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凉了,婆家该灭门了》 第1章 [穿越重生] 《秋凉了,婆家该灭门了!》作者:冰梨崽崽【完结+番外】 秋凉是李家童养媳,是李家村出名的好媳妇,伺候常年生病的婆婆,教养刁蛮小姑子,供夫君和小叔子读书,起早搭黑十年整。 到头来,婆婆为了夫君算计她,小叔子为了钱任由她被人凌辱, 视若亲妹妹的小姑子,为了讨好新嫂子,污蔑她身怀野种, 夫君带着平妻冷冷道;你一个孤女,哪里配得上我? 怨鬼历劫重生,这一世,定要你们满门灭绝! 第1章 真的重生了! 噗通...咕噜噜...一股窒息的寒意从口鼻灌入,秋凉下意识挣扎着睁开眼,发现自己整个人都沉入了水底,她来不及反应,便要往上浮。 突然!一只粗壮的胳膊伸了过来,一把将她拽出水面 下一刻,一阵天旋地转后,她就被人狠狠地扔在了满是乱石的河滩上。 石头磨砺的剧痛让她眼前一黑,呼吸都不由一窒,还没等她看清是怎么回事,她的脖颈就被人一把掐住。 啪!她的脸被巨大的力道打歪,这一刻,她甚至感觉到了口鼻传来的血腥气。 小贱人,我让你跑!你跑啊!你再给我跑一个试试! 李家村外的河边上,罗二狗将秋凉按在河滩上嘿嘿大笑。 瘦小无助的小姑娘脸色惨白,如待宰的羔羊毫无还手之力,粗布麻衣下的雪色肌肤,让他越发兴奋。 死丫头!居然敢躲着他,今儿落到他手里,搓扁捏圆还不是由他说了算! 脑海里,安安冰冷而尖锐的声音响起:好不容易重生,你不反击,想等着再死一回吗? 衣服被人撕开,凉意从背脊蹿起,一股令人作呕的恶臭气息扑面而来,昏昏沉沉的秋凉使劲儿咬了一下舌尖,眼前淫猥龌龊的脸,与前世那张让她噩梦不断的胖脸渐渐重合。 她前世所有的不幸,早已埋下伏笔,而罗二狗就是那个开启不幸的钥匙! 罗二狗! 这个畜生! 她满腔恨意迸发,伸手摸到一块石头,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朝着罗二狗脑袋拼命砸了下去。 裤子脱一半的罗二狗,压根没留意到秋凉的动作,被这突如其来的一砸给砸懵了。 他被裤腿绊住,压根起不了身,血水顺着他的额角缓缓流下。 贱人,你敢.....啊! 砰!又是一石头下去,罗二狗听到了自己小腿咔嚓骨折的声音。 秋凉,秋儿,有....话好好说,我一直拿你当亲妹子看的,都是自家亲戚,你.....你不能杀我呀! 亲妹子?秋凉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血水喷溅在她脸上,顺着脸颊淌出一道道蜿蜒血迹,脸色煞白如地狱恶鬼。 亲妹子?你有拿我当妹子看么? 她前世所有的噩运,都是从今日开始。 小叔子李子安为了一吊钱,故意指使她来河边洗衣服。 对她垂涎已久的罗二狗,早早便在小树林里等着,她惊恐仓惶之下跳进了河里,一直躲到天黑才回家,泡水太久落了一身的病。 她以为躲过一劫,处处防着罗二狗,可最后还是没能躲掉他的魔爪。 丈夫李子俊去了府城读书,她留守在家中伺候婆婆照顾家人。 罗二狗借口走亲戚,夜里摸进了她的屋里。 那天夜里,她绝望的喊破嗓子,被罗二狗一遍一遍凌辱,家里却没人应声,后来才知道,那是他们收了罗二狗的好处。 她的一生,从那一夜开始,彻底被毁。 现如今,这个恶心的、猪狗不如的东西,竟说一直将她当亲妹子? 秋凉咧嘴一笑,血水顺着发梢滴滴答答,像是刚爬上岸的水鬼 你放心,黄泉路上你不会寂寞,你那些亲人,我会一个个送来与你团聚! 她说着又是一石头砸在罗二狗的脑袋上,这一下,罗二狗再没能起身。 接着就是不停的砸,秋凉像是不知疲累,一下又一下,砸的地上人已经血肉模糊而浑然不知。 安安不得不提醒她:人已经死了,你杀人了,还是想想怎么善后吧! 安安从她前世死的那一刻就缠上了她,从开始的冷嘲热讽,到后来可怜她,教会了她很多东西,也带她见识了不一样的世界。 秋凉从一开始的害怕,到后来坦然接受了它的存在,甚至给它取名叫安安,那是她前世儿子的小名。 一阵凉风袭来,秋凉打了个哆嗦,手里石头脱力落地。 她瘫坐在河边,这才意识到自己是真的重生了,还杀死了前世噩梦般的罗二狗。 她浑浑噩噩想着前世之事,被罗二狗糟蹋后,她觉得自己不干净,拼命讨好李家人,无意中救了一位贵人,给李子俊铺出了一条青云路。 李子俊说她是自己命定的福气,转头却将她丢给了罗二狗磋磨至死,婆婆将她所生的儿子扔进柴房,一把火烧的干干净净。 滔天的怨气让她死都不得解脱,看着李子俊一步步位极人臣,贤妻美妾儿孙满堂,世人都得称他一声阁老。 直到安安问她要不要重来一世? 她想也不想的回道:若能重来一世,便是死后入十八层地狱也甘愿! 想不到啊,她是真的重生了。 安安沉默片刻:你太过着急了,罗二狗来李家很多人都知道,一旦被人发现你杀人..... 给我借几样工具!她打断安安的话。 安安是个神奇的存在,她要什么东西,它都能拿出来。 秋凉回过神来,吃力的将罗二狗拖到河边,一脚踹了下去。 噗通一声,湍急的河水咕噜冒了个泡,随后便没了动静。 她将河边血渍清理干净;那又如何,将来的事将来再说! 我今日若不杀他,明日他必然要报复回来,迟早都是个麻烦,不如早些解决好了! 安安叹了口气:可你一个孤女,没有家族父兄庇佑,想要在这世间自己闯出一条道来,逆天改命!谈何容易! 云朝对女子虽不至于太过苛刻,却也注重名节之事,女子无家族庇佑,简直就是行走的羔羊,任人可欺! 秋凉望着河水冷笑:路是自己走出来的,再难,会比前世更难? 逆天改命? 秋凉压根没想过这事,她重生就一个目的,那就是复仇,让李家所有人都不得好死。 罗二狗死了! 接下来就该轮到她面慈心苦的好婆婆一家子了! 安安突然出声道:有人来了! 秋凉回头,就对上不远处,小姑子李子琳惊恐失措的脸。 秋....秋凉,你....你杀了人,我....我要告诉....告诉我....我娘! 第2章 是不是鬼上身了 李子琳浑身打颤,牙齿抖的咯咯作响,显然怕到了极点。 秋凉在她眼里,那就是十足的奴婢,连大声话都不敢与她说一句,躲罗二狗更是跟老鼠见着猫一样。 这样胆小懦弱的人,怎么就敢杀人了?还是杀的罗家表哥。 有人说,只要杀过人见过血,起初的恐惧过后便是坦然。 秋凉此时一点害怕的感觉都没有,只有手刃仇人带来的报复快感。 小妹,你要告诉谁? 