《秦律师上恋综只想赚米》 第1章 《秦律师上恋综只想赚米》作者:adiya【完结】 本书简介: 正经冷淡微抖s控场美人攻 x 毒舌嚣张直球双标酷哥年下受【美丽的主人与他最忠诚的狗】 —————— 作为律所的金牌律师,秦璟沅全年无休,堪称工作狂魔。 从小在福利院长大的他,秉持一个宗旨——只有钱,是唯一不会背叛你的。 而律所员工被卷生卷死,联名上书老板,要求强制秦璟沅休年假。 被打包送去参加综艺的秦璟沅不满:没有人可以妨碍我赚钱。 老板:这是个有奖金的慢生活综艺,你可以一边旅游,一边赚钱。 听到“奖金”二字的秦璟沅:行吧。 刚下直升机,秦璟沅就被没收了所有行李。 看着同样被没收行李的三个男人,秦律师觉得,这应该是一个团队求生综艺。 直到秦律师看见手机里的三条心动短信,才发现,这居然是一个求生类恋综。 秦律师推了推眼镜:幸好,做任务可以嬴奖金(恋爱资金),匹配到谁都无所谓,只要不妨碍他赚钱。 —————— 自从同性婚姻合法后,《爱在荒野》作为首档求生类同性恋爱综艺,受到民众的高度关注。 海岛、雪山、沙漠……节目组力求在艰难的环境中,碰撞出爱情的火花。 男人之间,到底是生死与共的兄弟情,还是至死不渝的爱情呢? 插满单箭头的秦律师表示:他只想赚钱。 和人困在雪山时,秦璟沅看着那张冻得发白到和发色融为一体的脸,难得好心: “你现在在想什么?” 那人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睫毛凝成白霜: “在想赚多少钱,才能和秦律师结婚。” 要不,还是让这小子冻在这儿吧。 —————— 1v1,年上,双初恋,he。 秦璟沅 x 韩睿霖 工作狂魔,爱钱如命精英律师攻 vs 宠夫狂魔,爱挖野菜天才赛车手受 阅读小tip: 1. 攻28岁,受22岁,相差6岁,慢热(对攻而言)纯爱。 2. 受追攻行动宠攻,攻前期一心赚米,无心恋爱,111章回箭头。攻是万人迷,身上插满单箭头,最终双箭头小情侣,攻><<<受。 3.美攻x冷淡不乐衷但整肃bed强,是老公哥哥ovo 4.本人此生唯爱——强苏攻,对受的身心有绝对主权(此乃真理) 5. 文内同性婚姻合法,半架空。综艺设定有参考《单身即地狱》。 内容标签: 都市甜文 万人迷 荒野求生 综艺 主角视角 秦璟沅 韩睿霖 配角 赛车手小韩 南砚 苏弘嘉 向哲言 傅勉知 其它:年上,恋综,受追攻受宠攻 一句话简介:万人迷攻只想赚米 立意:在艰难困苦中携手走到最后。 第1章 秦律师的过去 透过直升机的窗户俯瞰下去,宽阔的海面在阳光的轻抚下,泛起点点细碎的光。海风携着咸湿的气息,穿过机舱门两侧的缝隙,丝丝缕缕地钻进鼻腔。 极目之处,海天交融。撑手倚靠在窗边,秦璟沅的思绪难得随之飘远。他已经记不清上一次这样恣意地放空自己,是什么时候了。 或许,从未有过。 而自己那段还算无忧的童年时光,在发生了那些事后,也染上带血的污渍,被他刻意尘封进记忆深处。 成年之前,秦璟沅的生活很单一:打零工和学习。 打零工是为了能学习和吃饱饭,学习是为了以后能打高级工和吃好饭,横竖都脱不开一个“钱”字。 秦璟沅长大的地方,叫做清涟镇,不算偏僻,是很典型的江南水乡小镇。 青瓦白墙,石桥清波。 是游客眼中藏尽诗意的水墨画卷。 离开那里已经十年了,可秦璟沅仍记得他凌晨两点打工归来,烟雨濛濛,淋湿了他除校服外为数不多的干净常服,烦人得很,心头第无数遍暗骂: 这鬼天气妨碍他赚钱。 当时秦璟沅未满十六周岁,在别人眼里是妥妥的童工,还是临时的,很多地方都不愿意收他。 后来,还是巷尾一家24小时便利店的老板娘,看他模样俊俏,年纪小却性子成稳,让他当了收银员。 当然对外是自家侄子来帮忙。 据老板娘说,位置不好的缘故,便利店的客流量一直很小。再加上经常有地痞流氓之类的小偷小摸,每天营业额基本抵不上损失,已经快倒闭了。 前一个收银员,因为害怕被那些凶狠的地痞报复,对他们的偷窃行为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店里也没钱装监控,直到老板娘检查账目和货量时,发现对不上,才知道员工的隐瞒,怒气冲冲地将他开除。 那个被开除的男人,在外面到处宣传这家便利店的老板有多黑心,不仅苛待员工,还拖欠工资,导致很久都没人愿意来招聘。 除了秦璟沅,他根本不在乎这些流言蜚语。证据大于一切,他只相信自己的眼睛。 此前,他其实作为客人,来光顾过几次。和其他超市将临期产品摆在货架最外面不同,这家便利店反而将最新鲜的放在外面。 从经营者的角度出发,这是一种不太明智的行为,不符合先进先出的原则,会造成货品的大量积压。对于这家客流量极低的便利店来说,只会恶性循环。 然而从某方面看,这也体现出了老板娘的品性。 事实证明,秦璟沅的选择是正确的。 可以说,没有这份小小的收银员工作,也就没有如今声名远扬的秦大律师。 他可能连初中都读不完。 而老板娘本人,也觉得自己那时的决定很明智。自从聘用了秦璟沅,短短几个月内,她的营业额就翻了三倍。 美滋滋地点着钞票,老板娘欣慰地拍拍秦璟沅的肩膀,告诉他以后如果没出路,真的可以靠脸吃饭。 年仅十五岁的秦璟沅,面庞尚青涩,却依旧可见未来的风华。尤其是那双狭长的丹凤眸里,嵌着一对琥珀,在灯光下流转着金箔般的碎芒。 而他的左眼下方落了一颗漆黑的泪痣,眼睫半垂时,平添几分清冷的疏离。 有位回头八百遍的客户,曾在秦璟沅低头找零钱时,偷偷拍了一张他的侧脸照,发到了自己的企鹅空间里,并配上非主流文案: 「是誰捨得讓他紅了眼框,落下淚滴呢?」 不过,老板娘那句话也只是开玩笑。她很清楚,秦璟沅未来不可能没有出路。 午夜十二点,趴在收银台上做题的少年,眉眼专注。她站在店外,叹了口气。 然后在月底结工资的时候,秦璟沅发现数额是之前说好的两倍。面对他疑惑的视线,老板娘只是吐掉嘴里的瓜子皮,一本正经地说,这些是他打跑那些小偷的奖金。 便利店没监控,虽然方便了地痞来偷东西,但也很适合秦璟沅教训小偷。 有次闹到警局里,他便安静地站在旁边,听着那个鼻青脸肿的矮个子男人,骂骂咧咧地用手指责他故意伤人。 对此,秦璟沅只是默默地盯着警局墙上“为人民服务”的牌匾,低声道: “姐姐,我不认识他。” 细边镜片下的眼睛看起来很冷静,手指却攥紧了身上洗得发皱的衬衫衣摆。 这一幕,“恰好”被女警察收入眼底。 多么可怜的孩子,身边没大人在,还平白无故遇上这种碰瓷事件。 正在破口大骂的男人,已经是警局的常客,打架斗殴、偷鸡摸狗的前科无数,这回居然都开始牵累无辜少年了。 随后,秦璟沅平安无事地回到了自己小小的收银台后方。 而那个地痞又在牢里蹲了几天,还被警告不许再找秦璟沅的麻烦,如果他不想因为违反未成年人保护法,被法律制裁的话。 这已经不是秦璟沅第一次,受到法律的保护了。 上一回,还是因为他被那个渣滓养父,打进了医院。还没康复的时候,秦璟沅便偷偷逃出病房,带着自己收集了一整年的证据,把养父告上了法庭。 身上的伤,是再好不过的证据。 拄着医用拐杖,秦璟沅站在原告席上,身形笔直。明明稚气未脱,周身却散发着超越年龄的沉稳和冷静。 他身边站着的法定代理人,是法院在当地居民委员会里选定指派的。只是,那人听着秦璟沅条理清晰的控告,表情震惊,迟迟无法发声。 这个孩子,不会把整本刑法都给背出来了吧? 无数个忍痛的日夜,秦璟沅抱着自己从隔壁住着的律师手里借来的法典,一字一句地咀嚼,将所有泪与血都咽了下去。 最后,法院撤销了养父的抚养权,处其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额外赔偿了秦璟沅一笔精神损害抚/慰金。用这笔钱,他租了一个房子,开始独立生活。 第2章 本来他是打算回福利院的。令秦璟沅有些难过的是,院长在自己离开后的第三个月,就因病离世了。 那个在秦璟沅被人收养时,揉着他的头发,含泪祝他未来幸福的老人。 幸好,她不知道。 高考那几天,秦璟沅照常发挥。因为花了太多时间在打工上,他的高考成绩并不是最突出的那个。 可也足够他离开这个小城镇了。 成绩出来的时候,秦璟沅还在便利店的仓库里帮忙搬货。还是老板娘的尖叫声,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啊啊啊——小沅,别搬了别搬了,快过来,高考成绩出来啦!” 高中三年,老板娘对秦璟沅的生活和学习非常关注,经常让他提早下班回家睡觉,高考更是亲自做早餐并送考。 作为不婚主义者,她三十六岁依然独身一人。 对于老板娘不自觉代入自己母亲的行为,秦璟沅没有多说,只是认真地吃掉她做的格外糟糕的早餐。 站在电脑前,秦璟沅看着那三个数字,眼神没什么波澜。 意料之中。 老板娘倒是比本人激动多了。 “不愧是我家元宝,你这分数比我当年高了整整三百多分啊!” 一只手胡乱地揉着秦璟沅黑色的发顶,女人的语气里含着满满的自豪与喜悦。他站直身体,拉平唇线,难得有些羞赧地压低声音: “月姐,别叫我元宝。” 不知道为什么,老板娘一高兴就会叫秦璟沅这个听起来无比幼稚的小名。 “哎呀,元宝多好听啊~你不是特别喜欢钱么,还一天到晚戴个小算盘。这名字招财,招财懂不懂!” 她话中提到的,是秦璟沅脖子上挂着的那枚算盘吊坠。这是院长亲手用木头雕的,是他十四岁那年的生日礼物。 每次有人给福利院捐赠玩具或者零食,其他孩子都会兴奋地睡不着觉,而秦璟沅也睡不着觉。 他不想要这些没用的东西。 年幼的秦璟沅很苦恼,因为他太穷了。等到离开福利院的那天,他觉得自己会饿死在街头。玩具并不能让他吃饱饭。 扯着老人的袖子,秦璟沅抬起头,摊开手心里那辆崭新的模型汽车,一脸认真: “院长妈妈,请问我可以用这个玩具,和您换成等价的钱吗?” 面对他的话,老人眼角的皱纹都带上了笑意。 “小沅,既然是等价交换,当然是可以啊。” 然而秦璟沅的这番言论,也传到了其他人的耳朵里。有些人觉得这个孩子小小年纪,就毫无童心,这么早就掉到了钱眼里,未来怎么会有出息。 当然,秦璟沅这个微不足道的缺点,依然无法阻止那些想要收养他的人。毕竟他长了一张极漂亮的脸蛋,个子也比其他营养不良的孩子高出许多。 有希望成为他们未来炫耀的资本。 结果全部被秦璟沅拒绝了。 他已经有院长妈妈了,不再需要别人的照顾。 收到算盘吊坠的那一天,秦璟沅听到老人说:“小沅,希望你未来能够靠自己的双手,赚到真正属于你一个人的钱,不需要再请求别人。” 她的声音仍是那样温柔与慈祥,可秦璟沅却从那双苍老的眼里看到了悲伤。 他明白老人这股情绪的源头。 所以,秦璟沅答应了那个西装革履、相貌英俊的男人的收养请求,提前离开了福利院。 也许命运的轨迹早已书写完毕。 在少年因为那个幼稚的称呼不满地出言反驳时,林月情不自禁地弯起眉眼,松开放在秦璟沅发上的手。 终于,露出有点像孩子的表情了。 这些年来,在秦璟沅面前,林月觉得自己更像是那个被人处处照顾的小孩。 一个人生活了这么久,她在很多事情上依旧很迷糊,冒冒失失,被自己的小收银员冷脸骂了好多次。 她努力想要挽回自己身为成年人的尊严,却经常显得格外笨拙。林月认识秦璟沅以来,从没看他肆意地笑过,少年人的情绪几乎很少外露。 他总是那样冷静,像是个跳过了青春期的大人。不管发生什么,林月慌张地抬起头,就能看见那道高挑的身影,站在她面前,已经开始着手处理问题。 被镜片遮掩的琥珀色瞳仁,似是流动的水,带走了一切的焦躁与不安。 有时候,林月也会感到莫名的伤感。 这样的小沅,一定很辛苦吧,什么都靠自己扛着。如果他能遇到那个可以真正照顾他的人,就好了。 “元宝,你想好要报哪个大学了吗?” 懒得再纠正林月的称呼,秦璟沅用纸巾擦掉额间密布的汗珠,眼下的泪痣似乎也被呼出的热气蒸腾得有些水润。 他没有犹豫:“京华大学,法学专业。” 站在法庭上的那一刻,秦璟沅就已经做出了决定。日夜钻研的法条,化作他唇齿间的武器,有序地同他一起奔赴战场,最后摘得胜利的硕果。 他由衷地享受着那份成就感。 开学报道那天,林月送秦璟沅去了动车站。握着手里那条针法细密的黑色围巾,少年的脸上有些怔愣。 这是一条针脚细密的围巾,出自那个经常手抖加多盐的林月。 “听说京市冬天比南方冷得多,还会下大雪呢,到时候记得围上啊,这可是我亲手给你织的!” 是她二十条成品里最完美的。 “嗯。” 看着林月张开的怀抱,秦璟沅没有说话,只是轻应了一声,俯身环住了她的肩膀,拍了拍女人有些瘦削的背。 大学期间,秦璟沅在一次全国高校模拟法庭的竞赛上,遇到了向恒。他是当时的评委,也是京市最大的那家嘉信律所的老板,一眼就发现了秦璟沅的天赋和才能。 察觉到他经济上存在的困难后,向恒主动提出可以资助秦璟沅四年读书和生活的一切费用,要求是毕业后就得立刻来他的律所上班。 本来就没有读研打算的秦璟沅,自然答应了向恒的提议,他只想早点赚钱。 不出所料,短短几年,秦璟沅就凭借自己卓越的专业能力和极高的胜诉率,成为了嘉信律所的金牌律师,按小时收费。 而律所那些比秦璟沅资历深,却远不如他员工们,根本没心思嫉妒对方,因为他们已经快要被卷死了。怎么会有人,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不是在接委托,就是在接委托的路上。 短暂的休息时间里,秦璟沅就会泡一杯太平猴魁,端正地坐在他的办公椅里,攥着钢笔研读以前的案子。 面对他的老干部作风,其他人已无力吐槽。上一次,一个新来的女律师初生牛犊不怕虎,加到了秦大律师的微信,首先发了一个可爱的小孩表情包。 14:21 法律界的小蛮腰:「秦律师,我想问问,你的mbti是什么啊?」 嘉信的高岭之花(备注):「苏律师,mbti将人划分为十六种类型,并不严谨。人是复杂的动物,建议你学习一下《人格心理学》,对你以后工作会有所帮助。 」 法律界的小蛮腰:「哈哈哈哈哈太感谢啦!(玫瑰花)」 敲下这行字的时候,苏律师面无表情,紧抿的唇瓣带着一丝忧郁。 秦律师果然和传闻中一样,专业素养极强,消息都是秒回的。就是她好像看见了,给自己分享养生公众号的老父亲。 照对方的性格,应该不是在讽刺自己吧。苏律师一脸天真地想,忽略了她当时看见那段文字的第一感觉:阴阳怪气。 绝对是错觉! 放下手机,秦璟沅慢悠悠地抿了一口茶,熟练地点开那个窗口。看着自己卡里余额后面的那一长串零,他满意地翘了翘唇角。 细边镜框下,凤眼微微眯起,泛着温润的光泽,难掩愉悦之情。 没有人能妨碍他赚钱。 作者有话说: ---------------------- 带着我的二儿子元宝回来啦![撒花] 这本我打算吸取教训,节奏写快一点了t v t 第2章 老板的真正目的 坐在皮质沙发中央,秦璟沅垂眸看着腕上的手表,一副赶时间的样子。面对自家老板,他干脆利落地吐出三个字: “什么事?” 沙发对面,向恒弯起嘴角,用指尖压着一份合同推了过来,语气依旧温和: “小秦,鉴于你之前出色的业绩,律所决定让你带薪休假一个月。” 带薪休假。 这老狐狸什么时候这么大方了? 秦璟沅挑起眉梢,缓慢地打量着向恒的表情,没什么破绽。将视线落到那份合同上,他静静地等待着对方的下文。 “不过——我替你报名了一个综艺,这是合同。” 果然,是有条件的。 “假期我也可以工作,工资另算。” 他不打算浪费时间去参加什么综艺。 “小秦啊,人跟橡皮筋一样,绷太久是会断的!” 第3章 见秦璟沅依然无动于衷,向恒拿他没办法,补充了一句: “那你就当这是另一份工作吧。这综艺是有奖金拿的,你可以一边旅游,一边赚钱。” 和对方认识这么多年,向恒很清楚什么东西才能打动秦璟沅。别人都以为秦律师是发自内心地热爱工作,才会天天加班。 谁能想到,秦璟沅天天找老板要加班费。他可不是什么免费劳动力,贵着呢! 听到“奖金”两个字,秦璟沅眸光微闪。他其实也对千篇一律的民事委托有些厌烦。 尤其是最近,夫妻离婚争财产和孩子的案子越来越多。委托人的婚后生活,几乎都是一地鸡毛,整得秦璟沅对结婚都没什么兴趣了。 如果换种方式赚钱,也还不错。 “我先看看。” 没有立刻回复,秦璟沅决定先看下节目内容,伸出的手却被向恒敏捷地避开了。他抬起头,就听见自家老板提出了第二个要求: “但是,综艺具体内容是保密的,就当是我给你的惊喜。你只需要签名就行。” 面对秦璟沅怀疑的目光,向恒讪讪地摸了摸鼻尖,解释道: “别担心,我总不会坑你,还不是怕你又挑合同条款的刺。对了,录制结束也会有片酬拿。” 与此同时,向恒伸出右手,展开掌心比了个“五”。一个月的录制,片酬有五位数。 没有再多看合同,秦璟沅爽快地签下自己的名字。如果被坑了,他回来再坑回去。 看着男人高大的背影消失在门外,向恒终于松了一口气,拍了拍自己的胸口。他这个老板,真的付出了太多。 前些天,他收到了除秦璟沅之外全体员工的联名上诉。说是上诉,其实话里话外都是对秦律师的“心疼”,希望对方能好好休息一下,别再压榨自己的健康了。 而向恒对其中的缘由心知肚明,毕竟每天拿秦璟沅的工作效率和业绩来pua其他员工的罪魁祸首,就是他啊。 对此,向恒还是有一些些愧疚的。 他伸手拿过桌上的相框,照片里是三个人。向恒的前面,站着两个穿着学术服的青年,各自捧了一束花。 左边个子更高的黑发青年戴着一副银框眼镜,神情冷峻,正是秦璟沅。而右边的青年则留着一头棕色的卷毛,大大咧咧地揽着身旁人的肩膀,笑容开朗。 这是向恒的儿子,向哲言。 当初自己之所以会愿意资助秦璟沅,还有一方面的原因是,他的儿子和对方住在同一间宿舍。 而向哲言和向恒的聊天记录,十句里能有九句是夸秦璟沅的,还有一句是要钱。所以,在那次模拟法庭的决赛之前,向恒就已经从自家儿子的口中认识秦璟沅了。 想到综艺的形式和内容,向恒扯出一个苦涩的笑容。自从发现自己的儿子暗恋秦璟沅后,他就试探过对方: “小秦,你都快30岁了,有没有想过找个女朋友?” 当时,秦璟沅正捧着自己的保温杯闭目养神。闻言,他半睁开眼,冷淡地反问: “向老板,你还有空关心员工的感情生活?” “哎哟,还不是因为所里喜欢你的那些女律师。她们不好意思直接问你。这不,就找到我这儿来了。” “抱歉,我不喜欢女人。” 说这话的时候,秦璟沅连眉毛都没动一下,毫无掩饰,仿佛自己说的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也让向恒的心,彻底沉了。因为他们向家,不能没有后代。而且向恒的妻子,一直很期待能够抱到孙子孙女。 政府宣布同性婚姻合法后,向恒就看到儿子的情绪发生了巨大的变化,肉眼可见的高涨。 所以这一回,向恒替秦璟沅报名了同性恋综,希望他能早点找到对象,才好让向哲言早点死心。 他承认自己是个自私的父亲。 向恒不相信这么多年,秦璟沅这样聪明的人,会发现不了自家傻儿子对他的感情。而他一直假装不知道,恰恰说明他并不喜欢向哲言,只想维持兄弟关系。 既然如此,就让他当那个坏人吧。但愿儿子不会恨自己。 可向恒还是不够了解秦璟沅。他根本没空关心别人,满脑子都是如何增加自己账户余额后面的位数。所以,他完全不知道向哲言对自己多年的苦苦暗恋。 在秦璟沅看来,他的舍友兼好兄弟向哲言,一直以来都有个奇怪的癖好,那就是给所有的朋友送礼物。 不管是情人节,还是圣诞节,他都会给全宿舍送礼物,送的东西都一模一样。秦璟沅不愿当那个不合群的人,看在礼物都很合自己心意的份上,便没有拒绝。 其实他更希望直接把礼物换成钱。 大学毕业后,秦璟沅在向恒的律所当了一名律师。而向哲言,则考上了京市的检察官。 可以说,每次秦律师上法庭打官司,十有八九会看见那张熟悉的脸。为了工作,向哲言把头发拉直染回了黑色,倒是成熟了许多。 不过他的怪癖,还是没变。 在秦璟沅收拾行李的时候,他接到了向哲言的电话。 “秦哥,有空不?出来搓一顿,我有礼物送你。” 男人语气随意,但隐隐含着一丝紧张。可秦璟沅完全没注意到,他正严肃地盯着自己一衣柜的黑色西装发呆。 一年到头都在工作,导致他除了西装,根本没有别的衣服。大学时候的那些短袖,在秦璟沅健身后都变得有点紧,裤子也短了一截。 戴着蓝牙耳机,他找出一件黑色无袖背心,低声拒绝: “没空,下次吧。” “好吧好吧,那秦哥你什么时候有空呢?” 向哲言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失落,但很快又振作起来,执着地想要得到秦璟沅一个准确的回答。 “我要参加一个综艺,结束后我再通知你。” “啊?你居然会去参加综艺!” “怎么,我不能参加?” 将茶叶罐塞进行李箱,秦璟沅坐到床边,决定一会儿去商场买几件新的衣服。 “不不不,你当然能。那是什么类型的综艺啊?” “问你爸去。” 之后又随便扯了几句,秦璟沅挂掉电话,按计划出门采购。 而向哲言此时已经飞速联系上了向恒,因为他莫名有些不安。 “爸,听说你让秦哥去参加了一个综艺,是什么啊?” “什么?!!” 慌张地打开浏览器,向哲言在输入框里打下几个字:爱在荒野,弹出来一条最新的微博链接。 爱在荒野节目组v: 【想感受心跳加速的刺激,又想邂逅灵魂相契的浪漫?《爱在荒野》——首档同性求生恋综,打破传统,开启全新综艺模式。 本节目将采取全素人的嘉宾阵容,当来自各个领域的佼佼者走出舒适圈,踏入荒野,又会碰撞出怎样的火花? 是绝境中并肩作战的惺惺相惜,还是不经意间萌动的爱意? 节目内容与形式暂时保密,请大家锁定关注,一同见证这场求生与爱恋交织的非凡之旅,敬请期待!#爱在荒野】 这条微博的热度越来越高,可以看出,网友对这样新奇的综艺模式抱有极高的期待。 国内的同性婚姻法出台以来,大众对“同性恋”三个字,已经没有之前那样排斥了。尽管部分传统的人依然无法接受,但毋庸置疑的是,这档综艺掀起了巨大的浪潮。 看着这条微博,向哲言的脸色惨白如纸。这一次见面,他已经准备了好久,想要向秦璟沅表白。 现在居然告诉他,自己暗恋了近十年的人,要去参加什么同性恋综,还有可能会和其他陌生的男人牵手成功。 而他向哲言,永远只能是秦璟沅的兄弟。 他绝不允许! 松开陷进肉里的指尖,向哲言强行冷静下来,找到了节目组的联系方式。在电话里听到向恒的话时,他就明白过来,这一切都是自己老爸搞的鬼。 按秦璟沅的性格,他怎么可能会去参加什么恋爱综艺,这和在大众的眼皮子底下相亲没区别。 听到节目组的话,向哲言的表情总算好看了一些。他毫不犹豫地应了一声:“可以。” 幸好,还来得及,秦璟沅是他的。 直升机上,除了驾驶员,还有一个节目组的工作人员。从秦璟沅出现后,那人就一直呆呆地盯着他瞧。 将目光从窗外收回,秦璟沅看向对面穿着工作服的青年,神色淡淡地问了句: “请问你这样盯着我,是想说什么吗?” 咬字清晰,不疾不徐。声音裹挟着一种无形的力量,稳稳地落入另一人的耳畔,将他瞬间惊醒了。 青年慌乱地偏过头,举起手中的台本,遮住了自己泛红的耳垂,小声喃喃: “额,对不起,是...是的....” 说着说着,那人又陷入了沉默。 “那么,你想说的,是什么呢?” 第4章 靠在座椅上,秦璟沅耐心地重复道,声线听起来依旧平稳,心头却暗想:这小子,看起来才二十出头,有点不专业啊,这样怎么赚大钱呢? 可青年不知道面前男人的心理活动,只觉得海风好像透过舱门,抚摸了自己的脸庞,让他的内心莫名地平静下来。 清了清嗓子,青年露出一个羞涩的笑,按照导演给的台本说道: “秦先生,在节目录制前,我们需要您回答几个问题。” 他还是不敢细看那对在阳光下,泛着金辉的瞳仁。可视线下移时,青年又对上了男人浅色的唇瓣。他心头一跳,只好一个劲儿地盯着秦璟沅领口别着的麦克风瞧。 “问吧。” “第一个问题,您为什么选择参加这个节目呢?” 青年打算先问个比较不私人的,缓和一下气氛。答案无非是想要找个对... “假期无聊,来放松的。” ……额,明白了,来野外求个生,谈个恋爱,顺便放个松? “好的好的。那第二个问题,您的理想型是什么呢?” 在他问完后,气氛不知为何,突然凝固了一瞬。青年汗流浃背地举起台本,反复确认着上面的字,应该没问错吧? 很快,空气又重新流动了。 抬手扶了扶镜框,秦璟沅遮掩掉眸中的疑惑。他斟酌片刻,打算用一套官方的话敷衍过去,什么“三观契合,真诚善良,有责任感”之类的。 可对上青年暗含期待的目光,他的话在喉咙里转了个弯: “我的理想型,应该是听话的聪明人。” 既然说好是来放松的,他决定随心一些。虽然不知道一个旅游节目,为什么要问这种问题,秦璟沅还是认真回答了。 这确实是他的理想伴侣,有且只有两个要求。 听话:在秦璟沅有需要的时候出现,忙碌的时候就乖乖呆一边,不会妨碍他工作赚钱。 聪明:知道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不会平白惹一堆麻烦,让他天天收拾,妨碍他工作赚钱。 秦璟沅这次的回答,倒是挺符合常理的。青年开始反思自己:他到底听不听话,聪不聪明啊?可恶,导演总骂他是个蠢货来着。 压下心头莫名的失落,他从口袋中掏出几张卡片,递到秦璟沅的面前,解释了一下: “最后一个问题是随机的。秦先生,您可以抽一张。” 抽出正中间的那张,秦璟沅低头扫了眼,神色终于变得古怪起来。 【对于和节目中产生感情的嘉宾,你能接受最快速的情感进展,是到哪一步?】 将卡片递到青年手中,秦璟沅用余光确认了一下他的表情。很正常,除了嘴角好像有点抽筋。 看来节目组考虑的还挺多啊,连录制期间嘉宾可能会在旅途中产生的情感因素,都包括在内了。 想想也有道理,朝夕相处下来,男女之间确实容易出现这种情况。 “最快的进展,接吻吧。” 在这方面,秦璟沅的想法比较传统。他认为更进一步是结婚后才能做的,不管是和女人,还是男人。 他觉得自己回答的尺度应该挺正常,这人到底在脸红什么?大概是个连亲嘴都没亲过的毛头小子吧。 不过,秦璟沅忘了他自己也是,而且快要成为大魔法师了。 “...好的,感谢您的回答。直升机即将降落,请您坐稳。” 强行将自己的目光从秦璟沅的唇上挪开,青年机械地吐出早已准备好的话,就用台本彻底遮住了自己的脸。 他感觉心脏快要爆炸了。 对此,嘉信律所的其他员工表示,他们深有同感。所有进来的人,见到秦律师的第一眼,都是怀疑自己体检的时候,医生看岔了,没查出心脏病。 这个症状大概要持续三个月,才能正常地和秦律师对视、打招呼。搁谁每天看见这张如沐神光的脸,都无法淡定。 他们忍不住猜测,这或许也是秦律师胜诉率那么高的原因之一。对面的辩护律师可能都要忘记该怎么说话了,甚至想要认同地点点头。 秦璟沅本人并不知道,在他认真工作的时候,琥珀色的瞳孔就像是被点燃的金色火焰,熠熠生辉。让人不自觉就沉沦其中,迷失在那片金灿的光晕里。 偏偏他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天天都在工作,连过年都不回家啊!其他员工被秦璟沅卷得很痛苦,但看见他的脸,又很幸福。 等到直升机降落在沙滩上,秦璟沅拎着自己的行李箱走下来,就对上了一张极其显眼的脸。 那人左右手分别提着一只巨大的银色行李箱,上面贴满了各种颜色的托运标签。 而吸引秦璟沅目光的,是男人那头张扬的银发,略长发尾贴着他的脖颈。同一时间,那人也正打量着这边,漆黑的桃花眼微眯,透着漫不经心。 白色带红纹的机车夹克,大大地敞开着,里面搭着件黑色的工字背心。领口露出大片蜜色的胸肌,以及锁骨侧方的字母纹身:valkyrie。 下身则穿着条黑色的牛仔裤,两边各破了好几个洞,边缘有些毛糙,膝盖骨很明显,腿上肤色倒是白了点儿。 直到对方带着箱子大步走到秦璟沅面前,他才看清了更多细节。 男人左侧眉毛上下各有一颗眉钉,耳垂戴了一副不对称的黑色圆形耳环。左耳坠着枚十字架,耳骨上还卡了两个环。 穿了这么多个孔,潮得秦律师觉得自己可能下一秒就要得风湿了,耳朵也有点痛。 而另一个人上下扫视着秦璟沅的穿着,无语地撇撇嘴。不是,到底谁来旅游会穿皮鞋和西裤啊,他觉得仿佛看见了自家臭老头。 一天到晚打个领带,身后还跟着一群秘书,一边看手表,一边骂他不务正业,车开够了就来继承家业。 啧啧,虽然这人穿得倒是比老头子好看得多,瞧这宽肩窄腰大长腿,差点要超过他了(?)。 不对,可恶啊,这男的好像比自己高了几厘米。暗自磨牙,他面上毫不在意,主动伸出手,自我介绍道: “我叫韩睿霖,你...你叫什么?” 撞进那片金色,他突然停顿了一下,喉结上下滑动,努力保持声线的平稳。 唔,睫毛好长,有点好看啊。算了,高几厘米而已。 礼貌地握住那只手,秦璟沅同样回复了自己的名字,顺便客套了一下: “秦璟沅,幸会。你看起来很酷。” 听到男人对自己的夸奖,韩睿霖有些不自在地垂眸,目光落到了两人交握的手上。他的肤色偏深,更衬得对方的指节白皙如玉。 有点像牛奶夹心的巧克力。 啊啊啊,他到底在想什么鬼啊! “额,谢...谢,你也是。” 耳垂发烫,韩睿霖为自己的想法感到羞愧。但因为皮肤有点黑,秦璟沅根本看不出来,还以为是自己的话让对方感到社交尴尬,才随便敷衍了事。 什么叫“你也是”啊? 还是潮不过你的。 作者有话说: ---------------------- 没错,小林是潮男一枚~ 别看他现在这么收敛,他脾气很糟糕的,此刻完全是被元宝的颜值压制住了天性哈哈哈[笑哭] 第3章 修罗场初现? 从落地之后,秦璟沅就一直在观察周围的环境。嶙峋的礁石,无人的沙滩,茂盛的树林,枝干恣意地伸展,层层叠叠。 这和他想象中的旅游景点完全不同。 出发之前,秦璟沅临时接到了上个委托人的消息,做了些案子的扫尾工作。和人见面的时候,他穿的还是正装。 等到事情处理完毕,离飞机起飞的时间只剩半个小时,秦璟沅根本来不及回家换衣服。 万幸的是,行李被他提前放在了后备箱。秦璟沅在车上将领带和西装外套脱了,只留下里面那件纯黑的衬衫。 他本打算先到节目组安排的酒店,再换上方便的衣服和运动鞋的。可现在,秦璟沅环顾四周,根本没看见一丁点儿酒店或者民宿的影子。 而刚才那两架直升机,在将秦璟沅和韩睿霖二人送到沙滩后,就重新起飞,消失不见。 总有种不详的预感。 要不是秦璟沅在不远处的树干上,发现了一些人为安置的摄像头,他真要以为他们是被丢在了荒岛上,自生自灭。 如果现在他还相信向恒的话,认为这真的是一档单纯的慢生活旅游类综艺,秦璟沅就该愧对银行卡里赚的那些钱了。 很好,果然被老狐狸坑了把。 幸好在离开前,秦璟沅把自己养的那条阿拉斯加,寄养到了向恒的家里。毕业后,他工作三年就在京市全款买了房子,还养了一条雪橇犬,名叫土豆。 和其他精力旺盛就会拆家的狗狗不同,土豆的性格非常乖,很少给秦璟沅添麻烦。然而,只要长时间闻不到自己主人的味道,它就会焦虑地啃咬家具,到处破坏。 第5章 上一回,秦璟沅去国外出差,把土豆托付给了林月。顺便一提,老板娘的便利店已经变成巨型连锁超市,开到了京市。 只是一个星期,他就接到了林月的哭诉电话,说土豆把她的沙发全部咬烂了,电视也啃了一半。这才让秦璟沅知道,自家狗狗的乖巧只是表象而已,内里的破坏欲其实是被抑制住了。 之后只要出差,秦璟沅就会雇专人来家里照顾土豆。虽然他喜欢赚钱,但并不代表他是个铁公鸡。对于自己的所属物,秦璟沅非常大方,狗粮买的都是最贵最好的。 这次,他是故意把土豆送到向恒家里的。秦璟沅很清楚对方不敢把合同内容给他看,肯定有自己的心思在,只是一时没计较。 想想时间,土豆应该已经开始焦虑地抓地毯了。按秦璟沅对向恒的了解,对方肯定知道这是他故意的,却会因为心虚,不敢吱声。 向恒这个不靠谱的儿控老板,在秦璟沅的眼里早就没什么形象可言了。也是个要人操心的主,父子内里完全是一个性格,一天到晚拿他炫耀和pua员工。 平时与其说两人是上下级关系,其实更像是朋友。秦璟沅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就遇不到一个真正靠谱的人呢? 在秦璟沅暗自思索的时候,站在一旁的韩睿霖正盯着自己的掌心发呆。他伸展着手指,回味着刚才冰凉的触感。 随后,韩睿霖抬手抓着自己的后脖颈,用余光悄悄地瞥了眼左侧的男人。在他说完那句话后,对方就点点头,快速松开了手。 他难道是说错话了? 完全没意识到是自己刚刚的回答,直接终止了两人之间的话题。 就在这时,空中传来熟悉的螺旋桨声。随着距离的拉近,愈发清晰。 又来了两架直升机,应该是其他嘉宾。两个男人一前一后地出现在沙滩上,带着各自的行李箱。 最前面的人穿着白t,外面搭了件棕色的马甲。宽松的黑色阔腿裤下,是一双米白的勃肯鞋。 漆黑的马尾搭在男人的颈侧,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要不是他的下颌线条分明利落,脖颈的喉结也很突出,秦璟沅几乎要认错性别了。 五官实在是雌雄莫辨。 走在长发男人身后的,个子则比他高出了半个头,正好露出一张硬朗冷酷的脸庞。 眉骨突出,眼型狭长,鼻梁中央微微隆起,极淡的唇瓣则抿成直线,颊侧有条淡粉色的疤痕,增添了几分野性。 简单的黑色短袖,配工装裤与马丁靴,是和刚才那人完全相反的类型。 一番自我介绍后,秦璟沅知道了两人的名字。前面这个叫南砚,后面的是苏弘嘉。 就是和南砚握手的时候,秦璟沅总觉得有股灼热的视线,在自己的手背上滑过。转过头,就见韩睿霖站在他的右侧,正一脸随意地和苏弘嘉打招呼。 应该是错觉。 在秦璟沅收回目光后,韩睿霖又情不自禁地转动眼珠,望向那边。他没别的意思,只是觉得那两个人握手的时间,是不是有点太久了? 在聊什么呢?笑那么开心。 事实上,秦璟沅早就松手了,只是一直被动地被握着。他礼貌地扬唇附和道: “是吗?我有点不记得了。” 就在刚才,南砚一看见秦璟沅,神色就有些讶然。他率先伸出手,语气含着激动: “先生,我们见过的。” 面对秦璟沅略显冷淡的回复,南砚并不气馁。记忆中的男人,就是这个性格。 “就是去年八月,京市的仁爱医院。我奶奶从病房里跑出来,在花园里迷路了,最后是您把她带回来的。” 提到这事,秦璟沅倒是印象深刻。 他那次下班顺路去医院,看望了受伤的向哲言。因为刚出狱罪犯的尾随报复,对方的小腹被捅了一刀,幸好没伤到内脏。 读书的时候,秦璟沅就曾经让向哲言跟着他去武馆练练,免得以后出社会保护不了自己。 做律师和检察官这一行的,必须随时警惕那些被自己送进牢里的人。可向哲言被自家老爸宠惯了,根本受不了一点儿苦,练了几天就嚷嚷着“好累好累”的。 当时,秦璟沅用手将汗湿的额发撩到脑后,面无表情地让他“起开”。可趴在他背上的向哲言,笑嘻嘻地拍拍他的肩膀,讨好地说: “这不是还有秦哥你来保护我嘛~” 可没有谁,是能被别人保护一辈子的。况且,他们俩各有各的工作要忙,不可能一直待在一起。这不,向哲言就被美美捅进医院了。 从病房出来后,秦璟沅去花园里透气,就碰见一个老人蹲在喷泉旁边。她用手指在水里不停地划着,嘴里在大声尖叫。 “找不到了,找不到了啊啊啊!” 看起来很奇怪,让人不敢靠近。 想到记忆中那张慈祥的脸,秦璟沅走到了老人身边,将手撑在大腿上,俯身轻问: “您在找什么,需要帮忙吗?” 听到他的话,老人慌张地扯住秦璟沅的手臂,掌心沾着的水打湿了他的西装,印出了一片深色。可他只是顺着她的力道侧过身,认真地注视着对方的眼睛。 老人苍老的眼睛里,全是泪花。 “帮帮我,我找不到儿子送给我的手链了。” “别着急,是什么样的手链?” “最漂亮的那个。” “知道了。” 挽起袖子,秦璟沅仔细地在喷泉池里翻找起来,终于在角落里找到了一条银链,正好卡在排水口边缘,再晚一些就要掉进去了。 这条手链看起来很陈旧,不是纯银的,外面的镀层都掉光了。灰扑扑,毫无光泽,一点儿也不漂亮。 可老人小心翼翼地捧着它,像是藏宝贝似的,揣进了口袋里。 “好孩子,奶奶请你吃糖,很好吃的。” 粗糙的掌心里,躺着枚皱巴巴的麦芽糖,只是用一张可食用的糯米纸包着,很简陋。 接过糖,秦璟沅勾起唇角,声音听起来很温柔,仿佛也染上了麦芽的香气: “谢谢奶奶,我会好好品尝的。” 日光下,男人身形修长,卓然而立。整洁的西装布料上,却布满了喷泉溅出的水渍,深浅不一,镜片外侧也滚动着细密的水珠。 可他似浑然未觉,眉眼微弯,仿若初融暖阳,泄出零星笑意,教人目光再难偏移。 花园的小径里,一人原本正焦急地在四处张望着。看见那一幕,他呆呆地停在原地。 阳光将一高一矮两道身影轻柔地裹着,男人微笑时,琥珀色的双眸里淌出的光泽,化作一条条金色的丝缎,将他的心密密地缠绕起来。 即使对方的模样看起来很狼狈,可南砚仍觉得自己的心跳倏然加快。二十多年来,他从未感受过这样的失控。 这种失控,让南砚意识到了自己的性取向。因为他发现对方被水打湿的小臂肌肉,看起来是那样性感。 他不忍心打破这一幕,默默地跟着男人走进医院,看着他送自己的奶奶回了病房。 在那人即将离开的时候,南砚终于鼓起勇气上前,说自己非常感谢他,想要请他吃饭。 被拒绝了。 那个阳光下的微笑,仿佛只是南砚的错觉。在他的面前,男人的表情看起来很冷淡,只是随意地摆摆手,表示不需要,并嘱咐他照顾好老人。 似乎是赶时间,对方很快就离开了。 好可惜,连名字都不知道呢。 当时的南砚,只是有些遗憾。 然而,现在他根本不知道该怎样形容自己的心情,光是喜悦这个词,太单薄了。 事实上,南砚更想将这一切写作两人的“缘分”。 而秦璟沅也再次回忆起了那时的情绪。在看到老人对手链的珍惜时,自己的心底大概是有些羡慕,以及一点点的失落吧。 因为除了院长,秦璟沅就没有再感受过年长者无微不至的关心和爱护。 虽然老板娘有在尝试着想要照顾自己,实际上,大部分时间还是秦璟沅在照顾她。 他已经习惯,反正也过了那个年龄,不再需要了。 “想起来了。那奶奶的身体还好么?” 听见秦璟沅对自家奶奶的称呼,南砚白皙的面颊,隐隐带上一丝红晕。他不好意思地用手掩唇咳嗽了声,回复道: “放心,很健康。还是记不得人,但饭吃的很多。” 两人这边随意地寒暄着。 另一边,韩睿霖和苏弘嘉之间已无话可说。他本身就不是什么很热络的性格,强行跟人打招呼,也只是想让自己找点事做,免得总忍不住关注那头。 虽然还是很分心就是了。 然而,苏弘嘉比他还要寡言,像块硬邦邦的石头,只会死板地回复韩睿霖抛出的一些尴尬问题,用力踢一脚才蹦出点儿声响的那种。 该死,他为什么要来受这种苦。 想起自家老头子的嘱咐,让他收收臭脾气,别动不动就骂人,韩睿霖咬牙忍耐着,高帮板鞋已经快陷进沙子里了。 第6章 就在他即将要忍不住的时候,岸边传来了轮船声,救他脱离了苦海。 是节目组。 他们的姗姗来迟,就是为了给几位嘉宾留出单独相处的时间。预料中,应该是韩睿霖与苏弘嘉的这种尬聊。没想到南砚与秦璟沅之间,竟然有过故事。 倒是可以成为话题点。 在选择嘉宾之前,节目组特意调查过这四个人的性格,听周围人说,都是不好相处的那种。 这就是他们想要的,能够增加节目的戏剧性。从一开始就团结友爱,互帮互助的和谐氛围,观众才不爱看。 等到工作人员都从船上下来,他们首先做的,就是拿走嘉宾身边的行李箱。 “你们干什么?这是我的东西。” 对此第一个表示不满的人,就是韩睿霖。他是嘉宾里行李带的最多的,作为男生,他居然带了整整两个32寸大行李箱的东西。 其中一个箱子里装的,都是韩睿霖本人最喜欢的那些衣服。按照不同的搭配,都用袋子包好了。 “韩先生,这是节目的固定流程啊。需要没收嘉宾的行李,请您配合。” 见韩睿霖抓着自己的箱子不放,他面前的工作人员苦恼地解释着。为什么这么倒霉,偏偏是他负责这个大少爷。 “哈,你们合同上根本没提这茬,节目组这是把我当猴儿耍呢?” 显得韩睿霖带这么多东西像脑壳有包,纯纯拿他当消遣,制造话题。他才不管要不要维持什么公众形象,不爽了就是要说。 “韩先生,韩先生,你注...” 工作人员本想提醒韩睿霖,节目采取的是全程直播的形式,他这样耍性子是会被观众骂的,却对上了导演的眼神。 他的意思是:闭嘴。 就在两人你来我往,僵持不下的时候,秦璟沅已经回过神来,将行李箱递到工作人员的手中,低声说了句:“有点重,辛苦。” 得到对方受宠若惊的点头回应。 随后,他上前两步,朝着导演询问: “请问我们的行李,什么时候可以拿回来?” 他不相信节目组的这个做法,是无缘无故的。他们绝对是有什么用意在里面,不然在直升机上就可以直接没收了。 在秦璟沅开口后,韩睿霖就松开了抓着行李箱拉杆的手,烦躁地挥了挥,让人快拿走,省得他反悔。 闻言,导演露出一个自得的笑,从旁边拿出一个扩声器,清了清嗓子: “想拿回行李,可以。只要你们舍得用积分换。” “这个积分怎么拿?” 依依不舍地与行李箱分别,南砚想到自己的那些宝贝,蹙着细长的眉毛,疑惑道。 “岛上被我们藏了很多面彩色的小旗,不同颜色代表不同的分值。积分越高的旗子,自然是越难拿到。 每天晚上,你们可以选择用积分来兑换自己的东西。” 说到这里,导演吩咐旁边的人拿出四个对讲机,分发给他们,同时解释用途: “将对应的旗子插到沙滩边,然后用这个联系我们,说出你要换的东西,很快就有人会送过来。 10积分一样物品。不过...” “不过什么?” 不知道为什么,导演突然看向了自己,秦璟沅便顺势接了话头,心头有些猜测。 “不过除了兑换你们的行李,这些积分也可以换成钱,一积分等于一万块。” 节目组背后的投资商是谁,是不是有点太大手笔了,给素人的片酬已经那么高,居然还有额外的。 这应该就是向恒口中的奖金了吧。 随意地扫了眼周围三人的表情,秦璟沅便知道合同上根本没写这个规则。那向恒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难道他认识导演不成? 千里之外的京市,向恒打了个喷嚏,揉揉鼻子。惨兮兮地继续自己的追逐大战,他泪流满面,跪地求饶: “我的小祖宗,土豆大爷,求你别咬了。你爸现在忙着找对象呢,没空管你。哎哎哎——我的错我的错,你别生气,牙下留情,这画可花了我二十万啊!” 好嘞,被毛绒绒的狗尾巴扇了一脸。 不得不说,秦璟沅确实被小小拿捏了一下,感觉有些动力了。 “为期七天,最后一天会有额外的惊喜,这个暂时保密。不过,提醒一下,对讲机只能单方面联系节目组。” 意思是他们彼此之间,是无法通过对讲机联系的。 等到几人明白后,导演突然想起什么,一拍脑袋,补充了一句: “看在第一次见面的份上,我可以让你们选择带一样东西,就当是见面礼了。” 什么狗屁见面礼,这不是他们自个儿的东西吗? 心头暗骂,韩睿霖苦恼地想着自己箱子里的那堆东西,选择恐惧症瞬间发作。 在秦璟沅打算走向自己的行李箱时,他的手腕被人拉住了。转头就见南砚紧张抿唇,犹豫地建议着: “秦先生,我们要不要合作?我有带医药箱。” 因为个人的职业原因,南砚经常会受伤,所以这次也随身带上了。 轻挑眉梢,秦璟沅无可无不可地点点头。他无所谓和谁合作,有医用品确实比较方便。 然而,导演忍不住插了句嘴: “是一样东西,不是一箱东西。” 低头尴尬地望着自己的医药箱,南砚不知道该带什么,感觉每样东西都很有用。 “带酒精吧。” 抬了抬下巴,秦璟沅示意南砚带上那瓶酒精。在这种野外,纱布之类的东西基本都能找到替代品,可酒精不行。 暂时也只能考虑外伤了。 “好。” 南砚笑着应声,像是朵盛开的栀子花,落在韩睿霖眼里,莫名觉得很烦躁。明明他一直以来,都很喜欢长得好看的人。 更别提南砚面容白皙清透,眉眼澄澈,五官偏秀丽,胜在笑起来很率真。 可韩睿霖就是觉得碍眼,他从来不是愿意忍耐的主。大步走到两人旁边,他先拍掉了南砚仍攥着秦璟沅腕部的手,语气嘲讽: “有些人,还没开始呢,就已经在找大腿抱了。根本没自知之明,就仗着人家好,不会拒绝呗。” 韩睿霖的力气很大,直接把南砚的手背拍红了一片。他有些生气地反驳: “你在说什么?别瞧不起人。” 四个人里,南砚的身形确实是最瘦削的,但只是相比较而言,他也是有180的好吧! “嘁,我只是说有些人,你怎么就自己代入啦,这样看,还是有点自知之明的嘛。” “你!” 在韩睿霖单方面嘴炮压制南砚的时候,秦璟沅已经自顾自打开行李箱,翻找起必备品了。可惜,最有用的东西没带。 余光瞥到那个从始至终,都一言不发的高大男人,恰好也蹲在他旁边,打开了行李箱。 那抹反射的光,令秦璟沅眼神闪了闪,他突然出声: “可以带上。” 似乎是没意料到,有人会突然和自己说话,苏弘嘉惊讶地转过头。对上那双琥珀色的凤眼,他看见男人扶了扶眼镜,补充了三个字: “很有用。” 声音温和。 不过,这只是秦璟沅个人的建议,他也不会强迫别人接受。几秒钟没等到苏弘嘉的回复,他便不再关注。 半晌,空气中传来低沉的一声“嗯”,轻极了,秦璟沅没有听见,很快就消散在海浪声中。 犹豫片刻,秦璟沅拿了一罐糖。是最普通的那种彩色的玻璃水果糖,也是他小时候吃到的第一种糖。 工作疲惫的时候,秦璟沅就会吃一颗。这个习惯一直被向哲言诟病,说他又喝茶又吃糖,好矛盾,都不知道是健康,还是不健康了。 他只是想吃而已。 正好可以用来补充能量。 站起身时,秦璟沅看见苏弘嘉手里握着把军用匕首,正是自己建议的那把。对方沉默地盯着他,像是在期待着什么。 他便随意地问道:“苏先生是从过军么?” “嗯,去年刚退伍。” “挺好。” 也不知道夸的是哪方面。 在秦璟沅转身看向另外两人时,苏弘嘉指尖不住地摩挲着刀柄,可想到脸颊上的伤痕,眼神有些失落。 此时的南砚已经涨红了脸,根本无法抵挡韩睿霖的那张毒嘴,自己从头到脚都被贬低得一无是处。 他到底哪里惹到这个大少爷了? 见秦璟沅看向这边,南砚连忙求助: “秦先生,我绝对不会拖你的后腿的,让我和你一起吧,好不...” 与此同时,韩睿霖佯装不在意地抓着自己的后脖颈,打断南砚的话: “我在国外有过很多的露营经验。” 他莫名其妙地丢下这句,就目光灼灼地盯着秦璟沅的脸,言外之意是:选他选他选他! 对此,秦璟沅有点疑惑,他又不是贝爷,一个个做什么非要和自己一起。 第7章 “一起吧,积分各凭本事。” 在他看来,这样的求生综艺,说到底还是团队合作类,关系不需要分太清。当然,最后的钱(积分)还是要算清楚的。 导演:到底有没有人记得,这是恋综,不是积分争霸赛啊!! 不过秦律师还真是厉害,这就有小修罗场了,才刚见面诶。老向说的倒没错,有他在,收视率不愁啊。 然而,向恒正趴在地上,悲伤地抱着自己已成碎片的名家水墨图,衣服上布满了狗爪的梅花印。 他后悔了,秦律师,你快回来吧! 可韩睿霖似乎对秦璟沅的回答很不满意,恶狠狠地瞪了眼南砚,声音听起来像是蒙了块布: “算了,我自己一个人。” 说完,韩睿霖拿着自己的赛车手套,就独自进了树林,银发看起来都没那么亮了。 不知道这小子在闹什么别扭。 秦璟沅对此很无所谓,反正两人还不熟,他也没义务为别人的情绪买单。况且,他一般面对这种小孩脾气,采取的措施就是: 让对方搁一边儿凉快去。 只是之前被秦璟沅这样处理的,都是土豆。嗯,雪橇犬过几天就会“嗷呜嗷呜”,屁颠颠地回来了。 闷头走了好长一段路,韩睿霖转头看了眼。除了树,只有树。 没有那个人。 他气急败坏地抬腿踹了一脚树干,结果踢到的恰好是一棵椰子树。一枚硕大的椰子掉下来,砸到了韩睿霖的脚,疼得他单腿跳着,“嗷嗷”叫。 该死啊啊,他怎么这么倒霉! 自己只是想被那个人选择啊。 不对,韩睿霖突然反应过来,他为什么非要被秦璟沅选啊?嘁,只是个长得有点好看的男人罢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来这个节目,就是来玩的。 椰子被韩睿霖一脚踢飞,又撞到石头反弹了回来,砸到了他的另一只脚。 “嘶——我靠,破椰子,我现在就喝了你!” 结果半天,韩睿霖还是抱着那枚椰子,坐在树下默默地想: 自己现在有了饮料,总该选他了吧。 作者有话说: ---------------------- [垂耳兔头]不知道小天使们有没有感受到,我想写的,是被宠被爱的年上啦! 打破年上攻只能或温柔或霸道宠受的传统[点赞] 小林是被溺爱着长大的,不然韩父也不可能让独生子去玩那么危险的赛车,还是抵不过他喜欢。 现在还是傲娇颜控狗狗,其实他后面会是个很靠谱的成熟男人(目移)嗯,毕竟不是谁都能开好赛车的。 第4章 cp粉or唯粉 华灯初上,苏映薇推开律所的玻璃门,城市的喧嚣如潮水般漫卷而来,混合着身上的疲惫,令她的步伐略显沉重。 “苏律师,这么早就下班了?”一个年轻的男声吸引了苏映薇的注意,是和自己同期进律所的小李。 他的手里正提着两杯咖啡,一看就是打算通宵加班。虽然秦律师休假了,嘉信律所的员工们却还是习惯性地内卷着,可见其影响力之强。 而苏映薇根本没力气再加班。今天没有看见秦律师的脸,连工作都没什么劲儿了。当初,她其实是被其他人威胁着签下联名书的。 “是啊,我先走了。” 她只想快点回家洗澡,上床睡觉。 路过夜市的烧烤摊,烤串的香气扑鼻而来,苏映薇想起家里的某人,便买了二十几串打包。 打开公寓的门,暖黄色的灯光倾泻而出。苏映薇换上拖鞋后,在客厅里环视了一圈,空无一人,有些奇怪地蹙起眉。 往常不需要自己喊,小琦就会从房间里冲出来迎接她,手中的食物。 就在这时,苏映薇隐约听见房间里传来女生的尖叫声。她慌张地将烧烤丢到茶几上,就跑了过去。 “小琦,发生什么事了?” “啊啊啊——抱到啦!” 书桌前,穿着毛绒睡衣的女生尖叫完,就将手中的红糖奶茶放到旁边,开始激动地在键盘上敲来敲去。 笔记本屏幕的上端,飞速流动着五颜六色的弹幕。 “你在看什么呢?这么激动。” 凑到笔记本前面,苏映薇好奇地俯下身。下一秒,她的瞳孔肉眼可见地震动起来。 她是不是累得出现幻觉了?居然在屏幕里看见了自己朝思暮想的那张脸!! 秦律师怎么上电视了? 在小琦一番“激情四射”的安利下,苏映薇像是丢了魂的木偶,机械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有什么是比仰慕已久的男神参加了恋综,还疑似同/性/恋更打击人的呢? 啊啊啊不行!没有人配得上秦律师! 本来打算洗澡睡觉的苏映薇,突然像是被什么点燃了,动作迅速地掏出笔记本电脑,就打开了那档《爱在荒野》。 刚才小琦告诉她,每个用户可以选择一个官方头像。苏映薇移动鼠标,点开头像栏,发现里面有10种头像选择。 它将观众分为了两类,即cp粉和唯党。平台很心机地将粉圈的规则搬了过来,可以说是掌握了流量密码。 咬牙切齿地看着上面那些五花八门的cp名,苏映薇毫不犹豫地选择了秦璟沅的单人头像。 照片中,男人俊美的侧脸,线条流畅,在阳光下泛着莹莹的光晕。直挺鼻梁上的银色细边镜框,则为他添上了几分斯文的儒雅。 那枚黑色的泪痣,在睫羽的阴影下,清晰又迷人。 看背景应该是在直升机上抓拍的。 苏映薇认为对秦璟沅颜值的痴迷,只有无数次。她宣布从现在起,自己就是秦律师的头号毒唯了! 可惜时间太晚,第一期节目已经临近尾声。苏映薇退出直播平台,在微博上找到了博主的录屏。 她打算从头开始看。 第一幕,就是沙滩上嘉宾的初遇。 【好期待好期待,我还没看过这种类型的恋综呢!】 【第一次可以光明正大地磕男男cp,还不会被骂腐姐ky,泪目。】 【爱野节目组好大手笔,居然用了直升机。】 【好漂亮的海,这是在哪里啊?】 屏幕中,阳光洒在海面上,像是无数细碎的钻石。随着浪涛的涌动,海水的颜色也在不断地交融,渐变。 不过,观众很快就没心思欣赏风景了。因为有一架直升机,率先降落在了沙滩上。 一个男人带着行李箱跨了下来。 有一瞬间,苏映薇觉得屏幕好像卡了一下。很快,大片的白色弹幕从她的眼前划过。 【救命——我好像被阳光闪到了眼睛,眼泪怎么从嘴角流了出来。】 【不是,谁能告诉我,壁画怎么会动啊?】 【这才是我们大女人该看的啊!禁欲系精英熟男,我好爱~】 【真该让那群喷子看看,谁说素人不如明星啊,这素人可太香了!】 【嘶哈,这西裤好听话,这曲线,这长腿...】 看着屏幕上清一色夸奖秦璟沅的弹幕,苏映薇与有荣焉,忍不住也想跟着吹彩虹屁,却遗憾发现这是录屏。 偶尔有几句不和谐的: 【求生综艺还穿西裤和皮鞋,是不是有点装过头了啊?】 【对啊,后面指不定多狼狈呢。】 不过,很快就被人冲了。 【帅就完了,前面的屁话那么多。】 【呵呵,白给你看帅哥还不知足,不喜欢的请右上点叉。】 苏映薇再次遗憾,自己无法亲自上阵怼人。 第二架直升机,几乎是前后脚落地了。首先出现在观众眼前的,是两个巨大的银色行李箱,随后就是那头耀眼的银发。 【我靠,好酷一哥们!】 【眉钉、耳钉、耳骨环,银发纹身破洞裤,这兄弟要素过多啊。】 【白发黑皮我xp谢谢。】 【哈哈哈,你们有没有发现,眼镜帅哥看见他的时候,眉毛好像抽搐了一下。】 【笑死,我觉得他俩绝对有代沟!】 两人自我介绍的时候,观众的目光也不约而同地落到了他们交握的手上。 【嘶,我有一个不成熟的想法...】 【姐妹,我猜你想说的是牛奶巧克力o v o】 【黑裹白仙品啊!】 【哈哈哈好一个你也是,白毛哥也太不会聊天了,话题终结者吧?】 然而,苏映薇一张俏脸都皱成了苦瓜。这个男人太非主流了,不适合秦律师。作为秦璟沅的毒唯,她要用最严苛的目光,评估其他所有人。 【这哥们怎么老盯着自己的手看?】 【嘻嘻,搁这回味呢。】 在剩余两个嘉宾出现后,弹幕就变得有些五花八门的。 【这节目太会选嘉宾了吧,帅的都好不一样。】 【哭了,帅哥这么多,为什么我身边一个都没有?】 【男男如果不是帅哥,我就要养胃了...】 第8章 【长发哥看起来好像认识眼镜哥。】 【不是好像,是真的认识!不过秦哥看起来不记得诶。】 听到两人的相遇经过,弹幕瞬间激动起来: 【我去,这不就是缘分嘛!】 【盲猜南砚当时就一见钟情了。】 【好温柔啊秦哥,还很关心奶奶呢。】 见此,苏映薇赞同地点点头。秦律师确实很温柔,之前还特意发了《人格心理学》的电子书给她,生怕她舍不得买。 然而显微镜女孩们,再次发现了关键之处。 【白毛哥要气死了吧哈哈哈!】 【是啊他俩还挺聊得来的,南砚好会找话题。】 【服了,求你们不会聊别硬聊,我替人尴尬的毛病又犯了...】 【我宣布,石头哥才是最不会聊天的。】 【我感觉小韩恨不得立刻插到那两个人中间去。】 随着轮船声的出现,镜头移向了海面。节目组终于来了,观众的脚趾也都累了。 如导演所预料的那样,韩睿霖的态度很快引起了一些弹幕的不满。 【啧,白毛哥原来是这个性格吗?】 【之前和秦哥握手的时候,我还以为是比较羞涩的那款呢,看错了。】 【好凶,不喜欢。】 【说了是求生,还带那么多东西,就他是大少爷呗!】 【可我觉得挺正常,节目组又没提前说,谁都会生气吧?】 【我觉得是节目组故意的。】 这条弹幕的下一秒,秦璟沅刚好向导演提出了他们的行李问题。 听到节目的形式,观众热情高涨: 【好耶,这可比在房子里尴尬的互动自然多了。】 【在合作中滋生队友情,然后美美变质~】 【嘶,一积分一万块,我也好想去。】 【前面的,这钱只能帅哥赚,我下辈子也要当帅哥!】 见南砚主动找秦璟沅合作,大部分观众又开始关注韩睿霖的表情。果然,很难看。 【可怜的白毛,永远在生气气。】 【南砚对秦哥笑这么好看,你可太爱了,别人要气死咯~】 很快,韩睿霖忍无可忍,把南砚的手拍开了。 【靠北,哥们你真冲过去了啊,好样的!】 【打起来打起来:)】 【好毒的一张嘴,南砚脸都白了。】 【哈哈哈细狗,小韩你怎么就这样把真相说出来啦?】 【我要笑疯了,秦哥和石头哥搭上话了。】 【没想到如此一张神脸,也无法撬开石头更多的嘴。】 【此乃顽石啊。】 看见那把匕首,观众的话风一下子转弯了: 【军用匕首,石头哥原来是兵哥哥啊。】 【哇,秦哥快和他组队!】 【对了,官博说嘉宾都是不同领域的精英,那其他人是啥职业啊?】 他们突然开始猜测起另外三人的职业。 【我先来,眼镜哥绝对是霸道总裁,请狠狠爱我!】 【总裁+1】 【不是总裁,也是总监之类的吧,反正肯定是坐办公室的。】 【这身材,能是办公室坐出来的?我觉得是模特!】 【秦哥的脸完美符合智性恋啊,我觉得应该是技术含量很高的那种。】 知道答案的苏映薇,乐呵呵地看着弹幕对秦璟沅的猜测,有种莫名的成就感。她觉得秦律师比向恒看起来更像老板,他的气质根本不像一个打工人。 【南砚的穿搭感觉很艺术生诶。】 【他还带了医药箱,说不定是画素描的。】 【长发,美人,画家,好典的受。】 【只有我猜不出白毛的职业吗?感觉就是个纨绔大少。】 【这么潮,玩儿乐队的吧。】 【哼哼,他绝对是赛车手,别忘了他的纹身。】 【valkyrie,女武神。诶,这不是阿斯顿马丁吗?】 【我早就想骂了,什么纨绔大少?韩哥在我们赛车圈很牛的好吧!】 【年仅22岁的f1世界三连冠。】 【再厉害又怎样?还不是脾气糟糕。】 这个时候,节目刚好播到韩睿霖丢下那句话,一个人进了树林。 屏幕突然分成了两半,一半仍是沙滩上的三个人,另一半则跟着他进去了。 【这种人只会破坏团队和谐。】 【戾气别那么重,我觉得小韩只是伤心秦哥没选他吧?】 【瞧这十步一回头的,别看了,你秦哥没来。】 将韩睿霖踢椰子树,反被椰子二次砸脚的画面收入眼底,弹幕突然诡异地沉默了一瞬。 然后,满屏都是“哈哈哈哈哈”。 【傻得我都有点怜爱了。】 【不忍心骂他了,只是一个渴望被秦哥看到的小可怜。】 【这才刚见面吧,怎么就这么戏剧,真不是剧本吗?】 【秦璟沅,你这个罪恶的男人,哈哈哈。】 【恋爱使人智商下降(bushi)】 【抱着椰子坐在树下,好像等待主人的流浪狗。】 收回视线,秦璟沅看了眼三人身后,发现节目组不知何时,已经默默消失了。另外两个人都安静地盯着他,隐隐有种以秦璟沅为首的架势。 索性,他早就习惯控制局势。秦璟沅观察了下远处的天空,淡淡出声: “晚上会下暴雨,需要尽快找地方落脚。” 听见秦璟沅的话,南砚指了指头顶的太阳,神色有些疑惑: “秦哥,现在可是大晴天诶,怎么会下暴雨啊?” 刚才韩睿霖离开的时候,南砚就自来熟地把对秦璟沅的称呼从“秦先生”变成了“秦哥”。 秦璟沅自然意识到了,但他不怎么在乎称谓。尤其是之前的委托人,经常会刻意换个称呼,企图拉近他们的距离。 不过,人与人之间的亲疏远近,可不是光靠一个称呼,就能决定的。 对于南砚的问题,秦璟沅不想解释。