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俗》 第1章 [现代情感] 《落俗》作者:梨梨以【完结+番外】 文案: 周既往第一次见沈羽鹤,上演了一出极其烂俗的戏码—— 像小说与偶像剧无数次出现的那样,天光没入,桃花环绕,风扬起了她的长发,花瓣沾在她发梢,她回过头,美的如同世界名画。 这样的情节,作为娱乐圈顶流的他拍过数十遍。 他应该对此情节免疫。 毕竟他自出生开始便读不懂情绪,是个只能通过表演和模仿,佯装拥有感情的怪物。 可能是她的美貌足够让人沉沦,周既往落入俗套,鬼使神差地想要摘掉她头上的花瓣。 - 等到另一个人格,传说中权利滔天、神秘无比的周氏家主苏醒的时,他惊觉自己放纵的那个蠢货人格爱上了一个美艳的女人。 他自认不会爱人,以为自己能冷眼旁观她和自己的另一个人格谈情说爱,却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一想到她就心跳加速,浑身燥热难耐,感知到他们亲吻就会发疯,嫉妒充斥着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他疯狂地想占有她。 都是怪物,凭什么他能得到她的爱? 他不甘心。 - 1、男主人格分裂,自我雄竞,最后只剩一个。 2、短文,20w字以内。 内容标签: 都市 豪门世家甜文 救赎 综艺 主角:沈羽鹤 周既往 一句话简介:两个人格都在为她发疯 立意:我有明珠一颗,久被尘劳关锁 。而今尘尽光生,照破青山万朵。 第1章 ◎落俗◎ 像是下了一夜雨。 沈羽鹤醒来时,空气潮湿,氤氲着说不清道不明的闷。 微弱的阳光透过窗帘,浸在她的身上,她微微动了动身子,腰间便传来灼热的烫。 木檀的气息无处不在,笼罩在她身上。 半晌,她试着抬起手腕,毫不意外地听到一声沉闷的,金属碰撞的声音。 不消几分钟,便有水在晃动。 湿热的气息在她脖颈处环绕。 沈羽鹤咬着自己的唇瓣,将将不让自己发出声音,却惹得背后之人强烈的不满。 “刚刚,你想去哪里?” 男人声线低沉,她听过他唱过的情歌,温柔优雅,犹如天籁。 明明是一样的声音,此时却更像是毒药,让人遍体生寒。 沈羽鹤闭上眼睛,不想回答。 不过片刻,手指被强势分开,温热的指尖在她的手心描摹。 手腕处传来冰凉的触感,她这会儿才发现,金属链条的另一端,是男人的手腕。 金色的线条,犹如红线,昭示着纠缠彼此的命运。 她低声轻叹。 早知道,她就不去招惹周既往了。 - 三月的京市,山桃花放肆绽开,一夜雨打风吹,满城都是凋落的花瓣。 沈羽鹤从私人医院走出来时,一片山桃花花瓣恰好拍上她的睫毛。 花瓣上沾着水珠,风吹过吹走花瓣,只留下一地水珠,如眼泪往下流淌。 她伸出手指蹭了蹭,而后看着自己沾着水的指腹发呆。 风停雨住后,她站在沾满春意的山花中,自成一幅风景画,过路人瞥了一眼,便挪不开眼。 可她好像什么都没有感觉到,只是站在那里,与世俗隔绝。 直到水珠早已干涸,消息提示音响起,她漠然收回指尖,打开手机。 【隋轻然:到哪儿了,要接你吗?】 【隋轻然:祖宗,你该不会还没出发吧。#大哭#大哭#大哭】 【沈羽鹤:萌混过关.jpg】 未等她狡辩,隋轻然的视频电话就弹过来,一接通,对方的咆哮就接踵而至。 “你还在医院门口!你别告诉我你一上午都在这里发呆,我是不是告诉过你下午一点就要去录歌,你肯定把这件事情丢在脑后了!等一下,你的脸怎么那么白,你吃早饭了吗?算了,你在原地不要走动,我现在就去接你!” 隋轻然说的话颠三倒四,一听就知道是忙得狠了,沈羽鹤正要一个一个回答,对方却毫不客气地挂断电话,徒留她一个人在风中萧瑟。 沈羽鹤:“……” 她选择继续发呆。 半个小时后,一辆红色的法拉利停在她面前,穿着大红裙子的女人摘下墨镜,正是隋轻然。 她看着沈羽鹤,大约是知道今天去工作,小祖宗穿得很干净,一条定制白色连衣裙,上身套了个针脚细密又蹩脚的死亡芭比粉针织外套,没戴耳钉,只带了个不知道什么牌子,稀奇古怪的联名小玩偶项链,看上去颇有些宜室宜家的味道。 隋轻然一阵无语:“……你从哪里寻摸出这种风格的衣服?” 沈羽鹤揪着衣角,摆弄了两下:“我爸的二舅母前些天来看病送过来的,说是自己在家勾的,穿着还挺舒服。” 这衣服最多只有一百,套在她上万的定制裙子上,倒没显得不和谐。 也是她足够好看。 就是,看上去太有欺骗性了,像个乖宝,根本不是平时的大小姐。 隋轻然冲她竖了个大拇指:“上车。” 沈羽鹤打开车门,坐稳后:“想吃包子。” 顿了一下:“酸菜肉沫。” 隋轻然勾唇一笑,一副我就知道你丫吃这个的表情,紧跟着就从十几万的包里掏出一个两块五的包子。 沈羽鹤咬了一口,还是熟悉的味道,好吃。 她不说话,隋轻然却像个小喇叭,播报起了最近的八卦:“林欣听被周家退婚了,你听说了吗?” 虽然是问句,但隋轻然知道沈羽鹤根本就不会回答她,于是自顾自地继续说道:“准确来说,不是周家退婚,而是林欣听拼死求着自己家里让周家退婚的。” 沈羽鹤回忆了一下,开口:“我记得一个月前,你跟我说林欣听好不容易才抢到了和周家联姻的名额。” 她记得和周家联姻的原本是林欣听的亲妹妹,但林欣听又是哭又是闹,还算计了自己亲妹妹和别人在一起,闹得满城风雨,就是为了和周家联姻。 这事儿做得难看,一度成为他们圈子里的谈资,那会儿沈羽鹤打开自己的微信群,基本上都在讨论这件事情。 怎么不到一个月,又哭着闹着退婚了? “嗨,还不是周家那位新任家主,从国外回来那个。”隋轻然道:“那家伙神秘得很,回来之后连面都没露过,性子也没人清楚,林欣听自己说的,那家伙就是……” 想到周家滔天富贵,隋轻然压低了声音:“变\态神经病。” 沈羽鹤:“?” 林欣听这个人她知道,属于要钱不要命的那种,平生之愿就是嫁给比她爹更有钱的人,对于比她有钱的人说话简直好听得不能再好听了,之前隋轻然冲着她翻白眼她都能夸隋轻然眼白好看。 她纯粹得很,只要有钱,就是对的。 这样的一个人,却在接触到周家继承人之后哭着喊着不要嫁,还用这么狠的形容词,可以说得上是十分不正常了。 隋轻然啧了声:“她一开始不是挺高兴的,还宣扬什么哪怕是周家那位就算在外面开后宫只要给她足够的钱她连眼皮子都不带眨一下的,你知道怎么着,她说这一个月她都没见到过周家那位的脸。” 沈羽鹤:“怎么说,是在外面玩不把她当回事吗?” “不是,人见到了,但没看到脸,他戴着面具。” “戴着面具?”沈羽鹤微微挑眉,有了点兴趣的样子。 隋轻然:“嗯哼,还是个恶鬼面具,当然这不算什么,有钱人嘛,谁没有个癖好,说不准他长得丑不敢见人呢,林欣听你也知道,只要有钱老公丑算什么呢。” 沈羽鹤知道接下来就是进入正题了,她点点头:“那具体说说怎么变\态。” 车辆进入十字路口,隋轻然跟着前方车辆停下,连续啧了好几声:“他不许林欣听出门。” 沈羽鹤:“?” 她眨了眨眼,似乎不太理解。 回忆了一下周家有钱的程度,虽然顶天了,但在这里,应该也不能为所欲为。 她缓缓开口:“囚\禁犯法啊。” 隋轻然点头:“你说得对,所以他把林欣听囚到国外去了。” 沈羽鹤:“……” 这就是国与国之间的参差了,有些地方就是只认钱的。 隋轻然:“那个神经病把林欣听锁在国外的别墅里,不允许她出门,更过分的是他把林欣听喜欢的那些所有奢侈品全部买下来了,就放在她眼前,却不让她带出去。” “说是她的四肢全都用锁链锁着,最远的出行距离就是别墅的大门,家里所有的佣人都不和她说话,手机也被没收,不允许她和任何人联系,林欣听没两天就被逼得要疯了。” “要我说也是,她本来就喜欢炫耀,只能自己在家看不能和任何人说话是个人都要疯。” 第2章 “最后是她在别墅里大喊大叫要周家那位滚蛋,才给放回来。” 沈羽鹤一阵失语,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段剧情,好半天憋出来一句话:“他俩演言情小说呢。” 隋轻然噗哧一声笑出来:“是说,这不就是她逃他追嘛,可惜,也不知道周家那位是怎么想的,反正是给林欣听放回来了,后续断了和林家的合作,也没再做别的。” “小道消息,他不是第一次这么干,算上林欣听,已经第七个了。” 沈羽鹤:“……” 隋轻然读懂了她的表情:“我也不是很懂,不过那可是周家,能养出来什么好东西,据说这位男女通杀,但没放过一个,坚持时间最久的也就三个月,这点倒是和你差不多,说起来,那位新家主算是回京市了,可咱们几家连人家的名字叫什么都没打听出来。” 周家是百年世家,主要在欧洲那边发展,神秘,庞大,权力通天。 除了历代家主都爱养蛊算是众所周知的事情,其他的传闻几乎为零。 但像沈羽鹤隋轻然这种家族在京市盘旋多年的豪门也有自己的门路,知道得比旁人要更多一些。 那些传言总而言之起来就是,周家从继承人到扫厕所的仆人都不正常,不好招惹。 沈羽鹤:“你这话别和别人说。” 又说:“我们不一样哦,我不搞囚/禁的。” 隋轻然翻了个白眼:“你的耐心最多也就三个月,至于这话,我也只敢跟你说说,你最近也小心点,那位好像特别热衷于折磨未婚妻,每次换未婚妻之后就立刻找下家。” 沈羽鹤想了想自己的爹,觉得他应该干不出来卖女儿的事儿:“还是你小心点。” 隋轻然:“没关系的,如果死老头有这种想法,我就把他揍到脑子清醒。” 沈羽鹤:“……” 隋轻然:“不说这个,他在不在国内还是一回事,咱们也不用杞人忧天,虽然他很喜欢折磨人,但都是主动送上门的,倒是没听说他自己看上谁,对了,你歌词背熟了吗?” 这话题转得太快,沈羽鹤反应过来,很诚实地开口:“还没看,你再发我一下。” 隋轻然的话过密,微信一天发八百条,文件早就不知道顶到哪里去了。 隋轻然趁着红灯停又发了她一遍。 沈羽鹤认认真真地从头到尾看了一遍,不超过十分钟的时间,再一次回答:“记得了。” 隋轻然对她过目不忘早就见怪不怪,只是道:“这次和你合作的是个顶流,很火,粉丝超级多,你注意和他保持距离,说话客气一点,别让那些自媒体抓到话柄,不知道叫什么你就叫他老师。” 说完她眨了眨眼,好奇道:“那个r国明星还缠着你没?” 沈羽鹤短促地笑了两声,并未回答,只说:“陆亭也算是出息了,都能请到顶流给他唱片尾曲了。” “第一部 火了,自然有人想摘桃子。”隋轻然没再问,也笑:“人家陆导现在可是有正经投资人的,哪还用咱们这群草台班子给他凑人头。” “那还叫我去。” “你不用钱啊,他钱都请顶流了。” 沈羽鹤:“……” 别说了,虽然她不缺钱但还是有一丝丝心碎。 差不多开了一个小时,总算到了陆亭预约的公司,沈羽鹤跟在隋轻然身后,看着她和负责人对接,接着又去到专门给他们用的休息室。 隋轻然还有事务对接,沈羽鹤一个人,坐在窗口发呆。 风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起了,满城桃花跟着清风盘旋,让整座城市都陷入温柔的粉色陷阱。 她推开窗,伸出手想要接住花瓣。 门就在这时被推开。 刹那间,天光骤晴。 穿堂风呼啸而过,撩吹起她的发梢,卷入不知从何处而来的山桃花瓣,落在她的发间。 她被惊到,回过头,便看到来人惊诧的双眼。 那是一双温柔的,潋滟着水光的眼。 看到她的瞬间,那人的脸颊如火烧红起,灿若初夏缓慢降落的夕阳。 沈羽鹤见他如此,心咯噔咯噔疯狂预警,一种不太妙的感觉油然而生。 这小子什么表情? 这般相遇,从小说到影视剧,都要拍烂了。 要她说,实在是太过落俗。 可世间俗人太多,她还未回过神来,来人已缓步上前,轻柔地摘掉她头上的花瓣。 和所有既定发展一样。 刻板,模式化,毫无意外。 他薄唇轻启,粲然一笑。 “你好,我是周既往。” 【作者有话说】 [菜狗][菜狗][菜狗]开新文啦,本文已全文存稿,感谢各位小天使收藏![好的] 第2章 ◎让我亲?◎ 来录音的前一个晚上,沈羽鹤在他们几个人的小群里简单地了解过周既往。 这还是托了陆亭,哦不,陆导的福,此人自从确定请到周既往签过合同后,就整天在群里吹牛逼。 无非是周既往这个人唱功多厉害,演技多牛逼,代言顶天,虽然距离他出道已经超过十年,但仍旧可以称得上是一位如日中天的顶流。 沈羽鹤也就多少知道这位周先生少年成名的璀璨历史。 他红得发紫过,也陷入绯闻陷阱,但这个人始终贯穿如一的是—— 那张被称赞为“东方天使”的脸孔,从来都没有丑过。 如此时,阳光搭在他纤长浓密的睫毛上,错落出阴影,抚摸着他温柔又精致的五官上,他只要抿唇轻笑,保证能引起所有人的尖叫。 他们两个人此时贴得很近,中间不过两个拳头的距离,彼此的呼吸缓慢纠缠。 橙子的香味从他身上传出,青春洋溢,满是活力。 她仰起头,盯着看了几秒钟。 不得不说,他现实中的脸比照片上要好看很多倍,但很快,沈羽鹤便兴致缺缺地别过脸。 并附带一句极为敷衍的:“谢谢。” 周既往眉头微蹙。 按照经验,这是心动的画面,她不应该这么冷漠。 但这不是在拍戏,人类的情绪总是莫名又难以揣测,周既往僵硬地放下手,稍微往后退了一步。 那片花瓣,也顺手揣进了兜里。 恰好隋轻然对接完工作,火急火燎地走进来,见沈羽鹤和周既往两个人站在一块,稍微愣了一下,随后又扯出一个礼貌又疏离的微笑:“周老师,你好。” 周既往也浅笑,完美得像个假人:“叫我小往就好,我本意也是想来和沈老师打个招呼,既然这样,那稍后录音棚见?” 他目光灵动,看上去写满了不谙世事的单纯。 娱乐圈,大染缸,他在圈内沉浮那么久,怎么可能单纯善良。 虽然是装的,但还算可爱。 沈羽鹤点头。 目送周既往离开后,隋轻然啧了声:“这家伙目的不纯啊。” 娱乐圈论资排辈,沈羽鹤不过是在陆亭穷得要死的时候免费帮他做了电影的全部音乐并唱了主题曲,虽然小火了一把,但歌就那么一首,绝对算不上“沈老师”。 她最多算是个新人,对方在娱乐圈混了数十年,歌王影后都拿过,却叫她老师? 本末倒置嘛。 他大约也是为了名利而来。 知道她的身份并不难。 沈家有钱,虽没有周氏那般权力滔天,却也举重若轻。 和周氏的庞大比起来,沈家的差距有那么亿点点大,但相对于旁的家族,也是可望而不可即的存在。 而她,是家里最疼爱的小姑娘。 像这样的演员明星,主动贴上来的,这些年数不胜数。 哪怕周既往这样红到发紫,背后有资本力捧,别说是他本人,就是他背后的资本,碰到她,也得恭恭敬敬地叫大小姐。 沈羽鹤耸耸肩,表示无所谓。 隋轻然说:“你要是想玩玩也行,陆亭不是说,他背后没人。” 沈羽鹤挑眉:“这你也信。” 隋轻然:“多方权衡利弊下拉拔起来的嘛,不过要想更进一步,你懂得。” 她对沈羽鹤挤眉弄眼。 向更进一步,就要找更好的靠山。 比如她。 沈羽鹤撇嘴:“没兴趣。” “不是要录音了,还不过去,早点录完早点下班。” 她说完就要走,手指握住门把手,身后却传来隋轻然沉重的叹息。 “岁岁。” 隋轻然叫出沈羽鹤的小名,语气夹杂着些许无力:“李医生说的话,你是不是都忘干净了。” 温度骤然降落,原本万里晴空忽然变脸,滚滚乌云呼啸而来,大雨倏然落下,打在开着的窗户上,发出咚咚的声响。 沈羽鹤垂着睫毛,好半天回过头,浅浅地笑着。 “没忘。” - 录音进行得很顺利,周既往除了那张脸,专业也绝对过硬。 第3章 但陆亭高价请的录音师是个吹毛求疵的老艺术家,对他们两个要求极高。 沈羽鹤本来就没学习过几天唱歌,站在这儿纯属友情帮忙,这会儿被老艺术家尖酸刻薄地提出各种奇形怪状的,诸如“你没什么感情”“你到底谈没谈过恋爱”“为什么你的心如此冷漠”的鬼问题后,耐心几乎宣告结束。 她还没说话,老艺术家又转头对着周既往输出:“你也一样,毫无感情,全是技巧,小往啊,你要是真的想在这条路上发展,总是靠技巧肯定不行的。” 言罢一声长叹:“音乐,是有灵魂的,你们两个都不懂,都不懂。” 沈羽鹤:“……” 她变得烦闷,提出要休息一会。 老艺术家也没为难她,对他俩摆了摆手:“你俩一块去找找感觉。” 沈羽鹤回到了休息室,身后还跟了个尾巴。 她在门口处停住,回头:“周先生没有休息室?” 她站在他影子下方,被黑色的阴影覆盖,显得她越发纤弱。 想让人,侵蚀。 周既往微笑不变:“和您交流一下,找找感觉。” 沈羽鹤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两秒:“随意。” 门没有关。 她没管周既往,转身坐在红色的椅子上,摸出手机看了下,眉头就皱起来。 裙摆搭在红色的座椅上,包裹住她的脚踝,看上去普通的帆布鞋,周既往知道,这个牌子一双就要九万八。 她这身行头看上去很随意,实际上那条裙子就差不多有几十万,外套他倒是没看出来,可能是什么小众的个人设计师的定制款式。 沈家多有钱他清楚,娇养的姑娘怎么可能用便宜货。 她身上最便宜的就是脖子上的项链,猪猪小熊联名款,13998。 他估算了下,按他现在的经济情况大概也是能养得起沈羽鹤的。 不过还能拥有这些钱的前提条件是,三个月后他能顺利解约。 否则,别说保持现在的生活状态,连她脖子上的绳可能都买不起。 签了十多年的公司是个火坑,离开时不死也要脱层皮。 他必须尽快为自己的未来做出打算。 不到万不得已,他不想使用最后的底牌。 他不想叫那个人出来。 他在脑海里思索了一下之前所有表演中与此时类似的场景,在趋利避害后,选择不动声色地接近沈羽鹤,站在了她的身边。 沈羽鹤:“?” 她迷茫地看着挡住光亮的男人。 她这会儿才发现周既往挺高的,看着挺瘦,隐约却能看见肌肉。 身材不错,脸也还行。 确实很适合发展。 周既往在这个时候却开了口:“很抱歉,我不小心看到了您的手机,他的身材没有我好。” 沈羽鹤对上他的眼睛,温柔清澈,情意缱绻,让人极度容易沉迷,向来对情绪敏感的沈羽鹤却没有感觉到任何的柔情,反而有一种…… 被窥视的寒意。 就好像另一个人,透过周既往的身体,在审视着她。 这种恶意的凝视不过片刻就消失了,快到沈羽鹤觉得方才种种只不过是一种错觉。 她回过神,问:“你说什么?” 复又笑起来:“身材好不好又有什么关系。” 她随手甩开手机,那位隔壁国家正当红的爱豆的腹肌照就赤裸裸地在屏幕上闪烁,照片中的男孩头发湿漉漉的,一双眼睛勾魂夺魄。 沈羽鹤倚在桌子旁,仰着头,语气散漫:“我喜欢听话的。” 明明是在仰视,却天然带着一股居高临下气势。 - 沈羽鹤和周既往没有休息多久就又回去录音了,周既往的行程很赶,接下来还有一场路演,老艺术家唉声叹气,最终还是教两个人调整了些技巧,让声线变得更加暧昧。 这也算是他对得起这份工资了。 结束之后,两个人交换微信,周既往就带着助理离开。 沈羽鹤看到他的头像,一只阳光明媚的开朗小狗,和他本人挺像的。 隋轻然早就走了,她还有别的事情要做,临走前和公司的人对接好,让沈羽鹤在休息室等她的司机。 窗外的雨停了,残破的花瓣落在窗沿,水汽沾满窗户。 门又在这个时候开了。 她在玻璃的反光面,看到周既往那张完美无瑕的脸,他的额头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沾上了水,正一滴一滴顺着他的侧脸滑落。 于锁骨处,形成眼泪般的水滴。 “沈老师。”他几步便走到她身后,空气中弥漫着橙子的气息。 是健康向上洋溢着青春的气息。 他开口:“我很听话。” 她忽然想起前几天在群里看到的,周既往拍戏时的画面,那场戏里也是漫天花瓣,而周既往一步一步走向女主,眸光惊艳又清亮。 此刻他缓步走来,略显粗砺的指尖,缠住她的手臂,让她面对着他。 他纤长卷翘的睫毛垂着,遮盖住眸中的情绪。 恍惚之间,沈羽鹤有一种错觉—— 按照她和周既往最初相遇的场景,接下来的一幕就应该是男女之间开始最纯粹的初次悸动。 剧情俗套又经典。 他会低下头,为她献上冰凉又柔软的唇瓣。 吻戏即将开始,门外却传来嬉笑的声响,脚步声越来越近。 沈羽鹤蹙眉,被打扰后她迅速意兴阑珊,不想再继续下去这出戏。 腰间却传来滚烫的热意,她双脚离地,天旋地转,下一刻,就陷入黑暗的隔间。 狭小逼仄的衣柜里,陈年旧木散发出腐朽的气味,她骤然一惊,四肢发冷,耳边传来周既往轻柔的低喃。 “要到时间了。” “请让我亲您。” 他在命令。 他在请求。 【作者有话说】 今天还有一更! 第3章 ◎嗅闻◎ 沈羽鹤感觉说不出来的怪异,那一瞬间,她觉得周既往的十分割裂。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直觉在她脑海中生根,但很快她就没有时间细想这些。 衣柜内空间狭小,衣服乱七八糟堆在一块,艰难地容纳下两个人的身躯,这导致她和周既往的身体紧紧地贴在一起,她想推开周既往,手掌却落在他的胸膛。 他今天穿了件简单的白色衬衫,领口的扣子放浪地开到第三颗,肌肉线条在黑夜中变得无比清晰,她甚至看到了他胸膛上反射出来的光泽。 此时他们之间的肌肤相贴,只隔着薄薄的衣衫,传来滚烫的热意。 不得不承认,她的确是有了些世俗的欲望的。 她有点不敢看。 幸好她夜视能力也不太行。 黑暗里,她看不清周既往的眼睛,无法感知他的情绪,接着,唇瓣上传来的凉意就让她不受控制地打了个激灵。 他在吻她。 沈羽鹤错愕地睁大眼睛。 没用什么力度,用舌尖浅浅地勾着她的牙齿,没有用力,唇瓣与牙齿摩擦,发出细弱的,暧昧的声响。 比起亲吻,更像是小兽在亲昵地舔舐。 这种时候,应该吗? 因为门外的声音由远及近,两个女孩子抱怨的声音轻而易举传到他们的耳朵里。 “唉,怎么又叫我来找东西啊,我还有两个文案没有写,一堆照片没修,不是说那个刚出道的歌手在这里吗?怎么都没看见人啊,我还想找她要个签名来着。” “可能是去上厕所了吧,算了,以后红不红还不一定呢,没必要。” “主管说的道具在哪儿啊,我怎么都没看见。” “不知道,说是上次活动放在这里了,谁知道负责道具的人塞在哪个角落了。” “是不是放在柜子里,打开看看?” 脚步声窸窸窣窣,沈羽鹤一阵头晕,她顺风顺水的人生里还从来没遇见过这般窘境。 想到如果被人发现了,她就有些烦躁。 倒不是觉得有什么见不得人的,沈大小姐活这么大一向是想怎样就怎样。 但她讨厌不体面的方式。 她和周既往又没有……至少现在还没有什么,干嘛搞的两个人好像在偷|情一样。 她好像从遇见周既往开始就一直陷入这种恶俗的情节。 想到这,她狠狠地咬了一口正在她唇瓣作乱的男人,迫使他吃痛离开。 在门外的声音逐渐接近之前,她单手摁住门框,想了想还是很生气,于是用另一只手恶狠狠地在周既往身上掐了一下。 啧,还挺软。 周既往:“……?” 他低头看沈羽鹤的手,又抬起头,目不转睛地盯着她。 黑暗中,她的脸看不太真确,隐约间只有一个轮廓。 但香味无处不在。 如空谷幽兰。 他忽然很想摸一摸她的脸,最好能顺着她的脸颊,挽住她的发梢,仔细地嗅闻这种味道。 第4章 可惜,他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 经验告诉他不应该去这样做。 身体却疯狂地叫嚣着想要靠近。 想要……想要……他为什么想要? “啊,找到了,在墙角这里。” 标准的烂俗情节还在上演,如所有人都知道的发展一般,外面的两个人总是会在最接近主角们藏身地的时候忽然发现找到了自己需要的东西,一切不过是虚惊一场。 “真是的,怎么搞得这么脏,到底有多少个人用过啊。” “行了行了,拿了东西就快点走,你工作都干完了嘛你!” 声音越来越远,沈羽鹤听到清脆的关门声后,随手摸了一件衣服甩在周既往身上,挡住他,打开衣柜门。 