她一步步朝李子琳逼近,脸上还带着阴恻恻的笑容,发梢血水染红胸前一大片,叫人不寒而栗。 不停后退的李子琳一屁股坐地上,你....你想干啥?我告诉你,你敢....敢杀我,我....我娘..... 秋凉突然伸手拽住她的头发,将她拖到河边,一把按进了水中。 咕噜噜!李子琳被猛灌了几口水,整个胸腔被憋闷的快要爆炸之时,又突然被人提了起来。 秋凉,你.....咕噜噜!她刚张嘴呼吸,一句话还没骂完,又被人按了下去。 如此往复几次,李子琳瘫在河边,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秋凉蹲在她面前,眼神冰冷:小妹,你刚想说什么? 小姑子李子琳比她小一岁,她进李家后,四岁的李子琳便由她一手带大。 村里女孩能走路,就得帮家里干活,扫地拔草喂鸡鸭,李子琳因为有她的存在,从小到大压根没干过活。 她但凡有一口吃的,就得先紧着李子琳,努力挣钱请女师教养她,将她养的如大家闺秀一般。 可就是这样如亲妹妹一般看着长大的李子琳,却被平妻徐氏收买,说她儿子是野种。 天色渐渐暗沉,李子琳看着眼前满身是血的秋凉,觉得她压根不是人,是被河里水鬼附身了。 大嫂,我....我啥也没看见!她快要哭了,为啥这河边都没人啊! 秋凉摇头:不!你看见了,罗二狗有几个朋友过来,请他去吃酒,说是有桩大买卖,这一去估计许久都不能回家了! 第2章 罗二狗是个混子,平日里狐朋狗友不少,一年到头大半时间都是在外头跑。 李子琳牙齿打颤说得磕磕巴巴:二表哥,他...他有....朋友...... 秋凉掐着她的下巴:你只有三遍机会,要是还说不好,就去河里给罗二狗做伴儿吧! 她不担心李子琳会告密,这就是个典型的窝里横,遇见比她强的,屁都不敢放一个。 李子琳连着说了好几遍,才算把话说利索。 好了,你回家去吧,就说你想找野鸭蛋,摔水沟里了!秋凉一番恐吓威胁,才将李子琳给放走。 安安问她:你咋不顺手把她也给杀了? 秋凉捋了捋头发:我又不是杀人狂,再说了,这丫头留着以后还有用! 秋凉从安安那里借了工具,清理掉血渍将头发烘干,端上洗好的衣服,一步步往村里去。 她走到家门口,就听见罗氏在骂小儿子:你个眼皮子浅的,为了一两银子就把秋凉给卖了! 你也不想想,若是她出了事,这家里以后靠谁养活? 李家小儿子吼道:若非表哥给的银子,我哪来的银钱去读书? 别以为我不知道,家里钱都给了大哥,你压根没打算让我去读书! 罗氏大骂:你个没良心的,我前前后后打算都是为了谁?你..... 她话没说完,就看到失魂落魄,一身湿漉漉的女儿进来。 你个要死的,一天到晚人都找不见人,这是去哪儿疯了?瞧你这一身,你咋不滚河里淹死得了! 李子琳委屈不已:娘,你不知道,我...... 天呐,小妹你这是怎么了?进门的秋凉失声叫道,放下盆就过来安抚李子琳:这天气越发凉了,你个姑娘家,落了病可咋办呢? 走,嫂子带你去换衣服! 李子琳瞪大了眼,明明和她一样全身湿透的秋凉,此时身上干干净净,压根看不到一点血迹和湿气,这....这怎么可能? 秋凉还在唠叨:小妹,你是大姑娘了,以后可得注意着些,女儿家身子娇贵,快去换衣服,嫂子给你熬个姜汤去去寒! 李子安神色不大自然:大嫂,你....你没遇到罗家二表哥吗? 正忙碌着的秋凉,似乎没察觉他的异样。 我在河边洗衣服,罗表哥没事来河边干啥? 李子安眼神闪了闪:没啥,就是听他说,要来找你! 秋凉回头正色道:小叔,不是我做大嫂的说你,罗家表哥虽是亲戚,却也是外男,我是成了亲的人,跟外男还牵扯不断,不是叫人说闲话么! 罗氏赶忙打圆场:你个不长眼的,你大嫂说的没错,以后可不许说浑话了! 李子安总觉得这事不大对。 罗二狗是个啥人,他再是清楚不过,这样的人,付了钱到嘴边的肉,他会不吃? 屋里,李子琳惊恐道:你....你到底是个啥怪物? 秋凉打开箱笼,拿出衣服:小妹,你胡说啥呢,我不就是你大嫂么! 只要你听话,咱们就会一直是好姑嫂的,小妹,你说对不对? 她脸上带着温婉笑容,手却缓缓爬上李子琳后脖颈,如蜿蜒吐着芯子的冰冷毒蛇。 李子琳快被她前后精分模样给吓破了胆,嘴巴一瘪就想哭。 秋凉轻拍着她的脸:可不能哭哦,娘说了,哭太多会坏了家里运势,你得笑啊,小妹! 来,给大嫂烧火,大嫂给你做好吃的! 吃过晚饭,罗氏便说起了李子安进学的事。 子安也不小了,他哥哥读书厉害,他这个当弟弟的也不会太差,我琢磨着,家里钱凑一凑...... 秋凉打断罗氏的话,有些为难道:娘,俊哥托人捎口信过来,说要给他准备一笔钱打点关系,咱家里还有钱不? 第3章 最佳好儿媳 罗氏还没开口。 小儿子李子安率先不耐烦了:他还要钱?家里钱都给他花光了,上哪儿给他找钱去? 秋凉轻言细语道:子安,你大哥在府城多有不易,他也是为了家里打拼,你做弟弟的多体谅体谅。 将来你大哥出息了,咱家日子好过了,你读书干啥的都方便了不是? 李子安脸色铁青:他都考两回了,还考?家里人日子还过不过了? 这些年,秋凉没少挣钱,可因为供着李子俊这个读书人,家里一直不见余钱,李家也比村里其他人家过得辛苦一些。 这让李子安和李子琳兄妹俩心里很不高兴。 富贵他们当然想要,可一直不见希望的富贵,也太过遥远了。 放心吧,你大哥今年肯定能中的!秋凉信誓旦旦道。 李子俊今年确实会中,因为,今年他寻到了靠山。 大儿子要钱,罗氏瞬间沉默了。 许久,她才开口道:家里拢共也没几个钱,加起来不足半吊,你大哥要,那就得先紧着你大哥。 李子安嘴唇紧抿脸色铁青,又是这样,一旦有事到他大哥跟前,所有人都得让道。 罗氏见小儿子不高兴,转头与秋凉道: 这样吧,你去与先生求个情,看能不能缓阵子再给,咱家子俊如今在府城读书,将来出息是必然的,何先生会给这个人情的! 秋凉扭着手指尴尬道:可啥也不带,就去求情,这样.....不好吧? 罗氏一撇嘴:有啥不好的,将来咱子俊出息了,还差他那三瓜两枣的,你只管去就是了! 秋凉心中冷笑,人先生教书育人,你还想给人画大饼,可真是给脸了! 李子安听了老娘这话,心里多少舒服了些。 李子琳低着头,心中恐惧无比。 秋凉怕是真的鬼上身了,不然咋能一时好,一时变得古怪莫名呢! 罗氏说完李子安进学的事,让两个儿女出去,这才拉着秋凉的手继续道: 你五岁被人卖到村里,大伙儿都说啊,你瘦不拉几又是个丫头片子,买来也长不大。 