既然一开始就打算靠他做决定,就不要质疑,浪费时间。没有多说,他扭头就朝树林走去。 看着男人的背影,南砚的脸色有些发白,尴尬得不知如何是好。他只是想多和秦璟沅说话而已。 另一边,沉默许久的苏弘嘉突然开口:“积雨云。” 他知道秦璟沅的意思,也明白对方不愿过多解释的原因。 阳光虽盛,但远处天空堆积起的云层,顶部呈砧状,云体垂直且庞大,是积雨云的标志,很大可能会带来暴雨。 在这种情况下,他们必须先找到一个能避雨的地方。 面对苏弘嘉善意的解释,南砚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后,就顺着秦璟沅离开的方向走去。 从始至终,都没有看向苏弘嘉的脸。 他自嘲地扯了扯唇,将刀鞘塞到裤腰带后方,就大步跟上。 此时,本打算走回沙滩的韩睿霖,已经彻底迷路了。进来的时候,他心里憋闷,就没有下意识做标记。 看着周围一模一样的椰子树,他果断放弃找出路,决定先去找水源。 空中的无人机里,记录下了此时的画面。韩睿霖行走的路线,与秦璟沅三人所去的方向,刚好呈“y”型。 作者有话说: ---------------------- 写弹幕的时候感觉自己人格分裂了[笑哭] 第5章 寻找物资与避雨 踏入树林后,秦璟沅观察着周围的树种,发现全部都是秋茄树。这种树正好长在海滩旁边的潮间带,树枝的质地相对疏松,很适合点燃。 他一言不发地俯下身,开始寻找地上掉落的干树枝。看见秦璟沅的动作,南砚和苏弘嘉也很快明白过来,跟着收集起枝叶,用作晚上的生火。 趁树枝被暴雨打湿前。 “诶,这个就是旗子吧!” 灌木丛旁边的南砚,从里面掏出了一面白色的小旗子,上面标了数字“1”,意味着这是最简单的颜色。 “秦哥,你头顶还有面黄色的。” 节目组临走前,人性化地给他们每个人留下了一个黑色挎包。因为韩睿霖提前离开,他的那只也挂在秦璟沅的身上。 敞开挎包的拉链,他将手里的树枝枯叶塞进去。活动了一下身体,秦璟沅微微屈膝,双腿猛地发力。长臂一伸,便精准地够到了头顶垂下的一根藤蔓。 掌心突然传来细密的疼,这藤上有小刺。如果秦璟沅强行将它扯下来,免不了会流血。 这种还未安妥的情况下,受伤会很麻烦。 因此,秦璟沅没有扭头,伸出了空着的左手,想要说些什么。可他开口之前,就接到了一把匕首。 苏弘嘉和他之间竟出奇得默契。 割断那根藤蔓后,秦璟沅将上面绑着的那面黄色的2分旗子取下来。顺手就将藤上的小刺,用匕首削干净了。 他扯了扯,发现藤蔓的韧性很不错,可以当绳子用。 “你们去找些食物,我来准备钻木的工具。” 第9章 秋茄树的木材属于硬木,只适合做钻板。为了提高钻木取火的成功率,钻杆需要用软木,还得找一些易燃的引火物。 “秦哥,让我去找吧,我对木材很熟悉。” 说话的是南砚。他在看见苏弘嘉和秦璟沅两人之间的默契后,就一直想要发挥出自己的价值,不想当韩睿霖口中拖后腿的那个。 见秦璟沅一时没说话,南砚慌张地补充道:“我是做雕刻的,所以需要了解不同木材的硬度。而且到时候,钻板也可以让我来刻。” 对上那双因为急切而瞪大的杏眼,秦璟沅点了点头,表示了许可。 “之后在这里集合。” 将黄色的旗子插进脚下的土里,秦璟沅示意分头行动来提高效率后,就一个人朝着左边走去。 突然,他停住脚步。耳边枝叶摩擦的“唰唰”声,却没有停止。 有东西在附近,而且听这动静间隔时间,应该是小型的动物在移动。 看来今晚有肉了。 他尽量放轻脚步,慢悠悠地用目光搜寻着。果然,草丛里有只褐色皮毛的野兔,正在低头专注地啃食着新鲜的草叶。 拿出包里的那根藤蔓,秦璟沅混着树枝做了个简易的套索工具。安静地绕到野兔的后方,他找准时机,迅速地抛出了手中的套索。 然而那兔子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异动,恰好向右边跳了几步,落空了。 微微下蹲,秦璟沅用灌木丛遮掩着自己的身形。野兔警惕地左右摆动脑袋,发现没有危险,像是舍不得那丛难得的嫩草,又返了回去。 毕竟现在这个季节,大部分草都开始有了干枯之势。 是只挑食的兔子呢,坏习惯可不能要,会丢命的。 在失手的瞬间,秦璟沅就迅速收回了套索,又继续耐心地等待着。 直到发现野兔有离开的念头,在它跃起的刹那,秦璟沅抓住机会用力一甩,恰好套住了兔子肥硕的后腿。 褐色野兔拼命挣扎,发出了尖锐叫声。最后那声音,渐渐消失在空气中。秦璟沅收回匕首,随手甩掉刀槽中的血,抓住兔子的后脖颈提了起来。 刚才削完藤蔓上的刺,秦璟沅就忘记把匕首还给苏弘嘉了。不过,对方居然也一直没有提。这种情况下,自己唯一的东西借给别人用,怎么会忘记要呢? 看来,不仅仅是话少,这家伙连要回自己的东西都不敢。 掐着野兔的脖子,秦璟沅等到血全部放干后,便拍掉西裤表面沾到的草屑。除了衬衫皱了些,他的身上看起来依旧整洁干净。 事实上,这还是秦璟沅第一次抓兔,之前有的都是理论知识。多亏了老板娘雇佣自己,不然十几岁的他,可能就要提早实践捕猎了。 在这之后,秦璟沅又找到了一棵柑橘树。他怀疑节目组是特意挑选了这个海岛,上面的植被格外丰富。 是求生初期的简易难度吗? (导演:拜托,我这是个恋综啊!) 在旁边捡了根较长的树枝,秦璟沅朝着缀满果实的枝桠挥去,一颗颗黄澄澄的柑橘滚落到草地上。 带着那只野兔和橘子,他回到了原来的那片秋茄林。在他之前,南砚和苏弘嘉两人已经回来,正蹲在地上整理物资。 除了生火必备的枝叶和木材,还有一些红色的浆果与野苋菜。 “秦哥,我在东边找到了一个山洞。” 见秦璟沅回来,南砚立刻站起身,带着手中那枚饱满的浆果跑了过来。他一边说,一边将果子在衣服上擦了擦,献殷勤似的递给秦璟沅。 看见男人右手提着的野兔,他兴奋得眼睛都亮了: “哇,秦哥你好厉害啊,我还以为今天得吃素了呢!” 其实,那个山洞是苏弘嘉找到的。 被南砚抢了功劳,他也没有吭声,只是沉默地打量着秦璟沅,见他身上没什么明显的伤口,就转头继续整理刚才找到的东西。 拒绝了南砚的浆果,秦璟沅走到苏弘嘉身旁,将匕首递给他,低声道: “谢了。” 言罢,他还随手抛了一枚橘子过去。 苏弘嘉蹲在地上,抬手就接住了。顺着身旁那双修长的腿望上去,他发现对方那双狭长的琥珀色眼睛,正漫不经心地盯着自己的脸瞧。 条件反射地低头遮挡,苏弘嘉不自觉用手指摩挲着果实光滑的表皮,嘴里却硬邦邦地吐了两个字: “不用。” 无言的寂静突然将他吞噬,苏弘嘉的心沉了下去。 明明上这个节目,就是想要重新开始的。 可他每次想起脸上的疤痕,自卑就像是一只贪婪的猛兽,疯狂蚕食着他所有的渴望与勇气。 苏弘嘉不是正常退伍的,而是身上的伤,已经不允许他继续穿着那身迷彩作战服了。 可他这还是最好的结局。而他的队员们,则永远埋在了那片黄土坡上,连完整的尸/体都找不回来。 是他的错。 现在,他竟然妄图埋葬过去,获得新生。或许,自己根本没有任何资格吧。 “山洞在哪儿?” 过了片刻,空气中传来男人低沉的嗓音,混合着柑橘清爽的芬芳,将苏弘嘉的思绪从灰暗的记忆里拉了出来。他忍不住再次抬起了头。 他是又回到了那个人的身边吗? 结果,苏弘嘉再次对上了那双淡漠的眼。 男人竟然是在问他。 从始至终,对方的眼睛都在注视着他。这个想法,让苏弘嘉的心脏倏然加速地跳动起来,攥着的那枚柑橘,似乎快要灼伤掌心的茧。 他的余光里,秦璟沅身后的长发男人,表情变得有些难看。手里的浆果被挤压着,淌出紫红色的汁水,顺着白皙的手指“滴滴嗒嗒”地落在地上,渗进土里。 站起身,苏弘嘉将所有的东西用挎包装好,没有再看一眼南砚的表情,默默地开始带路。 那颗柑橘则被他小心地捧着,仿佛是颗易碎的橙色宝石。 继续提着那只兔子,秦璟沅不动声色地瞥了眼跟在自己身旁的南砚。对方正慢悠悠地用白t的衣摆,擦着自己沾满浆果汁的手,脸庞被树影挡住,表情看不分明。 在分头行动前,秦璟沅清楚地记得南砚去的方向,是西边。而东边则是苏弘嘉负责的。 所以他一听就知道这山洞,到底是谁找到的。不过,南砚到底有什么必要撒谎呢?对于这人莫名其妙的殷勤,秦璟沅表示很不理解。 如果说他是担心自己被撇下,那绝对是多想了。秦璟沅一般不会主动嫌弃别人没用,只要不妨碍他,随便当个花瓶都可以。 而另外一个苏弘嘉,则是半天打不出一个响儿来,任由南砚抢功劳。现在看来,这个队伍里貌似没有特别正常的人。 算了,这俩人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下一次,秦璟沅不打算再多管。 跟着苏弘嘉来到那个山洞前,拂开挡在洞前的藤蔓与枝叶,三人不约而同地陷入了沉默。 南砚弯腰走进去,伸出手臂比划了一下,面色奇怪地说: “除去火堆的位置,应该勉强能避雨。” 如果他们挤一挤的话。 当时苏弘嘉只是远远看到了这个山洞,就带着手上的物资回了集合点,没有靠近细看。 没想到这个洞会如此狭窄,倒是不用担心会是猛兽的巢穴了。 这个时候,天色已经昏暗了下来。铅灰色的浓云,严严实实地遮住了原本的烈日。风在枝叶间流窜,空气也开始变得潮湿起来。 “算了,明天再换地方。” 抛下这句话,秦璟沅率先俯身进了山洞。等到南砚与苏弘嘉合作将火堆生起后,外面恰好传来了雨水与树叶碰撞的“噼啪”声。 转眼间,雨幕如注,几乎都溅到了秦璟沅的眼镜上。见到这一幕,坐在他身旁的苏弘嘉,微不可察地挪动身体,替他遮住了大片的风雨。 因为有处理野物的经验,他一言不发地接过了秦璟沅手中的兔子,并顺势坐到他的侧边,导致南砚只好坐到对面。 此时,狭小逼仄的山洞里,他们两人的大腿正紧紧贴在一起。随着苏弘嘉使用匕首的动作,他们的手臂也在不断地摩擦。 因为穿的是短袖,男人黑色衬衫的布料,便贴着苏弘嘉裸露的臂膀。冰凉的触感顺着他的皮肉,直直地蹿进他的心里,燃起了一小片灼热。 握着匕首的手,颤了颤。 然而,秦璟沅神态自若,仿若未觉。他抬手摘下眼镜,用口袋里的手帕缓慢地擦拭镜片。 在火光的映照下,男人浑身披上了一层柔和的橘色薄纱。没了眼镜的遮挡,原本冷峻的眉眼,似乎也被火堆的温度融化了。 纤长的睫羽半垂着,光影明灭间,竟无端变得有些温柔。令人忍不住想要靠近,却又徒生怯意。 这一抹不期然的景色,恰好落入了两人的眼中。与此同时,还有隐隐的肉焦味。 第10章 “发什么呆?” 夺过苏弘嘉手中串着兔肉的细枝,秦璟沅有些无语。他只是一时没看住,怎么唯一的荤菜都要烤焦了? 固定着一个地方烤,都不带动一下,搞得其他地方的肉,还是生的。 唉,真是不靠谱。 手指被碰到了。 苏弘嘉板着一张脸,朝着火堆里丢了几把草屑。 男人烤肉的动作看起来很熟练,还从挎包里掏出了几串野胡椒。这是秦璟沅在回来的路上,偶然发现的。 “秦哥,你很擅长做这些吗?” 自从先前被秦璟沅无声地拆穿谎言,南砚一直就没敢再主动搭话。闻到喷香的肉味,他终于忍不住了,小心地试探着问道。 “算是。” 毕竟他从初三起,就是一个人生活。为了省钱,秦璟沅每天会提早一个小时起床,在上学前去菜场和大妈们一起买菜,然后自己做饭。 见秦璟沅回应了自己,南砚又恢复了元气,眼睛亮亮地盯着他,继续发起话题: “那秦哥你是做什么工作的呢?” “每天帮忙划分夫妻财产。” 就他最近的委托类型,基本是如此。 而听到秦璟沅回答的南砚,一时有点没反应过来,懵懵地重复道: “划分,夫妻财产?” “噗哈哈哈,原来是律师啊!” 没想到秦哥还有些冷幽默在身上,南砚笑弯了眼,脸颊露出一个甜甜的酒窝。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当然,全靠南砚主动。 而苏弘嘉默默地又往火堆里扔了把草,火突然变得超级旺,外焰差点烧到对面的南砚。 还在甜笑的南砚:?可恶的石头男,故意的吧。 兔肉正好烤完了,秦璟沅看了眼带血的匕首,打算直接上手撕。结果,树枝被苏弘嘉拿了回去。 他手上的皮厚,还很糙,根本不怕烫。而秦律师五指修长,皮肤看起来很薄,指尖还隐约透着淡淡的粉色。 是双需要保护的手。 在苏弘嘉的眼里,秦璟沅整个人都像是带上了柔光特效,无一处不完美。然而,经常给自己做饭的秦律师,手上的皮肤根本细腻不到哪里去。 甚至还有一些陈年刀痕,只是浅得看不太清。没有人,是一开始就会下厨的。 将之前烤焦的那块肉撕给自己,苏弘嘉特意留了里脊和腿部的肉,用洗干净的树叶裹着,递给秦璟沅。 然后,南砚分到了一个兔屁/股。 发现苏弘嘉的做法,秦璟沅有些忍俊不禁,唇角轻扬,露出一丝笑意。啧,这大块头看起来默不作声,原来还是个记仇的主啊。 他这一笑,如春风拂过寒潭,泛起阵阵涟漪。连南砚都瞬间忘记了生气,眨巴着眼睛,低头乖巧地啃着兔屁/股肉。 因为秦律师好像挺开心。 这下子,倒直接把苏弘嘉笑得偏过了头,麦色的皮肤有些泛红。三人之间的距离,也在无形间拉近了。 “好吃吗?” 慢条斯理地吃着手中的兔肉,秦璟沅挑眉朝对面的南砚问道。兔屁/股还吃得这么香?整得满脸是油。 “唔,好好,好好次!” 南砚向来嘴挑,本以为兔屁/股的肉会很油腻,可入口后,外层的脂肪瞬间在舌尖化开。紧接着便是紧致的瘦肉,极富嚼劲,掺着胡椒的麻,别有一番风味。 秦律师的手艺绝了! 当初,吃到秦璟沅做的饭后,老板娘便再也没献过丑了,每天来他家蹭饭,带伙食费的那种。 身旁的苏弘嘉虽没被问,但仍小声地夸了句: “好吃,很厉害。” 对于他们的夸赞,秦璟沅欣然接受,表情也柔和了些。 在几人和谐干饭时,另一边的韩睿霖只觉得有时候,人倒霉起来连喝凉水都塞牙缝。 狂风呼啸,暴雨激起地上泥浪。 第n次绕过面前的树,韩睿霖眯着眼,勉强在黑夜中辨别着障碍。幸亏他夜视能力还不错,不然早就一头撞树上了。 一边跑,他一边扭头看了眼。 那头凶神恶煞的野猪,还在他身后横冲直撞。直接无视一切地形,像是一辆巨型坦克,死命地追着他不放。 该死啊啊啊——至于吗,不就是吃了它的崽子吗?都不停歇地追了他半个小时了。 现在,他根本不知道自己跑到了哪里。 雨水被风裹挟着,打在韩睿霖的眼球上,刺得他不自觉闭上眼。在这种恶劣的情况下,他好几次是靠着走位,才避开了野猪冲撞。 可韩睿霖的体力在这一追逐的过程中,也快要耗尽。可恶,要是有趁手的武器,老子早干掉它了。 心里恶狠狠地想着,他的脚下却一滑,一个踉跄就要倒地。 完了,难道他就要被一头猪踩死了吗? 他才二十二啊! 作者有话说: ---------------------- 别怕,小倒霉蛋,你老公要来了。[狗头] 第6章 谁的守护神 如注的雨水,倾盆而下。 那头耀眼的银发早已被水打湿,一缕缕地贴在韩睿霖分明的轮廓上。脚底踩到的那滩泥泞,让他瞬间失去平衡。 短短一刹那,韩睿霖好像想了很多,又好像没有,只是眼前突然出现了那张清俊的脸。 有些后悔,还没跟对方说过几次话呢。 在他因为惊慌而瞳孔震缩时,一只修长结实的手臂猛地探出,环抱住了他,双腿悬空。 那股力量在稳住韩睿霖身形的同时,带着他朝前跑去。湿透的背心黏在身上,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温热宽大的手掌紧紧地贴住了他的小腹。 这一刻,韩睿霖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 惊惶间转头,他猝不及防跌进了一双金色的眼眸,宛如融化的旭日,穿透层层雨幕,流淌着摄人心魄的光晕。 大脑瞬间放空,韩睿霖整个人仿佛被一个巨大的透明气泡罩住了,连淅沥的雨声都听不分明。 “下来,看路。” 男人醇厚的嗓音被风雨切割成碎片,夹杂着奔跑时规律的喘息声,扎破气泡后敲击着韩睿霖的耳畔。 见怀中的人仍然呆呆地盯着他,机械地迈着步子,秦璟沅轻蹙眉心,用力捏了捏手底下的肌肉。 “嘶——知道了知道了!” 脱离男人温暖的怀抱,韩睿霖的皮肤再次传来雨水冰凉的触感。怎么回事,刚刚还没觉得有这么冷呢! “我引开它,你跟在后面,拿着这个。” 两人在雨里又跑了一段路,秦璟沅突然出声,同时将那把军用匕首塞进了韩睿霖的手里。 “咳咳,不行,太危险了,我来...” 一听到秦璟沅主动要当诱饵,韩睿霖想也没想,果断就要拒绝,却立刻被打断了: “别废话,我看不清。” 这时,他才发现对方没有戴那副银色的眼镜,雨水直直地打在男人的脸上。 在出来前,秦璟沅就将眼镜塞进了挎包里,避免到时候被雨水糊了镜片,遮挡视野。幸亏他的度数不算太深,路还能看清。 没有再多说,韩睿霖紧紧握住那把匕首。在他的视线中,秦璟沅掏出口袋里的一枚石头,便转头眯起眼睛,朝着那只野猪用力砸去。 不偏不倚,恰好砸在了它的鼻子上。 野猪吃痛地发出一声凄惨的嚎叫,脚步踉跄,鼻孔周围的肉抽搐着淌下鲜血。 短暂停滞的间隙,秦璟沅毫不犹豫地转身,向着另一边奔去。而野猪也很快反应过来,怒吼着朝他追去,尖锐的獠牙闪着银光。 途中,他勉强在雨夜里观察着周围的地形,利用那一团团略显模糊的黑色障碍物,干扰着野兽的追击。 跟在后面的韩睿霖心焦不已,他发现有好几次,那獠牙擦过了对方被风刮得鼓起的衬衫。黑色的布料被撕开了几道口子,露出男人白皙的脊背。 心脏高悬在喉管里,他咬了咬牙,决定速战速决。瞅准时机,韩睿霖加快步伐从侧面蹿了过去,企图用匕首扎向野猪的脖颈。 可猛兽的速度极快,敏锐甩头避开了他的刀尖,锋利的獠牙擦着韩睿霖的小臂划过,拓下了一道深深的血痕。 啊啊啊啊! 痛呼被他压在舌底,喉结上下滑动,强行地吞了下去。只是他的手臂,疼得几乎快要握不住匕首。 从小生活在京市的韩睿霖,还从未有过对战巨型野兽的实际经历。当真正面对时,才发现家养的人类与这种生活在野外的庞然大物之间,力量的悬殊是如此之大。 然而,见到这一幕,秦璟沅停下了脚步。在野猪准备转向韩睿霖发难时,快速地扑了上去,用手臂死死地勒住它的脖子。 雨水顺着暴起的青色脉络,蜿蜒着落到土里。 不顾手臂的伤口,韩睿霖再次冲上前。野猪在挣脱背上的人时抬起了前腿,他看准底下露出的腹部,用尽全身力气将匕首刺了进去。 第11章 “嗷嗷——” 一时间,两人一猪在泥浆中翻滚。 雨水、鲜血和泥水混在一块儿,随着野兽的痛苦挣扎到处四溅。 韩睿霖拼命地握住匕首,发觉对方朝后猛冲,似乎想要用撞树的方法来掀翻背上的男人。他急得眼眶发红,空出的左手五指握拳,朝着野猪的下颚直直挥去。 空气中传来了骨裂的声音。 在野猪因为脑部震荡,浑身僵直着眩晕时,韩睿霖一不做二不休,向下划动匕首,刀锋撕开了野兽的腹部。他直接将手探了进去,扯出乱七八糟的脏器,丢到地上。 终于,在一阵剧烈的抽搐后,野猪的动作渐渐迟缓。秦璟沅敏捷地跳下猪身,下一秒,庞然大物便轰然倒地。 两个男人瘫坐在地,浓稠的夜色里,只剩下接连不断的喘息声,与雨水交织环绕。 靠在树干上,秦璟沅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腕,上面被钢针般的猪毛划出了细细密密的伤痕。 就在这时,一颗毛绒绒的银色脑袋凑到他的面前。韩睿霖伸手托住他的腕骨,蜜色的皮肤上沾满了血渍和泥浆混合的不明液体。 对方似乎也注意到了这点,慌张地收回手,在裤子上蹭了好几下,又在雨里洗了洗。直将上面的污泥弄了个干净,才重新捧住秦璟沅的手背。 脱掉皮质的机车夹克,韩睿霖将它罩在了两人头顶。随后,他从背上解下来一个自制的包裹。 是用巨型的芭蕉叶和极细的藤蔓编成的,一直被他绑在背上,用防水的外套盖着。 现在,他从里面掏出了几棵草药,塞到嘴里嚼了嚼,吐到手心就想要敷到秦璟沅的伤口上。 只是很快,韩睿霖便僵住了动作。他抬头看了眼面前的人,又偏移视线,盯着远处的一棵树苗瞧。 “那个,介意吗?” 声音沙哑,被砂纸磨过似的毛糙。 指的是草药的碎渣上沾了他的口水。 仰头闭上眼睛,秦璟沅的嗓子也干得像是刀割。他重重咳了声,艰难地吐出几个字: “没那么,矫情。” 忍不住扬起唇角,韩睿霖继续着手下的动作,嘴里低声喃喃: “也对,哥你怎么可能矫情...” 雨势依然未减,“哗哗”地落下,震得秦璟沅耳鸣,也就没听见对方的这句称呼。 低头用牙叼住背心的下摆,韩睿霖撕下来一长条布料,拇指压着那层草药,小心地裹着秦璟沅的两只手腕。 银色的发垂在男人的额前,湿漉漉地滴着水。可他的神色却极为专注,脸颊上还有许多奔跑时被树枝抽出的红痕。 看不出来,这小子还挺细心,倒是个会报恩的。 秦璟沅随意地想着,抬起下巴,隔空点了点那只还在淌血的小臂。野猪獠牙的尖端无比锋利,让韩睿霖伤口顶端的皮肉都翻开了。 “伸出手。” 乖巧地伸出右臂,韩睿霖掀起眼皮,按捺住内心的小雀跃,悄悄地打量起对方低垂的睫羽。上面沾了许多细碎的雨珠,像是消磁的水晶。 “张嘴。” 闻言,他张开嘴巴,就被人塞了一把草药进来。 “嚼。” 快速地嚼碎齿间苦涩的草茎,韩睿霖低头吐到自己的手心,无比随意地敷到他的伤口上。 他对自己向来粗糙,这点小伤,根本不疼,也就还凑合... “嗷疼疼疼——” 冷着脸,秦璟沅松开手,指尖灵活地翻转,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当然,布料还是从韩睿霖自个儿的身上撕下来的。 潮男小韩,继破洞流苏牛仔裤后,再次获得了一件崭新的时尚单品——流苏黑色背心。 可以随时随地,炫耀八块腹肌的那种。 等到两人都处理完伤口,周围只剩下毫不停歇的穿林打叶声,以及韩睿霖疯狂轰鸣的心跳声。 只有他自己听见了。 想起什么,他从背上又拿了个东西下来,递到秦璟沅的面前。 是一颗椰子。 表皮还有奇怪的凹痕,似乎是被外力撞击过,看起来丑丑的。 “你这背上是有什么空间?” 歪头看了眼,秦璟沅有些好奇。 “嘿,我这就是哆啦a梦的口袋!” 见男人感兴趣,韩睿霖骄傲地用手刮了刮自己的鼻子,从身后又掏出一大堆东西。 里面还有一根树叶包着的烤猪腿。 没错,就是这次人猪大战的导火线,属于那只不幸离世的小野猪崽。这下子,父子终于团聚了,还恰巧都是死在韩睿霖的手下。 “哆啦a梦是谁?” 虽然韩睿霖有心逗趣一把,奈何秦律师从小到大就没看过动画片,工作后上网也只浏览国际新闻,基本不怎么冲浪,是个妥妥的2g大龄男青年。 除了上学读书,就是打工赚钱。 听到秦璟沅的问题,韩睿霖僵硬地转了转眼珠,绞尽脑汁地想着,到底该如何挽回这尴尬的局面。 好不容易打开的话题。 “就是,就是,额,就是身后永远的守护神!” 韩睿霖一鼓作气,语速极快地说完后面那句话,才反应过来自己到底说了什么。 被头发遮着的后脖颈,一瞬间烧得红透了,他慌乱地想要找补: “啊,你别多想,我...我是说,你你...” “嗯?我没多想。” 轻挑眉梢,秦璟沅见白发男人有些语无伦次,便好心地出言打断。他的思维和韩睿霖压根不在一个频道上。 在他看来,大概是这小子在吹嘘自己有多么厉害,像神一样,有点中二病。 嗯,这个词是这么说的吗? 将秦璟沅平静的表情收入眼底,韩睿霖莫名觉得有些失落。额发软软地耷拉下来,雨水滴进了他的眼里。 “嗯...那就好。” 反正,他只是有点感动对方的及时出现罢了,确实没什么其他心思在。 韩睿霖这样告诉自己。 余光扫到男人湿透的黑色衬衫,他又将那些复杂思绪抛到脑后,拧着眉心开口: “你这湿衣服穿一晚上,肯定会感冒!” 闻言,秦璟沅目光奇怪地盯着韩睿霖还在滴水的背心,似乎在用眼神反问: 你不也湿着,还说我? “我身体好,从来不生病。” get到他的眼神的意味,韩睿霖拍了拍自己结实的肱二头肌,又暗戳戳炫耀了一波。 秦璟沅:……他身体也挺好的。 “雨这么大,干了也会湿。” 将手探到外面,秦璟沅抬头看了眼不见停歇的雨。两个大男人挤挤挨挨地躲在那件机车外套下面,空间少的可怜。 而韩睿霖将自己带着的那只百宝袋放到怀里后,大半个背几乎都露在外头,被风雨无情地抽打着。 往外挪了点,秦璟沅离韩睿霖的肩膀远了一些。这家伙的体温也太高了,紧紧地挤着他的身体,简直快要把他的衣服给原地烘干。 真的没发烧吗? 天生体热似火球的韩睿霖,完全没注意到秦璟沅的动作。他正一脸严肃地思考着,眼睛飞速地打量起周围的环境。 确实,不可能让人淋一晚上的雨,这样也睡不好觉。况且,对方手上还有伤口在呢! 既然秦璟沅没有见死不救,为他抛弃了原本舒适干燥的落脚点,那么韩睿霖认为,自己也必须要做出弥补。 “你在这儿呆着。” 转身将外套严实地盖在秦璟沅的头上,韩睿霖丢下这句话就站起身,大步跑进了雨里。 靠坐在树旁,秦璟沅抱着百宝袋,沉默地望着那道高大的身影,转瞬间消失在黑暗中。 心头有些复杂。 这还是他第一次,什么都不用管呢。 不太习惯。 作者有话说: ---------------------- 嗯,秦律师好像还没长感情那根神经来着[狗头] 然后小林自己也还搞不清楚... 第7章 单独相处的雨夜 往外跑了一小段,韩睿霖找到了两棵挨得比较近的树。他解下缠在腰上的藤蔓,以及一大把芭蕉叶,开始原地搭建遮雨棚。 用藤蔓在两树之间来回绕圈,韩睿霖打了个结实的结,形成一个简易的支架。接着,他将芭蕉叶层层叠叠地铺在上面,用藤蔓上细小的枝条固定住叶片边缘,尽可能地相互交错着,以免漏雨。 他的动作十分利落,在极短的时间内,就完成了一个全新的遮雨处。 满意地欣赏片刻,韩睿霖打算原路返回,去找秦璟沅。刚一转头,就见那人不知何时跟了过来,正靠在树旁静静地瞧着他。 头上披着那件机车服,手里则带着韩睿霖留下的包裹。 “你怎么来了?” 大步跑过去,韩睿霖伸出没有受伤的手臂,替秦璟沅撑着外套,同时虚虚地揽住他的肩膀,带人坐到雨棚底下。 雨水被完美地隔在外面,秦璟沅有些惊讶地打量着: 第12章 “你挺会这些的,经常做?” 从草丛里搬来一块石板,韩睿霖用树叶粗略地擦去上面沾到的水渍,才将干草放上去。他一边继续手下的生火工作,一边回答着秦璟沅的问题: “国外的车友都是露营爱好者,他们带着我玩儿过很多地方。这些事嘛,做的多就自然熟练了。” 将细树枝搭在干草上,韩睿霖逐渐加入了更粗的树枝,形成一个完美的圆锥体。 “这是井字堆法?” 看了眼韩睿霖的动作,秦璟沅用指尖漫不经心地敲着手里的那颗椰子。 什么都不用做,竟然让他有了无所事事的感觉。但是,秦璟沅的心情却渐渐放松下来,便随意地捡着话说。 “我不知道叫啥,看起来应该是吧?” 韩睿霖很喜欢极限运动,会的东西也很多,只是大部分都不太清楚其中的理论知识。 他的原则是:行动的重要性必须远远大于言论。 不管是在哪个方面。 搭完火堆,韩睿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银色的打火机,用拇指翘开盖子,“咔哒”一声,火点燃了。 盯着那个打火机,秦璟沅目光闪了闪,便了然地垂下眼,掏出自己衬衫口袋里的手帕,擦拭着脸上的泥水。 “你怎么不继续问我是哪儿来的呢?” 等了半天,韩睿霖也没等到男人的询问,佯装不在意地抛了抛那块方形的金属火机。 他还挺喜欢秦璟沅对自己的好奇。好奇,才有故事。这大概是兄弟之间,拉近距离的第一步? 不对,他们其实已经是患难兄弟了吧! “我知道,” 即使对方表现得很想解释,嘴皮子上下抽筋似的碰了好几下,秦璟沅依旧没让他如愿,晃了晃手里的帕子, “除了主动上交的手机和手表,节目组根本没搜身。” 所以,这打火机原来就藏在韩睿霖的口袋里呢,像他的手帕一样。 “没错啊,多亏我留了一手,这不是就让咱俩烤上火了!” 得意地挑眉,韩睿霖眉上排列的两颗银色钉子,也随之上下移动着。他发现秦璟沅的目光还落在自己的打火机上,不知缘由地说了句: “我不抽烟,这是用来点生日蜡烛的。” 韩睿霖觉得对方可能会和他爸一样,唠叨自己抽烟伤身。他健康着呢,才不抽烟。 秦璟沅:他没问。 点个生日蜡烛,还随身携带打火机,确定不是什么别的东西吗? “嗯,我朋友比较多,给他们点的。” 除了向哲言父子与林月,秦璟沅基本没什么算的上朋友的。他只觉得这小子又在炫耀了。 随口应声,秦璟沅就想闭目休息,却又被人扯住了胳膊。他半睁开眼,就见韩睿霖面色不安,语气小心: “你,你是不舒服了吗?” “没有。” 秦律师只是生物钟到了,平常这个时间点他早已入睡。而韩睿霖还精神奕奕地瞪着那对漆黑的桃花眼,企图找到他不舒服的证据。 暖色的火光将他蜜色的脸庞,涂上了一层厚厚的蜡。 眼睛里,是遮不住的担心。 “你把衣服脱下来,我给你烤干,别湿着睡。” 还没说完,韩睿霖已经开始动手解秦璟沅衬衫领口的纽扣了。 “等...” 没来得及拒绝,秦璟沅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面前的男人以肉眼无法察觉的速度,脱掉了他的上衣。 这是在哪儿练过吗? 黑色的衬衣顺着秦璟沅的臂膀,落到铺了厚厚树叶的草地上。 黑夜里,他的皮肤仍泛着象牙白的光晕。沿着起伏的肌肉线条,光与影相互映衬,构成了一幅昳丽的油画。 只是这幅画,并不完美。 在秦璟沅的皮肤上,有无数道淡淡的痕迹交错纵横着,似是一盏精美白瓷上落的裂痕。 那伤痕比他的皮肤还要白一个度,是痊愈后长出来的新皮。 在分明的锁骨旁,有一个圆形的深红印记,上面的皮肤格外粗糙,如同枝头的一颗杨梅果实,咬开却带来酸涩的汁水,让人眼眶刺疼。 用手挤干衬衫布料里的水,秦璟沅面色如常。靠近火堆烘衣服的时候,他侧头看了眼从刚才开始,就一声不吭的韩睿霖。 结果,他发现对方已经快速将自己的裤脚,挽到了大腿,露出底下细碎的伤痕。 他眨眨眼,没有说话。 “我也有很多。一开始觉得好丑,后来想想,其实也挺不赖的,就像勋章一样。” 这些伤疤,都是他练赛车时留下的。 韩睿霖抬起头,认真地盯着秦璟沅的眼睛,难得放柔了声音: “你的,也很好看。” 两人沉默地对视着,潮湿的雨气缓慢流动。 “幼稚。” 收回目光,秦璟沅不紧不慢地将衬衫的内侧翻出来,在火堆上匀速移动。这种小孩子话,哄哄别人还行,对他可没用。 毕竟他的才不是什么勋章,是深刻的教训。 每天洗澡时,秦璟沅在镜子里看见身上的这些疤痕,就会反复提醒自己:可不要再轻易地去相信了。眼睛,瞎一次就够了。 锁骨旁的圆形伤痕,是被养父用烟头反复烫的。当时,对方也恰好有一枚银色的打火机。前些年,秦璟沅只要听到熟悉的金属翻盖声,就会想起一些不美妙的记忆。 不过,他现在倒是没什么感觉了。毕竟罪魁祸首在出狱后,就消失无踪,两人也早就断了联系。 秦璟沅口中的“幼稚”二字,让韩睿霖有些不服气地撇撇嘴。他低头大咧咧地脱掉自己的背心,用力拧干后挂到了一根树枝上。 “拜托,你也没比我大多少吧?我都22了...” “是吗?确实,也就6岁吧。” 火堆发出了“噼啪”声。 “什么!??喂,你开玩笑的吧!” 僵硬地转过脑袋,韩睿霖上下打量着男人清俊的外表,心头无比震惊。 这岂不是意味着,在他上小学六年级的时候,秦璟沅就已经是准备高考的高三生了? 可对方不仅脸完全看不出来,身上的皮肤也比他细腻得多,仿佛是抹上了月色磨成的珠粉,镀了一层皎洁无瑕的光。 “没礼貌的小鬼,叫哥。” 听到那个“喂”字,秦璟沅微微眯起眼,单手将那颗椰子扔了过去,正正好砸在韩睿霖背部因为俯身而凸出的肩胛骨上,疼得他小声嘶气。 第三次受到同一颗椰子的攻击,很少受委屈的韩车手脾气上来,转身就想发飙。可一对上那双眼睛,又莫名泄了气。 “嘁,才不叫。” 虽然韩睿霖之前还真就这么叫过,可现在,他不想叫,总觉得叫了就落实了秦璟沅之前说他的“幼稚”。 明明他可是难得绞尽脑汁安慰人啊! 但是,秦璟沅毕竟救过自己,韩睿霖不能像对待别人一样,朝他生气。他只好拿出一枚尖尖的石头,对准椰子上面的软眼,戳出一道口子。 “秦...璟沅,你要不要喝?” 一旁的秦璟沅在短短几秒里,就见证了那人从被椰子砸后,气得头毛竖起,转身张口几欲开炮,又突然无力地蔫蔫反驳了句,到现在把椰子冷酷开瓢后递给自己的全过程。 表情生动无比,光是看着,秦律师就能完全猜到他的心理活动。 正好秦璟沅几人今天没找到水源,一整天都还未喝过水。刚才又做了剧烈运动,嗓子干得有些冒烟,他便没有拒绝。 “谢了。” 手头没吸管,秦璟沅便直接对着那个小口,朝嘴里倒去。淡淡的甜味从舌尖散开,润泽了喉管。 “你也想喝?” 中途,他突然停了下来,朝着韩睿霖反问。因为对方在他喝的时候,一直目不转睛地盯着这边。 椰子只有一个,他大概也是渴了? 慌张地偏过脑袋,韩睿霖不自然地用掌心抓在自己的后脖颈上,喉结滚动,欲盖弥彰地否认:“不,没有,你...” 不过,没等他说完,手里很快被塞了那个椰子,是秦璟沅喝了一半的。 这小子说话太结巴了,秦律师没耐心等。 “没碰到。” 见韩睿霖犹豫地捧着椰子半天不吭声,秦璟沅觉得对方或许是有些嫌弃,便随口补充了句。 不仅结巴,还矫情。 而韩睿霖听到他的话,忍不住心头腹诽:既然没碰到有什么好喝的...不对,自己在想什么?? 慢吞吞地干掉剩余的椰子汁,韩睿霖甩掉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转头就发现秦璟沅已经靠着树干睡着了。 半干的黑发垂在额前,长睫在眼睑投下一轮新月似的阴影弧度。高挺的鼻梁下,形状优美的淡色唇瓣微微张着,若有似无的气息拂过韩睿霖的脸颊。 不知不觉,他已经蹲在男人身旁,专注地看了许久了。 第13章 对方的颊侧,还有许多没有擦掉的泥斑,星星点点地分布着。而原本整洁笔挺的黑色衬衫,没条件熨平整,正皱皱巴巴地裹着他的身体。 然而,男人那份初次见面,便深深吸引着韩睿霖的气质,却并未因这身狼狈而减损丝毫,反而更添了几分随性与洒脱,让他几乎移不开眼。 该死啊啊啊,早知道不吃那个猪崽子了。可是,如果不吃,自己不就遇不到他了?也就没了这个夜晚。 好心烦。 就在这时,似乎是因为睡觉的姿势不太舒服,那人的眉心轻轻蹙了蹙,被韩睿霖敏锐地察觉到了。 他小心翼翼地托住对方的脑袋,以一种极其别扭的姿势挤到了秦璟沅的身后,脑袋立刻被坚硬粗糙的树皮硌了下。 他不禁有些佩服,这种情况下,都能睡着啊? 等韩睿霖调整好坐姿,便将秦璟沅的后脑勺搭在了自己的胸口。深吸几口气,他努力放松了胸部的肌肉,让它变得柔软起来。 犹豫了会儿,他抿着唇,用手臂悄悄环住了男人的腰,顺便把那件机车外套盖在了秦璟沅的身上。 他只是在报答而已。 感受着手底下的触感,韩睿霖皱起眉,磨了磨牙,又开始担心起来: 明明上半身看起来挺结实的,腰怎么这么细呢?难道他平常吃得不好么?还好意思让人叫哥,连自己都照顾不好! 偏偏野外不好找食材。算了,节目上他还是多看着点儿吧。 想了一大堆有的没的,韩睿霖低下头,用脸颊轻轻地贴着胸前人的发顶,环着他的身体,阖上了眼。 想着夜晚的林间可能会有危险,必须有一个人随时警惕着,韩睿霖本打算只是闭目养神的。然而,闻着鼻尖淡淡的草木香味,抱着怀里的人,他不自觉地睡了过去。 外头的雨势渐渐小了,细密的雨丝如缠绕的银线,编织着截然不同的梦境。 作者有话说: ---------------------- 珍惜吧,小林,你马上就没有二人世界了。[比心] 第8章 这是噩梦吧 黎明温柔地掀开夜幕,第一缕阳光从芭蕉叶片之间的缝隙洒下,落在韩睿霖的脸上。 他微微睁开眼,就对上了一双放大的眼瞳,里头似是揉了掰碎的金。对方的手臂正撑在他的脑袋两侧,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瞧。 两人靠得极近,鼻尖几乎相碰。 而韩睿霖发现自己不知何时,从树干上滑了下来,整个人躺在了草堆里。护住心脏的两侧肋骨,传来“咚咚”的撞击声。 在他的视线中,秦璟沅淡色的饱满唇瓣,离自己的越来越近。对方脸颊上细小的绒毛,都被晨曦覆上了一层柔柔的金光。 指尖用力,韩睿霖知道自己该躲开的,他又不是真的同/性/恋。当初,他只是冲着这个节目的求生标签来的,对男人是一点儿也不感兴趣啊! 谈恋爱,还是要找香香软软,需要自己保护的女人才对。 地上的草茎被抠破,渗出的汁水染绿了韩睿霖的指甲。他感觉自己的身体仿佛被什么诡异的力量定住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秦璟沅即将贴上他的唇。 自己昨夜出于报恩的缘故,照顾了他一些。可这人就这样水灵灵地坠入爱河,爱上了他? 这...这不太好吧! 眼睫颤抖,他阖上眼睛。 在此之前,秦璟沅那双琥珀色凤眼里,惯常覆着一层冷淡的雾。 而就在刚才,韩睿霖看见那雾散开,展露出底下温柔的眸光,仿若加了一大勺浓稠的蜜糖,将他胸腔周围的动脉都死死黏在了一起,企图阻止心脏蹦出去。 其实,秦璟沅长得这么好看,虽然是男人,就亲一下,也不是不... “嘶——” 昨夜受伤的手臂处,传来刺骨的剧痛,韩睿霖忍不住再次发出吸气声。 睁开眼,就见刚刚还撑在自己身上,柔情似水地打算亲他的男人,正面无表情地蹲在他的旁边,用手掐着那块伤处。 “不是吧,你也太残忍了,居然二次伤害。” 坐直上半身,韩睿霖躲开秦璟沅的手,捂住受伤的小臂控诉道,眼睛却迟迟不敢看人。 撑着膝盖站起来,秦璟沅神态自然地抚平自己衬衣上的褶皱,语气镇定: “看你做噩梦,好心叫醒你罢了。” 嘴巴撅那么高,眼睫毛颤得跟电动按摩仪似的,旁边的草皮也都快被韩睿霖抓秃噜皮了。 这梦应该很可怕? 忽略心头涌上的那一点点失落与不舍,韩睿霖不自然地转过身,干巴巴地回了句: “是...是吗?那谢了啊。” 对他来说,这怎么不算是一个噩梦呢?从小到大,韩睿霖都没做过这么可怕的梦,如此真实,连心跳过速的阵痛都能感受到。 搞得他现在都无法直视秦璟沅,只要一想起梦中的画面,他就会忍不住望向对方的嘴唇。 这也太难受了,他昨天也没吃蘑菇啊? 事实上,韩睿霖胸腔传来的痛感并不是他的幻觉,而是真实存在的。罪魁祸首,自然是秦律师。 他也正暗自可惜着,刚才的一切居然只是个梦境。梦里,秦璟沅在海岛的山洞里,发现了一个古朴的大木箱。箱子外侧,则被坚固的锁链层层缠绕着。 第六感告诉他,这里面绝对有宝贝。 可秦璟沅手边没有工具。他便直接采取了最原始的方式,就是用蛮力砸开。五指握拳,秦璟沅砸了好几下。 奇怪的是,这锁链的触感极为柔软,还富有弹性,一下子就被秦璟沅徒手砸开了。 打开木箱,里面跃出大片金光。他抬起手,遮挡着那刺目的光。放下时,就被满满一箱的金条震惊到。 正当秦律师心情愉悦地数着金条时,他发现脚下的地开始震动,似乎是地震了。没等他反应过来,地面瞬间裂开一条大缝。 金条和秦璟沅一起掉了进去。 醒来时,他就趴在韩睿霖的身上,眼前只有顶上不值钱的芭蕉叶。一颗雨珠沿着缝隙,滴到了秦璟沅的唇边。 果然天上是不会掉馅饼的。如果掉了,那一定是人在做梦。只是有时候,万年打工人秦律师表示: 他真心想要拿点馅饼吃吃。 这样一来,他就能提前宣布退休。秦璟沅已经给自己提前找好了养老院,就在京市的郊区,环境清幽,护工的业务水平也很高。 毕竟秦璟沅不会有后代,也不打算结婚,应该没人愿意给他养老,不得不提早为自己打算。 有生之年,他一定要躺在太阳底下喝茶、数钱,然后数不清,却不是因为老花眼,而是太多了。 对于把自己从美梦里弄醒的韩睿霖,秦璟沅觉得他已经下手很轻,还顺便让人逃离了噩梦呢! 转过身,秦璟沅便想要走出这个临时的遮雨处,可他的手腕立刻又被人匆忙地拽住了。 随之而来的,还有韩睿霖近乎尖锐的叫声: “啊不,等等——你就这么走出去?外面的树上还有摄像头呢!” 顺着他的视线,秦璟沅侧头看向自己的后背。由于视角原因,他看不清现如今的状况。想起昨夜在火堆旁烘衣服时,衬衫背面发现的那几条破口,他有些了然。 应该是在引开野猪的时候,被锋利的獠牙刮破的,幸而没伤到皮肤。 “很明显么?” 将手背到身后,秦璟沅随意地摸了摸,指尖刚好触到一片冰凉的皮肤。啊,口子确实有点大。 这已经不仅仅是明显了,简直是惹人犯罪啊犯罪! 用右手掌心捂住自己的脸,韩睿霖的目光却从指缝里偷偷飘过来。想看,又不敢看,但还是看了。 纯黑的衬衫背面,有着三条破口,最宽的几近三个指节。底下露出大片如玉的肌肤,似是添了高光亮粉的白色油彩绘制而成。背肌之间一道凹陷的脊椎沟,隐匿在山峦之中,沟壑下方还有个若隐若现的腰窝。 这样的半遮半掩,比昨夜光裸的上半身更令人难以把持。至少韩睿霖在做了那个梦之后,几乎已经无法再用平常心来看待秦璟沅了。 即使那上面布满灰白色的伤痕,他依旧觉得是如此美丽,与性感。 可一想到这样的他,还会被屏幕外面的万千观众看去,韩睿霖发烫的耳垂便瞬间冷却下来。 绝对不行。 “我说,别太明显了,快穿上!” 大步走到秦璟沅身后,韩睿霖把自己那件红白相间的机车外套披到他身上,严严实实地挡住了对方的背部。 而他则继续穿着那件黑色的工字背心,此时只能包住上半身的胸肌,大咧咧地敞着腹肌。反正韩睿霖在海边经常只穿一条沙滩裤,无所谓遮不遮。 不然,他也不会晒得这样黑了。 对于韩睿霖比本人还要在意的态度,秦璟沅并不想深究。或许是有代沟吧,他有时真不太理解这些家伙脑子里在想些什么。 第14章 明明韩睿霖这身才更夸张,不仅只剩一半布料,还勒得极紧,饱满的弧形像是两个硬土丘陵,跟多加了一层皮肤没什么区别。 算了,可能是想在观众面前秀好身材,怕被自己抢了风头。 低头看了眼自己这身装扮,秦律师觉得有些新奇。他还没穿过这种风格的衣服,实在是太过张扬恣意,令他一时难以适应。 一旁的韩睿霖正用手捏着下巴,满意地打量着,心头的小人疯狂撒花转圈: 芜湖!是和之前完全不同的,另一种意义上的帅,他的眼光可太牛啦! 更关键的是,秦璟沅现在没有戴眼镜,狭长的眼型显得更加锋利,一改原本的内敛,隐隐含了些锐气。 “先去找南砚和苏弘嘉。” 抬头看了眼天上的太阳,秦璟沅朝着东边走去。他的眼镜和物资挎包还放在山洞里,匕首也得还给苏弘嘉。 “行吧,听你的。” 想到要和另外两个人一起,韩睿霖的兴致不大高。但他也不想再和对方唱反调,破坏昨夜好不容易拉近的关系。 两臂交错,压在脑后。他背着先前的芭蕉袋,长腿随意地迈着,紧紧跟在秦璟沅身后。却始终比他落后了一小步,牢牢地护在他的身侧。 在两人朝着东边走去时,另一边的山洞里,苏弘嘉和南砚正面面相觑着,沉默得像是两座石灰岩雕塑。 中间的火堆也早已熄灭,只剩黑色的灰碳。 昨天晚上,三人本在分吃兔肉。山洞外面的雨声里,突然混入了一些其他的声音。是地上的泥水被溅起来,打在树叶上,还有沉闷的撞击声,非常凌乱,像是节拍错乱的急促鼓点。 这绝不是简单的风雨能造成的。 这个岛上,除了他们,还有最初那个单独离开的银发男人——韩睿霖。 什么样的情况下,会让一个人在漆黑的暴雨夜,独自于树林中慌乱地奔跑呢?那个猜测,三人自然都想到了。 是遇到了不知名的危险。 但是,南砚之前和韩睿霖就闹得很不愉快,也没能力在雨夜里救人,还会把自己搭进去,得不偿失。 他是个趋利避害的人。 而苏弘嘉潜意识里,还是以保护人民为第一要义,起身就想朝外跑去,身上的伤却让他迟疑了片刻。 他真的可以救人吗? 就在这时,苏弘嘉的手里被人塞了两个挎包。 没有任何犹豫,秦璟沅摘掉眼镜,把穿着兔肉的树枝插进土里,顺势拿起地上的匕首就越过苏弘嘉跑出山洞。 只匆忙地留下一句话: “借下刀,替我看着。” 作出救人的决定时,秦璟沅其实想了很多。或许他的做法会被认为是圣父心泛滥,可他对自身的能力有着非常清楚的认识。 既然他能够救下人,且不会让自己陷入困境,那么,他便不会犹豫。 况且,如果韩睿霖出了事,以他的家世,这个节目也会受到影响,还会牵连背后更多的人。其中,就有无数打工人。 最重要的是,秦律师还没到手的钱也会泡汤。因此,这正是一个成年人,均衡利弊的结果。 一整晚,秦璟沅都没有回来。 这导致苏弘嘉和南砚两人根本没心情再悠闲地进食,不约而同地皱眉望着洞外的暴雨。 希望他能没事吧。 作者有话说: ---------------------- 哈哈,元宝你别再“觉得”了,差得很远。[玫瑰] 第9章 沼泽问答 等秦璟沅带人回到原先的山洞时,太阳已经从地平线彻底升起,向正南方向偏了一半,大概是上午9点。 他远远发现,苏弘嘉两人居然一直在原地等他,没有选择提前离开。 如果是秦璟沅自己,在不知道对方会不会回来,或者会隔多久回来,他不会过多浪费时间。 掀开盖在洞外的藤蔓,秦璟沅俯身迈进山洞,就见苏弘嘉利落地站起身,将手里的两个挎包递给了他。 布料上还隐隐带着热度,似乎是被抱了一夜。 在他抬起头时,就听见那个沉默寡言的男人低声说了句: “替你看着。”只是四个字,意味不明。 当时情况紧急,秦璟沅只是随便说了句什么,自己都忘了,也就不知道苏弘嘉现在是什么意思。 他只是慢悠悠地点了点头,接过挎包道了声谢。这人虽然话少,但感觉还挺靠谱,是个好队友。 “秦哥,你这是发生什么了?” 眼角瞥见苏弘嘉张开嘴,似乎想要再说些什么,南砚提前开口打断,率先上前开始关心。 只是过了一夜,秦律师怎么就变成这副模样了?简直像是座从泥里打捞出来的玉雕。 更令南砚有些心梗的是,他的身上居然还穿着那个土鳖大少的外套。放在恋综上,实在是有些太过暧昧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才让这两个人的关系进展得这样迅速。南砚觉得自己像是个错过了重点剧情的配角,急得心头抓耳挠腮。 但是,表面上他只是蹙着眉心,满脸担忧地瞧着秦璟沅。说完,他低头发现对方手腕上裹着的黑色布条,又被转移了注意力,着急地询问: “你是不是受伤了,要不要紧?一定很疼吧!让我看看...” 从南砚开口关心,到他挤过来握住自己的手反复察看,全程没超过10秒。秦璟沅一时有些没反应过来,这一个个怎么都喜欢自说自话? 刚才在回来的路上,韩睿霖就总是明里暗里地想要看看他的伤口,恢复的到底怎么样了。 烦不胜烦。为此,秦璟沅便随口说了句“有些渴了”。那人才闭上嘴,风风火火地跑进林子里,没了踪影。 和以前的那些伤相比,这区区皮外伤,秦璟沅根本没放在心上,很快就能痊愈,完全不必大惊小怪。 “没事,放开我吧。” 说完这句话,秦璟沅就想抽回自己的手。可南砚的掌心,却仍紧紧地攥着他。只是很快就被人拍掉了。 从洞外硬生生地挤进来,韩睿霖面色不愉地瞪着南砚,皮笑肉不笑地眯起眼: “哎,有些人,怎么总爱动手动脚呢?” 第二次被韩睿霖这样对待,南砚终于挂不住脸了。他捂着手背,冷冷地喊道: “韩睿霖,别以为你在外头被别人捧着,节目里就能随心所欲了,我们才不是你可以欺凌的下人。” 莫名其妙地被戴上一顶“欺凌别人”的帽子,韩睿霖大大地翻了个白眼。他用手挠了挠耳朵,讽刺地咧起嘴,露出颗尖锐的犬牙: “你可别乱说,省得观众以为我欺负残疾人。刚刚人家明明说了放开,是谁在装聋子占便宜呢?” “呀,有些人,怎么总爱打人呢?说不定背地里是个家暴狂,以后还会打对象嘞!” 这回,南砚不再气得满脸满红。他用指尖绕着自己的马尾,挑着眼尾笑得很甜。 他直接套用韩睿霖的话,反将回去。 “哈,你可真会放屁...” “韩睿霖。” 在韩睿霖臭着脸想要继续喷人时,耳畔响起了一阵冷淡的男音,将他的名字慢条斯理地咀嚼着。像是根细小的藤蔓,将他的舌头打上了一个结。 这还是秦璟沅第一次,叫他的名字。 只是叫个名字而已,韩睿霖却觉得从耳垂处,窜起了一小股电流,将他麻得有些结巴: “额,怎...怎么了?” “你可以再往里挤的。” 秦璟沅已经戴回了眼镜。他扬起唇角说道,琥珀色的凤眼里却毫无笑意,冷得像块金色的冰晶。 这个山洞本来就小,挤三个人已经很勉强了。偏韩睿霖这个大块头,还要硬往里面挤。 现在,对方不仅紧紧地抱着秦璟沅的背,手里的一堆果子还硌着他的后腰,都快把他挤到苏弘嘉怀里了。 要不是他强行稳住身体,他们仨就得狼狈地跌作一团。 “!啊,抱歉。” 这种情况下,韩睿霖竟出奇地冷静。他机械地松开手,转身走到外面,完全不注意到自己同手同脚了。 指尖还残留着起伏的触感,痒痒的。 里头的苏弘嘉,则是默默地放下刚才抬起的胳膊。他早就准备好接住秦璟沅了,可惜。 终于从狭窄的山洞里出来,秦璟沅觉得现在根本不像个求生综艺,更像是斗嘴大会。 尤其是韩睿霖和南砚两人,从见面起就不对付,跟同极磁铁似的,一碰就斥,还非要撞一撞。 将另一个挎包递给韩睿霖,秦璟沅回想起自己寥寥几根旗子,心头不满。包括先前拿到的那些,他现在只有5分,一黄三白。 这岛上的旗子,实在是太少了,效率很低。他需要更高分数的旗子。 “如果想跟着我,就闭上嘴。” 转回头,秦璟沅警告地觑了眼韩睿霖和南砚两人。前者正莫名盯着那个挎包发呆,闻言回了句: 第15章 “行啊,知道了。” 而后者立刻乖乖地点点头: “好,都听秦哥的。” 又变成了那朵清丽的小白花,仿佛刚才那个冷脸和韩睿霖对嘲的人不是他。 苏弘嘉握着匕首,依旧无言地跟在众人身后。本想出口的关心,被南砚打断后,又吞了回去,再也吐不出来。 这把匕首,竟成了两人接触的唯一联系。 算了,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朝着东北的方向走了几百米,秦璟沅在偏僻的林子里发现了一处沼泽。 这沼泽的面积极大,左右几乎看不到边缘,宛如大地被撕开的一道伤口,粘稠的泥浆如组织液一般,无声地鼓动着。 “沼泽对面的草丛里,有两面蓝色的旗子。” 这时,苏弘嘉突然出声。他的视力极佳,一眼就看到了那抹与环境格格不入的蓝。 “树枝。” 朝韩睿霖伸出手,秦璟沅记得对方刚才为了摘果子,直接折了根几近两米长的枝干。 他打算试一下沼泽的深度。 取下绑在背上的树枝,韩睿霖摸了摸枝干的表面,发现没有凸起的刺,才递给秦璟沅。 结果,他试了好几处地方,树枝的顶端都被直接没过了,说明这沼泽完全有能力把他们四个人全部吞下去。 “啊?节目组把旗子放在那里,总不可能让人拿不到吧?” 南砚有些苦恼地问,朝前几步,就想蹲到沼泽边扔一枚石头。 “离远点,有沼气。” 扯着南砚的胳膊,秦璟沅将人朝后拉。刚才,他是特意选了处泥浆流速较快的地方插树枝的。 沼泽地里有着大量植物的残体,这些有机物在缺氧条件下,被微生物分解发酵会产生有毒气体。包括臭鸡蛋味的硫化氢,吸入一定量会危害人的呼吸道,甚至神经系统。 而沼泽内水流交换频繁的,氧气含量较高,比较难以形成沼气。 难道真要放弃那两面旗子吗? 就在这时,空中落下四个绑着迷你降落伞的箱子。荧光粉红的伞身,印着许多红色的小爱心,在这片灰扑扑的地上,显得格外突兀。 节目组这是什么诡异品味。 几人朝着各自最近的箱子走去。 秦璟沅打量着那只扣在箱外的银黑色锁头。没有可以转动的数字或字母,没有钥匙孔,锁身表面只有一个小型液晶屏幕,旁边还有几个隐蔽的小孔,像是手机侧面的麦克风和扬声器。 这是个声控锁。 他用手触了下蓝色的屏幕,上面立刻弹出了一行字: 【三十秒后,解锁者将随机匹配到一位嘉宾。系统会为您呈现十道关于他的问题,请猜测对方的答案。得分最高的两人,将获得解锁权限。】 注意到其中的“十道题”,秦璟沅突然回想起上综艺前,向恒曾给过他一份调查问卷,说是节目组想要提前了解嘉宾的个人信息。 基本都是些与偏好,或者性格相关的问题。 原来,是在这儿等着呢。 其他人也看到了这条提示,纷纷找了块离沼泽远些的地儿坐下,准备答题。 靠在一块巨大的石头后面,秦璟沅支着一条腿,将箱子放在自己的怀里。他静静地看着上面飞速变换的头像。 三十秒眨眼间就过去了,一张证件照出现在锁身的屏幕上。看着上面那张青涩的脸,秦璟沅有些讶然。 照片上的少年穿着一身深蓝色的校服外套,拉链大大地敞开着,里面是件同款的蓝白polo衫。 黑色的板寸头,将他深邃俊朗的五官彻底露了出来。一双漆黑的桃花眼,眼角比现在更圆润,里面隐隐闪着桀骜的光,却被什么束缚住了,只委屈地抿着唇。 皮肤白白净净,连耳垂都透着粉,没有任何耳洞和眉钉。 啧,看起来就是好乖一小孩儿。 韩睿霖大概是高中的时候,被压抑得狠了,一到大学就开始放飞自我,变成了如今这副模样。 照片的主人,正好坐在秦璟沅那块大石头的后面。在长达三十秒的紧张磨牙后,韩睿霖如愿看见了那人的照片。 靠北,好帅。 正如韩睿霖报名时的照片,是他老爸为了给别人留下好印象选的,秦璟沅的则是他那个冤种老板向恒挑的。 是他某次出庭辩护的时候,被记者拍下的。那次案子比较大,当时在网上属实是火了一段时间。 记者只拍了秦璟沅的侧脸。然而,那双金灿的眸子,却给不少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指尖隔空描摹着男人的眼睛,韩睿霖突然想起了自己那次去北极看见的极光。记忆中那束极为罕见的金色北极光,冷冽又夺目。 其中蕴含的自信与智慧,在夜幕中划出明亮的轨迹,吞噬所有黑暗,带给人无限的安心感。 不远处的南砚则有些不高兴。他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节目组在暗箱操作,故意把他和苏弘嘉分在一块儿,而让那个土鳖男和秦律师匹配到。 为了节目的话题度。 到底谁会用这么凶一张照片,来参加恋综啊摔! 屏幕上的男人,穿着一套土黄色的迷彩服。面容坚毅,五官冷硬。身形笔直,脸颊没有那道疤痕。 他的眼神极为锋利,亮得犹如审讯室里的白灯,仿佛对面是什么头号敌人。让南砚汗毛倒竖,不禁开始搓着胳膊,回忆自己从小到大做过的所有错事。 可现在的苏弘嘉,眼神经常像是一潭浑浊的死水,再也不见照片上的锋芒与正气。 与南砚不同,苏弘嘉看见自己匹配到的对象是他时,心里没什么很大的波动。或者说,他早就预料到了。 反正,他总是这样不幸。 他明明知道的。 只是苏弘嘉想起初见时,那双平静注视着自己的眼睛,还是不免有些许落寞。 那个男生,应该正在抱怨匹配到的居然是自己吧。因为南砚对秦璟沅的好感,表现得太过明显了,应该所有人都能发现。 照片上的南砚,看起来有些忧郁。头发还没如今这样长,扎了个短短的小揪揪在脑后。 不像现在,只要他看向秦璟沅,杏眼就会变得亮晶晶的,像是抹了层玻璃油,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只剩下那个人。 自己到底为什么来参加这个节目呢? 苏弘嘉沉默地想着。 作者有话说: ---------------------- 不,秦律师本人并不知道,他是无性恋。[菜狗] 不喜欢女人,但也不喜欢男人,所以觉得自己没后代。 因为二十多年,秦律师的心湖都很平静,里面是大润发的冻鱼,唯一真爱就是钞票。 第10章 不同的恋爱观 各自匹配到问答对象后,液晶屏幕上的照片便消失了,被一行白色的系统文字代替。下一秒,秦璟沅的耳边响起道清丽的女声: “秦先生,您好。接下来,将为您展示和韩睿霖相关的第一题。” 与此同时,他听到其他人的屏幕上,传出的系统声线各不相同。不再分散注意力,秦璟沅认真地将目光落在屏幕上。 “第一题:请问你在哪一个瞬间,会突然想要恋爱?” 系统之前提出的解锁要求,是让人猜测匹配对象的答案。也就是说,秦璟沅要猜测韩睿霖对于这个问题的回答。 可是,这种关于其他人的开放性问题,如果没有选项,难度是否有些太大了? 似乎是听到了秦璟沅的疑惑,系统屏幕上紧接着提供了四个选项: 【a.比赛拿到冠军时;b.孤独寂寞时;c.无人理解欣赏时;d.比赛命悬一线时。】 “回答时,请完整念出选项内容。” 快速扫了眼屏幕上的文字,秦璟沅认为前三种时刻,都很有可能会让人产生想要找个对象的心情。 而两人相处时间不长,他对那人并不是非常了解。秦璟沅只能凭借自己对韩睿霖性格的初步把握,来回答问题了。 “选d,比赛命悬一线时。” 要说其中哪个答案最奇怪,毫无疑问就是第四个。一般说来,“想要恋爱”这种情感的产生,往往基于心理层面的触动。 例如a的分享欲,b的被陪伴欲,以及c的被认可欲。 可是,d选项所代表的却是生死攸关的时刻。在这种情况下,正常人怎么会不首先关注自身的安危,以及如何脱离危险,而是想要谈恋爱呢? 秦璟沅认为越不正常,就越可能是韩睿霖这家伙的答案,就像对方特立独行的穿着打扮。 果然,屏幕上立刻发出了“bingo”的提示音,说明秦璟沅回答正确。 他觉得自己好像知道该怎么获胜了。 石头背面的韩睿霖,正在一心二用着。他一边回答屏幕上的问题,一边高高竖起耳朵,关注着秦璟沅那边的动静。 四个人的问题都是一样的,但选项并不是完全相同。节目组会根据本人的答案,进行适当的调整。 第16章 他本还在因为回答错误而可惜着,没想到,秦璟沅第一题的答案会这么奇怪。居然有人会在退休后,才想要谈恋爱?哪里来的老年恋爱? 这意味着,对方事业期间根本不想要恋爱啊!那他怎么还来参加恋综,难不成也把这节目当成了一份工作来完成吗? 韩睿霖胡思乱想着,并不知道自己其实触到了真相。听见秦璟沅连续答对好几题,他又莫名有些耳热。 啊,对方怎么会这么了解自己?!! 接下来的五道题,基本也都是关于恋爱的。秦璟沅一开始还会疑惑: 这节目组到底怎么回事,居然这么八卦。为什么光挑问卷里的恋爱题问? 现在,他已经逐渐开始麻木。尤其是韩睿霖的那些奇葩答案,让秦璟沅只想让他别谈恋爱了,没有人抗得住。 别人谈恋爱要钱,他是要命。 例如,问到理想的约会场景,韩睿霖渴望能在亚马逊草原的高空,最好是从直升机一跃而下,两人可以牵着手。 风声呼啸,大地蔓延。 问到希望恋人具备的品质,韩睿霖表示自己想找个能依赖自己,小鸟依人的文静型。这明显和前面的答案矛盾。 小鸟依人的,能和他在高空跳伞约会吗?至少得找个大鹏级别的鸟。 秦律师之所以如此不满,是因为这题他回答错了。他以为韩睿霖连理想型,都会和别的男人非常不同。 结果还是落于俗套。 目前,秦璟沅已经错了一道,对了五道。屏幕上继续响起了那道女声: “第七题:上/床时,你最喜欢看恋人的哪个部位?” 这让秦璟沅怔愣了片刻。他的记性很好,当初的问卷上,根本就没有这种尺度的问题。 这说明,节目组把其中的某个问题换了个外壳,重新将答案套了进去。 【a.胸;b.屁股;c.腿;d.眼睛。】 轻蹙眉心,秦璟沅犹豫着低声回道: “d.眼睛。” 如果这回再错误,他将会把韩睿霖打上俗人的标签。 “bingo!” 倒是没有令秦璟沅失望。不过,对方竟然是个纯情挂,果然还是个毛头小子。 “第八题:说出一件你只敢在最爱的人面前做的事。” 问题又变得正常了。 【a.