她露出一个缝隙往外看,确认外面没有人后打开门。 因为周既往的脚挡住了路,她踹了一下周既望的脚。 软绵绵的。 周既往想。 她是不是没有力气? 确定没有人以后,沈羽鹤对周既往挑了下眉。 “爱偷\情?” “抱歉啊,我不玩这个的。” 大小姐没有这种爱好。 周既往没说话,看起来有些呆。 沈羽鹤疑惑地嗯了一声。 周既往身上还挂着一件劣质的汉服,不知道什么年代的,上面还留有不知道什么年代粘上去的黑色印记,脏兮兮的。 他怎么不说话?还站着一动不动的。 怎么还一直盯着她,有点瘆人。 手机滴滴响了两声。 司机说已经到楼下了。 沈羽鹤没再管他,径直离开。 - 周既往回到商务车上,他的脸色阴沉得难看,那副样子好像别人欠了他八百万。 原来那副可怜兮兮的,小奶狗的模样早就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冷漠和阴鸷。 他坐在车里,空调都没开,但坐在他旁边仿佛空气都变冷了。 两个小助理战战兢兢地抱成一团。 周既往掀起眼皮,语气冷淡:“今天的事情烂在肚子里。” “明白!”两个小助理捣蒜一样快速点头。 男人眉眼冷漠,眼角眉梢里都是不耐烦,想到那个蠢货又叫他的人随地大小演,就恨不得把他从身体里揪出来弄死。 今天更是过分,还演上恶俗的言情剧了。 分明是一具身体,但他根本就无法理解“他”的恶趣味。 好在,这种共用身体的时间马上就要结束了。 他的指尖在手机上点了点,丝滑地切换系统,没过几秒又皱起眉头。 那两个小助理其中的一个发出呜呜的啜泣,在寂静的空间里格外幽怨。 他面无表情吩咐道:“欧文,重新选人过来。” 前方开车的白发管家优雅称是。 两个助理互相对视了一眼,知道自己不用跟着周既往,成为第三十四三十五位被开除的助理。 果然,高薪的工作都很难干。 早就听说娱乐圈演员们都当面一套、背后一套,没想到周既往这种咖位的更是如此。 平时不仅要陪着他在各种各样的场景里演戏,而且剧本都很烂,除此之外,还要忍受他阴晴不定的态度,一个人怎么能那么阳光又那么阴森。 钱难挣屎难吃,幸好还有n+2。 欧文从镜子中看到两个小助理瑟瑟发抖,在听到开除时迸发出一缕快活,仍旧面色平和地开口道:“稍后会有人和你们联系,你们两个坐另一辆车回去吧,这次报销,我来送先生。” 车辆停下,小助理们如蒙大赦,连连逃走。 连头都没回,好像身后有鬼在追。 “先生,这不是一个好兆头。”等到两个女孩逃跑后,欧文缓缓开口。 周既往神色不虞,嗤道:“他只是想脱身。” 不找他帮忙,又想从“新蓝”脱离,对抗那些不成气候的所谓资本。 沈家,确实是“他”最好的选择。 趋利避害罢了。 但“他”好像忘了一件事。 “他”没有多少时间了。 欧文目视前方,温声开口:“但愿如此。” 周既往知道欧文在担心什么。 他其实也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对于“他”。 “他”从来,没有那么认真地盯着一个人看。 在没有表演的时候。 周既往若有所思地看着手机。 照片上的姑娘笑得阳光灿烂,跟在她漂亮脸庞后面的资料里,除了聪明漂亮、敏锐优秀之外,还跟着一个十分刺眼的词。 天才陨落。 他盯着这四个字,指尖无节奏敲击起来,好一会儿,他才说。 “空气清新剂呢。” “这味道真令人恶心。” 欧文闻到车厢内微不可察的橙子清香,连忙打开车载香薰。 檀木香淡淡蔓延。 - 沈羽鹤回到家洗了个澡,倒在了温暖的小床上,摸出手机打了会儿游戏,连续赢了三把,她没意思透顶,只能对着天花板发呆。 思维很混乱,小笼包和烧麦在打架,打了一半又被她哗啦啦地撕开丢掉。 她坐起来,躺下。 坐起来,又躺下。 啊啊啊啊啊好无聊好无聊好无聊。 她抓了抓头发,决定还是无所事事地浪费时间好了。 打开抖音! 广告瞬间占领屏幕,一阵酷炫的电音过后,黑色的幕布下长相完美的男人眼神微抬,手中的鲜花散落在脚边。 极度容易产生无限遐想—— 周既往。 沈羽鹤嘶了声。 很难不怀疑自己被大数据监控了,她之前从来都没有刷到过周既往的任何视频,可现在竟然一打开手机就是他。 监控器在哪里! 她肯定是被监视了! 她从床上跳起来,神经兮兮地扔枕头甩被子,没两分钟就废物一样地倒在床上拱来拱去。 消息提示音传来,她瞄了一眼,是隋轻然问她接下来准备干什么。 她没有计划,于是选择装死不回复。 她在心中开始数数,180个数字后,隋轻然的电话果然响起。 沈羽鹤索然无味地戳开扩音。 “我的岁宝,你在干嘛。”隋轻然的声音从电话那边传来,“该不会又在床上装尸体吧。” 沈羽鹤:“……” “行了,我知道你能听得见,我给你接了个综艺,一周之后去录制,你去体验一下生活。” 沈羽鹤:“?” 沈羽鹤:“哈?” 隋轻然:“稍后我把文件发给你,记得仔细看看,爱你哦我的宝宝,拜~” 沈羽鹤:“喂,你,轻轻,喂——” 不是,拜托,虽然她的生活真的很索然无味,但真的不需要这样的惊喜! 综艺她懂的,有剧本,会撕*,她为什么要闲着没事受这样的委屈! 她不—— 她点开了文件。 字还没看两行,缀着繁星的夜落下簌簌的雨,她推开窗,决定享受雨夜,一阵急促的门铃响了打断她的宁静。 这会儿会是谁。 也没点外卖啊。 她疑惑着打开门铃监控,看到了一张今天上午才见过的脸。 “……” 她打开门。 男人肩膀上被雨水浸湿,之前精心打理过的头发也变成乱糟糟的一团。 他的脸颊通红,给沈羽鹤一种这个人被灌了春\药的错觉。 未等她开口,周既往就直愣愣地倒了下去。 惊吓之余,她看到周既往在倒下之前做了一个很奇怪的动作。 身体前倾,鼻翼翕张,如蝶翅微颤。 似乎是在……嗅闻。 【作者有话说】 可爱的小天使们点点收藏叭!爱你们!!! 第4章 ◎别生气啦◎ 时间寂静无声。 倒在地上的那个身影平静地趴在地砖上,他一动不动,甚至看不到呼吸的起伏,和失去了生命体征一样。 但沈羽鹤并没有上前一步,站在原地欣赏周既往的表演。 嗯,宽肩,窄腰,摸起来手感应该不错。 这场沉默的对峙大约持续了十分钟左右,在沈羽鹤的目光注视下,倒在地上的男人肩颈处忽然抽搐了两下,接着单手撑地,没事儿人一样从冰凉的石砖上站起来。 周既往解开了一颗扣子:“你为什么不扶我进去。” 沈羽鹤喔了声,顺着他的胸膛往下欣赏:“我还以为这是你的什么奇怪的个人爱好,尊重,尊重嘛。” 啧啧啧,这身材,真不错。 周既往:“……” 他摸了摸自己的心脏部位,一种很奇妙的情绪在胸腔蔓延。 沈羽鹤倚着门框问他:“这么晚了,你来干什么?” 周既往:“我能闻闻你吗?” 今天晚上不是他的时间,但他却不知道为什么没有睡着。 第5章 若有若无的香味,始终萦绕在他的鼻尖,哪怕空气中并没有香气。 很奇怪,这真的很奇怪。 为什么香味会萦绕在脑海里始终不散? 是因为他没有仔细地闻到这种味道吗? 他想要闻。 他想靠近。 但他必须压抑着这种冲动,只因为现在并不是他的时间。 可为什么,不能是他的时间呢? 沈羽鹤:“?” 沈羽鹤的脑袋上冒出了大大的问号,这家伙之前亲的时候也没有问过她的意见啊,这会儿怎么还变得有礼貌起来了。 沈羽鹤往后退了一步,放他进屋:“门带上,你来干什么?” 她穿着小熊睡衣,在沙发上很没正形地翘起二郎腿。 她没问他怎么找来的,她近段时间大多数都待在这儿,稍微有点人脉的人都能找到她。 不过以后就不行了,沈羽鹤想,她还是不太喜欢有人随随便便敲她家门。 暖黄的灯光下,她露着白皙的脚踝,脸颊也沾着红润。 他不自然地吞咽,喉结上下翻滚。 周既往纤长浓密的睫毛垂着,半晌,发出一声嘶哑的低语:“有水吗?” 沈羽鹤瞥了他一眼,转去厨房给他倒了杯水,把水杯递给他后又坐了回去。 周既往捧着水杯,手指扣了扣杯子上的小猪浮雕。 “我能闻一闻你吗?” 他又问了一遍。 沈羽鹤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你们圈子里的人现在都这么有礼貌了吗,你……” 话音未落,温热的气息笼罩在腰间,沈羽鹤发出微弱的惊呼。 接着,那个身材高大的男人环着她的腰,把她牢牢地压制在沙发上。 他的鼻尖顶在她锁骨上,一下一下地碰触着,他闭着眼睛,拼命吮吸着四周的空气。 好香好香好香。 她的大脑宕机几秒,后知后觉发现这个小狗一样在她身上拱来拱去的人说的是闻一闻,而不是吻。 这还是她想多了?不过…… 她抬起手,在空中停滞了一会儿,然后慢慢地、慢慢地落在他的头发上。 啊啊啊软软的,这家伙的头发软软的! 好rua! 如果圈养这样的小宠物也不是不行。 今早李医生说的话言犹在耳。 体验多种人生嘛……好像这样也算是一种体验方式。 “周既往。”她心血来潮,也就随着心意压着声音问:“包\养你要多少钱?” 周既往抱着她的腰,喉咙间发出愉悦的低吟,含含糊糊地回应:“我不缺钱。” 沈羽鹤又摸了一下他的发梢:“遇到了麻烦?” 其实这些事情她找人查一查就知道,不过没必要。 周既往嗯了声。 然后抬眸看她:“不说这个。” 沈羽鹤抿唇,她抓住周既往的头发,迫使他抬头,离开她的颈窝。 男人的眼眸中氤氲着水雾,还有一点委屈—— 为什么,不可以闻了。 沈羽鹤拍拍他的脸,把人从身上扯下来,周既往摔在柔软的地毯上。 他稍微清醒,挠挠头,一米八几的大高个盘腿坐在她身侧。 沈羽鹤踢了他一脚,周既往就盯着她的脚踝看。 他的视线赤裸又炙热,被他盯着的皮肤莫名地,有点发烫。 沈羽鹤被烫得缩了缩。 她小声咳嗽了一声,避开他的视线,问:“具体说说,什么麻烦。” 周既往抬眸:“你知道‘新蓝’吗?” 沈羽鹤想了一会儿,道:“知道。” “我想解约。” 沈羽鹤:“那确实挺难的。” 新蓝是十几年前开办起来的娱乐公司,最开始寂寂无闻,学习的是隔壁国的养成系,目前公司内有男团5个,女团7个,基本上都是以组合的形式出道,等到各个成员有了稳定粉丝之后再各自发展。 周既往先前也是组合tny的成员之一,从出道开始就因为一张好看的脸成为顶级流量,在成团第三年便成功单飞,哪怕脱离组合,人气仍然未减。 推出来的偶像明星多了,盯上蛋糕的人也就多了。 十几年间,经历过多方融资,新蓝已经变成国内首屈一指的娱乐公司,但是其条约苛刻,连圈外人都有所耳闻。 之前有几个团员也想解约,但大多都闹得很难看,在和新蓝结束合约后,资源就开始消失,好一点的变得不温不火,更多的是变得寂寂无闻。 有些人自己赚不了钱,也不许别人赚钱。 粉丝们吵过、闹过,可这种根本就没有一点实质性证据的事情就算吵翻了天也没有办法。 沈羽鹤知道背后的人是谁,对于寻常人很难的事情,对她却不是什么麻烦—— 对于她们这种有权有钱的豪门世家,要一个人,不过是推杯换盏酒过三巡罢了。 她想了想,既然决定包\养周既往,就要做出一个金主应该有的态度:“我们家在娱乐圈没什么产业,不过保你顺利解约却是没有问题。” 看,她是个多么负责任的金主啊。 “至于资源方面,我不太了解,我需要具体询问一下再做处理。” “一个月给你一百万……呃,一千万?会不会有一点太少了?” 她觉得以周既往现在的身价应该不止这点钱,娱乐圈,顶流,就这五个字就很贵了。 周既往沉默了一会儿,说:“我不需要钱。” 噢噢噢,他不缺钱,只需要势。 虽然说不定以后还有麻烦,但也不是不行,如果她本人搞不定,可以去找她爸。 周既往抬眼看她:“请允许我先确定一下。” 周既往向着沈羽鹤的方向凑了凑,让她稍微低头就能看见他的脸。 他身上散发出冷冽的檀木香味,和他本人的气质极不相符。 她记得今天下午周既往身上还不是这个味道,或许他比较喜欢香水? 都很好闻就是了。 周既往眼睛直直地盯着她:“您准备,让我们保持这样的关系多久呢?” 沈羽鹤回想起自己的极限,最多的一次也就是三个月,这家伙的长相和身材都在她的审美点上,说不定可以坚持的时间长一点。 沈羽鹤没有直接回答,反问道:“你想要多久呢?” 周既往也没说话。 沈羽鹤笑了笑。 她笑起来的样子很好看,周既往很容易就想到了懒洋洋的小猫。 周既往觉得自己的手指有点不受控制,他想要去摸她的唇角。 好不容易克制住这种冲动,他道:“这要看您的意思。” 他们两个之间,有点钱没权的周既往在有钱有权的大小姐面前,是处于绝对的劣势。 所以他根本就没有资格为沈羽鹤做决定。 沈羽鹤也不想做决定:“看看再说吧。” 她也不是大慈善家,如果对周既往没兴趣了也会毫不犹豫地把他甩掉,她能做到言而有信的就是保他在新蓝全身而退。 周既往嗯了声。 沈羽鹤点开手机,问他:“这个节目你有没有兴趣?” 周既往看了下,是一个旅行节目,一般这种节目他们都当休假在参加。 “你要参加?” 周既往坦诚道:“我最近准备解约,行程排得很满,公司不会让我参加这种节目的,可能没办法和你一起……” 公司不会放过他,只会榨取他最后的价值。 沈羽鹤:“……” 她其实是想问他想不想去,想去的话让他去得了。 主要是她不想去。 不过她很快就改变了主意。 “你只要说想不想。” 她决定霸道一次。 周既往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唇边泛起淡淡的笑:“想。” “那就可以了。” 周既往很有被包养的自觉,他眨眨眼,问:“今晚我要在这里睡觉吗?” 沈羽鹤:“……” 她虽然已经包养了周既往但还没有做这种事情的准备,正想着用什么借口拒绝他的时候,周既往忽然闷哼一声,再抬头,眼底却满是冷冽。 沈羽鹤愣了片刻,发现对方直勾勾地盯着自己,莫名地有种被阴冷毒蛇盯上的感觉。 她背脊发凉。 大小姐从来没有有过这种感觉,她竟然觉得自己在……害怕? 是害怕吗? 不过片刻,周既往垂下眼眸,掩盖住所有情绪,仿佛先前的都是错觉,只低声道:“我还有事,今晚没办法……陪你。” 他的声线变得低沉,冷淡,隐隐约约还伴随着恼羞成怒的不爽。 说完周既往站起身。 他覆盖住灯光,影子笼罩在沈羽鹤身上。 他周身气压变低,沈羽鹤打了个寒颤。 啧,该不会因为不许他在这里睡觉不高兴了吧,生好大的气哦。 第6章 男人真的是一种好奇怪的生物。 不过这确实是她没有准备好,但是给点补偿还是可以的。 她吧嗒吧嗒地跑到周既往身后,在男人即将推门而出的时候拽住了他的胳膊。 周既往没动。 这小子还挺大的气性。 沈羽鹤无奈地叹了口气,但既然绝对就是包/养他了,就要对他有耐心。 “好啦,别生气了。” 她踮起脚尖,抱住他的脖子哄了哄他。 然后,没等周既往反应过来。 吻上他的唇瓣。 【作者有话说】 感谢各位小天使收藏评论~~~[爱心眼][爱心眼][爱心眼] 第5章 ◎我想……你◎ 她的吻来得猝不及防。 轻轻地,如同蜻蜓点水一般落下。 周既往浑身僵硬,像一尊冰封的雕塑,他的视线落在沈羽鹤的唇瓣上。 一滴汗珠从他的喉结上跌落。 啊啊啊好男色。 沈羽鹤捏了下自己的鼻子,庆幸自己没有流鼻血,不然真的是丢人丢大发了。 这周既往确实有点姿色。 好热。 周既往反应过来的时,沈羽鹤就没再亲了,他垂眸,这姑娘脸颊通红,看上去跟个红苹果一样。 体内的血液燃烧一般,他在想要是把她捏碎了,应该会有很多的汁水。 他睨着沈羽鹤,像她这样的小姑娘他见过的不少,她好像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甚至某种程度上还比较小。 “他”到底为什么会对这种人感兴趣。 她跟那些人没什么不同。 这不应该。 他的喉结再次滚动,总觉得口中有些渴。 空气中弥漫的,幽兰一般的气息,让他有些眩晕。 周围的气压好像变得更低。 沈羽鹤偷偷地扫了她一眼,只见这人的唇紧紧地抿一条横线,脸色看起来还挺黑的,像在生气。 但好看还是好看的,冷冷的他别有一番风味。 沈羽鹤不明白,但金主有些时候也没必要理会小情人的心思。 她已经开始考虑了,对方好歹是个明星,如果被拍到了还是会有点麻烦。 她现在住的这个地方还是不太适合约会。 她想了想,拍了拍周既往的肩膀:“之后我微信联系你,这里也不要来了。” 温度好像又低了几分。 沈羽鹤搓了搓胳膊,这鬼天气,又降温了? - 头痛欲裂。 周既往眉头紧锁,脚步飞快。 好不容易上了车,他不受控制地踉跄了一下,他手指按住太阳穴,语调冰凉:“闭嘴,滚回去。” 车内的冷气打得很低,欧文满脸担心地看着周既往。 周既往脑中疼痛翻滚,好似有千万蛇蚁在啃噬,面上却看不出来任何异样,唯有语气异常冰冷:“我再说一遍,滚回去。” 他感觉脑子好像要炸掉,但更多的还是对自己一时不察而让另一个周既往侵占身体的恼怒。 这是以往从来都没有发生过的情况。 更让他觉得失控的是,那个蠢货到现在为止还在他的脑海里叫嚣。 “你叫我滚回去,凭什么?” “她亲的应该是我,我绝对不允许你跟她接触。” “你刚刚,为什么没有躲开。” “你是可以躲开的!” “他”也在愤怒。 这不该是从“他”身上出现的情绪。 “他”不懂人类的情绪,平时只会模仿别人佯装自己是个正常人,通过表演假装自己有感情的疯子。 “他”怎么可能,在愤怒? 不行,“他”绝对不能继续存活。 周既往的呼吸逐渐紊乱,但还是克制住那种血脉里杀戮的欲\望。 他咬着牙,唇色泛白:“周既往!” 他一拳打向前方,伴随着车辆的剧烈震动,他的手背渗出血液。 杀意蔓延。 脑海里总算安宁。 空气沉寂,半晌,周既往淡淡开口:“开车,回别苑。” …… 周既往回去之后,沈羽鹤重新躺回床上,她在脑海里快速地回忆了一番自己的房产,对比了几处,决定几个保密性比较好的地方都可以住一住。 人富,房子多,应该的。 此时的她有一点小兴奋,她好像是在藏一个男人诶,虽然没有像小说中那样金屋藏娇,但四舍五入也算是了! 她给管家发了条消息,即便是半夜对方回复得也很快,几乎是她发出过后就回了。 管家问她是否需要重新布置房间。 她住的地方没有男孩子用的东西,自然是要重新布置的。 【沈羽鹤:嗯,收拾一个房间出来,给这个人住。】 她发了一张周既往的照片,和百度百科来的信息。 【沈羽鹤:你看着办,或者直接和他联系问他的喜好。】 她没有给管家发周既往的联系方式,沈默自然有他的办法。 但这一次,对方却没有秒回。 她也没太在意。 在习惯性入睡之前,沈羽鹤收到回复。 【沈默:恕我多问,这是您的男朋友吗?】 【沈羽鹤:不算是,但可以当是。】 沈默好一会才回复。 【我明白了,大小姐。】 …… 沈默的信息没有给沈羽鹤带来一丝波澜,她一晚上睡得很安稳,第二天醒来只觉得浑身上下都很畅快—— 拉开窗帘,阳光洒进窗沿,给她的身上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微光。 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沈羽鹤摸出手机,意外发现自己竟然有未读消息。 群都被她免打扰了,其他人也知道大小姐晚上几点睡觉,从来没有人会大晚上给她发消息。 隋轻然的话多,但大忙人只有在打工的间隙才会给她分享消息,早上嘛,忙着工作,也不会给她发消息。 这些消息来自周既往。 【周既往:早安。】 【周既往:腹肌1.jpg】 【周既往:腹肌2.jpg】 【周既往:腹肌3.jpg】 沈羽鹤:“???” 不是哥们,你这么敬业的吗,大清早上就这么刺激。 她很诚实地反复观看,并点击保存。 欣赏了几分钟,沈羽鹤也没回他,退出后发现通讯录还有个小红点,查看发现,备注是“周既往”。 小号? 他的头像一把红色的染血小刀。 和之前的小狗头像天差地别。 沈羽鹤没在意,小号嘛,估计随便找了张图就当头像了,她也是这样。 她没多想,点了同意,像他们这样的人基本上都不止一部手机,也不止一个微信,有的是加闲人的,有的是加好友的,有的用来工作。 不过周既往还挺上道,连小号都交出来了。 那么问题来了,她要不要把她的八个小号也加……算了,还没到这种程度。 沈羽鹤哼着歌儿,拎着包,在楼下吃了一块枣糕,前往医院。 信友是京市最大的私立医院,里面拥有世界顶尖的医疗器材和最好的医生,当然,还有服务。 她刚走进大厅,就有容貌姣好的小护士迎上来亲切地对着她笑。 “沈小姐,早安。” 她摆摆手,示意她们不用跟随。 她熟门熟路地坐上电梯,在第十七层进入,穿过长长的回廊,来到李医生的诊室。 白胡子老头正在嘬奶茶,见到沈羽鹤进来手忙脚乱地将奶茶塞进抽屉,摆出一副笑眯眯的模样。 “小沈啊,来啦,坐。” 沈羽鹤假装没看见他的奶茶,很淡然地坐在他对面。 李兴昌却是仔仔细细上上下下地认真观察着她,观察完老爷子又眯起小眼睛:“今天心情很不错。” 有吗?沈羽鹤没察觉。 她哦了声,道:“我来跟你说声,明天过后我就不来了,轻轻给我接了个综艺,旅游的,说是能放松心情。” 李兴昌点点头:“你现在的情况有事做总比没事做强,什么时候去?” 沈羽鹤:“这个月二十八。” 那是一周之后,这么早就不来了? 李兴昌问:“节目有几期,什么时候完成?” 沈羽鹤:“计划书是8期,录制时间差不多一个月,还要参与后续录播,预计时间四个月。” 这是既定安排的计划,一般她认可了就回去执行。 李兴昌舒了一口气,至少在这几个月的时间里他能睡个好觉,不用担心这个死丫头随时去世。 实在不行,他再想个办法操作一下,让节目的时间延长延长。 他的这些心思沈羽鹤看得分明,却没点出来,她今天还有别的事情做,不想在李兴昌的办公室和他大眼瞪小眼。 她优雅地抬手看表:“我要先走了。” 第7章 李兴昌:“?” 他掏了掏耳朵:“你要先走?” 半年以来,所有人都小心翼翼供着的这位活祖宗每天上午都在这里和他谈心、聊天。 一般情况下都是他主动开启的话题,搞得他一个好好的老头子还要返聘回来上班不说,还要学习年轻人文化。 她每天都来,不一定回答他,但一定都是坐到时间再走。 这是她第一次提出“先走了”。 这是一个很好的变化,小老头绷直了身子,假装不经意地问:“去哪儿啊,有什么事情啊,这么急。” 沈羽鹤拎着包,笑容未变:“我妈说又给我买房子了,我去巡视一下房产。” 李兴昌:“?” 李兴昌:“???” 她是在炫耀吧,是在炫耀吧!!! 年纪轻轻这么对他一个老头子简直太过分了!啊啊啊可恶的有钱混蛋! 李兴昌恶狠狠地抽开抽屉,暴风吸入一口奶茶,发出幸福的喟叹。 啧啧,还是奶茶香啊。 沈羽鹤心情很好地走出医院,出门便看到了站在树下的沈默。 有个女孩子站在他身边,不知道说些什么,只看见他笑着摆了摆手,女孩子只能不舍地走掉。 见到她,沈默颔首低头。 “大小姐。”金发男人缓步上前,在合适的距离停下。 他那双湛蓝的眼睛如天空,包容温柔。 沈羽鹤向着车辆停驻的地方走去:“正好我今天想买些衣服,你安排吧,过段时间我要参加一个综艺,你知道这事儿吗?” 沈默点头,出口是流利清晰的中文:“隋小姐报备过了。” “那你来安排。” 车内是新鲜的桃花香味。 沈羽鹤恍惚些许,听到沈默和她说:“大小姐,新一季度的服饰已经发送给您了。” 沈羽鹤拿起车内的平板,随意地划拉了两下,感受不出它们的美感。 她随意勾了几件,对沈默吩咐道:“把男士的也发我看看。” 又点开小狗头周既往的微信,发送信息。 【你平常穿什么类型的衣服?】 周既往回得很快。 【周既往:毛绒耳朵.jpg,毛绒尾巴.jpg】 沈羽鹤:? 这都什么。 【周既往:这些我都喜欢。】 【周既往:我下午做完活动晚上可以回京市,我能去找你吗?】 【周既往:我想闻你。】 周既往撤回了一条消息。 【周既往:我想你。】 【作者有话说】 喜欢的小天使点点收藏呀!