可我还是把你买下了,我就想着啊,菩萨都说,这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不能见死不救啊! 这十年我拿你当亲闺女,这辈子啊,我也没别的指望了,就等着子俊考个功名,回来跟你圆房,再给我生个大胖孙子,我就心满意足咯! 秋凉听着圆房二字,脸便红了,心中却是恨得滴血 上辈子,罗氏也是拿圆房这事吊着她,后来被平妻徐氏污蔑之时,她才知道。 她和李子俊这桩亲事,从头到尾没婚书没族老见证,更没有什么酒席婚宴之类,不过是罗氏的口头承诺,压根做不得数。 便是后来她做正妻,那也是因为她救的那位贵人看不下去替她做主,李子俊不得不捏着鼻子认下这桩亲事。 安安忍不住冷笑:是我浅薄了,原以为就是个乡下老太太,没想到,居然是个心思深沉的。 她这是在跟你打亲情牌,想让你感恩,是在pua你,给你画大饼,让你继续为李家当牛做马还心无怨言! 罗氏太见秋凉不说话,眉头微微一皱。 秋儿,你怎的不说话? 秋凉抬头柔声道:娘,我在想,要怎样多挣些钱,毕竟子安读书,不光是束修,以后笔墨纸砚哪样都得花钱不是! 还有子琳也不小了,姑娘家哪有不喜打扮的,儿媳得想法子,挣点钱给子琳做两身象样衣裳才是! 安安再次嗤笑:你可真是云朝好儿媳,可惜你们这古代,不讲究什么最佳儿媳,最佳嫂子之类的,不然,你肯定是榜上有名了! 罗氏听不到安安吐槽,咧嘴笑了:不枉我疼你一场,是要好好挣点钱了,我听你秀兰婶子说,镇上吴老爷家是开绣坊的! 我这成日里躺床上,也没法帮衬家里,不如你去替我接些活回来,我闲着也是闲着,做点手头活,多少补贴些家里,你也轻省些! 罗氏早年丧夫,一个人拉扯儿女伤了根本,这些年虽是汤药养着,也至多能撑着拐杖出去晒晒太阳,跟人唠唠家常。 安安郁闷道:这老太太可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她眼睛不行,接回来这活还不得是你干! 老天,你一天睡不到两个时辰,要是再接绣活,你也不用睡觉了,这老太婆就不怕你猝死吗? 娘,这活儿细致伤眼睛,你身子本就不好,更别说眼睛了,回头病情加重,俊哥不得怪罪我了! 秋凉摸着罗氏的手,粗粝起皮的手心,摸在罗氏手背上,刺挠的触感清晰无比。 这手别说绸绢之类的料子,就是细麻布也得豁线头。 第3章 罗氏叹了口气:还是你想的周到,唉,都怨我这身子骨不争气,偏死又死不去,平白活着拖累儿女! 秋凉贴心劝道:娘,你别想太多,儿媳还年轻,多干些就是了,你老啊,只管等着俊哥考取功名后,享老太太的清福吧! 这老太一直说死,可后来她死了,这老太婆也没死,可真应了那句话,好人不长命,恶人长百岁! 罗氏笑得一脸慈爱:我的儿,得亏有你,处处都替我想周全,娘这心窝子里头啊,谁也不及你半分,便是子琳几个都得靠后! 秋凉感动的红了眼眶:娘,你待我真好! 假情假意的婆媳俩自我感动一番,感情越发融洽了。 两天后,李子安将罗氏要捎带的钱留了一些,剩下的给了捎钱的人陈九。 凭啥大哥在府城吃香喝辣,他就得啃窝窝头? 陈九拍拍李子安的肩膀:听说你也要读书了?好样的,将来你们李家肯定能出人头地! 陈九是个跑腿的,往返府城与县城乡镇,给各家捎个信办个事之类的,大家对他很是放心。 秋凉卖完豆腐,挑着担子出了镇上,走到山脚处的林子里。 那里,陈九翘着二郎腿,头枕着双手,叼着根狗尾巴草躺枯木上。 哟,秀才夫人,您来了! 第4章 婆婆的钱不少啊 秋凉放下担子,在他对面坐下,从筐子里摸出荷叶包好的肉包子丢给他。 这事没让人知道吧? 陈九嘿嘿一笑:我办事你放心,不是我说啊,你那男人可真不是个东西,靠府城的花魁养着不说,还找了个年轻小寡妇贴身伺候! 你家送去的钱啊,都是那小寡妇收着呢,十两她说六两,五两她拿三两出来,余下的钱,可都进了她自个儿口袋了! 陈九这等给人跑腿送信的,到地方有人签收之后得按个手印。 李子俊忙着走仕途处处结交,寻常在家时候较少,里里外外都是小寡妇操持,这小寡妇为了昧银子,每次收了钱都是过阵子再告诉李子俊。 那时候,便是李子俊觉得钱不对,小寡妇也会说各处花销,将这事给糊弄过去。 何况,李子俊如今有花魁补贴,哪里会在意这么点零碎钱,因而小寡妇昧钱半点不手软。 当然,二人还不知道,这钱李子安还克扣了一些。 秋凉勾唇一笑,王翠翠啊,她对这小寡妇再是熟悉不过。 前世,她去了府城之后,王翠翠才卖身进李家,后来生了儿子之后,被李子俊给了妾室名分。 没想到,她竟是这么早就出现了,可笑,她前世还心疼人家孤苦无依! 喏,这是该你的!陈九将钱袋给她:余下一成就是我的了! 咋这么多?秋凉看了眼钱袋子,估摸着有快小二两了。 陈九讥笑:你家老太太有钱着呢,托我送去的银子足足有五两,我拿了二两出来跟你分,想必那小寡妇也觉察不出来! 王翠翠不识字,每次按手印按的很是利索。 陈九做这种生意,诚信最重要,可他与秋凉认识多年,又知道李子俊的各种为人,一直多有不耻。 因而,秋凉一说计划,他就满口答应了。 秋凉捏着钱袋子,忍不住问道:以前,她托你捎带的银子,大概都是多少? 一般都是五两十两,多的时候也有二十两之多!陈九因着与秋凉的交情,对李家来往账目记得很清楚。 秋凉心中那种诡异渐浓,李家除了她做豆腐,就是李子俊名下挂靠的免税田酬金,基本没啥来钱路子,一年能积攒个二十两出头,已经是顶天了。 罗氏给李子俊的银子,一年下来约莫有上百两,便是将全家人卖了都没这个数。 那她这钱....是打哪儿来的? 秋凉压下心头疑惑,问陈九:小禾咋样了?身子有没有好一些? 陈禾是陈九的亲妹妹,兄妹俩年幼时便父母双亡,本家叔伯不但不帮衬一二,反而趁机将陈九家的东西瓜分干净。 陈九对那些亲戚恨的要命,小小年纪,硬是凭着一股子狠劲儿,在镇上站住了脚,后头又跟商队做起了这种跑腿的活计。 兄妹俩最艰难的时候,刚在镇上卖豆腐的秋凉没少接济,也得亏陈九仗义,她才能一直在镇上做买卖。 只是,陈禾小时候被那些亲戚吓坏了,心智有些不全,一直看大夫就是不见好。 秋凉取出一吊钱给陈九:你县衙有认识的人吧,劳你再帮我办件事! 陈九没接:你要办啥事,能帮忙的,只要你开口,不过是一句话的事,咱俩之间,何必如此客套! 秋凉摇头:我要办的事,没银子办不了,你先收着吧,回头不够我再想法子! 陈九见她说的慎重,深知这事估计不大好办,倒也没跟她客气。 