洗完澡,围着浴巾跳芭蕾;b.躺在地上,打滚撒娇;c.撅着嘴巴,嚎啕大哭;d.脱光衣服,炫耀身材。】 秦璟沅决定收回前一句话,这太不正常了。他觉得每个选项,都像是韩睿霖会做出来的事。 他的视线在d选项徘徊了好几秒。前面三个,秦璟沅只是想象一下,就感觉自己的眼睛要瞎了。 “d.脱...光衣服,炫耀身材。” “wrong!秦先生,韩睿霖只敢在最爱的人面前,撅着嘴巴,嚎啕大哭哟~” 为什么还有诡异的尾音? 所以,秦璟沅又错了。 他现在就想让人嚎啕大哭。但是,秦璟沅很快便收回了这个危险的想法,这样的报复太幼稚。 还剩两道题。 “第九题:你会愿意为了爱人改变自己吗?” 居然变成了判断题,一半一半的概率。秦璟沅猜测这是节目组为了避免嘉宾前面错的太多,给的送分题。 “不会。” “bingo!” 韩睿霖的理想恋人,是小鸟依人的文静型,还要能依赖他。明显就是那种会自愿顺从他的人。 他又怎么会为了爱人去改变自己呢? “第十题:你的性取向是?” 当时秦璟沅在问卷上看到这个问题时,还觉得挺冒犯的。性取向对于个别人来说,是个极为私密的事。 如果不想撒谎的话。 但是,韩睿霖的性取向应该还是挺明显的? “性取向为女。” “bingo!” 等到所有人回答完毕,锁身的屏幕变成了黑色。随后,上面出现了四个人的分数排行。 第一名:秦璟沅(8分) 第二名:南砚(5分) 第三名:苏弘嘉(3分) 第四名:韩睿霖(0分) 站起身,秦璟沅朝石头后面看了眼。这次问答比赛的第四名,已经彻底褪色,和石头融为一体了。 在有判断题的情况下,韩睿霖还能得0分,不得不说,也是一种本事呢。 秦律师本人是毫无愧疚。他完全不觉得是因为自己的答案比对方还要奇怪,才会导致现在这个局面。 蹲在原地,韩睿霖把脑袋埋在膝盖上。他根本没心思去看比赛结果,脑海里还在回忆刚才听到的那些选项。 前面的问题,他无一例外,全部答错了。问到秦璟沅理想的约会场景,韩睿霖回答的很快,几乎是一看见“养老院”那个选项,他就开口了。 既然对方退休后才想谈恋爱,那绝对是想在养老院约会吧? 结果答案是:便利店。 韩睿霖的桃花眼里,是大大的问号。 谈到理想型,他充满自信,选择了其中最优秀的那个。那样的人,喜欢的也该是最好的。 又错了。韩睿霖开始幻视高中考数学试卷的时候,那种蒙啥啥错的恐怖即视感。 秦璟沅喜欢乖巧听话的,倒是和自己有点相似。但他居然还卡智商,这是韩睿霖没想到的。所以说,考试不及格的人,就不配和对方谈恋爱的是吧? 听到第七题,韩睿霖瞪大了眼。靠啊,这种问题是能问的吗?他不想承认,自己其实挺好奇秦璟沅的答案。 他挑了一个比较保守的选项——脸。潜意识里,韩睿霖莫名不想将那个人和性联系在一起。 不出所料,第七个“wrong!”在他的耳畔响起。或许是韩睿霖的错觉,他发现这次的系统声音变得有些尖锐,像是在崩溃。 对于这个问题,秦璟沅的答案是脖颈,这个人体极为脆弱的部位。而韩睿霖已经放弃尝试去理解对方了。 总觉得脖子凉飕飕的。 看到第八题,韩睿霖有一瞬间想要挖个洞钻进去。完球了,自己之前写的是什么来着,嚎啕大哭,真的好丢脸啊啊啊! 他干嘛要那么老实回答? 谨慎地对比了四个选项,韩睿霖完全无法想象那个人做这些事的模样。 【a.用儿童餐具吃爱心蛋包饭;b.穿着毛绒睡衣看星星;c.将银行卡里一部分钱兑换成一元硬币,坐在地上数;d.给家里的狗穿带花边的衣服。】 都这么可爱的吗? 不自觉柔和眉眼,韩睿霖选了第一个选项,心里默默想着: 我的蛋包饭做的还挺不赖的,连老头子都很爱吃。 而最后的答案自然超出了他的预料。秦璟沅难道很喜欢数硬币吗?那他多的是啊! 韩睿霖根本没意识到,他已经开始代入那个爱人角色。 连错八题,他心态有点崩,自己很久没尝过失败的滋味了。眯起眼睛,韩睿霖深呼吸了两下,就听见那道判断题。 终于,不用选择了。 应该和自己一样,韩睿霖没作过多犹豫: “不会。” 秦璟沅看起来不是那种,会为了别人去改变的类型。 令韩睿霖再次感到震惊的是,他又回答错误了。所以,对方居然愿意为了爱人去改变吗? 填问卷的时候,秦璟沅确实是深思熟虑过,才写下了这个答案。不论是工作上,还是感情上,他都是绝对理智的。 与其说秦律师是愿意改变,不如说他认为一段健康的恋爱关系,如果想要长久地维持下去,相互之间的磨合、包容与改变,是一件理论上“应该”要做到的事。 只有这样,才不会出现不必要的麻烦。 在感情中,能够保持自我而永远不用改变的人,则需要绝对不平等的付出和包容。 他必须是那个被爱的更多的人。 这样的关系,实在是太过于理想化,根本不在秦璟沅的设想范围内。人是会疲累的动物,身体与心灵都会被消耗。 长时间无法得到同样的回应,再纯粹的爱意也会变质。到时候,浓烈的爱就会渐渐转化为刻骨的恨。 所以,秦璟沅其实不怎么想谈恋爱,光是工作就已经耗尽他全部心力。更别提还要和别人建立亲密关系,无时无刻都要换位思考,考虑对方的感受。 真的很麻烦。 当然秦璟沅的这些想法,韩睿霖是完全无法猜到的。在他看来,爱情根本没那么重要,至少不如他的赛车女武神,不值得自己去改变。 不过,前面九道题带给韩睿霖的冲击力,都没有最后一道大。他不敢相信,自己连秦璟沅的性取向都能答错。 他以为对方肯定是喜欢女人的啊,不然...难道,秦璟沅喜欢男人吗?!! 捂住胸口,韩睿霖抑制着自己的心跳。该死的,为什么这么不听话?喜不喜欢男人,关他什么事。 然后,他听见了“无性恋”三个字。 第17章 韩睿霖放下手,死鱼眼里写满了问号:嗯?什么玩意儿?? 秦璟沅真不是神像变的吗?这岂不是意味着,对方从小到大,基本没有过性冲动。毕竟无性恋意味着,他对男的女的都没有感觉啊? 是个彻底的性冷淡,嗯,不会是不行吧? 甩了甩脑袋,韩睿霖连忙把这个罪过的念头压下去。不对,基本的生理反应肯定是有的,应该是和情感完全割裂了。 这样一番辛苦的答题后,韩睿霖完美地收获了一个零蛋。他有些不甘地抬起头,凝视着石头另一侧露出的那抹黑色发丝。 想要知道更多。 垂下眼睫,韩睿霖死死地盯住屏幕上的“0”,以及秦璟沅名字后面的“8”,心底无比失落。 差距是如此得鲜明。 即使两人相处的时间很短,秦璟沅依然轻而易举地掌握了他。而自己却是什么都不知道,像个百分百的蠢货一样。 察觉到背后的目光,韩睿霖立刻站起身,直直地对了上去。他不是会认输的人。 在秦璟沅的视线里,银发男人拍了拍怀里的箱子,扯起唇角,露出个散漫的笑来: “抱歉,这次是失误。下一次,我绝对,绝对会更加了解你的!” 比你了解我还要多。 这种奇怪的胜负欲,就不必了吧? 作者有话说: ---------------------- 韩睿霖(环住肩膀):哥这样好,喜欢的也该是最好的,那只能是我了。 秦璟沅(冷漠低头):你先松开腿。 这章埋了超多伏笔哈哈哈,让小情侣用这种方式,提前相互了解一下,顺便后面让小林“啪啪”打脸。 ps:终于像恋综了otz(差点真野外求生。 第11章 他的感情 在宣布了问答比赛的获胜者后,秦璟沅和南砚手中的箱子,传来“咔哒”一声,锁掉到了地上。 翻开箱盖,秦璟沅拿出了一大把黑色的零件,机架、电机、螺旋桨......还有螺丝刀和焊接工具。 打量着手里的机架部件,秦璟沅知道节目组为他们提供的方法是什么了。那就是化身电工,现场组装这架无人机。操控无人机机身上的机械臂来跨越沼泽,取到旗帜。 只是秦璟沅之前从没接触过这类东西,理论知识也停留在高中的物理课上。如果有说明书,那他还能尝试一下。 “相互之间,允许提供帮助。” 就在秦璟沅打算自己现场研究时,地上那个锁头里,再次传来幕后工作人员的声音。 另一个大岛上,导演满意地朝那个自发提醒的员工点点头,这就是他想要的。他的面前,正瘫着几份资料,上面清晰地显示了四位嘉宾的个人爱好。 在南砚的那一栏后面,写了几个字:组装机械。当时,一看到他的爱好,导演的脑子里就冒出了点子。 如此反差的爱好,必须让人在节目里表现出来,最好还要能让他与其他嘉宾产生互动。 只要能够相互帮助,无论问答比赛最后的获胜者中有没有南砚,只要他有心,绝对能发挥作用。 现在的局面,对导演来说,无比完美。因为南砚对秦璟沅表现出了明显的兴趣,和韩睿霖之间的关系也很僵硬。 如他所料,看见箱子里的零件时,南砚的眼睛瞬间亮了。他行李里的那些宝贝,就是各种机械。 为了锻炼手指的灵活度,南砚经常会组装一些极为复杂的机械零件。而不同类型的无人机,他已经装过不下十遍。对于其中的构造,南砚可谓是了如指掌。 他摩挲着手里光滑的机身,余光悄悄地飘向秦璟沅那边。发现对方正随手摆弄着地上的零件,一时没有其他动作,便喜悦地抿起唇。 听到工作人员的提示,南砚没有犹豫,抱着怀里的箱子跑到秦璟沅的身后。他蹲下身,用指尖轻轻碰了碰面前人的肩膀,小声道: “秦哥。” “嗯?” 感受到南砚的动作,秦璟沅没有转身,低低发出一个鼻音以作回应。他的眼睛仍专注地观察着,每个零件之间的关系。 就算节目组这么说,他也习惯性地不去依靠别人,而是凭借自己的能力。 刚才韩睿霖想要来帮忙,结果他明显也是个门外汉。没有章法的情况下,只会添乱,被秦璟沅一个眼刀赶到旁边去了。此时,韩睿霖正臭着一张脸,注视着这边。 更准确来说,是在南砚的手指碰到秦璟沅的肩膀时,韩睿霖的表情才变臭的。偏偏他毫不自知,只觉得是对方和他相性不合,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完全无视背后刀锋似的目光,南砚微笑着点了点秦璟沅手中的零件,语气柔和: “这个,我还挺擅长的。请问,我可以帮助你吗?” 终于,秦璟沅偏过头。他看了眼南砚手中的箱子,挑眉问道: “你自己不先弄好?” 倒是先来帮他了,这么热心。 “...没关系,我,我不着急,还是先替你装好吧。” 近距离对上那张脸,南砚的心口滞了一瞬。他不动声色地垂下眼睫,缓和着自己的呼吸,保持声音的稳定。 这还是他们两人第一次靠这么近。 对方的呼吸,几乎都打在了南砚的唇上,仿佛是被昨夜的火星灼伤了。直到现在,那麻麻的疼才扩散开来。 而秦璟沅完全没注意到,已经重新转回身。他思索片刻,指节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框,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你先装,我看一遍。” 他打算趁此机会,拓宽一下自己的业务能力,以后说不定也能成为个财路。 没能获得手把手教学的机会,南砚暗自小小遗憾了一把。不过,能在秦璟沅的面前展现自己,已经很好了。 瞧瞧,有的人嫉妒得都要吐毒汁了。 捏碎了掌心里的一枚果子,韩睿霖皱眉甩了甩手。指尖黏黏哒哒的,难受极了。可这完全比不过他现在的心情。 别以为他刚才没看见,那个家伙在秦璟沅转回身后,就朝自己这边抛来一个颇为得意的眼神,似乎在说: 啧啧,你不行啊。 该死的,他为什么没有去学这玩意儿。如果他会,现在哪里还轮得到南砚在这里炫耀。 刚才秦璟沅的目光,赤/裸/裸地扎在韩睿霖的心头。尽管男人没有表露出任何嫌弃的意思,只是很淡地扫了他一眼。 可韩睿霖却觉得无比愧疚,甚至开始反思自己,当时学生社团的时候,应该要报更多的。 秦璟沅一边记着南砚组装的步骤,一边将地上的零件,按照连接顺序依次摆放好。 他根本没心思去关注其他人的斗争,满心满眼都是沼泽对面的旗子。节目组花了这么大心力,应该是个高分旗。 指尖不小心触到了另一个人的,秦璟沅抬眸,就见苏弘嘉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的身侧,将下一样东西递到他手里。 两人无言地对视片刻,又不约而同地低下了头。 正如之前,苏弘嘉能以最恰当的时机,在秦璟沅伸出手的那一刻,就将匕首递过去那样。 他们之间有种诡异的默契。 或者说,是因为苏弘嘉格外擅长察言观色,才能人为地制造这种默契。 “连接电调的时候,要把这三根线连到电机上。然后把这根电源线和电池连上。这根是信号线,需要和飞控板相接。 就是这个。” 像是怕秦璟沅看不清楚,南砚每完成一步,都会进行讲解。他展示着手中不同的线,耐心地放慢自己组装的动作,随后又拿起那块飞控板晃了晃。 完成组装后,南砚拿起遥控器,开启电源。无人机上的指示灯依次亮起,底下的机械臂也微微摆动。 整个过程,挑不出毛病。 即使是韩睿霖,也不得不承认,南砚在这个方面确实专业。他不是那种会因为自己的偏见,而无脑贬低对方的人。 昨天的时候,他还没有看见南砚的能力,自然就情绪上头,随便喷人了。 当然,一码归一码。 他可还没忘记刚才,南砚那个得意的目光。韩睿霖也是个非常记仇的人。 “秦哥,怎么样?” 一双清澈明亮的杏眼,此刻正紧紧盯着面前的男人,眼角眉梢都闪烁着期待的星芒。 本打算开始动手的秦璟沅,闻言分了些神。他瞥了眼南砚的表情,随意地夸道: “不错。” “能不能,再多夸夸我呢?” 手指揪着马甲的边缘,南砚鼓起勇气,再次祈求地眨眨眼。 这么缺人夸么? 单手摆弄着地上的零件,秦璟沅从挎包里掏出一串红得发紫的桑果,抛到身后,被南砚慌张地接住了。 “拿着。” 口头上的夸奖,怎么抵得过物质上的奖励呢?至少秦璟沅觉得与其让向恒夸他,还不如给他提奖金。 在节目上,最重要的是积分旗。 第18章 这个就别想了,秦璟沅是不会给的。其次,就是食物。毕竟吃饱了,才能有力气找旗子。 触到桑果的刹那,南砚的手指微微颤了颤。他旋即收紧指尖,将它小心翼翼地拢在掌心。 低下头,南砚用鼻尖轻触那饱满的果实,深深吸了一口气。凝结了所有秋霜的甜,在他的鼻腔里肆意地流淌。 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南砚细细打量着秦璟沅的侧脸,小声嘟囔着: “这样好看,肯定很甜。” 不知是在说桑果,还是别的什么。 确实,这桑果甜得秦璟沅牙疼。只是吃了几颗,他就收回了包里。 在没有水的情况下,实在是太腻。 将无人机的主体机架稳稳固定住,秦璟沅的动作没有一丝犹疑。刚才的所有步骤,在他的脑海里清晰地呈现着。 若不是有着过目不忘的本领,秦璟沅不可能在15岁时,就能将刑法和民法典一字不漏地背出来。 等秦璟沅拿起电烙铁,准备焊接时,韩睿霖终于忍不住挤到了他和苏弘嘉之间。 那些桑果,是自己替秦璟沅在林子里找了好久才摘到的。 但是,他就这样轻易地给了别人。 南砚脸上的笑容,刺目得像是眼球上硌着的沙。 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揪住了,韩睿霖第一次有这种复杂的感受。是伤心,还是尴尬,他分不清楚,唯独没有愤怒。 在此之前,他往往都是用怒火和气闷,来宣发情绪的。现在,韩睿霖觉得自己已经有些不像是最初的他了。 他居然开始尝试控制,脸上强撑着笑容。拿过秦璟沅手里的电烙铁,韩睿霖佯装随意地挑了挑眉,开口道: “我会了,让我来吧。” 他需要一些事来分散注意力。 瞧见那人嘴角不自然的弧度,秦璟沅镜片下的眼睛格外平静。他朝后让出一块位子,没有再拒绝。 非要帮他白干活,那秦璟沅自然也无所谓。 即使韩睿霖挤了过来,苏弘嘉也没有挪开分毫。他俩奇怪地开始比拼起来,动作变得越来越快,似乎隐隐有火花四溅。 那架初具雏形的小型无人机,就这样被两只大手抢来抢去。 支着一条腿,秦璟沅将手肘搭在膝盖上,漫不经心地将视线在两人身上来回打转。 这一个个,胜负心这么强有什么用?最后那旗子还不是归他。 将某种猜测压到心底,秦璟沅盯着三人头顶盘旋的飞行摄像球,眼神意味不明地闪了闪。 或许,这才是节目组想看到的吗? 另一边,南砚仍捧着手里的桑果发呆,根本舍不得吃。怎样才能立刻把它变成果干?急,在线等。 最后旋螺旋桨的工作,被韩睿霖手快地抢走了。想起刚才南砚提醒的话,他看了下螺旋桨的根部,上面带着“cw”的标记,是反桨。 将它在电机轴上顺时针旋进去后,韩睿霖左手托住机架底部的平面,右手扶住机身侧面,递到秦璟沅面前。 整个过程中,他的表情都出乎意料得安静,完全没了之前的恣意和张扬。似乎是想确定些什么,韩睿霖的目光执拗地落在男人的脸上。 接过那架无人机,秦璟沅看着对方依旧摊在自己面前的手。韩睿霖的中指上戴了一枚银色的戒指,是交错缠绕的蛇形。 他有点不明所以,这是也想要奖励? 但秦璟沅目前身上带着的食物,全都是韩睿霖给的,还有那个烤猪腿。他也不至于真的抠到拿对方送来的东西,反送回去。 在挎包里摸索片刻,他握着一把东西,塞进了韩睿霖的手心。两人掌心相触的瞬间,秦璟沅的手就被人裹住了,连同那东西。 与他手背相贴的皮肤,烫极了。 仿佛和沙滩初见,握手相识那般,蜜色的手就这样牢牢地箍住了那如玉的指尖,几乎要挤进指缝里。 在秦璟沅不适地蹙起眉心,想要挣脱时,那人正好松开了。 韩睿霖收回的掌心紧攥着,严丝合缝的。似乎是顾忌着空中的镜头,他动作迅速地将东西塞进了自己的挎包里。 对上秦璟沅因为不悦,微微眯起的眼,他低声解释了句: “抱歉,我不想让人拍到,只好这样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秦璟沅刚刚给他塞了一把钻石呢。他有些漠然地扫了眼韩睿霖因为紧张拉平的唇线,吐出两个低沉的音节: “是吗?” 当他是傻子。 这家伙纯纯是想拿他炒cp,看错他了。秦璟沅潜意识里并不觉得,一个人能在短短两天不到的时间里,轻易喜欢上另一个人。 在此之前,他们还只是连名字都不知道的陌生人。 一见钟情在秦璟沅看来,根本谈不上真正的爱,只能算是个开端。完全基于皮囊产生的爱,自然会因为容颜的老去而消失殆尽。 除非在长时间的相处之下,有其他比外表更吸引人的内在特质,维系住了双方的感情。 但前提是较长的时间。 而秦璟沅和韩睿霖之间,没有这个前提,也就是说,他根本不能算是了解自己。 排除真的喜欢,想到几人所在的节目,秦璟沅得出了结论:韩睿霖想把自己当工具人,进行炒作卖热度。 他冷了眸光,操控着无人机迅速越过沼泽,修长的手指极为灵活地在遥控器上移动着。 遇见一截突兀探出的腐朽枯木,秦璟沅伸出食指,推了把操纵杆。无人机以一个近乎完美的弧度,贴着木身绕了过去。 就这样,秦璟沅的无人机飞速追上了南砚的。因为对方不知为何,一直在一个地方徘徊不动。 事实上,南砚正惊讶地张着嘴,被秦璟沅周身那股冷冽的气势吓得后退了几步。 刚才在他发呆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南砚还从没见过秦璟沅这副模样。 如果说之前的秦律师是一抔初春蓬松的积雪,看似是柔软的云朵,实则靠近了便会瞬间化成一滩雪水,吸走手中所有的热量,只余扎手的冷; 那么现在的秦律师,就是彻底成了块崖壁上的冰,隔老远就散发着寒气,根本无法靠近。 而韩睿霖原本就有些发白的脸,则变得更加惨白。他不知道对方为什么突然变得如此冷漠,就因为自己刚才越界的举动? 就这样反感他的触碰吗? 他的思绪无比混乱,心头扎着的那根刺,迟迟无法拔出,反而越陷越深。 从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地改变后,韩睿霖的心里就一直很不舒服。他强行冷静下来,想要找出其中的原因。 一开始,他认为是因为南砚试图占据自己的身份,想方设法讨好秦璟沅,从而与对方成为比自己更为要好的朋友。 所以韩睿霖伸出手,想要得到同等待遇,以此缓解内心的不适。 但是,在秦璟沅给了自己比南砚那个更好的东西后,韩睿霖只觉得心里更加难受了。 这回不仅仅是刺疼的难受,还混杂了许多痒,让韩睿霖根本抓不着的痒。正因如此,他下意识地扣住了秦璟沅的手。 相贴的皮肤之间,霎时传来一股细密的电流,将韩睿霖那股难耐的刺痛感,散去了大半。只是,那痒依然还在。 脑海里有一缕思绪闪过,韩睿霖没来得及抓住,只是勉强找了个借口,解释着自己刚才的冲动行为。 果然,秦璟沅的语气很冷,听起来根本没有相信。 而之后对方的表现,让韩睿霖没来由得开始害怕。上一次出现这种情绪,还是他的赛车因为轮胎打滑,即将失控撞上山壁时。 松开手后,那股不适感卷土重来。韩睿霖看着秦璟沅拿到蓝色旗子,就冷漠转身的背影,脸上彻底失了血色。 心跳仿佛都被冻得变慢了。 在南砚和苏弘嘉都跟着那人离开后,韩睿霖找了个摄像机拍不到的死角。他蹲在草丛里,从包里掏出了那把彩色的水果糖。 晶莹剔透,像是天边绚烂微醺的晚霞。 心跳也随之加速。 或许,他对秦璟沅的那种感觉,根本不是单纯的友情,还夹杂了些别的什么。 剥开一颗红色的糖,韩睿霖用舌尖卷进嘴里。酸甜的果香从他的舌根绽放,逐渐蔓延至他的心间。 脑海里的那缕思绪,被他抓住了。 他喜欢秦璟沅。 所有的刺疼和麻痒都在刹那间消失,韩睿霖只觉得豁然开朗。他之前其实一直在自欺欺人,一次又一次地洗脑自己。 洗脑的副作用无声堆积,直到刚刚才彻底爆发了出来。 因为韩睿霖从来不是个胆小的人。 他喜欢一切刺激的运动,也向来擅长把握自己喜欢的东西,跟从自己的心。 大三的时候,韩睿霖的父亲让他回自家公司实习,就此退出赛车圈。他直接带着自己的赛车手套,头也不回地离家出走了。 这一走,就是一整年。 第19章 经常一个人出国比赛的韩睿霖,生存技能全部点满,在哪里都能活得很好。 也是那一次,他心血来潮跑到了北极,看见了极为难得的金色极光。那种壮丽震撼的美,深深地刻进了韩睿霖的脑海。 回来后,韩父终于松口,答应让韩睿霖继续走赛车手的道路。并表示:无论他什么时候想要回来,公司永远都会给他留一个位子。 因此,韩睿霖的字典里完全没有“退缩”二字。他可以害怕,但不会退缩和逃避。 之前的几次自我欺骗,和韩睿霖的本质相违背,才会让他这样不舒服。 既然喜欢了,那他自然是要将人追到手。感情,没什么好否认的。 咬碎嘴里的草莓糖,韩睿霖舔了舔自己的犬牙,站起身便朝着三人离开的方向追去。 真甜啊。 可他,还是想要更甜的。 作者有话说: ---------------------- 元宝其实没意识到,在别人企图越界的时候,他总会先把人往坏处想。林月除外,那个时机比较特殊。 秦律师和向哲言现在是挺好的朋友(对他来说),可对方之前也是吃了不少苦头才真正靠近他,却也止步于朋友。可想而知,如果要和他谈上恋爱,得吃多少苦。[笑哭] 这章我快速拉了一下小韩单方面的进度条,以上感情观都是元宝个人观点。 如果小韩再不意识到,还搁那儿装傻充愣,以秦律师的难追程度,我要写到猴年马月啊摔! ps:元宝是天蝎男。[狗头] 第12章 无法躲藏的爱 操控着无人机上的机械臂,秦璟沅顺利地取到了沼泽对面的那面蓝色旗帜。翻开旗面,他看见了数字“5”。 也就是说,不到一个小时,他就轻轻松松地拿到了五万块。 将旗子塞进包里,秦璟沅原本不怎么样的心情,顿时缓解了许多。说实话,他其实也没必要计较那么多。 不管韩睿霖的目的是什么,只要不妨碍到他,确实是无所谓的。而且对方还会为了炒作,刻意向他献殷勤。 最后的受益方中,也有他自己。 之前秦璟沅还说韩睿霖幼稚,没想到现在他也犯了这样的错误,还是太松懈了。 不过,他并不打算主动去缓和两人的气氛。在秦璟沅的预测里,韩睿霖这种性格应该不会放弃。 他等着。 “分开行动吧。” 从沼泽离开后,另外两个人就一直跟在秦璟沅的身边,做什么事都要一起,效率实在是低。 到头来,拿到的积分旗都不好划分归属。偏偏他们主动想要让给自己,秦璟沅觉得有些无趣。 他不需要谦让。 听到秦璟沅的话,南砚敏锐地察觉到了他情绪的变化。先前那种令人不可靠近的冷意,渐渐消失了。 秦律师又恢复成了原本模样。 “好的,秦哥。那我们到时候该怎么汇合呢?” 摩挲着口袋里的果实,南砚眉眼弯弯,试探着问道。 “这个岛植被很旺盛,气候湿润,应该有稳定的水源。在那附近汇合。” 抬头看到空中飞过的一群鸟,秦璟沅确定了自己要前进的方向。他将手里带着的藤蔓分了两条给他们,补充了句: “岛上可能还会有节目组的其他任务,这点汇合后再说。” “明白。” 秦璟沅转身拨开挡在面前的枝桠,他听见了一道低沉的声音: “注意安全。” 没有回头,他摆了摆手。 刚才头顶的飞过的鸟群,排列整齐,速度很快,大概率是朝着它们固定的栖息地飞去。周围应该有能饮用的水源。 一路上,秦璟沅收获颇丰。 似是自然的眷顾,他总是能找到新鲜的水果,以及极其容易拿到的旗子。那些果子基本都躺在叶子里,表面还带着晶莹的露水。 挂在灌木丛上的积分旗,也不全是1分的白旗,而是各种颜色都有。导演不是说,颜色和难度挂钩吗? 有点奇怪。 “出来。” 站在原地,秦璟沅朝着前面的树丛,冷淡开口。随着“唰唰”的树叶摩擦声响起,一个银发的男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的发丝之间,还夹着几枚叶片,怀里抱着一捧果子。 吐出嘴里不小心吃到的枯草,韩睿霖走到离秦璟沅半米的距离就停下了。他舔了舔唇,抬起手打了声招呼: “嗨嗨,好巧。” 确实巧,这一路上都走在他前面呢。 “你这是做什么?” 对方怀里那些水果,和刚才秦璟沅放到包里的一模一样。显而易见,那些东西都是韩睿霖提前摆好的。 那么,积分旗应该也是他。 “啊,你是说这些东西吗?没什么,我只是在赔罪。” 将果子一股脑塞进秦璟沅的怀里,韩睿霖这回极注意分寸,没有碰到对方的手。 “不必了。” 重新推回去,秦璟沅的眼角抽了抽。他并不希望自己的包变成炸药包,已经够满了。 他还要放旗子。 “好吧好吧,那我替你保管。” 拉上自己鼓鼓的挎包,韩睿霖毫不气馁。他自然地跟在秦璟沅身后,有一搭没一搭地找着话: “你是要去找水源吗?” “嗯。” …… 握着一枚石头,秦璟沅打下了一根枝条上绑着的白旗。蚊子腿再小,也是肉。 对于韩睿霖时不时的问题,他敷衍地应声。 见秦璟沅回应,韩睿霖努力控制着嘴角的弧度,不无雀跃地想:天,他可真温柔,居然不会让自己任何一句话落到地上。 “我之前找到过那条小溪。” 或者说,韩睿霖就是在那条溪边宰了那只猪崽子,从而导致了后面的追逐大战。 “水质如何?” 捕捉到自己想要的信息,秦璟沅终于不再用音节回复了。他将一整把旗子,用一根细藤缠了起来,绑在自己的腰上。 这里已经有着25万rmb了,非常重要,还是贴身携带比较好。 在秦璟沅的手臂背到身后时,韩睿霖适时地替他固定住那些旗,好让对方空出手来系结。 他认真地回忆了下,斟酌着道: “清澈见底,鱼虾很多,水生生物的种类也挺丰富的。但是昨天晚上不是下了暴雨么?所以,我现在不能确定水底会不会有很多沉积的泥沙。” 因为掀开了机车外套的衣摆,面前的男人露出了一截腰腹。黑色衬衫覆盖住了底下玉色的皮肤,被藤蔓缠住后,勾勒出了紧实的腰线。 指尖微微战栗,韩睿霖喉结滚动,克制地收回了手。他要一步步慢慢来,可不能把人给吓跑了。 明明之前,他还不愿将人和性联系在一块儿。可一意识到自己的心意,韩睿霖就总是忍不住思维跑偏。 因为喜欢,所以才渴望触碰。 但是,不行。 站在他跟前的秦璟沅,完全没注意到后面人的想法。听见韩睿霖专业的回答,他有些惊讶。 这人的露营经验,确实给他带来了不少便利。对此,秦璟沅还算满意,也就没有拒绝韩睿霖的帮助。 “可以去上流看看。” 做出决定时,秦璟沅听见远处传来熟悉的螺旋桨声。他循声望去,发现节目组派了三架直升机,在不同地点投放了许多个黑色的物资包。 其中就有一个,离他们很近。 两人对视一眼,便立刻朝着那边赶去。韩睿霖因为穿着方便,动作更快。他蹲在包裹前,拿出了里面附着的一张卡片。 “两人一组,今晚率先找到水源并搭建营地的队伍,获得5分。” 转头晃了晃着手里的卡,韩睿霖念完上面的内容,就得意地挑起眉, “节目组说要两人一组诶。我来的真及时,那你要不要跟我走啊?” 慢悠悠地走过来,秦璟沅假装没听见他的废话,将那个包裹打开,查看起里面的物资。 并肩蹲着,韩睿霖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胳膊,执着地重复道: “要不要,跟我走?” 感受到那人温热的呼吸,秦璟沅轻飘飘地剜了他一眼。镜片上起了些雾气,模糊了他的神色。 “不是已经在走了?” 不知道这家伙在问些什么蠢话。 “哈哈哈,是啊。你已经跟我走了嘛。” 终于听到自己想听的,韩睿霖用手捧住自己的脸,不自觉地傻笑着。 无视了旁边人的抽疯,秦璟沅清点了一下包裹里的东西:一个帐篷、两个睡袋,还有一个小型的医疗包。 一开始连行李都不让带,这会儿节目组居然会主动投放医疗包。看来,韩睿霖那天晚上的经历,完全在他们的意料之外。 为了防止之后再发生类似的意外,威胁到嘉宾的生命安全,导演才临时加了这个吧。 实际上,秦璟沅的猜测没错。 第20章 在拍摄之前,节目组已经派人提前探索过这个海岛,排除了其中许多的潜在危险。 毕竟他们虽然披了个荒野求生的外壳,但本质上还是希望能创造让嘉宾们自由恋爱的机会。 适当的危险,可以让感情升温。但有些情况,他们若是难以应付,很可能会让这个节目出现安全问题。 到时候便会被屏幕外的观众抨击,说节目组不把素人的生命放在眼里。尤其是现在,四位嘉宾各自都有了支持他们的观众。 在节目组探索海岛的时候,那头野猪不知道躲在哪个洞里,才会没被发现。 当时,看见韩睿霖和秦璟沅两人与野猪搏斗,另一个岛屿上的导演和其他工作人员都为此捏了把汗,心脏都快跳出嗓子眼儿了。 后面韩睿霖胳膊上的伤,更是让他们紧张。如果没有及时处理,后面很可能会破伤风,甚至是感染发炎,影响活动。 知名赛车选手的手臂,可想而知,有多么重要。但是韩睿霖对草药的了解,是导演没想到的。 很惊喜,也很庆幸。 最后因祸得福,既增加了节目的话题度,又让韩睿霖和秦璟沅两人共同获得了一段特别的患难回忆。 目前,直播平台观众的弹幕头像里,“秦月照霖川”的cp头像使用率是最高的。 尤其是那天雨夜后,他们两人的话题度直线爆增,在微博热搜的前排占了好几个位置。 每两位嘉宾之间的cp名都是观众自发取的,最后由投票决定。 本来导演以为自己需要替韩睿霖买点热搜,拉一下热度。因为韩父是《爱在荒野》这个节目背后最大的投资商。 他唯一的要求,就是希望自己的儿子能玩得开心。要是能找到对象就更好了。 从小到大,韩睿霖一直以为自己的性取向是女生。可事实上,他根本对女生不感兴趣。 去海边旅游时,韩睿霖完全不会看穿着比基尼的性感女人,反而会看向那些只穿了条沙滩裤的男人,并对他们的身材进行指指点点。 那个时候,韩父便非常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一点。在那之后,他试探了许多次,包括在韩睿霖大学毕业后,给他安排相亲。 对象还全是他喜欢的那种乖巧文静、小鸟依人型。结果,直接把韩睿霖给吓跑了,连夜跑去英国参加比赛。 但被韩父问到是不是喜欢男人,韩睿霖又炸了毛,嚷嚷着: “疯了疯了,我怎么可能找那种臭烘烘、硬邦邦的对象?我有病吧?” 是啊,他确实不喜欢这种类型。喜欢白净的,香喷喷的,像秦律师这样的。 屏幕后面,韩父坐在沙发上,对自己儿子的表现简直没眼看。他的撩人大法,难道没有一丁点儿遗传到这臭小子的身上吗? 除了水果,还是水果,这吃得饱吗? 然而,韩母正同款捧脸傻笑,背后都冒出了粉红色的小花背景: “哎嘛,小秦这孩子长得可真是标致。霖霖的眼光比我好多了呀~” 韩父:?什么意思。 “这臭小子,傻得我眼睛疼。到时候把我儿婿吓跑了,还不知道会跑哪儿呜呜哭去呢!” 他的语气恨铁不成钢,手指飞速地在键盘上移动,发了一条弹幕: 【韩睿霖看起来这么傻,秦璟沅怎么可能喜欢他?还不如南砚。】 韩父——疑似韩睿霖最大的黑粉头子。被喜欢沅霖cp的观众追着骂了好几条。 【前面的别胡七八说,这种冷漠主人配纯情傻狗最好吃了!!!】 【请圈地自萌好吗?喜欢别家就滚去自己磕,别顶着我们家沅霖的头像啊啊啊!】 韩父完全看不懂这些弹幕的网络用词,只知道自己被喷了。他用的账号还是韩母的。 “老韩,别在网上乱发。你当初追我的时候,比这更傻,你忘了?” 大冬天的,天天跑她宿舍楼底下吹冷风,买的早餐都冻成冰了,看见她下楼还搁那儿“哈哈”傻笑呢。 明明她周末近十二点才起床,根本不想吃什么早餐。韩睿霖这完全是遗传他的。 “怎...怎么可能?” 韩父气得跳脚,被韩母冷淡地剜了一眼,蔫蔫地坐下。那时把韩睿霖弄得离家出走一整年,韩母直接和他分房睡了。 儿子走了多久,他们夫妻二人就冷战了多久。 后来,韩父实在没办法,只好依了韩睿霖的愿。喜欢赛车也好,喜欢男人也罢,只要他开心就好。 “可惜小秦看起来,对我家霖霖没什么想法呢?” 叹了口气,韩母有些忧愁。 “哼,就他这样,谁会喜欢啊,别霍霍秦律师。人家可比这臭小子优秀多了。” 傲娇韩父不爽撇嘴。 屏幕上,秦璟沅两人已经找到了那条小溪。暴雨过后,下流果然积了不少的泥沙,但总体还算干净。 “我来搭帐篷不?” 隔了大概15米,韩睿霖在溪边找了块空地,拿出那包帐篷组件,准备快速完成搭建。 “一起吧。” 袖子有些碍事,秦璟沅抓住自己的领口,抬手就想把皮质外套脱掉,瞬间被人止住了。 “等等,别别别——” 从另一边冲过来,韩睿霖的眼睛都被吓大了。在没意识到自己的感情之前,他就已经不想让别人看见秦璟沅的身体。 现在,就更不可能愿意。 韩睿霖无比庆幸,当时那个雨棚搭建的位置,刚好把树上的摄像头挡住了。如果让网上的观众,把秦璟沅身上的伤疤当作谈资,他根本不敢想。 而且,秦璟沅的面部表情总是控制得很好。韩睿霖很难从他的脸上,去判断他的内心有没有受到伤害。 这让他有些难过。 然而韩睿霖不知道的是,秦璟沅已经过了那个敏感阶段。只有在乎,才会害怕被别人看见。 可他早已不放在心上了。 那个男人,不配活在他的记忆里。 被韩睿霖扯住衣摆,秦璟沅很快察觉到他做出这个动作的原因。对上那双担忧的眼,他松开手,示意着地上的组件: “那你搭帐篷,我去生火。” “好嘞!” 见秦璟沅没再坚持,韩睿霖笑弯了眼,眉尾的两颗银钉随之起伏,在阳光下闪着银光。 他的动作极为迅速。 “哗啦”一声,韩睿霖将帐篷部件倒到地上。他蹲下身,挑出其中的帐篷主体,熟练展开,抖平褶皱。 握住铝合金支架,逐一接长穿进帐篷的套环,韩睿霖手臂发力,猛得撑起整个帐篷。 接着,他弓着腰背,用石头将地钉以45度角,用力地砸进土里。 “梆梆梆!”砸得风风火火。 每敲一下,都伴随着周围泥土的四溅。韩睿霖用力扯紧防风绳后,钻进帐篷里摆好防潮垫,以及那两个睡袋。 想了想,他又从口袋里掏出一把东西,小心翼翼地摆到秦璟沅的那个睡袋旁边。 做完这些,韩睿霖快速地跑到秦璟沅跟前,蹲下身子,兴奋地喊了句: “我搭完了,你要不要来检查一下?” 漆黑的桃花眼亮亮的,像是藏了星星,让秦璟沅有点幻视自家土豆,找到了一根上好的肉骨头,讨赏似地蹲坐在他面前摇尾巴。 脸上还沾了几颗泥点子。 好憨。 但韩睿霖这小子干活确实麻利。 “好啊。” 放下手中的木材,秦璟沅跟着韩睿霖俯身进了帐篷里。刚一进去,他就看见了一个很显眼的东西。 右边的睡袋旁,放着一束带着水珠的花。洁白的花瓣似被新雪染了色,层层叠叠,簇拥着嫩黄的花蕊。 指尖抚摸着那娇嫩的花瓣,秦璟沅没有抬头,鼻尖萦绕了一股独特的清香。 “为什么放这个?” 偏开脑袋,韩睿霖挠了挠自己的脸颊,声音听起来有些含糊: “就,用来净化空气呗。然后,还挺好看的。” 没说的是,一看到那片海岛栀子花,韩睿霖就想到了秦璟沅。被露珠环绕着的雪白花瓣,像是被星星捧着的月亮。 “谢谢。” “...有花香,你睡得也舒服点...啊,什么,额,多大点事儿,谢...谢啥啊。” 本来还在闷头输出的韩睿霖,冷不丁听见秦璟沅的道谢,耳朵根子都烧红了。幸好,还是看不出来。 他更不敢转头看那人的眼睛了。 现在只要两人对视,韩睿霖保准会暴露。因为那双桃花眼里,已经写满了对他的喜欢。 交汇刹那,便会如滚烫浪潮,倾泻而出,无法躲藏。 作者有话说: ---------------------- 特意给元宝安排了超级棒的岳父岳母。[点赞] 第13章 秦律师生病了 就在这时,帐篷外传来了另外两人的声音,离他们越来越近,隐约可以听见南砚在说“快点啊”“来不及”“输了”之类的话语。 第21章 节目的任务要求是搭建营地,也就是说,除了选择合适的位置搭建帐篷,还需要划分出烹饪区和物品存放区。 为了夜晚的安全,营地外面也要设置简易的防护栏,来阻挡野生动物的靠近。 “秦哥,你们好快啊,连帐篷都搭好了。唉,不像我们,刚刚还不小心迷路了。 要是我能和你一组就好啦,现在我肯定要输了。” 一看见秦璟沅他们的帐篷,南砚就丢下了身后的苏弘嘉,快速地跑了过去,有些羡慕地嚷嚷着。 刚才南砚非要去抓兔子,追着跑了好几里都没抓着。不仅丢了目标,还迷失了方向。 整个过程,他都没有寻求苏弘嘉的帮助,仿佛对方只是个可有可无的存在。若不是节目组非要两人一组,他早就把人给甩开了。 在南砚的世界里,只存在三种人:他感兴趣的人、无关紧要的路人甲以及需要戒备的敌人。 这个节目,刚好让南砚把三种凑齐了。 苏弘嘉始终安静地跟在后面,眸色看起来有些黯淡。然而,他只是攥紧了手里的旗子,没有多说。找了个地方,放下身上背着的黑色包裹。 他们这一路上,运气不错,找到了两个直升机投放的物资包。其中一个特别重,南砚嫌累就拿了另外一个轻的。 从帐篷里出来,秦璟沅对南砚点了点头,用中指推了下眼镜,肯定道: “我们会赢。”那5分是他的。 只是想稍微撒个娇,寻求安慰的南砚:......为什么秦律师看起来面无表情,却感觉很开心??是错觉吧。 “呵,那当然,也不瞧瞧队友是...嗷疼!” 发出这声冷嘲时,韩睿霖正抬着下巴斜睨南砚,手臂不自觉地揽住了秦璟沅的肩膀,却被对方立刻伸手拍开了。 无视身后夸张痛呼的韩睿霖,秦璟沅想起自己还没搭完的营地火堆,以看似不紧不慢,实则两步并作一步的速度,回到了刚才的位置。 在离帐篷极远的地方,秦璟沅拿尖锐的石板挖了一圈防火沟。用虎口比对了一下,宽度和深度大概都是20厘米。 石块也是他在附近找的,打算围个火圈。令秦璟沅有点不满意的是,自己寻到的石头体积过小,数量完全不足,连防火沟顶部的边缘都无法够到。 “韩睿霖,去找大的石块。” 秦璟沅的声音不算响,但韩睿霖就跟脑袋上装了根卫星天线似的,一下子就接收到了他的信息。 “yes,sir.” 笑嘻嘻地比了个不伦不类的军礼,银发男人又消失了。来去如风,无影无踪。 就在几分钟前,南砚想要把帐篷搭得离秦璟沅近些。他刚往这边走了两步,就被韩睿霖的身体给挡住了。 “南...南啥来着,算了不重要。喂,你踩到了我们营地的防护栏。” 闻言,南砚低头看了眼平坦的沙地,抬腿踩了几下,满头问号: “不是,你在说什么呢?我怎么没看见什么防护栏?” 话音刚落,他伸出的小腿就被一根树枝用力地抽了下。 条件反射地朝后跳了两步,南砚侧身捂住腿,抬头便发现韩睿霖正左手叉腰,右手用长树枝在自己刚才踩着的地方,划出了一条深深的分界线。 右臂上的伤口,跟不存在似的,完全无法妨碍他的动作。 “咦,怎么没有?我这不是正要搭么?” 将树枝在南砚面前甩了甩,溅了对方一脸泥土,韩睿霖嚣张地挑起眉,一本正经地补充, “你再赖着不走,我就去跟他说,你故意妨碍我们组的任务进度。” 两人很清楚,韩睿霖口中的“他”指的是谁。明眼人都能发现,秦璟沅神情中蕴含的那份认真,这说明他极为重视这次的任务。 或者说,他对待每一个任务,都无比认真。 “你,你...” 胸口起伏,南砚又被噎得喘不上气来。他差点要以为自己是什么受虐狂了,明知道和这个土鳖男对话的结局,都是被气个半死,还老是要撞上去。 “你你你,你什么你,结巴就自个儿滚角落里结巴去。懒得笑你,我怕脸上胶原蛋白流失。” “......呵呵,你别得意,秦律师才不会看上你这种粗鲁的家伙。” 瞥了眼不远处秦璟沅的背影,南砚突然压低声音,冷笑着提醒道, “别忘了,他的理想型。” 其实,南砚并不知道秦璟沅的理想型是什么。那次沼泽问答比赛,他坐的离韩睿霖的位置特别远,也就没听到答案。 但他猜测秦璟沅的理想型,绝不可能会是面前这个嘴臭土鳖大少。 然而南砚的攻击,看上去对韩睿霖依然是完全无效。他将树枝插在地上,抚着下巴思索: 乖巧听话,他已经做到了。而只要他足够听话,这何尝不是另一种意义上的聪明呢? 啧啧啧,他可真是太聪明啦! 但是,秦...律师?欸,他原来是律师啊,还挺搭。 下一秒,韩睿霖正好听到秦璟沅的声音,便立刻准备展现出自己的乖巧与听话,将南砚留在了原地。 而南砚的脸上还维持着的冷笑表情,渐渐转变成了尴尬的弧度。不过,旁边的两个男人,根本没有心思注意他。 趁韩睿霖寻石头的间隙,秦璟沅搭完中间的火堆,就准备去找做防护栏的东西。 只是没走两步,他的前面就站了另一个人,是刚才一直没出声的苏弘嘉。 男人的手里提着一个崭新的银制烧水壶,看起来应该是那个大型物资包里装着的。 站定后,苏弘嘉伸手将水壶递到秦璟沅的跟前,抿唇盯着他的脸。 见此,秦璟沅并未马上接过。他意味不明地打量着这人的表情,用陈述事实的口吻说道: “苏先生,这是属于你们组的物资。” 抬了抬手,苏弘嘉垂眸轻声回应: “给你。” “什么,我听不见。” 指尖敲着握在手里的藤蔓,秦璟沅眉眼沉静,语气不疾不徐。 收紧手指,苏弘嘉吞咽着因为紧张而分泌的唾液,提高了音量: “你刚才咳嗽了,不要喝,冷水。” 这回,秦璟沅是真的有点不解。苏弘嘉看起来是个挺寡言的人,偏偏好几次跑到自己面前,支支吾吾半天,非要蹦出几个字。 但刚才他只是略微咳了几下,还用手捂住了嘴,并不明显,居然被苏弘嘉给察觉到了。 因为小时候吃不饱饭,没养好身子,长大了又经常加班透支,秦璟沅的免疫力其实不算好,属于容易生病的类型。 他的家里,全都是林月强行送来的各种必备药品。 在老板娘看来,秦璟沅虽擅长照顾别人,却不懂得照顾自己,更确切地说,他觉得这是在浪费时间、浪费钱。 反正,隔几天就会自动康复,下一次又会生病,秦璟沅已经习惯。 这让林月好几次暗自气闷又伤心。 刻意地锻炼后,秦璟沅觉得自己的身体素质已经比之前好太多了。都只是些感冒发烧之类的小毛病,没必要过于担心。 他不明白林月的情绪源头。 福利院的孩子很多,院长无法时时刻刻都关注到秦璟沅。他又是个擅长忍耐的,所以秦璟沅不舒服的时候,经常是无人知晓。 即使是儿时的他,也不是那种喜欢在大人面前撒娇卖乖的类型。除去个别被秦璟沅长相吸引的孩子,他跟其他人玩不到一块儿去。 他不可能像那些小鬼头一样,坐在地上吐鼻涕泡,还嘬刚擦过鼻涕的手指。 那些孩子,也不愿意靠近天天板着张扑克脸的秦璟沅。长得再好看又怎样,还不是个冰块怪。院长还老是偏爱他,真是讨厌。 而围在秦璟沅身边的几个孩子,年龄都特别小,懵懵懂懂,根本还没有关心照顾别人的意识。 见到秦璟沅的第一眼,他们就在想:这个哥哥看起来真漂亮,让人想起天上金光闪闪的太阳公公。 只要和秦璟沅对视,听他说那些长大后的事,赚钱的事,孩子们就觉得自己好像躺进了被阳光晒过的被窝里,手和脚都可以恣意地伸展开。 但偶尔,秦璟沅会避开他们,一个人吃饭,不和他们说话。他们还为此伤心难过了好久,猜测元宝哥哥是不是嫌弃自己烦人了。 那些时候,秦璟沅生病了。 独自靠坐在院子里的榕树旁,他抱着膝盖,静静地盯着地上移动的光斑。年幼的秦璟沅忍住喉尖的痒意,心里默想: 后天有图书馆的公益活动,会得到一张午饭的餐券,有15块钱,得赶快好起来。 被收养后,秦璟沅的身体好了一些。那个男人在饮食上并不吝啬,可以说是足够丰盛。大概是因为他也不想打骷髅架子,手感不太好。 那一年,秦璟沅养伤的时间,其实比养病更多些。 后来,林月发现自家向来沉稳可靠的小收银员,在生病期间,情绪会变得格外奇怪。 第22章 尤其是当她试图去关心对方的时候,就会被冷冷地排斥在外,像是徒手摸一块带刺的冰。 秦璟沅不喜欢改变,也讨厌出现那种“不习惯”的感觉。往往这时,他会觉得事情在逐渐脱离掌控。 但是大学毕业后,他的情况改善了许多,也变得更加内敛了。秦璟沅没有再拒绝林月往自己的家里送药,或者是其他的一些生活用品。 因为他发现生病会降低工作效率。 面对苏弘嘉话里的关心,秦璟沅面色沉静,声音没什么起伏: “是吗?你听错了。” “可你...” 向前一小步,苏弘嘉还想要补充些什么,却再次被南砚挡在了身后。他的手里握着好几包绿色的感冒灵颗粒,是从节目组提供的医疗包里拿的。 “秦哥,原来你生病了,那快点喝药吧,不然会变得更加严重的!” 凑到秦璟沅跟前,南砚仰头打量着男人有些泛白的嘴唇,眼含担忧。都怪刚才那个家伙,让自己居然比苏弘嘉晚一步才发现秦律师的不对劲。 不知不觉,两人之间的距离有一点超过了正常的社交范围,让秦璟沅感到了不适。身体往后倾,他冷声拒绝道: “不必...” 就在这时,三人身后的草丛里,突然发出了巨大的“唰唰”声。 一道人影从中间迅捷地闪过。眨眼之间,苏弘嘉手里拎着的烧水壶不见了,南砚握着的感冒灵没了,他们面前的秦璟沅也消失了。 抓着他手指的力道很轻,却含着不可挣脱的架势,将秦璟沅强行带离了原来的位置。 被扶坐到自家营地的帐篷旁,他看到韩睿霖转身走到溪边,往水壶里装水,周身还弥漫着一股奇怪的凝重氛围,心里感到不解: 怎么哪里都有这人呢? 忽然间,秦璟沅感觉喉咙里又一阵发痒,像是有只小虫在肆意爬动。他下意识蹙起眉心,将手背压在唇尖,压抑着那股痒意。 眼角憋得泛红,似是落了绯色的霜。 往日沉静冷淡的琥珀色眼眸,此刻也蒙上了一层雾气,透出些许脆弱来。 然而,从另外两人的视角看过去,男人背对着他们,脊背依旧挺直,肩膀只是细微地颤抖着。 像是风吹眼睫产生的幻觉。 对于秦璟沅来说,他的病来得快,去得也快,其实不太需要过多担忧。只要睡一觉,第二天就会好了。 只是脑袋有些昏沉,让秦璟沅的思绪变得迟缓,也就没有注意到身前靠近的人影。 额头突然传来了一阵冰凉的触感。 像是从壁炉房内出来,触到了冬夜的霜露,刹那间驱散了皮肤表面灼人的热气。 秦璟沅本能地眨了眨眼,抬目便对上一张眉头紧锁的蜜色脸庞。那双在初见时还透着些散漫的桃花眼,正专注地盯着自己。 “幸好,只是有点发热。” 单膝跪在他的身前,韩睿霖抬起的手背还搭在秦璟沅的额头上,食指指节撩开了他垂落在眉尾的黑色发丝。 “但是还得把药给喝...” 此时,韩睿霖才注意到秦璟沅的目光。话说到一半,他突然慌乱地闭上了嘴。 落日余晖从对方的背后倾洒而下,浓稠的橘红与金黄温柔地将他笼罩。 在韩睿霖的视线中,秦璟沅安静地坐在自己跟前,身形被这暖融融的光勾勒出了一圈毛茸茸的轮廓。 配上那张苍白的脸庞,有种柔软乖巧的错觉。 这是一次漫长却又短暂的对视。 漫长到韩睿霖已经幻想自己牵着秦璟沅的手,和他一起走到了人生的尽头。 却又短暂到,只是“啪”的一声,他的手就被人拍掉了。 果然,是错觉。 他才不是什么柔软的花,依旧是锋利的霜。 将自己被弄乱的额发整理好,秦璟沅瞥了眼正捂着手暗自发呆的银发男人,淡淡问了句: “不是要烧水?” “对对,要给你煮药...” 想起这茬,韩睿霖轻声嘟囔着,又回到了溪边,继续自己的烧水大业。 在他转身后,秦璟沅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眸光有些看不分明。 或许,只是他想多了。 作者有话说: ---------------------- 秦律师其实是个挺别扭的宝宝。[摊手] 需要一些锲而不舍的厚脸皮() 第14章 想亲手喂他 这时,秦璟沅看见不远处突然出现了一堆石块,形状和大小都很符合他的要求。应该是韩睿霖刚才在林子里找到的,只是没来得及搬过来,随手抛在了附近。 将手指搭在喉结附近按了按,秦璟沅感觉自己的喉咙没那么痒了,便又开始忙碌搭建营地的任务。他将刚才几块体积过小的替换掉,石与石之间留出了恰到好处的缝隙,方便空气流通。 “秦哥,需要帮忙吗?” 伸展着空落落的手心,南砚暗自瞪了眼那个“抢劫犯”,就热情地拿起一块石头,递到秦璟沅面前。 而苏弘嘉自烧水壶被抢走后,就默默地回到了他和南砚的那片区域,开始独自搭建帐篷。 “我建议,你先去完成自己组的任务。” 头也没抬,秦璟沅绕过南砚手里的石头,拿了另一块。停顿了会儿,他举起石头点了点苏弘嘉的身影, “不然,我会觉得他很可怜。” 他的语气依旧平静,却让南砚尴尬得红了耳根。这是在指责他吗?指责自己把所有的事都抛给苏弘嘉。 “对...对不起,我知道了。” “你不必跟我道歉。” 拿出节目组提供的火柴盒,秦璟沅点燃了防火沟里的火堆。橙红色的火光,将他的面庞映得有些柔和。 往里面添了根树枝,秦璟沅静静地盯着燃烧的焰心,琥珀色的眼睛被眼睫遮了大半: “这是你们之间的问题。节目,会拍很久。” 言外之意,如果不快点处理好,影响到他们之后的拍摄,是秦璟沅不想看见的。 因为他现在依然认为,这是一档团队求生类综艺,队员之间的和谐很重要。秦璟沅起初虽不明白导演选择嘉宾的标准是什么,但现在看来,似乎是想产生冲突和戏剧性。 拍摄的初衷,就是为了盈利,这无可厚非。 看着秦璟沅的目光,南砚低下头,一时没有说话。半晌,他应了声:“好。” 他有些后悔。 之前应该做做样子的,现在倒是给秦璟沅留下了糟糕的印象,失策了。 走回到苏弘嘉身边,南砚半蹲着拿过他手中握着的防风绳,将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 “你还真是厉害。” 侧过头,苏弘嘉蹙着眉看他。 “怎么,又在装了?” 一看见苏弘嘉这副模样,南砚就觉得有股无名火在心头熊熊燃烧。找水源的途中,对方就总是这样不说话,让别人猜他的心思。 当南砚因为抓兔子迷了路时,苏弘嘉就是沉默地看着他,然后沉默地寻找出路。 仿佛想要用这种方式,让南砚感到愧疚。呵呵,真是可笑呢。 从小到大,他都是最会装的那个。 是老师眼中的乖宝宝,父母眼中的好儿子,也是同学眼中的绿茶男。 因为南砚根本不屑于,在一群没用的家伙面前装。 现在,他居然发现了一个比自己更会装的人。因为苏弘嘉,他被那个人指责了。 “听说你是当兵的?哎呀,什么时候,装可怜的哑巴也能去当兵了啊。” 随手将防风绳绑到地钉上,南砚撅着嘴巴,似乎是真心实意地在疑惑着。 握着拳头,苏弘嘉的手背隐约有青筋暴起。下一秒,长发男人对他露出一个很甜的笑容: “这样的你,肯定保护不了任何人吧。所以,你的脸上...啊!” 摔倒在地,南砚捂着自己的右半张脸,眼眶里含了泪,却没有掉出来。在发现秦璟沅看向这边时,他才眨了眨眼,落下一颗珍珠泪来。 活动着右手,苏弘嘉的神色极冷。颊侧的疤痕,随着他咬肌的收紧,微微颤动。 他一拳直接把南砚打翻了。 “嘶——苏...苏弘嘉,我好心好意跟你道歉,你不接受就算了,怎么还打人呢?” 指尖摸着自己肿起的脸颊,南砚的心里充满戾气。该死啊,不会被打破相了吧? 走到那边,秦璟沅的视线在两人周身打量着。落到苏弘嘉脸上时,他听见这个向来寡言的男人,低低地吐出两个字: “不是。” 不是这样的。 “哟,两位这是咋啦?” 在火堆上搭好架子,韩睿霖把水烧上,才有心思过来看戏。他环着手臂,戏谑地瞧了眼躺在地上的南砚,故作怜悯地咂咂嘴: “啧啧,这一拳还挺狠,都给人打成猪头了。幸好,我家过年不吃这种。” 第23章 南砚:哪里来的神经病?! 无视韩睿霖不着边际的话,秦璟沅低头挽起自己的袖口。伸出右手,他盯着腕骨被黑色棉布扎得严严实实的伤痕。 朝着地上的南砚,他不咸不淡地开口:“南砚,如果觉得不够,我也可以帮你。” 空气突然凝滞了,只剩下火堆发出的“噼啪”声,以及水壶冒出来的蒸汽声。 看着秦璟沅的侧脸,苏弘嘉有些怔愣,心里有什么东西在蔓延。 “所以,你的想法是?” 站在南砚的身边,额头一缕黑色的发丝垂落,挡住了秦璟沅的神色。他温和地询问着对方的建议。 “...不,不用了,谢谢。” 从地上爬起来,南砚勉强扯起唇角,装作不在意地笑笑,用手掌挡住了自己红肿的脸。 他一个人走到远处的空地上,开始搭火堆,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在秦璟沅打算转身时,他的肩膀又被人大力地抱住,这回连他身侧的两只手臂也被箍住了。 余光里,韩睿霖正星星眼地看着他,满脸崇拜: “秦律师,你可真是帅呆了啊。” “好像那种漫画里的男主角,都不用出手,动动嘴皮子,就打倒了反派。” 远处的反派·南砚:...... 不知所云。 “松开,水烧干了。” 推开韩睿霖凑到自己旁边的脸,秦璟沅平静地指了指那边正在“呜呜”惨叫的烧水壶。 “我靠,不会吧!” 飞速冲了过去,韩睿霖掀开铁质的壶盖,就被蒸汽烫得嗷嗷叫。他仔细看了眼,没烧干啊? 捂着唇,秦璟沅低声咳了下。 “我没有听错。” 他的身后,传来苏弘嘉沙哑的声音。 “啊,是没有。” 望着那边正弯下腰,急匆匆地翻找物资包的银发男人,秦璟沅毫无愧疚地应了句。 “你——” “觉得我骗了你?” “没有。” “那你像南砚说的,在装可怜么?” 虽然南砚压低了声音,但秦璟沅的听力很好。所以,他把两人的对话全部听到了。 “我没有在装可怜。” 像是有些着急,苏弘嘉头一次语速极快。 点点头,秦璟沅并不在意,没有再多说。他向来不是个喜欢刨根问底的人。 因此,苏弘嘉没有等来他预料中的追问,类似于“那你为什么话这么少?”“做什么要忍耐南砚呢?” 看着那人离去的背影,他抬了抬手指,又扣进了手心。当初,苏弘嘉正是因为忍耐力太差,才会害死了他们。 在队里最小的成员,卧底暴露,手指被一根一根掰断时,苏弘嘉没有忍耐。 那是他们中枪法最好的。 最后,那伙人被一网打尽,可苏弘嘉的队员们,却再也回不来了。 如果他没有那样冲动,如果他蛰伏得再久一些,那么一切,会不会不一样? 苏弘嘉不知道。 他退役了。 回到自己的营地,秦璟沅发现韩睿霖正蹲在溪边,将铝制烧水壶的盖子,一半浸在水里。 他走过去一看,就见盖子里盛了些棕褐色的液体。 “在做什么?” “药太烫,你喝不了。我用溪水凉凉。” 伸手在盖底摸了摸,韩睿霖见温度刚好,便站起身,把药递到秦璟沅的唇边。 “喏,喝吧。没有碗,先凑合。盖子用开水消过毒了。” 秦璟沅本想抬手接过,却被避开了。他抿着唇,不带情绪地提了句: “我自己喝。” “太烫了,我来拿,你张嘴就行。” 神色自然地说出前三个字,韩睿霖完全忘了自己刚才已经特意凉过。他执着地举着那个盖子,想要亲手给秦璟沅喂药。 两人短暂地对峙了几秒。 不想再浪费时间,秦璟沅张开嘴,顺着韩睿霖的手,低头想要快速将药喝完。结果,对方见他这样,又拿开了。 “秦律师,慢点喝啊,没人催...”你。 因为韩睿霖的动作,一缕药液顺着秦璟沅的唇角蜿蜒而下,坠在他白皙的下颌上。 而他淡色的唇,也被感冒药剂的温度,浸得有些殷红,像是用碾碎牡丹花瓣的手指,反复摩擦过。 这时,韩睿霖才发觉,秦璟沅的下唇比旁人都要饱满些。随着起伏的唇肉,呈现出一种渐变的红。 眨眼频率变快,他原本还算镇定的神色,瞬间破碎。韩睿霖感觉自己的胸骨传来痛感,似乎在直白地催促着些什么。 他偏开头,再次压下那股欲/望。 在韩睿霖因为心间挣扎而发呆时,秦璟沅没有在意。他只是用手背随意抹去溢出的药,将那个盖子夺了过来,仰头饮尽。 磨磨唧唧,浪费时间。 胃里传来熨帖的感觉,秦璟沅感觉自己的喉咙,确实没那么难受了。 蹲在溪边,他将水壶盖子在水里洗了洗,手指突然被什么冰凉光滑的东西,轻轻地碰了碰。 低头看去,秦璟沅就见一条灰黑色的小鱼,正灵活地在他的指尖周围绕着圈。趁他不注意,用鱼尾在他的皮肤上留下一条冰凉的痕迹。 滑滑的,痒痒的。 他动了动手指。 那小鱼却胆大包天,没有逃离。它在秦璟沅前面的那片水域里,自由地展现着自己优美的泳姿。 阳光穿过溪水,折射成一簇簇倾斜的线,在小鱼的鳞片上反射出粼粼的光,如同被人遗落在溪里的碎银。 只要经过秦璟沅的手,就会用鱼嘴碰碰他。不愧是七秒记忆的鱼,碰过就忘记了。过去又回来,用的还都是同种姿势。 像是反复倒带的录像片。 他这是,被一条鱼给调戏了? “秦律师,今晚吃鱼吧。” 将这一幕收入眼底,韩睿霖恶狠狠地磨着牙,手已经探进水里了。 色鱼,爷马上就烤了你,还要洒孜然。 “算了,抓别的。” 收回手,秦璟沅甩了甩指尖的水,淡淡说道。这么小,根本没什么肉,还是抓肥的吧。 “哎,好吧,放它一马。” 没想到,自己有一天还会吃一条鱼的醋。秦律师还是太过心软,只是这样,就让他舍不得了。 不过,原来他吃这一套吗? 韩睿霖感觉自己明白了什么。 要不下一次,他也试试。 作者有话说: ---------------------- 鱼鱼终究是错付了[狗头] 埋个明显的伏笔。 第15章 女友粉or妈粉 快速地洗了个战斗澡,苏映薇围着条浴巾,就赤脚走出了浴室。她用毛巾胡乱地擦了擦滴水的发,移动鼠标点开了暂停的屏幕。 弹幕又开始飞速滚动。 她注意到原本全是白色的弹幕,逐渐变成了不同的颜色。对比弹幕的内容,苏映薇才明白这是平台新出的功能。 四位嘉宾分别对应四种颜色,只要弹幕内容提到了某位嘉宾,它就会自动识别并变成相应的颜色。 如果两位及以上,就是渐变色,没有提到嘉宾的弹幕,依然是白色。 只是看着屏幕上大片滚动的金色弹幕,苏映薇就能轻松地知道,这绝对是代表秦律师的颜色。 她将三人所在的分屏放大后,发现秦璟沅几人刚好来到了那片秋茄林。 【哟,石头哥和长发哥都跟着咱们璟沅哥做事,这才第一天呀:)】 【没办法,秦哥看起来就很有领导气质。】 【如果我有这样的领导,我会几点下班回家?】 在南砚发现白旗之前,弹幕就已经在疯狂提醒了。 【我看见了,那里有旗子!】 【还有秦哥头顶的,看起来有点难拿诶。】 目睹了秦璟沅干脆利落的割藤动作,以及苏弘嘉和他之间莫名的默契,弹幕变得格外激动,一时间以金色和蓝色为主。 【没想到秦看起来斯文,居然是个二话不说的行动派。】 【好帅气,我看见了秦哥的手臂肌肉,衬衫袖子都绷紧了啊啊啊!】 【小嗑一口默契搭档cp,石头哥只需要秦哥的一个动作,立刻就给出反应了。】 【有谁在看南砚的表情,他在洽柠檬ing】 见南砚主动提出,替几人寻找木材,弹幕的颜色又混进了一些绿色。 