跪谢![空碗][空碗] 第6章 ◎我只想跟着你◎ 周既往发完那条消息,只见沈羽鹤的聊天对话框反复出现“对方正在输入中……”的字样,等了几分钟,也没见到对方回复。 男人的脸从春日晴朗,转瞬凝结冰雪。 化妆师进来,只见周既往抿唇看着手机,一副很不开心的样子。 她以为周既往是在担心解约的事情,走上前安慰道:“小周,船到桥头自然直嘛。” 周既往想要解约这件事情在圈内不是秘密,他这段时间忙得飞起,几乎没有休息时间。 化妆师是新蓝的御用苦命打工人,基本上都在跟着周既往活动,也知道周既往的行程。 本来这两个月来,说好了给他放两天假,一直拖到现在。 结果假期还被叫去录音,今天还要他出席商业活动。 原本的行程并没有这些,都是临时加的,连她也要被迫加班。 周既往收起手机,淡淡地笑着:“没有,只是有点累。” 他那张脸实在是太美丽了,上帝精雕细琢的宝物也不过如此,哪怕是略显疲惫,也有种别样的美。 化妆师跟在周既往身边这么多年,也没有办法抵挡这张脸带来的杀伤力。 他就是老天爷追着喂饭的那种人。 只是可惜,背后没有资本,就算长得再好看也没有办法全身而退。 她倒是有意再多劝几句,可新蓝也是她的东家,这年头工作难找,最终,化妆师什么都没有说。 周既往拿着手机,除了工作群的消息一条一条地往外蹦,其他的人连个红点都没有。 为什么不回他的消息呢,她分明看见了。 是他回复的方式不对吗?可是根据他在各种视频中分析出来的结果,女孩子是喜欢腹肌的,也是喜欢毛茸茸的耳朵和尾巴的。 他都没有暗示,明晃晃地和她说出了自己的喜好,打了直球,为什么她不回复呢? 是他分析得还不够吗? 他的手抚摸着心脏的位置。 又为什么,这里感觉空荡荡的,这是什么情绪? 是,失落吗? 他试图分析从未在身体里出现过的情绪,经纪人推门进来。 “既往。”经纪人林杰艺温和地开口:“今天晚上和姚董那边有一个饭局,你准备一下。” 周既往神色平淡:“不是说今天给我放假。” 林杰艺推了推眼镜:“既往,你也知道你现在的情况,姚董女儿对你很感兴趣,如果这个时候能抓住机会,你解约之后也不至于落得太难看。” 他看了一眼化妆师,深深地叹气,带着一种我是为你好的姿态继续道:“新蓝这边你是真的不考虑了吗?上边做了新的决定,如果你执意解约,可以让你自由成立工作室,所有的人员都由你来决定。” 周既往手指敲着手机屏幕,漫不经心地问:“这么好心啊,那要求呢?” 林杰艺淡笑道:“公司要你所有收入的50%,还需要签对赌协议,3年3.5亿。” 化妆师倒吸一口凉气。 早知道新蓝苛刻,但也没想到能苛刻到这种地步。 周既往笑而不语。 林杰艺还在劝说:“公司这么多年从来没有给过别人这样的机会,周既往,你别让我为难。” 如果不是周既往粉丝庞大,再加上这张能够在娱乐圈横行霸道的脸,林杰艺的语气说什么都不会如此温和。 新蓝培养周既往多年,什么资源都往他身上砸,人力物力和时间都是成本,他们也不希望轻易地丢掉这棵摇钱树。 当然,对于他也是。 他手底下不止周既往一个艺人,但没有一个人比周既往更加赚钱,如果周既往离开,他要再带好几个艺人才能保住现在的地位和收入。 周既往靠着椅背,绽放出他模仿得最熟练的笑容:“林哥,你也别为难我。” 林杰艺:“你这张脸,不混娱乐圈真的很可惜。” 他很清楚,过惯了奢靡生活的人根本就没有办法再去过平凡人的生活,所以这是周既往最好的选择。 想混下去,他不相信周既往会不动心。 周既往正要说话,林杰艺的手机铃声先一步响起。 看了眼来电显示,林杰艺的脸立刻谄媚起来:“小方总,诶,诶您说……什么?” 他猛地板起腰,视线落在周既往的脸上,神情晦朔。 挂掉电话,林杰艺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挺厉害啊,既往,没想到你平时不显山不露水,关键时刻还挺豁得出去的。” 周既往没什么表情地问:“今晚还用我去参加吗?” “你随意。” …… 沈羽鹤给自家经理人打了声招呼,跟他说了下周既往的情况,就没再管了。 大小姐的生活就是这么快乐,只要动动嘴自然有人帮她去做。 沈羽鹤在看房子。 昨天晚上她表达了一下想换个地方住的意愿,早上她亲妈就又给了她好几个新房住址,让沈默带她去看。 买房是黎女士的爱好,哪怕人在国外也没有停止过。 她难得有兴趣,除了昨天晚上选的那几处,又逛了逛她妈妈新买的那些房子,最后选择了临江地段的别墅。 按照她选的衣服都收拾好后,沈羽鹤望着橘色的江面,惊觉一天的时间已然过去。 原来时间也能过得这么快吗? 沈默收拾好房间内的一切,站在她身后的位置问:“大小姐,还有什么需要的吗?” 顿了一下,又问:“之后是否需要我来照顾您。” 沈羽鹤稍微想了一下:“不用了,你还是在老宅,让杨阿姨过来,让她负责。” 沈默怔了一下,点头:“明白。” 沈羽鹤:“你先走吧,我约了人,让杨阿姨明天八点再来。” 沈默垂眸:“是。” 沈默很快就走了,只剩沈羽鹤一个人与粼粼江水对望。 打开手机,周既往没有发新的消息过来,他们的对话框还停留在周既往说的那句,他想她。 准确地来说,是想闻闻她。 就算是撤回她也看见了,她也闻了一下自己的味道。 沐浴露的兰花香味。 第8章 可能是周既往这个人对味道很敏感吧,毕竟他一天之内就换了两款香水,差距还挺大的。 前期的准备工作已经做得差不多了,是时候私会小情人了。 天空滚过乌云,原本晴朗的天空转瞬昏暗,湿润与闷热同一时间席卷而来。 【沈羽鹤:要过来吗?】 【沈羽鹤:发送定位。】 【沈羽鹤:要下雨了,不来也行。】 大概五分钟后,她收到了周既往发来的消息。 【周既往:对方发起位置共享。】 【周既往:三分钟。】 沈羽鹤:“?” 她盯着手机屏幕,聪明的大小姐目光都变得有些呆滞。 不是吧,怎么俗套情节还在上演,他该不会刚好就住在对面吧。 她选的这栋别墅临近郊外,附近的住户基本上都是有钱人,周既往他—— 好吧,他好像是很有钱。 但这也太凑巧了,像是被命运安排好了一样。 还没到三分钟,门铃声响起。 多时,周既往出现在她眼前。 男人眸光清亮,唇边挂着狡黠的笑意:“好巧。” 沈羽鹤盯着他的眼睛:“别跟我说你也住这儿。” 周既往摇了摇头:“我买不起。” 他眨眨眼:“我以为你不需要我,就去了一个熟人的家里。” 这是那个人的家。 没有接到沈羽鹤的消息,他根本就打不起精神面对其他人,索性缩回去了。 那人一如往常,加班工作。 直到—— 他听到了铃声。 那是他专门为沈羽鹤设置的特殊铃声,今天上午才确定的。 属于她单独的声音。 陷于困顿的人类不知道胸口涌动的是什么样的情绪,只知道他听见沈羽鹤的声音,就很想过来。 他必须过来。 抢夺身体而已。 这具身体本来就是他的。 他发现沈羽鹤就住在那个人的家旁边。 这样的距离让他心口处产生了微弱的疼痛,但很快就被能闻到她身上的香气这件事情而覆盖。 他毫不犹豫地过来。 屋外雷声阵阵,闷热的空气中夹杂了些许冷意,大雨很快就要下起来。 沈羽鹤狐疑地看着他身上穿着的睡衣,纯蓝色的丝绸质地,还大大咧咧地露着胸膛。 他在什么熟人那里能穿成这个样子。 她纠结地开口:“那个,我之前没跟你说清楚,我这个人还是比较挑剔的,如果你有了别人我这边就……” “没有。”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周既往打断了。 周既往的两滴泪珠瞬间就下来了,他的样子实在是过于楚楚可怜,于是沈羽鹤很没出息地沦陷在这样的美色当中,听他解释起来。 “那其实是我哥哥家,我们的关系很不好。”周既往道:“我刚和他大吵一架,他让我滚回去,我正好看到了你的消息,所以就来了。” “没有别人,我是第一次。” 他吸着鼻子,凑到沈羽鹤的身边:“我没有撒谎的,我只想跟着你,所以,别赶我走好不好。” 轰隆—— 雷雨刹那而至。 周既往惊呼一声,冲到沈羽鹤的身边,拦腰抱住他。 “我好害怕。”周既往说。 沈羽鹤被他扑得踉跄两步,心道这小子还真是爱演,她差一点就相信他真的害怕了。 如果他没有用力在她颈窝。 嗅闻的话。 【作者有话说】 段评已开,随榜更,如果v了的话就固定! 第7章 ◎小号◎ 暴雨侵袭的夜晚,连灯火都在摇曳。 周既往揽住她的腰,两个人的肌肤隔着薄薄的衣衫紧密贴合,周既往身体的温度传到她的身上,有些热。 他的动作像是饿极了的野兽,拼命对着从天而降的食物进行嗅闻,以此来判断是否在下一刻能够将她拆吞入腹。 那一刻沈羽鹤暗忖,周既往不太像是正常人。 她的手无处安放,虚落在他的肩膀上,他用的力气实在是太大了,沈羽鹤只能连连后退,最后摔在柔软的沙发上。 这是今天刚换好的沙发,上面还铺着酒红色的鹅绒毯子。 此刻被他们弄得乱作一团,沈羽鹤任由他在自己的脖颈处吮吸空气,时不时的他湿润的唇瓣还会不小心碰到她的皮肤。 她知道这是不正常的,最起码是不正常的癖好。 这个世界上千奇百怪的人太多了,只是有点癖好算不了什么,她丝毫不觉得他有什么奇怪。 她不知道为什么能够忍耐周既往这样的行为,就像周既往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失控。 他从很小的时候就知道自己与普通的小孩不一样。 他不明白人类的情绪到底从何而来,他不明白为什么有些小朋友得到小红花会高兴,更不知道为什么总是有人哭笑吵闹,尤其是那些他父亲带回来的女人,为什么整日都是哭哭啼啼的。 等到长大了之后,他逐渐发现了自己和其他人的不同。 他不会高兴,也不会难过,更不知道什么是愉悦什么是失落。 别人都叫他。 怪物。 他对这其实感觉无所谓,他对所有的东西都通通无感,只是在阅读书籍时偶然发现,人类的感情其实千奇百怪,而感情所产生的情绪会让每个人都不相同。 他深深地清楚在这个社会上想要像一个正常人活着,不被抓进精神病院,总要付出点代价。 他必须佯装自己是个正常人才能自由地活着。 他开始模仿人类的喜怒哀乐,并通过语句来判断自己是应该表演出高兴还是生气。 他选择做一名演员。 因为这个职业能随时随地演绎不同的情绪,偶尔表演错误还能说是入戏太深,没人当他是神经病。 但似乎从来没有一出剧目告诉他,想要嗅闻一个人身上的气息是一种什么样的情绪,他应该做出什么样的表演来告诉沈羽鹤他是一个正常人。 他想要在沈羽鹤面前做一个正常人。 不过……并不需要。 她对他的反常表现没有一丝一毫的反感,反而……还有些放纵。 这让周既往想要更深地嗅闻她的气息。 他抬起头,想要找一个更加舒适的位置嗅闻她的位置,脸颊不小心蹭到沈羽鹤柔软的唇,电流般的酥麻通过他的神经进行传导,他觉得很渴。 又是很渴,这种从心底里迸发出来的渴意又出来了。 周既往并不想喝水。 他盯着她的唇瓣,慢慢地凑了过去。 唇齿相交,气息纠缠。 和第一次的浅尝不同,这一次周既往明显主动了很多,哪怕他并不会接吻,也从来没有进行过这种人类活动—— 第一次拍吻戏的时候他因为反感对方的气味当场吐了出来,从那之后他就再也没拍过。 为此他还贴上了不敬业的标签。 之后还吐过几次,再后来就变成了女演员不愿意和他合作吻戏。 这很伤人自尊,她们私底下都觉得周既往是个有洁癖的死同性恋。 无论外界传言如何,周既往本人并不在意。 他的本能在驱使他寻找香甜的气息,第一次他亲沈羽鹤,没有吐还觉得很甜他就应该发现—— 他想要的更多。 于是沈羽鹤发现他吻得更加用力了,这个人根本就不知道节制是什么,他在疯狂吞咽她口中的空气,他的吻里没有爱意,反倒更像是侵略者在夺取气息。 他轻而易举地找到她的软舌,迫不及待地与她的勾缠在一块。 他察觉到沈羽鹤进行了微弱的反抗。 他的力气足够钳制住她,用手掌握住她纤细的手腕,将她牢牢地锁在身下。 沈羽鹤都快被他亲得缺氧了,唇与齿的交融发出轻微的摩擦声,融入簌簌雨夜。 她呼吸加重,要喘不过来气了。 她恶狠狠地咬了一下周既往缠着她的舌尖。 周既往吃痛,总算松开了她,这人最开始还用无辜迷茫的眼睛看着她,好像不知道自己干了什么事情一样。 “我差点喘不过来气。” 沈羽鹤控诉。 她不知道她现在的情况实在不算好,一张脸涨得通红,唇瓣被周既往那个没人性的家伙咬破了一块皮,眼眶湿润,看上去像被人狠狠地欺负了一番。 周既往的身体血气上涌,可惜他并不知道人类最底层的欲望到底为何,反倒是觉得自己之所以这样难受是因为没有亲到她。 但不能再继续下去了,虽然他不明白为什么,可是他知道如果再亲下去沈羽鹤一定会生气。 他执拗地盯着她的唇瓣。 不可以亲,那触碰总是可以的吧。 他俯下身,用湿润的舌尖舔了舔她唇瓣上破皮的地方。 第9章 有一点咸,但更多的是甜。 这种气息令人上瘾,如果可以,他想今天晚上一晚上都—— 沈羽鹤挣脱他的控制,毫不留情地给了他一巴掌。 “你是狗吗?” 她恼怒道。 她嘴唇都破了,都感觉到疼了,他在那里舔什么。 周既往堪堪停下动作。 他迷茫地看着沈羽鹤的手,他感知到他在舔食她唇上的血时她很生气,但是拍了他这一巴掌之后就没有那么生气了。 他不明白为什么。 但身体的本能让他还想要饮下甘甜的汁液。 他也知道沈羽鹤生气的时候他不能有所作为,这在所有剧情中都有迹可循。 那只要她不生气不就行了。 他侧到另一边的脸,对她说:“你还可以打我。” 只要打完之后,可以亲她。 见沈羽鹤震惊地看着他,周既往评估了一下现在的情况,却发现并没有类似的经验,所以他决定回答沈羽鹤之前的问题。 “如果你当我是狗的话,也可以是。” 沈羽鹤:“……” 沈羽鹤大为震惊,一时间她的脑内翻滚出无数猜想,连周既往以前是不是当过男模都考虑到了,当她仔细观察周既往的神情时变得更加震惊了。 因为她发现周既往说这些话的时候表情很真挚,他是真的认为把他当成狗也行。 这扭曲的、肮脏的娱乐圈,把好好的孩子都教成什么样子了! 沈羽鹤痛心疾首地想。 她捏住周既往的脸:“小周啊……” 话到嘴边停留了好一会儿,沈羽鹤也没有想出合适的措辞。 算了算了,孩子又没有什么坏心思,只是被娱乐圈污染了而已,只要不是喜欢杀人放火的三观都没有问题。 她拍了拍周既往的脸:“好了,我要睡觉了。” 不能再亲了。 周既往有意想讨好她,脑海中闪过无数片段,他轻轻地笑起来,带着点勾引,而后把她从沙发上抱了起来。 如果不能亲吻,只有这样近的距离能让他稍微压制住体内血液的翻滚。 “要一起睡吗?”他问。 一道惊雷劈开天空,轰隆声在迟到后惊然到来。 她抓着周既往的衣领,指尖触碰到他胸膛的皮肤。 “我给你留了房间。” 沈羽鹤有点困了,安排道。 她没打算和周既往一起睡,暂时她还没有这个兴趣。 周既往舔了舔嘴唇,欲言又止。 最后还是说:“好。” 暴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第二天早晨,沈羽鹤是被热醒的。 三月中旬的京市空气中总是夹杂着凉风,尤其是早晨温度总是很低,今天怎么这么热?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却发现自己的身体被禁锢住了。 意识陡然清醒,她猛地从床上弹……没弹起来,她像是个被圈禁小动物一样探出头,抬眼却发现周既往就睡在自己旁边。 他紧闭双眼,睫毛在阳光中落下阴影,他的手臂揽着她的腰,修长的双腿困住她的,像个八爪鱼一样牢牢地抱着她。 ……这混蛋什么时候偷偷跑上她的床的,不是让他去隔壁房间睡吗? 她挣扎了几分没挣脱,索性拍了下周既往的脸:“喂,周既往。” 拍不醒,腰上的力度还加了。 装睡。 她有点生气:“周既往,你醒了!” 或许是察觉到她的语气不对,周既往睁开眼睛,他,眼睛里还自然而然地带上了水雾。 哭戏全都用在这上面了是吧。 “早啊。”周既往稍微一用力把她按回怀里,“宝宝。” 宝宝??? 沈羽鹤嘶了声,她好像还是没办法接受两个人才想出一天就有人叫她宝宝,听着好别扭。 “别这么叫。”她略略停顿,说:“叫我岁岁吧。” 周既往嗯了声:“岁岁。” 胸腔的位置好似被填满,可周既往不知道这是什么,模仿与实际体验永远不同。 他深度吸气,只觉得在她旁边连空气都变得甜了不少。 沈羽鹤趴在他的肩膀上,眼睛眨巴眨巴,问:“你今天不着急去上班吗?” 周既往:“托你的福,今天只有一个广告要拍。” 昨晚林杰艺重新发了他的工作表,很多不合理但价格很高的临时工作都消失了。 沈羽鹤心道老王办事果然利索,一晚上就把事情安排好了,她嗯了一声。 “我要起床了。” 周既往:“我晚上还可以过来吗?” 沈羽鹤:“随便你,一会儿我给你录一下指纹锁。” 她这段时间就住这里。 周既往盯着她的唇看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没有问她能不能再亲一口。 他握住她的手蹭了蹭:“你要记得回我的消息,也要记得给我发消息。” 沈羽鹤随口应了声,问:“给你哪个号发?” 周既往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 沈羽鹤:“什么什么,你两个号都用吗?我给哪个号发都行吗?” 时间好像在这一刻停止。 周既往的神情一寸一寸地冷了下去,他攥住沈羽鹤的手腕,一字一顿。 “我没有第二个号。” “这一定是诈骗。” “你把他,删掉。” 第8章 ◎颠倒◎ 周既往半是撒娇半是恳求地看着沈羽鹤把那个红色小刀的头像删掉,一口咬定这就是骗子在冒充他行骗。 沈羽鹤一想也是,不然按照周既往的个性,就算是小号也会大声宣布这个人是自己。 现在的骗子还真是无处不在啊。 等她删完了去吃早餐,周既往也回到她为他准备的房间。 房间很大,还包含衣帽间,里面都是各大品牌的新款,每一件衣服的尺码都正好符合他的身材。 周既往选了一件运动款。 他换好衣服,站在落地镜前,凝视自己的脸。 他面容平静,实则已经快要疯掉了。 “你不是瞧不起我的生活吗?为什么还要来招惹她。” 没有得到回答。 “我警告你,不管你出于什么样的理由都不允许你接近她,她是属于我一个人的。” 周既往听到一声嗤笑。 “凭什么?” 那是他自己的声音,平静如古井,无波无澜,但那其中包含的挑衅却要把周既往气疯。 “我只是加了她一个微信,你就这么脆弱?” 这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报复罢了,总有人喜欢在不是自己的时间抢夺身体,他不应该这样做。 周既往道:“我们当初说好了,这一年的时间归我,我会宣布退圈,之后再也不出现。” “我们也一样说好了,你没有工作的夜晚是我的时间。” 另一个周既往冷冷地开口。 周既往:“现在情况有变,我想和她在一起,你不能抢夺我的身体。” 另一个周既往冷笑:“这副身体又不是你一个人的,你想怎样就怎样?” 周既往:“你不准碰她。” 另一个周既往:“你碰她和我碰她有什么不一样,你能闻到她的香味我也一样能闻到。” 他们是一个人,就连他也不得不承认那种味道真的很令人沉迷,对于他来说简直是致命的吸引,但他和周既往那个废物不一样。 他不会只因为想要嗅闻那种味道就把自己弄得快要疯掉。 “你连碰她都不敢。”另一个周既往嘲弄道。 周既往怒极:“我抱她了!” 另一个周既往:“……” 他说的碰又不是这个意思,说是蠢货简直一点都没错。 周既往不想和他吵架:“总之,我和她在一起的时候你不准出来,不然就别怪我不遵守约定,我杀不掉你,你也杀不掉我。” 另一个周既往:“呵……” 他讽刺又冷漠地笑起来:“我要是你,绝对不会这么委曲求全,我会把她锁起来,关到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的地方,让她完完全全只属于我,承认吧,在某种程度上我们是一样的,你是不是也想这样对她。” 周既往咬着嘴唇,镜子中的他,神情复杂。 他听见自己说:“我没有。” “不,你有。”另一个周既往说:“就像从前的那无数次一样,我在锁住她们的时候,你不也在旁边一言不发吗?” “你也想得到一个人毫无保留的爱,不是吗?” 不,不是这样的。 他只是喜欢沈羽鹤身上的香味,仅此而已。 “你喜欢她的香味。”另一个周既往嘲讽道。 “你知道什么是喜欢吗?” …… 周既往那小子匆匆忙忙地跑了,连早饭也没来得及吃。 沈羽鹤见他离开得那么快,估计着是时间赶不上了,也就没理他。 第10章 她慢条斯理地吃完早餐,耗费了一些时间,叫司机送她去找隋轻然。 隋轻然今天看上去还不算忙,还很有闲心地帮她磨了一杯咖啡。 “所以,你真的包\养了那个明星,准备玩到什么时候?” 沈羽鹤眉头微蹙,她对“玩”这个字不太高兴,但想了想自己好像也没有什么真心,纯纯的图人家长得好看。 “不知道,现在还挺喜欢的。” 想到这隋轻然不禁为周既往抹了把汗,但也没办法,沈羽鹤确实是这样的人。 她的兴趣来得很快,但消失得一样很快。 她是那种学什么都很快,能够轻而易举超过大多数人,甚至许多天才的人。 在隋轻然眼里,她比天才更厉害。 也比天才更加容易陨落。 周既往的出现,让她不是整天都丧里丧气的一点精气神儿都没有,隋轻然认为这是一个不错的信号。 “喜欢就多给点钱。”隋轻然说。 除了那些和他们一样的二代,那群人对他们来说大多只是个玩意儿,喜欢的时候就拨弄两下,不喜欢的时候就丢掉。 大家都是这么做的。 沈羽鹤点头,多的也没说,她喝了口咖啡,瞬间被苦的脸皱成一团:“你都不放糖啊。” 隋轻然:“抱歉,忘记你不需要提神。” 她笑着给她加了点牛奶,问:“下周录节目的人员名单我做好了,你要不要看看?” 沈羽鹤:“没兴趣。” 隋轻然:“也行,你……” 她话还没说完,手机响了两声,看完消息隋轻然揉着太阳穴笑起来:“你动作还挺快,直接把周既往塞进来了?” 言罢又改了口:“也不能说塞,有周既往参加,是给节目抬咖,估计导演组都乐疯了。” 沈羽鹤不置可否。 她的手指摩挲在杯子的周围,沉寂了一会儿,问:“还没有南格的消息?” 提起这个,隋轻然也正色起来:“没有,国外的形式比较复杂,没有那么好找,不过也快了。” 沈羽鹤嗯了声:“他逃不掉的。”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轻蔑,不过很快她就转移话题:“最近有什么新鲜的新闻吗?” 隋轻然知道她不想多说南格的事,于是跟着她的话题来说:“林家准备和王家联姻。” 沈羽鹤:“?” 沈羽鹤:“谁?” 隋轻然挤眉弄眼道:“震撼吧,就是林欣听和王老三。” 沈羽鹤震惊:“王老三不是都快六十了吗?!” 隋轻然:“可是他又老又不行啊,说不准过两年就去世了,那财产还不是手到擒来,不过王家好像也没打算便宜林欣听,说是要签婚前协议,但林欣听不答应。” 沈羽鹤:“……” 小林她真的好纯粹,永远毫不保留地向着钱看,要不是性别不对长相不对家世不对她都想包\养小林了,体验感一定能拉满。 余下的八卦都没有这么劲爆的,她和隋轻然说了一会儿就走了,回去的路上发现周既往给她发了一堆消息。 大明星今天下午接的是洗发水广告,往禁欲系那边走的,身着西装,发梢沾满水珠。 他发了好多张照片,角度不一,还很夸张地告诉她这些都是他自己拍的,没有经过别人的手。 然后又说晚上10点钟左右回去。 沈羽鹤回了个可爱的表情包就没再回了。 让沈默抽个时间把老宅的书搬过来一些,沈羽鹤就又趴在窗台上发呆。 她站在窗户前,累了就换一个姿势,看着江水从蓝色变成暖红的夕阳,又变成雾霾蓝。 直到看到玻璃窗上倒映出周既往的脸,她这才退后两步,回过头,结果肚子就叫了两声。 杨阿姨是绝对不敢在她发呆的时候叫她的,但晚饭是早就做好的,一直温着,随时等候着主人享用。 