还有李子俊那里,劳你帮我多打听打听! 陈九诧异的看了她一眼:你脑子啥时候开始清醒了? 秋凉自嘲:死过一回了,还不清醒,那可就对不起阎王爷放回的这条命了! 陈九没多问,两人相交多年,一直没让人知道,这点分寸距离,他拿捏的很好。 清醒了就好,没事多心疼心疼自己,瞧你这小身板,哪儿像个大姑娘,说是个小孩子还差不多! 秋凉在李家一直吃苦受累,个头一直没能长起来,瘦瘦小小的可不跟个小孩子没差。 回去的时候,秋凉报复性的给自己买了不少吃的,可不能再亏待自己了。 安安难得好心开口道:我能找管道,给你买生长素,包你长个大高个不是问题,你要不要? 等我有钱的时候再说吧。她对身高没啥执念,身体健康有力气不吃亏就成。 不过,她很好奇安安的所谓管道:你真的啥都可以买到吗? 嗯,衣食住行生活所需,坑蒙拐骗各种装备,只要你钱够多,我就能买到! 秋凉压下喉头那句,你到底是个什么存在?简直是无所不能! 秋凉回到家里,李子琳和李子安正在吵架。 凭啥你可以读书,我买个头绳都不行? 李子安冷哼:就你那丑样,给你插个金钗也变不了凤凰,何必浪费那钱! 我浪费?哈哈!会比你这个草包更浪费吗?李子琳叉腰回怼。 院墙外的秋凉静静听着,前世遇上这种事,她生怕小叔和小姑子起争执,默默承受两人怒火,想法子一碗水端平。 李子安已经十五岁,和秋凉一般大。 罗氏总说他生来体弱不能干活,养的白白净净,连地里草都没拔过几次。 至于李子琳也十四了,罗氏倒是让她干活来着。 二哥比我还大,凭啥他不干活,我就得干活?我又不是秋凉那等买来的小媳妇! 李子琳脾气大,罗氏只好骂几句就没了下文。 最后对秋凉叹道:唉,这一个两个不争气的,可是累着你了,以后子俊有了功名,我一定让他多买几个老妈子伺候你,也不枉你这么多年的辛苦! 秋凉没进院子,转头去了磨坊,将余下的豆子泡好。 次日一早,她便与罗氏道:娘,今儿我要去何先生家里,来不及去卖豆腐,午食就让子安和子琳做一下,你看咋样? 秋凉还没说话,李子琳就冲了进来,朝秋凉吼道:秋凉,今儿去镇上,记得给我买头绳! 第5章 嫂子对你最好了 她就不信,当着娘的面,秋凉还敢跟她动手,那天,秋凉一定是鬼上身了,不然不会那样对她。 果然,秋凉神情柔和道:子琳,何先生那里要衣服鞋袜六礼束修,便是掏空家里钱也是不够的,你的头绳就过阵子好不好? 李子琳这几日被同村几个姑娘挤怼,心里存着一股子怨气,这会见一向对她千依百顺的秋凉,居然要先紧着二哥,这口气怎么忍得下。 她满脸讥讽朝李子安道:就你?读书?也不看看自己啥德行,大哥教了几年,也没见你认几个字,如今还想着要读书,可真是笑死个人了! 李子安脸青一阵红一阵,从小到大,村里人没少拿他和大哥李子俊比较,说李子俊是龙,他就是条虫,是烂泥糊不上墙的鼻涕虫。 他不过是比大哥晚几年出生,又没能启蒙上学,怎么就不如大哥了? 秋凉说得没错,这世上的人,谁也不见得比谁聪明多少,单看个人造化,有没有那个条件,去创造那个命。 他李子安绝不认命,大哥可以考中秀才,他也是可以的! 他啪的一巴掌甩李子琳脸上:真是惯得你没大没小了,敢跟我这么说话! 第4章 秋凉轻斥:子安,你这是作甚?子琳可是你亲妹子,便是你将来娶了媳妇考了功名,她也是你亲妹子,咋能这么对她呢? 李子安这会正在气头上,指着李子琳:他日我若发达,你休想得我半分好处! 谁稀罕!李子琳哭道。 她知道罗氏偏心儿子,也不敢与李子安厮打。 罗氏拍着床板大骂:真是作孽哦,怎就生了你们两个不懂事的混账东西,秋凉,赶紧把她弄出去,省的吵的我头疼! 秋凉拉着李子琳出门后,才轻声哄道:不哭啊,这不还有大哥大嫂的么,将来大嫂当家做主能管钱了,必然给我们子琳最好的! 正哭得伤心的李子琳一顿,秋凉今日与前几日在河边之人,分明像是两个人。 秋凉,那日,你在河边...... 秋凉愣了一下:河边?河边咋啦?我一早就洗好衣服,去了秀兰婶子家,她家儿媳妇鞋样子剪得好看,我托她给你剪鞋样儿呢! 李子琳打了个寒颤:你真就早早回来了? 秋凉给她顺了下头发:你这孩子,可真是的,这还能作假不成,不信你去问问秀兰婶子不就知道了! 放心吧,我鞋都快做好了,别胡思乱想的,以后嫂子管钱,一定给你最好的! 李子琳见她跟没事人一样,越发肯定那天是遇鬼了。 秋凉还是那个老实巴交的秋凉,她瞬间放心多了。 对了,家里钱都是娘管着的,她心里记挂的永远都是大哥二哥。 秋凉就不一样了,她从小在自己家里长大,跟个奴婢没区别。 钱要是在秋凉手里,她岂不是想拿就拿? 李子琳打开了新思路:秋凉,家里钱都是你挣来的,该是你管着才是,放在娘那里算啥事啊! 秋凉脸色一白:我的姑奶奶,这话是可以乱说的吗,谁个家里不是老人管着钱,别说我和你大哥还没分家,就是分家了也该娘当家做主啊! 听话,这种话以后可不许再讲了啊! 李子琳撇撇嘴,呵呵,果然那天是鬼上身,她就说嘛,这人咋能突然变得那么厉害。 可....罗家二表哥又是怎么回事? 李子琳打算回头找人问问罗家表哥的事。 秋凉嘴唇微微勾起,小姑娘还真是好骗啊。 她收拾了几样东西,就往镇上何先生的学堂过去。 李家村山多路不好走,秋凉去地里挖了几个红薯,抄近路顺着陡峭难走的山路上了山。 走到山里石坑处,才将红薯取出来,就着石坑里的泉水洗干净,又从怀里摸出两个鸡蛋,靠着一棵杉树吃起来。 安安啧啧:瞧瞧你这啥条件啊,就你这,搁有些地方猪都不吃的! 秋凉好奇道:你家啥人家?竟是连猪都吃的这般好? 安安随即闭嘴不言了,它似乎很忌讳提及自己的来历。 秋凉没再多问,安安声音带着奶音,形态却是一团模糊,看不清模样,除此之外,她对安安一无所知。 安安对她是有企图的,从她还是个怨灵就知道,但不妨碍她对安安的感激,是安安让她重生后有了对抗命运的底气。 两个鸡蛋下肚,胃里好歹有了点东西。 罗氏面上说相信她,实则将东西看得很紧,她前脚出门,后脚罗氏就得去把家里米面鸡蛋都得数一遍,每天都是如此。 这两个鸡蛋,还是其中有只母鸡时下时不下,没个定数她才能偷偷藏起来的。 秋凉,你来了!秀兰婶子笑着与她打招呼。 秀兰婶子跟何先生是远亲,何先生便让她过来帮忙做饭,收拾家里照顾老太太。 秀兰婶子!秋凉从包袱里取出一双鞋给她:这是我给你做的,一直没机会给你,回头你试试看,合不合脚! 秀兰婶子待她不薄,没少接济帮衬她,那天河边的事,她拜托了秀兰婶子。 