【长发哥果然是艺术家。】 【看不出来是雕刻家诶,是不是还分石雕和木雕来着?】 【本人八年木雕工,南砚的食指和拇指指腹老茧确实很明显,关节也比其他手指粗大一些。】 【那感觉长发哥也不算是拖后腿的嘛。】 几人分头行动后,直播屏幕分成了更细的小块,观众可以选择自己想看的画面,自行放大,调整比例。 操作着鼠标,苏映薇把秦律师的画面放在了正中央,其他人的各自留了一小块空位,放在左中下三个位置。 第24章 在秦璟沅安静地蹲在草丛里,观察那只吃草的兔子时,弹幕画风分裂极为明显。以苏映薇没预料到的方向,狂奔而去。 【救,我管不住自己的眼睛,总是落到不该落的地方,怎么办?】 【我不仅看,我还截图。】 【这宽肩窄腰加翘臀,流口水了要。】 【暗戳戳想看前面的视角(bus)】 【呜,我看见了秦哥西裤下面的脚踝,好白好细好漂亮,筋脉线条又好性感,超有x张力!】 【前面的姐妹,建议你搭配秦哥现在这张严肃认真的俊脸食用,反差感绝了!】 【只有我觉得元宝专注盯兔吃草的表情很可爱吗?】 【+1,我觉得好萌啊啊啊!】 【有片绿色的叶子落在咱家元宝头上了,他没发现,还是那样子严肃哈哈哈哈o u o】 【小兔子,识相点,被元宝吃掉是你的福气。】 【聪明宝宝,还会用套索。】 屏幕上妈粉和女友粉分明,cp粉几乎都暂时消失了。苏映薇默默给自己划分到女友粉的行列,并悄摸摸截了好几张图。 这种近距离欣赏秦律师的机会,真的太少了。平常上班的时候,苏映薇根本不敢看对方超过五秒。 更别说是这样长时间地,仔细观察秦律师的身材了。 不能再想,要流鼻血。 屏幕上,秦璟沅在长时间的等待后,终于出手了。可惜,第一次落空。 【哎呀,就差一点啊!】 【兔宝宝,你不该这样机灵的。】 【野生的兔子好机敏啊,不像我家的,肥得都快动不了。】 屏幕上的男人,又进入了第二次长时间的静待。 【好耐心的秦哥。】 【感觉璟沅哥是个超棒的猎手,感情上是不是也...】 【哈哈,不用他出手,猎物都自动撞上来了。】 弹幕的数量少了一些,部分观众跑到了其他嘉宾的分屏里,但大多数仍留在原地。因为秦璟沅在等待时,活像一座美丽的希腊雕塑。 【感觉就算秦哥不动,我也可以看一万年。】 【静态美和动态美,各有风味。】 苏映薇也分神关注了一下其他屏幕。 顺着那条路朝前走的韩睿霖,刚好碰到了一条清澈的溪流。他动作迅速地在溪边搭了个简易火堆,就准备去找今晚的食物。 结果,韩睿霖在采摘水果的时候,发现有一头年幼的小野猪,正在吃着地上落的成熟栗子。 现在是秋天,刚好是野猪为过冬储备能量的季节。 不过,奇怪的是,以野猪群对幼崽的保护程度,这只猪崽子身边居然没有成年野猪看护。 这下子,倒是便宜了韩睿霖。 今晚有炙烤嫩猪肉吃了。 分屏上端,持续有酒红色的弹幕在滚动着: 【小野猪(危)】 【感觉白毛哥运气好好,这一路上全是旗子。】 【他确实没吹牛,看得出经常露营。】 【哈哈哈,韩车手眼睛好像都瞬间冒绿光了。】 别看小野猪年幼,它在遭遇威胁时,也是有一定攻击性的。最大的武器便是它尖锐的獠牙,以及较为坚硬的头部,用作冲撞。 因此,韩睿霖不敢放松紧惕。 从背后扑过去,他用胳膊紧紧地将小野猪的脑袋压在地上,让它根本张不开嘴。 疯狂的挣扎时,周围的灌木丛都倒了一大片。空气中充斥着猪崽的嚎叫声。 担心会立刻引来成年野猪,韩睿霖加快了动作。在他的字典里,既然已经做了,那就索性做到底。 从口袋里掏出那枚银色的打火机,韩睿霖按了下金属外壳的底部,弹出了一把银白的折叠小刀。 【节目组不是没收行李了?白毛怎么还有打火机在身上?】 【果然有后台。】 【导演又没让搜身,这说明是可以带的吧?】 【这么高级的打火机,还能当刀使。】 在弹幕滚动时,韩睿霖已经把小野猪放倒在地。除了起初的几声惨叫,整个过程非常顺利。他随手甩掉刀上的血,动作竟和另一个屏幕上的秦璟沅格外一致。 提着野兔的尸/身,男人缓慢站起身。他用手背拭去颊侧溅到的一滴鲜红血珠,银边镜框下的琥珀色瞳孔,被纤长的睫毛覆了一半,透出些许无机质的冷漠。 筋络分明的白皙手背上,抹开一道淡淡的红。 【啊啊啊啊!我不行了,秦哥好欲。。。】 【我本来想说兔兔这么可爱,为什么要杀兔兔,但是这一幕让我屏住了呼吸。】 【呜呜呜明明是在杀生,为什么我感觉到了神性?】 【秦哥用这个眼神睥睨着我,然后掐我脖子(x)】 【前面的,你好危险,我先来。】 当秦璟沅回到集合地点时,神色又恢复了正常,平静中带着股温和。仿佛刚才的那种冷漠,只是观众出现的幻觉。 听见南砚在秦璟沅面前揽功劳的话,从苏弘嘉分屏里过来的观众纷纷义愤填膺起来: 【这个南砚怎么回事?撒谎不打草稿的。】 【可恶,欺负我们老实的石头哥!】 【那咋了,我觉得很正常,现在谁没有点心机?有本事张嘴说话啊,跟个哑巴似的,看着就烦。】 【对啊,恋综我就想看勾心斗角,谁想看和和美美。】 【不要被心机男骗啊,wuli璟沅哥。】 一枚橙黄的橘子抛到苏弘嘉手中,秦璟沅问出的那句话,让弹幕又变得激动。 【哇哇哇,不愧是秦哥,根本不会被心机男轻易骗到。】 【我天,谁能猜猜苏弘嘉现在的心理活动?】 【习惯性地蹲在墙角,用指甲抠着土里的蘑菇,墙面却被人挖了个小洞,洒了束阳光进来。】 【omg,南砚的表情有一瞬间好可怕!】 随着暴雨的落下,三人在狭窄的山洞里落脚。苏弘嘉在处理兔子,南砚在往火堆里加木头,而秦璟沅正在用手帕擦拭他被雨水溅湿的镜片。 【救,秦哥不戴眼镜也好好看。】 【给石头哥都看呆了,兔子都要烤焦了啊喂!】 【因为长发哥也在沉迷美色,木头加多了火太旺了哈哈哈。】 秦璟沅烤兔肉的手艺很专业,对于南砚的问题,也有一搭没一搭地回着,气氛还算融洽。弹幕也变得特别和谐: 【我靠,秦哥是律师!我好喜欢这个职业,感觉很聪明很靠谱的亚子。】 【没想到秦律师手艺这么好,他真的是我的理想天菜呜呜(我是男的)】 【哈哈哈,秦律师还会小幽默。放心,和我结婚,所有的财产都是你的,我也是你的!】 【啧,贴心的石头哥,还怕烫到我们秦律师的手,感觉是之前的效应。】 【活该哈哈哈,南被分到了个兔子屁股,原来苏也是有脾气的啊。】 【别管,只有我发现秦哥笑了吗?我晕倒了。】 【我也发现了!没看见南砚连兔屁股都啃得那么香吗?如此美丽的笑容,我连石头都能当薯片啃!】 【前面的,牙齿崩完了,秦律师看见你就笑不出来了吧。】 这边温馨和谐,另一边正在惊险刺激。 【老天爷,我刚从美人的笑容里出来,就看见如此丑陋凶恶的一张野猪脸,吓坏宝宝了。】 【没有对比,没有伤害。谁还记得白毛哥先前的拽样,现在慌不择路地逃跑。】 【节目组安全措施也太差了,怎么会有这种体型的野猪?跟头河马似的,好危险啊!】 【来这个节目前肯定签过什么协议吧,如果害怕危险干嘛来荒野求生?】 【这雨好大,天好黑,我都快看不清了,韩还能跑这么快。】 【啊啊快跑快跑,好可怕。】 过了会儿,弹幕里突然出现了几条金色: 【我靠我靠我靠,秦律师往这边儿来啦!】 【呜呜我感觉好像在外头迷路,万分无助的时候,突然看见了来接自己回家的爸爸。】 【本来我不知道大家为什么这么迷秦,看脸太肤浅了。但当他毫不犹豫地过来救人时,我立马换了头像。】 当韩睿霖脚下被泥水滑倒,身体大幅度倾斜的时候,直播平台的观众也在同一时间,屏住了呼吸。 画面上端干净了一瞬。 然而,一道颀长的身影出现在屏幕中,伸出手臂,牢牢地抱住了韩睿霖失去平衡的身体。 黑色的碎发被雨打湿后,贴在男人的两鬓,露出白皙饱满的额头,以及一对在雨汽里显得分外朦胧的金眸。 【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他们抱到啦!】 看到这一条,苏映薇猜测就是她隔壁的小姐妹发的。 【我宣布,这一对强强有亿点好磕。】 画面里,秦璟沅将匕首塞进韩睿霖手里,用石头主动引开野猪的追击。随后在对方第一次攻击失手受伤后,转身扑到庞然大物的背上,用手臂压制着它的动作。 第25章 两人一猪在泥水里翻滚搏斗时,观众的心也被紧紧地揪住了。 【我相信不是剧本了,感觉好像在看电影,他俩真不是武打演员吗?】 【呜,秦律师小心啊,后面有树。】 【我晕血啊啊,白毛哥这血洒了一地。】 【可恶,虽然我真的很紧张,但是秦哥的黑色衬衫湿湿地贴着他的身体,背肌有点太明显了...】 【岂止啊,两个人手臂上都是青筋,好涩好涩!】 【服了,有些人这种情况下还能发/情,有病吧,别人都有生命危险了。】 【就是啊,我都要怕死了,好担心他们打不过野猪,节目组到底有没有派人来,这是嘉宾自己能处理的?】 终于,在漫长的纠缠争斗后,韩睿霖扯着手里野猪的肠子和内脏,气喘吁吁地瘫坐在秦璟沅身边。 【除了牛逼,我不想多说。】 【膜拜了...】 【感觉自己不是在看恋综。】 可他们两人之后的对话与互动,让弹幕的画风立时变得粉红起来。 【这就是惊险刺激之后的糖吗?请来更多,我不怕得糖尿病。】 【感觉白毛哥已深深爱上,瞧他自己还血呼刺啦的,就忙不迭给秦律师处理伤口了,啧啧。】 【嘶,秦律师有一种战损美,怎么有人泥巴糊脸还这么好看?】 【好听话啊,秦哥让张嘴就张嘴,伸手就伸手,哈哈哈哈莫名幻视狗狗请握手。】 此时的韩睿霖,与沙滩上的不羁完全不同。他低头专注地盯着秦璟沅的脸,整个人似乎都被雨水柔和了棱角。 【感觉韩被人魂穿了。】 【不懂了吧,人家这是被丘比特一箭射中。】 【好羡慕,我也想被秦律师包扎伤口。】 【卧槽,白毛哥身材好不错,这腹肌跟一排排焦糖面包似的,流鼻血了。】 【哈哈哈哈这哥更潮了。】 【该死啊,搞得我好想看秦律师的,穿得还是太多。】 看见那个熟悉的椰子,观众笑喷了。 【哟,兄弟,你好眼熟。】 【韩车手把砸了他脚两次的椰子背了一路,被野猪追这么久都没扔掉,就是想给秦律师喝,请细品。】 【别太爱了我说,这也太早了哈哈哈。】 听见秦璟沅与韩睿霖关于“哆啦a梦”展开的对话,观众一时槽点过多,不知如何吐槽。 【哈哈哈,好萌的秦哥,一脸认真地问“哆啦a梦是谁?”】 【笑死,给白毛都整不会了,难得的抖机灵以失败告终。】 【秦律师到底有几岁啊?感觉他看起来很年轻,居然连这个都不知道。】 【不一定是因为年纪大吧,可能人家就不爱看动画片呢!】 认同地点点头,苏映薇给这条弹幕点了个赞。秦律师除了各种法案,一般只看《人格心理学》这类书籍,怎么可能去看幼稚的动画片。 【我靠,永远的守护神,韩这就忍不住了,太直给了!】 【我想当你身后永远的守护神,就像大雄和他万能的哆啦a梦。】 【这和表白没什么区别了吧?】 【no,区别大了。很明显,秦律师本人根本没get到。】 【怜爱小白毛了,秦哥才没有多想呢qvq】 【没错没错,秦律师衣服都湿了,那快点脱下来吧(认真)】 镜头跟随着秦璟沅的视角,来到了远处崭新的芭蕉叶雨棚下面。 【不是,发生了啥?就这样水灵灵地出现了一个全新的避雨处?韩有点太能干了吧。】 【不能干点怎么照顾好我家元宝(指指点点)】 【人家抛弃了原来好好的山洞不呆,跑这里来淋雨,还受了伤,这是他应该做的。】 【看来这哥们先前不是在吹牛皮撒~】 在秦璟沅被韩睿霖带着走到雨棚底下后,观众才突然发现,镜头拍不到底下的画面,只能听见两人的声音。 【我去啊,看不见,我好难受。】 【只听声音,心太痒啦...】 【果然节目组是特意没搜身的,就是给嘉宾留了空子钻。】 【谁信阿,这眉钉纹身,还不抽烟嘞,这白毛仔铁定在骗人嘛!】 【给朋友点蜡烛用,怎么听上去怪怪的?】 直到韩睿霖似乎强行脱了秦璟沅的衣服,弹幕不干了,隔着屏幕都能听见哀嚎: 【补药啊,我是年会会员,快给我看!】 【我期待了很久的...结果就给我听个声儿?】 【什么我的很丑,什么你的好看?什么什么,卧槽啊是我想的那个吗?啊啊啊!】 【不是,这么劲爆吗?这就直接坦诚相待了?】 【我的心碎成了无数片,需要看到秦律师的身体才能拼起来。】 看着这一幕,苏映薇的内心非常矛盾。她一方面当然也想看,但一想到自己喜欢的秦律师,会被其他女人看见身子,她突然又不是很想看了。 或者说,她正在深深嫉妒着韩睿霖这个男人。苏映薇觉得自己快成他的黑粉了,因为他干了许多自己不敢干的事,还很有可能抢走她的秦律师。 【骗人的吧,秦律师比韩车手大了6岁。韩现在22,也就是说,他28了?】 【我比秦律师小5岁,已经长得像他妈了otz】 【年上好,年上妙。】 【突然很想看韩车手胆大妄为,企图推倒秦律师,然后被对方板着脸狠狠(教训】 【嘿嘿,为什么不叫哥?】 【因为想叫爹(bus)】 在两人分喝椰子时,弹幕突然发现了一个关键点: 【你们有没有发现,秦律师好像很难get到暧昧的点。】 【嘶——真的诶,感觉韩一个人脸红心跳,秦哥根本没感觉。】 【好惨哦...哈哈哈哈我怎么笑出声了诶。】 【我就爱看这种,两个大男人扭扭捏捏我才不要。】 让观众有些惊喜的是,秦璟沅靠着睡过去的那棵树,正好暴露在镜头与雨棚的夹缝处。 因此,她们能够清晰地看见,韩睿霖小心翼翼地用手托住秦璟沅的脸颊,将身体挤到他的背后。 让他的后脑勺靠在了自己的胸肌上。 两人就这样头靠着头,一人将另一人隔腰揽在怀里,睡着了。 【好甜...】 【这是第一天,没错吧?我觉得进展好快啊!】 【不,这个快只是韩车手单方面的快。】 【还不是趁秦律师睡着了,偷偷占人家便宜(我没有在吃醋)】 与此同时,屏幕上也显示本次直播即将结束,下一次直播开启将会以短信的方式,通知已经订阅本档节目的观众。 看着秦律师沉睡的侧脸消失在面前,苏映薇依依不舍地关掉了电脑。 她摸了摸自己已经接近半干的头发,想起明天正好是周末,很适合一大早起来看直播,便快速吹干头发上床睡觉。 梦里,苏映薇看见秦律师居然低头吻上了那个银发男人的嘴唇,把她给吓出一身冷汗。 作者有话说: ---------------------- [狗头]果咩那塞,本人偏心原因,比较容易导致弹幕有种全是秦律师粉丝的即视感,反正我写爽了。 第16章 我想跟你睡 第二天,天才微亮,苏映薇就已经坐在液晶电视前,盯着自己手机的短信界面发呆半小时了。旁边一起发呆的,还有她的闺蜜兼室友。 从卧室推开门,她正好撞到了同时出门洗漱的小琦。对方正穿着身毛绒睡衣,睡眼惺忪地打了个哈欠。 “薇宝,你今天不是不上班?怎么起那么早捏?” “昨天那个恋综,今...” 迟疑片刻,苏映薇还是决定说实话。然而没等她说完,少女就兴奋地冲了过来,抓着她的肩膀晃了晃: “你也看了对吧对吧,薇宝啊,快来和我一起嗑沅霖!” “小琦,那个非主流男哪里配得上秦律师,他明明适合更好的!” 一提到这个,苏映薇就炸了。她一开始犹豫,就是因为自家闺蜜很明显已经是秦韩两人的cp粉。 “什么嘛,怎么这样说...诶,我记得你也是律师来着,今年不是刚进律所。 那你认不认识秦璟沅律师呀,感觉他应该在你们业内很有名吧?我感觉他好帅哦!” 岂止认识,她还暗恋人家呢,结果自己最好的朋友,还嗑她男神和别的男人的cp。 苏映薇有苦说不出。 在知道她和秦璟沅正好是一家律所的,两人还是微信好友后,客厅里又爆发了一阵长达2分钟的尖叫。 苏映薇的胳膊被小琦用手肘碰了碰,对方朝她笑得意有所指: “哎哟,早说嘛,姐们还能不站在你这一边?你喜欢秦律师吧?” “你怎么猜...” “这还用猜?这种优质的男人天天在面前晃荡,傻子才会不喜欢呢。 第26章 别担心,我现在就把头像换成秦律师的。” 听见小琦的话,苏映薇感动得眼泪汪汪。 “想来想去,我还是觉得秦律师和其他人也挺好磕的,我决定让他做总攻。这样一来,你也有机会了。” 苏映薇:?我谢谢你啊。 感动的泪水,瞬间干涸。 现在,两个人正一起蹲在沙发上,守着《爱在荒野》的直播平台。只听“叮”的一声,漆黑的屏幕亮起,大片弹幕滚动起来。 原来除了她们,还有很多人在等着节目的开播。 【谁懂,我一晚上都没睡着。真的好想看秦律师醒来,发现自己躺在韩车手怀里,会是什么反应。】 【+1,我还想看其他人的修罗场,昨天夜里山洞也不太平。】 【是啊是啊,南砚明里暗里讽刺石头哥见死不救,让秦哥一个人去呢!】 【他真的好双标,自己怎么不去?】 【去干嘛?别拖后腿了。】 节目组非常懂事地把镜头率先切到了雨棚底下,韩睿霖不知何时躺在了地上,脑袋露在芭蕉叶外头。 而秦璟沅静静地趴在他的胸口,眉心微蹙,稍长的发丝随着身下人的震动,而滑落到他的睫毛,交织在一起。 他缓慢地掀开眼皮,就见自己的手正压在脸颊下面,五指陷在一片柔软又富有弹性的筋肉里。 站起身,秦璟沅面色平静地看了眼那只手,就蹲到韩睿霖身侧。在对方撅嘴的时候,用同一只手掐住了他绑着黑色布料的手臂。 控制了力度,落在完好的皮肉那处。 【笑晕了,白毛哥这是梦到什么了,嘴都快怼咱秦哥脸上了。】 【~么么哒,亲一个~】 【无情的秦律师,下手好狠,哈哈哈。】 两人醒来后,走到了雨棚底下,再次从镜头里消失。 【卧槽,我刚刚好像看见抹白色一闪而过,是我眼花了吗?】 【前面的姐妹,我已截图,是秦律师的背,超级无敌白!妈耶,跟抹了珍珠粉似的。】 【若隐若现,我不行了。】 当韩睿霖强行将自己的外套披到秦璟沅身上,跟着他走出来时,弹幕里大部分都是对他的“谴责”: 【不懂事,不知道观众爱看什么嘛?】 【瞧瞧,还没在一起呢,占有欲就这么强,恨不得把人揣兜里。】 【我的天,感觉看起来好像事后,穿着男朋友的衣服。】 【谁上谁?我觉得...】 【前面的,嘴巴注意点,年上党不可动摇!】 【这么激动干嘛?我没说完,我觉得是不知足的狗0在老公背上抓了一堆印子和咬痕,占有欲发作不想给人看见。】 【有品啊有品,现在已经不流行攻穿裤子受穿上衣了,就要反过来!】 【哎呀,我觉得两种穿法都行,传统的也很好啊。当然,年上不可逆。】 【但是老公并不care被看见哈哈哈。】 【不是,姐妹们,这也没做啊?你们也太会yy了。】 松开手里被撕碎的纸巾,苏映薇附和地发了好几条弹幕。 【就是啊,脑子里多想点符合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东西吧。】 很快,几人就在山洞内汇合了。如观众预料的那样,韩睿霖和南砚又对上了。 【这嘴,太会骂了。】 【好吧不该怀疑白毛被魂穿的,他还是最初的那个他,我哭死。】 【呀,这次心机南也会回嘴了嘛!】 【骂吧骂吧,秦律师一说话,还不是得乖乖的。】 【真是的,把秦哥都挤到了,我严重怀疑韩是故意想抱他。】 【无人在意石头哥那个,伸出又放下的手吗?】 那个巨大的沼泽出现在屏幕中,很多白色的弹幕开始滚动。 【哇,这还是本四斋第一次看见会冒泡的沼泽呢!】 【感觉秦律师真的好可靠。】 【节目组又在玩什么花样啊?这旗子谁拿得到?】 【总不可能真让人趟过去吧。】 【南砚不知道沼泽不能随便靠近吗?好蠢,多亏了秦哥。】 【我也不知道啊,别把什么都当成人人都该知道的常识好吧?】 节目组的降落伞品味,也遭到了观众的诟病。 【咦~好恶俗的荧光粉。】 【和几人画风都不搭,和节目性质却挺搭哈哈哈。】 【哇喔,好有意思的问答赛,跟普通恋综里嘉宾相互了解的环节差不多诶,只是换了种形式。】 配对答题对象时,镜头特意对准了几人的照片。其中,秦璟沅和韩睿霖的报名照果然引起了热议。 【我靠啊啊,原来是他,我在网上见过秦律师这张照片。】 【我也见过,当时我还觉得一个律师,居然长得比明星还好看。】 【当了我一段时间的壁纸,我有罪,居然没认出来t t】 【因为秦律师在法庭上的气势,和现在很不一样吧?搞得我的相亲对象一度都是律师,结果他们一来就想分好婚前财产。】 【ber,这是白毛哥?】 【他经历了什么,从一个乖乖学生仔变成了如今的fzl机车男。】 【我天,原来他有这么乖的时候?爱了爱了。】 【韩车手是去地中海晒日光浴了吗?黑成现在这样。】 【感觉他以前和秦律师更好嗑,像严谨的哥哥和桀骜却被迫乖巧的弟弟(笑)】 【我觉得是父子(保命)】 【南砚也很不一样啊,他之前也太像阴郁孤僻文艺男青年了,现在每次笑那么甜的,到底是谁!】 【石头哥没疤好帅气。】 【不止是帅气,而是正气吧?让人不敢犯罪。】 【看不出来是现在这个无口男诶。】 在问答比赛进行时,直播平台的画面分成了四个等比例的窗口,以确保观众能够同时看见所有人的视角。 期间,苏映薇两人为了听问题和答案,都来不及发弹幕了。但这并不妨碍一些手速超快的观众: 【是谁在记笔记?】 【好精彩,我的耳朵都忙不过来了。】 【听见命悬一线时,秦律师很无语吧哈哈哈。我想韩车手说的应该是,他那场差点翻车的环山赛。 服了,我都要吓死了,他居然想谈恋爱。】 【我失恋了,秦律师居然退休才想谈恋爱。】 【不,这代表你永远有机会,直到退休。】 【说不定人家还是受欢迎的美叔,被各种老太争抢(?)】 【好好笑啊,韩睿霖想要在空中来场浪漫约会?脸颊都要被风吹烂了吧。】 【笑死,恐高的就不能和他谈了。】 【发际线高的也不行(x)】 【配上小鸟依人的理想型,更好笑了。】 【璟沅哥的理想约会地点好朴实。】 【我觉得很好啊,劳累一天的社畜小情侣一起在便利店门前,吃一碗热乎乎的关东煮或者泡面,好幸福~】 【我也喜欢这种接地气的,反正我不爱去西餐厅。(不是去不起,是漂亮饭好难吃)】 【完蛋,虽然秦律师没外貌要求,但他果然是智性恋...】 【乖巧的笨狗狗可以吗呜呜。】 听见“上/床”两个字,观众的画风又不可避免地再次跑偏。 【哇,节目组可真敢问啊。】 【一个眼睛,一个脖子,我已经脑补了...】 【我着迷地看着你那双温柔的眸子,而你正无情地掐着我的脖子。】 【有才啊姐妹,给你递笔。】 【标记:韩车手只会在最爱的人面前哭鼻子,看他后面哭不哭。】 【笑飞了,韩做了什么,让秦会选脱光衣服炫耀那个选项。】 【我之前看见秦律师脖子上的算盘挂坠,就觉得他萌了,一直没说。】 【数硬币,好小众的爱好。】 【秦哥一本正经地盘腿坐在地上数硬币,卡哇伊内。】 【异性恋咋来这个同性节目?搞笑。】 【好歹另外两个人都选了同性诶】 【不是吧,秦律师是无性恋?这是啥意思?】 【说明他对和人类恋爱不感兴趣(苦笑)】 【还异性恋呢,这白毛明显已经弯了,别嘴硬。】 【怪不得秦律师完全在另一个频道。】 【但是秦哥愿意为了爱人去改变啊,好温柔。当然,前提是有一个爱人。】 【韩居然0分,笑死啦哈哈哈。】 【秦律师果然什么都很优秀!】 【好一个失误,奇怪的胜负欲,我觉得秦律师脸上写着这个哈哈o u o】 组装无人机的时候,几人之间的修罗场,让屏幕上的弹幕颜色变得五彩缤纷起来。 【看不出来啊,南砚还挺厉害,连这个都会。】 【啧,又给他抓到机会在秦哥面前表现了。】 【瞧白毛嫉妒的,牙都咬碎了吧!】 第27章 【我也要碎了,南砚和秦律师靠的好近。】 【这是能嗑的吗?他真的好努力。】 【我有点感动,长发哥居然还敢挑衅嘴毒哥,都被怼几次了,爱情使人勇敢()】 【我还以为韩什么都会呢,看来还是有不擅长的。这不,被秦哥暗暗嫌弃了哈哈哈,心碎碎~】 【让我们为石头哥鼓掌,他终于上了!】 【修罗场现加入第三名选手。】 【南砚教的好仔细,我感觉我眼睛也学会了。】 原本的湖面一片平静,只有底下的暗涛汹涌。然而这一切,都被秦璟沅抛给南砚的一颗桑果打破了。 【南砚指的好看,是什么呢?】 【啧,他在说秦律师长得好看,肯定很甜。】 【他的什么东西很甜?(笑)】 【救命啊,快住脑!】 【哟,白毛忍不住了,也想要讨赏。】 【我靠,他这次好敢啊,这抓着秦律师都不带撒手的。】 【完了完了,感觉秦哥脸色明显不好看了。】 【为韩车手默哀。】 【默哀+10086】 【他太冲动了啊啊啊!我才刚嗑上沅霖就要be了吗?】 【哒咩呀,果然,秦哥变得好冷淡。】 【虽然还是很帅就是了,但是那种令人不敢靠近的帅。】 【瞧大狗狗心碎的,根本布吉岛做错了啥子。】 【韩那个借口,傻子才信嘞!秦律师肯定觉得他是故意占便宜。】 【韩睿霖,你这个蠢货!!你要气死我啊!!】 此条弹幕用户,已被众人标记为韩睿霖头号黑粉。 【秦律师的无人机玩的好6,明明之前都没接触过,这就是聪明人的世界吗?】 【感觉秦哥的手好漂亮,也好稳,是不是抓什么都可以很稳呢,例如我的腿...】 【服了姐们,咋什么时候都在yy呢?也太饥渴了点,找个男人吧。】 【大女人,从不将就。找不到好的,我宁愿饥渴着。】 【这是同性恋综,不是梦女天堂,谢谢。】 当秦璟沅几人拿着旗子离开时,节目组很没有公德心地把镜头怼到了韩睿霖的脸上。他不耐烦地骂了句,一把推开那枚飞行摄像球。 “滚远点,烦着呢,莫挨老子。” 他躲到树后,低头看着手里的东西,表情看不分明。 【好想知道秦律师给了他什么啊。】 【感觉应该是小东西吧,不然一只手能盖住?】 【好见外,居然不给人看。大少爷秘密这么多,知不知道在录节目啊。】 【小心人家后台把你封了。】 【有点心疼,失策了啊,小韩哥现在应该也很后悔吧。】 结果,众人只看见韩睿霖沉默片刻,突然露出了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随后便是势在必得的自信笑容。 他站起身,朝着秦璟沅离去的方向大步追去,甚至开始抄近道,直接绕到人家前头去了。 【我好羡慕他的乐观。】 【要是我,被crush这样冷脸对待,已经泄气了。】 【笑死,你们以为男神是那么好追的吗?我保证平常暗恋秦律师的人海了去了。】 【沅霖党又支楞起来了~fighting】 在观众的视野里,韩睿霖一路上都先秦璟沅一步,在他的附近放下自己摘的水果,或者是拿到的旗子。 不得不说,他真的是锦鲤附体。所过之处,收获满满。 【我突然知道那次比赛如此惊险,韩哥为什么能活下来,仅仅腿上受伤了。他真的运气太好了。】 【我好嫉妒,各种意义上的。】 【哎呀,他这是人为地把好运气送给心上人了呢~】 【就这躲藏水平,保准被秦哥给抓住咯。】 【现在气氛终于恢复正常了,刚才吓死我啦!】 【感觉那次过后,韩睿霖变得更加谨慎了。】 【我发誓,他看着秦哥的腰,偷偷咽口水了。】 【我同步吞口水了...】 【秦哥的腰,夺命的刀哈哈哈,omg我好土。】 当韩睿霖看到组队任务卡,对着秦璟沅问出那个问题后,弹幕不约而同地开始刷起来: 【要不要,跟我走?(霸总笑)】 …… 【要不要,跟我走?(可怜狗狗眼)】 【卡机嘛~】x100 “噗哈哈哈,弹幕太好笑了!” 笑倒在沙发上,小琦拍了拍苏映薇的肩膀,跟风发了好几条弹幕。而她旁边的人,正死死地盯着秦璟沅两人因为并肩蹲着,紧紧贴在一块儿的大腿。 她真的,好嫉妒啊。 【节目组这次还挺良心,投放了这么多物资。】 【我看,是被之前那头野猪给吓怕了吧!】 【我服了啊,白毛占有欲真的好强,连秦律师脱不脱衣服都要管,他算什么东西?】 【感觉他好像非常不想让人家身体暴露,好奇怪哦。】 【秦哥自己都没说什么,你们瞎哔哔啥?这是他隐私好吧,别对看人家身子欲望那么强,很e诶...】 屏幕中,韩睿霖熟练的搭帐篷技巧,成功地转移了观众的注意力。 【好专业啊,他们这组肯定要赢。】 【可不是,笑死我了,南砚非要抓那只兔子,直接带着石头哥双双迷路。】 【以为自己是秦律师,可以轻松抓兔吗?】 看见韩睿霖在秦璟沅的睡袋旁,摆的那束雪白的栀子花,cp粉开始激动起来: 【啧,这小子有点会啊!】 【戳到我了,我真的很喜欢这种小细节的浪漫。】 【我就说他摘这花是想送给秦律师吧。】 【这就是心有猛虎,细嗅蔷薇吗?】 【艾玛,感觉秦哥挺喜欢诶~】 【只是道个谢,小韩哥直接原地红温。】 【我终于从韩睿霖的皮肤上,看出了红色。】 【秦律师,你快转头啊!这小子眼里根本藏不住一点儿...】 这一幕,让苏映薇的指尖都深深地陷进了肉里。她突然觉得有些无力,或许自己就是只痴心妄想,企图水中捞月的猴子吧。 手机铃声响起,打断了她的情绪。 是前些天的一个委托人,有后续的合同问题需要苏映薇帮忙,非常着急。她只好快速换了身衣服,在周末变相加班。 等她晚上回来后,客厅的电视还亮着,小琦面红耳赤地用抱枕挡住了脸。凑近一看,苏映薇直接整个人呆住了。 屏幕中央,秦璟沅躺在睡袋里,狭长的凤眼半睁着,似是因为被中途吵醒,周身散发着一股冷冽气息。 他平静地盯着眼前满脸通红的男人,声音听起来有些低哑,仿佛掺了迷醉的酒: “韩睿霖,你睡错地方了。” 酒不醉人,人自醉。 “我不要。” 隔着睡袋,韩睿霖的手臂紧紧箍住身下人的腰。他低下头,将脑袋埋在秦璟沅露出来的颈窝里。 喷出的热气裹挟着酒精的辣意,熏红了唇边象牙白的锁骨。 “哥,我...我想跟你睡,好不好?” 作者有话说: ---------------------- 韩睿霖(带了个项圈,穿了身暗示性极强的衣服):哥,今晚咱玩点新的。 (摸上秦璟沅赤裸的胸膛) 秦璟沅(看了眼手机):明天要上班,八点,该睡觉了。 (拍开韩睿霖的手,将被子拉到脖子,闭眼秒入睡) 韩睿霖:......(被晾在一边,风吹蛋蛋凉) 下一章要入v啦[星星眼]会有万更!感谢支持~[红心] 第17章 三枚痴汉 时间转回到几小时前, 秦璟沅坐在溪边,左手浸在冰凉的水里随意地拨动着。水流从他指尖缓慢滑过,带动几缕水草亲昵地缠绵、挽留。 在另外两人眼里, 男人周身淡然的气质与热烈的阳光、微拂的清风相互碰撞, 构就了一幅宁静美好的画卷。 然而, 这幅画上却始终有个格格不入的人影。 那人正满脸凶狠地瞪视着溪里的游鱼, 手臂在水里快速地划动, 搅起阵阵漩涡。无数细小水珠飞溅到空中, 甚至有几滴都落到了秦璟沅的镜片上。 他摘掉眼镜, 凝视着上面的水珠, 声音听起来格外温和: “所以,是在玩水吗?” 问这话的时候, 秦璟沅没有看向任何人。但韩睿霖很清楚,对方是在跟他说话,而且藏着风雨欲来的冷。 “额,不是说晚上吃鱼,我在...我在抓鱼。” 挠了挠后脑勺,韩睿霖有些心虚。他向来没什么耐心, 只要一不顺心,就容易随心所欲起来。 就在刚才, 他眼睁睁地看着几条肥鱼, 从自己的指缝溜走。然后又转头游出溪面, 朝着韩睿霖甩了甩尾巴,溅了他满脸水。 简直是赤/裸/裸的挑衅! 前有流氓鱼,后有挑衅鱼,这条溪里的鱼都成精了吧? 第28章 咬牙切齿的韩睿霖不服气,直接跟那群胆大到根本不逃跑的鱼杠上了。他誓要把那些家伙全部抓出来烤了, 恨不得掀翻整条小溪。 随心所欲的后果,就是惹到了一旁,正在享受宁静时光的秦律师。 “抓个鱼,抓了半个小时。” 说完这句话,秦璟沅挽起右手的袖子。手腕被水线漫过的瞬间,一条体型肥硕的鲫鱼,直接撞进了他的手心。 力道很大,直把它自个儿撞得眼冒金星。 捏着滑不溜秋的鱼身,秦璟沅抿了抿唇,神色不变。他转过身,在韩睿霖面前展示着手里五秒钟的成果。 韩睿霖:.......这真的科学? 感觉对方看着自己的眼睛里,好像写了“废物”两个字,是他的错觉吗? 这年头,居然还有这种自动送上门的傻鱼。 对于这一点,秦璟沅一开始也有些惊讶。从小到大,他都格外招小动物的亲近。 不管是福利院院前的麻雀,还是便利店门口的流浪猫,它们只要见到秦璟沅,都会黏糊糊地围上来,祈求他的抚摸。 就像是那些年幼的孩子一般,执着地跟在他的身后。 然而,秦璟沅在同龄人里,人缘非常糟糕。除了院长,帮工阿姨们也更加偏爱嘴甜爱撒娇的孩子。 面对每天板着张冷冰冰的小脸,一个人坐在院子里看书的秦璟沅,她们很难露出真心实意的笑容。 因为有一次,她们对着孩子们安慰: “你们的爸爸妈妈,是遇到了特别大的困难,没有办法才把你们留在这里的。 等他们解决了,一定会来接你们回家的。” 听见这些话,秦璟沅平静地盯着她们微笑的眼睛,歪着脑袋问: “阿姨,为什么要撒谎呢? 你们昨天还在背后说,‘造了孽,这些小孩都是别人不要的,说不准有什么毛病在呢’。” 模仿的时候,他的语调很平,带着机械的冷感,却直接地戳破了盖在表面的纸。 后来的日子里,她们便再也不敢靠近秦璟沅。 上学期间,秦璟沅也很少与其他人交流。在他三点三线的学习与打工生涯里,几乎没有朋友的存在。 秦璟沅的同班同学,基本不会主动靠近他,只会在收交作业的时候,与他有短暂的视线接触与对话。 唯一一次,让秦璟沅真心感到不解的,便是高中毕业的那次谢师宴。 当时竟然有好多人跟他表白,除了女生,还有不少的男生。 那些人里有大部分,秦璟沅连脸都没见过,更别提是知道名字了。这三年里,他们之间根本就没有说过话吧?为什么会喜欢他? 他不懂。最后,自然是通通拒绝了。 毕业工作后,秦璟沅觉得生活有些无趣,便生了饲养一只宠物的心思。他在向哲言的介绍下,去了京市最大的一家宠物店。 一踏进店门,无数软绵绵的叫声如潮水般,向秦璟沅席卷而来。这个时候,他才突然想起自己的体质,似乎是真的有点招动物。 宠物店的店员都惊呆了。 一些平常傲慢不理人的小猫,此时都瞬间换了副猫脸,开始争相卖起乖来,恨不得立刻跟秦璟沅回家。 在一群撒娇讨好的猫猫狗狗里,有一抹瘦削的小身影引起了秦璟沅的注意。那是一只毛发稀疏的灰白色小狗,眼眶旁边印着一条长长的疤痕。 从秦璟沅进门开始,它就始终安静地望着他。在察觉到他的视线时,小家伙会瑟缩地低下脑袋,假装睡着似的趴在盘起的腿上。 可当男人一挪开目光,有向其他宠物走近的意思,小狗便会急切地仰起脑袋,哀哀地盯着秦璟沅的后背。 将这一幕收入眼底,秦璟沅直直地朝它走去。随着他的靠近,小狗的视线又躲闪地落在自己的爪子上。 上面的指甲还带着血,是被人强行剪掉的。 “秦先生,这只阿拉斯加是前些天被主人遗弃在垃圾桶边的,应该是因为脾气太糟糕,样子也有些难看。 我们店里还有其他性格温顺,模样可爱的小狗,您可以再...” “不必了,就它吧。” 打断店员的话,秦璟沅冷淡地将卡递过去。他伸出手臂,俯身想要触碰那只小狗。 见到他的动作,店员慌张地阻止道: “等等,它有应激反应,之前咬伤了好几位客人,您这样碰它也会受伤的!” 没有再理会身旁人的话语,秦璟沅托住小家伙瘦削的脊背,把它直接抱进了怀里。 看见面前整洁干净的西装面料,小狗带血的爪子颤抖着,缩到了自己的肚皮周围,目光却执着地黏在男人白皙精致的侧脸上。 面对店员呆滞的表情,秦璟沅镜片下的眼睛分外冷冽。离开前,他意有所指地抛下一句话: “听说这家店以收留流浪动物的善心闻名,店员素养也是最好的,还是要眼见为实。” 坐进车内,秦璟沅看着副驾驶上的小狗。它的身体虽然瘦削,但脑袋仍圆滚滚的,毛发也脏兮兮的,像是颗带皮的土豆。 “就叫你土豆吧。”拍拍它的脑袋,秦璟沅快速做出了决定。 拱了拱男人的手心,土豆的眼睛有些湿润。 暴起咬伤很多人的事情,是真的;可它想和这个漂亮人类回家的心,也是真的。它以后一定会很乖的,只要别再丢掉它。 在那之后,土豆成了世界上最乖的一只阿拉斯加。当然,是限定版乖巧,仅在秦璟沅这个主人面前。 因此,面对这条主动撞进自己手心里的鱼,秦璟沅也只是挑了挑眉,就理所当然地接受了。 他已经习惯动物的投怀送抱,之前那只野兔在看见秦璟沅时,也无缘无故地放弃了挣扎,一头撞上了他的刀。 无视韩睿霖震惊的表情,秦璟沅拎着那条鱼就走回了火堆旁。 “需要帮忙吗?” 说话的人,竟然是苏弘嘉。他指了指秦璟沅手里湿淋淋的鱼,表示自己可以替他杀鱼去鳞片。 “只有一条。” 没有立刻拒绝,秦璟沅只想提前告诉对方,自己是不会分享的。 “没事。” 两人说话的时候,另一边的韩睿霖在经历了鱼的挑衅后,又开始面对南砚的第n+1次挑衅。 “呀,到底是谁在拖后腿呢?连抓个鱼都不会,还把秦律师的衣服都溅湿了。” 拍掉手里沾到的木灰,南砚微笑着拿起一根尖尖的树枝,眼疾手快地朝溪水里一插。 一条黑色的鱼,直接被钉在了枝头。 鲜血缓慢地在水里蔓延开来,像是暗红的丝线。配上南砚脸颊甜甜的酒窝,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可韩睿霖是谁,他根本没把人放在眼里。在仅剩的半面背心表面,擦干净指尖的水,他将额前的银发撩到脑后,露出闪亮的两颗眉钉。 “南砚,你这样一而再,再而三地来找我麻烦,不会是喜欢我吧? 也对,爷这么风流倜傥,总是容易吸引一些脑子不太正常的变态的。” 没想到韩睿霖会说出这番话,南砚一时都有些没反应过来。等他回过神,立刻捂嘴干呕了声: “喜欢你?别恶心我了。如果世界上只剩我们俩,我会先找个石头把你砸死。” “哈,原来你是想玩相爱相杀的路线啊。那爷可不奉陪,你还是自己撞死吧。” 伸了个懒腰,韩睿霖兴致缺缺地捡起地上一根尖头的小树枝。走到溪边,他朝着一个方向甩出了手里捏着的树枝,精准地射中了一条银色的大鱼。 他一开始不用这招,反而用那种蠢笨的方式,就是想在秦璟沅面前卖点可怜。 类似于—— “可恶,我为什么怎么都抓不到鱼呢?衣服都搞湿了。” “我来吧。” “那我晚上替你烤鱼,我的手艺还不错。” “是吗?我很期待。” “你的鱼烤得很好,我希望之后都能吃到。” “真...真的吗?替你做一辈子,也不是不行。” 这种幻想的浪漫桥段。 适当的示弱,有利于两人距离的拉近,还能让对方展现一下能力。 男人都喜欢这种吧? 但他没想到,自己真的卖起蠢来,会那样蠢,连他自己都快受不了,还把人家眼镜给搞湿了。 屏幕外,看见自家蠢儿子的行为,韩父都想要吸氧了。他生气地拍着茶几: “我到底怎么生出这么个糟心玩意儿的。” 很快被韩母一拳打飞:“是我生的,关你屁事。” 第29章 结果,韩睿霖忘记了,秦律师喜欢聪明人。他这样子,反而给人家留下了坏印象。 早知道换个方式了,该死。 转过身,对上南砚泛黑的脸色,韩睿霖扯起唇角,又露出了挑衅的笑容。 当秦璟沅抬起头时,就见另外两人各自拿着一把树枝串着的鱼,举到了他面前。 “秦哥,要不要再烤些?我又替你捉了几条呢。” 因为之前那件事,南砚笑得有些小心翼翼。一张面皮绷得紧紧的,生怕秦璟沅毫不留情,再说出什么拒绝的话来。 树枝上串着的鱼,死不瞑目,血珠还在“滴滴嗒嗒”地落进土里。 没等秦璟沅说些什么,南砚略显瘦削的身体,就被旁边高大的银发男人撞开了。一堆更大更肥的鱼出现在他的眼前,连血都处理得干干净净。 这人用指关节蹭了蹭鼻尖,挑眉自信地朝他介绍道: “我捉的鱼游得都很快,绝对是运动健将,肉质肯定超嫩,尤其是鱼尾巴。” 这两个人不会把溪里的鱼都抓完了吧?不知道要维持生态平衡么? “谢谢,我吃一条够了。” 控制着手里烤鱼的火候,秦璟沅果断拒绝。过了会儿,他扶了扶眼镜,补充了一句: “可我不喜欢浪费。” 言外之意就是,他希望韩睿霖和南砚今天晚上,能够把这些鱼全部吃完。 “啊哈哈...是啊,浪费可耻。我也不喜欢呢...” 收紧握住树枝的指尖,南砚保持着笑容,眼角阴测测地剜了眼旁边的韩睿霖。 都怪这个土鳖男,故意激他,害他整整抓了五条鱼。如果把这些全部吃完,他大概很长一段时间都不想看见鱼了。 另一位当事人韩睿霖,爽朗地应了声:“那当然没问题!” 随即,他揽住不远处正在洗刀的苏弘嘉,哥俩好似地晃晃手里的鱼: “哟,哥们。你刚才帮了他,作为感谢,我请你吃鱼。” 顺着韩睿霖的视线,苏弘嘉看向了秦璟沅的背影。沉默片刻,他接过了对方拿着的那把鱼。 他说不喜欢浪费。 那他,不能浪费。 “好。” 咬了口手里的烤鱼,秦璟沅看了眼渐渐昏暗的天色,眯起眼睛。 嗯,有点困了。 他随意地转过头,发现那三人正挤在另一个火堆旁,认真地唆着鱼肉,地上是一大把散落的鱼骨头。 南砚还忍不住打了一个嗝,又用手捂住嘴。可还是被对面的韩睿霖,狠狠嘲笑了一番。 似乎是察觉到秦璟沅的视线,韩睿霖立刻将手里最后的鱼尾咬进嘴里,鼓着腮帮子朝他挥了挥手,又指了指地上的鱼骨头,比了个大拇指。 看起来怪傻的。 不是,这几个人都这么爱吃鱼吗? 秦律师不解,完全忘了自己刚才说过什么。对于不怎么上心的事情,他并不会浪费自己的脑容量。 偏偏,有些人很在意。 在几人吃完烤鱼后,溪边的一棵树上,悄悄落下了一个包裹。那包裹用胶带紧紧地缠着,上面还有雨水干涸的痕迹。 看来是节目组很早就放在树上的,就等着嘉宾来呢。 率先发现包裹的,还是苏弘嘉。虽然他的存在感不是很强,但极其敏锐的观察力,让他总能提前发现一些别人无法很快注意到的事物。 用匕首割开粘住拉链的胶带,苏弘嘉没有马上打开。他拎着包裹回到了几人所在的火堆旁,将它递给了秦璟沅。 正在清点旗子数量的秦璟沅,见状疑惑地眨眨眼,抬了抬下巴: “自己拆,给我做什么?” 谁找到物资就归谁,这还需要他再说明吗?这不是大家都心知肚明的规则么? “嗯。” 收回手,苏弘嘉动作利落地拉开包裹,将最上头的一张卡片取了出来。卡片的样式,和白天那张要求搭建营地的任务卡一模一样。 在苏弘嘉看向卡片时,旁边坐着的南砚直接将包裹夺了过来。在他看来,自己和这人是一组的,对方找到的东西,自然也有他的一份。 除了卡片之外,底下还有一个圆滚滚、绿油油的大西瓜,用白色的泡沫纸层层包着。因此,落在地上的时候,它才能完好无损。 “天呐,这怎么还有一瓶酒?” 在南砚的手中,正握着由不锈钢制成的酒瓶,看不出里面的颜色,只有最外面印着威士忌的英文——whisky。 也就完全不知道酒精的度数是多少。 这个时候,韩睿霖还在帐篷里捣鼓。他吃完鱼才想起来,自己还没给秦璟沅找驱虫的草药。 昨天两人在树旁睡了一夜,秦璟沅的脖子侧方就有了很明显的红色疙瘩,星星点点,像是白玉上落的朱砂,引人遐想。 幸亏,韩睿霖的那件机车服是立领的。走到镜头下之前,他就故作随意地用领子把秦璟沅的脖颈挡住了。 啧,秦律师不仅招人,还招蚊。他不得给人照顾好了。 仔仔细细地在睡袋附近铺好艾草,韩睿霖才从帐篷里走出来。直起身,便见苏弘嘉的手里拿着一把锃亮锋利的水果刀,面无表情地在对着秦璟沅挥来挥去。 隐约还有红色的液体溅出。 他快速地跑过去,挡在秦璟沅面前,用手握住苏弘嘉的腕骨,神色冷肃地斥道: “你干什么?” 韩睿霖的力道极大,连苏弘嘉都有些吃痛地蹙起眉。他甩掉对方掐着自己的手,无语地反问: “我干什么?” “哈哈哈,韩睿霖,你这在犯什么傻呢?苏弘嘉在切西瓜。” 看见韩睿霖难得紧张到面目冷凝,南砚觉得很滑稽,便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他不会放过任何嘲笑对方的机会。 闻言,韩睿霖低下头。果然看见几片西瓜正静静地立在叶片上,刚好在苏弘嘉和秦璟沅之间。 视角的缘故,西瓜被秦璟沅的身体挡住了,韩睿霖只能看见苏弘嘉握着刀的手。 而那疑似鲜血的红色液体,也只是西瓜肉被破开的汁水罢了。 他是虚惊一场。 还不是因为苏弘嘉的外表,看起来太过凶狠,配上那道疤痕,韩睿霖只觉得他家秦律师在对方面前,像只可怜无助的雪狐狸。 尴尬地蜷缩着手指,韩睿霖有点不敢看身边人的表情。他又做了件蠢事,加上先前的捉鱼事件,自己在秦璟沅那里的形象,已经糟糕得不行了吧。 “别挡着,有任务。” 就在韩睿霖心头的小人,懊恼地满地打滚时,他的小臂被人扯了下,是秦璟沅。 他自然地绕过这个话题,催促韩睿霖从他跟前让开,脸上完全没露出任何奇怪的神色。仿佛刚才的一切,根本不值得被他放在心上。 顺着秦璟沅的力道坐到一旁,韩睿霖的内心有些矛盾。他一边因为对方没有嘲笑自己而心安,一边又对这场自己一个人的独角戏而心碎。 韩睿霖感觉自己一直在做无用功,或许秦璟沅根本就不在意他,所以才无所谓他到底是聪明,还是愚蠢。 不对,他什么时候这么敏感了? 甩了甩头,韩睿霖深吸一口气。这才刚开始呢,他才不会轻易放弃。 “什么任务?我刚才不在,让我看看。” 他的语气又恢复如常。 在苏弘嘉将卡片递给韩睿霖时,秦璟沅才不动声色地收回打量的目光。从这人兴冲冲地去找艾草时,他就觉得有点不对劲。 如果说韩睿霖是为了和他炒cp才这样殷勤,那他做的实在是太多了。在很多镜头拍不到的地方,他依然如此。 连自己容易被蚊虫叮咬都能注意到,这使得秦璟沅对韩睿霖的初印象被彻底打破。 一开始,他认为这是一个年轻气盛、冲动直率的人。 韩睿霖的生活条件一定很好,父母对他足够放纵宠爱,事业上也一帆风顺,才会养出这样自信嚣张的性子。 在镜头面前,韩睿霖依然有话就说,完全不会把自个儿憋着,怼起南砚来是毫不留情。 然而,相处下来,秦璟沅发现对方冲动的背后,却藏着一份奇怪的细腻与温柔。 作为律师,他必须擅长把握人心。他需要判断委托人的性格,以及他们在自己面前陈述佐证时,是否说谎了。 这会干系到秦璟沅官司的成败。 一开始,秦璟沅自然是不习惯韩睿霖这种事事周到的性格,他很少有这种被人时刻看顾着的感觉。 对于“不习惯”的厌恶,使得秦璟沅对待韩睿霖的殷勤格外冷淡。不管这个男人想做些什么,他都无所谓接受还是拒绝。 至于最后的结果,完全看他心情。 第30章 秦璟沅想要用这种态度,让这人别再做了,没什么必要。他大可以换一个炒cp的对象。 他觉得南砚就很不错。韩睿霖和对方经常互怼,很像是向哲言曾说过的冤家情侣。 但是,不管秦璟沅如何冷淡,韩睿霖仍是那副模样,甚至对他越来越上心。 从这个人的所作所为,很明显可以看出,韩睿霖实际是缺乏耐心的。只要不顺心,他绝对就会放飞自我,想做什么做什么,不会回头。 现在看来,韩睿霖果真是个极度矛盾的人。 他可以因为节目组没有提前通知,就想要拿走他的行李而当场发火; 也可以因为发现秦璟沅容易被蚊虫叮咬,就满林子地弯腰找艾草,并且跪在防潮垫上,给每一个角落都仔细地铺上。 总之,对待秦璟沅的事情时,韩睿霖耐心到令人咋舌。 这一点,秦律师本人自然能够感受到,他又不是个瞎子。只是有时,他可能会装作看不见。 想到韩睿霖的性取向,秦璟沅率先排除了这人喜欢自己的可能性。在他的认知里,性取向一般是天生的,很难被后天影响。 更何况是从异性恋变成同性恋。 如果对方这样做不是为了炒cp,或许是真心想要和他在节目上好好相处。毕竟这种团队求生节目,至少需要一个可以依靠的队友。 这番思索下来,秦璟沅觉得还不错,因为他也有这种想法。一加一大于二,总比一个人好。 这两天观察下来,韩睿霖确实是个有能力的家伙,应该不会做出小于二的行为。 低头看卡片的韩睿霖并不知道,在这短短的几分钟里,秦璟沅对他的看法发生了一个不小的转变。 他成功从一个企图捆绑炒cp的心机男,变成了一个度过观察期的潜在可靠队友。 若韩睿霖知道了,他可能就要崩溃。原来,他做了这么多,才终于成了秦璟沅眼里,一个队伍的人。 还会暗自抓狂:他到底是什么时候变成心机男的? “请各位嘉宾完成一个睡前小游戏:蒙眼吃瓜。” 念出卡片的第一行字时,韩睿霖只觉得节目组真的太过无聊,连这种幼稚的游戏都端到台面上来了,是实在想不出新花样了吗? “通过抽签,两人一组。蒙上眼睛,互相...喂对方吃西瓜。率先吃完的组可以得到一份奖品,另一组则要接受惩罚。” 说到那个字时,韩睿霖奇怪地卡顿了一下。脑子里飞速地想了点有的没的,才继续读完卡片的剩余内容。 “所以,惩罚是什么?”卡片上完全没写,韩睿霖疑惑地看向秦璟沅。 “喏,大概是两个人一起,把这瓶酒喝完吧。” 举起手中的酒瓶,南砚展示着瓶底贴的标签——愿赌服输。 既然韩睿霖在自己嘲笑他后,没有立刻发难,南砚也不好再用糟糕的态度对待他。毕竟他总得在秦璟沅面前,维持一下自己所剩不多的形象。 “这个是签。” 拿出四张扑克牌,苏弘嘉出声补充道。在他的指尖,捏了一对红心和一对黑桃。 显然,抽到同一个花色的两个人,在这场游戏里,便会自动成为一组,互喂西瓜。 “可恶,都有组了,干嘛还要抽啊...” 对于节目组的规则,韩睿霖超级不满,低声嘟囔着。他不明白,现在不是已经分好组了吗?为什么还要特意再抽一次? 万一自己和秦璟沅分开了怎么办? 导演(奸笑):这样才刺激嘛。 似乎是想拖延时间,韩睿霖又问起奖励是什么:“节目组没说赢了的奖品是啥吗?这不说没动力玩啊。” 翻开卡片的背面,秦璟沅终于开口了:“应该是一张海岛的地图碎片。” 卡片的背面,写着一行德文,意思是:胜者有机会成为掌控海岛的人。 这里的“掌控海岛”,总不可能是吃完瓜就能成为海岛的主人,这不现实。换种思路,便是可以掌握海岛的布局,也就是路线方位图。 除此之外,节目组使用的文字是“胜者有机会成为”,而不是“胜者能够成为”,这意味着仅仅靠这次的奖品,还不能完全掌控海岛。 想到之后可能还会有类似的任务,秦璟沅猜测奖品应该是一枚地图碎片。这也很符合节目组的目的,想要让他们之间产生冲突与合作。 几次组队竞争任务后,碎片大概率会分散在一位及以上的嘉宾手中,在不知道最终大奖是什么的情况下,他们的选择就很重要了。 因为地图,只有一张,却需要所有的碎片组成。 “秦哥,你还看得懂德文啊?我刚才还在猜这是哪国的文字呢,你好厉害!” 南砚是真心实意地在夸赞,他觉得秦璟沅真的是个很奇妙的人。 他就像是一片瑰丽的深海,越往底下探索,就越能发觉它的神秘与美丽,令人无法自拔。 等到反应过来,自己已经被水压死死地困在海底,无法挣脱,也不愿再离开这片引人窒息沉沦的海。 因为工作的性质,秦璟沅有时候会被外派到其他国家,替一些大型企业处理法务纠纷。合同涉及的款项都比较大,他必须熟练掌握那个国家的文字。 一种语言被翻译成另外一种,总是会存在一些理解误区的。就像中文的诗歌,被翻译成英文,就会失了原本的韵味。 合同文字也是如此,尤其是法律的条款,更是不容一丝疏忽。 除了最通用的英语,秦璟沅自行学习了德日意俄法五个国家的语言。虽然还不能做到像本国人那样自如交谈,书面文字他还是看得懂的。 这都是为了工作赚钱,跨国业务的委托费基本都很高,抵得上国内的三个。 毕竟国外的法律条款,没有华夏那么完备健全、自成体系,总是容易产生各种各样的纠纷,对能力上的要求就更高了。 对于南砚的夸赞,秦璟沅欣然接受。他用眼神示意其他人别浪费时间,快点抽签。 秦律师的固定睡觉时间就要到了,他的身体已经开始感到困倦。 打乱扑克牌的顺序后,苏弘嘉将牌背朝上放到地面,以此证明自己不会在抽签期间做什么手脚。 第一个伸出手的秦璟沅,抽到了一张红心。 而另一个抽到红心的人,则是苏弘嘉。 居然不是他。 看见手里的黑桃扑克,韩睿霖僵硬地抬起头,对上南砚同样不掩嫌弃的目光,觉得天都塌了。 让他和这个家伙互喂西瓜,还不如让他俩互砸西瓜,来得还痛快些。韩睿霖觉得自己和秦璟沅的关系,有待人为加强一下。 至于手段,除了脑子里那些带颜色的霸王硬上弓,他暂时还没想到。 指尖夹着那张扑克牌,秦璟沅不动声色地观察了一下周围几人的表情。 和他配对到的苏弘嘉,依旧看不出什么来,只是感觉身体也跟石头一样僵住了,肉眼可见的梆硬。 而韩睿霖和南砚的表情,居然有些同步,跟火堆里的灰烬似的。 用卡牌敲了敲自己的下巴,秦璟沅满意地点点头。胜率大概有80%,剩下的差错,大概都在苏弘嘉身上。 希望他能够乖点儿,不要给自己添过多的麻烦。 在几人抽到各自的扑克牌分好组后,附近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正是沙滩上出现过一次的节目导演。 “现在,请各位打开包裹的暗袋,用里面的东西蒙上眼睛。” 发出声音的,是空中悬停的一架无人机,上面配着可以远程传声的语音系统。 随着指示翻开暗袋,苏弘嘉抽出了四条黑色的布带,是丝绸的面料。 目测有两指宽,刚好可以遮住眼睛。 快速地扫了眼手中的东西,苏弘嘉的手指微不可察地顿了顿。但是很快,他便将其中一条抽出来,递给了对面的秦璟沅。 接过丝带,秦璟沅单手摘掉银边眼镜,用洗干净的黑色手帕裹着放进了挎包里。 没在意其他人的动作,他阖上眼,手指顺着丝带滑到两侧。抬起手臂,双手交叉,在脑后打了一个利落的结。 另外三个人,不约而同地偏移了视线,或明显或隐蔽地朝着一个方向看去,没有立刻照着导演的指示行动。 除了因为生物钟,已经感到困倦的秦律师。 他只想快些结束游戏。 在韩睿霖的视线里,纯黑的丝带贴合着男人高挺的鼻梁,遮住了那对鸦羽似的眼睫。 跳跃的火光触及丝绸光滑的表面,瞬间被分解、融化成了金黄与橙红的蜡,沿着秦璟沅冷白的皮肤,缓慢流淌至他微抿的唇瓣。 原本浅色的唇,在丝带反射的光晕映衬下,也染上了丝绒般明艳的红。偏偏那人周身的气质,却带着温和疏离的冷,与暖融的光杂糅成一种难以言喻的禁欲感。 第31章 只是看着,韩睿霖就忍不住开始大胆地幻想,若是舌尖用力触碰那饱满的玫瑰花瓣,会不会深深地陷进去,形成一个柔软的窝。 如同海底神秘的漩涡。 连同他的灵魂,都将落入这片夺目迷人,却又暗含危险的海。 用手背挡住自己的眼睛,韩睿霖觉得有些喘不上气来。他从来没有这样关注过其他人的脸,更何况是个和他同性别的男人。 韩睿霖感觉手中的方向盘,即将失去控制,脚下的刹车也已失灵,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朝着望不见底的崖边冲去。 他是个优秀的赛车手。 操控方向和速度,对韩睿霖来说,简单得就像抬起手指。然而,此刻的他,感受着心底炽热涌动的情绪,不自觉松开了方向盘。 该死,真的,好喜欢他。 “请其他嘉宾别再发呆,快点蒙上眼睛,谢谢。” 放下手中的传声装置,导演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虽然在选择这种特殊材质来制作丝带之前,他就有预料到这个场面。但他确实没想到,这三个人能痴汉这么久。 如果不是地上随风左右晃动的火苗,观众都要以为是自己的屏幕卡了,画面整整静止了好几分钟。 听到导演的声音,秦璟沅被丝带覆着的睫毛颤了颤。他刚才闭目养神的时候,不小心睡过去了。 啧,这几个人磨蹭什么呢?他都要睡着了。 快速用带子蒙住眼睛,苏弘嘉漆黑的视野里,那幅撩人的画面仍然停留在前方。喉结缓慢地上下滑动,他的小臂已经绷紧许久了。 刚才,他只是一眼,便发现节目组提供的四条丝带里,有一条的材质和其他的都不同。在火堆旁会折射出不同颜色的光,如同是一面窄而薄的棱镜,看起来格外漂亮。 他下意识地就挑出了那条特别的丝带,递给了秦璟沅。抬目望去,苏弘嘉只觉得自己的想象力竟是如此贫瘠。 服役期间,他在军队里从未见过这样的男人。美丽,却并不脆弱,带着一种内敛的锋锐。 “很好,各位都已经蒙上了眼睛。现在,请拿起自己跟前的西瓜。” 根据任务卡的提示,一个篮球大的西瓜被苏弘嘉切成了八块,每块西瓜的长度都超过了成年男人的手掌,看起来很不好下嘴。 用芭蕉叶垫在瓜皮底下,每位嘉宾面前都摆着两块,汁水已经沿着叶脉向下蜿蜒,渗进泥土里。 屏幕上,观众看见苏弘嘉摸索着,用两只手捧住月牙形的绿色瓜底,小心地将那片西瓜举了起来。 从他的视角望过去,除去被黑色丝带遮住的区域,几乎看不见秦璟沅剩余的下半张脸。 不敢想象,在两个人都看不见的情况下,这种体积的西瓜如果直接怼到脸上,会是怎样一番狼狈的光景。 另一边的两人,在拿起西瓜的那一刻,感受到手中的沉甸甸,不约而同地露出了奇怪神色。 而韩睿霖更是毫无遮掩,嘴角大大地上扬着,赤/裸/裸地写着四个字:不怀好意。 哎呀,真是不巧,让这个小白脸撞到他的手中了。这不就是一次极其合理又完美的报复机会吗? 怀着同样的心思,南砚手指摩挲着光滑的西瓜皮,丝带下面的脸颊肉略微凹陷,印出个浅浅的酒窝。 他也会好好款待对方的。 谁叫韩睿霖擅自和秦律师,分到了一个帐篷呢?那样美好的人,就该是属于他的才对。 长年困在阴暗角落里的家伙,对阳光总是贪婪的,他会攻击一切试图阻碍自己拥抱温暖的人。 视线被遮住,听力就会变得格外敏锐。秦璟沅感觉面前男人的呼吸声,明显比之前更重。 不知道刚才是发生了什么,但倒是方便他通过声音,确定这人口鼻的位置。 端正地捧着手里的瓜,秦璟沅闭着眼回忆苏弘嘉所坐的地方与自己之间的距离,伸长手臂。 他要速战速决,不能耽误睡觉。 “三,二,一,开始!” 随着导演的声音落下,秦璟沅先空出右手,用手指精准地摸到了苏弘嘉的唇侧。找到位置后,他举起左手的西瓜,直接塞进了他的唇缝里。 前面很顺利,后面却遭到了阻碍。 因为苏弘嘉这个石头男,嘴还是撬不开,跟个蚌壳似的。反而还因为他的动作,闭得更紧了。 “张开。”因为困倦,秦璟沅有些不耐,不再像之前那样温和,冷淡地命令道。 发觉在自己出声后,苏弘嘉才抖了抖唇,慢吞吞地想要张开,秦璟沅用右手掐住他的面颊两侧,指尖发力,直接强迫对方大幅度地打开了嘴。 不就吃个西瓜,这大块头磨蹭个什么劲儿呢? 同一时间,秦璟沅左手捏着瓜塞了进去,红色的果肉刮过苏弘嘉的齿尖,几乎要怼上他的舌根。 “唔,咳咳咳...秦...等” 被迫吞了一大块瓜瓤,苏弘嘉感觉有汁水呛进了气管,低声咳嗽起来。 可他一边咳,一边仍张着嘴,任由秦璟沅把手中剩余的瓜肉全部塞了进去。 汁水四溅,浅红的果液顺着男人如玉的指节,蜿蜒着淌到他的腕骨,在凸起的骨节上汇聚形成一小根红色的水晶。 掂了掂手里的瓜皮,秦璟沅判断这块瓜吃完了,便将它丢回叶片上,探手抓住苏弘嘉已经僵硬许久的手腕,带着那片西瓜,拉到了自己面前。 低下头,秦璟沅身体前倾,直接就着男人的手,一丝不苟地从瓜瓤的边缘开始吃。 用这种姿势,西瓜肉的汁水不会弄到脸上,会向下滴落到土里。 他不喜欢那种黏糊糊的感觉。 终于,苏弘嘉这个机器人动了,他小心地挣脱了秦璟沅的力道。在此之前,他捧着西瓜的两只手,手腕别扭地被对方单手攥着,呈现一种束缚与被束缚的姿态。 这让向来都是给罪犯捆手的苏弘嘉,感觉非常不适。但是,比这个动作令他更加不适应的,是胸腔里失控的心跳。 当他趴在树林里,狙击别人眉心的时候,都没有过这样的紧张。从始至终,直到同为人类的目标倒在血泊中,苏弘嘉握着狙击枪的手都没有颤抖过。 然而此刻,他的手肉眼可见地抖着。从秦璟沅的手指抚摸上他的唇畔时,苏弘嘉的身体就僵住了。 他没有预料到这一点。 那人细腻的指腹,带着丝凉意,微微陷进自己的唇缝。苏弘嘉几乎有了张开嘴,含住它吮吸的冲动。 这个荒谬的想法,让他害怕和不安。 因此,他死死闭紧了嘴巴,生怕只要张开,就会情不自禁地咬住秦璟沅的手指,用舌尖舔去他指尖沾到的汁水。 实在是太过冒犯了,和变态没什么区别,这完全违背了苏弘嘉军人的本性。 可是他的心底,有什么东西撬开了石头的一条缝,试探着伸出了一根小芽,想要努力触到什么。 推开秦璟沅的手,苏弘嘉凭借感觉移动左手捏着的瓜,让对方可以吃得不那么费力。右手向前伸去,摸索着抚上了男人的脸颊。 和苏弘嘉指腹厚厚的茧不同,底下的皮肤光滑柔软,让他想起自己曾经抚摸过的那朵玉兰花。 