沈羽鹤见周既往手里提着一个草莓小蛋糕,面露诧异:“给我的?” 周既往点头:“嗯,听说最近有很多人打卡,我托人买的。” 他的身份在那里,不好排队。 沈羽鹤点头:“下次不用买了,我不吃这些。” 周既往点头说好。 沈羽鹤问:“你吃了吗?” 周既往摇摇头。 “那一起吧。” 她的口味很淡,桌上的食物都没怎么加调味品,只保留了最初的味道。 沈羽鹤:“要是吃不习惯,我让人给你重做。” 周既往摇头:“不用。” 两个人无声地吃完饭,周既往问她:“你刚刚在看什么?” 沈羽鹤:“江景啊。” 周既往:“你看了很久。” 沈羽鹤:“我经常这么看。” 周既往歪着头看她,他很想从沈羽鹤的表情里看出一些情绪,但什么都读不出来。 他也不做多想,抱住了她。 她还是很香,这种气味让他沉迷,闻不到就想要死掉,只有亲吻能勉强治愈。 但他的直觉告诉他,沈羽鹤这个时候不会想亲吻。 于是他就只抱着她。 春日的傍晚,微风吹拂,空气中流动着令人迷醉的冷意,周既往抱着她,连自己都没察觉,他的眉眼温和得不像话。 这是沉浸在幸福中的人才有的表情。 此时此刻,应该是春风温柔,一切静谧,偏偏有人看不惯他这般没出息的样子,在他的身体里冷嘲热讽。 “我说,你还是没有考虑把她关起来吗?” 那个周既往若有所思地开口:“她的气味确实很好闻,比之前的任何一个人都香,如果我们把她锁起来,她就只属于我们了。” 周既往手臂微微缩紧。 另一个周既往声音低沉:“沈家虽然有钱,但对于我们来说并不算什么,与其你在这里伏低做小,不如我们带她回去,况且,这位沈小姐的身边可从来都不缺男人。” 他阅读过沈羽鹤的资料,自然也知道有不少人觊觎她,比如她从小身边就跟着的那位法国管家,还有那个背叛她的青梅竹马,还有一群看不清楚自己身份的富二代。 他不喜欢自己的东西被别人看,这一点此刻占据身体的周既往也是一样,只不过他比较能装罢了。 他一步一步地引诱着周既往,像恶魔一样:“她很招人喜欢的,如果不把她藏起来,会有很多人跟你抢。” “闭嘴。” 这是周既往的回答。 “好吧。” 另一个周既往似乎屈服了,“那我去睡觉了。” 周既往稍微放松,可不过短短数秒,体内人格颠倒,另一个周既往抢到了主控权利。 都是一具身体,“他”能抢,他也可以。 他毫不犹豫地钳制住沈羽鹤的下巴,在“他”没有回过神之前,狠狠地碾压上她的唇瓣。 【作者有话说】 感谢各位小天使的收藏~ 第9章 ◎你是我的◎ 周既往来势汹汹。 他比之前的那次侵略还要过分,灵巧的舌尖轻而易举地撬开沈羽鹤的贝齿,而后掠夺她口中的空气与唾液。 他单手抱着她的腰,另一只手钳制她的下巴,逼迫她仰着头为他提供所有,但这样却还是不能满足他。 屏蔽了脑中蠢货的叫嚣,周既往亲了她一会儿就没亲了,他盯着沈羽鹤的眼睛看。 她被他亲的眼泪濛濛的,连眼尾都泛着红,漂亮的姑娘看上去很脆弱,他只要稍微用力一点就可以拧断她的脖子。 他暂时还不想杀了她,但他却认为她可以哭得更厉害一点。 哭吧,哭得越厉害越好,最好一边哭一边求他。 想到她带着那样的表情,周既往的身体都激颤到浑身发麻。 周既往松开捏着她下巴的手,强势又恶劣地用膝盖分开沈羽鹤的双腿,稍微一用力就把她提到自己的身上。 啧,真轻。 沈家是没给她吃饭吗? 要是他来养,肯定要让她多长点肉,抱起来也软和。 靠得这样近,她的味道变得更加迷人了。 “他”是一个无可救药的蠢货。 他可不是。 周既往发出了一声愉悦的闷哼,他侧着脸在沈羽鹤耳边轻轻嗅闻了一下,而后衔住她的唇瓣,如野兽一般轻轻地撕咬着。 藏在身体里的感知当然没有自己亲自去感知的要痛快,虽然他们的感觉是一样的,但占有她的人是谁却截然不同。 他的动作可以称得上蛮横,吞咽的动作很快,像是永远也吃不完一样。 沈羽鹤简直快要疯掉了,她被亲得浑身发软,连舌根的地方都被吮吸得发麻。 他怎么回事,平时看上去挺清澈的一个男人,怎么一亲起来就性情大变。 她推了推周既往,没推开。 他对她的小小挣扎好像很感兴趣,眉峰微挑,却没有放开她。 第11章 沈羽鹤就只能保持挂在他身上的这一种姿势,这样她又羞又恼,当场想要呵斥周既往放她下来,但周既往没有给她任何说话的机会。 他用勾缠着她的软舌,每每在她快要无法呼吸的时候给她一丝喘息的机会,而后就毫不怜惜地再度侵袭而来,沈羽鹤被他吻得头皮发麻,到后来都不想回应他了。 周既往却对此感到不满,他理所应当地认为沈羽鹤的心思应该全部放在他的身上。 他惩罚一般咬住她的舌尖,两个人的呼吸交融,沈羽鹤推着他的肩膀却换来男人毫不犹豫地追逐,他将她抵扣在墙上,浅吻着她的唇边。 她的味道真的太甜了,怪不得那个蠢货短短两天就沉迷到无可救药。 他也不懂这种香甜的气息来自哪里,当然不可能是沐浴露的味道,甚至周既往还觉得沐浴露掩盖了她原本的气息。 如果她能不用就更好了。 暖黄色的灯光落在两个人身上,温度一点一点逐渐变冷,阿姨和佣人早就不知道去哪里,偌大的房间内只能听见两个人的喘息。 他睁着眼睛,想把她的所有表情都看到,于是他看见她的眼泪从浓密的眼睫毛上滚落,每根睫毛上都黏着水珠,委屈又让人想更进一步地欺负她。 他恶劣地不再亲她,等她刚缓过来想说两句话又把她的唇堵上,一直到她拼命闪躲不肯给亲了,勉强往后一点点,又细细地亲吻她的唇边。 那上面沾着透明色的涎液,无比香甜。 此时沈羽鹤的嘴巴都变得红肿,原本昨天被他咬破皮的地方又渗出丝丝血迹。 他不动声色地舔走血液,双手揽着她的腿,拇指不紧不慢地摩挲着,丝毫没有想要放开她的意思。 这样的动作实在是太过于羞耻,分明她才是这场游戏的上位者,是周既往应该听她的话! 但她却被周既往摩挲的身体都不听话,除了抱紧他她没有任何选择,不然她就会跌下去。 大小姐不想受委屈,沈羽鹤决定找回自己的场子。 只是一对上周既往的眼睛,沈羽鹤就蓦地一惊,凉意瞬间爬满后背。 她是含着金汤匙长大的女孩不假,可周围的环境在那里,也注定她并不是多么纯良的人。 大小姐从来不会为任何人的眼神而感到害怕,可在对上周既往的眼神时,她有一种很奇怪的浑身发颤的感觉,就好像是被一条黏腻的毒蛇盯上。 这不像是周既往能够拥有的眼神,一个娱乐圈的明星,周身怎么会有那么凛冽的气势。 她莫名地想起,在第一次见周既往的时候,那转瞬即逝的窥视感和寒意。 这个周既往,好像有点不对劲。 她开始正视眼前这个男人,她本就聪明非常,抬眼与他对视,后者接收到她的目光,唇角饶有兴致地勾起,挑衅抬眉。 他太不像周既往了。 有一个不确定的念头在沈羽鹤心里冒出来,想到有这种可能,她兴奋到止不住发抖。 要是真如她所想,那周既往可太有意思了。 周既往却以为她在害怕,毕竟那么多女人在他手里都会害怕,他正要说话,温香软玉在他眼前消失,整个世界陷入黑暗。 该死的,身体的掌控权被夺走了。 短短几秒,沈羽鹤亲眼看到周既往的神情柔和下来,那双多情的眼睛看向她,再也没有凛冽的寒意。 他应当是生气了一瞬,在看到了她的脸后又神色又温和起来,和平日里荧幕中出现的小奶狗形象相差无几。 可他的眼神也很奇怪,沈羽鹤读不太懂,推搡了他几下示意周既往放自己下来, 这样糟糕的姿势她真的是受够了。 可周既往没有,他只是垂下睫毛,让沈羽鹤看不见他眼睛里的暗潮。 没有松手,周既往抱着她,在一旁的沙发上坐了下来,沈羽鹤自然而然地就坐在了周既往的身上。 这姿势比刚才的还要糟糕,她甚至感觉到了某些东西紧贴在她的裙子下方。 今天回来之后她就只穿了睡裙,白色的丝绸轻柔布料薄如蝉翼。 糟糕透了。 只是……周既往完全没有那种想法。 他仰视着沈羽鹤,眉宇间多了几分凶意,这种程度的凶狠对沈羽鹤造不成任何威胁,更别提让她感觉背脊发凉,沈羽鹤正疑惑周既往想要做什么,便感觉他的手放置在自己的脖颈。 他稍微用力,把她往前带了带,两个人的脸无限贴近,轻而易举地感知到对方的呼吸。 他伸出舌尖,在沈羽鹤的唇瓣上细细舔舐。 沈羽鹤:??? 不是吧,又来。 周既往摁住她的手,又吻了下去。 说是亲吻,还不如说是覆盖,因为他撬开她的牙齿,把她口腔内里里外外用舌尖触碰了一遍。 他搅和得很用力,沈羽鹤十分不好受。 她有种被标记的错觉。 好在周既往刮了一遍之后就没有再亲她了,还贴心地把她落在肩膀的肩带给挂好,亲了亲她的眉心之后,周既往枕着她的颈窝,小狗一样问:“今晚我还能跟你一起睡觉吗?” 沈羽鹤还有事情要思考,果断回答道:“不行。” 周既往虽然失落,但也没多说什么。 沈羽鹤回了房间,第一时间就打电话给沈默,让他把周既往的资料发给他。 没过两分钟,她就收到了和周既往有关的所有材料。 她看了两眼就没再看了,这些都是浮于表面上的东西,而且十有八九是周既往本人自己编造的—— 在他没有进入娱乐圈的经历中,故事跌宕起伏,起承转合一目了然,爱赌的爸软弱的妈,极品的亲戚脆弱的他,一场意外所有人都离开了他,他为了生活不得已进入娱乐圈,成为大家口中的美强惨。 纯属瞎扯。 她决定包\养周既往时沈默就应该查好了他的所有信息,这会儿发给她的只会是确认过多次的资料,如果连沈默也查不到,也就只有两个可能。 一种是这些看似胡编乱造的东西都是真的,一种则是他的背景连沈家都触碰不了。 她暂时觉得都有可能。 正好,她本来就觉得生活好无聊,总是绞尽脑汁活下去。 总算有了能解闷的东西。 一时查不到就算了,她相信总有一天她会知道的。 沈羽鹤没再看那些资料,转而随便点开了一个电视剧,伴随着男女主的对话声,逐渐入睡。 第二天,沈羽鹤又是被热醒的,她迷茫地睁开眼,很快就感觉到自己又被禁锢住了。 她在心里骂了声,周既往这家伙手长腿长的,倒把她弄得像个小矮子似的。 她在周既往怀里翻了个身,很坏心眼地把自己的腿从他的腿中抽出来,放在他的腿上。 这才是作为金主应该有的位置。 周既往在她醒来的时候也醒了,沈羽鹤的小动作他自然也感知到了。 他收着手臂,让两个人贴得更近一点,恨不得让时间停留在此刻。 可惜,这样的时间很快就结束了。 周既往之前接的活动还有不少,基本上都排在了这几天,主要还是因为他想和沈羽鹤一起参加节目。 沈羽鹤也知道,让他自行安排。 但周既往在她身边磨磨蹭蹭的,一直都不肯走,沈羽鹤没过一会儿就觉得他烦,挥手让他赶紧去上班。 她无视了周既往满眼失落,准备趁他不在的这几天躲在房间里发呆。 刚背过身去,腰间便一紧。 她蹙眉,只听到背后的人低低笑起来:“可是我想你陪我,岁岁。” 那种寒冷的、令人骨头都战栗的声音,再一次从他的口腔中出来,沈羽鹤立即警觉,不知不觉间连胳膊上都泛起一层小疙瘩,他的手就搭在上面,一点点来回地摩挲着。 他的动作很慢,好像在轻轻擦拭喜欢的珍宝。 “我们一起去,我保证你不会被发现,好不好。” 见她不说话,周既往的声音更加愉悦。 “而且,就算被发现了也没有什么大不了,不是吗?” 他十分亲昵地吻了吻她的耳垂,语气低沉如恶魔在呢喃。 “你是我的。” 第10章 ◎甜味◎ 这简直是倒反天罡! 什么叫她是他的,分明是他周既往是她的! 大小姐脾气正欲发作,身后的人却快速地用舌尖舔舐了一下她的耳垂,说:“我和你开玩笑的,我先去赶飞机了。” 他变脸变得很快,完全不给人察觉的机会,沈羽鹤有心观察他自然没有错过。 她回头的瞬间腰间的力道就消失,只能看见周既往慌张离开的背影。 她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 从沈羽鹤家中冲出去后,周既往的神色骤变,他坐在车上,一言不发,透过后视镜看自己的脸。 第12章 另一个周既往在他的身体里嘲讽地笑起来:“你看你,明明是想要她和你一起,我只是出去满足一下你的愿望,你竟然还不领情。” 周既往静默许久,眼底逐渐浮现出冰冷的杀意。 “我会杀掉你。” 他说。 …… 这段时间周既往忙得飞起,虽然有沈家作为靠山,新蓝不会太过为难,但还是会暗搓搓地使一点小绊子,还有之前确定的合约,周既往无论如何都是要去的。 一直到节目录制前,两个人都不会有什么时间见面,沈羽鹤也就趁着这段时间好好地找寻了有关周既往的所有信息。 他在大屏幕前的设定是吾家少年初长成,从青涩少年到成熟男人,每一步都走得很稳。 沈羽鹤在这几天的时间反复观看周既往现有的所有采访和综艺,他的演技确实很好,每一次都能精准地表现出每一个场景该有的反应。 完美得如同机器人一样。 的确有人能做到情绪不外露,只把自己想给别人看到的东西展露出来,但能把控得这么炉火纯青,却没有几个人能够做到。 人总会有自己的情绪,时间久了或多或少都会显露一点,在周既往的身上却看不到一点属于自己的性格。 不过他能做到顶流,除了运道自然还有比寻常人更厉害的实力。 私下里明星和屏幕上的形象不一样的大有人在。 直觉告诉她,周既往不只是荧屏与私下不一样这么简单。 还需要继续观察。 很快,就到了出发上综艺的时间。 隋轻然给她接的是一档旅游类综艺,就是前些年很火的那种几个明星组团去旅游的综艺。 隋轻然挑了一个没有金钱限制的,主打一个大家一起度假的轻松活动,每次要去的地方只提前一天通知参演嘉宾。 这档综艺采用了直播互动模式,每天有2个小时的直播时间,余下的时间则为录播,后续播出。 出发之前是从每个人的家中开始录像,和其他常规综艺一样,有准备行李的过程,为此,沈羽鹤提前换了个住处。 她也没告诉周既往,结果晚上八点钟,接到了男人控诉的电话。 “我回来了。”他在视频那边眼神委屈,好像随时都能哭出来:“为什么我回到家里你不在,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这段时间他们两个都是靠视频联系的,而且周既往不知道从哪里学的,还要和她连麦睡觉,沈羽鹤当然毫不犹豫地就拒绝掉了。 但周既往本人却没有放过任何一个能找她的机会,他发现沈羽鹤整天待在家里无所事事,但不怎么爱回消息,有时候他发一天都不回一条,但是电话也接,视频也会接,所以周既往改变了策略,减少了发消息的频率,一旦有空就直接给她发视频或者打电话。 沈羽鹤略显心虚,她是真的周既往给忘了,但大小姐从来不授人话柄:“你不是说从h市出发吗?” 周既往的新戏即将上映,他今天还在h市宣传,她以为他从那边直接走的。 周既往:“我赶回来了。” 他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沈羽鹤,全是控诉。 她甚至都读懂了他的眼神:我满怀期望地从h市回来就为了见你一面,可是你没有在家,你简直是这个世界上最坏的女人。 沈羽鹤很想假装没看懂他的眼神,可周既往的眼神直勾勾的,她没法:“那你等我 。” 从这里开车到别墅区要一个多小时,等到两个人能见上面都要九点多了,然后她还得回来,节目早上六点就要准备。 养小情人好累哦。 周既往:“给我定位。” 这样也行,沈羽鹤点头:“那我等你。” 周既往嗯了一声,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中的人,她今天穿了一条蓝色无花纹长裙,头发散在腰间,和往常一样,始终保持着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 他喉结不自然地上下滚动起来,这些天他每天都要用很长时间才能克制住对她身上气味的想念,哪怕是每天听着她的声音,看着她的模样都感觉不够。 他迫不及待地回来,却没有见到她。 浑身上下,好似有火在燃烧,他只想快点见到她,抱着她,闻她身上的香气。 他一刻都等不了了。 四十五分钟后,沈羽鹤见到周既往。 她合理怀疑周既往是飙车过来的,正想和他说这样很危险,结果人还没说话就被他抱住了。 他抱得很紧,浑身的重量都压在她身上。 他声音低低的,听上去还有些委屈:“我好想你。” 然后又肯定地说:“你没想我。” 沈羽鹤实话实说:“还是想了的。” 只不过在想他为什么会这么奇怪而已。 可周既往却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话,松手用亮闪闪的眼睛看她:“真的?” 沈羽鹤点头。 他一下子就开心起来,他不知道这是开心,只觉得心里被填满。 周既往仔细观察沈羽鹤发现她现在很平静,不算开心但也没有生气,于是试探性地亲了一下她的唇边。 她眨了眨眼,没有躲。 他眸色微暗,顺势抱起她,毫不犹豫地撬开她的牙齿,缠着她要属于她的味道。 沈羽鹤哼哼地和他接吻,除了姿势有些难受总体来说她还是很享受的,这个时候的周既往亲她还挺温柔的。 她也慢慢地回应着他。 周既往察觉到,抱着她坐在自己身上,摁着她的脑袋加深了这个吻,直到—— 沈羽鹤摁住他的肩膀:“不行。” 平时总是没精神的姑娘这会儿耳尖都泛起薄红,那双眼睛氤氲着水雾,好看得让人想立刻亲一亲。 连空气中的气味都那么香甜。 周既往偏头,炙热的目光落在她的唇瓣,无声地问为什么不行。 沈羽鹤叹了声,他的身体过于诚实,烫得她有些发软。 “明天要录节目。” 看他满脸都写着不高兴,沈羽鹤忽然就想着试探试探他。 她故意捧着他的脸,浅浅地亲了一口,丝毫不顾周既往越来越灼热的气息,狡黠地直视他的眼睛:“你应该不会让我为难吧,周既往。” 【作者有话说】 感谢各位小天使的收藏呀! 第11章 ◎不听话◎ 那瞬间,周既往体会到了从未感受过的,难以言说的燥热。 他张了张嘴,依赖于模仿而从未体验过人类情绪的男人在这一刻根本不知道用什么方式对待她。 他的脸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另一个周既往冷笑着做出判断:“她是故意的,她在勾\引你。” “她在试探你是不是没有情绪的怪物。” “你不是她的对手,放我出去。” 周既往自然不愿意,千奇百怪的感觉涌入他的身体,入侵他的脑海,他确实不知道该如何处理,但有一点他很清楚。 他不想让另一个周既往出来。 他不想让另一个周既往触碰沈羽鹤,别说是亲,就连碰都不想给他碰。 他毫不留情地拒绝另一个周既往的请求,眼神湿润地看着沈羽鹤—— 这是他在多年演戏中学习到的,如果一个人想要什么东西,装哭总是会博得另一个人的怜惜的。 他最会哭了。 沈羽鹤见他半天还是这副表情,懵懵的,像个无知幼儿,就大概确定了自己的猜想。 “好了,明天还要录制节目。”沈羽鹤拍了拍他的脸:“你自己回去,还是我找人送你回去?” 周既往见哭泣对她没有用,索性不装了,但还是不肯松手。 “我和节目组的人说好,明天从机场出发开始拍。”他在沈羽鹤的颈窝处蹭了蹭。 “五点半我就离开,今晚我想和你一起睡。” 他发出请求。 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沈羽鹤也就同意了,刚点头,她又想起来周既往之前的行为。 “如果我让你去隔壁,那你今晚还会出现在我的床\上吗?” 周既往点头。 怕她生气,补充道:“我会听你的,去隔壁睡一会儿。” 这家伙,在这里和她装傻充愣呢,没有规定他时间他就去隔壁睡一会儿,完成了任务再去她房间,这样又听了她的话又能达到他的目的。 沈羽鹤对他不要脸的行为佩服得五体投地,既然已经知道事情的结果她又何必废话。 “先洗洗,洗完了过来陪我睡。” 金主大人吩咐道。 周既往眼神小狗一样亮起来,他重重地嗯了一声,总算松开她的腰。 “还有,明天最好当不认识。” 她话音刚落,房间内的气压就变得低了许多,她瞥了眼周既往,他咬着唇,脸色苍白,一副被辜负的惨样。 她软下声:“我暂时还不想上热搜,听话。” 第13章 周既往也想到这里:“我会听话。” 只是神色晦暗,很不开心。 沈羽鹤才不管他开不开心,她睡得很香,除了有点热。 沈羽鹤醒来时,周既往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了,她打了个哈欠慢慢爬起来,推开窗帘,天空还灰着。(补充小狗亲吻) 摸出手机,周既往给她发了几条消息,说他走了。 沈羽鹤也没回复,只是盯着外面的天空出神,没过多久,手机铃声响起来,是节目即将到达的时间,她拍了拍脸,打起精神,换衣服化妆去了。 素颜是不可能素颜的,大小姐要脸,出现在荧屏前只能是最好的形象。 等她差不多收拾完了,节目组也就到了,见沈羽鹤早早地起床,家里一片整洁,节目组诧异地看了下时间,这才早上六点半啊,她怎么起得这么早。 观众们喜欢看的都是明星素颜早上起来的样子,这他们还怎么拍。 不过他们也知道这位沈小姐的背景不一般,索性就进去自己找素材。 沈羽鹤的行李早早地就收拾好了,跟拍的导演见状,便问她要不要出发。 都是些很随意的问题,沈羽鹤一一笑着作答,一路就这样到了机场。 在飞机上没有拍摄内容,沈羽鹤表演了一个倒头就睡,再次清醒就要下飞机,然后又要坐车。 路途实在长得可怕,这到底是旅游还是找罪受,沈羽鹤深深叹气,不过还好,差不多过去了两个小时,总算到达了目的地。 沈羽鹤也见到了这次和她一起旅行的明星,人还没来齐,他们只是简单地打了个招呼就各自回去休息了,沈羽鹤在节目组安排的房子里又睡了一会,到了晚上差不多7点,所有人都来齐了。 周既往是最后一个才到的,沈羽鹤睡醒从楼上下来,他正拖着行李面带笑容和每一个人打招呼。 见到她,男人的眼睛明显染上笑意。 人都来齐了,大家基本上都认识,也省去了自我介绍的环节,大家对她的态度一般,只有一个年轻的小男孩一直看她。 沈羽鹤在来的路上时,隋轻然就叫她看了资料,她依次认出了参加这档节目的几个人,分别是老戏骨冯青,主持人司锦瑟,演员宋若甜,演员郭睿恒,爱豆景辰,就是之前看她的。 再就是她和周既往。 周既往的到来让所有人都有精神了,气氛忽然一下子就热络起来。 和她下午刚到的时候只是淡淡地打了个招呼简直天差地别。 沈羽鹤自然是不在意这些的,正好这个时候年纪最大的冯青拿着节目组给的卡片晃了晃,微笑着对所有人说:“既然大家都来了,我们就一起看规则好了,我们的下一站是克卜勒大草原,要明天出发,得到节目组的通知,我是导游噢。” “节目组给的预算很充足,这次我们可算能好好地玩了。” 年纪最小的景辰好奇地看着节目组给的卡片:“上面写了什么呀。” 冯青道打开道:“应该是我们本次旅行的导游,咦……” 她愣了一下,冯青之前对这些综艺也算了解,但没想到节目组开局就弄了个大的。 “节目组说我们的旅行时间有限,所以大家可以分成三组分开去玩,所以我们现在要决定的是,大家明天的旅行搭子。” “你们有想要选择的人吗?” 冯青这么问,但眼睛却落在周既往身上,他是这里面最红的一个,如果能和他一组,带来的曝光度肯定和别人不同。 宋若甜提议道:“青姐,大家应该还都不熟吧,不然我们抽签来决定?” 司锦瑟笑着赞同。 她是本次节目电视台的主持人之一,上节目主要就是为了把控嘉宾别出什么太大的乱子,免得之后节目播不出去。 其余人也点头,沈羽鹤也觉得无所谓,她和谁出去都一样。 唯有周既往没有表态。 他脸上看不出是高兴还是不高兴,嘴角倒是始终保持着得体的微笑。 他温和地笑起来,男人的声音如同往日荧屏之上,温润朗清:“抱歉啊大家,这是我第一次上节目,我还是希望能和熟悉一点的人先组队。” 宋若甜疑惑道:“周老师有熟人?” 沈羽鹤心里一咯噔,不是说装不认识吗,他想干什么? “是啊。”周既往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沈老师,不介意我和你一队吧,第一次上这种综艺我还是有点紧张,希望沈老师不要嫌弃我。” 