秀兰婶子不问缘由就帮她,秋凉从来都是个知恩图报的人,该报的仇要报,该还的恩情也是要还的。 秀兰婶子摸着布鞋,神情很是复杂,李家啥情况,作为同村人的她一清二楚。 这孩子要给她做双鞋子,该是有多不容易。 秋凉,你是知道的,我一直很喜欢你这孩子,当年要不是...... 秀兰婶!我是来替子安求学的,不晓得何先生在不在?秋凉笑着打断她的话,没让她继续说下去。 秀兰婶子有个闺女嫁到了镇上,夫家在镇上开馆子,卖点包子馒头之类的吃食。 两个儿子又勤快懂事,其中一个还在县衙当差,日子过得很是不错。 她十二岁时,秀兰婶子就相中了她,想将秋凉说给自家小儿子。 罗氏先是拖着没应声,后来秀兰婶子家的儿子大了,又托人来李家问。 秋儿娘,这孩子都老大不小的了,不晓得你心里是个啥章程呢? 第6章 替小叔子求学 罗氏踌躇许久,才开口道:不是我不愿意,是秋凉这孩子,她舍不得她大哥啊,你说我这当娘的,手心手背都是肉,我总不能...... 那会儿李子俊刚考中了童生,到处都要花钱,又没个来钱的地儿。 秋凉若是出嫁,家里地里都没人打理,罗氏心一横,便将这事推到了秋凉身上,说她爱慕自己长兄,不愿嫁出去。 气得秀兰婶子大骂:你不愿意早说啊,谁还能巴着你家姑娘不放手是不是? 平白耽误我儿子两年光景,人家还以为我儿子娶不上媳妇,合着你搁这儿耍着我家玩儿呢! 她是看着秋凉长大的,那姑娘是个啥性子,她还能不知道? 罗氏分明是不舍得这个苦力,还把事儿推到孩子身上,真是不要脸! 两家就此闹掰,弄得秋凉在村里名声一时很难听。 后来秀兰婶子的儿子娶了媳妇,李子俊也考中了秀才,两家才慢慢恢复往来。 安安感慨:别说,这老太比你那婆母好多了,虽说有些小心思,倒不会像李家老太太那样过分! 秋凉没理它,跟秀兰婶子说着话,进了何先生的学堂。 闺女,你说话别太实诚,本来就是他李家不厚道,哪有人读书欠着束修礼的,这不明摆着让你赶着挨骂么? 你听婶儿的,该说不说的,你尽本分就是,别上赶着找骂,我那兄弟脾气可不大好! 秋凉感激道:婶儿,亏得有你在,不然,我都不敢进学堂大门! 何先生听秋凉是李家人,面色倒还算可以。 李子俊才学尚可,不晓得他那兄弟如何? 秋凉捏着手指头,低着头嗫嚅道:先生,我....我没读过书,也不晓得小叔咋样! 不过,小叔很聪明的,俊哥教几遍,他就会跟着读了! 何先生蹙眉,教几遍才会跟着读?还是教的最浅显的东西,看来天资欠佳啊! 过几日,你送他来学堂,我看看吧! 李子俊如今考中秀才,又是在府城明和书院读书,听说颇得那里先生看中,将来前途不愁,还是要卖他几分面子的。 秋凉听了这话没高兴,反而有些不安道:先生,我家....俊哥,您是知道的,他....他读书很好,将来考中功名也是迟早的事! 你看,能不能....能不能给我家小叔免了这束修? 何先生脸色骤变,他虽是在镇上教书,可这么多年来,学生无数,从来还没人如此不要脸。 前途还未见,就敢舔着脸来求好处,这是有多狂妄? 这是李子俊教你的? 是....不是!秋凉疯狂摇头:是我自己想的,我家俊哥那么会读书,方圆十里就没比他更厉害的,他将来肯定能考中状元的! 先生,您是教过他的先生,他将来必然会报答你的! 出去!何先生勃然大怒:老夫才疏学浅,当不得他李状元的先生,滚! 先生!秋凉眼含泪光:是我说错话了,不关俊哥的事,求你..... 出去! 先生! 秋凉跪在何先生的书房门口磕头:求您了,俊哥真的会报答你的! 秀兰婶子将她扶起,半拖半搂的将她带了出去。 你可真是个死心眼,李家人明知这事不可能,还让你来求情,你这脸就不要了是不是? 秋凉哭道:若是先生肯收下我家小叔,便是当牛做马我也是愿意的! 秀兰婶子见她如此替李家着想,简直是恨其不争。 赶紧回去,我那兄弟脾气不好,以后读书的事,提都别再提了! 第5章 秋凉哭唧唧的走了,那身影摇摇晃晃凄凉无比。 秀兰婶子摇头叹息,转身就见何先生脸色阴沉站在院里。 这女子跟五姐是一个村的? 秀兰婶子将秋凉的身世说了一遍,你也别怨她,这姑娘...也是个苦命人啊! 何先生脸色越发难看:这李子俊简直是不知所谓,枉我当初还高看他一眼,不想竟是个如此下作小人! 其实早有苗头了,其他学生去了府城,隔三差五还写信回来,偶尔还捎带些礼物,李子俊压根就没来过一封信。 远处,安安出声道:别哭了,他们已经看不见了,这一带也没人! 秋凉还在继续哭。 我都说没人了! 秋凉一路哭着回了村里,恰是下午村民从地里收工回家的时候,难免就有好事的村民要问两句。 秋凉只哭不说话,问急了就一句:都是我害了小叔子! 别的话再不多说了,村民们浮想联翩。 这年头,娱乐缺乏,身为村里第一读书人的李家,那绝对是村里头条所在。 李家到底出啥事了? 秋凉跪在罗氏床前,眼睛红肿像核桃:娘,我嘴笨没办好事,给何先生下跪都不成,是我害子安没法去读书! 娘,我对不住你,对不住子安,您罚我吧! 李子安上前骂道:你都怎么做事的?让你去与先生求情缓两天,又不是不给了,还有大哥的情分在那里,先生怎就不能通融了? 他脾气本就不好,这两年被村里人说三道四,性子越发偏激暴躁。 想着以后没法读书,这辈子都越不过李子俊,气得一脚就踹了过去。 秋凉噗通倒地,嘴角血水流出,人瞬间昏迷不醒。 罗氏吓了一大跳,劈手就去打李子安:你个不懂事的东西,你踹她干啥? 家里如今就指着她干活挣钱,若是踹出个好歹来,里里外外活儿谁去干? 她心里也气,秋凉啥都好,就是嘴太笨,不会说话,教了那么久,还是没办好这事。 要不是她躺床上,这些事犯得着秋凉去跑么! 李子安不解气,伸脚还想踹,刚抬起脚,门就被人推开了。 三弟妹,我听说..... 第7章 小叔子杀人啦! 李二婶的话戛然而止,继而惊叫:天呐,子安,你怎么可以踹你大嫂? 罗氏赶忙解释:没有的事,是秋凉这孩子不小心摔倒,子安要扶他嫂子起来呢! 秋凉,秋凉!你咋还吐血了?李二婶抱着秋凉瘦弱的身子,心疼的不行。 三弟妹,不是做嫂子的说你,秋凉是你买来的不假,可这些年当牛做马的,村里谁不晓得。 她再不是亲生的,你也犯不着这么待她呀! 罗氏有苦难言,她干啥了,她啥也没干啊。 不是,二嫂你听我说..... 秋凉,秋凉,苦命的娃哦!李二婶抱着秋凉出去,站在李家大门口吆喝。 快来个人啊,子安踹了秋凉,这娃看着命怕是保不住了! 天呐,李子安踹他大嫂了? 