在苏弘嘉的记忆里,某次隐秘行动后,他带着伤,风尘仆仆地路过一条狭窄的林间小路,偶然看见了一朵落在草地上的玉兰花。 在冬日里光秃秃的树枝下,它躺在干枯的草堆里,瞬间抓住了他因几天没睡,而布满血丝、干涩凝滞的眼球。 抚摸着洁白柔软的花瓣,苏弘嘉感觉上面沾着的露水,滴进了他的眼眶,润泽了他的眼球; 就如同现在指腹上触到的西瓜汁水,滴进了他的胸腔,润泽了他干涸的心。 原本还在认真吃瓜的秦璟沅,察觉到苏弘嘉一反常态的动作,愣怔了一瞬。 很快,他便发现对方摸上他脸颊的手,用指腹自然地擦着那些不小心蹭到自己唇边的汁液。 有些粗糙,感觉痒痒的。 可动作却非常规矩,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多余的接触,仿佛只是出于好心,替自己的队友维持着体面。 想到苏弘嘉的性格,秦璟沅便没放在心上。 这时,导演突然出声,宣布比赛结束。但秦璟沅两人才各吃了一块西瓜。 难道韩睿霖他们这么快就吃完了吗? “本次蒙眼吃瓜游戏,由秦璟沅和苏弘嘉组胜出。” 解掉眼上的丝带,秦璟沅有些疑惑地转头看去。见到那边的场面,他抿住唇,难得想要发笑。 怪不得算他们赢,因为韩睿霖和南砚这两个人,已经原地打起来了。 没有戴眼镜的缘故,秦璟沅看不分明远处两人的五官,只觉得是两个红脸关公在互殴。 第32章 不,更确切地说,是韩睿霖单方面在殴南砚,而长发男人一边把地上的西瓜往他脸上砸,一边拼命地用腿乱踢,活像一只努力挣扎的麻雀。 结果,全部都是无用功,南砚这些没什么伤害性的反击,轻而易举地就被韩睿霖给压制住了。 事情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原因其实很简单。因为游戏一开始,南砚就想要先发制人,把瓜瓤往韩睿霖的脸上怼,打算给他来个西瓜洗脸。 设想很美妙,但现实很抓马。 被丝带蒙着眼睛,南砚看不清楚状况,这导致他没控制好方向和力道,手指不小心碰到了韩睿霖的嘴唇。 这下子,大少爷直接变身炸毛哈士奇,甩手就把西瓜拍到了南砚的脸上。 他觉得自己的嘴脏了。 而南砚也认为自己摸到了脏东西,还被这样对待,鼻腔都渗进了果肉的汁液,根本无法呼吸。 他气得脸和西瓜融为一体,扯掉眼上的丝带后,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精准地将手中捏着的瓜片,投掷到了它最初该呆的地方。 脸上被砸到西瓜的那一刻,彻底点燃了韩睿霖。压抑许久的脾气瞬间爆发,他也扯掉妨碍视野的东西,用拳头招呼起南砚来。 鲜红的鼻血和西瓜红混合在一起,看起来很和谐。 期间,韩睿霖偏头朝秦璟沅两人那边看去,便完整地目睹了苏弘嘉抬起手,大胆地摸上“自家”秦律师的嘴角,给他擦去汁水的全过程。 心头的怒火,烧得那叫一个热烈。 但残存的理智,让他没有去打扰秦璟沅做任务,只好把气再次撒在南砚的身上,谁叫他撞到自己枪口上了呢。 直到情况有些失控,原本正在看戏的导演,才无奈地出声制止,宣布比赛结束。 在溪边洗干净手,秦璟沅戴上眼镜,转身就对上了一张汁水淋漓的脸。那双漆黑的桃花眼,看见他的时候,莫名含了些委屈。 感觉黏不拉叽的。脸,以及视线。 恶寒地耸耸肩,秦璟沅视若无睹地抬起指尖,推了推自己的镜框,扭头就走。 他准备去查收自己的胜利品,完全无视了身后的韩睿霖。 玩个游戏都能和人打起来,这么冲动,果然还是个小孩子。在秦璟沅眼里,孩子就等于麻烦。 他讨厌麻烦,更不喜欢照顾孩子。所以,秦璟沅从没怪过丢掉自己的父母。或许,对那两个人来说,他的存在也是个麻烦。 麻烦,就该抛掉才对。 在福利院的时候,秦璟沅身边的孩子,大部分会猜测他们的父母,是不小心与自己分离的。 其实每天也会和他们一样,思念着彼此。尽管多数孩子,连自己的爸妈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有时候,他们会在深夜里失眠,暗自哭泣,怨恨着那两道没有面目的身影。 因为在意,才会思念,甚至是怨恨。 而秦璟沅一直都睡得很好。 因为,他根本就不在意。无论是爱,或是恨,这样浓烈的情绪,从来不会出现在他的身上。 既然毫不关心,秦璟沅又怎会去费心力责怪那两个对他来说,和陌生人基本没有差别的人呢? 他们之间是一种互相的抛弃。 从有记忆开始,秦璟沅就只关心自己离开福利院以后,该如何解决生存问题;更进一步的,便是如何让自己过上优渥的生活。 他需要钱,这种需要感,或许就是爱吧。秦璟沅不太明白,只觉得这种东西,必须要牢牢地握在自己的手中。 在自己关心在意的事物上,他的占有欲强得可怕。 例如,秦璟沅养的土豆,不会给除他以外的任何人好脸色,动不动就会炸毛龇牙哈气,包括面对林月。 但是,也只有这样的,才有资格成为他的狗啊。 ----------------------- 作者有话说:wuli秦律师还是很惹人爱滴[可怜] 哈哈,他现在觉得小韩是个麻烦呢,谁叫他确实很幼稚。[狗头] 第18章 全部吞下去 宣布游戏的胜利者后, 空中的无人机带着顶部绑着的一枚白色信封,飞到了秦璟沅的面前。 他打开信封,取出了里面的奖品。 除了两张海岛的地图碎片, 还有两面5分的蓝色旗子, 正好够他们平分。 将自己的那面旗子塞进腰侧, 秦璟沅看了眼从刚才就一直在走神的苏弘嘉, 用信封敲了敲他的手臂。 “拿着。” 男人伸出两只手, 捧住了他递过去的东西, 根本没细看就一股脑塞到包里, 连奖品是什么都不知道。 “谢...谢谢。” 做完这些, 他小声道谢。与此同时,苏弘嘉偷偷地盯着秦璟沅的侧脸瞧, 似乎想要将刚刚发生的一切,对着这张脸再回味一遍。 借此努力弥补着,视线被丝带遮挡的缺憾。 而早已习惯他人视线的秦璟沅,正低头观察手中捏着的那枚地图碎片。听见苏弘嘉的道谢,他心里不无戏谑地想: 哈,谢他做什么?要谢就谢那两个笨瓜吧, 这完全就是白给嘛。 运气不错,秦璟沅拿到的地图区域, 是海岛的中心部分, 上面有一个巨大的沼泽图案, 正好能够对应几人走过的路线。 他刚才还快速扫了眼苏弘嘉的那枚,是没见过的地方。隐约有个崖壁标记,秦璟沅猜测,节目组在那里也会设置一些任务。 既然蒙眼吃瓜游戏的胜利组,获得了奖品, 那么失败组自然也要受到惩罚。 “现在,有请失败的两位,在胜利组里选择一个人,成为本次惩罚的实施者。” 导演的话音刚落,韩睿霖和南砚就不约而同地偏移视线,牢牢地锁住了不远处的秦璟沅。 “我选秦哥,让秦哥来吧!” 虽然洗掉了脸上红色的汁水和鼻血,但南砚还是用手挡着自己的下半张脸,根本不敢露出来。他说完这句话,就快速地低下了头。 清洗的时候,南砚借着溪水照了照。不是很清晰,但仍然能看出,他被那个该死的韩睿霖打肿了腮帮子。 他真的很珍惜自己的脸,可恶的暴力男,下次绝对要让他吃苦头。 而且,南砚必须得让秦律师看看,他被打得有多么可怜。顺便让对方赶紧避雷这个家伙,完全不适合当对象。 被南砚暗自唾骂避雷着的韩睿霖,蹲在溪边,正在用手抹去脸上的水珠。听到导演的话,他眯着眼睛转过头,挑了挑眉。 这还用选择吗?除了秦璟沅,他不会选任何人。 就是不知道是什么惩罚,感觉有点丢脸啊,自己在他面前怎么老是这么逊。 “那么,接下来就由秦璟沅来替两位,实施惩罚。” 被提到名字,秦璟沅慢悠悠地抬起头。他扶了扶眼镜,看向亮着灯光的无人机: “请问要怎么做?” 惩罚,他不太擅长,但感觉很有趣。 “咳咳...” 因为此时的主镜头在无人机底部,秦璟沅这样直直地看过来,屏幕后面的人都对上了他的目光。 温和淡然,似是深夜古寺静谧的庭院内,不经意洒下的一地月色。 突然,不知是谁不小心按了放大键,他的脸直接占满了整个画面,让导演和后面的工作人员都屏住了呼吸。 老天,这女娲是不是太过偏心?人怎么能帅成这个样子?跟游戏建模捏出来的人一样,连一丝毛孔都没有。 这样的男人,居然还是单身,都来参加恋综了,那些追求者也太没用了吧? 远在京市的向哲言,打了个喷嚏。很快,他就被阿拉斯加抬起后腿,踹了一脚,屁股着地,摔得结结实实。 “土豆啊,我可是你爸爸最好的朋友...”未来,也是你的另一个爸爸! 没等向哲言说完,他就被狗毛糊了一嘴。土豆看起来有发怒的架势,呲牙对着他狂吠。 明明秦璟沅在的时候,它老是眨巴着一双漆黑的葡萄眼,用大脑袋拱着自家主人的西裤,“嗷呜呜”地撒娇甩尾巴。 现在这个红眼狂犬,真的没有被掉包吗? “爸,瞧瞧,都是你干得好事!” 被土豆追着在客厅里跑了五圈,向哲言狼狈地躲到餐桌下面,旁边正是他的好父亲向恒。 “别说了,我已经后悔了啊,没想到,璟沅家的狗崽子这么不好惹!” 捧着自己布满牙印的另一幅书法图,向恒心痛得无法呼吸,根本没心思管他的儿子。 “你明知道...知道我喜欢秦哥,喜欢了这么多年。你还给他报名恋综,如果他喜欢上别人,我就不活了!” 说到最后,向哲言都哽咽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小腿被叼在狗嘴里,他的心也好痛。 第33章 这些天,他根本不敢打开那个节目看上一眼,连网都戒了,生怕看见任何消息。 听见儿子口里说出第102句“我就不活了”,向恒习以为常地敷衍安慰道: “我不是已经替你跟老林打招呼了?下回就把你塞进去。喜欢上别人,那你就把他抢回来呗。” 向恒已经认命了,就向哲言这些天寻死觅活的劲儿,让他放弃秦璟沅,比让他当上最高法院的院长还难。 “不行,我还是去看下,我不放心。” 喃喃自语片刻,向哲言拖着裤腿上的土豆,跑进了卧室。他一打开那个节目的直播平台,就看见了自己心上人放大的脸。 心跳如往常一样,不受控制地加快。 他的秦哥,还是这样好看。 只是几天没见,向哲言对那个人的思念,就已经溢满了胸腔。他看见秦璟沅不复往常齐整的发丝,心疼地将手指放到屏幕上,隔空抚摸着男人白皙的脸庞。 没有自己在身边,他一定吃了很多苦,感觉变得清瘦了。等等,秦哥身上穿的这件衣服,他没见过啊?完全不是他的风格。 这是哪个家伙的? 沉了脸色,向哲言疏朗的眉眼,都染上了阴翳的雾气。他就知道,只要是秦璟沅在的地方,周围总会出现一些不长眼的贝戋人。 大学的时候是这样,毕业工作后还是这样。如果不是他时刻看着,秦璟沅早就被那些男男女女的花言巧语给骗走了。 别看秦璟沅性子冷淡,但他是个对待别人的感情,极为认真的人。就算是拒绝,他也会当面去说,同时把收下的礼物全部还回去。 既然没有接受人家的感情,那也不能贪图她们的东西,分得清清楚楚。如此较真,如此可爱,让向哲言对自家心上人的这种做法又爱又怨。 因为这样,就会有更多的人,为了能够和秦璟沅说上一句话,被他亲自拒绝,疯狂地给他送礼物。有一段时间,他们寝室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看见秦璟沅有些苦恼地蹙起眉,向哲言自告奋勇地想要替他处理这些礼物。在男人审视的目光下,他拍拍胸脯,保证绝对会好好地还回去的。 然后,给秦璟沅送礼物的人,一下子少了大半。他们只要看见对方身边跟着的是向哲言,就像见了猫的老鼠似的,吓得一溜烟就逃走了。 察觉到这一幕,他弯起眉眼,笑得极为灿烂,揽住了秦璟沅的胳膊。 这个男人,是他的啊。 没有人可以抢走。 这时,屏幕上的无人机继续传出导演的话。明白其中的含义,向哲言因为见到秦璟沅而不自觉扬起的嘴角,都变得僵硬了。 而土豆正在底下疯狂蹦跳。 嗷呜——它听见了爸爸的声音。 结果因为体积太大,不够灵活,土豆始终碰不到桌面,还被向哲言贴在电脑屏幕上的身体,给死死地挡住了。 妄想和他抢爸爸的可恶人类! 土豆张嘴就咬,竟被底下绷紧的小腿肌肉硌得牙疼。它抬起头,疑惑地看着这个人类脸上凝固的黑气。 这边,被口水呛住后,导演轻咳两声,拿着手里的稿子稳住呼吸。他心里暗怪自己,都见过娱乐圈那么多的美人了,怎么还会这样子沉不住气。 “看到包里的那瓶酒了么?很简单,由你全部喂给他们。对了,可不能让他们用手哦。” 最后几个字落下,空气突然安静了。 瞪大眼睛,韩睿霖迅速转过身,看向那道长身玉立的身影。男人手里攥着那瓶酒,镜片下的琥珀色眼睛,有些沉默。 不是,这到底是给谁的惩罚啊? 皱起眉毛,他怒瞪着那架无人机,企图用眼神谴责背后的导演。韩睿霖觉得这个要求,让秦璟沅为难了。 他非常不高兴。 就算受益方有自己,韩睿霖还是不爽节目组的这种行为。况且,还有南砚那个家伙在。 “喂,你这是什么意思?为了直播收视率也太...”不要脸。 他觉得导演是故意的,就是想用秦璟沅来制造话题,提高收视率。握着拳头,韩睿霖愤怒地上前几步,开口就想骂。 然而,他的话很快就卡在了嗓子眼。 因为秦璟沅已经单手拧开金属酒瓶的盖子,朝着自己缓步走来。逆着火光,男人的身形修长,步履不疾不徐。 细碎的朦胧光影笼着他,令韩睿霖看不清对方的神情,只能听见自己愈发清晰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 在韩睿霖面前站定,秦璟沅微微低头,将垂在身侧的酒瓶缓慢地抬起,想要说些什么。 额前的黑色碎发同时垂落,遮住了他略带兴味的眼眸。其实对于这个惩罚,他觉得很有意思,还蛮期待的。 只是,没等秦璟沅开口,他就见这人呆呆地弯曲膝盖,像是想要下跪。抬起腿,他用皮鞋尖顶住韩睿霖的膝盖,制止了对方着地的趋势。 “坐下吧。” 对上那双怔愣的桃花眼,秦璟沅淡淡说道。双膝跪地就有点过了,他自认为没有这种奇怪的癖好,还是在镜头面前。 “...哦哦,好的。” 感受到膝盖上坚硬的那一点,韩睿霖才后知后觉地回过神来。想起自己刚才情不自禁的动作,颈后烧得通红。 服了,他到底在干什么,脑子难道在刚才被南砚倒进了西瓜汁吗?秦璟沅肯定要觉得他是个变态了。 用手抓住自己的后脖颈,韩睿霖自暴自弃地盘腿坐下。他抬起头,仰望着面前的男人。从这个视角看去,他可以完美地看见秦璟沅分明利落的下颌线。 以及白皙的脖颈上,凸起的喉结。 即使是这样的死亡角度,这张脸还是如此优越。像是与漆黑的夜幕相接,整个人被身后的火光镀上了一层金边,占满了韩睿霖全部的视线。 他看见那片淡红的唇瓣微动,吐出两个字:“张嘴。” 鬼使神差地张开嘴,韩睿霖紧紧地盯着眼前如玉的手指,托在酒瓶底部。因为用力,泛白的指腹周围,透出淡淡的樱花般的粉。 被这幕吸引了视线,韩睿霖不自觉又偏转了头,像是想要看得更清楚些。 结果,倾倒的琥珀色酒液没有对准,顺着他的唇角流了下去,经过扬起的脖颈曲线,在锁骨处汇聚成一小汪金色的水洼。 蜜色的皮肤上黑色的字母纹身,仿佛都被酒水模糊了,只剩下略微重合的倒影。 向来追求完美的秦璟沅,不满地抿起唇,用拇指和食指掐住韩睿霖的下巴,将他的脑袋转回来。 力道极大,几乎要在他的皮肤拓出两个印子。 可韩睿霖却完全没感觉到痛。他看见秦璟沅琥珀色的眸子,难得染上不满的情绪,熠熠生辉,如同流动的金色蜜糖。 这让他大幅度地张开嘴,探出舌头。 似乎想要将这人给予的所有,全部吞下去。 一丝不剩。 ----------------------- 作者有话说:大学的时候,觊觎秦律师的人真的很多。工作后,他以为是自己年纪大了,表白人才变少的,其实背后是有人在疯狂护食。[点赞] 顺便一提,埋了点元宝还没自我认识到的小癖好hhh 第19章 堕落的黑天使(大修) 秦璟沅看见韩睿霖将嘴张得更开, 甚至将舌头都吐了出来。他垂下眼睫,指尖在男人脆弱的脖颈周围不紧不慢地摩挲着,拓下似有若无的白色划痕。 这人竟然还敢闭上眼睛, 作出这种全然信任, 任凭自己随意处置的模样, 真是可笑。 深吸一口气, 秦璟沅压下心头莫名涌出的一股施虐欲。搭在韩睿霖脖子上的手背有青筋隐约起伏, 他的脸上却依旧没有多余的表情。 秦璟沅微微侧过身体, 手腕轻转, 酒液再次倾泻而下。 琥珀色的晶莹液体, 顺着鲜红柔软的舌尖,缓慢地淌进男人的喉腔。仰起的脖颈上, 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急促地上下耸动。 酒液散发出醇厚香气,与空气中残留的火焰灰烬气味交织着,醺得周围的人都有些头脑发胀,视线也变得昏蒙起来。 明明火堆刚才已经烧尽,他们竟觉得整幅画面,仍带上了炽热的温度, 烧得人喉头发干。 几人之中,只有秦璟沅的眼神清明, 专注地控制着手中酒水的流速。因为这瓶酒要平分给两个人, 不能让这个家伙一个人全喝了。 然而, 韩睿霖吞咽的速度,还是赶不上酒水倾倒的速度。口腔里的液体越积越多,琥珀色的丝线贴着颤抖的脖颈,浸湿了他身上仅剩的那半块黑色背心布料。 从秦璟沅的角度看去,隐约能瞧见对称的突起。在男人不断收缩和舒张胸膛的时候, 变得有些显眼。 第34章 可他神色淡然,仿佛刚才看见的只是路边的两颗石子,只一心注意着掌中酒瓶的重量。 这酒精的度数远远超出韩睿霖的预期,他觉得自己的整条舌头,连带着喉管和胃部,都像是被火烧似的疼,眼角都渗出了生理性泪水。 睁开眼睛,他也看不清秦璟沅的脸了。只剩那人形状优美的唇瓣,在韩睿霖的脑子里晃来晃去,灼得他浑身都烧得慌。 完蛋,他现在才想起来,自己酒量很差。 在秦璟沅松开手,将酒瓶摆正时,面前的男人已经脸颊血红。漆黑的眼珠都蒙上了一层水雾,坐着的上半身摇摇晃晃,感觉下一秒就要倒了。 打量着光秃秃的瓶身,秦璟沅感慨节目组的坏心眼,原来这就是惩罚啊,幸好他是胜利的一方呢。 心头倒数三二一,他平静地看着韩睿霖如他预计的那样,身体一顿,无力地向后倒去。 半蹲下身,秦璟沅伸出左手,好心地扶住他的肩膀,给他作了个缓冲。之后他们还得在一组,免得韩睿霖后脑勺着地,变得更傻,拖自己的后腿。 等到接近地面,他便无情地松开手,让人直接躺在了地上。掂量着瓶中剩下的一半酒,秦璟沅直起身,看向了另一位未来的受害者。 这还是第一次,南砚如此害怕秦璟沅注意到自己。他在喝酒上,也是个小趴菜,基本一杯就倒的那种。 连那个白毛大块头都醉倒了,自己这个小身板,岂不是睡到明天晚上都醒不来。 可是,南砚又很期待秦璟沅将刚才的那一套,用到自己身上。旁观的时候,他手心都冒出了细细的汗珠,鞋子里的脚趾也忍不住地蜷缩着。 因为秦哥现在这副模样,实在是太涩了。 那种冷漠中透着强硬的气质,克制又疏离的动作,配上醇香的酒水气息环绕四周,正常人都难以抵抗,更何况是南砚这样心思不纯的爱慕者。 然而,等到真正发生的时候,南砚只是一味地流着泪花,嘴角被磕得生疼,却不敢拒绝一丝一毫。 秦璟沅因为困意上头,已经开始不耐烦了。他没再像先前那样慢条斯理,直接把酒瓶的瓶口插在南砚的嘴里,咕噜噜往里头灌酒。 毫无温柔可言,场面一时变得有些残忍,但终于符合了“惩罚”这两个字。 再加上南砚的脸颊刚被韩睿霖揍过,红肿还没彻底消散,整个跟犯人的酷刑现场似的,除了不太血腥。 而众人眼里,长得跟天神下凡一般的秦璟沅,也短暂地变成了堕落的黑天使,冷酷地实施着刑罚。 一贯淡漠的琥珀色凤眸,连残余的火焰温度,也无法消去其中的冷意。 事实上,秦璟沅只是犯困了。 身体困倦的时候,他的脾气会变得有点糟糕,难以再维持原本的沉着冷静。在林月眼里,这是自家小收银员为数不多的孩子气。 要好好保护才行。 而且,秦璟沅成年后会有这个习惯,很大原因还要归咎于她。或者说,是她便利店营业时间的错。 打工的时候,秦璟沅一直都是在熬夜的,从没准点睡过觉。白天还得早起去菜场买菜,然后上学,睡眠严重不足。 这使得他在工作后,就跟老年人一样,每天晚上准时九点睡觉,早上六点钟起床晨练,要睡满九个小时。 不过也难为秦璟沅在这样的成长条件下,还能长成如今这副高挑俊美的模样。不得不说,基因确实很强大。 因此,林月从来不敢在秦璟沅即将入睡的时间打扰他,很容易会被骂的。 头一次直面秦璟沅坏脾气的南砚,那是有苦也说不出。他的喉咙里灌满了冰凉的酒液,大脑也被醉意烧得宕机,意识已经消散了一大半。 就像是个破旧的塑料娃娃,被人捏在掌心,不断地往里充着气,只待爆炸的那一秒来临。 幸运的是,那一秒没有来临。 因为秦璟沅手里的酒瓶倒空了。 而南砚也成功地闭上眼,身子一歪,倒头昏了过去。就这样,他再次成为了韩睿霖的好伙伴。 清醒的时候互相丢西瓜、砸拳头玩,昏迷的时候在地上并排躺尸,谁看了不说一声友谊万岁。 至少秦律师本人觉得挺好的,耳边清静多了。 秦璟沅随意地晃动空空的酒瓶,用手将挂在镜框上的发丝撩到脑后,露出清俊的眉眼。 里面藏着的不耐,被他强行压了下去。抬头看向无人机,秦璟沅的语气很平: “这样可以了么?” “额......可,可以了,秦先生,辛苦你了。” 坐在屏幕后面,导演一时间都不敢直呼秦璟沅的大名了。他小心翼翼地回复道,生怕对方一言不合,就再次化身冷酷堕天使。 虽然依然很好看就是了,但他这颗老心脏实在是有点承受不住啊,再来几次这种强度的刺激也得躺尸了。 将挽起的衬衫袖口捋下来,秦璟沅看了眼浓墨染就的天色,不紧不慢地追问了一句: “那么,今天还有事情吗?” 听上去只是在正常地询问节目组的流程,可落到导演的耳朵里,便等同于一句赤/裸/裸的威胁: 如果还有事情要烦,那你可以洗干净脖子等着了。 尽管秦璟沅看不见,他还是惊慌地摇头摆手,嗓子都有些破音了: “放心,没有没有——你们几位今天都可以好好休息了。” 说完,无人机跟屁股着火似的,一秒钟就消失在空中,只剩下秦璟沅和苏弘嘉无言对望。 “你...” 刚开口,秦璟沅就见苏弘嘉自觉地走过来,将南砚扛到肩膀上,伸手还想把地上昏睡的韩睿霖也一并抱起来。 很快被他出声制止了。 “算了,你把南砚带回去,这个我来。” 秦璟沅不太想自己睡觉的地方,被太多的人入侵。有韩睿霖一个人,已经是极限了,再多他根本无法忍受。 然而,和屏幕外的观众想象中不同,秦律师没有用什么罗曼蒂克的公主抱方式,他的绅士风度对五大三粗的男人并不适用。 走到韩睿霖旁边,秦璟沅蹲下身体,用手将这家伙的双腿屈起来,然后抬脚踩住,固定住男人的身体。 随后,他抓住韩睿霖的手腕,猛地发力,将对方的上半身微微抬起。 与此同时,秦璟沅一侧的手臂,顺势穿过了他的腋下,紧紧扣住他的肩膀,另一只手则托着韩睿霖的腿弯。 借助腿部和腰部的力量,秦璟沅利落地站起身来,将韩睿霖抗到了背上,像是背一只巨型犬。 从头到尾,都是很完美的消防员式背负,适用于搬运火场中昏迷受伤的被困者,还能让营救人员空出双手。 深吸了一口气,秦璟沅颠了颠背上的大块头,心里忍不住腹诽:这小子是吃什么长大的,这么沉,他有一瞬间差点站不起来。 果然,自己是年纪大了吗? 事实上,这并不能怪秦律师的腰不行。 韩睿霖的这身腱子肉,全部都是实打实的,身高腿长骨架大。一米八五的个头,体重将近85公斤,也就是170斤左右比秦璟沅重了足足30斤。 在苏弘嘉有些担心的视线里,秦璟沅面不改色,背着韩睿霖来到帐篷前,侧身用肩膀顶开帐篷的门,弯腰钻了进去。 将人随意地塞进睡袋里,秦璟沅活动了下自己的肩颈。他找到节目组提供的淡盐水,在外头漱了好几次口,又嚼了片薄荷叶,才回到帐篷。 他看了眼帐篷顶上挂着的摄像头,正对着脱掉身上的机车服。熄灭旁边的那盏营地灯,秦璟沅钻进睡袋,将眼镜放进外套里,闭上眼便快速地进入了梦乡。 然而,过了会儿,他突然感觉自己身上有什么东西压了上来,沉得让人有些喘不过气来。 秦璟沅不耐烦地睁开眼,伸手摸索着刚按亮营地灯,就立刻对上了一张通红的脸。 是本应该乖乖躺在睡袋里的韩睿霖,不知道什么时候,爬到了自己的身上,现在还装死赖着不动。 “韩睿霖,你睡错地方了。” 强忍困意,秦璟沅冷淡地眯起眼,打量着这人被水雾迷蒙的双眸,开口赶人, “滚下去。” 或许是酒壮怂人胆。若是放在往常,韩睿霖害怕会惹秦璟沅生气,早就乖乖听话了。可现在的他,已经是个彻头彻尾的醉鬼。 酒品看上去也差得很。 “不,我不要。” 手臂再次收紧,韩睿霖抱住秦璟沅的身体。薄薄的睡袋布料,根本无法阻隔男人身上的滚烫温度。 第35章 他低下脑袋,凑近秦璟沅的颈窝,声音听起来嗡嗡的: “哥,我...我想跟你睡,好不好?” 向来桀骜不羁的桃花眼里,此刻也染上湿漉漉的水光,像是只冲主人不停摇尾巴撒娇的大狗。 而秦璟沅对此无动于衷,甚至有些想要冷笑。这哪是什么狗,明明是头不要脸的色狼。 因为韩睿霖一边软绵绵地祈求着,一边却紧紧地贴着他,低下头,居然试图亲他的锁骨。 在对方的嘴唇碰到自己的皮肤之前,秦璟沅就直接无情地扇了他一个耳光。 扇完了,他单手拽着韩睿霖脑袋上的头发,将他的上半身提起来,冷漠地开口:“请问,酒醒了吗?” 让秦璟沅无言的是,对方的第一反应,竟是捧住他的那只手,用嘴吹了吹,问他是不是很疼。 脸都被他扇肿了,还问他手打得疼不疼。这家伙真是醉得神智不清了。 然后,秦璟沅就看见韩睿霖不顾头发被他拽着的疼痛,低头对着他锁骨旁边的烟疤小心地吹了吹。 像是某种早就埋在心底的执念,被酒精的味道一催发,就忍不住付诸了行动。 此时此刻,睡袋旁边的营地灯晃了晃,明暗交替的瞬间,秦璟沅的表情好像发生了细微的变化。 但仔细看去,又似乎只是错觉。男人的脸上,依旧挂着冰霜般的冷然。 用手肘撑起上半身,秦璟沅瞧见韩睿霖的脑袋还死死地黏在自己的锁骨边不放,便松开他的头发,转而掐住他的脖子,将人直接远远提开。 手掌没有任何的收力,秦璟沅的指尖深深地陷进男人脖颈蜜色的肉里,皮肤下突起的脉络环绕跳动着。 “我说,韩睿霖,你知道自己到底在做什么吗?” 他质问的声音很冷。冷得连空气中弥漫的酒精气息,都凝固不动了。 “...知,知道。” 被掐着脖子,韩睿霖的声带有些难以振动。他没有挣扎,只是小声地回应,委屈地盯着秦璟沅琥珀色的双眸, “嗬——哥,我只是一想到你会很疼,心里就特别,特别难受。求你不要推开我,看不见你,我睡...咳咳,会睡不好觉的。” “睡不好觉吗?” 秦璟沅咀嚼着字眼,神色看不分明。他顺势从睡袋里完全出来,将银发男人掐着脖子,压在了自己身下。 他凑到韩睿霖的脖颈边,淡淡道: “放心,我一定会让你睡好的。” ----------------------- 作者有话说:小韩真就在耍酒疯了hhh 第20章 连偷偷的拥抱都不敢(大修) 天还没大亮, 海岛被笼在一层朦胧的灰白里。躺在地上的男人眼皮轻颤,一瞬间便睁开了眼睛。 撑起上半身,韩睿霖揉了揉自己凌乱的银发。他打量着身旁熄灭的火堆, 以及远处两顶安静的帐篷, 满头问号: 不是, 他怎么躺在外面? 低头一看, 韩睿霖发现自己露出的小腹上, 还盖了件红白色的机车服, 正是他之前借给秦璟沅的那身。 从地上翻身而起, 他朝着自己的那顶帐篷走去。因为宿醉, 韩睿霖感觉有点头晕恶心,太阳穴也在隐隐作痛。 除此之外, 他感觉有一侧脸好疼,像是肿了起来。都怪节目组该死的酒,他是不是喝过敏了啊。 用手指揉着眼尾,韩睿霖只记得自己昨晚输了游戏,被秦璟沅喂了很多高度数的酒,然后就美美断片了。 等到醒来, 韩睿霖就是躺在外头吹着冷风。 大概是看自己醉倒在地,秦璟沅嫌麻烦, 就没有管他吧。好歹人家还特地给自己盖了件外套, 真是个贴心的人啊! 可是, 这样的话,秦璟沅衬衫后背的口子,岂不是就暴露在镜头前面了? 想到这,韩睿霖有些不安,加快了脚步。但在靠近帐篷的时候, 他又屏住了呼吸。 轻手轻脚地弯腰走进去,他在漆黑中寻到了那束白色的栀子花。 雪白的花瓣旁,男人纤长的睫毛安静地垂着,似乎还缀上了一颗剔透的露珠。随着他平稳的呼吸,微微晃动着。 下一秒,露珠坠了下去,滑过眼下那颗漆黑的泪痣,蜿蜒着,像是梦中的泪痕。 偏偏秦璟沅还侧着身体,蜷缩着四肢,这是极度缺乏安全感的睡姿。 落到韩睿霖眼里,如同一只用蓬松的尾巴紧紧裹住身体的雪狐,只露出高挺的鼻梁和紧闭的双眼,仿佛这样就能抵御外界潜在的危险。 光是看着,就让他的心都化成了一滩,只想快点将人抱进怀里,给予对方这份缺失的安全感。 他脱掉鞋子,悄悄地踮起脚,走到了秦璟沅的身旁。然后,韩睿霖侧躺下来,撑起自己的身体,缓慢地朝着那人靠近。 只要再近一点,再近一点点,自己就能抱住秦璟沅,替他亲手抚平眉心的皱痕了。 可就在韩睿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男人的身体时,他突然顿住了。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给狠狠地烫了一下,韩睿霖整个人僵在半空。 不行。 这两个硕大的字瞬间出现在韩睿霖的脑海里,一下子熄灭了他所有蠢动的妄念。 该死的,他到底在做些什么呢? 趁秦璟沅睡着后意识全无的时候,像个卑劣的窃贼一样,去偷取一个自己渴望已久的拥抱吗? 这其实和韩睿霖平日里嚣张放肆、直来直往的行事风格完全相反。他做事情从来不会想那么多,想做就做了。 可偏偏在这件事上,在韩睿霖自己都不曾预料到的地方,一种更加强大的本能制止了他。 爱是尊重。 尽管他非常渴望对方,但他更想要的是光明正大。韩睿霖希望能在秦璟沅清醒的时候,得到拥抱他的许可。 而不是在秦璟沅不知道的时候,如小偷一般,窃取一份虚假的温存,自以为这就是他表达爱的方式。 韩睿霖闭了闭眼,将所有翻腾着的渴望与冲动死死地压了回去。然后,他又一点一点地收回了手臂。 最终,韩睿霖爬起来,蹲在秦璟沅的身侧,用手指温柔地点了点秦璟沅的眉心,希望他不要在睡梦中皱眉了。 如果韩睿霖告诉以前的自己,他会这样的喜欢一个人,喜欢到做什么事都小心翼翼、瞻前顾后,自己一定会气得破口大骂他造谣。 从小到大,韩睿霖对一件东西是喜欢还是厌恶,第一眼就能做出判断。只要一开始不喜欢,他就永远不会喜欢上。 可一旦喜欢上了,对韩睿霖来说,这个时限,大概就是一辈子。 就像他六岁的时候,在电视屏幕上看见赛车比赛,就深深地爱上了。这一爱,就是整整十七年。 往后,韩睿霖觉得他依然会坚持下去,直到双手再也握不住方向盘。 仔细想想,他见到秦璟沅的第一眼,那种身体失衡、心跳加速的感觉,和当年听见赛车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的尖锐声响时一样,都带给了韩睿霖一种令灵魂都战栗的兴奋感。 原来,自己对他,是一见钟情啊。 之后的两天里,韩睿霖在与秦璟沅相处时,越是了解,就越是沦陷,直至未来,无法自拔。 他已经预料到弥足深陷的那一刻,并且不打算阻止,只想继续向前迈进,努力去抓住那个人的手。 就在韩睿霖暗暗回顾着两人之间的点滴时,地上的人动了动,将手伸了出来,碰到了他的小腹。 呼吸一滞,韩睿霖还没来得及作出反应,就被人一把推开了,一屁/股跌在防潮垫上。 收回施力的手,秦璟沅此时还没有完全地睁开眼,动作仍带着几分迟缓。 半阖着眼皮,他摸到放在旁边的眼镜,架到鼻梁上。坐起身来,秦璟沅才将目光投向了打搅自己睡觉的罪魁祸首。 “你在做什么?” 男人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低气压,裹挟着清晨的凉意,让韩睿霖终于回过神来。 他连忙摆手,慌张地表示自己什么都没做:“秦律师,我只是看你在梦里皱眉头,就想帮一下你,我真的没做别的事!” 听见韩睿霖的话,他挽起自己的衬衫袖子,看了眼白皙光洁的小臂。上面除了腕骨处绑着的黑色布带,没有任何新鲜的伤口,只有几条淡到看不见的白痕。 所以,刚才那个是梦啊。 他居然又梦到了自己被收养的那段日子。自从大学毕业,秦璟沅已经很少会在梦中再次经历那些了。 应该是环境的关系。在这种野外,他很难睡得安稳。 第36章 不想多说,秦璟沅点点头,便转移了话题。看着韩睿霖还有些肿的脸颊,他随意地提起昨天晚上的事: “昨晚你睡得好么?” 见秦璟沅这么关心自己的睡眠,韩睿霖有点懵懵的,但嘴巴已经自动回答了: “额,应该睡得挺好的吧。” 至少他没有因为睡在外面而生病着凉。不愧是他,身体可真是棒啊! 观察着韩睿霖的表情,秦璟沅声音平静,却语出惊人: “可你昨天不是说,看不见我就睡不好吗?” 刹那间,韩睿霖如遭电击。他倏地抬起头,眼睛瞪得溜圆,其中满是震惊与羞赧。 目光疯狂游移,他下意识地张开嘴想要解释,又赶忙闭上。 最后,只干巴巴地吐出几个字: “我不记得了。” “所以你原来...” 手肘搭在膝盖上,秦璟沅用手撑着自己的下巴,动作看起来很散漫,声音却变得格外严肃。 “所以我原来...” 心脏悬到嗓子眼,韩睿霖机械地重复着秦璟沅的话。他感觉耳边充斥着急促的鼓点声,周围的一切事物都在旋转。 他发现了他发现了他要发现—— “原来睡觉还要人陪。” 啊? 身旁旋转的物品乒铃乓啷地掉了一地,砸得韩睿霖眼冒金心。他恨不得伸出手,把两只耳朵都给摘下来,在空中狠狠地甩几下,才好倒出里面灌进去的酒。 如果不是耳朵进水了,他刚刚怎么会出现幻听? “哈哈哈,没办法,因为我的手套不在身边嘛。” 僵硬地大笑三声,韩睿霖努力挽回着自己的颜面。随后,他突然站起身,跑到挎包旁边,翻出了里面放着的那副赛车手套。 他捧着手套走回来,在秦璟沅面前晃了晃,补充道: “我平常睡觉必须要戴着它。” 韩睿霖并没有在撒谎。这些年,他每次入睡,手上绝对是戴着这一副手套的。 这是妈妈送给他的六岁生日礼物,是成年人的大小,希望他能如愿成为世界上最厉害的赛车手。 而且,韩睿霖正是戴着它,拿下f1世界三连冠的。红黑手套表面的皮料的部分,都有些磨损了。 “啊,这样。” 惊讶地挑挑眉,秦璟沅接受了这个说法。他先前的话,言外之意就是:这么大个人了,还要人陪着一起睡,幼不幼稚。 而现在韩睿霖的解释,并不能抹去他幼稚的事实,和睡觉需要抱着泰迪熊的小孩儿没区别。 “不过还是谢谢你,秦律师。居然这么贴心,怕我着凉,还给我盖衣服。” 听到韩睿霖的道谢,秦璟沅已经确定了,这小子喝酒会断片,根本没有昨晚的那段记忆。 也就不知道,他扇了他一巴掌,还亲手把他扔出帐篷,让他以地为席了。当时,秦璟沅看见韩睿霖赤裸的腹部,还好心地给盖了件外套。 人的肚脐眼是必须要保护好的。不然,生病了会很麻烦。秦律师在这方面,极为严谨。 尽管他自己总是三天两头生病。 “不用客气。”他面不改色地应了。 在秦璟沅朝着帐篷外走去时,韩睿霖突然在原地陷入了困惑。他想起来,自己在第一天晚上,没有戴着手套就睡着了。 那个时候,他怀里正揽着秦璟沅。 所以,韩睿霖猜测他这些年之所以一直需要戴着手套入睡,就是为了等待自己的正缘出现。只有养成习惯,他之后才能好好地抱着人家睡觉。 几番思索加推测下来,韩睿霖聪明的脑袋瓜得出了一个结论—— 他和秦律师就是命中注定,天生一对,合该写上同一个户口本,躺在同一张床上睡觉的。 从地上猛地弹了起来,韩睿霖马不停歇地往外跑。他必须要守护好自己的正缘,不能让那些个阴险小人给抢走咯!! 清晨的这段小插曲过后,新的一天来临了,外头的摄像机也纷纷开始运转。 洗漱完,秦璟沅坐在溪边,啃着一颗昨天找到的果子,余光瞥见苏弘嘉扶着腰从帐篷里钻出来。 看起来很累的样子,他们俩昨晚是发生了什么? “嗯,你的腰是——” 无聊的秦律师,有些好奇。嘴里慢悠悠地嚼着果肉,发出细碎的“咔擦”声。 没有晨间新闻的报纸可以看,他准备听些别人的趣事,以此来打发时间。 直起身,苏弘嘉看见了溪边端坐着的男人。秦璟沅手里捏着枚红色的果子,嘴唇因为沾了汁水,变得亮晶晶的,像是染了用清水稀释过的绯红墨汁。 天际的微光从他的身后落下,将他的发丝笼上一圈金棕色的光晕,看起来毛绒绒的。 这给了苏弘嘉一种错觉,此时的秦璟沅,非常温和。 所以,他的话也莫名其妙地变得多了起来。 “南砚他喝醉了,睡觉踹人。” 走到秦璟沅身边,他同样盘腿坐下,声音还是很低,五官冷硬的线条却柔和了许多, “我的腰,不小心被他踹到了。挺痛的,没有睡好。” 最后四个字,听起来带了点儿委屈。苏弘嘉像是想要求安慰,说完便将目光凝在身旁人的脸上不动。 不知道为什么,秦璟沅有点想笑。 这俩人怎么回事啊?一个喝醉了踹人,另一个喝醉了扑人,下次还是别喝酒了吧,光霍霍别人了。 但是,他成功地忍住了,脸上仍是习惯性的淡然神色。扶了扶眼镜,秦璟沅没有出言安慰,而是状若苦恼地蹙起眉心,放慢了语调: “昨晚,我也——” “怎么了,难道韩睿霖睡觉也会踹人吗?他踹了你么?踹在哪里?痛不痛?” 本来还在暗戳戳求安慰的苏弘嘉,闻言立刻有些慌张地伸出手,想要查看秦璟沅身上有哪里不适。 伸到一半,苏弘嘉才想起什么似的,默默地又收回手,再次变成了一块哑巴石头。 不是,这人完全ooc了啊? 被苏弘嘉违背人设的连珠炮惊讶到,秦璟沅停顿了几秒,才接了之前的话: “我也没睡好。” 嗯,做了个不太美妙的梦。 “那你,想吃点别的么?” 看着秦璟沅手中单调乏味的果子,苏弘嘉迟疑片刻,还是慢吞吞地开口询问了。如果秦璟沅想要,他可以替对方去找些其他种类的食物。 在地上用树枝挖了个坑,秦璟沅低头将自己啃完的果核扔进去,再盖上厚厚的土。以这个海岛的气候和土壤条件,说不定能长出一棵新的果树。 拍了拍土堆,他听到苏弘嘉的话,没有抬头。他随口拒绝道: “不用,韩睿霖已经去找了。” 刚才,发现秦璟沅只打算拿一颗水果当早餐时,韩睿霖就露出了非常不赞同的神色,从地上捡了几颗石子就再次跑没影儿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里来的短跑选手。 苏弘嘉难得的主动,就这样简单地遭到拒绝,他垂了头,脸庞蒙上一层灰色的雾气。过去,自己曾被称为部队里的“机会主义者”,非常善于把握作战的时机。 然而,自从因为情绪作祟,做出那一次错误的判断,苏弘嘉就永远处在错失良机的阴霾中。即使是面对自己想要靠近的人,依然是如此。 难道他的人生,就只剩下了错过吗? 说曹操,曹操到。 消失在林子里的韩睿霖,捧着一个鸟窝回来了,银色的头发里还插着两根羽毛,原本就很肿的脸颊上新添了块红痕,在蜜色的皮肤表面格外显眼。 感觉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给戳了一下。 “瞧瞧,我找到了什么。嘿,我可以给你煮蛋羹喝了!” plus版潮男·韩睿霖,得意地举着手里的几枚棕褐色的鸟蛋,在秦璟沅面前花式地炫耀。 他的身后,仿佛有条蓬松的灰色大尾巴,在螺旋桨式旋转。因为韩睿霖想给秦璟沅在节目上补身体的蓝图,即将完成一小块。 “厉害。”象征性地拍了拍手,秦璟沅不怎么走心地夸赞了一句。上司的正向反馈还是很有必要的,这可以提高员工的工作积极性。 他觉得,这对于韩睿霖来说,同样适用。 果然,听见秦璟沅的夸奖,银发男人将右手搭在颈后,佯装不在意地摆了摆胳膊,直白道: “先尝尝,如果你喜欢,下次我还可以给你去弄。这个,很简单。” 第37章 就是那鸟嘴,可真是该死的锋利。韩睿霖觉得自己帅气的脸,都破相了。 在蛋羹烹制的过程中,出现了一些小小的意外。因为韩睿霖发现,节目组提供的物资里,没有调味料。 也就是说,这将是一碗纯天然的蛋羹。这对于爱好重口味的韩睿霖来说,等同于寡淡的白开水。 就是不知道秦璟沅的口味如何。 令韩睿霖惊喜的是,这碗蛋羹得到了秦律师的喜爱。他本身就不是那种喜欢重油重盐的人。 平常做饭的时候,如果只有秦璟沅自己一个人吃的话,他会尽量地少放调味料,做的清淡些。 再者,这样子比较健康。 盯着秦璟沅低头安静喝蛋羹的模样,韩睿霖咧开嘴,露出一个略显慈爱(?)的笑容。 很好很好,就是这样,多吃点。 这人的腰抱上去实在是有些瘦,在他看来,需要大补,至少得像自己这样结实才行。 此时,另外一头。 被酒精醺得脑袋剧痛,迟迟醒来的南砚,刚一走出帐篷,就看见了这样一张极度违和的脸。 蓬松银发,眉钉耳环,纹身加破烂衣裤,配上宠溺百分百的慈父笑,妥妥一个惊悚现场。 一大早就给他来这个,吓得他心脏骤停了两秒钟。第三秒,南砚就被浓郁醇厚的蛋香吸引了。 他循着味道飘过去,看见了秦璟沅手里捧着的蛋羹,眼睛变得亮亮的。南砚小碎步跑到男人的身旁,蹲着仰头看他: “秦哥,你在喝什么呀?看起来好香哦。” 慢悠悠地吞咽着,等到嘴里没了东西,秦璟沅才懒声答道:“蛋羹。” “瞎了啊?看不出来这是蛋羹吗?问问问,打扰别人吃早餐了不知道啊!” 秦律师前一秒说完,韩车手后一秒就开始稳定发挥。 他冲着南砚翻了个白眼,像是只护食的老公鸡,伸长手臂,将秦璟沅连同那锅蛋羹都牢牢地挡在身后。 “滚一边去,别瞎瞧瞧了,没你的份儿哈。” 眨眨眼,秦璟沅捧着碗没说话。眼镜片被蒸腾的热气笼了一半,变得白蒙蒙的。 但这并不妨碍他欣赏晨间新闻。 这碗还是韩睿霖找鸟蛋的途中,从新发现的物资包里掏出来的,是唯一的一个碗。 只是跟秦璟沅说了一句话,就被韩睿霖毫不留情地连续怼了好几句,南砚的脸气得涨红。过了一夜,他面颊的红肿消退了,恢复了原先的白嫩。 这下子,又变得通红。 深吸一口气,南砚冷笑一声,懒得再搭理那只臭嘴的白毛。自己有在跟他说话吗? 还是秦哥好,明知道他的问题很愚蠢,还这样认真地回答自己。 呐,真是可爱啊! 一个人再次孤零零地坐在溪边啃水果,南砚看着秦璟沅的侧脸,觉得嘴里的干涩的果子都变得更加香甜了。 在几人吃早饭的时候,一架无人机又出现在空中。当秦璟沅看过去时,机身莫名地颤抖了一瞬。 看起来,是节目组要宣布今天的新任务了。 ----------------------- 作者有话说:学会自我反省[狗头] 第21章 要不要抱? 操控着无人机, 导演看见秦璟沅和韩睿霖经历了那件事,居然还紧挨着坐在一块儿,嘴角便情不自禁大幅度地扬起。 昨天晚上, 《爱在荒野》的节目收视率达到了一个顶峰。尤其是当两人亲密接触时, 弹幕的数量短时间内暴增, 微博热搜也瞬间被占了好几个。 实时广场上全是关于他们两个人同框的动图和剪辑视频, 这说明观众就爱看这种暧昧刺激的场面。 他在心里暗戳戳地盘算些什么, 笑得像朵灿烂的老菊花, 无人机上传出来的声音却听起来非常正经: “今天, 你们主要的任务地点在海边。内容很简单, 就是收集不同种类的贝壳,然后做成手工。” 吐掉嘴里酸涩的果皮, 南砚有些惊喜地追问着:“这回真这么简单?没有什么额外的要求吗?” 他的手还挺灵巧的,自认为特别擅长做手工一类的物品。 南砚偷摸着瞟了眼不远处坐着的男人,准备在这个领域大展身手一番,以此刷新一下秦璟沅目前对自己不太好的印象。 “但是——” 说出这两个字时,导演故意拉长了语调,想要吊人胃口。马上就被韩睿霖给喷了: “有屁就快放, 别磨磨唧唧的,是不是爷们儿啊!” 朝着无人机挥了挥拳头, 韩睿霖暴脾气地说完, 转身从火堆里用树枝扒拉出一些板栗。用手指碰碰秦璟沅的胳膊, 他故作随意地问了句: “欸,烤太多了。秦律师,要不要给你剥一点儿?” 放下手里的碗,秦璟沅闻声看向地上孤零零躺着的几颗烤板栗,若有所思。 一大早就这么殷勤, 一会儿是蛋羹,一会儿又是板栗的。 这家伙真的没有醉酒后的记忆吗? 他觉得韩睿霖可能是想用这种方式,弥补昨夜在自己身上因为脑抽而犯下的过错。 点点头,秦璟沅自然不会拒绝,他是受害者,理应得到该有的补偿。 见他答应,韩睿霖立刻想要动手去剥板栗,却被带着火焰余热的壳烫到了手指;想要捏耳垂缓解疼痛,又发现上面戴着耳环,无处下手。 终于,韩睿霖历经艰辛,成功地剥开了第一个板栗壳。 看起来怪蠢的。 吃着嘴里香甜的板栗肉,秦律师扶了扶眼镜,无情地评价道。 这边两人“其乐融融”地吃着烤板栗,那边的无人机僵硬地悬停在空中,没什么人再关心导演刻意想要吊人胃口的内容。 而原本可能会分出点注意力的南砚和苏弘嘉,此时也或嫉妒或失落地盯着另一边瞧。 磨磨唧唧·不算爷们儿的导演:...... 可恶,信不信老子搞个黑幕,把你和秦律师永远分开? 想起节目的投资方,导演磨磨后槽牙,还是忍下了怒气。 算了,人家韩总可是特意送自己儿子进来找对象的,为此不惜砸了巨款,给他们节目提升了好几个档次。 打工人,总是要为钱折腰的。 清了清嗓子,导演打算继续宣布任务的前提条件。他先直接给众人放了个钩子: “这几天,你们是不是都没洗澡啊?” “废话,你个老登头把行李都拿走了,还好意思问我们洗没洗澡。” 这是再次发力的韩睿霖。对他来说,洗澡不能换衣服,和不洗没区别。 闻了闻自己身上沾了泥水和尘土混合物的t恤,南砚苦着一张脸,同样出声抱怨道: “连续两天没有洗澡,还要一直在林子里面走来走去,我的身上都臭了。” 南砚很爱干净,偶像包袱也特别重。他无法忍受自己在镜头面前,长时间保持这种邋里邋遢的模样。 更何况,脏成这样,谁还能谈得了恋爱啊?秦律师一看也是那种有洁癖的人。 到时候,自己身上的气味都足够把人给熏跑咯! 除了苏弘嘉。他的脸上倒是没出现什么明显的波动。出任务期间,他曾经经历过无数次这种情况,很长一段时间内都不能洗澡。 因为条件有限,任务为重。 但他看了眼秦璟沅,附和地点点头,表示不能洗澡的问题很严重。 如果第一天晚上淋的雨不算,秦璟沅也有两天没洗过澡了。再加上和野猪搏斗的时候,他在泥水里翻滚过好几圈,衣服裤子都沾满了泥。 虽然他的衬衫和西裤表面有防污层,上面沾到的泥点子很快就被暴雨给冲洗掉了,但秦璟沅的黑色衬衫背部,仍处于破碎的镂空状态。 出帐篷前,他又被韩睿霖给披上了那件熟悉的机车服。 因此,他需要换套新衣服,最好连皮鞋也给一起换了,实在是不方便自己在林子里走路。 和南砚想的一样,秦璟沅确实有洁癖,但不算严重。主要是从小在福利院的生活环境,不允许他过度的洁癖。 他们当时睡的是大通铺,有许多孩子都不太爱卫生,也没有那么多热水来洗澡。这着实让尚且年幼的秦璟沅,暗自烦闷了一阵。 渐渐地,他还是被迫习惯了,只能努力让自己保持洁净。离开福利院,独立生活并赚到钱后,秦璟沅才有条件每天洗澡。 现在,听到导演问出这个问题,他对于后面的任务内容,有了些许猜测。 “接下来的任务,你们将有机会洗一个热水澡,并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 无视韩睿霖的不礼貌用语,导演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反应,满意地点点头。想到接下来的任务安排,他对秦璟沅的表现充满了期待。 第38章 经过他的介绍,几人清楚了之后的任务要求:从这里赶到海滩边,找到浅海区停着的一艘轮船。在那里,他们就能得到自己想要的。 热水澡,以及干净整洁的衣服。 不过,这个“赶”字,并不简单。 “两人一组,一人戴眼罩,一人指挥方向。但其中,只有一个人要负责赶路。” 也就是说,在这个过程中,他们需要采用或背或抱的方式,由视线被遮挡的人来干体力活,负重前行。 另一个人就比较轻松,只需要判断前往海滩的方向,连路都不需要自己走。 “喂,这次任务不会还要重新分组吧?” 鉴于昨晚蒙眼吃瓜的不愉快记忆,韩睿霖环着手臂,皱眉问出了这个关键问题。他可不想白白错过这个,能够顺理成章与秦璟沅亲密接触的好机会。 “就按照之前的分组,住在同一顶帐篷里的人自动成为一组。但如果你不满意现在的队友,特别想要换组的话,也不是不行哦~” 第二句话,导演是有意在报复。 对上秦璟沅淡淡扫过来的目光,韩睿霖摆了摆手,着急忙慌地否认三连: “不,你别胡说,我没有。非常满意,换什么换?不换!” 收回视线,秦璟沅觉得自己其实不是特别满意现在的队友,不怎么聪明,总感觉会闹出什么幺蛾子来。 果然,这人兴冲冲跑到他面前,大大地张开怀抱,语含期待地问道: “秦律师,我力气很大,要不要抱?” 抱你个头。 “我也挺大,不如我抱你?” 时刻偷听着这边两人对话的导演,正在喝水。闻言,他差点一口水喷到屏幕上,心里忍不住疯狂吐槽: 不是,wuli秦律师啊,你不觉得自己说的话有点子歧义吗?大不大的,都怪他心太脏。 偏偏男人的神色极其正经,挽起袖子,走到韩睿霖面前,似乎真的要付诸行动。 “不不不,我太重了。” 虽然他作为爱慕者,挺想体验被心上人紧紧抱在怀里的感觉,但韩睿霖看了眼对方脚上行动不便的皮鞋,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见秦璟沅并没有将他的话放在心上,韩睿霖努力转动大脑,又找了些借口: “还是我来吧,你可以负责指路。我之前迷路了好几回,如果让我来,我们今晚可能都走不出这个森林了。” 说出口后,连韩睿霖自己都觉得好有道理,暗暗为自己的高智商点了个赞。 而且,也成功说动了秦璟沅。 他讨厌一切效率低下的行为。 按秦璟沅对韩睿霖智商的了解,对方确实有极大的可能,会把蒙住眼睛的自己给指挥到沟里去。 大意了,他不该把这种掌控局势的机会让到别人的手中。因为,他会难以预计最后的结果。 令秦璟沅奇怪的是,明明韩睿霖在他的面前特意表现过很多次,其中有许多做得还算出色的时候。 结果留在他脑海里的,只有对方不靠谱的形象。和他家土豆似的,只要犯过一次蠢,之前的英勇形象就会彻底破碎。 秦璟沅答应了。 但是他选择了用背的方式。 综合分析利弊,秦璟沅觉得和队友的视角保持一致,才能提高指路前进的效率。 此外,在背负式时,双方身体的接触面积相对较大,被背者为了指路而转动手臂,也不容易破坏整体的稳定性。 其实说到底,秦律师只是不想让自己的脖子太累。 日光穿过层叠的枝桠,落下星星点点的光斑,将男人银色的碎发连带着肩膀的部位,都抹上一层朦胧的色泽。 即使是这样下蹲的姿态,也难掩这人骨子里那股张扬的劲儿。 韩睿霖偏了点脑袋,挑了挑眉梢,朝秦璟沅抬抬下巴,迫不及待地催促道: “来,快上来,宽敞得很。” 这小子,又在炫耀自己的背宽了。 在秦璟沅伸臂环住对方脖颈的时候,他感觉手底的肌肉隐约地瑟缩了一下,又似乎只是起身时因为发力而产生的晃动。 从始至终,男人的身形都格外稳健。 膝弯被一双手紧紧地握住,秦璟沅微微俯身,胸膛半贴着韩睿霖的脊背,将手里拿着的眼罩戴到了他的脸上。 是一副灰色狗狗的毛绒眼罩,两颗葡萄黑的玻璃珠眼睛,被韩睿霖戴着,仿佛都透出了清澈的愚蠢。 做完这些,秦璟沅等了一会儿,没等到韩睿霖的动静。 像是趴在失了魂的木偶背上。 拍拍半天没动的人,他看了眼已经选了个方向出发的苏弘嘉和南砚,有些不满: “愣着做什么?往前走。” “哦哦,好的,我在走了...” 胡乱应了声,韩睿霖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嘴巴替他回答了些什么,耳边都是脑袋发热冒出的“呲呲”蒸汽声。 他感觉自己背了块儿能够烫伤他的冰。 秦璟沅指尖的皮肤很凉,却又带着灼人的温度。贴着韩睿霖脖颈动脉的时候,隔着薄薄的一层皮,像是碰倒了最后一张桥牌,心底满是猝不及防的慌乱。 他正背着自己喜欢的人。 他在被对方好好地依靠着。 脚下的枯枝被韩睿霖踩碎,“咔擦”作响,他每一步都走得快速,却依然稳稳当当。 他想借此掩盖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声。可是,失败了。 韩睿霖听见背上的人贴在自己的耳畔,温热的呼吸洒在他的耳蜗,疑惑地问: “很累么?心跳这么快。” 心,跳得更快了,失重感充斥着他的胸腔。 黑色的西裤边缘,男人的指节泛白,像是握住了珍贵的宝物,又怕用力过猛将其捏碎。 指尖抬起,虚虚地隔空绷紧着。 只是走了一小段路,怎么就这样累了。 “啊,这个路不好走。所以,有点累。” 韩睿霖的语气听起来格外自然。话落,还深深地喘了一口气,表示自己确实不容易。 “是吗?我还以为是我太重了。” 右手手肘搭在韩睿霖的肩膀上,秦璟沅悠闲地调侃着,左手手臂则半垂在他的身前。 从前面看去,刚好挡住了韩睿霖锁骨边的黑色纹身,掌心在他的左胸口正上方,指尖松松地舒展着,却仍像是握着什么。 “啧,哪有,我还觉得你太轻了呢。秦律师,你的饭都吃到哪里去啦?” 说完,韩睿霖还作势颠了几下,被秦璟沅在肩上拍了一巴掌。穿着工字背心的缘故,这一掌拍得很实,直接打在他的皮肉上。 “嗷!” “闭嘴。” 看不见路还这样,实在是太自信了,不怕把他摔下去吗?他觉得这小子果然不靠谱。 “往左边走。” 秦璟沅记得韩睿霖说自己当时从沙滩进林子的时候,看见了一排椰子树,之后就找到了之前的那条小溪。 他打算从那边出去。 “得嘞。” 就这样指挥着底下的工具霖赶了一段路,秦璟沅成功看见了椰子树,也就放松了精神。 说完一句“接下来都直走”,他就将下巴搭在了自己的胳膊上,闭目养神。 然而,脖颈轻拂的呼吸,如羽毛一般,让韩睿霖的心开始痒痒,嘴上也没话找话起来: “秦律师,昨天晚上,具体发生了啥?” “你很想知道?” 当然想,韩睿霖担心他醉酒后一言不合就表白,说不定还被人拒绝了。没有这段记忆,他惴惴不安。 “额,我怕自己做了些不好的事。” 他试探道。 看了眼天空高升的太阳,秦璟沅用鼻腔随意地发出个气音,表示他说的很对,确实已经做了不好的事。 “啊?不会吧?我做了什么?难道我...” 真的表白了吗? 韩睿霖顿时慌张得语无伦次,他没想这么早的,现在根本没有什么成功的概率啊! “嗯,和狗一样,到处乱舔。” 捏了捏男人脖颈后面的肉,秦璟沅想起来就有些不愉快。他还没遇到过这种事,跟膏药一样死死地黏在他的身上,怎么都甩不走。 两个硬邦邦的男人,这样做也太奇怪了。 到底有什么好舔的。 “啊!!!我舔...舔什么了?” 这下子,韩睿霖被眼罩遮着的眼睛,是真正的瞳孔地震了。 不会是他想的那个吧? 不是,他也太饥渴了!!就算真的饥渴也别在自己没有意识的时候吧!! 这下好了,错犯了,他也没有什么印象。 亏大发了。 “嘶——” 韩睿霖痛呼一声,他后脖颈的肉被扯住了,浑身都炸起了毛,攥着秦璟沅腿弯的掌心却依然很稳。 第39章 “你想什么呢?” 看着底下通红烫手的脖颈,秦璟沅有些无语,他觉得这个家伙绝对在想些什么有的没的东西。 “难道不是...那个吗?” 韩睿霖厚着脸皮反问,但实在不好意思真的说出口,只是暗示道。 “哪个?” 和其他人整天满脑子黄色废料不同,秦璟沅平常的时间都被工作占满了,很少想这种事情,也没什么需求。 听见他的话,秦璟沅一下子没反应过来,疑惑地眨眨眼。这有什么不好直接说的? 除了舔脖子,还能舔哪儿? 迈着步子,韩睿霖真的很想替自己的心上人解答问题,因为他觉得对方是真心实意地在疑惑着。 超级可爱... 可是,他还是要点脸的啊! 犹豫纠结了半天,韩睿霖心一横直接开口,丢下一枚炸弹,炸得所有人外焦里嫩: “额,我是帮你舔了小秦哥吗?” 这话一出,整个直播平台都卡顿了。 秦璟沅:o _ o ? 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秦璟沅的额角青筋直跳。他用手臂勒住韩睿霖的脖子,冷笑一声: “呵,我看你是酒精中毒,把脑子烧坏了。” 这个词,秦璟沅还是听得懂的,他还不至于蠢到那个地步。就是因为懂了,他才不敢相信这个家伙居然直接说出了口。 说完那句话,韩睿霖就觉得自己已经从脑袋烧到了脚趾,可以快速散发热量的眼球,还被眼罩给挡住了。 要死了!! 韩睿霖也在想,他是不是酒精中毒了?所以才在这里胡说八道。 他现在只想挖个坑把自己埋了,明年长出个韩睿霖2.0版,然后重新做人。 “不——我说错话了,咱们还是先忘了吧。 好,我现在已经忘了。所以,秦律师,是什么呢?” 中间象征性地停顿了几秒,韩睿霖破罐子破摔,装模作样地继续问道。 秦璟沅实在是有些佩服韩睿霖的脸皮了。活了这么些年,见过无数牛鬼蛇神般的委托人,他还没见过这样掩耳盗铃的家伙。 简直是叹为观止。 关键是从来没人敢在秦律师面前,开这种带颜色的玩笑。光是看着那张脸,连想象一下都是亵渎。 但韩睿霖不一样。 别人都是抬头仰月,而他是想要把月亮偷回狗窝里亲亲抱抱,心怀不轨的大胆小贼。 还是那种耐性很差,不懂得坐以待时的贼,只会一言不合就入室抢劫,搞得整个屋子一片狼藉。 一喝醉酒,韩睿霖就暴露了。 幸好,他潜意识里还有些残留的分寸。 偏偏他遇上的,是在同性感情上迟钝到极点的秦律师。如果做这件事的是女人,他能够很快意识到对方的心思。 可换成男人,秦璟沅会觉得这人在犯病,不分对象的那种,只是不巧犯到了他的身上。 换成别人,他们还是会这样做。 除非那人亲口向秦璟沅表白,他才会明白:啊,原来是喜欢他,怪不得这么有病呢。 虽然韩睿霖的行为让秦璟沅惊讶了几瞬,但他毕竟年长,经历的事情多了,神色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用指尖敲了敲男人的侧颈,他眯起眼睛,意味不明地说: “没事,我已经还给你了。” 被遮住眼睛,韩睿霖的触觉变得敏锐极了。 他不仅感受到了秦璟沅指腹的温度,甚至还有对方呼出气体的流动轨迹,以及视线的落点。 那视线带着雪似的凉意。 他却感觉脖颈中央突出的喉结,像是落了颗火星,火烧火燎的。 灵光一闪,韩睿霖想起来了。 今天早上醒来的时候,他曾经发现自己的喉结很疼来着。当时,韩睿霖还以为是因为被喉咙里残留的酒精刺激的。 现在想想,那种疼,感觉更像是外伤。 他的脖子不会是被生气的秦律师给咬了吧? 噗嗤—— 想到这里,韩睿霖差点要笑出声来,他咬住嘴唇,犬牙陷进肉里,憋得眼角都红了。 救命啊,怎会如此。 他觉得自己像是惹怒了一只雪白的大狐狸,然后被气急败坏的它,给狠狠地咬了一口。 原谅他吧。 在韩睿霖眼里,秦璟沅根本就没比他大上多少。或者说,自从他的心思变得不纯,他就总觉得对方做什么都很可爱。 这与年龄无关。 让韩睿霖真的很想将人抱进怀里,摘掉他的眼镜,亲亲他的脸颊。说不定,秦律师还会因此凉凉地剜他一眼。 啊,只是想象一下,韩睿霖就浑身痒痒。 但是现在也只能想想了。当务之急,是给自家大狐狸顺顺毛。 “嘶,怪不得我早上醒来,脖子那么痛,原来是我昨晚犯的错,我真是活该啊!” 装作懊恼的样子,韩睿霖仰起脖子,用后脑勺的发蹭了蹭秦璟沅的脸颊,讨好地咧嘴笑笑, “那秦律师还在生气不?要不,换个地方再给你咬下?” 然而,韩睿霖自以为贴心的安抚话语,让秦璟沅觉得他的智商被侮辱了。 他难道是什么三岁小孩儿? 