他灼灼目光落在她身上,每一个细胞都说都不听话:“沈老师,应该不会拒绝我吧?” 第12章 ◎他没有我好看◎ 沈羽鹤在他戏谑的眼神中看到了自己。 昨天晚上她也是用这样的语气和他说话,他模仿得简直惟妙惟肖,她当即反应过来—— 他在发脾气。 因为她说不许他们认识。 一时之间沈羽鹤还以为自己对他的了解产生了错误,一个对疑似情绪毫无感知的人怎么会在发脾气?她没有放过周既往脸上的任何一个表情,自然也就看到了他在生气之后一瞬间的茫然。 也或许,他并不知道自己其实还在生气。 宋若甜有点意外,浅笑依旧:“没想到周老师和小沈早就认识了。” 周既往:“也不算早,前不久录音的时候认识的。” 他似笑非笑道:“沈老师答应给我写歌来着,正好交流一下。” 沈羽鹤:“……” 他是故意的,他在告诉所有人他们有牵扯,哪怕之后爆出来他们两个谈恋爱粉丝也有一定的缓冲时间。 可等一下,他就是一个被包\养的小情人,公开什么啊? 她就没想过要公开。 沈羽鹤:“是的。” 算了,小情人生气了,先哄一下。 周既往笑而不语。 冯清道:“既往既然这么说了,那你们两个人一组吧,我们抽签?还是你们有想要组队的人?” 景辰说:“我们五个人,分成两组的话会多一个人吧,既往哥,我能跟你们一组吗?” 沈羽鹤看了景辰一眼,这人长得高高帅帅的,头发染成米黄色,是个很标准的小奶狗爱豆脸。 她又转头去看周既往。 嗯,果然还是周既往更好看一些! 对方又没问她,她自然没有回应,周既往却把话头抛过来:“沈老师,你说呢?” 他眉眼淡淡,看不出喜怒。 沈羽鹤在世家里混了多年,是个很标准的小油条:“你觉得行就行。” 也没给出回答。 倒是景辰看着两个人互相打太极有点不高兴,他的人气虽然没有周既往高,但也算是小有名气的流量明星,还从来没被这么嫌弃过。 一直没说话的郭睿恒开口:“要不还是咱们两个一人一组吧,有个男生还是方便一点的。” 他说完这句话很惶恐地补充了一句:“我没有任何歧视女性的意思啊,各位姐姐有什么使唤我的地方直接说就可以。” 看得出来这位应该受过不小的互联网打击,说话恨不得缝上十个补丁。 冯青觉得这样也可以,就说:“要不我和小辰一组,锦瑟若甜你们和小郭一组,这样大家互相都能有个照应。” 冯青社会经验在那里,正好可以带刚成年没多久的景辰,司锦瑟和宋若甜两个女孩子,加上郭睿恒也算是平衡。 大家都没有异议。 冯青拍板道:“那就这么决定了,明天早上我们7:30出发,大家记得早点起来!” 大家都表示同意后,所有人都准备回到自己屋里休息了。 沈羽鹤也准备回去,她住三楼,不上不下的位置。 还没走到房间,背后有人叫住她:“沈老师。” 这声音,是景辰。 沈羽鹤嗯了声:“什么事?” 景辰露出了一个可可爱爱的笑容,这是他的招牌动作:“没什么,沈老师,我很喜欢你写的歌,希望有机会和您合作,我的唱功也很厉害哦!” 他笑嘻嘻地说完,话音都未落,就听见周既往阴沉的语气:“你唱功很厉害?” 他勾起唇角,笑得很动人:“可是我觉得,你还有的学呢。” 沈羽鹤:“???” 不是哥们儿,这话是你一个顶流能说的吗?你是真不怕被拍到啊,这会被冲成头条的啊。 景辰也没翻脸,他仍然保持着得体的笑容,只是语气不那么高兴:“谢谢周老师指点,我会努力的。” 连既往哥都不叫了。 他说完,对沈羽鹤快速地眨巴两下眼睛:“希望羽鹤姐姐能好好考虑一下我哟,晚安。” 沈羽鹤在心里啧了声,景辰这点小花招她见得多了,她一点感觉都没有,还对此感到油腻。 不过她没表现出来,又看向周既往:“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周既往:“探讨一下下首歌发什么。” 第14章 沈羽鹤:“……那你进来吧。” 房间内没有摄像头,沈羽鹤原本准备开着门,谁知道周既往一进来就把门关了。 他说:“你不许看他。” 他进门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个,语气中夹杂着几分急不可耐和焦躁。 沈羽鹤也不惯着他:“上节目呢,总不能一句话不说。” 周既往脸色阴沉,退一步道:“那节目之外,没有人拍的时候,你不许看他,更不许答应他给他写歌。” 沈羽鹤看向周既往的脸,即将步入中年的男人脸庞仍然精致,这会儿不装了,也不像小奶狗了,倒是多了几分少年的稚气,她其实根本不会给那个什么景辰写歌,陆亭是和她从小一起长大的跟班,从小就听她的话,这个什么景辰算是哪根葱? 但莫名地,她想逗逗周既往。 她收敛了表情:“你觉得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周既往。” 她没有笑。 也没有不高兴,只是和平时一样闲闲散散的表情,一副永远也打不起来精神的模样。 他想到他们的关系,似乎并不足以支撑他去管沈羽鹤的闲事,哪怕她和别人滚上床他也不应该发出半句质问。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样做,他浑身上下全都不痛快,尤其是心脏的位置,酸涩的泪腺都肿胀起来。 他不是不清楚自己的位置,钱色交易是他的选择,按照世俗的规定,他不应该如此。 但他就是不想,不想看着她和别人说话,不想看着她和别人聊天,不想属于她的香味沾上别人的气息。 他想逾越。 她让他停下。 春日的晚风哗啦啦地吹响窗帘,月光洒在她身上,周既往第一次发现,她并非看上去那样,不像个大小姐,像个普通人。 她的身上也有着和另一个周既往一样的,独属于高位者的冷漠。 他们永远孑然一身,不顾世俗纷说,永远以自己为主,任何冒犯他们的人都得不到好果子吃。 只是她隐藏得很好,也从不在人前表露。 这样的人,是他能够得到的吗? “你当然配不上她。”另一个周既往感知到他的想法,十分贴心地为他送上答案。 “我早就告诉过你,你玩不过她的。” “所以……” 另一个的话还没说完,周既往就强行让他闭嘴了,他抬起头,眼尾变得红红的。 他确实玩不过,但他也没想玩。 作为周既往,他有得天独厚的武器,而且是另一个这辈子都做不到的。 “你那么快就不喜欢我了吗?”他走到沈羽鹤身边,双膝跪地,仰着头,那张神明眷顾的脸庞温柔,在白炽灯下泛出柔和又神圣的光,让他变得光彩夺目。 他抬起沈羽鹤的手,挨个亲吻她的手指,声音魅惑动听:“他没有我好看,所以,你看看我,好不好。” 第13章 ◎恋爱脑◎ 沈羽鹤当初之所以那么轻而易举地同意周既往接近,就是因为他那张脸,她这个人某种程度上浅薄得要命,无论是东西还是人都只喜欢美丽的事物。 泠泠灯光下,周既往半仰着头,眼眸水润,一尘不染的白色衬衫不知道什么时候扯开了两个扣子,露出男人精致的锁骨和肌肉。 他亲吻着她的手指,就像是她最忠诚的信徒。 灯光男色迷人眼,面对这赤\裸\裸的勾\引,大小姐差点忍不住就像个渣男一样真的答应周既往了。 这当然不行,她又没有对周既往真的动心。 她半蹲下,把手从他的手中抽出来,一个扣子一个扣子地帮他系上。 周既往握住她的手,覆盖在自己的唇上。 他的唇色很淡,像是粉嫩的果冻,那双温柔的眉眼潋滟波涛,正含情地看着她。 虽然百分之百是演的,可真当他用这种表情看着自己,沈羽鹤发现还真的没有办法拒绝。 她就是个被美色引诱的昏君。 沈羽鹤捏起他的脸:“好啦好啦,真拿你没办法。” 她投降还不行吗? 她郑重道:“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不会对别人有想法,也不会写歌,但是不看是不可能的,我长眼睛又不是用出气的。” 她没骨头似的倒在周既往身上,他下意识地就将她圈在怀里。 “你是想公开吗?” 她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靠着,懒洋洋地问。 周既往四周的空气都充斥着她的香味,那种心脏酸涩泪腺难受的情绪离他远去,他好了不止一点半点,脑子也清醒不少。 “想的。”他说。 沈羽鹤:“你粉丝呢?不要了?” 以周既往的火爆程度,要是知道被谈恋爱了岂不是崩了微博的服务器。 周既往明显地愣了一下,好半天没说话,沈羽鹤困惑地抬头,才发现他撇着嘴角,不知道在生什么气。 沈羽鹤:“?” 她戳了一下周既往。 这人还是撇着。 沈羽鹤顿时没兴趣了,大小姐才不要哄人。 她就要离开,周既往却用力地抱住她的腰。 “你一点都不关心我。”他控诉道:“你没有看过我的微博。” 这个还真没有,她看周既往资料更多的是侧重他本人,至于他社交账号她根本没看,也没关注。 这不都是工作人员操作的吗? 周既往哼了一声,单手把她从地上捞起来,一路把她抱到床上。 他揉了揉沈羽鹤的头:“你也差不多该睡觉了,不过……” 他笑起来,极其勾人:“有空可以看看我的微博。” 周既往说完,就俯身下来,他挡住柔和的灯光,遮蔽出大量的阴影,覆盖在沈羽鹤身上。 紧跟着,唇瓣上传来柔软的温度。 他落下一个温柔的晚安吻。 “岁岁,晚安。” 沈羽鹤恍惚了好些时候,等周既往离开后半晌方才回过神来,她承认她就是单纯地喜欢那些讨好她的人,喜欢享受这个世界的温柔,她对男人没有任何征服的欲望,只爱他们的奉承与无微不至的贴心。 不管他们是否真心。 不得不说,周既往在这一点上做得很好,小小的争风吃醋她能理解的。 在这样的基础之上,她也愿意去看看周既往的微博。 只是一搜索,第一条就是“周既往女朋友”。 沈羽鹤:“???” 他该不会就公布了吧,等到沈羽鹤顺着关联词点进去才发现,周既往早在四年前就发了一条【会恋爱,也会有女朋友,好好生活。】。 沈羽鹤:“……” 不是,兄弟,这不太对吧。 她把截图发给周既往,很严肃地扣了个问号。 周既往回复得也很快。 【周既往:但是到现在也没女友,之前的绯闻也是假的,我是受害者。】 【周既往:体检报告.pdf】 沈羽鹤:“……” 她还真的没注意周既往的绯闻,他都二十八了还没有谈过女朋友才不正常,倒是她被男色魅惑都忘了验货。 他主动发来体检报告,意思明确,沈羽鹤却没有丝毫动容。 【沈羽鹤:节目结束后重新检查吧。】 当然是要去她信得过的医院。 【周既往:猫猫点头.jpg】 沈羽鹤:“……” 他都这么大岁数了表情包怎么比她还可爱! 不过她还是不信。 【沈羽鹤:真没谈过?】 【周既往:没空谈,我不网恋。】 【沈羽鹤:那你有需求怎么办?】 【周既往:什么需求?】 【沈羽鹤:?】 【周既往:噢你说那个,遇见你之前好像也没什么需求。】 【沈羽鹤:你跟我写言情小说呢?】 【周既往:如果你每天四点起一点睡应该也不会有什么需求的。】 沈羽鹤语塞住了,想到新蓝那个不做人的东西好像也没什么不对。 但她很快又反应过来。 【沈羽鹤:你不是经常休假吗?】 她看到的,总有一段时间他不工作在休假。 【周既往:嗯,每年一个月,那个时候我都在睡觉。】 他还挺会休养生息,沈羽鹤对他的过往感情经历也就只有一般般地感兴趣,明天还要早起,她也不准备聊了,她关上手机不再回复,毫无心理负担地睡着了。 那边周既往倒在床上,见对面长长没有回复,就知道今天晚上是等不到她的消息了。 他抚摸到心脏的位置,感知自己的生命与心跳。 在遇见她后,他好像,开始拥有情绪,这种体验对他来说太奇妙了。 他想要和她一直在一块。 另一个的令人厌恶的声音响起:“你在想什么?” 言罢又自己为了解他的开口:“知道你跟她的差距了吗?像这种家族出身的女人,没有一个如表面看上去的那么简单,她们绝对不会因为恋爱脑就和某个男人要死要活,想要得到她,只有联姻,否则她永远不可能属于你。” 第15章 “和我合作吧,你也是周既往,周家也有你的一份。” 另一个周既往循循善诱道。 诚然,他这么说无非是因为眼下的这个“他”才是这具身体的主人格,如果“他”自愿消失还好,如果“他”不愿意,他也会想尽一切办法要“他”消失。 现在,蠢货迷上了一个女人还不自知,这可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他冷眼瞧着“他”在毫无察觉的情况下越陷越深,他也在不断观察着那个女人。 她和他一样,自私,冷漠,只管自己高兴,即便如此,他的视线也很难从她身上移开。 他把这归结于“他”的影响,等到没有“他”之后,他就是无所顾忌的周家家主,再也不用连脸都被迫“不敢”露,至于她,如果到时候他还感兴趣,就抢回家里养着。 “我在想。”周既往望着天花板,唇边不自觉地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灯光明晃晃的,好像能看到她的影子。 想到和她的对话,周既往的脸色蓦然一沉。 “你。”他声音压低,语气陡然转为质问:“我睡着的那段时间里,你没有乱搞男女关系吧。” 他要纯洁无瑕的属于她,要是另一个乱搞过绝对不会再让他出来! 另一个周既往:“?” 他们两个为抢夺身体的控制权早已势如水火,这个时候不想着弄死他还在想这种无所谓的小事??? 死恋爱脑。 没救了。 第14章 ◎吃醋◎ 克卜勒大草原位于北部边缘,纵是初春,还有冰雪未消融。 坐在车内,春寒料峭,沈羽鹤裹紧了绣着凤仙花的披风,眉宇间多了几分疲惫。 周既往和她一辆车,只一眼就知道这姑娘又犯懒起来,她对这种活动应该毫无兴趣,也不知道怎么的,还来参加了。 他有心想问,但看昏昏欲睡的她,索性没说话。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她就睡着了。 三辆车在冰雪正在消融的道路上飞驰,约莫一个小时过后,沈羽鹤醒来,只见窗外一片熙攘。 穿着特色民族服饰的人们来来往往,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亲切的笑意。 沈羽鹤先是在热情的小姐姐带领下换上了一身当地的民族服饰,她的头发被编成一个个小辫子垂落,上面还点缀着一颗颗小珍珠。 这边儿的人们衣着鲜亮,沈羽鹤也换上了一身纯红色的衣袍,毛茸茸的领口衬得她更加白皙。 周既往也换了一身深蓝色的衣袍,男人的眉骨本来就优越,这会子更像是书中走出来意气风发的少年。 沈羽鹤没忍住,多看了两眼,换来了周既往明亮的笑。 她偏过头,一副谁想看你的模样,然后又在他热烈的目光下,不看他,盈盈笑起来。 等到所有人都换好衣服沈羽鹤才知道,今日是克卜勒的集会日,节目组并没有做要求,一人发了1000块钱就让他们自由活动了,同时也告知他们,接下来会有两个小时的直播时间,让他们自由发挥。 这节目组确实挺自由的,还真没来错。 沈羽鹤在节目组的工作人员的指导下顺利地打开直播。 一打开,她就看到了密密麻麻的弹幕。 嚯,她的人气什么时候这么高了! 仔细一看就懂了,都周既往粉丝,她的,寥寥无几。 周既往出现在她身后,此人笑容晏晏,端出一副温润纯良的模样:“各位粉丝朋友们,你们好,我是周既往。” 他说完看向她,见她没反应过来,又微笑着向所有人介绍:“站在我旁边的这位是沈羽鹤沈老师,我们前段时间合作了陆导新电影的片尾曲,没想到能和沈老师一起参加这个节目,告诉大家一个小秘密哦,我们接下来还有新的合作哦。” 弹幕一下子又刷刷刷地快速发起来,沈羽鹤倒是看清楚了几条,比如什么,哇好漂亮的小姐姐,请问小姐姐是谁啊好有气质爱了爱了的之类的夸她的,剩下的,不好意思啊,一个字都看不清楚。 俗人大小姐听到好话就笑得灿烂,和大家打了个招呼。 她也看到了直播间的标题《漫游人间》3号直播间,直播嘉宾:周既往、沈羽鹤。 原来是一组一个直播间吗? 既然这样。 她偷偷扯了一下周既往。 周既往从善如流地接过手机,这会儿他总算像是一个业务能力极其出众的顶流了,他接过手机,和粉丝互动起来。 没有直播的困扰,沈羽鹤的注意力就落到了集会本身上。 她先在进入集会的地方领到了一张地图图册,上面注明了今天可以游玩的每一个景点,本着对小情人的包容,沈羽鹤先问周既往:“周老师,你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 周老师,这三个字真是令人陌生。 周既往当着直播间的面笑起来:“沈老师不用这么客气,叫我既往就好。” 沈羽鹤睨他一眼,笑:“既往老师。” 她说话的语调懒散,轻飘飘的,周既往的耳朵略微泛红,跟在她的身后为粉丝们介绍起来。 集会很大,每年到这一天的时候,整个克卜勒大草原都是欢庆的人们,大街小巷每一处都带着欢庆。 沈羽鹤翻看着画册,集会很大,画册都有十几页纸,她还看到了有赛马的场地。 她好久没玩这个了,心里痒痒的。 沈羽鹤问:“既往老师对赛马感不感兴趣,要去吗?” 周既往脸色有点发白,他仔细地观察了一下沈羽鹤的表情,好一会儿才说:“沈老师想去也可以,不过我不会骑马。” 他之前拍戏的时候在马背上受过伤,之后就再也没骑过,这件事情大家都知道。 沈羽鹤不知道,事实上大小姐想做的事情知道也不耽误。 沈羽鹤:“那就陪我去了,辛苦既往老师,你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可以先去,赛马要下午才开始。” 工作人员接过直播用的手机,周既往也打开地图册,浏览一遍后指了个摊位。 沈羽鹤一看,愣了几秒。 打气球? 很常见的游园项目。 她点头:“那我们走。” 周既往补充道:“集齐十个小红花,有神秘礼物。” “诶?”沈羽鹤仔细看着画本,还真是。 怪不得有这么多小游戏。 她对这些一向想去不打,周既往想玩就陪他去好了。 两个人很快就来到第一个小摊位,就是周既往说的打气球,规则是一人十发子弹,打到不同的气球上礼物不同,只要打中5个气球就可以获得一枚小红花。 周既往看着那些小礼物,估计沈羽鹤没什么想要的,不过二等奖的牛肉干还不错。 当个零嘴。 正这么想着,他发现宋若甜几个人就在隔壁的摊位,景辰的脸色隐隐不太好看。 宋若甜站在一边,他们两个来了,勉强露出一丝笑容。 司锦瑟更是直接凑到沈羽鹤旁边。 “你们怎么才过来,玩别的项目了吗?” 沈羽鹤:“刚弄明白直播,才过来了。” 周既往这会儿已经拿到木仓了,他势头很准,稍微试了几枪,后面的就全中了。 沈羽鹤拿到了三袋牛肉干,两个娃娃。 司锦瑟的眼里羡慕都掩藏不住了,虽然说她也不缺那点小东西,但是谁不想在节目上好好表现啊,再想到自己的糟心队友,她真的是想吐槽又不敢说,简直快要憋死了。 她正要伸手挽住沈羽鹤,一把木仓横在两个人中间,直直地打断司锦瑟正要喷薄欲出的交流欲。 司锦瑟对上周既往冰冷凶狠的眼神,莫名其妙的。 她什么时候招惹到周既往了? 周既往唇角撇着,单手晃了晃,问沈羽鹤:“你玩吗?我问过老板了,一人只能打十颗子弹,但可以转让给一个人打。” 沈羽鹤立马就被挑衅到,她觉得周既往这是在暗示她不行,一向要脸面的大小姐当然不允许他这样,当场接过木仓掂了两下就开始打。 只听见砰砰砰几声,除了第一枪之外,九枪全中,还打中了一个一等奖,战绩比周既往还猛。 沈羽鹤抬起下巴,简直要得意死了:“厉害吧。” 周既往见她这样,微微愣神,笑起来:“嗯,真厉害。” 司锦瑟看看沈羽鹤,再看看严严实实挡在自己面前的周既往,身为女主持人敏锐的第六感当即爆发。 他们俩绝对有问题,尤其是周既往。 他该不会,在吃醋吧? 第15章 ◎我会得到她◎ 一等奖是个一米八的大型玩偶兔子,沈羽鹤在打中之后高兴了没几秒钟就开始纠结这个东西要丢到哪里去。 让她抱着又不可能,太占地方了,但是送给别人…… 她悄悄地看了眼周既往,一米八九的顶流抱着大兔子,眼睛里的笑意都快溢出来了。 第16章 克卜勒的阳光洒在他的身上,洗涤掉了他身上因不满而生出的阴郁,他沐浴在金色的光下,生出了一种淡淡的神圣感。 沈羽鹤搓了搓脸,她没想到周既往会这么高兴。 这家伙的爱好还挺奇怪的,虽然一个大男人喜欢人偶有点不太符合主流,不过真的没关系,谁没点爱好嘛。 幸好她没提出送人,估计如果真的说送人周既往说不准会宰了自己,就是这东西占地面积实在是太大了,不好拿。 好在节目组有专门的人来帮他们拿走战利品。 司锦瑟眼巴巴地看着节目组工作人员收拾的战利品,一时间对这两个人的八卦和沈羽鹤稳准狠的木仓法敬佩达到顶峰,她暗戳戳地问周既往:“周哥,小玩偶给我一个行不?” 按照常理来说,司锦瑟的要求并不过分,都是一起参加综艺的,奖励也不是什么特别贵重的物品,偏偏周既往在听到她的话后,一脸严肃地拒绝了她:“抱歉啊,我平时没有别的爱好,就是喜欢收集这种小东西……” 他一分钟转换了好几个表情,到最后都开始泫然欲泣:“真的很抱歉,这些对我来说都很重要……” 司锦瑟:“……” 他好像个死绿茶啊。 沈羽鹤无语地看了眼周既往,也不知道他在随地大小演些什么剧本,她抽出一包牛肉干给司锦瑟:“这个给你。” 司锦瑟第一时间抬眼看向周既往,果然,周既往的眼睛里闪过一抹嫉妒。 喔唷,不高兴了啊。 司锦瑟脸上这怎么好意思心里却有八百个小人在尖叫。 她撞破了顶流的大秘密! 她接过沈羽鹤的牛肉干,还特意在周既往的眼前晃了晃。 景辰这会儿也走过来,他站在沈羽鹤身边,很夸张地说道:“哇,沈姐姐也太厉害,能不能教教我怎么玩啊,我都玩不好,姐姐们把机会都让给我了,我还是没办法玩。” 司锦瑟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什么叫姐姐们把机会让给他,分明是不给他玩就挂脸,对方粉丝多她们又惹不起,可不是只能都让他玩。 沈羽鹤不清楚缘由,但她从来都不惯着任何人:“不会就以后多练练,出来玩就大家一起玩嘛,开心就好。” 周既往轻嗤了一声。 一直没说话的宋若甜也隐晦地加了一把火:“景辰弟弟年纪小,玩心重,长大一点就好了。” 这显然也是对景辰挂脸的行为不满意。 景辰在沈羽鹤这里吃了个亏,但他假装没有听懂,只说:“既然我们都遇到了,不如接下来我们一块玩吧。” 周既往:“还是不了吧,大家拥挤在一起,粉丝们也看不到集会更多的场景了。” 周既往看了沈羽鹤一眼,她还是那副无所谓是什么都行的随意态度,对一切都不感兴趣的模样。 周既往:“羽鹤,我们去玩别的。” 沈羽鹤:“也行。” 沈羽鹤心情还算不错,从怀里拿了另一包牛肉干递给宋若甜:“给你。” 她抱歉地对景辰说:“就三包,女士优先了哈。” 她说完也不管景的脸色如何,拽着周既往就走了,前方不远处就是扎飞镖的小摊,沈羽鹤走上前,拿起飞镖,连瞄准都没有,径直往前一扔。 飞镖扎破气球,水液在空气中炸裂,迸发出绚烂的光线。 周既往跟着甩了一下手。 他做不到。 另一个道:“不想输?放我出去。” 他能做到。 周既往根本就不搭理他,他的目光紧紧跟随着沈羽鹤,穿着红色衣袍的姑娘面容闲适,随手投掷小玩具一样扔出飞镖,却是个个命中。 周既往:“你很厉害。” 沈羽鹤这人就喜欢听好话,闻言点点头,毫不谦虚地接受了:“当然。” 周既往不免有些好奇:“你还会玩什么?” 沈羽鹤:“一时半会也想不起来,等遇到了你就知道了。” 不知不觉,她的身边有了好多围观群众,那些人都在用惊叹的眼神看着她,沈羽鹤有点不好意思,对周既往抬了抬下巴:“该你了。” 周既往的准头也在,十之六七,在沈羽鹤的衬托下便显得平平无奇了。 拿到了奖励,沈羽鹤问他:“接下来该你选玩什么了。” 周既往:“下棋?” 他环顾了一下周围的人流,想到之前沈羽鹤的出色表现,有点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在她面前表现得好一点。 