不是吧,李子安敢打他大嫂? 虽说没办酒席,可好歹也是李家婶子发过话的,长嫂如母,他咋就下得去手呢? 啥?李子安要杀他大嫂? 那可不是,都吐血了,看得真真儿的,人估计活不了了! 作孽哦,李子安杀他大嫂不成,还赶着下毒手,啥仇恨呐!那姑娘咋就那么命苦哦! 流言在村里转了一圈儿,李子安杀秋凉这事,变成了事实。 罗氏恨不得一头昏死过去,偏她身体被秋凉照顾的很好,想晕都晕不过去。 她勉强起身,让李子淋找了李大伯过来说句公道话。 李大伯沉默半晌,才逼出一句话来。 弟妹啊,做人不要太过分啊! 罗氏气得牙齿差点咬碎,这事怎就说不清了! 她经年积攒的声望,在流言蜚语之中所剩无几。 有妇人啐了一口:瞧见没?平日里张口闭口当亲生的看待,这一遇事见真章就晓得,啥是亲生的了! 这还不是最过分的,更过分的是,隔了几天,秀兰婶子回来了。 李子安求学那事也跟着传开了。 村民恍然大悟:秋凉哭成那样,原来是叫李家人给逼的呀! 可真是要脸了,这等事居然让个小姑娘过去,也就是秋凉去了,要不然何先生得骂他老李家祖宗十八代不得安宁! 李大伯和李二伯被罗氏连累,两家人臊的在村里抬不起头。 李二婶表面关心难过,背地里却是高兴的不行。 罗氏那死婆娘惯会装好人,且看她还装的下去不。 两人前后脚嫁到李家,她生闺女,罗氏生了儿子,她生了儿子,人罗氏儿子上了学堂。 她儿子上了学堂,罗氏儿子又考中了功名。 反正,事事都要压她一头,家里公婆男人都说她不会教孩子,没人罗氏贤慧能干。 尤其是李老三死后,每回春耕秋收各种农忙,家里还得先帮着罗氏。 不然,她就跑公婆男人坟前哭。 说她不该活着,没本事拉扯几个儿女长大,还不如早些死了算了。 李大伯和李二伯不想叫人笑话,就得先替她家耕作。 这些年,李大娘李二婶跟罗氏表面妯娌和气,背地里恨的要死。 秋凉在床上躺了三日,才勉强下地。 强撑着身子要去磨豆腐,却一头栽倒在磨坊里,还是邻居起早去放牛,这才发现她,又是一通花钱找大夫问诊抓药。 罗氏每次付钱的手都在抖,这可都是钱啊,是给她儿子读书娶媳妇的钱啊! 秋凉身子坏了,挑不起豆腐担子了。 她愁的厉害:娘,儿媳不好,花了那么多钱,秀兰婶子家的妮儿在镇上开馆子,我去给她家洗碗,多少换几个钱回来成不? 罗氏手紧紧掐着被子,挤出一丝笑来。 也好,这家里总得有个进项才是,都怪娘不好,拖累你了! 子安那日也是着急,一时没个轻重,他还小,你做嫂子的多体谅体谅啊! 嗯!秋凉乖巧点头:娘你放心,子安是我亲弟弟,他咋样我都不会记气的! 又过了两日,秋凉准备出发去镇上,给秀兰婶子的闺女干活。 临行前,她叫了李子淋出来。 子琳啊,大嫂不在家,这家里就该你撑起来,你二哥虽说比你大两岁,可他是男娃呀! 你别学二婶家的娟儿啥也不干,咱家不一样,我不在,你记得给娘熬药、做饭,给你二哥洗衣服,还有喂鸡! 地里豆子眼看就熟了,你抽空割回来,没事把豆子剥了! 还有菜园子里的草...... 还有山上的柴火..... 行了,你有完没完?李子淋不耐烦打断她的话:赶紧挣你的钱去吧! 她去找秀兰婶子打听过了,秋凉那日果然去了她家拿鞋样子,给她做的鞋子也做了一半。 秀兰婶子家的儿媳还神秘兮兮说起,最近河边好像有水鬼找替死鬼,说得活灵活现。 吓得李子琳连着做了两晚上噩梦,生怕惹了那水鬼不悦,回头找上门来,从此再不敢提河边之事了。 秋凉替她理了理头发,叹了口气出门去了。 她前脚出门,李子淋后脚就去了李大伯家里蹭饭。 要她给李子安做饭? 做梦去吧! 秋凉到了镇上,找到平日里帮她送豆腐的小子,交代了几句,便往任家村过去。 安安好奇道:你去任家村干啥? 秋凉从安安那里取出一个饼来,边吃边回道:李子俊是秀才,他名下挂靠的田地,我总得替他打理打理不是! 本朝秀才,名下可以有一百五十亩田地免税。 任家村不比李家村,那里地势平坦,任家村里的大地主任海龙,就是将田地挂在了李子俊名下,每年要给他10两银子做报酬。 李子俊在府城的花销,大头是任海龙给的报酬,零碎钱便是秋凉挣来的。 当然,这些还远远不够,她从前不知,罗氏竟是一直悄悄给李子俊补贴。 不晓得,李子安和李子琳兄妹俩知道这事,会是啥样反应! 任海龙见秋凉过来很是意外,以前收钱都是李子安过来收的,何况,今年这钱早就给过了。 秋娘子过来,不知是有何贵干? 第8章 我来替夫君要钱 秋凉捏着袖边,给任海龙俯身行礼后,深吸一口气:任老爷,我婆婆说....我大哥说.....额,那个我大哥明年要考试,最近花销有点大.....所以...... 第6章 她人紧张的冒汗,说话也是颠三倒四语无伦次。 任海龙却是听出了其中意思:你这是过来替李子俊要钱的? 秋凉点了点头,然后又猛的摇头:不是俊哥,是婆婆....啊不是,是我要来的! 她声音越来越小,埋着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任海龙心里有些不舒服:这钱不是都给过了吗? 是....是....是给过了!秋凉低着头嗫嚅道:可我俊哥要中举了,以后要当官,就能给任老爷很多....很多田地免税! 任太太心中冷笑,这还没考试呢,就说要当举人要当官,真是大言不惭,以前怎就没看出来,李子俊竟是这么号人物。 任海龙面不改色:这次怎么是你过来拿钱? 秋凉红着脸:小叔....他伤着腿了,不好走路,这才....让我过来! 任太太眼里鄙夷之色渐浓,伤个屁的腿,昨儿个还瞅见李子安在镇上吃羊肉汤,满嘴流油的,哪点像受伤的样子。 任海龙盯着秋凉看了几眼,见小姑娘身子抖动如筛糠,倒也心软了几分。 他娘,给她取十两银子! 任太太不乐意看了丈夫一眼,见丈夫朝她微微点头,这才去取了银子给秋凉。 秋娘子,咱家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还请你家秀才老爷省着些,毕竟以后还得去京城考学不是! 秋凉像是没听出其中讥诮,满是感激道:任太太放心,将来我夫君发达了,必然不会忘记您家的! 只是,这事夫君没让别人知道,都...都是我做主,任老爷您看..... 任海龙摆摆手:行了,我知道了! 秋凉接了银子又是千恩万谢一阵道谢,这才带着银子离开了任家村。 任太太见她走远才问道:老爷,那等不要脸的人,你给他钱作甚? 