这家伙不知道自己的演技烂得很么? “你再废话,我们要输了。” 懒得再搭理他的抽风,秦璟沅抬手拍了拍那头还算柔软的银发,用平静的语气说出令争强好胜的韩车手分外震惊的话。 是他拖累了秦律师。 一想到自己会输给南砚和苏弘嘉那两个家伙,韩睿霖就想抓狂。他收紧掌心,抬起手肘,匆忙地落下一句“抓稳了”,就飞速奔跑起来。 为了避免被地上伸出来的树干绊倒,韩睿霖的腿迈得极开,几乎是跨栏式跑姿。 这导致他的身体晃动得极其剧烈,颠得秦璟沅有些猝不及防,直接整个人趴到了韩睿霖的背上。 原本两人之间,还有秦璟沅的胳膊隔着。此时,是真正的心脏贴着心脏了。 上一回有这种失控的经历,还是他第一次出门遛土豆,那家伙撒丫子就跑没影了。 之后自然是被秦璟沅给狠狠批评了。 他再遛狗的时候,土豆就安分了许多。 现在,他也有了骂人的冲动。 ----------------------- 作者有话说:我们秦律师是很正经的宝宝[摊手] 小韩实在太坏了(指指点点)[鸽子] 第22章 连接手腕的红线 结果在秦璟沅开口之前, 他们就已经顺利地走出树林,回到了上岛时的那片沙滩。 在他的视野里,一艘蓝白色的轮船正静静地停在远处, 离海岸边还有好一段距离。 也就是说, 他们如果想要上船, 还需要踏水, 甚至是游泳。在一个人蒙上眼睛背着另一个人的情况下, 难度直线上升。 而且背人游泳几乎不太可能, 是种非常危险的姿势。 趴在韩睿霖背上的秦璟沅环顾四周, 沉默思索着。他的手指, 则随意地搭在银发男人的颈侧。 或许,节目组会有什么新的任务规则也说不定。 感受到鞋底沙砾的摩擦感, 韩睿霖慢悠悠地停下脚步。明明看不见,他还是在左右胡乱地转动着脑袋。 他只是想要悄摸摸地蹭蹭对方罢了。 然而,不知不觉间,韩睿霖却在途中将五指缩进掌心,搭在了自己的腰前。用小臂穿过秦璟沅的膝窝,抵着男人被黑色西裤包裹的大腿下侧。 因为他突然发现之前的姿势, 有点不太妙。跑动的时候,韩睿霖的手指不小心往后滑了几分, 抓在了背后人的大腿肉上。 和想象中的柔软不同, 是非常结实紧致的触感, 仿佛能通过指尖,描摹出底下流畅的肌肉曲线。 红着耳廓,他局促地收起手指,做了个迟来的绅士手。 相较于因心思不纯而变得格外敏感的韩睿霖,秦璟沅和同性接触的时候, 其实不怎么关注这种细节,带着一种直男的迟钝感。 这么多年,向哲言一直有意无意地和秦璟沅发生身体上的接触,例如搭肩、拉手或者是短暂的搂抱。 即使是这样,秦璟沅依然没有发现自家朋友对他的想法,早就超出了正常的兄弟情范围。 那些时候,他都是随手推开向哲言,心里腹诽对方有点太过黏人,下次还是躲开些吧。 后来的时间里,秦璟沅便不动声色地减少着两人的接触,让向哲言在背地里抑郁了好久。 现在,他也只是偏过头,扫了眼底下莫名其妙换了姿势的人。被手指硬邦邦的骨关节这样抵着,秦璟沅的大腿被硌得慌,跟压在石头上没区别。 若不是节目组的任务要求摆在那儿,他挺想马上就下来的,但实在不好前功尽弃。 第40章 推开面前乱动的毛绒银色脑袋,秦璟沅警告似的用指节敲了敲,让人安分些,别再抽风。 幸好,韩睿霖的犟种脾气在他这儿不怎么发作。察觉到秦璟沅的不满,他很快停下转动的脑袋,端正笔直地对着前方。 正如秦璟沅所想的那样,空中适时传来了导演的声音,宣布这一阶段的任务规则发生了改变。 “恭喜你们率先来到这里。接下来,请打开眼罩的背面。” 果断地从韩睿霖背上下来,秦璟沅接过对方乖乖递过来的眼罩,从背面的夹层里抽出了一条红绳。 目测只有十厘米,左右各有一个绳圈。 怪不得戴在脸上奔跑的时候,韩睿霖总觉得哪里不舒服,仿佛有什么细长的东西在隔着布料摩擦着自己的眼球。 原来是这玩意儿在搞他啊! 朝着空中的无人机比了个中指,韩睿霖不爽地撇撇嘴。想到红绳的含义,他突然又抿起嘴唇,眼神变得有些不自然。 这...这是要给他们俩牵红线吗? “现在,请你们选择一只手放进绳套里。” 听见导演的话,秦璟沅将自己的右手穿过红色的绳圈。当旁边的人同样照做时,红绳瞬间收紧。 刹那间,两人的距离也因此缩短。 这让韩睿霖被扯着往前迈了几步,掌心攥住秦璟沅的手腕才重新稳住身体。 绷紧的红绳弯曲起来,多余的部分坠在男人白皙的皮肤上,像是玉石里蜿蜒的血红牛毛纹。 低头盯着那条连接着两个人的红线,秦璟沅眉心轻拧,镜片下的眼眸闪了闪。 他早就觉得不对劲了。 一个团队求生节目,布置的任务内容为什么总是这样暧昧?尤其是之后的这个任务,基本跟求生就搭不上什么关系。 看起来,节目组更像是想要增加他们之间的近距离接触。 每次任务的分组都是一对一,而不是四个人一起做。再加上沼泽问答时候的题目类型,这种种的一切,让秦璟沅已经无法再欺骗自己。 他貌似被自家老板诓骗来参加了个相亲节目,对象还全是男人。秦璟沅不喜欢女人,不代表他就喜欢男人。 心里涌出这个猜测后,他看韩睿霖的眼神都不对了。 所以,这个自称是异性恋的家伙是为什么来参加?难道也是被骗来的不成? 另一边,韩睿霖根本没注意到秦璟沅看自己的目光发生了变化。他正纠结地伸展着掌心,不知道该把手往哪里放。 鼻尖嗅到的香气让韩睿霖的大脑发昏。 原来,一直以来都不是他的错觉。 似是踏入了被春雨润泽过的竹林,韩睿霖感觉竹叶亲吻了他的鼻梁,落下了淡雅的清凉。 这是秦律师身上的体香吗? 若有似无,这香气极淡,只有在两人距离极近的时候,韩睿霖才能闻到一丁点儿。 如果让秦璟沅知道了,他只会表示疑惑。他身上可没有带什么竹制饰品,除了脖子上的那串木头算盘。 科学上,或许可以称之为每个人不同的荷尔蒙气味。人们通常更容易注意到自己心上人身上的这类味道。 现场的三个人,包括控制无人机的导演,思维果不其然又处在了三个频道。 面色平静,内心小波动的秦璟沅;表情冷酷,内心疯狂捶墙的韩睿霖;以及满脸喜色,内心苍蝇搓手的导演。 瞧见红绳如自己预料的那样,成功抹去了秦璟沅和韩睿霖之间的距离,导演满意地摸了摸自己不存在的胡须。 看见网上“秦月照霖川”的cp热度,他恨不得把这俩人给绑起来,塞进一个房间里。等他们结婚了,必须得请自己喝喜酒才行啊! 他不会告诉别人,自己之所以会拍恋综,就是因为他向来有做月老的毛病,喜欢给别人乱牵红线。 结果到头来多了好几对怨侣。 这回,在韩睿霖父亲的金钱支持下,导演的天性彻底得到了释放。而这个环节是他的私心,完全不在计划内。 以他毒辣的眼光来看,这对绝对能成,不可能再失败,只要自己提供足够的机会。 当然,就算失败了,也不是他的错。苍天可鉴,他真的尽力了。 激动地站起身,导演靠近通讯设备,说出了自己准备已久的台词: “在不挣脱绳子的情况下,请两位一起同心协力地前往轮船吧。” 对上韩睿霖突然抬起的眼睛,秦璟沅偏开头,望向波光粼粼的海面。沙滩的边缘,离轮船大概有三四百米。 除了可以直接涉水走过去的浅海区,还有段需要游泳的区域。 这时,苏弘嘉和南砚也终于从林子里出来了。和秦璟沅两人的整洁不同,他们的身上看起来颇有些狼狈,像是在哪里摔倒过,头发和衣服上都沾满了树叶和泥土。 “苏弘嘉,我都说了让你往这边走。你偏偏要去那里,有坑你不知道啊?差点把我摔死!” 戴着眼罩的苏弘嘉只想说: 你看得见都不知道,我看不见能知道?而且,明明是你一开始指了那里,摔倒了才反悔的。 一路上,他已经憋了一肚子气。 南砚完全是随心所欲地在指路。走错方向了就会怪苏弘嘉步子太快,他还没做好决定就先迈了腿,让他来不及反应。 苏弘嘉虽然表面寡言,但其实不是个真正意义上的受气包。过去他都是队伍里的长官,很少有被人呼来喝去的经历。 都是他在指挥别人。 想着自己是来节目上重新开始的,苏弘嘉才一直没有发火,忍耐到了现在。 虽然他曾吃过冲动的教训,可是他的忍耐,并不是无止境的。况且,南砚的脾气已经开始妨碍到了他的任务。 靠近海滩之前,苏弘嘉就听到了导演的声音。明白后面任务规则会发生改变,他转身又走了几步,回到了林子里。 “嗯?你走回来干嘛?走错了...啊!” 松开手臂,苏弘嘉直接让南砚屁股着地,作实了他话里提到的“差点摔死”。那次在坑里摔倒,还是苏弘嘉用身体在下面垫着,根本没让人真的摔到地上。 这种猝不及防的剧烈疼痛,让南砚失声大叫,身子蜷缩着捂住自己的屁股,不停地嘶气。 然而,苏弘嘉根本没给南砚缓冲的时间。没有摘掉眼罩,他听声辨位,俯身用手掐住地上人的脸颊,将人半提起来。 粗糙的指腹,将南砚白皙的脸颊肉拓出道道红痕。 眼罩下的浅色薄唇微启,苏弘嘉发出了一个严重不符合他人设的冷笑,声音像是浸在冰水里: “南砚,到底是什么给了你错觉?让你觉得我会忍你很久?” 麦色的小臂上,因为用力,青筋环绕。 “有时候,人犯蠢也要有个限度。” 男人周身弥漫着凝滞的气息,配上他脸颊的疤痕,让南砚惊讶地瞪大眼睛。 这家伙,居然真的比他会装... 但南砚并不是欺软怕硬的人,别人硬,他只会更硬。他的好脾气,只会给自己在乎的人。 尽管两颊的肉都被男人的指尖掐得生疼,他还是强行扯出一个嘲讽的笑容,眼角渗出颗生理性的泪珠: “咳,之...之前,我还以为自己是在陷害你。原来,你真的是装的。” 用手反握住苏弘嘉的小臂,他用短短的指甲用力地陷进对方的皮肉里。盯着面前人脸上的疤痕,他大笑两声: “哈哈,我该猜到的。会有这种伤痕的家伙,能是什么好欺负的软蛋。” 说着说着,南砚的声音又低了下去,咬牙切齿地补充道: “可是,你居然...居然敢骗我的秦律师,故意骗取他的同情心,还破坏了我在他心中的印象,你怎么敢的啊?” 感受到他的动作,苏弘嘉面无表情地松开手,甩了甩手臂。不用看也知道,上面绝对留了一堆月牙形的红印。 抬手拎起右边的眼罩,他居高临下地瞥了眼地上半撑起身子的南砚,语调低沉: “你在自欺欺人什么?那些事不是你自己做的?他对你的印象,是你亲手破坏的。” 不知道这人先前是犯什么病,总是主动找他的茬。看南砚和那个韩睿霖之间的几番对峙,感觉就是他本来的尿性。 差点,苏弘嘉好几次差点就要忍不住出手了。幸好最后,那个人没有坐视不管。 想到秦璟沅,他的神色有些缓和。 “放你的屁,苏弘嘉,你在说什...” 南砚仰着脖子,被对方俯视自己的姿态给惹恼了。似乎是被戳到了痛处,他张嘴就骂。手背暴起根根青筋,指尖深深地抠进地里,留下了十个坑洞。 第41章 但苏弘嘉没再给南砚反驳的空余,重新戴回眼罩,语气平淡: “如果你还想继续录这个节目,之后的任务别再多嘴,乖乖配合。 不要妨碍节目的录制,你说对吗?” 虽然南砚很不想赞同,但他还是得承认,苏弘嘉说的很对。不管他们之间的关系如何,节目组布置的任务还是要完成的。 真的和人闹掰了,也不好看。若是被秦璟沅知道就更糟了,因为对方看起来并不想要出现什么意外,妨碍到节目的拍摄。 轻哼一声,南砚将手从地里拿出来,不情不愿地同意了。 等他们重新回到海滩上,另外两人已经准备下水了。 脱掉鞋袜,秦璟沅赤脚踩到沙滩上,往前走了几步。 海水轻柔地涌动,漫过他白皙的脚背与踝骨,顺着走动的幅度从男人细腻的肌肤上滑落,带起串串晶莹的水珠,融入浅蓝的波纹里。 优美的足弓被海水折射的光笼着,泛着莹润的光。 将目光努力从秦璟沅的脚上挪开,韩睿霖用另一只手捂住自己的眼睛。 老天爷,这人怎么连脚都这么好看? 女娲捏个人,直接从头发丝完美到脚趾了。看来,她是真的花了很多心思啊! 低头看了眼自己晒出人字拖痕迹的脚,韩睿霖嫌弃地闭目。 好后悔,他当时到底是哪根筋没搭对啊?还跑到地中海去晒日光浴,偏要晒出这身古铜色皮肤。 那个时候,韩睿霖觉得自己的肤色太白了,没有什么男子气概,才特意去晒黑的。 现在站在秦璟沅旁边,自己跟条黑皮狗似的,真是自惭形秽。 在此之前,秦璟沅已经将自己的眼镜塞进挎包,一同放在了林子隐蔽的角落里。所以,他懒得费眼力再去观察韩睿霖的表情,也就没注意到对方视线的落点。 他发现上这种节目,自己的眼镜还挺麻烦的,下次要带个防水的盒子才行。 外面披着的机车服会妨碍他游泳,秦璟沅抬起空出的那只手扯住领口。他刚将外套脱下来,背后就突然贴上了一个人。 是原本还站在他身侧的韩睿霖。 此时,对方的左手正和秦璟沅的右手绑在一块儿。所以韩睿霖是以背对背的方式,站在了他的身体后方。 两人背靠着背,手腕上系着红线,站在浅海里。 “有必要吗?” 只是衬衫背后破了几道口子,至于替他挡这么久?他又不是被人看了身体,就会变成海里的泡沫。 秦璟沅都替韩睿霖累了,这人难道是无时无刻不在注意着吗? “啊,你在说啥?我只是脱个衣服,但不好意思给你看见。” 所以才背过身。 兄弟,你这背心只剩个一半儿,和全脱区别很大吗? 额头黑线,秦璟沅敷衍地应了声,不想再和这人对话,感觉立刻就会被感染什么拉低智商的致命病毒。 影响到他之后工作就不好了。 “确实,挺有必要的,区别很大。” 没骗人,这区别真的可大了! 脖颈发烫,韩睿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背心。他紧张的其实是当着秦璟沅的面,脱衣服的这个动作。 先前在雨棚下面烘衣服时,韩睿霖还没有这种感觉。现在,意识到自己的心思后,他哪里都不自在。 啊啊啊,他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恢复正常啊! ----------------------- 作者有话说:小韩:如酷哥般帅气阳刚的外表,以及如少女般细腻敏感的内心。 元宝:不解风情的大龄迟钝直男(x) 第23章 十指相扣会更方便 下水的时候, 秦璟沅还穿着那件黑衬衫,袖子挽到了手肘,露出白皙结实的小臂。 而另一个家伙脱得只剩条破洞裤, 以及胯骨边缘隐约显出个边角的深灰色内裤。 两人手腕上连着的那条红线, 让韩睿霖不得不从秦璟沅的背后离开。不然, 他总不能倒着走路吧?这也太明显了些。 因此, 直到海水漫过秦璟沅的肩膀, 他都能感觉到有一股似有似无的灼热视线, 在自己的背上徘徊。 仿佛只要一个不对, 那家伙就会再次贴到他的背后, 跟块狗皮膏药一样。 让韩睿霖有些安心的是,他们此时是正脸对着太阳, 阳光从秦璟沅的身前洒下,在对方的背后构出了一块漆黑的阴影。 节目组安排的飞行摄影球,也是跟在两人身后的半空中。所以,镜头里应该拍不到秦璟沅脊背上裸露的皮肤。 这样想着,韩睿霖终于收回了目光。 还没真的把人追到手,占有欲就已经如疯长的藤蔓般盘踞了他的胸腔, 与催生欲望的野草不断交缠着。 韩睿霖不想让任何除自己以外的人看见。看见那人藏在衣服底下的美丽。 包括伤痕。 海水一寸一寸地向上,包裹住秦璟沅的身体。衬衫的布料被水浸透, 紧紧地贴在他的皮肤上。 水里的凉意愈发明显, 却并不寒冷, 反倒带着春日微风般的舒适感。 抬起手臂,秦璟沅打算向前游动时,感受到了腕上传来的拉扯感。他才想起来,自己还得和人绑着手一起游。 偏过头,他和韩睿霖的视线撞到一块儿。下一秒, 秦璟沅察觉到有一只手,一点一点地摸上了他的手背。 他没有动,静静地等待着。 轻柔的触感慢慢滑向了他的手心。 被握住了。 原本绷紧的红绳,因为这个举动,彻底松垮下来,在水中飘动着。 “抓着手一起游,比较方便。你觉得呢?” 盯着远处的那艘轮船,韩睿霖抑制住手臂的颤抖,将下半张脸埋进了海水里,说话的声音里夹杂着气泡。 好热,他需要降温。 这是因为撒谎吗? 动了动手指,秦璟沅淡淡扫了眼旁边数量多得不太正常的气泡,语气很平静: “难道,十指相扣会更方便吗?” 在发现秦璟沅没有挣脱后,韩睿霖就得寸进尺地将手指一根根挤进了他的指缝里,严丝合缝。 真是越来越奇怪了。 这让秦律师之前的想法开始动摇。 没有转头,韩睿霖梗着脖子再次补充道:“是啊,这样抓得比较紧,免得打滑影响我后面的发挥。” 这句话,你敢不敢看着我的眼睛说? 这种牵强的借口,秦璟沅都懒得去思考其中到底有几分可信度。不想再浪费任务时间,他直接反握住韩睿霖的手,侧过脸问了句: “知道该怎么做吗?” 耳边突然靠近的男声,让韩睿霖僵硬了身体。再加上指尖传来的力道,他懵懵地点了点头: “额,好像知道。” 他,他这是握住了我的手吗!! 救命,韩睿霖感觉自己不能呼吸了,他是不是快要淹死了? 被韩睿霖话里的“好像”二字无语到,秦璟沅没再废话,左臂入水,向后拨水,施力带动两人的身体前游。 反应过来的韩睿霖也跟着侧身摆臂,双腿配合着节奏蹬水。 一开始他们还不太习惯这种游泳方式,难免有些身体上的碰撞。 随着与轮船之间的距离不断缩短,秦璟沅发现韩睿霖已经能够敏锐地察觉到自己下一步的动作,并适时地作出反馈。 溅起的水花在两人身侧绽放,将阳光折射成七彩的斑点,又迅速消散在海里。 从高空俯瞰下去,那两只被红线牢牢绑缚着牵在一起的手,在水中若隐若现,宛如交织的命运脉络。 紧随其后的,是苏弘嘉和南砚。 那条红线对他们来说,和手铐没什么区别。都是将两个不情愿的人,硬生生地绑在了一块儿。 和前头配合着协同游泳的策略不同,苏弘嘉直接单手抓住南砚的手臂,跟拉船似的把人带着游。 另外一人,完全不需要有什么多余的动作。南砚只要乖乖的放松自己的身体,被对方拽着胳膊往前拉就行。 从镜头里看去,即刻幻视救生员和溺水昏迷的游客。 但这样一拖一的游法,自然是追不上秦璟沅和韩睿霖。况且,他们还是提前出发的。 率先靠近轮船的韩睿霖,伸出右手抓上船壁垂挂着的软绳梯。犹豫片刻,他握住秦璟沅的左手往回拉了下,将人直接扯进了自己的怀里。 “你...” 秦璟沅还在抬头观察着轮船的构造,被人这么一拉,有些猝不及防。嘴里刚吐出一个音节,他的脸就埋进了男人赤裸的胸肌里。 秦律师:?这小子又在犯什么病。 感受到胸口传来的柔软触感,韩睿霖本来还有些活络想法的大脑,瞬间就宕机冒烟了。 第42章 那那那个该不会是秦律师的嘴唇吧! 还没把人家撩成功的韩睿霖,反被对方撩得心头冒火。他咬住自己的后槽牙,鼻腔深吸了一口气。 咸湿的海风让他恢复了清醒。 “抱住我的腰,我带你上去,这梯子太窄了。” 一板一眼地说完这句话,韩睿霖屏息等待,被银发掩着的耳廓再次蔓上红晕。 他发现自己真是越来越习惯睁眼说瞎话了。但是,秦律师应该不会再相信他了吧。 怀里迟迟没有反应的人,让韩睿霖的神色有些失落。他张了张嘴,想要给自己找补: “其实,不...”抱也可以。 没等韩睿霖说完,他裸露的腰腹处便环上了一只手臂。在他的肤色衬托下,如同发光的白色大理石。 仰起脸,秦璟沅望进那双惊讶到,连眼角都变得圆润的桃花眼,冷漠地催促道: “发什么呆?别磨蹭了。” 免费的工具人,不用白不用。 咬住嘴唇,韩睿霖努力抑制着自己嘴角的弧度,却还是泄出了几分笑意。 他好开心。 明知道这都是自己的假话,怎么秦律师还是没有戳破他呢?像揭穿南砚的谎言那样。 所以,韩睿霖忍不住大胆地开始幻想起来: 在秦璟沅眼里,自己是不是有一些特别?和另外两个人都不一样的特别。 而他的努力,也没有白费。 “...好,那抱紧我。” 心头这样那样地胡思乱想着,但韩睿霖的动作依然稳健。掌心压住秦璟沅的后腰,他单臂用力,配合着脚上的动作,快速朝船栏攀去。 蜜色的手臂表面,青筋夸张地暴起,掌心也被粗糙的绳梯磨出了道道红痕。 可从始至终,他都牢牢地护着怀里的人。 等两人到了船板上,秦璟沅很快就松开了手,活动着自己的手臂。 还是有些费力的。 毕竟他的体重摆在那,不能光靠韩睿霖一个人使劲儿,他暗暗用了不少力气。 这样大幅度的动作下,秦璟沅右手的手腕难免被线磨出了红色的印子,和之前被野猪毛划破后痊愈不久的伤痕重叠着。 秦璟沅只是低头看了眼,就被韩睿霖敏锐地发现了。他原本正举着自己的右侧手臂,脸色发白,五指抽筋般蜷缩着。 见此,韩睿霖立刻将之抛到脑后。甩了甩手,他抬起头,用鹰似的目光瞬间捕捉到空中的那架无人机,开始大声嚷嚷: “喂喂,我们都到船上了,这绳子总该解开了吧?勒得爷都要痛死了!” 还是那样没礼貌,有本事对你的秦律师也这样说话啊。 心头疯狂吐槽的导演,嘴角则勾出一抹诡异的弧度。他清了清嗓子,一字一顿地吐出令韩睿霖震惊到裂开的话: “恭喜你们第一个到达轮船。但是,手上的绳子还不能解开。 看见甲板上那四个黑色包裹没?里面装着干净的衣服,请两位从中任意选择一个。 然后,你们就可以进入船舱,洗热水澡了哦~” 哦你个仙人板板啊!这红绳你就不管了吗? 战略性地捋了把自己正在滴水的银发,韩睿霖悄悄地转头,用余光打量着旁边人的表情。 啧,还是看不出什么变化。 秦律师难道不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事吗? 无视韩睿霖自以为隐蔽的视线,秦璟沅低头挤着自己衬衫下摆的水。 掀起的黑色布料下,现出了一截紧实流畅的腰腹,在阳光下白晃晃的。块垒分明,像是白色的牛奶巧克力。 清晰分明的人鱼线,缓缓地向下,消失在裤腰内。面料的缘故,秦璟沅的西裤即便是吸了水,也不至于太过贴身,很好地避免了一些尴尬。 然而,男人修长笔直的双腿,依然吸人眼球。 这一幕,让韩睿霖慌张地背过身,却被两人腕上缚着的红线再次扯了个踉跄,差点原地摔倒。 因为秦璟沅站得很稳。 他自然听见了导演的话,并且充分理解了对方背后的意图。显而易见,就是想让嘉宾之间搞暧昧。 但是,这毕竟是一档全民类的综艺节目,尺度不可能太大。既然是个全为男嘉宾的相亲节目,那么他们的相处模式便和异性等同。 所以秦璟沅猜测,船舱内的淋浴间,应该不会是公用的。 就是不知道这个红线该怎么处理。 单手洗澡,好麻烦。 心里正暗自捶墙紧张的韩睿霖绝对猜不到,听见这个要求的秦律师,脑海中出现的第一个想法居然是: 麻烦。 而他已经板着一张俊脸,脑补了无数18/禁的画面。但男人之间到底实际该怎么做,韩睿霖其实也不太清楚。 他在北方念大学的时候,虽然用的都是公共澡堂,可当时韩睿霖对其他男人裸/体展现出的唯一兴趣,就是和自己的作比较,并且暗自得意: 哇塞塞,这一个个,都逊爆了。 然而,韩睿霖现在只是想象自己和秦律师一起洗澡的场景,脸上就已经臊得慌了。 那怎么能一样啊啊啊! 抬起手腕,秦璟沅扯着红绳,把那个疯狂挠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家伙拎在后头,走向了甲板上并排摆着的四个包裹。 包裹都是卡其色的布袋,外观和样式都没什么区别。至少秦璟沅无法从外部判断,里面放着的是什么类型的衣服。 但是,他能够确定的是,节目组绝对准备了四种风格不同的衣服,并且大概率会借此来制造热度。 挑了个最旁边的,秦璟沅用眼神示意旁边的人别浪费时间。没了眼镜的遮挡,他的目光看上去有点出奇得冷淡。 可落在韩睿霖眼里,他反倒是咽了咽口水,心脏“怦怦”地响着。 看也没看地上,他随便拿了个包裹,就转身快速跟上秦璟沅的脚步。和人肩并肩的时候,韩睿霖语气奇怪地问了句: “秦律师,你很着急吗?” 他们俩不是已经赢了这次的任务么? 难道,对方急着要...和他一起洗澡不成? 真是怪让人害羞的。 耳垂发烫,韩睿霖听见秦璟沅意有所指地开口: “我想,应该着急的人,是你才对。” 顺着他的视线向自己的下半身看去,韩睿霖石化了。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上船后,韩睿霖的注意力就一直牢牢地放在秦璟沅身上,也就没有察觉到自己的裤子,吸水后着实是有些勒人。 勒的是什么东西,大家都知道。 除了韩睿霖本人。他不知道,还在那里,傻乎乎地晃来晃去。 他本应该害羞的。 可韩睿霖居然凑到秦璟沅的耳边,哑声问了句: “那你还满意吗?” 他的脑子离家出走了。 而秦璟沅觉得这人,指定是得了什么绝症,打算提前离开这个世界。他眯起眼睛,皮笑肉不笑道: “韩睿霖,我猜你是不想再用它了。” “不...放过它吧,都是我的错。” 单手捂裆,韩睿霖表示自己还不想当太监。他其实非常想用,就看秦律师给不给他这个机会了。 对于这小子时不时的抽风,秦璟沅竟然已经开始习惯了,懒得和人费口舌计较。 等两人走到船舱内的浴室,看见里面的构造,韩睿霖露出了明显失望的表情,被秦璟沅淡淡瞟了眼,便慌张地收回。 是并列的两间独立淋浴间,共用中间的一面墙。奇怪的是,墙上居然挖了个洞。 这洞是用来干嘛的? 直到秦璟沅扯着红线,穿过墙壁中间的一个凹槽时,韩睿霖才看明白了节目组的“良苦用心”。 此时,他们正分别站在一间淋浴室内,隔着一面墙。而韩睿霖的手腕正卡在洞口,整只手掌垂在秦璟沅这边。 既然必须要有一个人把手探过这个洞,那人选就不用考虑了。韩睿霖没等秦璟沅开口,就自觉地伸出了自己的手。 这样一来,需要单手洗澡的人,只有韩睿霖,而秦律师只是右手的活动范围变小了。 如果想要够到墙上摆着的沐浴露,那就得让隔壁的家伙再动动胳膊,让他能够往前走。 到底是谁想出的这个主意?实在是太奇怪了。 导演:o 3 o是我这个聪明的小老头。 瞧见自己浴室墙壁上卡着的那条健壮的蜜色手臂,秦璟沅有些不忍直视。用掌心捂住自己的额头,他叹了口气。 这种情况,对于思想保守的秦律师来说,还是有点太超过了。 这让他怎么洗澡? 第43章 幸亏节目组的良知还未彻底泯灭,没有在浴室里摆摄像头。但是,收音设备是免不了的。 因此,屏幕外的观众清楚地听见一个响亮的男声,在狭窄的浴室内回荡着: “秦律师,你开始脱衣服没?我这裤子太紧了,单手不太好脱。 要不,你先把手伸过来,让我先脱了?” 秦璟沅:......洗个澡真累。 ----------------------- 作者有话说:本故事又名:压人不成反被压[狗头] 这里小韩还雄赳赳气昂昂,准备之后推倒自己心爱的秦律师。 可没想到...美人虽美,但凶,只能嗷嗷叫了。 第24章 这是他的主人 原地思考了片刻, 秦璟沅拽了拽腕上的线,示意韩睿霖先把手臂拿出来。随后,他直接走到了隔壁的淋浴间内。 刚推开门, 他就感觉眼前闪过一片肉色的残影。下一秒, 手腕传来巨大的力道, 将秦璟沅直接带倒了。 原本, 他是可以站稳的。 但不知是为什么, 这间淋浴室的瓷砖地上, 布满了大量水渍。没有穿鞋的缘故, 秦璟沅脚底打滑, 被同时朝后闪躲的韩睿霖扯了过去。 一瞬间,秦璟沅向前倾倒, 两旁飞速滑过的色块模糊流动着,只剩下面前那张惊慌失措的脸。 莫名得清晰。 一双手臂将他的头拥进了怀里。 右手手肘撑在湿漉漉的地面,秦璟沅动了动脖子,声音被压着有些听不分明: “松开。” 环在脑后的手,依然没有动弹。 “韩睿霖。” 随着力道的松开,秦璟沅抬起上半身, 凝眸一看,便是张烧得血红的脸。 真是难为韩睿霖这样的肤色, 还能达到这种程度, 仿佛都有肉眼可见的蒸汽在四周弥漫。 他有些奇怪地眨眨眼, 用左手掌心支撑身体,将右手往下探去。 有什么东西正抵着自己的小腹。 那个热度,几乎要灼伤秦璟沅的掌心。意识到是什么后,他面无表情地收紧了手指。 “嗷——疼疼疼,秦律师, 我错了我错了...不行,要坏了!” 从刚才起,就一直沉默不语的韩睿霖,这下是再也憋不住了,吃痛地大叫出声。 然而他的讨饶,根本没让秦璟沅有一丝动容。凑到韩睿霖的耳边,他垂下眼睫,一字一句冷声道: “韩睿霖,你这是,在故意戏弄我么?” “没,没有,嘶,秦律师你误会了。洗澡的时候总是容易内个,同为男人,你,该理解的吧...能不能松... 等等,不行了,唔哈——” 眼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秦璟沅松开手,将掌心举到韩睿霖面前,命令道: “睁开。” 在他抬起手的时候,韩睿霖就反射性地闭上眼睛,将一边的侧脸仰了起来,送到他的手掌底下。 这小子以为自己要打他? 闻言,韩睿霖紧闭的睫毛颤了颤,心头惴惴,还是听话地睁开了。可这一睁,他立马就想闭上。 不,他看见了什么!!! 在男人白皙的掌心里,真的沾着些难以言状的东西,还不是透明的。 他好想死。 “韩睿霖,你这是不是有点...” 别说了,他知道自己有点变态。 “太快了?” 秦璟沅随意地猜测:大概是因为年轻人,火气太旺。癖好也有点怪异,不是都喊疼了吗? 不理解,但尊重。 秦璟沅自认为还没有古板到,不让人家在洗澡的时候自己疏解。只是,这么短时间就交代了,以后这小子会被女朋友嫌弃死吧? 有点可怜。 韩睿霖:......等等,秦律师在说些什么? 抬起头,韩睿霖绝望地发现秦璟沅盯着自己的目光,带着显而易见的怜悯。他作为男人的尊严,彻底碎了。 “你你你别误会,我这只是因为...” 被你的手握住了。 卡壳卡了半天,韩睿霖剩下的半句话仍卡在喉咙里,跟条鱼刺似的,让他疼得慌。 “只是因为什么?” 因为没戴眼镜,秦璟沅习惯性地眯起眼,往前凑近了些。看不清的时候,连带着耳朵都像是被盖了层布,听力大幅度下降。 他以为是自己没听清。 这样反而让韩睿霖更加说不出话来,只是呆呆地注视着眼前放大的脸。 居然连一丝毛孔都没有。 所以,韩睿霖说出了让自己此生最为后悔的话: “因为你长得太好看了。” 如果韩睿霖知道,这将会给自己追求秦璟沅的路上,增添无数人为的障碍,他大概恨不得当时没有长嘴才好。 听见这句话,秦璟沅脸上的神情没什么变化。他平静地站起身,拉着腕上的红线,走到淋浴间墙壁底部的水龙头下,用水洗去掌心的污渍。 被狼狈扯到身后的韩睿霖,望着他沉默的背影,连自己挂在胯骨上的裤子都没心思管,慌乱地握住秦璟沅的手肘。 “你,你怎么了?” 对方的反应,和韩睿霖想象中完全不一样,他感到害怕。 垂着头,秦璟沅一时间没有回应,耳边仍然徘徊着那句话。 “因为你长得太好看了。” 男人居高临下地站在他面前,掌心抓着一根变了形的衣架,声音温柔得似乎能掐出水来, “所以,我真的忍不住啊,小沅。” 抱着腿坐在墙角,少年一声不吭,只是安静地盯着自己的手背,上面有块月亮落下的光斑。 “你不要怪我,爸爸还是很爱你的。” 颊边过长的发丝垂下来,遮住了少年带着冷嘲的嘴角。说得好听,不过是个老婆跟别人跑了,就只能在别人身上发泄的孬种。 实际上,秦璟沅并未将韩睿霖的话和那个人搞混,他其实分得很清楚,也没有责怪对方的意思。 他只是对自己感到不满。 没了工作来占满时间,秦璟沅突然发现,那个男人对自己的影响之深,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 从节目开始到现在,他竟然想起了好几次。秦璟沅本以为自己已经不在乎了,可事实却啪啪打了他的脸。 这种情绪被随意控制的感觉,他很讨厌。 “你别生气,是我说错话了,你打我吧。” 就在这一刻,秦璟沅突然听清了韩睿霖在自己耳边重复的话语。他偏过头,望向那双无措慌乱的眼。 韩睿霖往常一直恣意上扬着的眼角,此时正不自觉地耷拉着,漆黑的眸子牢牢地盯住他。 “你要打我了吗?” 注意到秦璟沅转过了头,韩睿霖说这话的语气竟带着激动,同时将脸颊往前凑近, “打了我,可不可以原谅我?” 银色的短发也耷拉着,像是只犯了错后,蹲在原地摊开前爪,等着主人惩罚的大狗。 两人就这样无声地对视了一会儿。 抬起左手,秦璟沅的掌心离韩睿霖的脸颊越来越近,近到对方都闭上眼做好了准备。 犬牙陷进唇肉里,韩睿霖的心跳太快,时间却过得太慢。 他屏息等待着,等待着。 终于,等到了轻轻搭在自己颊上的掌心。 心跳再次漏了一拍。 猛地睁开眼,韩睿霖的嘴唇上下张合,声带罢工似的无法振动。他听见面前的人说: “好了。” 脸颊好不容易散下的温度,又有了卷土重来之势。 敷衍地做完这个动作,秦璟沅收回手,心里暗想: 这小子不会是真有什么受虐的癖好?所以动不动就想让人打他? 那可不能给他爽到了。 “行了,你可以脱裤子了。” 发生了这一系列意料之外的事,秦璟沅差点要忘记自己来隔壁淋浴间的目的,就是让韩睿霖麻溜点儿脱掉。 啊啊啊?! 这一下下的,韩睿霖觉得自己的心脏快不行了,心肌大概都要过度发达。他呆滞地低下头,望向自己卡在半途的牛仔裤。 “还不动,是想让我帮你?” 原本秦璟沅还想用这种方式来提高效率,结果到头来浪费的时间更多。他已经有些不耐,见韩睿霖仍傻愣着没有动作,直接扯着对方的裤腰往下脱。 一个男人,这样磨磨唧唧的做什么? “等等...” 动作之迅猛,让韩睿霖根本没反应过来,只是徒劳地张着嘴,慌张地吐出两个字后,发出了无声的尖叫。 第44章 短短一天,这进展有点太快了吧?他承受不住啊。 其实,秦律师是有点报复心思在里头的。谁叫那天雨夜,韩睿霖脱他衬衫脱得那么快,跟专门练过似的。 得让他也尝尝这个滋味才行。 但秦璟沅只脱了韩睿霖的长裤,就停了手。因为他对某个部位,实在是没有什么观摩的兴趣。 趁着人在这儿,秦璟沅索性把自己的衣服也给脱了,隔着墙壁总是不方便的。只是脱到一半,两人之间的红线突然绷紧了。 因为韩睿霖莫名其妙地转过了身,开始面壁思过。 “蹲下去。” 这样一来,秦璟沅不好动作。 “...好。” 回应的声音,听起来格外沙哑。 银发男人乖乖地蹲了下去,甚至做了个扎马步的姿势,忘了自己此时只穿了条深灰色的四角内裤。 弧度饱满,布料紧绷。 可秦璟沅对男人的屁/股也并不感兴趣,只觉得格外辣眼睛,怪他近视度数不够深。 啧,真的是个傻的。 还是快点离开,免得被传染了。 没再管韩睿霖的反应,秦璟沅回到自己的淋浴间,终于洗上了热水澡。这两天,他一直在忍受身上的不适。 就算大部分泥水都被韩睿霖帮忙擦去了,秦璟沅依然觉得自己的皮肤上,还残留着那种黏腻的触感。 余光瞥了眼墙上镶嵌着的胳膊,秦璟沅漫不经心地想: 这家伙居然洗得还挺安静,没再闹出什么幺蛾子。 隔壁没有闹幺蛾子的韩睿霖,正趴在墙壁上,任由淋浴头的热水洒下来,打湿他的全身。 他刚才看见了。 而且,感觉比自己大。 贴着冰凉的瓷砖,韩睿霖企图借此来降低脸上的热度,水汽蒸得他大脑发蒙,开始胡思乱想。 这样的话,秦律师该不会嫌弃他吧? 而且他也没什么经验。到时候,会不会让对方舒服不起来? 不对,男人之间是怎么做的来着? 如果是那里的话,也太小了,岂不是要痛死个人啊? 可他舍不得让秦律师痛。 等这次录制结束后,韩睿霖决定去找点资源学习一下,学习怎样能让人不痛。 另一边的秦璟沅,已经高效地结束洗澡任务。用节目组提供的一次性浴巾擦干身体,他掏出包裹里的衣服,陷入了沉默。 不是因为衣服有多奇特,是很简单的高领无袖黑背心和深灰的迷彩军裤。让秦璟沅有些困惑的,是其他的配饰。 一枚黑色的皮质环套。 一双漆皮纯黑手套,长度看起来是半截,目测末尾只能戴到手掌中间。 甚至还有副银边带链条的眼镜,秦璟沅试了试,居然是他的度数。 鞋子是短款的哑面马丁靴。 秦璟沅觉得自己的这套衣服,完全是韩睿霖和苏弘嘉两人相结合的风格,和本人是格格不入。 而韩睿霖也看不懂他拿到的衣服,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他还以为自己终于可以摆脱镂空上衣了,可手上这块破布,让韩睿霖整个人快要和衣服一样碎了。 不是,谁家好人的长袖是几根黑色布条组成的啊?虽然节目组还贴心地配了件罩衫。 可韩睿霖并不愿意,把这件透视渔网披在身上。虽然他确实已经弯了,但也不想穿得这么得骚气啊!! 铁骨铮铮男子汉·韩睿霖,不会再露出开心的笑容了。他只希望秦璟沅的包容心能强一些,不要仅仅因为节目组恶趣味准备的衣服就讨厌自己。 他补药被秦律师讨厌啊! 然而,韩睿霖觉得希望渺茫。 因为如果穿上这身衣服,第一个讨厌他的,就是他自己。 咬着后槽牙,韩睿霖还是逼迫自己穿上了这身,他不是玩不起的人。这设计师确实会点东西,每一根布条的位置都恰到好处,遮住了它该遮住的地方。 当然,不需要遮住的,也是一点儿没遮。 扯着自己肩头紧绷的布料,韩睿霖踏出了淋浴间。同一时间,隔壁的人也走了出来。 皮靴的鞋底碰撞地面。 “哒,哒,哒——” 条件反射地抬起头,他惊呆了。 卧槽卧槽卧槽!! 这是秦律师? 不,韩睿霖觉得,这是他的主人。 ----------------------- 作者有话说:秦律师——超绝钝感力,很会猜测的小哥哥一枚呀。[狗头] 搞得只有大白狗自个儿在那里兵荒马乱[笑哭] 但等秦律师后面明白真正的原因,他就要算旧账了。 ps:小韩,只要你痛,秦律师就不会痛啦~[比心] (而且你是压不过的) 第25章 双兔傍地走,谁是擦边男? 一道颀长的身影, 从还未散去的水汽中缓慢踱步而出。男人微低着头,专注着手上的动作。指尖拉扯手套边缘,半勒在白皙掌心。 银色的镜链垂落在肩头, 背心布料下, 紧实的肌肉轮廓若隐若现。最吸引韩睿霖视线的, 则是那枚箍在对方左臂上方的皮质环套。 犹如一条黑色缎带, 悄然缠绕于白玉之上, 随着秦璟沅手臂的动作, 紧紧地攀着他。淡淡的青色脉络蜿蜒而下, 无端添了几分隐秘撩人的性感。 至少韩睿霖确实是偷偷地吞了好几下口水, 他还没见过秦璟沅这副模样,像是带毒的黑色玫瑰, 馥郁的花香背后是致命的诱惑。 节目组太会挑衣服了,他家秦律师这样穿真好看。光明正大地欣赏着眼前的美景,韩睿霖满意地点点头,完全忘了刚才他到底是怎么吐槽节目组的奇葩审美的。 就在韩睿霖心里猛猛夸赞秦璟沅的时候,他看见自己的心上人抬起头,目光缓缓落到他的身上, 肉眼可见地停顿了几秒,然后就像是看到了一些不该看的, 立刻挪开了。 韩睿霖:……他难道是什么脏东西吗? 看向别处后, 秦璟沅暗暗吐了口气。这小子穿的衣服, 实在是超出了他能够理解的范围。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太过于新潮。 若是秦律师对互联网再熟悉一点,那他就能知道有一个词,能够精准地描述现在的韩睿霖,那就是——擦/边/男。 秦璟沅伸手扯了扯自己衣摆, 有点不习惯穿这么紧身的衣服,可没等他放下,手腕就被人抓住了。抬起头,就见韩睿霖凑到他面前,嘴唇上下张合,快速吐出了几个字: “我觉得这衣服很适合你,也很特别。” 歪着脑袋,银发男人咧开嘴角,露出一颗尖尖的犬牙,补充道: “特别好看!” 无比直白。 然而,在秦璟沅没法注意到的地方——韩睿霖的后脖颈,已经抹上层掺了草莓酱的厚厚蜂蜜。 听到他的话,秦璟沅轻挑眉梢,刻意地从上到下打量了韩睿霖一番。将人看得挺直腰板,原地站起了军姿,他才慢悠悠作出回应: “嗯,可我觉得你不太适合啊。” 此时此刻,韩睿霖却根本听不见秦璟沅说了些什么,跟蒙了层雾似的,他只觉着对方落在自己皮肤上的视线,如同带了滚烫温度的火星,将他烧得不知所措。 都怪这衣服,做什么搞这么多的镂空破洞,挡都挡不住! “秦律师,那你是对男......”韩睿霖深呼吸了几下,犹豫着想要试探。 突然,“砰!啪!” 隔壁船舱浴室里传来的一连串巨响,将韩睿霖的话给打断了。他们转头一看,不约而同地陷入了深深的沉默。 地上趴着的人,看起来既眼熟,又陌生。顺滑的黑色马尾是挺眼熟的,可那身深蓝的牛仔长裙是很陌生的。 大概是被裙摆底下的白色蕾丝衬裙给绊倒了,南砚这回爬起来的时候,还特意用手把裙子给大大地撩开了。 南砚身后站着的,是本想伸手扶人却被他果断无视的苏弘嘉。这人抽到的衣服,更是另一种层面上的炸裂。 粉红色的卫衣,红条白底的运动裤,踩着双青春男大aj1low绒粉钩,再配上冷硬坚毅的带疤面庞,跟抠图换脸的人没什么区别。 简直是爸爸偷穿了儿子的衣服。 现在,秦璟沅觉得节目组对自己真的算是优待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些衣服根本是节目组特意为每位嘉宾准备的,尤其这副银边眼镜,度数就是秦璟沅的。 他猜测当时,在自己和韩睿霖拿走包裹后,节目组应该是立刻派人把里面的衣服给替换了。而这根红线的存在,导致同一队嘉宾空出来的手正好相反。 秦璟沅的右手和韩睿霖的左手绑在一起,所以他顺势就拿了最左边的包裹。节目组绝对是因为这一点,就把他们俩的衣服分别放在了左右两侧。 第45章 他不愿想象自己穿另外三个人的衣服,会是什么画面。相较于南砚那条长款的牛仔连衣裙,秦璟沅最不想穿的就是韩睿霖这一身渔网破布条上衣。 看起来是个很穷,却又不安分的乞丐。 “哟呵南砚,你留长发就算了,这会儿连裙子都穿上啦,下回是不是要化个妆让双兔傍地走啊?” 凡是能抓到开嘲讽的机会,韩睿霖一般都不会放过,更何况是他的眼中钉:南砚。 他的话,倒是先让秦璟沅惊讶地侧目。没想到在嘴毒这一方面,韩睿霖居然还挺有文化的。这要是听不懂,就连对方的文化水平也一起骂上了。 不幸的是,南砚是个文化人,他听懂了,并且深深愤怒了。这土鳖男是在骂他不男不女呢! 他觑着韩睿霖,突然瞪大眼眶,用手捏住鼻子,皱巴着脸嫌弃: “你怎么穿成这样啊,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个店里的鸭跑到节目上来了呢?” 这个南砚嘴上一直没个把门,能安然活到现在可真是个奇迹啊。心里这样想着,秦璟沅面色沉静,伸手握住韩睿霖的指尖,轻易地止住了对方几欲暴起的动作。 像是给大狗顺毛,秦璟沅随意地捏了捏他的指腹。等人安静下来,他淡淡地扫了南砚一眼: “我不干涉你们的恩怨。可是人身攻击,就过了,南砚。” 秦璟沅漠然的表情,再加上他这身衣着,压迫感极强,让南砚的心口一窒,短时间说不出任何话来。他很想用手抓住自己的脖颈,好让声带恢复振动。 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 秦律师在他被韩睿霖骂的时候,确实是没有干涉,可等到自己反击了,就将那家伙护在身后,说他人身攻击过了头。 这叫不干涉吗? 苏弘嘉也好,韩睿霖也罢,他南砚在秦璟沅的眼里,估计就是个恶毒的反派吧。 垂下头,南砚有些心伤。脑海里再次回忆起当时的阳光,喷泉,西装革履的男人,以及那个温柔得晃眼的笑容,眼睛开始不停地发涩。 他难道就真的不配得到对方的一丁点儿温柔吗? 南砚的反应,只有站在他身后的苏弘嘉看到了。他盯着自己被无视的手,微不可察地勾起唇角。 怎么说,活该吧。 可是,注意到秦璟沅和韩睿霖之间的互动,苏弘嘉的脸色也很难好看起来,这使得他这身粉色装扮更加死亡了。 无论是他们两人中谁的反应,都不是秦璟沅该关心的事。他觉得现在最该关心的,应该是韩睿霖的脑袋。 秦璟沅猜测这小子的脑袋,大概和他的渔网装一样,正在四处漏风。 “秦律师,你...你刚刚是在帮我说话吗?” “不,你听错了。” “我没听错啊,你说南砚对我进行人身攻击,真是太过分啦!” 他刚才语气有这么强烈? 秦璟沅冷漠脸,并伸手推开一个劲儿往他这边凑近的白色狗头。 “少吃点蘑菇。” 哎哟,他家秦律师这是不好意思了吗?都开始整上冷幽默了! 心里的小人满地打滚,韩睿霖也笑得好不灿烂,两排牙齿被他的肤色衬得雪白锃亮。被秦璟沅用掌心压着脸,他也不生气,甚至都想伸舌头了。 想舔。 幸亏韩睿霖的脑袋不是真的漏风,为数不多的理智拦住了他。如果他的脸真想吃巴掌的话,倒是值得一试。 跟沙滩上初见时那样,导演操控的无人机姗姗来迟。他故意给几人留出了时间,就为了让他们发生一些冲突和互动。 就目前的结果来说,导演还是比较满意的。 光是韩睿霖和南砚这两个人的互喷,就给节目提供了好多热点话题,更别提秦璟沅这个新鲜出炉的cp大户了。 “嗯——看来这些衣服都很适合你们嘛。” 没有立刻进入正题,导演操控无人机在几人面前慢悠悠地飞过,作出一副打量的模样,却差点被韩睿霖伸手抓住,险而又险地躲了过去。 “睁大你的老眼瞧瞧,这叫合适?”捏起上半身套着的渔网衫,韩睿霖翻了个白眼,语气听上去极其不友善。 他本就不喜欢穿这种骚里骚气的衣服,刚才明摆着就是被秦律师给嫌弃了。现在,韩睿霖满肚子都是对节目组和导演的不满。 “这不是为了给我们的韩先生,一个展示身材的好机会吗?你就不想让他...” 说到一半,导演故意止了声,发现韩睿霖脸上果然露出了不自然的神情,笑着回归正题,“好了,接下来就是我之前布置的收集任务,这艘轮船会送你们回到海滩上。” 将导演的话和韩睿霖的表情尽收眼底,秦璟沅用指节轻推镜框,若有所思。这节目的导演说话真是随心所欲,还会调侃嘉宾,对韩睿霖说话的态度也很耐人寻味。 这俩人,大概率是认识的。或者说,是导演单方面地认识韩睿霖,以及他背后的投资商。这小子几次三番挑衅,都没能让导演真正生气。 这就是金钱的力量么? 秦璟沅表示自己也很想体验一下。 因此,沉浸在思考中的秦璟沅,也就完全没注意到旁边的韩睿霖光明正大地看了他好几眼,企图从他的脸上看出一些反应。 结果就是,好一张帅气的面瘫脸。 秦律师是真没从那老头的话里听出点儿什么来?韩睿霖有一些气馁,他表现得就这么不明显吗?都这样了,秦璟沅还察觉不到自己的感情。 他不是不敢直接跟对方告白,只是这样一来,就给了秦璟沅拒绝他的机会。 抱着只要不戳破那层纸,就不会被人疏远的想法,韩睿霖一直明里暗里地拉近着两人的距离。他打算一点点降低秦璟沅对自己的戒备心,等到时机成熟,再表明心意。 韩睿霖的心里其实跟明镜一样,清楚得很。现在冲动向秦璟沅告白,得到的只会是对方冷漠的拒绝。 可越是相处,韩睿霖就越是无法抑制那颗渴望靠近他的心,以及触摸他、亲吻他、甚至是拥抱他的欲/望。 最后,他只是低下头,静静看着秦璟沅在导演说完“可以松开红线”后,就快速地将手腕抽走。 闭上眼睛,韩睿霖深吸一口气,缓缓吐了出去。对于秦璟沅,他不能着急,他必须忍耐,直到对方首肯并赐予他资格的那一天。 但在此之前,他不能越界。韩睿霖的母亲曾经反复在他耳边教导过: 爱一个人,就要尊重他/她。 这便是韩父能够从韩母无数追求者中脱颖而出的关键。 浴室里发生的那件事,韩睿霖心里其实是挺后悔的。这都算得上是性/骚/扰了,是对秦璟沅的冒犯,他不该做的。 男人果然容易被下/半/身控制。 不过,他家秦律师是不是太迟钝了些?这样真的很容易被人骗到的啊。 将腰靠在船杆边,韩睿霖偏头看向秦璟沅,漆黑的桃花眼里波光粼粼,是无限的怜惜与爱意。 他的视线中,作为唯一焦点的男人,正将手肘搭在杆上,双手虚握着,安静地望向远处的海平线。 已经升到空中的暖阳,投下的光线轻轻地笼着秦璟沅的脸庞,在金属镜边四周折射出朦胧的彩色。 恍惚之间,韩睿霖觉得那人的神色格外柔和,像是无风无雨的海面,让他的心也不自觉地平静下来。 这样的珍宝,自己要好好看着才行,然后,将他小心地收入怀中。 牢牢地,再也不放手。 ----------------------- 作者有话说:小韩就是那种脑子里已经上演各种十八禁,行为上却又很纯情的大狗,只敢偷偷亲额头。一不小心没忍住生理反应,冒犯到秦律师,事后各种反思自责、自己训自己的恋爱脑。[吃瓜] 第26章 不妙,被察觉到了 回到沙滩上, 秦璟沅首先找回了藏在树丛里的挎包。他将积分旗取出来仔细清点了一遍,一根没少,换算下来正好是35万。 有了这些旗子, 其他一切的顾虑都被秦璟沅暂时抛至脑后。不管这个节目到底是什么性质, 钱总归不会骗人。 不过, 事态的发展确实是超出了秦璟沅的预料。他扫了眼正自觉守在林子外头的银发男人, 重新回忆起之前发生的种种, 包括浴室里的那个意外。 真正的直男会在那种尴尬的情况下, 还没脸没皮地夸另外一个男人好看?秦璟沅认为自己还不至于迟钝到这种地步, 韩睿霖很明显不太直, 并且对他有了某种程度上的好感。 如果这个猜测是真的,那对秦律师来说, 戳破它将会成为一个超规格的大麻烦。他很快便决定: 第46章 只要韩睿霖不开口,自己接下来还是装作不知道比较好。 当然,最好永远别开口。 从树丛里出去的时候,秦璟沅没有对韩睿霖的行为作出任何表示,就像是看到一团空气,径直从他的身旁路过了。 但韩睿霖早已经习惯了他家秦律师的脾气, 甚至觉得冷脸的他更加好看,完全没有察觉到丝毫的异样。 把外头套着的渔网衫扯下来, 韩睿霖伸手将它拧巴成一长条, 系在了自己的腰上。他觉得秦璟沅绝对是被这身骚气穿搭给辣到了眼睛, 才不想要看他的。 “秦律师,要不要继续和我一起?我很会找东西,一会儿替你找啊?成不?” “哎,秦律师,再看我一眼吧, 我已经把外面这件埋汰衣服给脱咯!” “你是还在生气么?因为浴室里那事儿,我真不是故意的,真的。” …… 紧紧跟在秦璟沅身后的家伙,和他之间的距离虽然始终保持在一臂,声音却完全不受这点距离的影响,像是绵密的蜘蛛网一样,黏糊糊缠着他的耳朵不放。 这小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聒噪? “这次是单人任务。”言外之意,各做各的。 秦璟沅没有回头,直接忽略韩睿霖后面的那堆废话,并且果断拒绝了对方发起的组队邀请。 既然自己不准备接受,在非强制性的情况下,秦璟沅想要减少和韩睿霖单独相处的时间。节目到现在才过了三天,这人仅仅建立在皮囊上的微薄好感,应该很容易就能够散去。 只要他刻意保持距离,以韩睿霖这样好面子的性格,大概会为了维护自尊心而放弃。 这对双方来说,都没什么太大的损失。 走到海边,秦璟沅俯身从沙砾里捡起一枚浅黄色的贝壳,呈规则的扇形,边缘微微翘起。贝壳表面的放射肋分布很均匀,每条肋上都带着细密的纹理。 他很快判断出手里的是扇贝。 福利院被捐赠的书籍里曾经有过一本海洋生物图鉴。海洋的神秘与瑰丽,加之书里的图文并茂,非常受孩子们的欢迎。 这本书秦璟沅也看过很多遍。因为那个时候的他,还没有见过海。书中记录的那些生物,他非常熟悉。 在开始之前,导演补充说明了这次收集任务的计分规则: 任务时限为半小时,最后会按照每位嘉宾所得贝壳的种类与颜色分别计分。得分最高者可以得到一面5分的蓝旗。 收集任务结束后,节目组会为嘉宾提供制作饰品的工具和材料。他们独立完成各自的贝壳制品后,需要将其放置于树丛藏着的玻璃箱内。 等到所有人放置完毕,就会有工作人员出现,把箱子统一摆放到沙滩上,供嘉宾进行挑选。 每个人只清楚自己的制品,其他人的是不知道的。他们可以通过饰品的外观和风格来进行猜测,若是出现双方恰好相互交换的情况,会额外给两人加5分。 这次加的分,就是实实在在的旗子了。而之前收集任务的获胜者,还能够第一个进行挑选。 对于秦璟沅来说,这回节目组布置的任务很不错,是一次快速拿分的好机会。如果运气好,他可以得到10万块。 至于这个任务背后的真正目的,秦璟沅并不关心,他已经开始思考如何把这个“运气好”变成必然。 想着想着,秦璟沅的目光落到了那头显眼的银发上。自从被他拒绝组队,韩睿霖就闭上了那张聒噪的嘴,一直默默地徘徊在他附近。每弯腰捡一个贝壳,就会转头偷偷瞄他一眼。 在韩睿霖看来,这可能是“偷偷”,但放秦璟沅眼里,他如果想装作看不见,就只能把眼镜给摘掉了。 这小子原来根本就没有什么遮掩的意思,他之前居然一直没发现。秦璟沅短暂地反思了一下,觉得自己应该是和韩睿霖接触太久,被传染了拉低智商的病毒,才会变得这么迟钝。 这更加坚定了秦律师远离那只白毛大狗的决心。 无视那个家伙的视线干扰,秦璟沅继续着手头的任务,将捡到的每一枚都进行仔细分类,放进节目组分发的小篮子里。 海浪不知疲倦地涌来,又悄无声息地退去。海天一色的蓝,将男人半蹲的身影衬得有些渺小。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模糊,只剩下那人专注的眉眼,以及找到新种类时微微上扬的唇角。 不远处的韩睿霖,迟迟无法移开视线。他看见秦璟沅用指尖摩挲着贝壳上的纹理,拂去缝隙里掺着的细沙,低垂的睫毛划出温柔的弧度。 这一瞬间,他无比嫉妒着那枚贝壳。 要是那只手,摸的是自己的脸就好了。韩睿霖舔了舔自己的犬牙,收紧掌心。海螺上突起的螺纹,硌得他发疼。 还在犹豫什么呢,没什么好犹豫的。 毕竟,人家都在躲你了啊。 好几次被秦璟沅避开视线后,韩睿霖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放在以前,对方只会冷冷地剜他一眼,以示警告。 可现在的情况是,连那一个难得的冷眼都没了。他被人彻底当成了氮含量超标的空气。 有点不妙,那自己先前慢慢靠近,降低戒备心的计划只能提前宣告失败了。这样想着,韩睿霖却眯起眼睛,露出一个轻松的笑。他心头暗喜: 也就是说,他终于不用再藏着掖着了。他恨不得立刻就告诉对方,自己到底有多喜欢他。 没有再迟疑,韩睿霖大步跑了过去,蹲到秦璟沅的面前,摊开自己攥了许久的掌心。 “秦律师,你瞧我找到了什么?” 闻声抬起头,秦璟沅看见韩睿霖的手里握了一枚粉红色的海螺。柔和的螺纹一圈挨着一圈,晕染着梦幻的色彩,像是烂漫春日里遗落在海滩上的花瓣。 这种草莓螺,一般生活在热带和亚热带的珊瑚礁区域。会出现在这里,应该是节目组人为放置的。 他沉默着没有说话,看向那双熠熠生辉的桃花眼,心里对韩睿霖现在的做法有了些许猜测。 果然,这人将那枚海螺塞进了秦璟沅的掌心,笑得很小心: “我的运气不错吧,送给你啦。” “韩睿霖,你不必...” “哎,这风可真大,我都快听不见了。” 挠了挠耳朵,韩睿霖将手撑在沙滩上,俯身靠近他颊边。以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音量,轻轻地哀求道, “哥,不要这么快拒绝我,成不?” 这样近的距离,秦璟沅几乎能看见对方说话的时候,不停上下颤抖的睫毛。这副小心翼翼神情,和这个家伙的外表完全割裂了。 秦璟沅的眼前又浮现出第一天初见,韩睿霖一步就跳下直升机的楼梯,提着行李箱偏头看他。眉钉闪烁,眼尾上挑,裹挟着盛夏正午的烈阳,是毫不掩饰的张扬与恣意。 仅仅是那一个对视,秦璟沅就很快明白,这个人和自己完全生活在两个世界里。在韩睿霖的世界里,只需要考虑自己的喜恶,享受人生的刺激与快感。 可是,秦璟沅根本没兴趣和人玩什么恋爱游戏,也不想和这种麻烦的少爷扯上关系。 只要打算拒绝,秦璟沅不会给任何的希望。他现在也并不适合迈入一段感情。 面对韩睿霖的哀求,秦璟沅无动于衷地垂下眼皮,想要把海螺塞回去。见他这样做,对方很快握起拳头,抗拒着。 一根一根慢慢地掰开韩睿霖蜷缩着的手指,秦璟沅将东西压进他的掌心,语气听起来很平静: “韩先生,找别人去玩吧,我没时间。” 这次交锋看似漫长,实则只有短短几秒,在南砚两人注意到这边之前,秦璟沅就起身离开了这里,去了靠近礁石的滩域。 徒留蹲在原地的韩睿霖,从头到脚都僵住了。他呆怔着望向那道远去的背影,指尖用力,手臂瞬间传来剧烈的疼痛。 他低头盯着掌心的海螺,上面已经沾了些鲜红的血珠,似是草莓上点缀的糖霜。 看来,秦律师并不相信他的真心。 这一点,韩睿霖其实早就预料到了。说得再多也没用,他会用行动证明一切的。 他不可能放弃,这才哪儿到哪儿啊。至少秦璟沅察觉到了他的心思,没有回避这个问题,还亲口拒绝了他,不打算和他玩什么暧昧来吊着他。 这怎么不能算是一种在意呢? 另一边,秦璟沅甩掉指尖的水,清点着篮子里的贝壳。常见的种类已经全了,剩下的只能靠颜色来取胜。 第47章 “秦哥。” 他的身后,突然传来南砚的声音。想到什么,秦璟沅转过身,难得正眼打量起他。 这个屡次被自己当众下面子,还锲而不舍凑上来的人,大概和韩睿霖一样有着不明的心思。 秦璟沅不明白这些人是怎么能够在这样短的时间里,就喜欢上一个人的。连对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家伙都不清楚,谈什么喜欢呢? 似乎是没想到秦璟沅会看向自己,南砚刚对上他的眼睛就噎了一下。放在身前的手纠结地相互交错,他犹豫地开口道歉: “之前的事,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想那样说的。下一次,我...” “南砚,找准你的道歉对象,我不想再重复。” “我,我知道了。” 被他冷淡的目光刺了一下,南砚咬咬牙,从牛仔裙侧边的口袋里摸出一样东西,趁人不注意就放到了秦璟沅的篮子里。 他语速飞快:“这个给你。” 做完这些,南砚用手提着裙摆逃得更快。途中差点又被绊倒了,踉跄着朝韩睿霖的方向而去。 没再多看,秦璟沅伸手拿起那块石板。上面用刀刻了一道身影,是他刚才蹲在海边的模样。 寥寥几刀,栩栩如生。 尤其是侧脸的线条,真·刀削般的下颌,秦璟沅觉得实在有点太夸张了,自己在南砚眼里就长这样吗? 摇摇头,他随手将石板丢进篮子里。既然他们非要缠上来,不回应就好了。 现在的人做事一般都追求回报,只要长时间看不到利益、得不到反馈,基本上就会主动放弃。 但很快,秦璟沅就会知道,那白毛小子真不是一般人。 ----------------------- 作者有话说:秦律师是个很认真正经的宝宝[星星眼] 他拒绝小韩很简单,觉得他就是小孩子心性,三分钟热度。 可惜,小韩的字典里没有放弃,他要开始直球了。[墨镜] 第27章 将我当成是你的狗吧 剩下的时间里, 秦璟沅没再关注其他人的动向。他将手里重复的贝壳丢进海里,看着它慢慢地下沉,轮廓在深色的海水里变得模糊不清。 远处的一块浅滩上, 有个男人一直安静地注视着这里, 没有贸然靠近, 把另外两人与他的互动尽收眼底。 不过, 在秦璟沅转头之前, 他就提前离开了那儿, 悄无声息。 “时间到, 现在你们可以带着手中的篮子, 按照箭头的方向进入树林了。” 导演的声音准时在众人上空响起。 秦璟沅很快就发现了树上贴着的标志,是四种颜色的箭头, 分别为金色、酒红色、绿色和蓝色。除此之外,顶端还标着他们的名字。 找到自己对应的颜色,秦璟沅在进去之前,注意到自己右边有人向他挥了挥手。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韩睿霖笑嘻嘻地朝他打了个招呼: “秦律师别担心,我就在你旁边, 有事叫我。” 表情非常自然。秦璟沅看不出他是因为不在乎,所以完全没受到影响, 还是演技高超。他礼貌地点点头, 转身就向里面走去。 节目组将嘉宾指向了四个不同的方向, 确保他们不会相互干扰。沿着箭头走了好一段路,秦璟沅才看见了导演口中的那个透明的玻璃箱。 箱子的旁边还摆了一个工具包。 里面的东西很丰富,不仅有镊子、钳子、刻刀一类的塑形工具,还有画笔颜料、串珠线和扣环等等可以用来diy的用品。 