沈羽鹤:“行。” 象棋嘛,手拿把掐。 周既往其实象棋下得很不错,但当他赢了一把之后看到沈羽鹤在乱杀的时候,不免还是会惊讶。 她好像,什么都会。 可她平时的模样根本看不出来会这些东西,难道是他们接触时间还是太少了? 周既往的印象里,她没有事情做的时候永远都在看着窗外发呆,有的时候看着白云染上漫天晚霞,有的时候看着江水翻滚,星星闪烁在天上。 她从来都不做别的。 周既往惊奇地发现,他对沈羽鹤的了解根本就只是皮毛,他只能浅薄地,通过她的表情猜测她的情绪,却无从得知真正的她,到底是什么模样。 她的身上,可以探索的东西太多了,那一刻沈羽鹤在他眼里,如浩瀚星辰,充满神秘和未知。 他的内心涌现出无限的好奇,汹涌成一片海浪,将他淹没。 他的脑海里,第一次明确了一个想法—— 他想要了解她、知道她,想要进入她的生活。 他第一次,有了想要。 有了“欲望”。 他目不转睛地盯着沈羽鹤,她在人群的正中央,说着不下啦不下啦然后毫不留情地将前来挑战的人杀得片甲不留,这个时候她会挂上狡黠的笑,像只小狐狸,让人喜欢得要命。 偶尔,她也会迎着日光看向他,露出牙齿,明晃晃地笑起来,他被勾的魂魄都在颠倒。 沈羽鹤大杀四方,获得好多奇奇怪怪的小玩意儿,其中还有个小男孩送了她一个手工雕刻的木马,栩栩如生,她还挺喜欢的。 她走过来拍了拍周既往的肩膀:“回神,在那想什么呢?” “没什么。”周既往回答,他看向四周,人流吵嚷,他觉得她是唯一的色彩,其余人自动变为黑白。 眼中的她,在日光下,自动带上一层光晕特效。 另一个周既往:“……” 过于浮夸了,虽然。 她确实很耀眼。 和她在一起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不知不觉已经中午了,沈羽鹤的肚子发出“咕噜”的一声,她摸了摸肚子,戳了一下周既往。 “饿了。” “那我们去吃饭。” 吃饭的时间直播关掉了,他们也没有不能看手机的说法,周既往查看微博,发现沈羽鹤的评论还挺不错的,热搜也有几个。 大多是说妹妹长在了我的心巴上,还有少数人说他们两个人长得很配,在嗑cp,他拿着小号逐一给点了个赞,又看到不少黑子的言论。 人一旦火起来就会有各种各样的声音,他也是这样走过来的,但看到网上这些人关于沈羽鹤不好的评论,周既往却觉得有点看不下去。 为什么呢,不知道。 沈羽鹤正在戳奶茶里的珍珠,也没有任何查看评论的意思,这种事情自然有别人帮她处理。 短暂的休息过后,下午的直播开始,沈羽鹤和周既往又逛了几个小摊子,买了一点纪念品,然后一起来到了赛马场。 这里的冰雪都被铲走,只余阳光普照的,四下皆是旷野。 宋若甜他们那组也过来了,两个女孩子说说笑笑的,只有景辰的脸色不大好看。 她们两个看到沈羽鹤,兴高采烈地对她摆手,尤其是司锦瑟,连蹦带跳地跑过来,把周既往都挤到一边去了。 司锦瑟眼睛亮晶晶的:“羽鹤羽鹤,你下午是要看比赛还是上比赛啊。” 她来的时候听不少人说起今年集会来了个特别厉害的小姑娘,她一听就知道是沈羽鹤。 按照今天下午的规则,外来人员也可以参与比赛,或许能看到她上场也说不定呢。 沈羽鹤和周既往下午过来之前就攒够了小红花,这会儿赛马不赛马对最后的奖励没有影响,她看向赛马场后欢快的小马驹,心里还是痒痒的。 “会去的。”她眯着眼笑起来。 司锦瑟发出一声惊呼:“真的?” 沈羽鹤:“嗯,我先去报名。” 她也算是半个在马背上长大的人,只是好久没有肆意驰骋。 她顺利地报名,选了一匹小马,接着跟着马场的工作人员与小马熟悉,周既往就跟在她旁边的不远处,凝神看她。 等到业余组的比赛时,天光悄然坠落,整个云层都变成了橘色与红,沈羽鹤还是穿着那身红色的衣袍,与余晖一同出现在无边无垠的草原。 第17章 感知到拍摄镜头,她回头,单手牵马,粲然一笑。 她出场的那瞬间,漫天霞云,少女红衣,扛着摄像机的工作人员手抖了抖,弹幕沉默了片刻,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嚎叫。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救命,是仙女,是仙女吧!” “我要疯了,她怎么能那么好看啊啊啊啊啊!” “我发誓我这辈子只喜欢沈羽鹤一个,呜呜呜呜妹妹实在是太美了!!!” 翻天覆地滚滚而来的彩虹屁沈羽鹤看不到,周既往也看不清,他只知自己的心跳如擂鼓。 他听不见四野人潮汹涌,只闻风吹幡动。 这一点,在她策马向前时,更加明显。 四野尖叫纷杂,她一骑绝尘,长风猎猎掀起她的衣袍,天地万物都好似被抛在脑后。 他以前拍戏的时候,遇到这样的场景总是要念出一句对白:世界上怎么会有这般女子。 台词总是过于俗套,可此刻,周既往脑海中翻来覆去也只有这一句俗套的话语。 怎么会有人,这般美好。 周既往的头脑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 他完蛋了。 他无比清楚地认识到,除了权色交易之外,他这么多天以来对于沈羽鹤的奇怪情绪,究竟从何而来。 人类将它,称之为心动。 自幼不明感情为何物的怪物,于春分时节,薄暮晚霞中,成为滚滚红尘一名俗人,一切只因,正策马扬鞭明媚恣意的姑娘。 浑身的血液如晚霞一般激动似燃烧,然而下一秒,熟悉的淡漠音调在体内响起,另一个的声音不大,让周既往如坠冰窖。 “我知道你为什么喜欢她了。” 这样的人,他一样喜欢。 那声音缓缓地、带着势在必得的阴冷。 “我会得到她,以我的身份。” 第16章 ◎你到底是谁?◎ 沈羽鹤在旷野奔走,风扬起她的头发,她骑着的不是赛场最好的马,参与的不是最顶尖的比赛,可在场所有人的视线都牢牢地跟随在她的身上。 她本来就是那张艳丽张扬的长相,平日里无精打采的,旁人都会多看几眼,这会儿她放开了恣意玩耍,英姿飒爽,风一般率先冲过终点线,她扬起手,和为她欢呼的陌生朋友们一一问好。 少女夺目的笑容如蒙尘明珠绽放光华,更是吸引得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沈羽鹤干净利落地侧身下马,她自认为今天表现得还不错,准备去找周既往听他吹彩虹屁开心开心,眼看着周既往人都过来了,忽然有人叫住了她。 “尊贵的客人,我是娜岚。”来人是一个穿着蓝色衣袍的中年女人,她的皮肤是古铜色的,身体壮硕又有力量。 她对沈羽鹤行了一个当地的欢迎礼,说:“我能看出来您的实力不止如此,不知道您有没有兴趣参与明天的骑射活动。” 晚来风急,夜幕下沉,她眉毛微挑:“固定靶?还是移动靶?射中还是射红心?” 娜岚一听便知道她应该受过训练,笑眯眯地问着:“看您的选择,说实在话您今天的成绩比我们的汉子还快,他们也想挑战您。” 尤其是,她今天骑的马并非优马。 沈羽鹤歪着头想了一会儿:“这还要看节目组。” 娜岚闻言笑得更加温柔:“明日晚上有篝火晚会,按照你们节目的行程安排,也是要参加的,我已经联系了你们的导演,只要你愿意参与就可以。” 原本他们明日的计划是去乐九龙山脉领略自然风光,风景在她眼中早已逐渐荒芜,比起早起爬山,她自然还是愿意选择骑马。 她应下来,和娜岚确定比赛的项目,等娜岚离开后,目光落在周既往身上。 见他一脸冷凝,沈羽鹤眨了眨眼:“怎么还不高兴了?” 周既往牵动嘴角:“没有。” 他不太自然地笑着,好像在调整,不过又放弃了。 他眸光始终落在沈羽鹤的身上,她用眼神回望,见他半天不说话,大小姐的笑容慢慢消失。 怎么回事,这个人为什么不夸她,他平时不是最有眼色的吗?这个时候当什么哑巴? 周既往只是盯着她看。 沈羽鹤决定给他一次机会:“你就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周既往想了想,道:“需要我帮你选马吗?” 沈羽鹤:“?” 她上下扫了一眼周既往,用鼻子发出了一声哼,毫不留情地转身走掉了,只留下周既往一个人在原地。 他怔愣地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唇角露出一丝玩味地笑。 “啧,我对马术……可是很了解的啊……” 大小姐没有接收到彩虹屁,虽然有点生气但是过了一会儿她就忘了,不过就是一个小情人,她才不在意。 玩了一天,走的路有点多,沈羽鹤也挺累的,回来之后简单洗漱后就倒在床上睡觉了。 这一晚上她睡得很安稳,周既往也没有来打扰她。 一早起来,她下意识地摸出手机,也没有收到他的消息。 这个人怎么回事。 沈羽鹤蹙眉,出门吃早饭遇到周既往也没有给他好脸色。 她注意到周既往今天很不对劲,吃饭的时候看上去还有几分矜贵的模样。 他今天又拿的什么剧本?霸总吗? 她哼唧唧地吃完饭,沈羽鹤倒是感觉到周既往的目光始终落在自己身上,但总有一种难言的怪异感。 吃饭的时候几个人听说沈羽鹤今天要比赛,决定一起去给她加油,连昨天没来的冯青和郭恒睿听说了也表示要来。 沈羽鹤自然没有意见。 吃过饭后,几个人回房间收拾东西,周既往就是在这个时候拦下沈羽鹤。 他拿着手机,在沈羽鹤眼前晃了晃:“加下微信。” 沈羽鹤:“嗯?” 周既往言简意赅地解释:“之前的账号冻结了,暂时没有办法解封,这是我刚申请的备用号。” 沈羽鹤哦了声,也知道他为什么没有给自己发消息,她扫码,这人的头像变成了一只暗红色锦鲤。 他今早穿了一身西装,右边肩膀系着袖箍,隐约可见喷薄的肌肉,隐隐约约透着一股子禁欲的味道。 不仅穿衣风格换了,连看她的眼神都产生变化。 又是那种居高临下,让人不适的眼神。 像是被阴冷的毒蛇盯上,稍不留神就会葬身毒液,随时都会死掉。 她不动声色,只是重新加了周既往的微信,然后点开了他的朋友圈。 啧,空荡荡的,看上去真的很像是一个小号。 周既往垂眸,饶有兴致地勾着唇角,这姑娘似乎还没有发现眼前的人已经换了一个,还在对着手机戳戳戳,查阅他的朋友圈。 他从来都不发这些东西,沈羽鹤自然没有能看的,只见她不满意地撇嘴,好像在说他这个人很无趣一样。 周既往笔直地站在旁边,他双手插在口袋里,一副闲适模样:“准备得怎么样?” 沈羽鹤正在查看他的朋友圈,退出的时候在他的个人界面停留了几秒,而后哦了一声。 “还行。” 沈羽鹤说:“有段时间没玩了,早点去找找手感。” 周既往了然点头,对她道:“不必勉强,如果感觉到不行,直接放弃也是一种选择。” 他并不担心沈羽鹤,这姑娘比他预想的还要厉害,但这姑娘一看就常年没有锻炼,万一受伤就不好了。 沈羽鹤由上到下扫了他一眼,并不隐晦,被这样略带审视的目光看着,周既往依然闲适,连扬起的唇角都没落下。 他实际上根本无所谓沈羽鹤发现眼前的周既往根本就不是之前的那一个,他们本来就是同源而生,只不过性格迥异,他也没指望她喜欢上,只是这场综艺结束之后,她再也不可能逃脱他的掌控。 只要是他想要的,就没有得不到的。 他也有一万种方法让沈羽鹤参加不了节目,不过在她正式成为他的妻子之前,或许他们可以相处一下。 看在她很香,很吸引他的份上。 这是他为数不多的耐心。 沈羽鹤若有所思地点头:“放心吧,我不会勉强自己的,不过在这之前,你能不能回答我一个问题。” 周既往:“什么问题?” 她看上去像是陷入了回忆,眉头紧蹙,接着,她伸出手指,做出“三”的手势。 她的指尖传出让人心神恍惚的香味,周既往盯着她的指尖,很想品尝她的味道。 说起来,作为他的时候,还从来没有…… “这是你第三次出现在我面前了。”沈羽鹤道,她舔了舔唇。 “你到底是谁?” 她短促地笑了下:“又或者,你到底是哪个周既往?” 【作者有话说】 祝各位小天使元旦快乐!祝大家新的一年财运滚滚发大财!!发财发财发财! 第18章 第17章 ◎叫“他”出来◎ 很多时候,沈羽鹤在想到周既往就觉得怪异。 那些零零散散的奇怪直觉,只改变头像但没改变号码的微信,在看到他眼眸底下藏着的笑意时不断放大,最终成为她精准的判断。 其实也不是很难猜,从小到大她身边奇怪的人太多了,偏执狂自虐狂各种神经病现在又加了一个精神分裂。 洒洒水啦。 沈羽鹤很洒脱地想。 他变成另外一个人的时候气质改变得很明显,整个人冷冽不少,倒是有几分豪门掌权人的意思。 周既往兴致勃勃地盯着她的眼睛,双眼里是毫不掩饰的浓厚欲、望:“你……” 他的话还没说完,司锦瑟一阵风似的跑过来,她挤开周既往,挽住沈羽鹤的手臂:“羽鹤羽鹤,我们一起走吧,你收拾好了吗?” 沈羽鹤:“还没有,不过不用。” 司锦瑟嘿嘿嘿笑起来:“那我们先走吧,周哥,我先带羽鹤走了哦。” 她拉着沈羽鹤,嘴里还在说个不停:“羽鹤,你不知道你昨天赛马的时候有多厉害,我真的崇拜死你了……你有没有感觉到气温好像有点低,我怎么觉得那么冷呢?” 沈羽鹤用余光瞥了眼周既往。 这人的薄唇弯出一个好看的弧度,眼神却直勾勾地盯着她和旁边的司锦瑟,周身散发出来的气息简直能冰死人。 她懒散地开口:“可能降温了吧。” …… 今天的比赛也不是专业比赛,不过听节目组的人说往年都是专业的选手来报名,而且集会日的赛事传承了接近百年,外来的游客参与之前还会进行简单的测验,保证安全。 沈羽鹤选了一把弓,在封闭做热身用的体育馆溜了几圈,随手射了几箭,虽然速度慢了点,但都在靶子上。 有不少参加比赛的人都把目光落到这边来,总导演见状,又去和主办方协商加了几架无人机。 周既往和余下的几个人坐在观赛席最好的位置,冯青和郭睿恒正在听司锦瑟夸张地讲昨天沈羽鹤的战绩,景辰在一旁没什么人在意,脸色有点发白。 周既往没什么话和他们说,翘着二郎腿,一张帅气的脸格外淡漠,自动与世隔绝。 这种状态下的周既往高贵又疏离,景辰有心和他说话都被他冷漠的气质吓退,其余人更是十分有眼色地远离。 坐在这儿的大多都有点门路,都听说了周既往最近在和新蓝解约,以新蓝在业界出了名的能压榨员工,即将解约还能上这个节目,说明他背后肯定找到了人。 是谁他们并非都知道,但得罪不起是肯定的。 没有人愿意自找麻烦。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沈羽鹤出场,此时天光大亮,作为今天比赛的重头戏,当解说宣布移动靶骑射开始的时候,全场的观众开始沸腾,连周既往都微微地挺直身子,追寻着那一抹红色的人影。 在克卜勒草原,射箭是勇士的活动,能够驰骋于马背射中猎物,是人们眼中英雄的存在。 沈羽鹤今天的衣服相比于昨天,更加轻便了些,编好的长发束起,额头上多了几点珠玉作为装饰,像极了古代马背上出生的公主。 骄傲、恣意、浑身上下都写满了令人羡慕的自由和洒脱。 周既往隔着荒芜的草地,目光紧紧跟随着白衣红裙的姑娘。 移动靶是所有赛事中最难的一项,很久之前,克卜勒人游走天地,一张长弓睥睨万物,传说克卜勒的勇士可以在百步之外击落目标。 今天与沈羽鹤比赛的,是克卜勒几届的勇士,其中不乏奥运会的冠军选手,他们都是从小在马背上长大,相比之下,沈羽鹤一个外来户就显得格格不入。 她不熟悉这里的天空,不认得这里的马,手中的弓箭是随意挑选的,一切都显得很随意。 她看上去就很弱小,勇士们甚至连挑衅的话语都不愿说,他们害怕伤害到这位来自远方的客人。 能骑在马背,与他们一战,已经很有勇气的姑娘了,他们也为她的勇气感到敬佩。 直到—— 锐利的哨声吹响,凛冽的风吹过每一个人的耳畔,掀起四面猎旗呼啸,她目光陡然变得锐利,打马呼啸而来。 沈羽鹤只能听见风声与心跳。 追着移动的猎靶,她好似又看到多年以前,那位这个世界上最爱她的人带着她在草原飞翔,手把手地教她拉开弓箭。 可惜时光荏苒,她已经太久没有见过他了。 不过没有关系,他教给她的东西早就融入血脉,即便封存多时,也绝不敢忘。 周既往见她压低身位,从身后拿出一支箭,搭在弓上,少女双目微眯,出手果断,几秒钟后箭尖没入靶心,引得现场尖叫连连。 周既往目不转睛地盯着她,自然没有错过她一闪而过,撇起来的嘴角。 这是她在觉得无聊。 周既往淡淡一笑,的确,这种比赛对一般人来说是很难,可对于经过常年训练的人却不是什么难事,更何况是有天赋的人。 他控制身体的时候,也能轻而易举地做到。 这场比赛没什么好看的,她会赢下来,周既往本以为这就是一场对于她来说很普通的比赛,却忽然发现沈羽鹤悄悄勾起唇角。 小狐狸的眼睛里带着兴奋的狡黠。 她极少露出这种表情,看样子像是马上就要去做坏事,周既往心下觉得有趣,也跟着她笑了一下。 赛场上,有人游刃有余,有人胆战心惊。 哈格尔去看沈羽鹤的眼睛已经从一开始钦佩她的勇气到完全折服,要知道,哪怕在克卜勒也,也只有多年前一位天赋异禀的外来客能够在千米之外,轻而易举地射中移动的靶心,那段时间隔得太久,年轻的人们都以为那是美好的传说。 直到今天,他望着满脸笑容的少女,感觉一颗心脏都要跳出胸腔。 他原以为能够次次射中靶心已经是极限了,可接下来他才知道,原来传说也可以是真的。 沈羽鹤搭箭在弦,又一次射中后轻飘飘地笑起来,日光当空,她策马来到距离靶子最远的方向,此地距离最远的靶已超过百步。 她伸手从后背摸出了三支箭,引得世界惊呼。 她要干什么? 所有人的目光凝在她身上。 周既往站起身,他也学过骑射,只不过他为的是特殊时候要别人的命,这东西对于他来说只是练习,除此之外没有任何意义。 他隐约知道沈羽鹤这样做是想要干什么,同一时间他也听见导演嗓子都喊劈叉的声音。 “快!快点,一个镜头也不能落下!啊啊啊啊啊快点啊!!!” 司锦瑟也站起来,她不知道从哪里弄了个红色的旗子,在疯狂为沈羽鹤摇旗呐喊。 于是万众瞩目之下,一箭破空。 紧跟着第二支、第三支紧追其后。 作为“他”的时候,周既往曾经研读过许多剧本,也演过百步穿杨。 可电视剧不是生活,许多能通过镜头切换才会上演的剧情,此刻正在她身上上演。 那是最远的靶心,她毫不犹豫,气定神闲,箭矢破开长风,在空气中破势而来,直中红心,这令人激动血液都燃烧的场景在沈羽鹤的眼里并没有什么,因为—— 她的第二支箭紧紧跟随着第一支,在第一支箭落下之后,杀开箭尾,再中红心。 场馆的最顶端是无比清晰的电子屏幕,精准地记录下着振奋人心的一幕,解说员的声音疯狂地响彻在克卜勒集会赛场的每一个角落,恨不得掀起房顶,告知于世界。 而后第三箭,再度破开箭尾,箭靶应声折落,扬起尘土一片。 现场的观众几乎要疯了,输给外来人他们并不难过,他们仰慕强者。 周既往面无表情,但微微颤抖的手指还是出卖了他的心情。 他望着那边将弓抛起的姑娘,她缓慢地骑着小马驹迎接所有人的欢呼,她天生就是众人的中心,他甚至看到几个年轻的克卜勒小伙在抛花给她。 日光给她的身体周围镀了一层淡淡的光晕,她如冬日盛开的凌霄花,火红又张扬。 怎么会有,这样的姑娘。 她的一举一动都牵人心魄,凡是遇见她的人,应当都会为她心动。 周既往感觉自己体内好像注入了灵泉水一样,那些枯寂的腐朽的沉冗忽然一扫而空,有无限生机从蓬勃的心跳间发芽,连一贯冷凝的血液都变得灼热滚烫。 他目不转睛地看着她,见她足足晃了三圈才肯回来,他悄无声息地躲过所有人的视线潜入沈羽鹤的换装室。 周既往自己都没想到,他从小接受精英教育,苦学各种保命与潜入的方法,有一天会只为了见到一个女人。 他隐匿在阴暗的角落,听着她与恭喜她的人一一道谢,心里冒出说不清道不明的隐痛。 第19章 他不是那个对自己情绪一无所知的蠢货,他很清楚地知道这种痛苦全部都来源于嫉妒。 周既往舔了舔唇,如果沈羽鹤也能这样对他的话,说不定他会好一点。 可他注定要失望。 等所有人都离开后,沈羽鹤的脸从夏日晴空落入冬夜,她没什么表情地拉开帘子,没有一点意外地看见周既往。 沉默于风中吹过,几分钟后,她嗤地笑起来。 “所以说我不喜欢这个你呢。” 等了半天也没听到夸夸的沈羽鹤毫不在乎眼前这位周既往阴暗的内心,只是平静地略带嫌弃地开口。 “你能不能把那个周既往叫出来啊。” 只顾自己开心的大小姐根本就没有看到周既往越发难看的脸色,就算看到了她也不会在意,见周既往一动不动,她皱起眉,毫不知情地插了周既往一刀。 “他不在就算了,我不想看到你,这样吧,从今天开始,他在了再来找我,你就不用来了。” 阳光照不到周既往的身上,他周身的冷气几近凝结。 心口的酸麻越发强烈,他浑身都充斥着不甘的躁动,眼底藏满晦暗。 “你只喜欢‘他’?” 第18章 ◎说谎◎ 冷风侵袭,四下的温度骤然降低,沈羽鹤正想感叹周既往牌冷风机也太好用了吧,还能自动降温的,便看到窗外零零散散飘落下小雪。 她这才发觉,不是周既往在降温,而是真的下雪了。 同一时刻的京市桃花盛开,即将迎接盛夏,最北部的城市仍然有雪花飘落,满载严寒。 沈羽鹤回过神来,很随意地回答他:“当然啦,不然你觉得呢?” 大明星有点爱演,说不好还有情感障碍,但却是白纸一张,十分容易掌控,更重要的是他很会拍彩虹屁,虽然阳奉阴违了点,但起码听话。 不像这个…… 直觉告诉她,眼前的这个周既往很麻烦,她不确定能不能招惹。 她不清楚两个人格之间的争锋,但很确定如果是另一个的话她还挺愿意多说两句的。 少女的眉眼动人,可说出来的话却比数九寒冬还要冰冷,周既往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好一会儿低低笑了起来。 “那又怎么样,不喜欢我的人太多了,沈羽鹤,我不觉得你逃得掉。” 他的语气很平缓,没有一点点威胁的意思,只是在陈述事实,这样的感觉让沈羽鹤浑身不爽,让她想起了很多并不美好的往事。 沈羽鹤道:“你该不会是想搞囚/禁吧,我告诉你没有那么容易,我的名字在上面那里是挂了名的,如果超过三天没有消息,就算是尸体也必须被找到。” 周既往没想到她还有这种身份,不过也不算意外,她比想象中的还要厉害,这样的人很容易在某种领域发光,成为重点保护对象。 有点麻烦,但对于周既往来说并不棘手。 他承认,在听到沈羽鹤说不喜欢他的时候,他有瞬间的失控,胸腔被不甘心填满,余下的则全部都是不解。 他自负地想,他应该比“他”更加耀眼才对,同样的一副皮囊,他拥有足够的财富掌握更多的知识,灵魂更加充裕又富足,而“他”脑袋空空,行为举止全都是在模仿他人,一点自主意识都不存在,难道沈羽鹤天生喜欢蠢货? 那他很抱歉,他这辈子都成不了蠢货。 他暂时还没有把沈羽鹤圈起来的想法,在此之前他需要确定沈羽鹤的真正喜好,这姑娘和他认识的所有老狐狸一样,都很能藏。 然后他会打造出这个世界最美好的地方,只让她住在那里,和他永远做伴。 当然,前期工作也要做好。 沈羽鹤说的话他每当放屁,但也没在乎多少,周家权势滔天,带个人出国能有多少麻烦。 他这些阴森晦暗的心思一点都没有表现在脸上,他走到沈羽鹤的面前,不由分说地俯下身,与她平视。 眉眼相对,沈羽鹤吓了一跳,刚想问周既往想做什么,下巴就被狠狠地捏住,唇齿自然开合,接着,就被周既往的舌尖缠住。 他把她锁在怀里,近乎粗暴地吮吸着她的气息。 他是不懂怜香惜玉的,亲她的时候总是很强势,脑袋被他摁住,被迫仰起来,沈羽鹤很不喜欢这种亲吻方式,她用力地推周既往的胸膛,想要终止这一场并不高兴的亲吻。 但对方早有预料,不仅提前把人拎在墙上用腿夹住,还捏住了她脆弱的脖颈,这样危险的姿势让她没有办法反击或者还手。 她身上的香气勾得周既往几乎眩晕,他太喜欢她的味道了,于是在她的唇瓣位置亲了又亲,就这还嫌不够,一路向下,亲吻她的下巴,喉间。 沈羽鹤羞愤欲死,她长这么大就从来没被人这么对待过,正要和他拼了,悬空的腿忽然落在地上,钳制她的力气也松开,眼前的周既往小心地捧着她发红的手腕,眼尾泛红。 “对不起。”他懊恼地说道。 沈羽鹤很快反应过来,是她熟悉的那个周既往回来了,她踮起脚摸了摸他的头发,刚想说没事又被抱住了腰。 一个温柔的吻落在她的唇瓣,他开始啃咬,舔舐,在她的口腔每一个地方吮吸,然后又一点一点,轻柔地吻过下巴和脖颈。 沈羽鹤:“……” 有一种被迫洗了个口水澡的感觉。 虽然他也一言不合就开亲,但总比另一个感觉要好一点。 沈羽鹤正要说话,门外却传来了敲门声。 “沈小姐,我有话想和你说,请问可以进去吗?” 是娜岚。 沈羽鹤看了一眼周既往现在的情况,他眼睛红红的,一副被欺负得很惨的模样,这副样子实在是不宜被别人看到,这是独属于她的颜色。 她十分迅速把周既往塞进一旁的柜子里,并且告诫他不许出来,然后才打开门。 娜岚的身后还站着一个她不知道名字的少年。 哈格尔见到沈羽鹤,抬眼只看了一下就快速地低下头,她的容貌太过美丽,只看一眼就足够让人心神荡漾。 青涩的少年脸红成一片。 沈羽鹤很温柔地开口:“有什么事情吗?” 娜岚笑起来:“恭喜你获得了第一名,这次比赛的奖励是克卜勒三年以来最好的马驹,要你亲自去领取。” 沈羽鹤对马的兴趣实在有限,她之前拥有过很多匹马,自从和她从小一起长大的那一匹去世之后她就再也没有养过马,其余的也都早早送人。 她问道:“可以转赠吗?我没地方养,这样的好东西到我手里都算得上是暴殄天物了。” 娜岚愣了一下,她认为以沈羽鹤的能力应该是经常骑马才对,没想到她连马都没有地方养吗? 娜岚道:“当然,这匹马属于您,您想怎么处理都可以,只是有点可惜。” “不可惜。”沈羽鹤道:“赛马就是要在它应该有的地方才能绽放光彩,跟着我它只会寂寂无名。” 她目光落在哈格尔身上,唇角绽放出笑意:“就送给他吧,我看了你的比赛,年少有为。” 如果今天不是她横空出世,冠军有极大的可能就是眼前的这位少年。 哈格尔顿时不可思议地看向她,捕捉到她眼睛里促狭的笑意,十八岁的少年连话都说不利索了:“我……我……” 沈羽鹤止住他想说的话,道:“你天赋很好,看你射箭的姿势,是运动员吧。” 哈格尔惊诧片刻,点头,想到自己来这里的目的,他稳定好情绪,对沈羽鹤道:“其实,我是想邀请你参加专业训练的,你的自由弓很厉害,如果系统训练过的话,说不定能登上国际舞台,取得荣誉。” 哈格尔并非无的放矢,他曾经就是因为天赋被国家队选中的运动员,经历了刻苦的训练,已经获得很多比赛的奖励,只待时间一到,参加奥运会,获得冠军的话就能成为最年轻的大满贯得主。 他能看出来,眼前的人比他的天赋还要高上许多,他是真心希望沈羽鹤能参加。 沈羽鹤摇摇头:“我没有这方面的兴趣。” 哈格尔还想再说些什么,但沈羽鹤只是对他们摆摆手:“我还要去拍摄节目,这件事就不要再说了。” 娜岚能看得出来,沈羽鹤不想再提这个,便说:“那我先带着哈格尔回去了,你的小马驹真的就送给哈格尔了?” 沈羽鹤嗯了声,旋即笑起来:“是的,顺便祝你日后再度夺冠,哈格尔。” 她目光柔和,冬日的风在她身后都不再凛冽,那一刻哈格尔仿佛看见冬日里的嫣红。 只是他知道,这朵凌霄花,并不属于自己。 等到这两个人离开之后,沈羽鹤打了个哈欠,顺手把周既往放了出来,男人的神色很古怪,她仔细辨别了几分钟,确定是她没心眼的小情人才戳了他一下:“怎么了你。” 怎么又不高兴。 第20章 周既往垂着头,神情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你对着他笑,还祝福他。” 沈羽鹤:“……” 他真的很能吃醋。 他一副很难哄的模样,可沈羽鹤只是勾勾手指,他就过来了。 “真难哄呀,你怎么谁的醋都吃啊。”她笑嘻嘻地让他俯下身,亲了亲他没眉心,虚情假意地说:“可是我只喜欢你呀。” 她在说谎。 然而喜悦却在他的内心膨胀,哪怕知道她是随口胡言身体都变得更加温暖,但同一时间一把利刃刺在他的心间,让他心口骤然一痛。 为什么。 周既往分不清是谁在问。 为什么,只喜欢“他”呢。 第19章 ◎“可以啊,周既往。”◎ 雪下到傍晚就停了,开篝火晚会的地方早已清扫出来,节目组早早地为几个人准备好了衣服,保暖又好看,也提前让他们准备好了表演的节目。 这一点早在参加节目之前导演就提前通知到了,隋轻然之前也和她提了一嘴,不过她没当回事。 她的成名曲就那么一首,也没有新歌,真要表演直接唱就行了。 但没想到,她连唱歌的机会都没有,作为在今天骑射中当之无愧的冠军,克卜勒人热情地邀请她成为今晚的座上宾,用了最好的奶茶和牛肉招待她。 往来人推杯换盏,沈羽鹤在这样的气氛中游刃有余,倒显得剩下的人有些格格不入。 周既往有些想笑,这就是凭借一己之力孤立所有人吗? 应该也不算,他的眸光紧紧追着沈羽鹤的影子,他知道的,像她这样的人走到哪里都是别人的焦点。 冯青作为这个节目组年纪最大的人,当仁不让地表演起了第一个节目,她是京剧出身,当场为大家表演了一段京戏,惹得现场所有人叫好连连。 司锦瑟和宋若甜合作了一首民族舞蹈,郭睿恒打了一套太极拳,景辰唱了一首团歌,没有现场修音,简直惨不忍睹。 不过他到底是从远方来的客人,大家也没有什么专业的要求,都是图一乐呵,都很给面子地欢呼起来。 气氛最热烈的时候,是周既往上台表演,他是演员也是歌手,出道的时间也最早,别人不知道,反正沈羽鹤是挺期待他上台表演的。 周既往自然是唱歌的。 篝火的前方,周既往一袭纯蓝白色的长袍,他画了雀斑妆,火光倒映在他的脸上,让他看起来像个稚嫩又青涩的少年。 他轻轻地开口,声音清澈,温柔得如一泓春水,让人一听就陷进去。 他唱的是自己的成名曲《假如爱我》,这首歌即便到现在也很火,连沈羽鹤都知道怎么唱。 只能说他不愧是出道了十年的老手,唱歌真的比有些基础不扎实的年轻爱豆好听多了,这里她就不说是谁了。 所有人都沉浸在周既往的歌声中,景辰的躲在阴影里,眼睛里满满的都是不甘心。 好在他已经做了充足的准备。 他冷笑着看向周既往。 现在,时间也差不多了。 景辰目不转睛地看着这周既往前方正在拍摄的和直播的工作人员。 等着吧,一会儿你就会在整个直播间丢人。 周既往的声音缓缓流淌,歌曲正当进入高/潮的时候,原本的音乐忽然断掉,音乐戛然而止,所有人都从倾耳侧听的状态中缓和过来。 什么情况,怎么好好地音乐忽然断掉了,导演的眉头拧得死死的,这群人都干什么吃的,他还在直播呢! 导演挥了挥手,所有人都动了起来。 周既往在失去音乐的时候,连眉头都没皱,继续唱下去,作为专业歌手,他处理舞台事故的能力极强,这种事情在出道之前就练习过无数次。 空白的歌声比起有音乐时单调不少,但周既往的嗓音本身就好听,倒也没有逊色多少,他以为自己就要这样唱完时,悠扬的马头琴从远方传来,只给他留了一句的空白。 女声应着飞火,恰到好处而起。 他抬眼望去,沈羽鹤恰好与他对视。 她倚在木头座椅上,晚风吹起她的发梢,看起来悠闲极了,她浅浅地哼着歌,配合着他的嗓音,于星月夜,与他共同完成一场合唱。 她呢喃轻语,声音并不够大,夹杂着篝火的木头燃烧的声音,让这首原本苦涩的情歌变得别有一番风味。 节目组迅速将镜头分给沈羽鹤一个。 导演激动不已,他有预感,这将成为一个新的名场面。 周既往在很长一段时间都无法理解这首歌歌词的含义,不懂为何那么多人在深夜里哭泣,情与爱对于之前的周既往来说像是绝缘物,他不懂,也不想懂。 只是当他看向沈羽鹤,眼眸中的温柔都要化开,他在这一刻领会到了作词人笔下的酸涩。 喜欢一个人,真的会想把自己的全部都给她。 他没有那么多利弊要权衡,他感知到的情绪因沈羽鹤而生,所有的情感也因她而存在。 可到底要怎样,才能得到她一点点真心的爱呢。 音乐声再次响起来,作为一线平台的节目组在开直播的时候备案齐全,应急能力一流。 不过片刻又恢复了音乐,琴声在震动的音乐声中消失,只是那缠绵悱恻的声线,又给这首歌带来了别样的韵味。 在篝火旁弹琴呢喃的姑娘,在台上目光缱绻的少年,在众人即将离开克卜勒草原前,留下了经典的歌声。 哈格尔在远方,怔怔地看着放下琴端起酒一饮而尽的女孩,她喝了酒,火光照在她脸上,衬得她的脸颊红扑扑的。 有热情的本地姑娘邀请她跳舞,她也不推拒,和着歌声旋转裙摆,与大家肆意欢歌。 这样夺目的人怎么可能不被人看见呢。 他想起今天下午,他不死心给自己国家队的教练打了个电话,说是见到一位比他天分还要高的姑娘,想请他出马,邀请她去集训。 对面那人沉默了许久许久。 那位在国家队四十几年的老教练声音里满是沧桑。 “如果你是说今天热搜中出现的那位姓沈的小姑娘,你以为,我没有找过她吗?” 哈格尔怔然。 聪慧又厉害的少女,翩翩起舞在雪山下,她无意拨弄裙摆,却成为太多人记忆中一辈子的月光。 这样的人,大约只是人间来客。 太过匆匆。 沈羽鹤最后是被周既往背回去的,她自称千杯不倒,一人挑了十个汉子后哈哈傻乐了三秒,就一头扎了下去。 还好周既往就在她旁边,这才没让她和地面有亲密接触。 哪怕接收到了导演组异样的眼光,他也没有躲避。 导演拍了拍他的肩膀,不知道从哪儿给沈羽鹤找了个斗篷披上,然后轻声和他说:“音乐那件事儿我会处理。” 他怎么说也是混迹娱乐圈多年的老导演,这次做的节目很休闲,想着大家没有抢番位就没注意太多,没想到还是有人不长眼睛,故意找事。 线条上整整齐齐的人为伤口,始作俑者不仅坏还愚蠢。 真当克卜勒民风淳朴,就连个监控都没有了? 周既往点点头,说了声谢谢。 他踩着白雪,背着沈羽鹤,靴子底下发出吱吱的声响。 其实没有多少路要走,节目组的车子就在不远处,沈羽鹤在他背后不知道咕哝了些什么,哼哼唧唧的他听不清。 雪又下起来了,鹅毛一样的雪花随着风无目的地四处飘散,他望着满天星辰,轻声呢喃道:“岁岁,能不能一直背着你啊……” 他渴望时间能够停留在这一刻。 他陷入苦闷酸涩的爱意中无法自拔,忽地背后传来一声轻笑。 “可以啊,周既往。” 她戳了戳他的后背,声音清醒,根本没有一点醉酒的模样。 “别人我都不让他背的。” “哪怕是另一个你。” 第20章 ◎“为什么?”◎ 周既往的两个灵魂,一个是在娱乐圈摸爬滚打多年,一个在家族商海中沉浮数载,不管是作为哪一个周既往,他们都清楚地知道,沈羽鹤是在骗人。 她这么说只是一时高兴,还有些隐晦地挑拨—— 她想看看他这个精神有缺陷的人能够为她做到什么地步。 诚然卑劣,但架不住有人甘之如饴,明知道是陷阱也要跳进去,只为了那一点点可能都不存在的爱意。 他知道的,如果另一个周既往离开,她有可能会更喜欢自己的一点。 虚情假意地喜欢。 可能的多一点。 他明知道这都是虚无缥缈的未来,她连承诺都没有,他却发誓般嗯了一声,并意图把另一个永远抹杀。 实际上沈羽鹤压根没想那么多,她真的很喜欢周既往的脸,是那种生理性的,只要看见不管什么时间就会没有犹豫喜欢上的,这也是为什么她名知道周既往有双重人格还留他在身边的原因。 第21章 可她不喜欢另一个周既往高高在上的态度,对于不喜欢的东西她当然不希望出现。 如果输了也没关系,大小姐的身边人那么多,总能找到下一张喜欢的脸。 她对待感情的态度轻浮又认真,随意到喜欢一张脸就可以全盘接受,除了杀人放火违背法律,认真到在她的喜欢没有过期时,她就只喜欢这一个。 她清醒地游戏人间。 她打着哈欠,在周既往身后就睡着了,没有什么不放心的,等到再次醒来,还是司锦瑟来叫她。 克卜勒之行已然结束,明星旅行团即将前往下一个地点。 沈羽鹤洗漱之后接到了隋轻然的电话,她找了个没人的角落接通。 隋轻然大致和她说了一下网上的反应,并告诉她射箭和唱歌那两个画面已经成为了她的名场面,还接到了许多品牌的邀约,问她接还是不接。 “没空。”沈羽鹤说:“又不缺钱,干嘛把自己搞得那么忙。” 隋轻然:“那我全都拒绝掉,你之后……算了,问你也没用,对了还有一件事情和你说,林欣听准备结婚了。” “和王老三?” “对,订婚就在后天,她请我问你去还是不去。” “婚前协议呢?” “重新签了,据说财产对半。” “……” 沈羽鹤静默几秒,林欣听她其实没见过几次,对于这位勇敢折腾自己也勇敢对别人下手只认钱的小林女士,她由衷地升起一丝敬佩。 “算了吧。”沈羽鹤说:“我对别人结婚没有兴趣,这不还有综艺。” 隋轻然道:“说来也巧,听说是那位周氏的掌门人帮她筹备的,地点正好在你们旅行的城市。” 沈羽鹤:“???” 她被做局了? 隋轻然神色复杂:“据说那位周家掌权人问过你是否参与,我猜你应该是被他盯上了。” 她这两天的热度很高,又是沈家唯一的女孩儿,如果能和她联姻国内市场更容易打通,被盯上也正常。 沈羽鹤:“啧。” 真被做局了。 沈羽鹤:“不去,有本事让姓周的弄死我。” 隋轻然:“……” 弄死倒不一定,圈养差不多是真的,只是他能这样第一次找她,也能第二次,区别就是体不体面的问题,隋轻然提醒道:“你最近小心一点。” 沈羽鹤也知道:“我叫沈默过来。” 她讨厌主动权在别人手里,显然周家那位是为数不多有这个本事的。 隋轻然:“那行,不管怎么样保护好自己。” 沈羽鹤挂断电话,给沈默发了条消息。 沈默还是一样的秒回,说现在就出发,会在她之前到达综艺前往的下一个城市。 她放下手机,有点心绪不宁。 但很快她就说服了自己,周家家主这个人只搞囚\禁,从不杀人放火,就算情况到最差她被抓走了,那她就在他准备的房间里混吃等死就好了,换个地方躺着嘛。 乐观的大小姐对此表示无所谓,她这么无趣的人相信周家那位很快就会对她没有兴趣。 于是她十分心大地重新回到队伍中,和大家一起出发,她还是和周既往那个一辆车。 节目组十分有眼色。 昨天晚上周既往对她的表现大家都有目共睹,基本上已经确定她的身份不一样,冯青和宋若甜和她说话的时候都带上了几分讨好的意味。 能让新蓝都无法出手的人,他们肯定惹不起。 倒是没有看到景辰。 沈羽鹤好奇地问了一下,司锦瑟和她说景辰的团队还有别的活动,第一期结束就回去了,至于接下来的嘉宾还不知道是谁。 她坐在车上,应摄像大哥的要求拍摄了几个需要播出的画面后就睡着了,周既往很识相地贡献出自己的肩膀。 下车后又换乘飞机,到达之后都已经是娃安上了课,沈羽鹤困得人都睁不开眼睛,和大家打了个招呼就去睡觉了。 半夜,沈羽鹤被热醒了。 她迷茫地睁开眼睛,感觉到腰间炙热的气息,她无语了几秒,给了周既往一脚。 周既往没有睡熟,被她一踢就醒了,第一反应就是把她紧了紧塞进怀里。 男人体型的优势在这一刻显示得淋漓尽致,他用身体将她囊括在内,下巴抵在她的头发上蹭了蹭,看上去很像是在撒娇。 沈羽鹤觉得很痒,推了他一下:“你怎么过来了。” 周既往回答得很直接:“想你 ,睡不着觉,而且你也没说今天晚上不能抱着你一起睡。” 沈羽鹤哼了一声:“以后和你说话还要打补丁?” 周既往:“我想你。” 他不断地蹭着沈羽鹤的头发,然后又借着黑暗去亲她,他很慢很慢地亲吻她的脸颊,温柔又细致。 以至于沈羽鹤甚至有种周既往相当喜欢她的错觉,她这个时候想听一些好话,所以她戳住周既往的肩膀,问:“周既往,你是不是很喜欢我呀。” 她问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变得很甜,周既往听到后感觉浑身都燥热起来,十分想狠狠地亲她。 可周既往只是低声在她耳边道:“嗯,很喜欢。” 沈羽鹤无声地笑起来,却又听他说:“我不知道怎么形容,从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觉得世界都变得奇妙起来了就像是……” “黑白的世界,变成彩色。” 他低声的,绞尽脑汁,想用自己所学所有的语言来形容这种感受,却偏偏搜索不出来一句话来形容他的感受。 他最开始喜欢她的味道,短短几天就为她的灵魂臣服,皮囊对他来说不重要,可现在沈羽鹤的眉眼就是他认为他最喜欢的模样。 在认识他之后,他开始有了对“心动”“美”等等一系列人间美好词语的定义,它们都可以用三个字概括,那就是。 “沈羽鹤。” 他轻轻叫她的名字,在没有得到回应的下一秒,世界陷入黑暗。 ——他再度失去身体的掌控权。 甚至没有来得及提醒沈羽鹤注意另一个周既往的危险。 那个卑劣无耻的小人占据他的身体,眼中的势在必得溢出为张狂的笑意,他俯身毫不犹豫地亲到她的唇瓣,还没来得及细细品尝她的味道,就被人狠狠地踢了一脚。 她用了十分力,趁他分神,卷起被子把他径直丢下床。 那个总是和蠢货笑嘻嘻的姑娘,对上他时,连笑脸都不肯给一个。 月光落在她身上,他看见沈羽鹤眼底的冷漠。 “为什么?” 他收起笑,冷峻的脸上毫无表情。 烦躁在他身体里四处冲击,几乎要毁掉他的灵魂。 第21章 ◎不好看◎ 在这个世界上,沈羽鹤最烦别人问她为什么。 她如果什么都知道,就会清楚自己为什么做任何事情都只有三分钟热度,总是对这个世界的人和事物觉得索然无味。 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对得上她审美的小情人,结果他还是个有双重人格的分裂症患者,她有的时候都会忍不住思考,难道自己就天生招惹神经病? 但这并不妨碍她对另一个周既往横眉冷对:“不是跟你说过咯,我只喜欢他?” 可能是觉得自己表达得不够清楚,这一次沈羽鹤给出了理由:“他听话,乖巧,温柔,我喜欢这样的,至于你,我觉得你这辈子都不能变成这样。” 周既往无声地笑起来,她看人的眼光很准,仅仅几面就能深刻剖析他的灵魂。 他不得不承认沈羽鹤说的是事实,他不可能改变。 她却可以改变。 他们之间一定是相处的时间太少,他相信时间会改变沈羽鹤对他的态度。 他不作声,沈羽鹤从他身上把被子抢回去,挥了挥手:“回你自己房间去,我不想明天早上被人看到我们两个之间不清不楚的。” 但蠢货在所有人面前背着她的时候,她可不是这么说的。 周既往站起身,淡淡开口。 “知道了。” 他出了门,沈羽鹤望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很久之后才睡着。 总觉得,身边空空的。 还差点什么。 她这次出门没带药,想到沈默已经到了,他的身上肯定有,想给他发消息让他送来,沈羽鹤手指按在发送键好一会儿,最后还是放下了手机。 结果是一夜未眠,第二天出发的时候她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狠狠地瞪了周既往一眼。 周既往:“?” 他好像没招惹她。 上车后周既往还在思考沈羽鹤为什么瞪他,直到沈羽鹤无精打采地和司锦瑟聊天,他后知后觉地发现,他竟然在这样一件莫名其妙又无关紧要的事情上想了这么久。 “他”对他的影响还真是深。 他决定不再想这些事,拿出手机开始办公。 第22章 但余光却落在她的身上,啧,旁边那个女人怎么那么没有眼色,没看她困着,怎么那么多话? 沈羽鹤和司锦瑟东扯西扯没说两句就开始犯困,但又睡不着觉,而且导演也不知道抽什么风让他们在路上直播两个小时,她就只能干瞪着两只眼睛颓废地看着前方,看上去跟丢了魂似的。 她在心里骂了周既往八百遍也不能解恨。 这次旅行的目的地是南方的云城,这里四季如春,靠水而生,克卜勒的雪永远下不到这里,一眼望去全是烟云在缠绕。 总算到了目标地点,沈羽鹤跟着节目组来到了一座小岛上,小岛上正在举办婚礼,满地鲜花,穿着高定礼服的人们来来往往,随便一看都是熟人。 沈羽鹤:“……” 导演扯着大喇叭心虚地说:“我们今天的活动就是在小岛上自由玩耍,恰好今天一对新人在这里结婚,让我们也为他们献上最真挚的祝福吧!” 祝福个头啊。 沈羽鹤看着年轻靓丽的林欣听和王老三高p也无能为力的大饼子脸,在心底把那个姓周的骂了一万遍。 她那么有钱都没有为所欲为! 好吧,姓周的比她还有钱,还有权,想让人家在哪儿订婚就订婚。 沈羽鹤一脸愤愤,其他人却忙不迭地去换衣服准备交际,他们已经看出来了,在场的这些可能是他们一辈子都攀不上的人。 怪不得导演让他们在路上直播,像这种有钱人结婚怎么可能播出去,没想到导演对他们这么好,还有这种人脉介绍给他们! 冯青的资历比在场的任何一个人都多,她察觉到这里水很深,但是那又怎样,有机会不用,是要后悔终身的。 导演看着众人敬佩又感激的脸,心虚到极致,连脸上的黑眼圈都更重了。 他真的没有这些人脉啊,还不是上面忽然压下来的,连原定的行程都变了! 沈羽鹤没换衣服,她今天穿了身青绿色的裙子,脚上还踩着一双小熊拖鞋,在门口望风的陆亭看到她眼睛一亮,一双手举过头顶就开始招呼:“鹤鹤,我的鹤鹤!” 沈羽鹤一样地举起手:“亭亭,my亭亭!” 听到风声走过来的隋轻然:“……” 有的时候真的不想认识这他俩,丢人。 周既往好不容易走到她身边,还是想问她到底为什么瞪他,便听见有人叫她的名字。 她也举起手表示回应,还屁颠屁颠地跑过去和那个长得娘唧唧的男人手拉手,转了一圈。 周既往眼睛微眯。 他知道这个人。 沈羽鹤身边的人他都知道。 陆亭,新生代导演,和沈羽鹤一起长大,名副其实的“青梅竹马”。 啧,青梅竹马。 只不过想到青梅竹马打不过天降,周既往又觉得好一点,但看着两个人手拉着手,一股无名火就往外面冒。 他强势插在沈羽鹤和陆亭两个人中间,他伸出手,握住陆亭的:“陆导,您好,我是周既往。” 陆亭两眼冒着光:“周老师,您好您好,说起来我们这还是第一次见面,之前录音的时候实在忙不过来没有到场,抱歉哈抱歉。” 周既往微微一笑。 “您说笑了。” 他横在沈羽鹤前面,影子把沈羽鹤笼罩起来,她连陆亭的影子都看不到了,偏偏陆亭跟个傻子似的,始终握着周既往的手不肯放,还一个劲儿地吹起了彩虹屁。 隋轻然把他往后扯了扯,耳语两句,陆亭的脸瞬间变得古怪起来,他上下扫视着周既往,像观察敌人一样看他。 他笑起来,原来的恭维转瞬消失,语气很淡:“挺厉害啊。” 周既往自然明白他是什么意思,先前的恭敬客套是作为新人导演对顶流的尊重,而如今的打量则是对好友小情人的审视。 对于陆亭这种圈子的人,别管什么顶流不顶流,他们不过是一个随时可以被抛弃的玩物,有些时候甚至只是待价而沽的商品。 周既往恍若未见,这样的目光他经历过太多次,早就习以为常。 只不过,已经很久没有人敢用这种目光看他了,准确地来说,他们不是进去了就是下地狱了。 他忍不住想,如果这会儿送陆亭一套地狱套餐,沈羽鹤会不会求他?她哭的时候一定会很好看,想到她眼尾发红的模样,周既往的神经都在躁动不安地跳跃。 不过他很快打消了这个念头,如果沈羽鹤为了别的男人在他眼前哭泣,他说不定会失控到把她一起掐死。 他有点舍不得。 沈羽鹤根本就没察觉到在周既往的脑子里陆亭已经死了一次,她绕过周既往,恰好看到陆亭的眼神,她蹙眉:“陆亭。” 陆亭迅速收敛眉眼:“抱歉。” 他恢复笑意盈盈的模样:“不说这些了,进来吧。” 豪门和豪门是不一样的,二代之间也有差别,能跟在沈羽鹤身边,只要她还有兴趣,谁都不能欺负。 陆亭虽然平时脑子跟坏掉了一样,但这点觉悟还是有的,更何况他从小就对沈羽鹤唯命是从。 沈羽鹤哼了一声。 周既往怔然,她这是……在维护自己? 但周既往身上她又没有利可图,甚至早上她还在生气。 为什么? 周既往想不通。 怎么说也是林欣听的订婚仪式,沈羽鹤既然来了总要露个面,陆亭跟在她身后笑嘻嘻地谄媚:“老大,给你准备好衣服鞋子了,你去换不?” 沈羽鹤:“换双鞋。” 三个好朋友笑嘻嘻地一起走了,只留下周既往一个人在原地。 他垂着眼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沈羽鹤出来得很快,她确实就换了一双高跟鞋,纯白色,很百搭。 