任海龙背着手笑道:我之前听几位先生讲过,这李子俊读书确有些天分,这样的人,又是个小人心肠,便是给些银子又如何。 只要他敢收钱,以后中举当官,有的是咱们的机会! 任太太迟疑道:可我听那小娘子的意思,这事....他不打算让人知晓? 任海龙一脸不屑:你还真以为,那些读书人清高不用花钱啊,他这事不地道,问人要钱这种事,肯定是不能让人知晓的,否则,怎会让秋娘子过来? 若是将来出事,他大可一句,家中妇人不懂事,与他却是不相干的! 任太太咋舌:这么看来,这李子俊将来发达了,必然不会娶这秋娘子的,可怜这女娃了! 任海龙踱步道:读书人玩起心思最是狠毒,这小娘子要是不想着与李子俊成亲的事,说不得还能有个活路,若是李子俊明年中举,她还想做正儿八经的夫妻,估计也就离死不远了! 任太太打了个寒颤:不至于吧? 秋凉走出任家村,上了山路,找个僻静树林坐下。 安安阴阳怪气道;没想到啊,从前那个老实巴交大声话都不敢说的窝囊鬼,如今骗起人来竟是如此不动声色。 这样也好,你努力挣钱,回头我打通位面各路神仙,咱换个位面,我送你去娱乐圈,定能挣个小金人的! 秋凉将头埋在膝盖上,肩膀微微抽动。 安安能感知她的喜怒,诧异道:挣了银子是好事,你哭啥? 秋凉声音沙哑道:安安,我方才是真的害怕,怕任老爷拆穿我的谎言,怕他不给银子,怕....... 安安默然。 秋凉前世就没出过李家村,最远不过是到镇上卖豆腐,后来被李子俊带去府城,也是当老妈子使唤。 活了二十多年,就没见过外面天地,干净的如一张白纸。 死后随它学了不少东西,可正儿八经的处事,这还是头一回。 有时候,理论和实践是两回事。 嗯...哼,那个你也不用怕,你方才的表现就很好,有时候,人不一定要表现的强势逼人,像你这样扮猪吃虎也挺好,人压根不会有半点疑心! 安安不大会安慰人,开解人的话都有些干巴巴的。 它觉得秋凉这事处理的极好,给李子俊拉了仇恨埋了隐患,李家人还一无所知。 至于任海龙,他铁定不会为这十两银子去与李子俊对质。 十两对秋凉来说如天文数字,对任海龙却是九牛一毛,压根不值一提。 安安,我把东西存在你这里,不会有事吧!李家处处都是眼线,她没自己可以藏东西的地方。 安安翻了个白眼:我有通天地之能,会稀罕你这几个连零碎钱都称不上的钱? 不过,我不稀罕,不代表你可以无偿享用,空间租赁费用,一年五两银子,还请支付! 五两?秋凉失声道:你怎么不去抢? 安安冷哼:嫌贵?那你别放,把自个儿银子取出去吧! 秋凉语塞,她还真没个可以存放的地方。 你不用给我太大的空间,能放点东西就成,价格稍微再低一点点,然后咱分期付,安安,这总可以的吧? 安安翻了个白眼,这特么在别人面前是柔弱无助小可怜,搁它这儿就成了抠搜二皮脸了。 安安倒也没太小气,给了她一个百十平米的空间,租金三两。 空荡荡的空间里,她那点银子搁上去,就显得........。 秋凉肉疼的付了一两银子租金,余下的三个月之后再付 花钱买了心安,秋凉手头上有了任海龙那里骗来的十两银子,和陈九留给她的半吊钱。 有了钱,瞬间便有了些许底气,她从任家村出来就去了镇上找陈九。 我得麻烦你帮我办件事! 陈九疑惑道:你要干啥? 第9章 二舅母上门 云妮姐!秋凉交代完了陈九,便去了秀兰婶子闺女的店里,正碰上云妮满头大汗收拾桌椅。 她赶忙上去帮忙:你歇着,让我来! 云妮大着个肚子,已经七个多月了,店里还跟着个三岁的小娃子,也是怪不容易的。 秋凉干活那是没得说,手脚麻利将桌上的碗筷收拾干净,打了水过来擦了桌子扫了地,转头又去洗碗。 云妮欲言又止神情有些复杂,回后堂找自家男人。 前儿,娘说让秋凉过来给咱帮忙,可咱这店里本就挣个辛苦钱,她再来帮忙,回头给了她工钱,店里也落不到几个钱了! 云妮男人擦了一把汗:你带着大娃本就辛苦,再说你要不了俩个月也要生了,岳母让她来,也是为了心疼你,秋凉是个好姑娘,就让她干吧! 就是这工钱,你得跟她说好! 云妮得了男人允诺,便去找秋凉。 秋儿妹子,我这店是在镇上,一天到晚也卖不到几个钱,可你们家艰难,我娘开了口,我也不好不应承。 这样吧,我一天给你十五文钱,你看咋样? 不是云妮给的太低,而是乡下人没个挣钱路子,便是她给的再少一些,也会有老太太来挣的。 秋凉窘促的搓着手:云妮姐,本就是我麻烦你了,哪能要那么多呢,你给十文就成! 她原本就不是为了挣钱,而是为了躲开李家一家子。 云妮心下感动:你这孩子,也太实诚了! 这样吧,我也不能让你太吃亏,我给你十二文,你回家就说十文,我对外也这么说,你可别傻了吧唧的啥都告诉老太太! 她拉着秋凉的手:秋儿,李子俊将来会走很远,你得为自己打算啊! 秋凉红着脸笑笑没说话。 秋凉手脚勤快不说,招呼客人还热情贴心,有她在,包子铺生意都好了很多。 云妮只管收钱,心中对秋凉越发满意,这十二文可真是花的值。 云妮满意, 罗氏可不满意。 我听人说,县城里给人帮厨都是半吊钱,她家倒好,不说半吊钱,四百文都不到,这点钱搁咱家不顶用啊! 秋凉给她捏着腿:你也说了那是县城,咱这镇上肯定不能比的,就是县城太远,照顾家里不方便,不然我也去县城找活计! 罗氏笑道:我不是嫌你挣的少,就是想着马上冬日了,你要洗要擦的多辛苦啊,这么点钱对不住你的辛苦呢! 秋凉头也不抬道:辛苦点没事,只要娘和家里过得好,秋儿再辛苦也是值得的! 安安冷哼:这死老太婆是怕你去县城,被县城的花花世界迷了眼,以后不回来了吧? 秋凉用意识回它:我户籍还在她手头上捏着,我能往哪儿跑? 第7章 安安嗤道:你傻了不是?在她眼里,你就是个大字不识的傻缺,你不跑难保不会有拐子拐你啊,要是没了你,她上哪儿找这么好用听话还忠心的奴婢? 你信不信,她背地里还找人盯着你呢! 秋凉一怔, 罗氏找人盯她? 次日,秋凉一大早给家里做好饭,就去镇上做工。 她刚走不久,村里的方婶就进了李家院子。 好多人都看见了,她在何先生门口哭着下跪,是何先生把她赶走,镇上云妮那里,也确实给的十文工钱。 要我说,就秋儿那老实巴交的性子,你还有啥不放心的! 罗氏叹了口气;她婶子,我不是不放心她,就是担心她太老实了,被人家给骗了啊! 你瞧,都一个村的,就给了十文工钱,唉,也是我家没男人,人家这也算帮我家了,我得让子俊记着人情! 方婶呸了一声:可拉倒吧,帮人是这么个帮法的?这不明摆着欺负人嘛! 子俊娘,你就是太良善了,人才会这么欺负你,要换成是我...... 