在做手工之前,他们需要将装着贝壳的篮子放进玻璃箱内。里面有一个检测装置, 能够自动计算每位嘉宾收集的分数。 【秦先生,您的分数为22,目前暂时处于第一位。最后的名次,会在沙滩集合时进行公布。】 这个系统的女声秦璟沅很熟悉,就是那回沼泽问答的时候,负责给他报题的人,应该是节目组幕后的工作人员。 “谢谢。”他伸手拍了拍那个箱子。 【不,不客气,秦先生,我相信那旗子一定是您的。】 作为工作人员,她本来应该是客观公正的,不能过于偏心某位嘉宾。但经历了上一次的沼泽任务后,她还是忍不住主动向导演申请,表示自己想要一直负责秦璟沅这边的任务。 似乎只要这样,她就能够隔空和他进行对话。 “希望吧。” 这个工作人员的话,自然是说到了秦律师的心坎上。他将原本的眼镜用镜链挂到脖子上,取过旁边摆着的护目镜,遮住了因为愉悦而微微上挑的眼尾。 坐在树下,秦璟沅摆弄着手里的工具,有些苦恼。在做手工这方面,他也不太擅长。思来想去,他决定还是做最简单的贝壳项链。 刚开始不怎么顺利,那些贝壳的表面太过光滑,镊子很难夹稳,途中掉了好几次。秦璟沅倒是没觉得烦躁,耐心调整着姿势,很快找到了最合适的落点和力道。 之后用电钻打孔的动静很大,尖锐的嗡嗡声打破了周围的寂静。他一个没注意控制方向,贝壳的表面就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强迫症发作,秦璟沅叹了口气,准备用砂纸将它打磨掉。这种精细的手工果然很考验人的耐性,做到后面他感觉自己的背上都出了层汗。 对他来说都有点吃力,更别提旁边那个家伙了。 因此,当韩睿霖极具穿透力的那一句“我靠,你再给爷裂一个试试?信不信把你摔咯!”出现在秦璟沅耳边时,他毫不奇怪。 先前的轮船上,节目组为嘉宾提供了简单的午餐。味道很一般,只能用作充饥。等到腹中再次传来饥饿感,秦璟沅抬头看了眼天色。 树林上方的天空,不知何时被泼上了一层浓烈的橙黄油墨,无声无息地烧出一片滚烫的金红。 太阳快要落了。 放下手中的镊子,秦璟沅粗略地打量着自己的作品。看上去很有特色,还算是满意吧。 将项链放进玻璃箱内,他准备快点回沙滩上集合。如果天黑了,就不好在树林里走路了。可秦璟沅刚转过身,树顶又掉了个包裹下来,差点砸到他的脑袋,幸好他闪得及时。 秦璟沅抬起头,凉凉地扫了眼树上装着的那个摄像头,将背后默默窥屏的导演看得莫名心虚。他立刻开始责怪起旁边操控装置的员工: “瞧瞧你,手这么抖。把咱们亲爱的秦律师砸坏了,你上去替他吗?” 而员工只能低头挨骂,心里暗自腹诽:这不是你说了要突出这个包裹的与众不同,引起嘉宾的注意,才故意让我这么干的吗? 刚才砸到韩睿霖脑袋的时候,您老笑得可比秋日的菊花还要灿烂,现在又开始双标了。不过,员工也庆幸秦律师躲过去了,没让这个脏兮兮的包裹碰到他干净的发丝。 人都是双标的动物,反正韩先生看起来皮糙肉厚的,砸一下也没什么大碍。 打开那只包裹,秦璟沅看见了一个黑色的手机,除此之外什么没有。按亮屏幕后,他发现这东西只能用来发短信,联系人界面已经存了三个号码,备注正好是另外的三个嘉宾。 秦璟沅之前没看过类似的节目,所以不太了解。但屏幕外的观众一看见这东西,立刻就兴奋了起来。 【来了来了,终于出现了,恋综必备的互发心动短信环节!】 【刚才快笑死我了,韩车手当头一包,被砸得口吐芬芳。】 【兵哥不愧是兵哥,单手就抓住了。】 【南砚居然因为头小而轻松躲过...】 【头大的白毛哥表示不服hhh】 【不知道这个节目的短信会有什么作用,他们在这个岛上还能去哪儿约会啊?】 走出树林的时候,秦璟沅又碰到了旁边的韩睿霖。那家伙正胡乱地揉着脑袋,单手在手机屏幕上划来划去,不知道在看些什么。 注意到秦璟沅的目光,韩睿霖立刻将手机随意地塞进兜里,屁颠屁颠地跑了过来,又在离他半个手臂的地方停下脚步。 这个时候,沙滩上还只有他们两个人。 “秦律师,你想不想知道我做了什么?” “嗯...不是很想。”中间炸毛了那么多回,能做出什么好东西来。 “哎,你到时候看一眼就能知道了。要不给我些你的提示?这样我们俩互换,就能多拿分儿了,你说是不是?” 尽管秦璟沅的脸色依旧那样冷淡,但韩睿霖有一双善于发现美的眼睛。对方就算不正眼瞧他,眼珠子仍然像是对儿覆了层冰霜的琥珀一样,漂亮得要命。 第48章 韩睿霖完全不在意这样是不是作弊,暗示性地用手指戳了戳秦璟沅的肩膀,却忘记人家现在穿的是无袖,直接碰到了对方裸露的皮肤。仿佛是摸到了烙铁,他的指尖颤了一下就迅速地收了回来。 “秦律师,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将那根手指压在自己的唇上,他见秦璟沅没说话,就佯装镇定地重复问了遍。 韩睿霖刚说出那句话的时候,就很快提醒了秦璟沅。他先前就一直在思考怎么才能把随机性变成必然性,好将那额外的5万块拿到手。 这下子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 但秦璟沅刚才没说话,就是在有所顾虑。他很清楚韩睿霖这个做法不是单纯想要与自己合作,也并非为了那个额外的积分。说白了,就是想借此和他套近乎。 既然都打算要和人拉开距离,秦璟沅也不好这么快就改变决定。他转头看向韩睿霖,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被人一下子握住了手。 “你手怎么了?靠,流血了,是刚才搞那玩意儿弄伤的吗? 该死的臭老头,一天到晚就整些花里胡哨的。快,让我看看。” 几步就将两人之间仅剩的距离抹除,韩睿霖凑近他,声音急切,完全没了刚才装出来的镇定。 在串贝壳的时候,秦璟沅的食指被锋利的鱼线刮出了好长的一条破口。当时只是泛白,没有马上流血,他便没在意这点疼痛。 现在居然渗出了许多的血珠,顺着秦璟沅修长的指骨向下滑落,凝在他的指尖,如同戴了枚戒指,垂下一条血红色的链子。 镜头背后被韩睿霖骂了第n+1次的导演,看见秦璟沅的伤口并不是那种马上就会恢复的,心里也有些着急。 沙滩离营地还是有段距离的,他们的医疗包都放在帐篷旁边。 动了动手背,秦璟沅想要挣脱韩睿霖掌心的力道,嘴上随意地安抚了句: “小伤口,等回了营地我再处理。” 可下一秒,面前人的做法就将他惊在了原地,琥珀色的瞳孔骤缩。 “等等,韩睿霖,你这是在做什么?!” 那根受伤的手指,突然进入了一个温暖潮湿的地方。银发男人大幅度地垂下脑袋,肩膀两侧微微耸起,将他沾血的指尖含入嘴中。 动作无比缓慢,却带着几分不容抗拒的强硬。柔软的舌尖滑过他的指腹,顺着向下舔舐着。似是春日缠绵的细密雨丝,一下又一下,将血珠融进唾液里,只留下濡湿的痕迹。 每一下触碰,都在两人周身扯出了一根无形的丝线,越缠越紧,连清凉的海风都无法散去空气中愈发浓稠的炽热。 垂眸望着那头耀眼的银发,秦璟沅的脸上看不出多余的表情,只有那无意识拉直的唇线,显露出他内心的惊诧,随后又被一种复杂难辨的情绪所笼罩。 最后,韩睿霖直接将他整个手指含进了嘴里。秦璟沅动了动,几乎能触到那柔软的舌根,以及滚烫的上颚。 过了片刻,他指尖向下施力,直接压住了韩睿霖的整条舌头,止了这家伙肆意的动作,也让人一时合不拢嘴。春夜潮水,溢了些出来,顺着男人的唇角向下坠落,织成透明的丝线。 “韩睿霖,你真的是狗吧?” 秦律师非常不解,只有他家的土豆才会做出这种行为。他的手又不是什么肉骨头,这小子居然舔得如此投入。 被这样压着舌根,韩睿霖说不出任何话来。他仰头盯着秦璟沅的眼睛,握住对方的手腕,讨好地挠了挠,良久才成功解救出自己的舌头。 将嘴里的手指抽出来,他没有立刻松开手,反而在秦璟沅的指尖温柔地亲了亲,顺便用自己的脸颊帮他蹭干净了上面粘连的液体。 他眨了眨眼,用手背抹去嘴角溢出的唾液,勾唇扯出个满不在乎的笑来: “秦律师,你可以将我当成是你的狗。至于在做什么,自然是在帮主人的伤口消毒咯。” 怎么一个下午不见,就疯成这样? 掐住韩睿霖的脸颊,秦璟沅蹙起眉心,低声警告:“我已经说过,没时间和你玩这种无聊的游戏。” “我没有在玩。秦律师,相信我吧,好不好?” 即使脸上吃痛,韩睿霖也没有表露出分毫。他收起了笑容,语气变得极为认真,视线一寸寸地在秦璟沅的脸上滑过, “这种事,我从来不会开玩笑,这并不好玩。” 只要看着一个人的眼睛,秦璟沅能够很轻松地判断出对方是不是在撒谎,对于案件的陈述有没有夸大其词。 这是一个合格的律师所必须要掌握的。 所以,让他意外的是—— 韩睿霖,并没有在撒谎。 ----------------------- 作者有话说:小韩已经开始释放天性,把保守的元宝给吓到了。[星星眼] 第28章 互发短信 松开力道, 秦璟沅垂眸打量着自己受伤的那根手指。伤口周围的皮肤,因为唾液的浸润而微微发白,再往外, 却染了圈淡淡的红晕。 和那张冷淡的脸形成了鲜明对比。 “但, 我不喜欢男人。” 既然韩睿霖现在都做到了这个地步, 秦璟沅也不打算继续对这件事避而不谈。他要早点掐断这个不对的苗头。 俯下身, 韩睿霖歪头再次对上秦璟沅的眼睛。像是得逞一般, 他挑了挑眉梢, 笑得很张扬: “知道知道, 我们秦大律师也不喜欢女人是吧?那你就别把我当成人了呗!” 说完, 他本想伸出右手,停顿片刻换了只手, 握拳摆了摆,眨眨眼: “汪!汪汪!嗷呜~” 秦璟沅:…… 这个家伙算是彻底疯了,连人都不想做了。他无语阖目,转身丢下一句: “不好意思,家里有狗了。没钱,养不起第二条。” “哎哎, 那能自己养自己的那种行不行?” “秦律师,我还可以出去工作赚钱养你啊!” 见秦璟沅不打算再搭理他, 韩睿霖锲而不舍地缀在人家身后, 厚着脸皮地花式推销自己。 好吵, 这不是狗,是麻雀吧? 果断屏蔽身后的杂音,秦璟沅目不斜视地来到集合点,沉默着等待下一个环节的到来。 当南砚从林子里出来的时候,他脸上因为制作过程格外顺利而产生的喜色, 在看见韩睿霖的狗腿样后变得有些僵硬。他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这货不会直接在秦哥面前摊牌了吧? 如他所预料的那样,南砚刚一走近两人,就听见那只白毛不要脸地说: “秦律师,我体温也高,冬天还可以给你暖床啊?都不用开空调了,是不是很省钱?” 这到底是哪里来的臭流氓? 事实上,南砚最担心的就是韩睿霖这样的放飞自我。现在,他对秦璟沅的心思是藏也不藏了。以这家伙的脸皮厚度和缠人劲儿,万一最后真把秦哥烦得答应他了怎么办? 指尖抠着连衣裙侧边的拉链,南砚抿起嘴巴,开始暗自着急。眼睛死死地盯住贴在秦璟沅跟前的那张笑嘻嘻的脸,觉得碍眼至极,恨不得用雕木头的刀给他来上几下,让韩睿霖再也笑不出来才解气。 等到最后一个人到达集合点,四个透明的玻璃箱已经摆在了嘉宾面前,里面装着各式的贝壳制品。 “现在,我将为大家公布此次收集任务的获胜者。第一名的分数为——” 紧紧盯着那架无人机,秦璟沅在听见那个数字后皱起了眉心。 “23分。” 比他还多了一分。 “恭喜你,韩先生。现在,请上前来领取你的旗子。你可以第一个进行挑选了。” 往前面走的时候,韩睿霖感觉自己的后背莫名灼烧,似乎要被谁给盯出一个洞来。他其实心里也很慌来着,这次居然真的赢了秦律师一回。 糟糕,到时候该怎么给他家的大狐狸顺毛呢? 收回目光,秦璟沅仔细思索,很快找出了本次任务失败的原因。差的就是韩睿霖之前想送给他的那个,粉红色的草莓螺。 整片海滩有且仅有那一枚。 和韩睿霖猜想的不一样,秦璟沅其实并没有生气,又不是输不起的人。他一般只会在失败后寻找原因,然后避免下一次重蹈覆辙,很少会后悔自己先前做出的决定。 极为巧合的是,四个箱子里的制品样式居然没有撞,分别是贝壳项链、贝壳画、贝壳灯和贝壳戒指。 第49章 相较于中间两件制品的复杂性,两边的项链和戒指都看起来有些简单。但是,简单却并不普通,尤其是那条项链。 制作它的人,在挑选贝壳的时候,应该是近乎苛刻地剔除了所有含斑点和裂纹的部分,只留下了最干净的、形状最规整的。 每颗贝壳上打的孔,位置都分毫不差。个头从大到小,颜色从深到浅,均匀分布。间隔的水晶珠子也排列整齐,和贝壳的颜色完美融合。 可以说是强迫症患者的福音。 显而易见,这是一样写着“秦璟沅”三个字的制品。 这下子,韩睿霖开始庆幸自己赢了,才好第一个拿下秦璟沅亲手做的东西。不愧是秦律师,做出来的东西都和他的人一样赏心悦目。 他刚才向秦璟沅索要提示的时候,只得到了对方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当时,直把韩睿霖看得心痒痒,情不自禁地舔了舔嘴唇,脑子里的那根线又不知道跑到哪个旮沓去了。 看来,秦律师很肯定自己能知道哪样是他做的嘛!那韩睿霖自然不好辜负心上人的信任,直接抬手就将第一个玻璃箱给搬走了。 导演:……服了他了,能不能按套路来?真是祖宗啊。 站在一旁的南砚和苏弘嘉,眼睛都紧紧地黏在那个箱子上。注意到这点,韩睿霖不爽地“啧”了一声,用身体挡住整只箱子,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是他的,都别想抢。 而秦璟沅抽了抽嘴角,不忍直视,偏头看向了最右边箱子里摆着的那枚戒指。 款式很简单,顶端是一颗红色的草莓螺,打磨得十分光滑,戒托周围零星镶嵌着一些细小的心形水钻,间隔有大有小。条件有限的情况下,看得出那人在这上面还是花了许多功夫的。 察觉到韩睿霖不停抽筋以表暗示的眼角,秦璟沅假装没看见。在导演让他第二个上前后,他抬手敲了敲第四个箱子。 “这个。” 见对方果然拿了自己好不容易才做出来的戒指,韩睿霖满脸都是高兴的弧度。凑到秦璟沅身边,他举起手中的项链,语气装模作样地打着商量: “秦律师,我不会戴项链,你能帮下我不?作为交换,我也可以替你戴戒指啊。” 这算盘珠子都蹦到秦璟沅脸上了。 “抱歉,我也不会,别戴了。” 他面不改色地拒绝,随手将那枚戒指塞进裤兜。再次无视韩睿霖肉眼可见漫上来的失落神色,秦璟沅看向另外两个人。 南砚咬着腮帮子里的软肉,气鼓鼓地瞪了眼苏弘嘉,极不情愿地拿起那幅看起来丑陋无比的贝壳画。 画框由扭曲的树枝拼凑而成,主体是用墨蓝色的颜料涂抹的大海。木板粘贴的轮船上,站着一个个贝壳制成的船员,模样奇特,没有五官,却莫名给南砚一种被人凝视的感觉。 那些白色突起的尖锐壳身,像是人体露出的森森白骨,让人胳膊都泛起了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 南砚严重怀疑这是苏弘嘉对他的报复。在进入树林之前,他记得那家伙淡淡瞥了眼自己的篮子,唇边扯出了一个不带情绪的笑。 为了能够做出那盏漂亮的贝壳灯,南砚把收集任务的胜负抛到脑后,特意找了许多种类重复、颜色绚丽的小型贝壳。所以,他收集到的种类和颜色自然是四个人中最少的那个。 灯光亮起,暖黄色的光线透过贝壳的缝隙散发出来,柔和而温暖。光线洒在玻璃箱的四壁,映出片片斑驳的光影。 南砚认为自己做的灯,绝对是所有人里最好的,也是最实用的。尤其是在这个海岛上,一个照明的灯有多么重要。 刚才,南砚发现秦璟沅的视线从自己的灯上一扫而过,只是停留了一两秒。他花了那么多的时间和精力,都不值得对方多看上那么一眼吗? 瞧见韩睿霖还得意地冲自己勾了勾嘴角,南砚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往日总是亮晶晶的杏眼,竟然笼上了一层化不开的灰色阴霾。 可在秦璟沅敏锐地看向这边时,南砚又露出一对酒窝,回了个柔柔的笑。他的身侧,苏弘嘉提着那盏贝壳灯,默默将这一切收入眼底,眉心蹙起。 第六感告诉他,这人的情绪明显不对劲。转头望向不远处那道修长的人影,苏弘嘉留了个心眼。 “恭喜大家在本次任务中,都得到了这额外的5分。接下来,请各位先回到营地。” 在介绍计分规则的时候,秦璟沅就捕捉到了这个漏洞。嘉宾一共就四个,只要有一对成功地相互交换,另外一对自然也能拿到。 节目组明显就是在送分。 为了能一碗水端平,让嘉宾都得到足够的分数,导演可谓是煞费苦心。毕竟这笔钱,之后可是有大用处啊。 如愿拿到额外的积分,秦璟沅心情好了些,也就没再管身后跟着的那条白毛狗。将新得到的蓝色旗子和原本的那些卷在一起,他拍了拍自己的挎包,满意地眯起眼睛。 这种赚钱效率,秦律师很满意。 太阳早已隐匿了身影,只在天边留下了一抹微弱的余晖,云朵层层叠叠地被泼上墨汁。夜色彻底降临,他们也刚好回到了那片刚刚搭建的营地。 在几人准备生火做晚饭的时候,无人机再次出现。导演让他们拿出今天从包裹里得到的手机: “现在,请各位找个角落单独呆着。” 按照要求,秦璟沅走到营地附近的一棵树下。半靠在树干旁,他低头点开手机屏幕,消息栏里立刻收到了一条匿名短信。 「经过这三天的相处,你有什么话想要对某个人说吗?请为他编辑一条短信吧!!( ’ w ’ )」 什么意思? 把这句话从头到尾看了三遍,秦璟沅抬起手,食指随意地摩擦着手机的外壳,抿唇思索着: 所以是打算让嘉宾在线上解决私人恩怨吗? 正好,他有些话不方便当面和那小子说。秦璟沅很快就编辑出一段简短的文字,点击了发送。 过了会儿,他听见手机陆陆续续传来消息的提示音,不多不少,响了两下。秦璟沅点开一看,发现第一条居然是苏弘嘉的。 苏弘嘉:「秦律师,和你组队,很好,期待下一次。」 觉得和自己组队胜率大是吧?看在这人上次还算听话的份上,秦璟沅会考虑再带带他的。 第二条短信的署名是南砚。 南砚:「秦哥,我知道自己的形象在你那里可能已经不太好了,能给我一次弥补的机会吗?我绝对不会再惹你生气了,好不好?」 他什么时候在生气?秦璟沅有些不解。对南砚说那些话的时候,他其实心里没有特别大的情绪波动,只是就事论事罢了。况且他们之间也没有很特别的关系,到底有什么好弥补的? 隔了好一段时间,手机响了第三下。 指尖滑动,秦璟沅点开短信,界面转换的时候,手机肉眼可见的卡顿了。 等到看见韩睿霖的短信内容,秦璟沅的脸上有一瞬间的怔忪,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小子居然给他发了一篇小作文。 韩睿霖:「秦律师,晚上好!我猜你应该知道,我呢,是一定会给你发短信的。因为在我这儿,根本没有其他多余的选项。 其实,知道你察觉到的时候,我心里还是挺慌的。可恶,明明我一直期待的就是这个啊。 但是那句话,我不想在手机里头说。秦律师,我想要亲口对你说。可以,给我这个机会吗? ——宇宙无敌渴望被秦律师带回家的狗狗一头。qoq」 这条短信的风格,某些地方确实很符合韩睿霖的性子,但大体上还是与秦璟沅对他的印象产生了些许出入。 他没想到韩睿霖会有耐心打下这么多字,最后的字母表情也不像是对方会做的。和现实里不同,秦璟沅觉得这人的文字比本人嘴上说的废话要细腻些。 隔着屏幕,韩睿霖反倒是变得正经起来了。 而对方想亲口说的那句话,秦璟沅大概也能猜到,无非是表白一类的。那他刚才发给韩睿霖的话,正好可以当作是他的回应了。 帐篷里,韩睿霖趴在防潮垫上,握着手机的掌心里布着密密麻麻的汗珠。那段文字,他前后删删减减了好多次,好不容易才发了出去。 他早就听见手机短信的提示音了。但韩睿霖一直不敢点开看,生怕不是自己想的那个人。 直到在地上翻滚了好几圈,滚到上半身的布料都差点错位,韩睿霖才深呼吸着点开那条短信。 第50章 靠靠靠,是秦律师发的消息!! 秦璟沅:「作为年长者,给你一个忠告。我们不合适,趁早放弃吧。比我模样生得好的人其实有很多,你还年轻,有足够多的时间去做选择。 但我不想成为别人的选择,你明白吗?」 帐篷里的营地灯忽明忽暗,将男人的侧脸照得不太清晰,隐约有什么晶莹的光影闪过。韩睿霖撑坐起身,默默地挪到秦璟沅的睡袋旁,盯着那束已经失去水分干枯的栀子花,不说话。 他抬起右臂,抹了抹眼睛。 淡红色的液体沿着小臂起伏的线条,缓慢地滑落下来,染红了白色花瓣的一角。 好疼,这该死的野猪,伤口为什么会一直这么疼呢。 是从入水的那一刻就开始疼了吗? 韩睿霖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当时看着秦璟沅的后脑勺,晃了晃和对方用红线绑在一块儿的手腕,心里甜滋滋的。 果然被拒绝了。 将手机上秦璟沅发的短信反复看了好几遍,韩睿霖按灭屏幕,将额头搭在膝盖上,蜷缩起身子。 是他哪里做的还不够好吗?秦律师为什么会觉得他是在做选择呢? 他才不要别人。 闭上眼,韩睿霖吐出一口浊气,重新勒紧了手臂上的布条,企图用疼痛来让自己冷静下来。 不是早就知道了吗?秦律师这样好的人,当然没有那么容易追,他要继续努力才行。 等到秦璟沅见到从帐篷里出来的韩睿霖时,他完全看不出对方脸上有什么不对劲,还是那副嬉皮笑脸、没心没肺的样子。也就不知道这人到底有没有把他发的短信给看清楚。 希望他能想明白吧。 但导演接下来说出的话,让秦璟沅皱了皱眉,有一种不妙的预感。 “今晚,成功互发短信的两个人,将乘坐我们的轮船,前往隔壁的天堂岛,度过属于你们的美妙夜晚。” 美妙,夜晚。 转过头,秦璟沅瞧见韩睿霖果然朝自己望了过来,开始奇怪地傻笑,露出了那颗尖尖的犬牙,一副完全不值钱的蠢样。 真是,有点麻烦了啊。 ----------------------- 作者有话说:嘿嘿,真是只元宝打不死的小强[墨镜] 第29章 秦律师有黑粉啦? 看见帐篷里的那一幕, 苏映薇情绪不稳,被委托人刻意刁难的疲惫再次涌上心头。脚边踢到了一个落在地上的抱枕,她身子一歪, 差点就要摔倒。 好在小琦反应快, 起身就扶住了苏映薇的胳膊。瞧见自家好友苍白的脸色, 她也像是意识到了什么, 伸手想要挡住电视屏幕。 “我没事, 谢谢你啊, 小琦。” 拍拍她的肩膀, 苏映薇勉强露出个笑容, 眼角眉稍却都是藏不住的落寞, “虽然很难接受, 但我已经做好准备了。”做好了秦律师会被别人抢走的准备。 毕竟自己确实是配不上人家,连跟对方当面表白的勇气都没有,她又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吃醋呢? 见苏映薇这样,小琦也不知道该怎么宽慰她了。刚才因为暧昧刺激的画面而产生的激动害羞,一时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因此,客厅里的两个人, 一个神色分外严肃,另一个则是满脸的不自在。她们不约而同地安静下来, 盯着屏幕上的家伙在秦律师的身上耍着酒疯。 节目组在帐篷的顶部装了个固定的摄像头, 昏暗灯光的遮掩下, 只能照到韩睿霖宽阔的后背,以及他压在秦璟沅脑边的手臂。 【啊啊啊啊,我以为刚才的吃瓜和惩罚环节已经够刺激了,没想到还有惊喜!】 【这下我相信不是剧本了,哪个恋综编剧敢在第二天就这么写?】 【如果是剧本, 那韩哥真的可以进娱乐圈拍戏了,这醉酒的演技也太牛了...】 【我靠,泥萌谁注意秦律师被吵醒后说话的声音了吗?泥煤的炒鸡苏啊啊啊啊t o t】 【根本来不及说,我能说我躺着都已经有感觉了吗otz】 【不许亲我们的秦律师不许亲!快奏开奏开啊啊!!】 【自从看过秦哥往他们嘴里倒酒的样子,我就知道自己再也磕不了cp,嫉妒得要恰柠檬了。】 听见韩睿霖黏黏糊糊的同睡请求,弹幕瞬间炸开了锅。 【爹的,白毛这是在和秦律师撒娇吗?】 【没想到啊没想到,为了占便宜居然连哥都叫上了。】 【!!!报告老师,这里有色狼╰_╯】 【都动上嘴了,就看秦律师吃不吃这一套咯~】 【舔喉结,我不行了(已卒)】 【屮,放开秦哥的脖子,让老子来啊啊啊!】 【我去我去,快让开,别挡着!】 【真白啊...我指的是脖子:)】 “啪嚓——” 耳边传来什么破碎声,小琦惊恐转头,就见苏映薇面无表情地松开手。满手心的玻璃渣子,混着鲜血滴落到地上。她却浑然未觉,只是沉默地注视着屏幕。 “薇宝你你你,你的手怎么样...” “没事,杯子太烂。下次咱们买批质量好的杯子就行了。” ber,这是杯子质量的问题吗?再好的杯子也受不住这力道吧?叹了口气,小琦撑着脑袋,暗自感叹: 爱情啊,真是个磨人的小妖精呢! 可韩睿霖脱口而出的下一句话,让观众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满头雾水地开始瞎猜。 【疼,谁疼,疼什么?不是,我错过了什么?(惊恐脸)】 【我补药想歪啊补药!】 【难道指的是秦律师和野猪搏斗时弄出来的伤口吗?】 【挺让人意外的。这种情形下,韩睿霖居然还能想起这个。】 【是啊,要是我,早就被美色冲昏头脑了(倒地)】 【可恶可恶,这货脑袋也忒大了!把秦律师都挡住了,根本看不见他的表情啊!】 下一秒,秦璟沅冷声问完,抬手掐住了韩睿霖的脖子,撑起上半身。刚才被人用鼻子拱开的衬衫领口,此时仍凌乱地散着,露出了大片如玉的锁骨,以及一枚若隐若现的圆形红印。 【??我看见了什么??这是,这不会是草莓印吧?】 【看着不像啊?难道白毛的嘴是什么章鱼吸盘吗?能吸得这么圆- . -边缘都清晰可见。】 【难道只有我在舔屏吗?秦律师骂人的样子好涩!好想叫爸爸!】 【啧,前面的能不能矜持点?这是我爸爸(狗头)】 【果然啊,秦律师真的很喜欢(掐)脖子这个地方hhh】 在秦璟沅反压韩睿霖,张嘴咬上去的时候,屏幕突然清空了一瞬。似乎是不想要此时的画面有任何遮挡,观众纷纷停下了打字的动作。 后果就是,几秒后弹幕便爆炸般地出现,像是滚滚而来的浪潮,满屏的金色海浪晃得人眼睛生疼。 【我,要,死,了!】 【受不鸟受不鸟,秦律师咬我吧,咬我好不好呜呜呜。】 【这个反差感,谁懂?】 【璟沅哥这个勾唇笑我命没了。】 【真是便宜了这家伙了,秦律师知不知道他这样根本就不会让人后悔啊摔!】 【我只后悔,自己没有魂穿的技能qaq】 【元宝,你真的太单纯啦!这样还是这小子在占便宜啊岂可修!】 很快,秦璟沅松开了手。躺在他身下的韩睿霖,却不知何时闭着眼昏了过去,脸颊两侧还带着烧红的色泽。 【xswl,瞧给这哥们激动的,直接厥过去了。】 【哈哈哈哈,我们元宝脸上写满了无语呢!】 【啧,这么弱,真是没福气啊。】 用手捏着下巴,秦璟沅打量了会儿地上昏倒的人。像是想到了什么,他挑了挑眉,抓着韩睿霖的两只胳膊,将人半抱到帐篷外面。 离开前,他还好心地给人裸露的肚皮上盖了件外套。 【刚才元宝是不是露出了想要干坏事的表情,好可爱o x o】 【像只狡黠的狐狸sama~】 【什么叫做干坏事?现在这样的大好人已经不多了,秦律师还担心韩哥肚子着凉呢(捂嘴笑)】 【天呐,我这回是真的看清楚了,虽然璟沅哥的背超级白,但我好像还是看见了点不一样的东西... 希望不是我想的那样。】 【我早就看见了,秦律师后腰貌似有好长的一条疤!】 【其实,我猜之前他锁骨旁边的根本不是什么草莓印,是被香烟烫的伤痕(因为我身上也有,是我那个渣爹留的)】 【抱抱前面的姐妹,心疼你和秦律师。】 【呜呜呜,怎么回事啊?居然有畜牲舍得伤害这样一个温柔的人。】 第51章 【我猜昨天晚上小韩就是看见了秦律师身上的伤痕,才会说那些话的...】 【靠啊,从秦哥脸上完全看不出他以前经历过这样的事,我还以为他绝对是那种从小到大,都被家里人捧在掌心的天之骄子来着。】 【没想到啊,也是挺惨的。】 【想想就很痛欸,那秦律师被衣服遮住的地方,可能还会有更多的疤...换作是我,肯定每天照镜子都觉得丑死啦!】 【还以为真的是很完美的人呢。】 【果然是素人啊。】 【嘁,我说吧,节目上的人设都是包装过的。谁知道他这些伤是不是因为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才被人打的。】 【深如井,上面的泗男滚远点(比中指)】 【长得这么小白脸,盲猜是不是因为不小心勾了人家的女朋友,当了三哥被揍了呀(狗头)】 【哇,哪里来的老鼠在乱咬人?赶紧丢回下水道去,薰死我了。】 【说别人是三哥的家伙,长得应该很抱歉吧?你是不是被女友戴过很多绿帽呀?不对,我说错了,你应该找不到女朋友(双手合十)】 苏映薇看见不断滚动的弹幕,就着秦璟沅身上的伤开始对骂,平台一时间有些乌烟瘴气的,她的脸色变得非常难看。 其中好几条,她都不用浪费时间点进去看,就能猜到发弹幕的人性别一定是男,那股幸灾乐祸的味道真是捏着鼻子都能闻到。 他们见到一直以来都很完美的男性身上出现了瑕疵,就有了种“终于抓到把柄”的感觉,嫉妒心就此得以宣泄。 先前弹幕上喜欢秦律师的人有很多,导致这些人不敢表露出来。像是躲在阴暗角落里的老鼠,在生活中向来得不到女人喜爱的田力们眼红得很。 这下子,给他们抓到了贬低秦璟沅的机会。 “我靠啊,这些家伙怎么回事?怎么同性恋综还会有恶臭顺直男在看啊? 是闲得蛋疼么,信不信老娘废了他们!” 一旁的小琦,向来是个火爆脾气。她见到那些人的奇葩发言,气得直接从沙发上跳了起来。她从茶几上一把拿起电脑,放到腿上,就开始飙手速和人对线。 “他爷爷的,不喷死你们我就不姓范!” 而苏映薇立刻着急地掏出手机,打开微博热搜。果然,两条名为#爱在荒野秦璟沅满身伤疤#和#爱在荒野不愧是素人恋综#的热搜飞速上升,几乎要挤到前排。 这对于不是娱乐圈内部的人来说,讨论度已经很高了。可见《爱在荒野》这档节目响应国家同性婚姻开放政策,热度有多么高。 实时广场上,很明显是两波人在对线,隐隐有了粉圈的撕b架势,还有些不明真相的路人也在凑热闹。 但是,她们一瞧见秦璟沅的照片,连瓜都不想吃了,立刻打开了直播平台,倒是给节目吸了一大波的流量。 这种情况,对秦律师来说并不好。他绝对不希望自己以后工作的时候,别人还隔着衣服打量他身上的伤,心里或许还会偷偷揣度些什么。 快速滑动鼠标,苏映薇是越看越伤心。她现在不得不有点感谢韩睿霖了。当时他把自己的外套给秦璟沅穿,将这件事拖延到了现在。 只要是真心对秦律师好的人,苏映薇很难违心地认为对方很糟糕,即便她心里面还是很嫉妒就是了。 然而,微博的事态很快发生了巨大的改变。 让苏映薇震惊的是,那两条热搜一下子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爱在荒野秦璟沅颜值#和#怎样才能嫁给他我的秦律师#等等一系列正面的热搜。 这就是资本的力量吗?她真的很好奇,到底是谁在背后帮忙。 挂断电话,韩父捂着胸口摔坐到沙发上。他还在不停地喘着粗气,这完全是被弹幕给气的。 一开始,他忘了自己是韩氏的总裁,真情实感地敲键盘,追着好几个秦璟沅的黑粉对骂了无数条。 自家儿子认定的人,怎么能让这些家伙胡乱造谣? 可惜,韩父年纪摆在那里,骂人的词汇量远远比不过那些经常网上冲浪的选手。他只会一些“真是没规矩”“没教养的小子”之类的词,连连退败。 后来还是韩母提醒,让他动用点权力和金钱,替他们未来的儿婿控制一下舆论。韩父立刻打电话叫人撤热搜,砸钱买了新的上去。 也就是苏映薇在微博热搜看到的那些,都是韩睿霖的老爹亲口指导的结果。 就算秦璟沅将他的儿子丢到了帐篷外头,让他吹冷风睡觉,韩父也觉得是韩睿霖活该。谁叫他喝醉了酒,就对人家秦律师毛手毛嘴的! 还没将人追到手,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来?成何体统。还得感谢秦律师替他教训儿子了。 节目里的嘉宾隔绝了网络,无法了解外面发生了什么。 韩睿霖短时间内还不知道,他自己之前最不想发生在秦璟沅身上的事情已经发生了,情况还很严重。 幸亏他的父母没有袖手旁观。 酒醒后的清晨,韩睿霖从帐篷外面进来,鬼鬼祟祟地蹲到秦璟沅的旁边,偷看对方的睡颜。他捧着自己的脸,露出了一个痴汉百分百的笑容: 不愧是秦律师,睡觉都这么好看。 好想亲亲他啊。 真是的,怎么能这么可爱呢。 这么想着的他,自然付诸了行动。韩睿霖侧身躺下来,将秦璟沅拥进自己的怀里,在对方的额头落下一个饱含爱意与怜惜的吻。 隔了一个晚上,弹幕总算是恢复了正常。 【呜呜,又给我磕到了。】 【相比于深入交流,我真的更喜欢这样小心翼翼的,老阿姨狠狠心动了。】 【我懂你,有种很珍惜的感觉,稀饭稀饭~】 【哎哟,元宝睡觉的姿势看起来好没安全感啊!小韩也算是替我抱抱他了呜呜呜。】 秦璟沅醒来后,半眯着眼睛,伸手推开了韩睿霖的身体。他的动作明显有些迟缓,看上去竟添了几分罕见的呆萌。 【宝宝这是还没睡醒呢哈哈哈。】 【璟沅哥总是有本事让我父爱复苏是怎么回事?我明明是想和他结婚的啊啊啊!】 【没事,我可以婚后照顾他,替他刷牙洗脸穿衣服。】 【前面的吃点花生米,别光喝酒。】 在秦璟沅的质问下,韩车手的胡编乱造,果然得到了观众们一致的吐槽。 【还怕你着凉,额真滴信了你的邪哦,小韩韩。】 【那你为什么要偷亲人家?难道你的嘴巴带火?】 【哈哈哈,我好像看见秦律师脖子上的汗珠了,亮晶晶的。他这是被热死了吧。】 接下来,秦璟沅说话的直接,不仅让韩睿霖瞪圆了眼睛,同样也惊呆了屏幕外的众人。 【秦律师这是要发现小韩的心思了吗?】 【啊啊啊好鸡冻好鸡冻,会发生什么?】 【看来秦哥也不是那么迟钝嘛,他还是挺敏锐的。】 …… 【嗯,我收回前面的话,好一个睡觉还要人陪。】 【哎呀,秦律师,人家只想要你陪啦~】 【秦哥还是雨夜的那个他,一如既往的暧昧绝缘,我真的哭死。】 【韩车手又在疯狂找借口了,我决定叫他借口哥。】 【但秦律师看起来好像相信了,我该不该觉得小韩很可怜呢哈哈哈。】 电视前,苏映薇以为自己只是心里在偷笑,其实她的脸上也早就乐开了花。秦律师,请继续保持。 希望最后啊,谁也得不到你。 ----------------------- 作者有话说:不知道大家喜不喜欢看弹幕呀[猫爪] 为了情节的连续性,我一般会隔个几章剧情再放一两章弹幕体,里面会有点观众视角的情节补充,到时候都会继续标注出来的。 这中间我跳了一段剧情,感觉每个情节都写的话,实在是太多了otz 第30章 观众里盖子好多啊 节目的第三天, 部分观众已经形成了固定的群体。除了秦璟沅两人所在的那个分屏,另一顶帐篷内的夜晚也十分精彩。 看见苏弘嘉扶着腰从帐篷里出来,一些不明真相的观众发出了疑惑: 【?我又错过了森莫, 石头哥和心机哥他们晚上干啥了?】 【看不出来, 咱们兵哥哥的腰这么不行啊哈哈哈, 中看不中用吗?】 【我以为秦律师他们进展已经很快了, 没想到另外一对更是...】 【瞎想什么呢?他们只是打了一架罢了(字面意义上的)】 【南砚这人喝醉了有点太不安分, 各种踹人, 后来被苏哥用武力制裁, 拿睡袋捆住了。】 【笑死嘞!wuli韩哥还是更胜一筹, 不动腿却动嘴,便宜他了。】 第52章 这个时候, 镜头特意在秦璟沅的脸上放大,将他被果子汁水浸湿的唇瓣照得格外清晰,像是两片亮晶晶的淡粉色果冻。 观众的注意力,果不其然被转移了。 【该死,看起来好好亲。】 【哇,昨天小韩韩真不该亲秦律师的脖子啊!好可惜, 这不是有更香的选择吗?】 【哈哈哈,感觉元宝吃瓜的心蠢蠢欲动, 好可爱。】 【瞧这委屈劲儿, 石头哥这是在向我们的秦律师求安慰吗?】 【你们别忘了, 昨天苏面无表情地抓住南砚踹人的腿,一把将人给塞回到睡袋里,可以说是毫无反抗之力。】 【这不重要,没看见秦律师皱眉了吗?还不安慰他!】 很快,观众便和秦律师一样, 都被苏弘嘉突然ooc的表现给震惊到了。 【...刚刚石头哥是被人魂穿了吗?】 【原来他能一次性说这么多话啊,还以为是有什么说多了就会受到惩罚的禁制呢(狗头)】 【嘿嘿,急了吧,这么关心秦律师呀。】 【唉,还是迟了一步,白毛已经替秦哥找食物去了。】 【呜呜我们沅嘉党可以支楞起来吗?】 另一边,韩睿霖跑了许久,终于在树上找到了一个鸟窝。他没多做犹豫,猛地跳起,双手牢牢地抱住树干,两腿交错夹紧,利落地往上攀着。 【我嘞个猴子上树啊。】 【这下酷哥形象是彻底破灭了,只为了给秦律师掏鸟蛋hhh。】 【可我觉得很帅啊,瞧小韩爬得多快哈哈哈。】 深色的手臂肌肉紧绷,每一块起伏的线条随着男人攀爬的动作,不断地收缩和舒张。 【卧槽,这胳膊荷尔蒙爆表了。】 【太喜欢黑皮了谁懂啊啊啊!】 【感觉很适合抱住秦律师的肩膀,不穿衣服的那种(我是涩批)】 【等等,我好像看到了鸟妈妈,在往这边冲过来。】 【韩车手,危!】 画面中,韩睿霖偏过头,也注意到了这一点。他单臂抱住鸟窝,敏捷地顺着树干滑落,动作行云流水,潇洒至极。 在落地后,韩睿霖还挑衅似的朝那鸟扬了扬下巴。不过很快,他就被大鸟追得格外狼狈,脸颊还被对方啄了好几个红印子。得亏韩睿霖脸皮够厚,才没有见血。 为了将那只鸟甩掉,他从里头拿了枚鸟蛋,朝着身后一丢。趁着对方被自己的孩子吸引了注意力,他脚下生风,绕了好几圈,终于回到了营地。 【真是刺激啊。】 【节目组牛批,还有第一视角,好像神庙逃亡啊:d】 【那个雨夜才更刺激呢,可惜天太黑了。】 【感觉韩哥能好好地活到现在,真的是老天爷保佑了吧!】 【哟,这是在等着心上人夸奖呢。】 【秦律师:厉害。】 【哈哈哈,感觉璟沅哥好不走心,小韩却这么开心,太不值钱了。】 【《这个,很简单》】 【这白毛盯着咱们元宝吃东西时候的表情,怎么看起来这么慈祥啊?笑死我了。】 【喂胖点,上床带劲儿。】 【ber,前面的姐妹,你说话也太糙了吧?】 【补药啊,咱们秦律师的身材已经够好了!瞧这宽肩窄腰长腿翘臀,我就问,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我不满足,因为eat不到。】 在南砚醒来后,弹幕又开始不友好起来了,一些阴阳怪气的话纷纷出现。 【一大早就茶香四溢。】 【秦律师喝什么关你屁事儿啊!】 【不是,你们干嘛对一个盲人戾气这么重?】 【我们南南这不是挺可爱的嘛?蹲着真像棵小蘑菇欸!】 【嘁,感觉心机南也想喝,说不定还想让秦律师喂他呢。】 【说到底,秦律师还是太善了,南砚的这种蠢问题居然还回答。】 【呜呜t o t感觉这样子捧着碗乖乖回答问题的秦哥看起来好萌啊,真的是宝宝,我要流鼻血了。】 【爽了,咱韩哥的嘴骂起人来就是利落啊hhh。】 站起身,韩睿霖伸手挡在秦璟沅身前。他耷拉着眼皮,俯视面前的南砚。漆黑的桃花眼中满是轻蔑与不满,嘴角还勾着嘲讽的弧度。 而南砚则涨红了脸,气得用手指着韩睿霖,不停地颤抖。可一对上秦璟沅不带情绪的目光,他很快便放下手,冷笑一声转头就走。 【感觉白毛哥和长发哥老是不对付,有种死对头的即视感,悄咪咪地问一句:是可以嗑一口霖砚的吗?】 【姐妹,你真是饿了,别什么邪教都嗑好吧!】 【死对头就是死对头,是不能变成情侣的(没有下文)】 【前面的有病就治!他们明显都喜欢秦律师啊,球球别在这里膈应我!!】 【这话要是被当事人听到,不再打一架都过不去,绝对要被韩哥喷死。】 导演被几人无视的场面,自然引起了观众的热烈讨论。 【哈哈哈,史上最没威严的综艺导演。】 【瞧瞧,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秦律师身上呢。】 【不愧是秦哥,众目睽睽之下,吃得还是很香。】 【感觉他已经渐渐习惯小韩的殷勤了。这都没意识到,元宝真的好迟钝鸭!but我还是会溺爱。】 【我也想吃板栗,好饿呀,来个男盆友给我剥板栗吧。】 【到底是啥子任务,快说啊,我承认自己被钓到了。】 明白下一个任务的内容,弹幕滚动的速度肉眼可见地加快,有些眼花缭乱,各种颜色都有。 【哇咔咔,这不是嘉宾之间亲密接触的大好机会吗?】 【xs,导演故意的吧,就知道小韩特别在意这个分组的事情。】 【韩车手疯狂朝秦律师摆手解释的亚子,太夫管严了哈哈哈!】 【看得出来,秦律师貌似并不满意自己的队友呀,白毛哥真的太憨了。】 【只有南砚表情像吃了苍蝇一样,他难道还幻想着被秦律师抱吗?呵呵。】 【要说嫌弃,也该是苏哥嫌弃他吧?总觉得南会拖后腿。】 【可怜的沅嘉党,什么时候能再吃上一口饭qoq】 紧接着,秦璟沅两个人带着歧义的对话,很难不让屏幕外的大黄丫头们想入非非。 【兄弟抱一下~说说你心里话~】 【不行啊,小韩,只能秦律师抱你,沅霖cp不可逆谢谢。】 【《我也挺大》】 【我靠啊,秦律师你太牛了,这种话都能说得一本正经。】 【好萌好萌,我不行了。】 【感觉白毛其实挺聪明的,知道秦律师很重视任务,不想被拖后腿,借口哥找借口的水平直线上升啊。】 【好可爱的狗狗眼罩,和小韩意外搭呀。】 这个时候,分屏中的两个人刚好穿过一片枝桠,阳光透过茂盛的树冠,在他们身上洒下零星不规则的光斑。 韩睿霖裸露的胳膊上,青筋微微暴起。被光晕覆盖的地方,泛着古铜的色泽,彰显着蓬勃的力量。 他牢牢地环住秦璟沅的腿弯,每一步都踩得格外小心,像是背着世上最珍贵的宝物。 靠在银发男人背上的人,正专注地指挥着方向,目光仔细地逡巡四周。修长的双腿自然地垂落,西裤被微微扯了上去,露出了白皙的踝骨。 似是被造物主精心勾勒的弧线,淡青色的血管若隐若现,在韩睿霖偏深色的手腕皮肤衬托下,如同一块纯净易碎的羊脂玉。 偏偏秦璟沅的神色平静,动作闲适,右手随意地搭在韩睿霖的肩头,不紧不慢地指挥着方向。 那种对一切都了然于心的气场,让人根本无法将秦璟沅与脆弱一词联系在一块儿。 他不是躲于暖房亟待庇佑的纤弱蔷薇,而是直面霜寒却仍傲然盛放的白雪寒梅。 即使是被人背在背上,双脚悬空,秦璟沅依旧是那个掌控局势的人。而韩睿霖也足够听话,从始至终,对于他的指挥,没有任何的意见。 他是如此地相信着他。 韩睿霖非常明白,自己只需要稳稳地背住他的秦律师就好了。剩下的一切,都不用他来操心,秦璟沅会带着他赢。 这样的场景,落在观众眼里,和谐美好得犹如油彩挥就的画卷。 【谁懂啊,我已经疯狂截了好几张壁纸了。】 【wokaaaa!好喜欢现在的这个光影,也太有氛围感了叭!】 【u1s1,这种野外的恋综真的和室内的那种很不一样,明显更加自然。】 【完蛋惹qaq!窝感觉寄几要倒戈成沅霖党了,兵哥哥窝对不起泥,他俩实在是有亿点好嗑哇~】 【秦律师自己可能没意识到,他其实潜意识已经有些信任小韩了。有没有发现,他现在整个身体都是放松的状态。】 第53章 【前面正解,我也发现了,因为韩大多时候还是挺靠谱的。】 尽管秦璟沅凑在韩睿霖耳边说话时的声音不算大,但节目组的飞行摄影球收音效果很好,每个字都清晰地落入观众的耳中。 【秦律师,人家这可不是因为累,是因为紧脏。】 【呜呜要疯狂捶墙了。心跳太响,被男神听到了吧(揶揄)赶紧再响一点儿!】 【不是吧?说你累,还真累上了,谁信啊。】 【《我还以为是我太重了》】 【哈哈哈哈姐妹们,咱元宝这是不是有点小傲娇了,他想要什么样的回复捏?】 【当然是:宝宝你一点儿都不重,我还可以背两个你。】 【啧啧,还敢颠我们璟沅哥,白毛弟弟你胆子肥了啊!!】 【笑死,被秦律师打了吧。】 【给他爽死惹()】 【哇,怎么有点子像打情骂俏~】 当韩睿霖直白地询问昨天晚上的事情时,弹幕很明显也开始提心吊胆起来。 【好勇啊,哥们你瑞思拜。】 【我明白韩睿霖在想啥,很害怕他知道,但更害怕他还不知道。】 【不知道这回秦哥又会给小韩脑补出什么样的理由。】 【哈哈哈哈,和狗一样乱舔,好形象鸭~】 【又来了又来了,秦式幽默,卡哇伊内。】 【我去,我感觉韩哥表情好不对劲,他到底在想什么?】 很快,整个平台瞬间卡顿,弹幕爆炸式地出现在秦璟沅两个人所处的分屏里,重叠着几乎看不分明。 【啊啊啊啊啊!】 【我听到了什么?告诉我,我好像幻听了!】 【你们没听错,白毛他误会自己昨晚给秦律师口x了。】 【他总是会一次次突破我的认知,难道这就是e人吗?只能仰望的程度。】 【谁懂我现在一边脚趾抠地,一边抱头无声尖叫,谢谢韩总送我的复式别墅。】 【笑晕倒,我看见秦律师额头出现了青筋。眼角都气红了哈哈哈,but还是好帅哦。】 【秦哥情绪很少会写在脸上,为数不多的几次都是因为韩睿霖,这怎么不算是另一种意义上的成功呢?】 【呜哇,好厚的脸皮,这谁忘得掉啊,至少我不行】 【家人们,已经在脑中循环二十遍“小秦哥”了。怎么办救命啊,我真的无法控制自己的眼睛不去看那里。】 不仅仅是韩睿霖,观众听见秦璟沅那句“没事,我已经还给你了”,都忍不住感叹: 【尊嘟萌死了,秦律师怎么这么会报复?!!(下次能不能报复我啊】 【可恶可恶,又让姓韩的占到便宜了,他现在心里绝对在暗爽。】 【切,什么暗爽啊!我看他已经快憋不住笑出声了,还搁那儿装模作样呢。】 【这语气,好像在给自家宝贝顺毛啊。】 【哟,还换个地方再给你咬下,可真会奖励自己。】 【!救了个大命,窝被甜到了!】 【这个座驾稳定性不行啊,把我们元宝都给晃趴咯(指指点点)】 到达沙滩后,韩睿霖看似隐蔽地换了个背人的手势,实际上屏幕外的观众是看的一清二楚。 【草(一种植物),这可恶的狗爪子,到底是啥时候抓着我秦哥的大腿了?】 【已截图留证- . -在此男脱缰狂奔的时候。】 【晕了,我真的好嫉妒啊。】 【我,男,健身五年。秦律师腿部线条练的很不错,手感应该也很...咳咳。】 【大哥,真服了你,我还以为你会说出什么很专业的话嘞!】 【看这个节目的盖子好多。】 然而,背上的秦璟沅完全不觉得这家伙行为奇怪,只是警告般地敲了敲韩睿霖的脑袋,让人不要再乱晃。 【这就是直男吗?超绝迟钝感。】 【男人背男人,居然还用上绅士手了,秦律师真不觉得奇怪吗?】 【秦哥怎么感觉早就习惯了呢?好像以前就有人经常这样对他似的。】 【盲猜韩哥不知名情敌+1】 【哇,小韩好听话,说不动就不动了,乖狗加分。】 导演临时想出来的红线绑手任务,如他所预料的那样,观众们非常满意,热情高涨。 【红线!妙哉!哪个天才想的!】 【甚合朕的心意,这碍眼的一臂距离终于消失了。】 【哈哈哈真是的,白毛哥一天要暗爽无数回。】 【呀,秦律师看小韩的眼神有点不对。】 【像在看一个同病相怜的傻子。】 【谁说不是呢。啧这姿势,小韩韩又在偷偷痴汉了好像。】 四个人都到达沙滩后,直播平台的屏幕合二为一,两边的弹幕也重新汇集起来。 与秦韩两人所在分屏的和谐融洽不同,苏南那边的弹幕戾气很重,两拨人吵得格外凶。 因为任务期间南砚的所作所为,早已经引起了众怒。令人意外的是,节目播出到现在,他竟也有了一小批支持者。 她们争得不可开交。 导演对此自然是喜闻乐见,他只希望南砚不要太束缚自己才好。 ----------------------- 作者有话说:感觉观众们情绪价值给得也很到位哈哈哈[墨镜] 前面的剧情有点多,弹幕体目测还会有两章(我去真的好多呀/跪地),后面就是天堂岛独处啦(苍蝇搓手)[让我康康] 第31章 小辣椒与大香蕉 【说句真心话, 我讨厌南砚。】 【这家伙身为一个男人,有点太作了吧。】 【明明是他自己往那边儿瞎指挥,现在又开始怪苏哥了, 烦不烦啊?】 【他是不是有后台, 这个极品是怎么进的节目?】 【呀, 我们南王子不是来找对象的, 应该是来挑任他打骂的仆人。】 【南南他只是记错路了好伐, 网暴姐们球球嘴下留情吧。】 【呜呜就欺负我们石头哥人好, 摔倒还主动垫他下面。不感激就算了, 还推卸责任, 真是只白眼狼。】 【苏弘嘉本来就皮糙肉厚的,他不主动垫下面, 难道让南砚这个身板被他压吗?压坏了怎么办?】 【我看你们就是嫉妒小南长得比你们某些人还漂亮吧,呵呵。】 【哇塞,爱南姐来了。】 【可真是爱男,能不能别把男的当女的看啊?漂亮个鬼。要我说,还不如秦璟沅的一根头发丝好看。】 【留长发就把人当女人啦?那先割一个看看实力。】 在弹幕吵得不可开交的时候,苏弘嘉将南砚带到了林子里, 松手让他摔了个结实。之后发生的一幕,果然震惊众人。 【快快掐我一下, 我不会是眼花了吧?】 【这还是我们那个沉默寡言的石头哥么?】 【哇不是, 你们节目组就喜欢整这种反差是吧!!好带劲儿!】 【我宣布, 我已爱上兵哥。他冷笑的声音听起来真的好苏。】 【瞧这肌肉,这青筋,这疤痕,好辣好辣!我没了。】 【干得漂亮,我还以为苏是个忍气吞声的孬种, 居然这么带感。】 【完蛋了,一想到这样的人,面对我们秦律师只敢小声说话、努力讨好,却屡次受挫。 姐妹们,我已爽得头皮发麻。】 【这么暴力又虚伪的家伙,你们居然还能喜欢?祝你们未来男朋友也是个家暴男哦。】 【xs,看见自己的楠楠这么弱,破防了吧。】 【这么绿茶又弱鸡的家伙,你们居然还能喜欢?祝你们未来男朋友也被别人轻易制服哦。】 【好烦,感觉他们之后还会是一组。】 【石头哥,我宣布你可以改名为辣椒哥了。身材很辣,脾气也够辣的那种。】 【苏哥说得对,还是要先做任务,这才是有大格局的男人。】 不过,在看见另一边已经下水的人后,弹幕很快画风突变。 【秦律师的脚也太好看了。】 【我本来有看别人露脚就会尴尬的毛病,可现在居然完全不觉得尴尬。】 【wuli秦律真是个从头发丝到脚趾头都无比完美的男人啊(抽烟)】 【切,你们难道忘了他身上的那些疤痕了?可是丑的要死。】 (该用户已被举报) 【小韩不仅盯着元宝的脚不放,还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脚,表情好嫌弃hhh】 【这哥们能晒出人字拖印儿,也是够牛掰的。】 【期待一个湿/身/诱/惑。】 【哎哟,这里真的很明显了,小韩还在努力替秦律师挡背呢。】 【呜呜心疼,可惜已经被知道了。】 【笑死,我看秦哥已经习惯韩睿霖找借口的模样了,都懒得揭穿。】 第54章 【哇塞塞,虽然之前的裸露度和全脱确实没什么明显区别,但我还是想说一句,白毛哥你胸肌可真够大的呀。】 【嘿嘿,而且我们秦律师的脸小,可以直接埋胸这样那样()】 【前面的,什么虎狼之词?我觉得还是有成长空间的,元宝可以用手将它揉得更大,当然,用嘴也可以xi...】 (该用户疑似传播不良信息,已被屏蔽) 【我去啊,这年头的姑娘都怎么回事?弹幕真是黄的没边儿。富强民主文明和谐,我是好公民。】 此时此刻的海水中,大片流动的蓝,洒上了粼粼波光,将两人密密地包裹着。浪大的时候,他们的身影就被吞了进去,浪小了,又冒了出来。 虽然节目组的摄影球隔得有些远,几乎是在半空中,但那两只十指相扣的手,还有那根缠在腕上的红线,鲜艳极了,观众们看得真真切切。 【啊啊啊啊啊啊!牵手标记!】 【韩哥,你胆儿真太肥了。】 【好美的大海,好甜的沅霖。】 【peace & love】 【果然啊,勇敢的人,先收获爱情,可惜我没白毛哥这么勇,错过了laq】 【发现没?小韩一直有护着秦律师的身体,游得比他靠后点儿。】 【嘿嘿,是出事了就可以马上把人抱进怀里的姿势。】 【另一边要笑死我,《无情的救生员和他那不省心不会水非要玩结果不幸溺水的作精游客》】 轮船前,韩睿霖抬起胳膊,直接将秦璟沅扯进了自己的怀里。隔着屏幕,向来如显微镜一般敏锐的女孩们,很快便发现了他烧红的耳根。 【啧啧,还以为小韩偷偷进修,撩人功力大涨。结果秦律师还没怎么样,他自己倒先要着火了。】 【好霸道的韩车手哈哈哈,给咱秦哥都整懵了。】 【埋胸?抱腰?下一步,请啵嘴,不要客气。】 【呀,秦律师真的太会无形反撩了,感觉白毛哥血条告罄。】 【这肤色差,太绝了,要是背景是白色床单就好了(球球别举报我)】 【嘛~小韩这男友力还是很max的,元宝这婚事麻麻我暂时不反对。】 【等等,白毛右手小臂的伤口好像用力过猛,开裂了。】 【我也看到了,他现在还一直放在背后,不让秦律师看见,我哭死。】 【我靠啊,他马上关注到秦哥被绳子磨红的手臂了...】 【韩哥,你是真滴恋爱脑,我也是真滴稀饭。】 听到导演的话,弹幕很快反应过来,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 【我靠我靠,这是要连着手一起洗澡了吗?】 【不是吧,今天刺激的东西也太多了,我心脏要受不鸟了。】 【完蛋惹!我根本听不见,鄙人只能看见秦律师的白巧克力腹肌和人鱼线,真是要了额滴老命啊。】 【家人们,不敢想秦律师未来的对象,吃得会有多好。】 【这里随机馋死一只韩睿霖。】 【!!!???】 【这突如其来的马赛克是哪里来的?导演,导演你快出来,这不是直播吗?】 【扫兴,这有什么不让人看的?快让老子看!】 【成年人也不能看吗?不就是小辣椒?姐很了解。】 【前面的,莫名同情你的了解。】 【emm不算小辣椒吧...】 原来,韩睿霖裤子吸饱水后的尴尬部位,不知道为什么被打上了一层马赛克,屏幕里只能模糊看出一个大致的轮廓来。 导演:韩总提供的高科技就是好用,居然还自带和谐效果,不怕之后会出现什么少儿不宜的画面了。 【雀食看得出来,白毛哥的本钱真不错啊。】 【好可惜,秦哥的看不太出来,这西裤到底是什么材质?】 【不知道,可能是定制款。】 【盲猜一个大香蕉(无辜脸)】 【别逗我笑,差点唱出来。】 【哈哈哈哈嗝,我们秦律师的冷幽默又及时上线了,现在是谁该着急?】 【??白毛真的太勇了,居然敢问秦哥这种问题?】 【哥,还满不满意弟的家伙什(邪魅一笑)(企图抱住)(被揍飞)】 【哈哈,小心被秦律师就地判决了。】 【不知道节目组会给嘉宾准备什么样的衣服啊。】 【希望能来点有意思的。】 在船舱外头看到浴室里面的构造,观众和韩睿霖露出了如出一辙的失望表情。 【呜,我还以为沅霖真的能一起洗澡了呢。】 【想想也是,节目才录到第三天,进度不可能那么快。】 【我觉得这样才好,省得又让白毛占我家元宝的便宜。】 【这个墙壁上的洞是不是整得有点小了,塞个胳膊就没有任何缝隙了啊。】 【咋了,是想偷看还是怎么回事?】 【小韩还挺自觉,马上把手塞进去了,不错不错。】 【哈哈哈,秦律师都叹气捂额了,他也觉得受不了了。】 【感觉他非常想要速战速决。】 【啊,那我还能看到我想看的吗?】 【不造啊,咱秦律是正经人,应该只会马上洗澡,不管小韩吧?】 【可惜了这个难得的暧昧环节。】 【憋嗦了,你们合着是没瞧见这浴室外面的木门?一关上就啥都别想看了,只能独独听个声响儿。】 但是很快,观众们便发现韩睿霖总能在意想不到的地方给人惊喜,即使是看不到浴室里头的画面,他说出的话也格外激动人心。 他们表示仅仅半天,自己的小心脏就跟秦璟沅两人手里的解压玩具似的,被他们狠狠地捏来揉去,却还坐在屏幕前面痴痴地姨母笑。 那道极为响亮的男声消失后,淋浴间突然安静下来。 过了会儿,里面传来了“啪嗒、啪嗒”的轻响,不紧不慢。像是赤裸的足底和瓷砖地相互碰撞,夹杂着水声,突兀又清晰。 【光听这脚步声的节奏,绝对是秦律师的。】 【我靠,他这是走到小韩那间去了?!!】 【啊啊啊,秦哥不会是嫌弃隔着墙麻烦,打算和人一起洗澡了吧?】 【哭辽,我之前只是说说的,元宝补药啊!】 …… 隔着浴室的门,观众看不到画面却不肯离开,就着秦璟沅的这一行为,她们开始了各种各样的猜测,屏幕上方的弹幕滚动速度飞快。 就在这时,门内陡然传来“哐啷”的声响,断断续续的,大概是些塑料制的东西落到地上发出的声音。 紧接着是一声短促、低沉的“啊!”,带着明显的惊愕和慌张。随之而来的便是更为沉闷的“砰咚——”,是肉/体砸向地面的撞击声。 “松开。” “韩睿霖。” 隔着浴室的门,秦璟沅的声音听不太分明,但仍能察觉出其中藏着的不悦。 下一秒,韩睿霖的痛呼声响起。 “秦律师,我错了我错了...不行,要坏了!” 很快,一连串急促的呼吸声交织,两种截然不同的声线碰撞到一起。 “韩睿霖,你这是,在故意戏弄我么?” 上节目以来,秦璟沅说话一直都不疾不徐,字里行间的情绪也很淡。可这个时候的他,听上去竟有些咬牙切齿的恼怒感,每个字都带着锋利的棱角。 【sos!!!】 【我靠,偶像剧必备的《不小心摔作一团》...】 【!究竟是什么要坏了?是我想的那个吗?可恶这个破门我好想踹烂!】 【这是发生了什么?小韩为啥喘这么大声?】 【wokkk沅霖不会是做恨了吧?】 【屁,哪有这么快,这明显就是秦律师制裁“罪犯”的现场233】 【我不同意,明明是主人教训不听话的狗。】 【插句题外话,秦哥这质问的声音好s啊啊啊!】 观众的疑惑,在听到韩睿霖下一句话后,得到了解答。 【笑死,我明白了,白毛他洗澡的时候立了,被秦律师看见了。】 【他应该想说能不能松手吧?我去啊,璟沅哥太猛了,直接就上手了!!】 【受不鸟了啊啊啊,太刺激啦!双手比出yellow心了要!】 【要是我在心上人面前这样,都得当场社死。】 【好气好气好气,便宜死姓韩的了,脏了我们秦律师漂亮的手。】 “韩睿霖,你这是不是有点...” “太快了?” 说这话的时候,秦璟沅的声音里,含着明显的惊讶与同情。直播平台的画面,瞬间被满屏的“哈哈哈哈”给覆盖了。 第55章 【哈哈哈我不行了,匿名同情韩哥一秒钟。】 【呸,说什么一秒钟?他再怎么快,还是有三秒钟的(狗头)】 【隔着屏幕我都能感受到白毛此时的心情,一定是超高校级别的绝望吧。】 【有点解气了。我刚才就觉得韩这样很冒昧,秦不知道他心思,我们还不知道吗?这样子真的很没礼貌欸。】 【是啊是啊,感觉不太尊重我们秦律师。】 【坏狗狗,该掌嘴!】 【哼,夸秦哥好看也没用,你就是做错了。】 【感觉秦律师的脾气已经很好了,这种尴尬事放别的直男身上,早就开始和人干架了。】 【岂止啊,后面听声音根本就没打韩,真嘟有点太温柔了啊我滴元宝qaq】 没给弹幕太多反应时间,秦璟沅就利落地替人脱了裤子。不仅韩睿霖在张着嘴无声尖叫,屏幕外的女孩们也纷纷捧住脸颊,激动嚎叫。 【都脱裤子了,下一步是什么?】 【开干。】 【呜呜也只能想想了,秦哥肯定是认真地在给白毛弟弟脱裤子(?),因为红线绑手效率很低。】 【这说做就做的风格,真的很秦律师了。】 【迟钝的元宝反倒让小韩占了那么多便宜,真是让人眼红啊。】 在这之后,浴室外面的收音设备便只能听到淅沥水声,以及洗澡时拿取沐浴露一类的东西会发出的动静。 等到穿衣服的细小摩擦声消失,观众盯着画面中央的这扇该死的木制门,屏息等待。 如果视线隔着屏幕还有杀伤力,那这木门或许早就成了扇蜂窝门,极其适合通风的那种。 “哒,哒,哒——” 鞋跟叩击瓷砖,声音在狭窄的浴室空间内回荡,清晰利落。 【我现在抓耳挠腮ing】 【秦律师到底穿了什么啊?快出来吧球球了!】 【哟哟哟,很适合,很特别——特别好看~】 【这白毛又在日常吹彩虹屁了hhh】 【笑不死了,秦律师:可你不适合。】 “秦律师,那你是对男......” 在韩睿霖试探着开口时,秦璟沅没有停下脚步,伸手便推开了船舱浴室的木门。与此同时,隔壁传来的巨大声响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砰!啪!” 两个分屏的弹幕再次汇集。 ----------------------- 作者有话说:我承认,观众越来越[黄心],有本人的一份责任。 第32章 情敌变助攻 【我服了啊, 我以为这种环节会很暧昧呢!结果石头哥和长发哥洗个澡洗出了一种互相不管对方死活的架势。】 【没人愿意把手放墙里,搞得两个人都活动不开hhh】 【而且苏哥还故意把手举得很高,南的手腕好像磨破皮了。】 【呵呵, 就没见过这么没绅士风度的男人, 果然当兵的家伙都糙得很。】 【绅士风度也要看对象是谁, 南砚从下水就开始骂人, 我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那不是因为姓苏的游那么快, 搞得南宝都呛水了吗?】 【不, 这个环节雀食很暧昧, 我们沅霖党吃得很好哦~】 【蛙趣, 节目组真太会选衣服了哈哈哈,石头哥变成粉红少男嘞!】 【感谢导演, 我们南南这身太漂亮啦,我满足了呜呜呜。】 【秦律师,踩我,please!】 【我靠我靠,这个臂环勒的位置正正好,隐隐约约的青筋真是太绝了。】 【我老早觉得秦律师适合镜链了, 一般人只会油出天际,可他让我只想叫daddy呜呜呜。】 【ber, 这里怎么有人在擦边?有人听到吗?hello?我问怎么有擦边男?】 【你涩得没边了小韩韩!这紧绷的黑色布条, 半透明的渔网罩衫, 几乎要溢出来的蜜色肌肉块,我承认你可以吃互联网这口饭。】 【有人发现吗?秦哥都不想看他,好像觉得韩很辣眼睛哈哈哈。】 不出观众意外,韩睿霖和南砚这两个人一对上,就跟同极磁铁大碰撞似的, 又开始互喷了。 【双兔傍地走,韩哥有文化啊。】 【南砚这货和花木兰姐姐完全没可比性。】 【屮,ny这话骂得太难听了吧?嘴巴这么脏?】 【你们这群人别太双标,就许韩骂人,不许南南回击?】 【我看他说得没错,韩睿霖这身就是很掉价,和duck没区别。】 【深井病,信不信韩哥揍死你家楠楠?】 【我看南砚这种人,连鸭店都不要他吧,毕竟人家的主要受众是女性。】 【!!!秦律师这是,维护小韩呢吧?】 【我看见了,秦哥握住了他的手指头,本来白毛都想揍人了,一下子就安静下来,好好嗑啊啊啊!】 【快看南的脸色,跟恰了米田共一样,他要气死了hhh】 【秦哥你知不知道,自己也变双标了哈哈。】 【咦~我感觉白毛盯着秦律师后脑勺的眼睛里,全都是粉红色的爱心。】 【瞧小韩这不值钱的亚子,你在帮我说话吗?】 【《少吃点蘑菇》】 【秦律师太油麦了,这回不许说他是冷幽默大王。】 …… 回到沙滩上后,导演介绍完收集任务的规则,嘉宾就提着节目组下发的篮子,开始分头行动。 而韩睿霖死死地黏在秦璟沅身后,跟条聒噪的哈巴狗似的,嘴上一顺溜讨好的话几乎不带停的。 【韩哥,你想要成为rap star吗?】 【秦律师快被烦死了哈哈哈。】 【感觉白毛有点破罐子破摔了,不想藏了。】 【怪怪的欸,秦律师这回好像格外冷淡,他会不会是察觉到啥了耶?】 【超级有可能,看见没?元宝开始躲避小韩的视线了,有点刻意哦~】 【好可怜的韩车手,看表情他现在还没意识到呢。】 【白毛的渔网衫没了顺眼多了,我和秦律师一样也看不惯他那样,太怪了。】 【笑吐了,韩哥一直狗狗祟祟地在不远处“偷”看秦律师,但有点太明显了叭!】 【u1s1,这个海景和秦哥可真适配啊,随手一截就是张绝美壁纸。】 【不能怪他,我也看秦律师看呆了,艾玛怎么感觉他只是给贝壳抹个沙子就好温油呀呜呜!】 在嘉宾进行收集任务的同时,节目组会在评论区科普不同种类的贝壳信息,包括韩睿霖想要送给秦璟沅的那枚草莓螺,是整片海滩上唯一的。 【啧啧,象征爱情的美好与甜蜜呀~看前面秦律师对贝壳很了解的样子,小韩这回是真的直给了。】 【快上吧韩哥,我支持你拿下璟沅哥!】 【天呢天呢,秦律师这是准备拒绝了吗?】 【喝喝这风雀食大,我也听不清你在说什么呢。】 【小白毛,和秦律师两个人在说什么悄悄话?是我不配听吗?】 【看表情感觉韩哥像是要哭了,是错觉吧?】 【蛙趣啊,秦律师真太狠了,直接把韩神的拳头掰开还回去,我都心碎了。】 【有什么狠的,不喜欢就明明白白拒绝,这不是很正常?我觉得元宝做的很对。】 【居然叫回开头的韩先生了,变得这么生疏,是真的不打算给小韩个机会吗?沅霖党原地去逝。】 【看来秦律师还是觉得韩哥只是在玩玩啊,我能说我不这样认为吗?】 【不,我也觉得。他一看就是对元宝见色起意,不是真心。】 【都别觉得了,秦律师他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又不是你们的事儿。】 随着秦璟沅身影的远去,镜头慢慢挪到了韩睿霖的掌心,露出那枚沾了血珠的草莓螺。 【唉,都流血了,肯定很伤心吧。】 【没办法,不是说追求爱情的路上总是荆棘密布吗?】 【可恶,心机南又趁虚而入。】 【xswl,秦律师对他倒是始终如一的冷酷hhh】 【这石板刻得还凑合,也就能看出秦哥十分之一的帅气吧。】 【下巴是不是太尖了点儿哈哈哈,情人眼里出锥子吗?】 【ps:辣椒哥一直在暗中观察局势。】 在几人进入树林前,镜头特意将每位嘉宾的面部表情都放大了。 秦璟沅的脸上还是看不出太大的波动,韩睿霖则是恢复了正常,像是刚才的一切都没发生过一样,笑嘻嘻的。 【好强大的恢复能力,瑞思拜。】 第56章 【如果我有白毛哥这样的意志力,我能牡丹二十五年?】 旁边的南砚原本还挺兴致勃勃的,甚至重新给自己扎了个丸子头,为之后的手工做着准备。可他转头瞧见韩睿霖的模样,他又笑不出来了。 就从没见过这样烦人的对手,真是条棍子石头都打不跑的赖皮狗。 在沙滩上捡贝壳的时候,南砚就时刻关注着秦璟沅两人那边的动静,自然看出了韩睿霖的萎靡反应。 很明显,他失败了。 南砚差点憋不住心里的幸灾乐祸。 他先是将自己刻的石板送给了秦璟沅,装作踉跄地提着裙子朝韩睿霖的方向跑来,再次以一种看似在道歉实则在嘲笑的方式,向对方炫耀了一番。 “秦哥收了我给他刻的肖像,不知道为什么没收你的贝壳,可能他更喜欢有用的东西吧。” 这也是头一次,面对南砚的阴阳怪气,韩睿霖没有反击。只是垂着头,任由额前的银色碎发落下来,遮住了他的眼睛,一时看不清神色。 “喂,我在跟你说话,装什么聋子呢?” 南砚一边说,一边试图抬手推人。但他的指尖在碰到韩睿霖肩膀布料裸露的皮肤之前,就被人快速地躲开了。 侧了下身,韩睿霖抬起头,淡淡看了眼南砚,扯着唇角发出了一声明显的嗤笑,转头就走。 在南砚看来,这便是失败者的恼羞成怒、无能狂吠。 和秦璟沅的想法一样,他觉得按照韩睿霖这类富二代惯常不可一世的狂妄性格,以及一般人都会有的自尊心,他绝对会选择放弃。 那么,就只剩那个虚伪男了。 苏弘嘉除了那把匕首,在秦律师面前根本玩不出什么花样,不足为惧。 可南砚没想到,韩睿霖竟还不肯放弃。 【所以,长发哥那番话,反倒成了白毛哥的打气筒。】 【情敌变助攻,爱了。】 【这秦韩如果结婚不请南砚喝喜酒都说不过去了233】 最边上的苏弘嘉,目光出乎意料地落在了南砚的身上,还有他手里提着的篮子。 在进入树林之前,苏弘嘉正好抓住了背对镜头的时机,导致观众看不太清他的表情。 【石头哥咋一直看着南砚,不会是对他有点感兴趣了吧?】 【姐们,你在讲什么鬼故事。】 【难道还被骂爽了不成?】 【哇其实也挺好嗑的欸,冷酷强势兵哥和他的绿茶小作精。】 【呵呵,前面的南嬷嬷滚,拒绝娇气作精好吧。】 【真不懂有秦律师在,怎么有人还能心安理得地把他的单箭头们拉郎配。】 事实上,除了沅霖,《爱在荒野》热度排名第二的cp其实就是嘉砚。 尽管许多人觉得南砚对待苏弘嘉的态度很恶劣,但最近正好流行冤家真香系列。前期两个人的关系越不好,后期打脸陷入爱河就越香。 更别提一些“cao服文学”的出现,让观众认为南砚这种糟糕的脾气,就该好好用大家伙“治一治”。 无论网上嗑cp的言论如何发酵,苏弘嘉心里对四个人收集分数的排名有了预估,就知道自己做的手工大概率又会落到南砚的手里。 这便是之后那幅诡异贝壳画的来由。 嘉宾进入树林后,屏幕再次被分割成四块,观众可以自由选择自己想看的人的镜头。 【好喜欢看秦律师认真做事的模样,太有男性魅力了呜呜。】 【他好严谨啊,挑出来的贝壳除了颜色居然都看不出太大的差别。】 【真心对我的眼睛很舒适,不管是人还是东西。】 【oh my god! !秦律这手才是真正的艺术品啊!】 画面中,秦璟沅正低着头,用镊子夹了枚浅蓝的珠子串进鱼线里。 微微用力时,手背上的青筋骤然凸显,沿着骨节的走向起伏,和玉色的皮肤形成鲜明的对比。 午后的日光挣脱了枝叶的层层遮挡,毫无保留地倾洒在男人的身上。秦璟沅坐在树下,神情专注,身旁的树木像是忠诚的骑士,将外界的纷扰远远隔开。 他的周身似有一层若有若无的光晕,每一个动作都被这斑驳的日光温柔勾勒,看上去静谧而美好。 【好耐心,好温柔,好喜欢啊...】 【要是我的话,失败个几次早就不想做了啊,秦哥不愧是秦哥。】 【如果隔壁的小韩别那么聒噪,我会真以为这个手工很简单。】 【哈哈哈不管外界如何喧嚣,秦律师岁月静好。】 【服了看个恋综,我居然截了八百张图。】 【我去看看,白毛做什么呢动静这么大!】 另一侧,韩睿霖皱着眉毛,看着手里又一个因为他力气太大而碎掉的贝壳,心头烦躁。从有记忆起,他就知道自己的力气超乎常人。 读书的时候,韩睿霖和别人打架就从没输过。仗着个子高,他只要单手抓着人的肩膀,从上到下的俯视对方,指尖用力,就能将人吓得失了一半的气势,疼得龇牙咧嘴。 可这种天赋,放在现在,就是一种折磨。 韩睿霖觉得自己已经将所有的耐心,都花在了这枚小小的戒指上。想到那个人,他咬牙丢掉手里的碎片,吐了口气重新开始。 他一直在拿其他的贝壳练手,不到最有把握的时候,他不会用草莓螺。 【我去啊,韩哥脚边的碎片都堆成山了。】 【说他有耐心吧,鸟都被骂跑了,说他没耐心吧,失败了二十几次还不放弃。】 【南砚虽然性格不咋滴,在做手工上面确实有两把刷子,从头到尾都没失败过。】 【我怎么觉得苏哥这画的风格很不对劲呢,阴森森的。这合理吗?】 【但四个人做的东西太好区分了,就看谁先选了。】 【真期待后面互发短信的环节呀~】 【好耶,沅霖又碰上了,快冲吧小韩韩!】 【热情的狗狗,与他冷漠的主人。】 【哇塞塞,但秦律师的冷漠脸美绝了,一万年看不厌。】 【韩的手指碰到秦哥的皮肤后,又放到了自己的嘴巴上,细品。】 画面倏然拉远,落日熔金,将整个海岛的沙滩笼罩在一片暖橘色的光晕之中。随着飞行镜头的平移降低,秦璟沅被韩睿霖握住的手指上,鲜红的血珠正在慢慢地渗出来。 【真该死啊,我居然才发现秦律师的手指受伤了!】 【呜呜流了好多血呀,看着就很疼,快给我们元宝包扎qwq】 “韩睿霖,你这是在做什么?” 那骤然升高的语调,似是被风吹动的琴弦,一惯的冷静自持被打破,泄露出少许难以置信的愕然感。 银发男人垂下脑袋,伸出舌头,小心翼翼地舔舐着,动作轻柔。血珠顺着他的舌尖消失,喉结一上一下地滚动。 【我去我去我去...】 【!这就是天赋型选手吗?】 【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秦律师都瞳孔地震了哈哈哈,被男同给吓到了吧?】 【白毛弟弟真的好自觉地开始当狗啊,还给主人消毒呢~】 【直球狗狗的追爱大作战?】 【秦哥皱眉好帅(花痴笑)】 【靠啊,白毛哥连人都不想做了笑晕倒了!!】 【汪汪汪!秦律师,你看能不能再多养我一条捏~】 【虽然吃得很多,赚得没有,但有一颗足够爱你的心是吧?】 【哈哈小韩这嘴太能叭叭了,快把秦哥给烦死咯。】 【还给秦律师暖床,合着什么好事他都想沾上呢(翻白眼)】 【天呢,感觉南砚看着韩哥的表情好可怕。】 【像是仇人一样,他心理真的没问题吗?我好担心。】 【哟,第一名居然是小韩呀。】 【好嫉妒,果然拿了元宝的项链,我也超喜欢的啊啊啊。】 【愈战愈勇的韩同学,我看好你,相信秦律师也一定会拒绝你的哈哈哈。】 【还不会戴项链,秦律师说你是把我当傻子耍吗?】 【南砚做的这种灯还挺漂亮,哪里有卖?想买个摆床头。】 【我咋感觉苏哥是故意做成这样子来膈应南砚的呢?是我多想了么?】 【我也觉得,要么就是想引起他的注意(狗头)】 第57章 在太阳彻底落到海平线下之前,嘉宾就陆续回到了暂时的营地,很快就要到观众们期待的互发短信环节了。 【虽说很期待,可我感觉结果用手指头都能猜到欸哈哈哈。】 【导演开播前也没想到吧,第一次见恋综的短信环节这么没悬念233】 【没办法,总不能怪我家元宝太招人吧~ovo】 【其实我更想知道秦律师本人会给谁发,发什么。】 【另外三个都有可能,但大概率是小韩,内容盲猜是骂他狗吧哈哈哈。】 结果,节目组故意不把短信内容放出来,观众只能看到几位嘉宾收发短信的表情。 【哇看反应,我们沅霖绝对互发啦!】 【小韩编辑了这么久,发的内容应该挺长的吧?】 【我同时开了四个分屏,看秦律师收到短信的时机,第一条苏,第二条南,最后一条就是韩。】 【秦律师看第三条短信的表情很耐人寻味呢。】 【反正我从他的镜片上,看到了蛮多字的。】 【哈哈哈白毛都在地上翻滚好几个来回了,快打开短信啊是你的秦律师欸!可真是急死我了!】 【我屮啊,就差一点点,他就要露点了!!】 【前面的姐妹,光看文字都能感受到你的可惜,收敛点。】 【不是,秦哥到底发了什么,怎么感觉小韩突然肉眼可见地蔫了。】 【哇有点心疼了qaq,白毛弟弟的手臂又流血了。】 【是我看错了吗?韩哥好像偷偷哭了欸。】 【被我家元宝给拒绝了呗,大男人这点挫折就哭鼻子,还想着追人呢,闭上眼睛做梦比较好。】 【那就好,还以为秦律师这么容易就会被打动,我放心了。】 【哼哼,让他知道有钱人也不是什么东西都能轻易得到的,没错我就是仇富。】 【...我居然已经习惯韩哥收拾心情的速度了。】 【他是怎么做到前脚还抱腿蜷缩伤心,后脚就笑眯眯地朝秦律师挑眉比心的?】 营地上空的无人机底部泛着绿光: “请前往隔壁的天堂岛,度过属于你们的美妙夜晚。” 【!!??蛙趣,好刺激!】 【既然节目组特意设置了这个环节,导演绝对准备了惊喜。】 【好喜欢啊,这可比一人一个睡袋有意思多了!】 【我命令节目组只搞一张一米五的单人床。】 【哈哈哈你好坏啊,秦律师要认为是地狱岛了喂!】 【到时候塌了就完蛋了hhh】 【要真这样,小韩只能躺地上了。】 【感觉除了傻笑的白毛哥,另外三个人的表情都很难看欸。】 【说说说什么呢?元宝不管什么表情都很可爱好吧!(叉腰)】 松开陷进掌心的指尖,南砚站在海边,看着不断远去的轮船,心头涌上一股不安。 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今晚会发生什么自己绝不想发生的事情。捂住胸口,南砚希望这只是他的错觉。 而苏弘嘉盯着轮船栏杆边立着的的那道身影,掌心紧握着那个手机。他还以为,自己会是收到秦璟沅短信的那个人。 因为很显然,韩睿霖和南砚的心思都暴露了,除了他。如果秦璟沅想要避嫌的话,他应该会选择自己才对。 说不失落是不可能的。 但是现在,苏弘嘉觉得他首要的任务,还是看着南砚这家伙比较好。他的第六感告诉他,这人后面大概率会再闹出什么幺蛾子,甚至是伤害到秦璟沅。 唯有这件事,他绝不允许。 ----------------------- 作者有话说:后面我要开始酝酿了[害羞]必须印象深刻! 第33章 可以亲你吗? 节目组安排的天堂岛, 位置和他们原本所待的海岛离得很近。轮船只是航行了十分钟,秦璟沅两人就到达了目的地。 直到下船,舵手或是船员都没露过面, 给嘉宾的单独相处留出了足够的空间。当然, 这并不是秦璟沅想要的。 但令他意外的是, 另一个家伙全程竟出乎意料的安静。 韩睿霖环臂靠在舱壁上, 就那样无言地望着船栏前方站着的身影, 再没了先前的聒噪, 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秦律师, 你觉得那老...额, 导演又会搞些什么鬼呢?” 轮船靠到岸边,秦璟沅扶着船梯下去时, 听见刚才沉默了许久的人跟在他身后,突然生硬地开了个话题。 “不知道,或许会是你想要的。” 说这话的时候,秦璟沅没有回头。视线逡巡,将整个岛的全貌收入眼底。岛屿的面积不算大,像是颗遗落在大海中的明珠。 似乎是没预料到秦璟沅会这么说, 韩睿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无措和慌张: “我想要什么?我真没想什么啊,我才没想和你一起睡觉...不, 不是, 没有, 秦律师,你听错了...” 身后的人正语无伦次地解释着,左手胡乱抓着那头已经不太整齐的银发。 还是这副不聪明的样子。 在来的路上,秦璟沅已经接受了自己今晚会和这个对他心思不纯的家伙独处一室的事实。而且,他还想起了之前发生的种种, 包括帐篷里醉酒的那次,原来都是韩睿霖在占他的便宜。 秦律师向来是个记仇的,对于这点想必他的老板向恒是清楚得很。 “所以,你不想和我一起睡觉?” 突然站定,秦璟沅打断了韩睿霖的话。转过身,淡淡地看向他。 猝不及防地撞入那汪暖煦秋光,韩睿霖怔愣地张着嘴。身旁的草木葳蕤,不知名的野花肆意绽放,馥郁香气混杂着那股熟悉的竹香丝丝缕缕钻进他的鼻腔。 像是被蛊惑,他不受控制地振动声带:“不,我想。” “有多想?” “比把这身该死的破布给换掉还想。” 眯起眼,秦璟沅轻笑一声,没说话。他回过身,继续朝着远处的木屋缓慢走去。 见没了下文,韩睿霖瞥到秦璟沅嘴角若有似无的弧度,急得抓耳挠腮。想起自己刚才不自觉说出口的话,他耳根发烫。 可恶,他到底在说什么屁话,秦律师绝对又要觉得他不聪明了。 “你,你笑什么呢!可真是可真是...” 紧紧跟在秦璟沅的身后,韩睿霖像是只绕着心爱的花朵转的白色大蜜蜂。被对方笑得有些羞恼,他开始嗡哼。 “怎么,我不能笑?” “可真是好看。” “除了好看,你还会说别的词么?” “还会,还会...我喜,喜...喜...” 涨红了脸,韩睿霖觉得有点缺氧。他用手拍了拍自己不争气的喉咙,始终说不出那句话。 这小子,怎么开始和草丛里的蟋蟀合唱了。 “行,知道了。” 逗够了,秦璟沅随口敷衍,推开了木屋的门。暖黄的灯光倾泻而出,柔柔地将两人包裹其中。 脚下是胡桃木的地板,还铺了层厚厚的地毯。换了拖鞋,秦璟沅走到沙发旁,将身体陷入柔软的抱枕堆里。 摘掉眼镜,他闭上眼,捏了捏自己的眉心。工作以后,秦璟沅对休息环境的要求就变得极高。这几天,他其实并没有睡好,大脑一直有根神经在紧紧绷着,如同一枚扎在肉里的铁钉。 即使向恒让秦璟沅来参加综艺的目的之一,就是让他当做假期放松身心。可他很难在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里,做到真正地入睡。 这也是秦璟沅过去的经历留下的后遗症,潜意识总会担心有人会在他睡梦的时候,扯着他的脚踝拉下床,用扫把的棍子抽打他的肚子。 所以,秦璟沅一直都是蜷缩着睡的。这一点,他本人并不清楚。 就在这时,他突然感觉自己的太阳穴搭上了两只手。极度脆弱的部位被人碰到,秦璟沅条件反射地伸出右手,用力攥住了那人的小臂。 耳边传来清晰的闷哼声,似是压下了什么,那手却没停下,以一种极其熟练的手法开始在他的太阳穴打转轻揉。 力道恰到好处,一寸一寸熨帖着秦璟沅紧绷的神经。他的身体,不自觉地微微放松,眉头也渐渐舒展开来。 他松开右手,闭着眼轻声问: “很熟练,经常做?” 很难想象,韩睿霖这样的性子,能沉得下心来伺候别人。 “我爸工作狂,也有这种老毛病。” 控制着自己的右手不要颤抖,韩睿霖压低声音回道,望着面前人的目光很柔和。 第58章 “谢谢你的按摩。” 止了韩睿霖想要继续的动作,秦璟沅重新戴上眼镜,起身走向那张显眼的长桌,建议道, “先吃饭吧。” “好。” 桌上摆满了美食,甚至还有一对白色的烛灯和一篮子的鲜花。袅袅升腾的热气裹挟着烛光,将整个餐桌的氛围衬得有些温馨浪漫。 秦璟沅用餐的时候不喜欢说话,慢条斯理地咀嚼着嘴里的食物。他的手肘旁边摆了一盘蒜蓉的小龙虾,色泽红亮诱人。 他却一直没有动。 憋了会儿,韩睿霖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秦律师,你是讨厌吃小龙虾吗?” “为什么这么说?” 等到嘴里没了东西,秦璟沅闻声疑惑地反问。 “那你怎么一直绕过不吃呢?” 面对韩睿霖真诚的发问,秦璟沅诡异地沉默了。过了半晌,他还是认真地回答了: “上一次洗龙虾,我打了破伤风。” 韩睿霖:??什么意思? “噗哈哈哈哈——” 反应过来后,韩睿霖捧着自己的肚子笑得喘不过气来。抬头对上秦璟沅冰刀似的目光,他连忙摆手, “抱,抱歉,秦律师我不是故意在嘲笑你。” “很好笑吗?” “咳咳,不好笑。都是那小龙虾的错,居然敢扎破我们秦律师的手,真是不想活了。” 韩睿霖咬着嘴唇,真的很难不笑出声,因为对方实在是太可爱了。自己的问题,秦璟沅完全可以不回答。 而他刚刚短暂的沉默,说明这件事在秦律师本人看来应该是有些丢脸的。毕竟破伤风针打的位置,非常难以启齿。 所以是为了避免重蹈覆辙,他才再也不碰小龙虾了吗? 听到韩睿霖的话,秦璟沅眯起眼睛,很不满意,像是要发作,却被放到自己盘子里的虾肉止了架势。 他抬起头,看见银发男人晃了晃自己戴着手套的手,笑着说: “我皮厚,以后我给你剥啊,我不怕打破伤风。” “...不用麻烦,我不需要。” “哥,我从小就不能吃虾,馋得很。你就当替我尝尝,行不?” 这回又找的什么破借口。 将虾肉放进嘴里,秦璟沅勉强点了点头。品尝完毕,他一丝不苟地评价道: “虾很新鲜,肉比较紧致,蒜蓉和辣味融合得很好,就是有点咸了。” “有点咸啊,那就喝口汤。” 秦璟沅话音刚落,韩睿霖就动作迅速地脱掉手套,将一勺骨头汤递到他的唇边,是低个头就能喝到的位置。 握着汤匙,韩睿霖感觉他的心脏似是被人泡进了蜜糖里,黏糊糊的甜。对虾过敏的事不是骗人,他这么说也确实只是为了让秦璟沅接受他的服务。 可他没想到,对方居然真的一本正经地开始介绍虾的口感,就因为答应了要替他尝尝。 更喜欢他了啊。 秦律师,我该拿你怎么办才好呢? 犹豫片刻,秦璟沅低头含住汤匙,还是喝了这口汤。因为他真的被咸到了。 这顿饭在韩睿霖的不懈努力下,吃了整整一个小时。秦璟沅望着面前探出上半身,用桌边的热毛巾给他殷勤擦手的人,突然意味不明地补充了一句: “不是怕打针。” 闻言,韩睿霖有点懵,抓着毛巾的手停在半空。奇怪的是,一对上秦璟沅的眼睛,他就get到了。 “我知道我知道,秦律师只是不想多件麻烦事儿是吧?” 秦璟沅满意地颔首,又用目光将韩睿霖整个人打量了一圈,眨了眨眼,意有所指。 还有个麻烦人,他也不想要。 这一次,韩睿霖又懂了,但他开始装傻了。他起身收拾着餐桌上吃剩的盘子,让自己忙了起来: “秦律师,这些东西不好放一晚上。我去把盘子洗了,你先去休息吧。” “不,一起。” 秦璟沅不习惯闲下来,看着其他人在自己身旁忙碌,他会很想找点事情做。 木屋的厨房里,挤了两个高大的男人,显得有些许拥挤。戴上黄色的橡胶手套,韩睿霖指了指旁边的消毒柜,用着询问的语气: “那可以麻烦我们的秦律师把我洗完的盘子擦干净水,然后放进消毒柜里吗?” “嗯,不麻烦。”很简单。 洗完一个盘子,韩睿霖就递到秦璟沅手中。渐渐地,两人配合越来越默契,一整桌的盘子很快就洗完了。 整理完餐桌,韩睿霖看见了茶几上摆着的水果,除了岛上有的,还有西瓜、葡萄和凤梨。他问秦璟沅想不想吃,他正好一起切了。 “哟,这西瓜敲起来嘭嘭响,绝对很甜啊。” “等等,你过来。” 从客厅旁边的柜子里拿了什么东西,秦璟沅吩咐韩睿霖不要急着忙别的,让人乖乖地过来。 “怎,怎么了?” 站在秦璟沅面前,韩睿霖有些不自在地挠挠头,他觉得对方的表情看起来很严肃,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 心里慌慌的。 “手伸出来。” 打开旁边的医药箱,秦璟沅握住韩睿霖那只受过伤的小臂,想要解开上面的黑色布条,却被躲开了。 “没事,已经快好了。” 一边说着,韩睿霖一边视线飘忽,不敢看人。他以为自己已经藏得很好了。 见他这样不肯配合,秦璟沅没有多说,举起右手,露出虎口干涸的血渍。凹凸不平的块状在白皙的皮肤上,像是个狰狞的红色胎记。 这下,银发男人垂着头,重新伸出自己的右臂,准备乖乖挨骂。果然,秦律师很生气。 “如果你认为这样做,我会很感动,那你就错了。相反,我觉得非常愚蠢。” 解开韩睿霖捆绑手臂的布料,秦璟沅盯着那条已经开始溃烂的细长血口,声音无比冰冷, “这也是对你自己职业的不尊重。我想知道,你是真的喜欢赛车吗?” 最后这句话,同一把锋利的刃一般,无情地扎进了韩睿霖的心口。 “喜欢。我喜欢赛车。” “呵,手废了,看你还能继续喜欢么。” 冷笑一声,秦璟沅从箱子里拿出一瓶生理盐水,缓慢地冲洗着他的伤口。动作是和语气截然不同的轻柔。 “嘶——” 韩睿霖的身体猛地一颤,本能地想要抽回手臂。牙关咬得死紧,他的额头上瞬间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汗珠,顺着银色的鬓角滑落。 当初野猪的獠牙划得很深,几乎伤到了他的骨头。草率地处理后,韩睿霖好几次都无视了手臂的伤,之后还泡了冰冷的海水。 “很疼?” “呜嗯嗯嗯,超级疼。秦律师,你轻点儿,轻点儿吧。” “活该,忍着。” 用干净的棉签蘸了碘伏,秦璟沅开始给伤口周围的皮肤进行消毒。面积很大,韩睿霖疼得眼角都渗出了生理性泪水。 见状,他随口转移着对方的注意力: “是我刚才用手抓的?” 秦璟沅指的是韩睿霖给自己按摩的时候,他条件反射做出的动作。 “不不不,不是因为你。嘶,在海里的时候,伤口泡水就有点裂开了。” “哦,所以你还带我上船。” 逞什么威风呢? “对不起,我错了——啊啊啊——” 这个时候,秦璟沅正好在用镊子清除伤口周围已经坏死的组织,动作精准利落,韩睿霖也惨叫出声。 幸亏这个岛上,除了他们没有别人,不然非得怀疑这个木屋里在发生什么惨绝人寰的犯罪事件。 绑完无菌纱布,秦璟沅看向客厅顶部的摄像头,嘱咐节目组赶紧带韩睿霖去补个破伤风。 “打完针之后,伤口不要碰水,也不要再用这只手,记得...你做什么?” 说到一半,秦璟沅感觉自己的手腕突地被人攥住了。他向后退了好几步,被沙发边缘绊倒,背对着摔了上去。 看着撑在自己身体上方的韩睿霖,他皱皱眉,有点不悦地想要挣脱: “起来,韩睿霖。” “秦律师。” 松开手,韩睿霖伏低身子,将脑袋轻轻地搭在他的颈窝,声音听起来闷闷的。 秦璟沅余光瞥见只通红的耳朵,上面坠着的黑色玛瑙表面,倒映着自己的影子。他没说话,用气音应了声。 “嗯?” 难道是太疼了?所以把脑子给疼坏了。 “我确实很喜欢赛车。” 用鼻尖蹭着对方修长的脖颈,韩睿霖感受着那股淡雅、干净的气息,缓慢地填满了他的肺部。 第59章 令人无端地平静下来。 然后,秦璟沅看见这人重新撑起上半身,用那只完好的左手。第一次,他们真正地对视了,没有一个人躲开。 “但是,我更喜欢你。” 额前的黑发被他撩开了,秦璟沅注意到韩睿霖空着的右手拇指,缓慢地摩挲着他眼下的泪痣。 “秦律师,我喜欢你,我真的很喜欢你。” 说到这,他停顿了一下,喉结轻滚,声音沙哑: “哥,我好疼,可以亲你吗?” 刹那间,木屋外面的海浪声、风声都淡去,只剩一人急促的呼吸声,和心跳声。 “求你啦,我真的,好疼。” 客厅顶部的灯光,被韩睿霖的身体缓缓挡住。光与影的界限在秦璟沅的眼睫上晃动,那张脸逐渐放大,放大。 大到炽热的呼吸都打在他的鼻尖。 大到那阵怦怦的跳动声敲击着他的胸腔,扯动了他原本平稳的心。 秦璟沅偏过了头。 那枚吻,却恰好落在了他的唇上,带着积蓄已久的滚烫爱意。 若是他不偏头躲开,这本该是落在他脸颊上的。 两个人都瞬间僵住了。 下一秒,像是落进海里的火星,再渺小不过,竟燃起了汪洋火海。 一发不可收拾。 ----------------------- 作者有话说:耶耶,纪念沅霖第一次亲亲[哈哈大笑][粉心] 第34章 秦律师吻技高超 出乎意料地触到了自己渴望许久的柔软, 韩睿霖脑子里名为理智的弦“啪”地断了。他无师自通地张开嘴,伸出舌头,反复磨蹭、舔舐着心上人的嘴唇。 秦璟沅向来是冷淡的, 周身似是蒙着一层薄霜, 拒人于千里之外。可他的下嘴唇, 与旁人相比生得更加饱满, 像是春日枝头最为娇艳的桃花瓣, 与他冷冽的气质格格不入, 透着无端的蛊惑。 在溪边给人喂药的时候, 韩睿霖就知道了, 并且一直虎视眈眈到现在。阴差阳错地得了这次机会,他急迫得真像只饿了三天三夜终于啃到肉骨头的狗。 秦璟沅微阖着眼皮, 平静地想。 起初,他本想直接将人给推开。这对于他来说,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毕竟现在的韩睿霖是个伤患,只有一只手可以用。 但看着面前紧紧闭上眼睛,模样沉醉痴迷的人,秦璟沅渐渐改变了主意。 从小到大, 他都没有过特别剧烈的情绪波动。无论是未曾谋面的父母,还是伤害过他的养父, 都不过是漫长生命里一段崎岖不堪的插曲。 事实上, 秦璟沅内心深处不曾涌现过真正意义上的怨恨。在他眼中, 恨意是一种过于浓烈的情绪,同炽热的火焰一般,一旦点燃便可能将理智吞噬,让他陷入失控。 将养父送进监狱,并非是出于情感的宣泄。这只是秦璟沅遵循社会的正义规则, 做出的一次理性抉择。 恨是如此,爱亦是如此。 他从未体验过那种炽热的、不顾一切的爱,自然也无法理解韩睿霖此时此刻失去理智的行为,到底是因为什么。 秦璟沅有点好奇,所以他没有拒绝。与他所猜想的不同,这种男人之间亲密的近距离接触,他居然并不反感,但也谈不上有多喜欢。 或许是因为韩睿霖的吻技烂得实在是令人发指,除了跟条狗一样在他的唇肉上乱舔乱吸,什么也不会。搞得秦璟沅都有时间走神,他觉得或许该重新思考一下自己的性取向。 又过了几分钟,似乎是终于注意到了秦璟沅的想法,韩睿霖有些气闷地咬了下他的下唇,却又不舍得弄疼他,很快就松开了牙齿。 可一睁开眼,他便看见秦璟沅伸出左手,用指关节随意地蹭掉了嘴角挂着的一抹晶莹。 那被自己反复亲吻吮咬的下唇,微微红肿,似是雪夜绽放的红梅。而对方的脸上,神情依然平静,仿佛刚才这近乎失控的暧昧纠缠,不过是一场与他无关的荒诞闹剧。 只是他一人沉醉的独角戏。 失落与伤心不断交织,拧成一股无法言说的情绪,缠上了韩睿霖的心脏,勒得他难以呼吸。 没有任何遮掩的情绪,很轻易就被秦璟沅察觉到了。他轻挑眉梢,只觉得这小子可真是小孩子脾气,非要两个人都昏头昏脑才公平吗? 令秦璟沅有些意外的是,韩睿霖不但没有退开,反而用手捧住了他的后脑勺,又一次低头碾上他的嘴唇。 这一回,不再是之前停留在唇面的徘徊。 银发男人的舌尖疯狂地舔舐着秦璟沅紧闭的牙关,动作毫无技巧,只有满心的渴望与急切。混杂着刚才的气恼,似是一场毫无征兆的暴雨。 贴着他的胸膛,滚烫得如同炉膛里烧得正旺的柴火。无序急促的气息洒在秦璟沅的脸上,让他的镜片都起了雾气。 混乱之中,韩睿霖高挺的鼻梁重重地磕上了他的银边镜框。只听“咔”的一声脆响,眼镜没事,对方深色的皮肤上瞬间出现一道刺目的红痕。 然而,这人完全无视了这点疼,跟较上劲儿来似的非要撬开他的嘴,想把舌头探进来。 不管不顾,又无比笨拙。 见状,秦璟沅终于伸出手,一把捏住了韩睿霖的下巴,将那张死死贴着自己不放的脸挪开几分。 两人之间牵开一道银桥,缓缓地坠了下去。 在韩睿霖慌乱无措的视线里,秦璟沅挣脱了他的压制,从沙发上坐起身。他单手捏住镜腿,偏头摘掉了眼镜。 没了镜片的遮挡,那对琥珀色的凤眸变得格外锋利。 镜链在指尖晃出细微声响,秦璟沅没有说话,用目光示意了下地面。再次心领神会,韩睿霖用手撑住沙发边缘,双膝弯曲,下沉,跪在了地毯上。 跪在了男人腿前。 韩睿霖的下巴,还被捏在他的手里。 松开眼镜,秦璟沅俯下身体,凑到他的耳边,淡淡道: “好好看着。” 下一秒,秦璟沅捏着韩睿霖下巴的手指下滑,收紧,虚虚握住了他的脖颈,将人直接扯到自己跟前。 低头,启唇。 他探出舌头,慢条斯理地描绘着对方嘴唇的轮廓。起初,只是蜻蜓点水般一触即离,底下的人却像是被风吹动的狗尾巴草,剧烈地颤动着身体。 不算饱满的浅色唇肉,随着秦璟沅舌尖力道的递增微微变形。看来,无论韩睿霖再怎么会骂人,他的嘴唇都是柔软的。 跟初春新抽的嫩柳一般,任他随手拨弄。刚才还急色得像条饿犬的家伙,此时此刻双眼紧闭,睫毛微颤,纯情得和棵含羞草没差。 很快,秦璟沅用舌头轻轻滑过韩睿霖的唇缝,稍作停顿。是似有若无的触感,撩拨得人心尖发痒。 在得到对方急切的迎合后,他长驱直入,毫不费力地撬开了男人的齿关。 秦璟沅的动作不疾不徐,却充满了侵略性,每一次舌头的纠缠、每一次唇瓣的吮吸,都在向对方宣告着自己的掌控。 只有他主动给予的,他才能真正得到。 可这样若即若离的触碰,明显让韩睿霖觉得非常不满足。骨子里的胜负欲被彻底激发,他终于脱掉了含羞草的外壳,用左臂紧紧环住秦璟沅的腰。 指尖不安分地探进黑色背心的下摆,他伸长手臂,沿着流畅紧实的腰线上滑,在秦璟沅的腰窝不停打转。 光滑细腻的皮肤令他爱不释手。 嘴巴上,韩睿霖同样不甘示弱,激烈地回应着,试图夺回一开始的主导权。透明的涎水顺着他的唇角滑落,沾湿了他的胸口,湿透的布料勾出明显的凸起。 两人的呼吸愈发急促,胸膛剧烈起伏、碰撞,炽热的气息在狭小的沙发周围蔓延开来。 期间,秦璟沅的眼睛始终没有闭上,就那样静静地凝视着下方的人。余光瞥了下韩睿霖越来越过分的咸猪手,他鼻腔轻哼,松开指尖,换了个手感更好的地方揉捏。 “唔——嗯嘶——” 男人冰凉的手掌,慢慢收拢、按压,隔着一条薄薄的黑布,令韩睿霖触电般地泛起鸡皮疙瘩,就像是发皱的衣料,他不自觉地弓下身体,闷哼出声。 韩睿霖原本那面积就少得可怜的上衣,根本遮不住什么。秦璟沅的手几乎是直接触碰到了他的皮肤,像是握住了他的心脏。 骨节分明的手,随意变换着角度把玩。深色的皮肤衬托下,如同染了层雪霜,指尖透着冷白的色泽。 突然,韩睿霖的呼吸一下子变得紊乱起来,胸膛收缩幅度变大,带动着秦璟沅的手上下微微晃动。仰头半张着嘴,完全放弃了争夺主动权,任由他轻咬自己的舌头。 第60章 红晕迅速从耳根爬上脸颊,直至攀升到脖颈,韩睿霖整个人像是只熟透的虾子。大脑有些缺氧,求生本能让他想要伸手将人推开。 天生力气惊人的他,却只是在秦璟沅的手臂上轻轻抓了几下,跟挠痒痒似的。落在秦璟沅眼里,就是这家伙正挺着胸口,一个劲儿地往他手心里送。 原来这是他的敏感点。 好学的秦律师如是想道,心头愉悦。 他看着韩睿霖在自己的亲吻下逐渐迷失,看着对方的眼神变得愈发迷离,心中涌出一股难以言喻的满足感。 还挺有趣。 等到秦璟沅直起身,跪在地上的人都还伸着舌头,不舍地盯着他的嘴唇不放。轻咳一声,他撑着下巴,用食指隔空点了点,懒声道: “挺精神的,不去解决下?” 放在往常,韩睿霖早就尴尬地捂住自己的不争气,逃到卫生间去了。可他望着上首的男人,怔愣着迟迟说不出话来。 此时的秦璟沅,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原本一直整齐梳着的黑发,有几缕随意地散在他的额前。从下向上仰望时,韩睿霖可以清晰地看见那修长白皙的脖颈,上下滑动的喉结。 眉眼间的疏离尽数消融,一抹弧度似有若无地在男人的嘴角漾开,是带着揶揄的轻笑。 眼睫半垂,那左眼下的泪痣,在光影的交错间,似是玫瑰花瓣上凝结的露珠,盈盈欲滴,透着勾人的性感与慵懒。 好似苏醒的狩猎者,秦璟沅原先收敛的气息不再遮掩,化作了一张牢牢捉住韩睿霖的密网。 他不能挣脱,也不愿逃离。 没在意自己的下/身,他快速从地上弹起来,扑进了秦璟沅的怀里,膝盖跪在了对方身体的两侧。 猝不及防地接住这个莽撞的家伙,秦璟沅嫌弃地蹙眉,用手指抵着韩睿霖的小腹,让人不要再靠近,更别用那东西在他跟前晃,伤眼睛。 “秦律师,你怎么这么会?你难道...难道是之前就跟别人试过吗?” 目光牢牢地锁着自己的心上人,韩睿霖终于问出了这个问题。从刚刚开始,秦璟沅对于接吻的熟练,就像是玫瑰花茎上的毒刺。 韩睿霖享受着花朵的芬芳与甜蜜,却也被刺上的毒弄得心口发疼。 他根本无法想象秦璟沅像刚才亲吻自己那样,亲吻其他人的画面。这一个念头刚浮现出来,韩睿霖就嫉妒得想要杀/人,杀了那个让秦璟沅变得熟练的人。 “不,我很忙。”忙着赚钱,没时间和别人试。 “那你怎么练的?” 见秦璟沅果断否认,韩睿霖松了一口气,心头暗喜。照对方的性格,这句话还有另一层意思: 秦律师在此之前就没有亲过别人。 所以,这是属于他们两个人共同的初吻。 “电视上学的。” 在便利店上班的时候,林月经常会在他旁边用手机看爱情剧。每到一些激动人心的情节,她就会捂住嘴巴尖叫。 偶然一次,秦璟沅也忍不住看了几眼。 当时尚且青涩的他,板着一张脸,仔细观察着画面里两个埋头互啃的男女,暗暗评价: 男演员接吻的技术很差。 这人只会胡乱地伸舌头,都是口水。女演员好几次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嫌弃,想要躲开了。 但还能演出这种心动和投入,她的演技很不错,值得肯定。 向来好学的秦璟沅,之后只要有这种情节,就会默默地挪动步子,站在林月的背后。仗着身高的优势,他可以好好地钻研吻戏,还不被老板娘知道。 他的学习能力很强,这体现在各个方面。当秦璟沅觉得学无可学,甚至开始嫌弃演员的演技的时候,他很快就把这个暂时的爱好抛到脑后。 可是,接吻的技巧留了下来,并用到了韩睿霖的身上。 完全没料到秦璟沅会这么回答,韩睿霖疑惑地挠挠头,追问道: “我也被逼着陪老妈看过很多,怎么我还是不太会?” “智商问题。” 韩睿霖:扎心了,秦律师。 “那我们现在...” 迟疑片刻,韩睿霖试探着叫了声, “男朋友?” “别这么叫我。” 皱着眉,秦璟沅满脸冷漠。他一把推开半坐在身上的人,低头整理着自己被撩到胸肌边缘的背心。 “啊,你不喜欢这个称呼吗?要不,秦哥哥?呜哇,好像情哥哥啊,怪不好意思的...” “不,我们不是这个关系。” 秦璟沅的话,让韩睿霖呆呆地瞪大了眼。他不敢置信地反问: “我们都亲嘴儿了,还不是这种关系吗?” 到底是哪里来的小孩?是谁告诉他,只是“不小心”接了个吻,就代表两个成年人就要锁在一起了? “韩睿霖,别忘了,是你求我的。” 秦璟沅之所以没有拒绝,也只是因为他想还人情,顺便尝试些自己没体验过的事情。在情爱之事上,他虽然思想较同龄人更加传统保守,但也是个具体问题具体分析的人。 很明显,在这一场拉扯里,他并不需要对韩睿霖负什么责任。换句话说,秦璟沅只是心善的施舍者,占了更多便宜的人不是他。 “是啊,是我求你的来着...” 咬着自己红肿的嘴唇,韩睿霖声音越来越小。最后,他沉默地低着头,不说话,端正地坐在沙发上,像是个失了魂的木头人。 本来,秦璟沅不想多管的。但奈何韩睿霖那东西还精神地翘着,碍眼得很。他叫了句: “韩睿霖,去洗...” “嗷呜——呜呜呜——” 没等他的话说完,一阵无比嘹亮的哭声在秦璟沅耳边炸开。他一脸茫然地抬头,看向那个哭得脸红脖子粗的“巨婴”。 染着头张扬的银发,戴着各种耳骨耳饰,打着眉钉,身高一米八五的韩睿霖,哭得像是个没了爹的孩子。 更像个被骗了身和心的少女。 银发男人两只手捂着脸,哭得木屋的房顶都好像掉了些木屑下来。 果然,他真的很讨厌孩子。 这么想着,秦璟沅面无表情地走过去,在韩睿霖的身边坐下。刚一碰到沙发,怀里又咕涌进来了一坨。 行了,这下又跑他身上哭了。 “呜呜,嗝,呜呜呜,嗝嗝——” 哭得已经开始打嗝了。 “怎么样,你才能不吵。” 半晌,秦璟沅盯着怀里一边抹眼泪,一边偷摸瞧他的韩睿霖,凉凉地开口。 “嗝,男朋友。” “不行。”他想也没想就拒绝了。 秦律师并不想自己安静的住所,出现一个这样聒噪的“孩子”。 “呜——”韩睿霖张开嘴,作势又要开始嚷嚷。 “闭嘴。” 长这么壮实,就别学人家梨花带雨了。哭起来真的丑得很,一点儿也无法惹人同情。 这个时候,韩睿霖很清楚自己无法改变秦璟沅的主意,再僵持下去只会徒添厌恶。 既然对方没有无视他,愿意坐下来耐着性子问,这说明对秦璟沅来说,自己还是有一点点特殊的。 或许他本人没意识到。但在这方面,韩睿霖还是很敏锐的。 “...那就让我追你,不要躲我。” 秦璟沅沉默片刻,“……可以。” “那秦律师,我们拉钩盖章。” 他垂眸看着那只固执地伸到自己面前的手,长睫轻颤,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 算了,就当陪小孩玩了。 伸出手,秦璟沅轻轻勾住韩睿霖的小指,用大拇指与对方的碰了碰,完成了这个无比幼稚的仪式。 做完这些,他迅速抽回手,无情地打了下韩睿霖的后脑勺,催促道: “行了,滚去洗澡。” 这么久居然还没下去,从某种层面上来讲,也算是韩睿霖的本事了。他之前可能是真的误会了对方。 他挺行的。 “好嘞,我洗完马上就出来,等我。” 转过身,韩睿霖悄悄地握拳小声欢呼了下,并且趁着秦璟沅不注意,在他的脸颊飞速地偷了个香。 还是极其响亮的一个“啵!” 果不其然,背上又被秦璟沅狠狠甩了一巴掌,这一次没有任何收力,拍得是“啪啪”作响。 要是甩的位置是自己的脸就好了,这样他还能闻闻秦律师手上的香味。 韩睿霖有些遗憾。 他呲牙咧嘴了一番,又弯腰讨好地卖乖。随后,韩睿霖起身美滋滋地冲去了浴室,背影完全看不出一丁点儿刚才哭过的痕迹,周身喜气洋洋的。 第61章 徒留坐在沙发上的秦璟沅,抬手扶了扶差点又被人撞歪的眼镜,看着韩睿霖雀跃的身影,面色凝重。 秦律师觉得自己貌似掉进了什么诡异的陷阱。 他真的,没有被骗吗? ----------------------- 作者有话说:wuli元宝的隐藏属性萌萌滴[哈哈大笑] 但是,真的只有小韩这样不要脸皮的才能把秦律师骗到手了hhh 第35章 俗世的欲望 洗澡的时候, 韩睿霖一直把右手搭在墙上,避免秦璟沅替他包扎的纱布沾到水。 淋浴头的水打湿了他的银发,顺着突起的肩背线条向下滑落。韩睿霖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个被系得十分漂亮的蝴蝶结, 左手掌心不断地上下滑动。 明显的喘息声从他的唇间缓慢溢出, 与浴室里氤氲的水汽交织成片。闭上眼, 韩睿霖伸出舌头, 舔舐着自己略显红肿的下唇。 秦律师, 好会亲, 真的好爽。 水珠将他的睫毛湿漉漉地粘在一起。意识朦胧间, 韩睿霖在水雾里再次看见了那张清俊冷冽的脸。微扬的唇瓣是同样的殷红, 下侧饱满的唇肉甚至还有两个小小的凹陷。 那是被他的犬牙咬出的印子。 比玫瑰花汁浸染的雪团还要柔软,冰凉, 还带着淡淡的甜意,令人反复回味。 什么时候,他才能够肆意的触碰对方呢? 汗液混着水珠,顺着韩睿霖的眼睫、鼻梁、下颌簌簌滚落,滴在块垒分明的腹肌上,滚进他半握的掌心转瞬消失不见。 忽地, 他身形一僵,呼吸陡然急促起来。胸口疯狂起伏, 每一次吸气都含着急切, 像是在渴求着什么。 “咚咚咚——” 浴室的门被人敲响了。 “韩睿霖, 收敛一点,客厅里全部是你的声音。” 秦璟沅嗓音低沉,冷淡里掺着几分不满。刻意下压的语调,是显而易见的警告,落在韩睿霖耳里却无异于一剂猛药。 刹那间, 压抑许久的欲望冲破屏障。银发男人大幅度地仰起头,脖颈线条紧绷,喉结快速滚动,眼前闪过一片白光。 随着身体的逐渐放松,他也有心思开始琢磨秦璟沅刚刚的那番话了。 这浴室的隔音居然这么差,那自己刚才岂不是一直在对方的耳边沉浸式表演? 用手臂挡住眼睛,韩睿霖有些抓狂,脖颈烧得通红。过了会儿,他猛地抬起头,眨了眨眼睛。 可是连秦璟沅都能忍不住跑过来敲门的程度,说不定对方也觉得听着很害羞?韩睿霖暗自猜测,或许还像自己刚才那样开始幻想他在浴室里洗澡的模样。 好吧,他到底在胡思乱想什么?这根本不符合他家秦律师的人设。 对方可是天山上的雪莲,和自己这种满脑子黄色废料的凡人不同,根本没有那么多俗世的欲望。 如果让秦璟沅知道韩睿霖的想法,他大概很快就会出言否认。 其实他俗世的欲望特别多,最好立刻让他一夜暴富,提前步入退休生活,也不用在这个节目里忍受这么多了。 “哈哈哈,韩先生可真是不拘小节、性格直爽啊。”这是和秦璟沅一起坐在客厅里,听了全程的女医生。 她本来是被导演派来,带韩睿霖去打破伤风的,却不幸地撞上了这种社死的场景。 也不知道身旁的男人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居然还能面不改色地给自己泡茶。但是,近距离地看,秦律师果然比屏幕上更加赏心悦目。 面前的茶几上,一套精致的茶具摆放得整整齐齐。 秦璟沅抬手执起水壶,壶口悬空倾斜,水柱精准地落入紫砂壶中。一缕缕茶香,袅袅升腾。 他微微倾身,镜片后的凤眸专注地盯着手下的动作,睫羽在眼睑处投下半圈新月似的阴影。 片刻,秦璟沅指尖轻捏壶柄,琥珀般澄澈的茶汤,被他稳稳地倒入茶杯。行云流水,完全不受背景音的干扰。 手腕下压,他将茶杯推到女人面前,礼貌地示意了下:“请,不用管他。” 对上男人温和平静的眼眸,她有些慌乱地移开自己不自觉打量了许久的视线,双手捧着茶杯,小声道谢: “谢...谢谢。” 救命,这谁顶得住啊? 如果不是因为秦璟沅参加了同性恋综,她绝对会忍不住追求对方的。 男人真的是她的理想型,沉稳可靠,绅士温柔,工作有能力,责任心和上进心也很强。 最关键的是,在此基础上他还长得帅,身材好,简直就是一副王炸。 只是听着耳边萦绕不绝的喘息声,女医生觉得自己浑身烧得慌。这不算小的客厅在她看来都有些过于狭窄了,她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见对方用手挡着脸,如此不自在,秦璟沅将手中的茶杯放下,起身走到浴室门口。 他敲了敲门,警告里面的那人收敛点,影响太不好了。 后面的时间里,秦璟沅得以安静地捧杯品茶,直到浴室的门“啪”地被推开,一个只在下/半/身围了条浴巾的裸男走了出来。 一手扶门,韩睿霖一手潇洒撩发,耷拉着拖鞋快步来到了秦璟沅身边。他抬起头,准备向心上人全方位地展示自己的荷尔蒙。 “秦律师,看我的肌肉如何?你喜不...” 沙发上,除了兀自淡定喝茶的秦璟沅,还有个面露震惊的陌生白大褂女人。两个人大眼瞪小眼,僵持了一会儿。 气氛一时有些凝滞。 随后,以韩睿霖光速冲回浴室甩上门作为结尾。 “不好意思,你们继续!”嗓子听起来差点劈叉。 “砰——” 浴室白色的门还回弹了两下。 “额,秦先生,他的手是已经好了吗?”居然还有力气搔首弄姿,看起来不是很严重嘛。 “放心,他刚才是用左手关的门。” 茶杯在秦璟沅的指尖转了半圈,热气为他的镜片蒙上了层浅灰的雾,也遮住了他眸中闪过的零星笑意。 不是,重点是哪只手关门的问题吗?重点不该是对方都受伤了还不安分想要孔雀开屏的心吗? 况且刚才韩睿霖逃得那么快,秦璟沅是怎么看清他用左手关门的?难道他一直有在观察吗? 可恶,这口狗粮她要踢翻。 “哈哈哈,那就好。”遇事不决,先尬笑三声,以示礼貌。 很快,一个用浴袍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韩睿霖,再次缓慢地走了出来。他委屈地朝秦璟沅撅着嘴,表示自己刚才不是故意想让旁人看光的。 用手支着下巴,秦璟沅没说话,只是瞥了眼韩睿霖的下/身。 一个男人,已经围了条浴巾,还有什么看不看光的?放大街上,人家女士都要尖叫喊他非礼了。 而且别忘了,他们现在是在拍节目。屋顶有好几个摄像头在,一举一动都在公众面前。韩睿霖做出这个开屏的决定前就应该好好考虑清楚。 所以,一个少男因心有所属,认为自己现在的身体只能属于对方,别人看都不能看的纯情念头并没有被心上人理解。 女医生:excuse me?他们俩在打什么哑谜?有人看见她还在吗? 等到韩睿霖被医生带走打针后,秦璟沅收拾好桌上的茶具,拿了一次性浴巾踏进木屋里唯一的浴室。 系好浴袍的腰带,他推开浴室的门,就撞上了正在门口鬼鬼祟祟,不知道在忙碌些什么的韩睿霖。 男人右手的小臂被打了明显的石膏,脖子上还挂着白色的条状纱布。 在打破伤风之前,节目组安排的医生又重新替韩睿霖检查了右臂的伤口,拍了片子。 他的运气确实不错,力气也大,但未经训练就和体型巨大的野猪下颌骨硬碰硬,免不了一定程度上的骨裂和韧带拉伤。 让女人无比意外的是,这样严重的伤势,韩睿霖竟然能忍那么久,难道恋爱脑会有什么麻醉镇痛的效果吗? 受伤后,韩睿霖又是背人,又是抱人,满脸笑嘻嘻,一点儿也不顾及自己的手臂。 因此,他被另外一位推门而入的老医生给劈头盖脸地痛骂了一顿,说他再胡七八搞手就要真的废了。 解纱布的时候,韩睿霖和女医生僵持了许久,舍不得让秦璟沅替自己亲手打的蝴蝶结消失。最后,他还是无奈地屈服于老医生的吹胡子瞪眼和唾液纷飞,被压着打上了一层厚厚的石膏。 “嗨,秦律师,你洗好啦?好快。” 绑着石膏,韩睿霖用完好的左手朝秦璟沅挥了挥,佯装淡定地抿唇微笑。 好可惜,他才回来,什么都没听到呢。 “在偷听?” “不不不,我什么都没听到。”疯狂摆手否认,韩睿霖觉得自己只能算偷听未遂。 第62章 绕开挡在门口的人,秦璟沅看了眼韩睿霖打着石膏的手,没再说什么。来到厨房,他倒了一杯温水。紧跟在他身后的人,脸上挂满明显的犹豫之色。 “想问什么?”秦璟沅侧过身,玻璃杯的杯口抵在唇边。 “你刚才泡的那个茶,我没喝到。” 强行将自己的目光从男人被水染湿的诱人唇瓣上挪开,韩睿霖单手挠了挠自己后脑勺半干的发,直白地开口。 头一次见秦璟沅泡茶,韩睿霖觉得对方捏着茶杯的手指特好看,跟羊脂玉雕花似的,泡出来的茶也绝对特好喝。 连那个该死的强行按着他打破伤风的女人都喝到了,自己这个诚心诚意的追求者居然没喝到,这合理吗? “茶几上,自己去拿。” 早就预料到韩睿霖会说这个话,秦璟沅为了避免麻烦,提前做了准备。见对方一对眼珠子跟声控灯泡一样“唰”地就亮了起来,傻笑着冲到客厅,他淡淡补充了一句, “凉了,不好喝。” “没事没事,我正好口渴了。” 秦律师为他特意留了杯茶,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他的心里一直念着自己呢! 想到这个,再苦的茶,喝到韩睿霖嘴里都和蜂蜜水没差。他一脸幸福地小口抿着,舍不得太快喝完。 屏幕外的韩父满头问号:当时自己买了新茶邀请这死小子品尝,不是说从三楼跳下去都不喝吗? 睡觉前,秦璟沅在木屋的书架里找了本书,坐到了沙发上。刚翻开第一页,就见一颗剥了皮的葡萄被递到他的嘴边。 沙发背上,韩睿霖用手肘半撑着身体,石膏和胸口之间艰难地夹着一个透明的玻璃碗。这是他刚才废了老大功夫才弄好的,只剩左手能用,这葡萄皮变得难剥得很。 “你自己吃。” “不行,这是我特意给你剥的。破石膏麻烦死了,害的我左手好酸啊。” “既然这么辛苦,你还是独自享受吧。” “哎,秦大律师,你不是答应让我追你了吗?那你就不能躲。” 韩睿霖一脸认真,令秦璟沅困惑地眨了眨眼。 这也算是躲了? “你看哈,因为我喜欢你,所以我想追你。追你呢自然就要对你好,我就剥了葡萄想要亲手喂你,一只手当然完全不碍事。 既然你答应了不会躲我,那也要接受我的葡萄。我说手酸,也只是想让你稍微心疼下我而已。” 这张嘴,怎么不去打辩论?什么诡异又自我的逻辑。在秦律师眼里,韩睿霖这就是在耍赖。照他这个说法,自己最后岂不是也只能接受他的追求? 不然要缠他一辈子吗? 到这里,秦璟沅很快就明白他是上了韩睿霖的当。那个时候两个人的约定没有说清楚,他应该再确认一下的,太过草率。 都怪韩睿霖的哭声吵得他头疼,为了让这小子赶紧闭嘴,秦璟沅没有想太多。放在以前,他根本不会随便答应这种事。 但拉勾盖章没有法律效力,不是吗? “秦律师,你不要觉得拉勾盖章可以随便反悔,这可是在镜头前面,你要当众违约吗?” 似乎是注意到了他的想法,韩睿霖幽幽提醒,指了指旁边墙壁上装着的摄像头。 秦璟沅:…… 确实不能没有信誉,不然可能会影响他之后的工作。工作是最重要的。 张开嘴,他一口叼住了那颗葡萄,顺带“不小心”咬了下韩睿霖的手指。被这样一个智商常常掉线的家伙给框了,秦律师很不高兴。 不高兴了他就要还回去。 注意到指尖传来的痛感,韩睿霖差点忍不住嘴角得逞的笑容。呜哇,真的太可爱了,这是又被他家的大狐狸给报复了吗? 在这之后,秦璟沅重新将注意力放到了书里,时不时张嘴接受某人的一些投喂。 韩睿霖伸手的时机把握得很好,没有让他觉得厌烦,秦璟沅索性也没有再多管,世界上总是会有人喜欢当别人的免费仆从。 要学会尊重每个人的喜好,即使是很特殊。 被人告白收礼物都会退回去的秦律师,终于说服自己心安理得地接受了。 指尖第n次碰到秦律师的嘴唇,韩睿霖终于按捺不住自己蠢蠢欲动的心。他绕着沙发来到男人跟前,岔开腿,半蹲下身体。 被石膏束缚的右手手臂,则随意地搭在他的膝盖上。 放下书,秦璟沅便看见韩睿霖仰头看着他,张开嘴,探出了一点点舌尖。刚才捏过果肉的左手手指,沿着舌头中央卷出的沟向内滑动。 黏腻的果汁,渐渐被换成了另一种东西,所以他的指腹依然是湿漉漉的。 “你在,做什么?” 捧着书,秦璟沅的额角青筋直跳,觉得自己现在是不是太累了,眼睛才会看见一些违反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脏东西。 沙发的正前方,尽管韩睿霖做出来的动作尺度极大,但他的表情却无比认真。一双桃花眼半眯着,直直地盯着秦璟沅的脸。 他一边观察着对方的反应,一边努力回忆着自己看过的片子。 刚才被带出去打破伤风的时候,韩睿霖顺便用积分和节目组换了点东西。没错,他换的东西就是“钙”片,还是带剧情的那种。 听到他的诉求,导演整个人都石化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更别提韩睿霖这下子是演都不演了,直接拿着对讲机大大咧咧地说: “快给我送几部男人和男人的教育片儿。对了,不要丑的,不要老的,要有意思的,最好再高清点。” 方便我学习。 导演:要求这么多,要不您自己上场拍个?来个体验式学习。 韩睿霖:我也想啊,可秦律师不答应。 “唔,我在,展示。” 手指塞在嘴里前后滑动,他艰难地吐了些字出来。突然,韩睿霖左手的手腕被对方攥住,径直扯到了秦璟沅的膝前。 “展示什么?” 这个时候,秦璟沅的脸上还是明显的不解。余光瞥了下韩睿霖亮晶晶的手指,他嫌弃地抽了好几张纸巾扔过去。 “展示,展示...” 韩睿霖无比珍惜地用秦律师亲手扔的纸巾抹干净手指,一下子想不起那个词,不断低声嘟囔, “哦哦,展示我出色的口/活。” 他想起来这个词了。 秦璟沅:这个人在说些什么? “不要弄这种东西。”将书合上放到旁边,他抬手扶了扶镜框,面色严肃地盯着地上半蹲的家伙。 手都断了,脑子还不消停,花样频出。 被这样看着,韩睿霖乖乖地将自己的左手举到耳边,表示他不会继续了。他仰起头,对秦璟沅的态度有些疑惑: “怎么了,秦律师你是不喜欢吗?” 他看片里的那个家伙只要这么做,另一个男人就会把持不住,把他给直接扑倒,开始做一些自己期待已久并且无敌渴望与秦律师共同发生的事情。 “不喜欢。” 秦璟沅果断否认,不明白韩睿霖的脑子里在想些什么,他怎么会喜欢这种奇怪的东西?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我去学啊?” 韩睿霖试探着伸出自己打着石膏的那只胳膊,小心地搭上了秦璟沅的手背,指尖讨好地挠了挠。 “你不需要做这些。” 对上男人怔愣的表情,秦璟沅垂眸盯住那双漆黑的眼,语气听起来很平静, “如果你说的追,就是勉强自己变成这样,我建议你不要再继续了。” 张了张嘴,韩睿霖感受着胸腔里有力的跳动,深深吸了一口气。缓慢地翻开秦璟沅的手心,他大幅度地弯下腰,将自己的脸颊搭了上去。 “秦律师,你这是在关心我吗?” “不,你想多了。” 闻言,韩睿霖歪着头蹭了蹭秦璟沅的手心。他弯起眼睛,发自内心地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其实,我不觉得这些事算什么勉强。不如说这样做我还挺开心的,至少让我看到了秦律师你不一样的一面。” “我只是想让你喜欢我一点,如果你真的很讨厌这样,我以后不做了。” 偏过头,韩睿霖在秦璟沅的手心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可你能跟我说这些,我好开心。” “哎呀,怎么办啊,本来是想让秦大律师稍微能喜欢我一点的,结果又是我更喜欢你了,好不公平呀。” “那你可以放弃。”秦璟沅凉凉地扫了他一眼。 “哇,秦律师你别这样看我,我会忍不住想再亲亲你的。 要不要让我复习一下?” “我困了,不想再谈这个。” “好,听你的。那我们快去睡觉吧,我看卧室里刚好只有一张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