罗氏赶忙道:她婶子,你这话可不兴乱说啊,回头人还得说我不晓得感恩! 行了,我知道了! 后窗下,秋凉神色木然,只是那拳头却捏得死紧。 前世, 罗氏对她一举一动都了如指掌,她就觉得 罗氏是关心她,压根没想到,这老太太竟是一直防着她。 安安在她脑子里唱歌:哦豁,我有一个小笨蛋~~小笨蛋!她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帮数钱~~啦啦啦~ 秋凉每天往返镇上给人做工,家里事就交给了李子安和李子琳兄妹两个。 两人都是好吃懒做的货,每天为挑水做饭洗衣服等琐事,打的不可开交。 你个死丫头,那是你亲二哥,你不晓得让着些吗?瞧你把你二哥脸挠成啥样了,要是破相了可咋整? 李子琳吼道:我是买的还是捡的不成?你就看见他脸上伤,没瞅见我腿都被他踹淤青了! 你别拿我当秋凉那傻子,想让我干活,做梦! 罗氏气得坐门坎上大哭:造孽啊,我咋就生了你们两个不懂事的孽障! 这是闹啥呢?罗二舅母进来,就见娘三个正闹得厉害。 罗氏最是好脸面,赶忙抹了把眼泪:二嫂,你咋来了? 子琳,去给你二舅母下碗面! 乡下人待客,可没泡茶一说,家境好的打个鸡蛋水,家境差点的煮个汤面,全了礼数也填了肚子。 李子琳扭头道:你不是最疼你儿子吗?让他做就成,喊我干啥? 罗氏气得心肝肺都在疼,这个 不懂事的东西! 罗二舅母撇了撇嘴,她最是看不惯李子琳兄妹几个,明明是庄户人家出身,成天介的跟个大户人家姑娘一样。 不用不用,我还赶着去镇上呢,我过来就是想问问,我家二狗最近来你家没? 李子琳一听罗二狗的名字,脸霎时一白,身子都跟着有些发颤。 李子安却是神色自然回道:二表哥去县城了,听说接了个大买卖,应是能挣不少钱! 罗二舅母一脸喜色道:真的? 第10章 我儿子有大出息了 李子安神色淡淡:这事镇上好些人都知道,我还是前阵子给大哥捎银子,陈九说起我才知道的! 他先前还想着,罗二狗咋舍得放掉秋凉这到嘴的肉,闹半天,人家有更好的前程了。 哼!难怪出手那么大方,原来是有挣钱的路子,能挣钱也不带着自己,可见是个没良心的! 罗二舅母高兴不已:我儿子就是能干,回头我可得给他好好相看相看亲事了! 她看了眼脸色发白的李子琳,还以为这丫头是在后悔,当初拒绝了她的提亲。 子琳啊,不是我当舅母的说你,这姑娘家大了,多少还是要勤快些,以后啊,我给你二表哥说媳妇,那一准得娶秋凉那种能吃苦还不咋花钱的! 不过秋凉也不行,个头也太小了,我说小姑,你好歹也给人秋凉多吃点,人都说了,这想要马儿跑的快,那就得多给草才是,瞧你把自己两孩子养的多好啊! 罗二舅母不喜欢罗氏这个小姑子,病病歪歪的惯会要好处,但凡跟她有点利益瓜葛,那算得比谁都清楚。 罗氏气的脸色铁青,这婆娘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专往人痛处戳。 二嫂,你说啥呢,秋凉那孩子,我一直当亲生的一样,只是那丫头挑食,吃啥都不长肉,我有啥办法! 罗二舅母撇撇嘴,也懒得再跟她废话了,就秋凉那丫头,黑面窝窝头都能吃一大盆的人,还能挑食? 哎,不和你说话了,我还得回去伺候你二哥几个! 罗二舅母起身要走,她走到院子里,瞥见簸箕里晒着花生,伸手便装了一篓子。 这花生不错呢!别送了啊,都不用送了!她拎着装满花生的竹篓子便走。 气的李子琳跺脚:她咋就这么不要脸! 罗氏心里堵得慌:行啦,去做饭,别提这些事了! 李子安装模作样要去看书,被李子琳给叫住了。 你.....真的看见罗家二表哥了? 看见了又咋的?和你有关系吗?李子安斜了她一眼:你莫不是见人家这会能挣钱了,又后悔当初拒了二舅母的提亲? 关你屁事!李子琳气急道:都进不了学堂了,还拿本书给谁看呢? 她心中越发疑惑,秀兰婶子说秋凉那日早早就回去了,如今,李子安又看到罗二狗去了县城,那她那天在河边看到的是啥? 莫非,她真的撞鬼了? 娘,你带我去庙里烧个香吧!她吓得打了个哆嗦,转头便去寻罗氏。 罗氏窝着一肚子火,正愁没地儿发呢。 滚! 下午,店里不是太忙,秋凉收拾完,就打算去响水村看看陈九的妹妹陈禾,毕竟陈九这阵子,来来去去给她帮了不少忙。 她走到响水村外的河边上,远远就看见不少人围着,里头似乎还有两个衙役。 她走近一些便听到衙役在问话:这尸体是谁发现的? 当即便有人扶着一个妇人出来,那妇人脸色惨白站都站不稳。 是....是....是民妇....洗衣服,衣服漂....漂走了,在.....在水草里发现的! 妇人说话边说边打颤,显然是吓得不轻。 另一个嘴巴利索些的妇人补充道:没错,张家的衣服掉河里,她着急捡衣服,伸手就去抓水草,娘咧!这一抓就抓到个死人,可把人给吓死了! 旁边人也心有余悸:得亏是大白天,这要是晚上,那不得吓死人呀! 那可不是,也不知是哪儿漂来的尸体,该不会是那盗墓的贼,把棺木偷走,尸体给扔河里了吧! 哎哟,造孽哦,这死都死了,还不让人安生啊! 衙役打断众人的话:这几天,附近各村可有人失踪? 河边的人面面相觑好一阵:没听说啊,咱几个村都有亲戚来往,没听说哪个村有人失踪啊! 村里正也表示,确实没人失踪。 沿河的几个村,各种亲戚来往,谁家孩子出息,谁家孩子是败家子,几个村都知道,这要是没了个大活人,还不得闹得人尽皆知。 秋凉挤到人群里,问同在镇上卖烧饼的李嫂子。 李嫂子,这是咋啦? 李嫂子拉着秋凉后退两步:今儿,张家的洗衣服发现了个死人,哎哟,吓人的很,尸体都泡烂了,身上的肉被鱼啃的有一块儿没一块儿的,烂糟糟的压根看不出人样! 秋凉眸子闪了闪:是男的还是女的? 李嫂子捂着心口:谁晓得呢,头已经烂的剩骨头了,胸口也是烂洼洼的,啥也看不出来,哎哟,秋儿,你可别图好奇凑热闹,回头指不定得做啥噩梦! 两人说着话,就听不少人在骂孩子。 滚远点!这是你们能来的地方吗? 赶快滚回家去,关好门,别回头叫水鬼给抓走了! 孩子们被吓到,哭喊着撒丫子往家里跑。 仵作验完尸体:是个男的,年龄估摸在二十出头的样子,个子嘛..... 他瞅了眼旁边一个汉子:和这大兄弟差不多高! 汉子赶忙退后两步:干啥呢,你看尸体就看尸体,拿我比划干啥! 衙役问仵作:咋死的? 仵作瞅了老半天:看样儿,该是喝多了酒,失足掉河里淹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