这双鞋在她脚上只能是凑合,周既往很刻薄地在心里评价,同样的时间他能找到更多适合她的鞋子,哪怕只是配她随便穿的一条裙子。 那两个人不知道去哪里了,只有她一个。 她瞥了周既往,语气很差:“你站那干什么,当门童?” 这人怎么笨笨的,他都不会去给自己找点利益吗? 周既往目光不偏不倚地落在她身上,嗓音微微颤抖。 “为什么?” 顿了一下,周既往再次开口,声音从容又平静。 “你穿这双鞋不好看。” “鞋不好看。” 第22章 ◎好玩吗◎ 沈羽鹤满头问号。 周既往这是犯什么病,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什么?还有他闲着没事对她的鞋子评头论足干什么,又没穿他脚上。 沈羽鹤从来不内耗,有仇她当场就报了:“你的鞋也很丑,和你的西装一点都不配。” 周既往:“……” 他今天穿的是c家的高定,皮质柔软,和他的衬衫相得益彰。 她在强词夺理,纯报复。 但很可爱。 沈羽鹤冲他呲牙,转身就走了,走了两步又停下,转头看他:“你还站着干嘛,跟上来啊。” 周既往的这个人格该不会是个傻子吧,只会站着,算了,另一个人格知道他这么笨吗? 果然他还是只能靠她,等另一个人格回来了她一定要他多说点好话哄自己。 周既往默不作声地跟在她身后,灯光将她的影子洒在他身上,他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如荷叶般的裙摆。 她细细的脚踝藏在其中,若隐若现。 让人心绪不宁。 沈羽鹤找到林欣听。 即便和一个比自己大了三十多岁的老头子结婚,林欣听仍然面不改色,甚至在面对比自己还大的三个儿子时,仍然笑得欢天喜地,见到沈羽鹤,她先是一怔,而后眼睛里隐晦地闪过一丝同情。 作为周家那位曾经的未婚妻之一,她一想到那段阴暗的时间就毛骨悚然。 “沈小姐,欢迎您能来。”林欣听对沈羽鹤仍然保持着应有的恭敬。 一来这是周家那位看中的人,她招惹不起,就像她成为周家那位未婚妻时,她家的那些人也不敢动她一样。 二来就算被退回来沈羽鹤仍然是高高在上的大小姐,比王老三有钱多了。 她其实还是要感谢沈小姐,如果不是周家那位想有个合适的理由来见沈羽鹤,她和王老三的婚姻不会这么快就敲定,想到自家的那一堆烂账,她冷笑了一下。 要是她妹妹那个小贱人还想抢她未婚夫那可太好了,姓王的一半财产都得给她。 沈羽鹤带了一点笑意:“这次过来的匆忙,你的订婚礼物我让沈默之后给你补上。” 林欣听:“看您说的,您到了都让这里蓬荜生辉。” 她能来就是天大的恩赐了。 林欣听想到这几天周家那边给的压力,额头上有一滴汗掉下来。 她正要拉沈羽鹤的手和她说周家的事情,忽然不受控制地,浑身上下颤抖起来。 第23章 这种感觉她太熟悉了,在那段她想起来就后怕,毕生难忘的三个月里,这种被毒蛇盯上,让人毛骨悚然的目光,她自认为几乎无时无刻黏腻地粘在她的身上。 那是一个满是监控的房间,她独自一个人在屋里,手上脚腕全部都是禁锢她的锁链,这个世界的顶级珠宝在她眼前,她最喜欢的衣服和包散落在她房间内,可那又怎样? 她像是一只被关在牢笼里的小白鼠,稍有不慎就会丢掉性命。 她这辈子都不会忘记这种让人绝望又害怕的感觉。 是……是周家那位。 难道是周家那位到了? 也是,他应该到的,毕竟沈羽鹤是他最新的猎物。 她打了个哆嗦,浑身汗毛竖起,但令人骨子里都发出害怕的目光只是停留在她身上几秒就消失了,林欣听猛地抬头寻找那道视线的来源,却只看见在沈羽鹤身旁站着的周既往。 这身形……林欣听在没看到周既往的脸之前差点跳起来。 吓死了,还好不是。 她没看见过周家那位的脸,但感觉上他不可能长得这么好看。 林欣听舒了一口气。 沈羽鹤眨眨眼:“你怎么了?” 林欣听笑的勉强:“没事,就只是看到您身边这位感觉有些眼熟,他和我……认识的一个人有点像,只是他肯定没有您身边这位好看。” 沈羽鹤若有所思地笑起来:“他确实有点小名气,你看着眼熟也正常。” 林欣听面色稍微怔了一下,再仔细看了眼周既往,这会儿才发现这位是娱乐圈那位很有名气的演员。 这人常年活跃在荧幕前,怎么可能是周家那位。 是她太过草木皆兵。 林欣听笑起来:“是我眼拙,沈小姐,今天有很多娱乐项目,希望您玩得开心。” 沈羽鹤也笑起来:“祝你新婚快乐。” 林欣听:“祝你平安,啊不是,我的意思是感谢你的祝福,希望你这辈子都开心快乐。” 呼,好险,差点把心里话说出来。 沈羽鹤也不介意,表情未变,始终保持着得体的微笑。 短暂的寒暄过后,沈羽鹤先行离开。 她看了眼周既往:“你要是没事儿就别跟着我了,人有的时候需要自己努努力的哈。” 周既往歪着头看她,笑意不达眼底:“我没有什么需要努力的,我……” 他话还没说完,陆亭就张牙舞爪地跑过来:“鹤鹤,鹤鹤,我的鹤鹤!这里居然还有漂流诶,快点陪我一起去!” 沈羽鹤无语,嫌弃地看着手舞足蹈的陆亭:“一边玩去,我不想去。” 陆亭却十分迅速地扯着她的胳膊晃:“求你了求你了,轻轻她说她还要工作不和我玩,你又没有工作,你陪我嘛陪我嘛。” 沈羽鹤受不了他这样:“就一次。” “耶!”陆亭兴奋地举起手:“我就知道鹤鹤你最好了,快快快我们快走。” 他一边说一边拉着沈羽鹤的手臂,还不忘稍微侧头,对着周既往露出一个挑衅的笑容。 周既往只是站在原地。 连眼皮都没抬。 沈羽鹤被陆亭拉到河岸边,披上雨衣,人就被陆亭连拉带扯地抓上游泳圈,她还没反应过来,水花噼里啪啦打在脸上。 耳边全是陆亭吱哇乱叫的声音,刺耳,聒噪,要不是她心里勉强还年纪两个人少年情谊,她真的很想把这个又菜又爱玩的人一脚给踹下去。 一圈下来,雨衣根本就没用,她的裙子都湿透了,连带着鞋子都沾满水。 沈羽鹤头发湿了一片,黏腻地粘在身上,陆亭没心没肺地在她旁边笑,还嚷嚷着再来一圈。 她才不要。 她现在都快成落汤鸡了! 沈羽鹤义正词严地拒绝,话音刚落,便觉得自己的发梢被人轻轻地托起。 陆亭一愣,立刻正色:“沈先生。” 沈默轻轻地为沈羽鹤擦去发尾的水滴,面色严肃:“陆少爷,大小姐身体虚弱,还请您注意分寸。” 身体被迫虚弱的沈羽鹤:“……” 害怕沈默的陆亭:“……” 陆亭谨慎地看向沈羽鹤:“那您歇歇?” 沈默:“大小姐,已经为您准备好了休息室,一应物品俱备。” 沈羽鹤:“那就走吧。” 她让沈默带路,陆亭两眼含泪,在她身后做咬手绢状。 等沈羽鹤的影子都看不到,陆亭收敛起天真无邪的表情,盯着她离开的地方发呆。 手机响起来,陆亭拿起来一看,是沈羽鹤。 他唇角迅速扬起,却在看到沈羽鹤发来信息之后迅速凝结。 【沈羽鹤:最后一次。】 四面迎春,陆亭却觉得空气都寒冷刺骨。 她什么都知道。 从前她都默许他可以,但从今以后。 他没有特许了。 沈羽鹤回到房间,屋内的一切沈默都准备好了,金发的男人想要说什么,却被沈羽鹤抬手禁止。 她问:“和周家对上,你的把握是多少?” 沈默眸光闪过一丝狠戾:“抱歉,大小姐,我确实没有把握,但我会用命去保护大小姐。” 沈羽鹤:“不用,如果周家的人绑我,你让他们带走我。” 沈默一惊:“大小姐。” 沈羽鹤缓缓地走向窗前,窗外百花齐绽,溪水潺潺从远方流淌。 她轻笑着开口:“沈默,那可是从来没露面的周家家主,我是真的很想见一见啊……” 沈默沉默些许,最终只是恭敬地回答:“明白。” 沈羽鹤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再度醒来,满世界繁星闪烁。 这并不是真实的星星,而是由蓝色的幕布组成,上面镶嵌着一颗颗的小钻石组成,她看不太清是真的还是假的,但这东西真的很刺眼睛。 她稍微迷茫了几秒钟,随后发现,自己正处于一个全然陌生的地方。 烛火摇曳,屋内一片昏暗,勉强能看出来旁边的家具是用极好的木头制作而成,上面雕刻着复杂的花纹。 她抬手,手腕上不知什么时候,挂上了金色细链。 另一头,看不见终点。 檀香味从四面八方覆盖在她身上,她转身,只见一个戴着面具的男人无言地面对着她。 他坐在高位,修长的双腿交叠,皮鞋的鞋尖正对着她,姿态优雅如画中贵族,面具是铁面修罗,地狱恶鬼,散发着肃杀。 他无需出声,天然尊贵,万物皆在他脚下。 是他。 沈羽鹤不用问就知道是。 那位神秘的、从未露面的、富可敌国的周家家主。 微弱的火光中,沈羽鹤眯起眼睛。 唇角却止不住地想要扬起来。 她克制许久,还是没忍住,她抬起手,一点一点牵动着手中金色的细链。 如同命运的连线,在她手中逐向前,前往未知的另一端。 锁链与地面摩擦,发出泠泠声响,她光脚踩在地上,踏碎撒在地面上的花瓣。 她一点一点靠近那个神秘又未知的男人,看着他原本气势万千到身体逐渐绷紧。 她用被锁住的手捏住他的面具,笑容若春风,灿烂明媚。 单膝压住男人修长的腿,听得他闷哼一声。 恍惚的烛火,衬得她皮肤越发白皙,锁链的另一头,系在他的手腕,于暗夜发出冷白色的光。 她俯下身,一字一顿: “周既往。” “好玩吗?” 第23章 ◎帮我◎ 其实周家家主是周既往,并非无迹可寻。 沈羽鹤自己就是在世家家族中长大的姑娘,自然清楚在家族中成长起来的人永远以自己的利益为先。 仅仅凭借几个视频就让一位权势滔天的家主大费周章来和她见面? 这简直太扯淡了。 他又不是不能和她父亲合作,他有无数种和她正式见面的机会,却唯独以急不可耐的方式选择在这里和她见面,甚至让林欣听和王老三的订婚宴更改到一座边缘城市,他为什么要做如此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他们这种人从来不会做无用的事情,他这样做唯一能解释的就是这样的做法是对他利益最大化的。 是能和她见面?还是能用这个身份,和她用最快的最合理的时间见面? 是什么让他连再多几天都不想等待? 再加上林欣听看到周既往的第一眼感觉到的害怕,让她原本的三分猜测变成了五分。 她决定赌一把。 一想到那个人有可能是周既往,沈羽鹤难得地觉得身体里的冒险细胞在沸腾,这样的感觉在她能轻而易举地完成每一件事情后早已消失殆尽。 而在今天,再度重新燃烧。 她必须要承认她在此之前根本就无法确定这位周家家主是不是周既往,可仅仅只是“有可能”就让她觉得刺激。 第24章 未知,永远让人着迷。 如果真的是周既往,他到底有多喜欢她啊? 沈羽鹤不知道人类的爱意是否能够这样的纯粹,但除此之外好像没有别的任何解释。 一半的几率,在她见到戴着面具的男人时,变成笃定。 这个人抱着她度过黑夜,她对他的身体很熟悉。 她一步一步地靠近他,看着他因为紧绷的身体,她忍不住想,他在面对其他人的时候是否也会这样神经紧张。 还是只在乎她一个。 她蓦然发觉,这种滋味有点令人上瘾,一个人,哪怕是身体里拥有两种人格,好像都会为她沉沦。 她不缺裙下臣,可从来没有一个能像周既往一样让她感觉到快乐。 她看见他的呼吸都凝滞。 沈羽鹤实在忍不住,放声大笑。 她笑得浑身颤抖,身上都没有力气了,干脆直接倒在周既往的身上,她东倒西歪的,差点从他身上滑下去。 周既往揽住她的腰,把她圈在两腿之间,身体往后仰,尽量给她留一个舒服的位置。 这是一个占有欲极强的姿势,他把她圈在自己的领地内,不许任何人靠近。 空气里是属于她的气息,周既往呼吸紊乱,他的手在沈羽鹤纤细的腰间轻柔摩挲,动作轻的好像在偷。 她只穿了酒红色的丝绸睡衣,胸片露出大片白皙,随着她的呼吸起伏。 她的体温透过轻薄的面料传递到他手掌,刺激得他心脏跳动都变得紊乱。 他沉下声,藏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温柔:“怎么发现是我。” 好不容易控制住情绪擦掉了眼角的眼泪,沈羽鹤一副没骨头的模样倒在他怀里:“周既往,我是谁呀。” 她可是无所不能的大小姐,目之所及即可不忘,想要记住一个人,除了脸,身高尺寸也会像模型般刻进脑海。 她一眼就认出来,他在她面前根本就无处遁逃。 谁能想到周家那位神秘的家主竟然是娱乐圈里赫赫有名的偶像明星,两者之间的割裂太大,但放在周既往身上又没有什么怪异。 他的两个人格本来就相差甚远。 为此,她难得对周既往有了好脸色:“周家主,你都这么有钱了,干嘛还出来卖身啊。” 他表演欲这么强的吗? 周既往手指一顿,语气不虞:“那是我的钱。” 沈羽鹤:“?” 她不太相信:“你一个身体,俩各过各的?” 周既往:“在没有你的时候的确如此。” 沈羽鹤:“……” 他的人格独立性这么强吗? 她顿时觉得她的小情人实在是太可怜了,再看眼前这个比她还有钱的周既往立刻觉得他眉眼都可恶起来。 她扯了下手腕上的锁链:“给我松开。” 周既往眸光暗沉:“不。” 她会逃走,他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沈羽鹤坐在他腿上,身体靠着他的胸膛,一只脚随意地晃着:“我们还有节目要参加,我不想赔违约金。” 周既往的视线随着她白皙的脚趾上下浮动:“你赔得起。” 他停顿一下,说:“我来赔。” 他不缺钱。 沈羽鹤也不缺:“我不要你的钱,我也不要赔钱。” 她眨了眨眼,跨坐在他身上,感知到灼热,她听见周既往发出一声愉悦又克制的闷哼。 他们的姿势暧昧又糟糕,沈羽鹤趁着他乱了呼吸,贴在他耳边说:“知道我为什么不喜欢你吗?因为我平等地讨厌那些喜欢对我指指点点,还有那种居高临下自以为是的人,周既往,你要是不这样,我或许会喜欢你呢。” “你知道的,我对他的喜欢,也是在这张脸上,同样的优势,你也有的。” 不如试着服软,她会喜欢他的。 周既往知道这只是她想要出去的借口,一个字都不能信。 他也听得出沈羽鹤的言外之意,但这绝不可能。 她的脸贴得很近,他稍微往前一点就可以吻到她的嘴唇。 他本能地身体前倾,想要去亲她,却被她用一根手指按住。 她根本没用力,周既往却觉得自己动都不能动。 周既往不经意地深吸一口气,还是解释道:“我给了节目组两天时间休息,你陪我。” 他仍然使用的是命令的语气,眼睛里有过挣扎,但还是选择遵从自己的欲望。 沈羽鹤蹙眉,下一秒身体便悬空而起,她惊呼一声,下意识夹住他的腰。 “你干什么?”明明是她先撩拨,此刻她却羞恼地和他喊:“让另一个出来,你让‘他’出来!” 这个时候还提‘他’。 周既往冷着脸,浑身上下都充满着强势和霸道,他目光炽热地看着她,身体与她紧紧贴合。 他的鼻尖蹭过她的脸颊,沈羽鹤想要躲避,却被他用手钳制,被迫与他对视。 “不许提‘他’。” 他的音调生硬又冷漠,沈羽鹤后知后觉,发现他竟然是想来真的。 和她的小情人不同,他的眼里全部都是不可违逆的威压,这样的周既往令人陌生、恐惧还有隐秘的兴奋。 他们的呼吸交缠,倒在花朵铺满的床上,沈羽鹤想要拒绝这种压迫性的暧昧,呼吸屏住,喉咙间不自觉地溢出弱小的呜咽声。 她在这一刻,彻彻底底地感觉到了作为周家最年轻的一位掌权人身上的气势,他想做什么不容任何人拒绝,她的多次躲避已经让他不悦。 “你还想着‘他’?”周既往冷漠无情地开口:“他暂时没有机会回来,我吃了药。” “周既往!”沈羽鹤肉眼可见地慌乱起来,她连忙说:“我不想!” 剥下平日里对任何事情都无所谓的伪装,周既往在她的眼睛里捕捉到了慌乱,他发觉她在颤抖,这是青涩的身体最本能的反应。 这样的反应很不对,以她游戏人间的态度根本就不可能是第一次。 想到“他”也只允许抱着……周既往眼里闪过一丝错愕。 又菜又爱玩。 周既往在心里评价她。 他问:“有几个人像‘他’那样每天晚上抱着你,刚刚那样的游戏,你又和几个人做过?” 他这么问完,就开始亲她,从眉睫开始,在她脸上细细描摹。 沈羽鹤却不高兴,他这么问是什么意思,谁还没玩过啊,她绝对不想承认她是个菜鸡。 她躲开他的脸,扯住周既往衬衫的领口:“你呢,你又关过几个人,你又和他们做了什么?” 谁还没长张嘴啊。 周既往动作一顿,玩味地笑起来:“你在吃醋?” 沈羽鹤:“……” 你开心就好。 周既往很识相地没有继续自找没趣,他开始解释:“他们都是自愿来的,我只在他们来的第一天见过他们。” 后续只在监控里见过,不过他也就看过几次,他对那些人没什么兴趣。 公平交易而已,他想从他们身上汲取情感,可惜那些人告诉他有的时候金钱也不能换取情感,哪怕虚假的也不行。 他给的已经足够多了,为什么他们都不肯留在这里只爱他一个呢?不就是不能出去,可是他们不也都得到最想要的钱了吗? 周既往:“我不知道你打探出什么谣言,和我确定合约的只有三个人。” “林家那个,是最后一个。” 他已经有沈羽鹤了,自然不再需求别人的爱。 他蹭了蹭沈羽鹤的颈窝,这个动作和“他”一模一样。 “以前怎样我不管你,从今天开始,你只能让我一个人抱着。” “‘他’也不行。” 沈羽鹤自然不肯,她还在生气。 周既往的手握住他的胳膊,他一寸一寸地摩挲着她的皮肤,那里被别人碰过,他要留下自己的气息。 沈羽鹤被他摸得浑身发麻,她挣扎不动干脆狠狠地咬住周既往的肩膀,她咬得很用力,超凶。 周既往连眼皮都没抬,目不转睛欣赏她的表情,他越来越觉得沈羽鹤生动,恨不得一直亲她。 沈羽鹤很聪明,她发现这点疼对周既往没有任何杀伤力,她的下巴还有点麻。 她凶狠地说:“反正放开我,我不要。” 她在周既往的眼里甜得像个小蛋糕,周既往很好说话:“好啊。” 他答应得太快了,沈羽鹤狐疑地看向他:“那你走开?” “可是我也很难受。”周既往笑了一下:“我可以不碰你,但你也要帮我。” 温热的鼻息扑在她脸上,周既往捉住她的手。 “就用这个帮我,好不好?” 第24章 ◎不干什么◎ 云城四面环水,连空气都是潮湿的,玫瑰的香在她身边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檀香无所不在的包裹。 沈羽鹤被周既往扣着坐在他的怀里,女孩的脸颊红得厉害,一直到耳根后面都是通红,她咬着嘴唇,眼泪挂在眼角,看上去脆弱又可怜。 第25章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沈羽鹤感觉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她手腕酸痛,漂亮的睡裙上洇着不知道多少水雾,皱成一团时,周既往总算放过她。 他抱着她去浴室,亲自帮她清理。 衣服不能穿了,他短暂地解开困住她 她很快地换完,没有故意磨蹭,一出来就对他说:“我困了要去睡觉。” 周既往:“等我一下。” 他重新锁上她,沈羽鹤瞥了一眼,没说话。 但她没想到丧心病狂的周既往连去自己洗都不肯放过她,抱了被子铺在浴室的门口,让她坐在那,在他看得到的地方等着。 沈羽鹤坐在门口,连骂他的力气都没有,她缩成小小一团,困得抱着膝盖。 周既往看她这副模样,觉得她可爱又心疼,加快了速度,出来后就把她抱起来。 屋内一片狼藉,他抱着她去了另一个房间,把她揽在怀里,轻声地哄她。 沈羽鹤踹了他一脚,但没什么力气,很快就睡着了。 她是真的好累。 沈羽鹤再次醒来,手上的链子不见了,窗帘是拉开的,大片的阳光洒了进来。 她怔怔地看着屋外的阳光,竟有一种不知今夕是何年的错觉。 她翻身,旁边空无一人,只有一堵白墙。 沈羽鹤:“?” 她发现她盖着一张毯子躺在地上,身下垫着厚厚的被子,浴室里面还有水声。 好熟悉的配方,她刷地一下站起来,没等她发脾气,男人擦着头发出来,眉毛一挑。 沈羽鹤被他晃了眼睛,很不高兴地嫌弃道:“大早上你为什么不穿衣服,围着浴巾你觉得自己很酷吗?” 周既往不知道哪里招惹到她了,到他已经习惯了沈羽鹤的这种态度,闻言只说:“哦,那我不围了,反正你也都见过。” “周既往!!!” 沈羽鹤想到昨晚发生的事情,瞬间破防,抓住枕头就冲他丢了过去。 周既往没动,任枕头落在身上,他慢条斯理地走到她身边换衣服,惹得她嗷的一嗓子又踹了他一脚。 沈羽鹤捂着眼睛,透过指缝看他,等他裤子穿上之后又放下手光明正大地欣赏起他的腹肌。 身材真好啊。 她在心里感叹。 周既往瞥她一眼,有什么不能看的。 换好衣服后伸手把她捞到怀里抱起来,周既往用脸蹭了蹭她的鼻尖。 “你干什么。”沈羽鹤想到昨天晚上的事就害怕,他该不会今天早上还要吧。 “去吃饭。”周既往淡淡地开口:“如果是做你刚刚想的,也不是不行。” 沈羽鹤立刻:“我刚刚就是想去吃饭,我不用你抱我自己去。” 她从他怀里挣扎下来,气嘟嘟地往前走,走到一半又发觉不对劲:“你有那么好心?” 周既往礼貌一笑。 他单手用力把她扛在肩膀上,拍了拍她的腰下,道:“没有好心,吃饭。”沈羽鹤嗷嗷乱叫 很快沈羽鹤就知道他说得没好心是怎么回事了。 她被摁坐在他的腿上。 她象征性地挣扎两下发现果然是无用功,周既往根本就没有给她逃走的机会,她就很乖很乖地坐着,然后暗地使劲试图压断他的大腿。 她那点重量…… 周既往都不忍心嘲笑她,只是拿了一块小巧的红豆糕递到她嘴边:“吃。” 沈羽鹤决定从今天开始做一个难搞的女孩,最好周既往从现在就开始烦她。 “我不吃我不饿。” 周既往:“你刚刚不是说要吃早饭?” 沈羽鹤:“我没有。” 她话音刚落,肚子就毫不客气地咕噜一声。 沈羽鹤:“……” 大小姐脸色发红:“周既往,你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了没有。” 她死死地抓住周既往的领子,只要他敢说听到了或者嘲笑她她这辈子都不会和他好了。 周既往脑回转了八百个弯看懂了她的表情,很识相:“没有。” 沈羽鹤眨眨眼,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笑起来。 好像,这一个也很听话嘛。 她心情好就不为难任何人:“我要吃青菜,还要喝豆浆,不要糖。” 她示意他去夹,大小姐就是要人伺候的,哪怕对方是权势滔天的周家掌权人。 掌权人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他喜欢这种掌控着她的感觉,她吃什么都要经过他的手,全心全意只能依赖他。 也就是沈羽鹤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要是知道了非要骂一句呸,你这是敬事房大太监。 她提了两句要求就又懒散起来,靠在周既往的肩膀上,一副半梦半醒睁不开眼的模样,周既往给她夹的东西喜欢的就吃,不喜欢的就不要。 他很快就发现沈羽鹤喜欢健康又绿色的食物,不爱吃油盐重的,咸了一点都不行,好养活又难伺候。 “今天还要录节目。”周既往道:“我可以和你保持一定的距离,但晚上必须一起睡。” 这是他能做出来的最大的让步了。 沈羽鹤懒洋洋地:“随便啦。” 等等,沈羽鹤忽然想起:“你不是给了两天假吗?” 周既往:“……你睡了一天。” 沈羽鹤:“???” 沈羽鹤反应超快:“我睡了一整天你都不叫醒我,你是想饿死我吗周既往!” 周既往:“……我叫你你说再说话就死给我看。” 沈羽鹤:“……” 完全不记得这种事情,不过是她会做的,她很难睡着,如果这个时候有人叫她真的会发很大的火。 沈羽鹤假装失忆,试图翻过这个话题,她脸色一变,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上上下下地开始检查自己的身体,在锁骨和锁骨的下方果然看到了点点花瓣一样的痕迹。 她又惊又惧,惊的是周既往这个畜生连她睡觉都不放过她,惧的是她在周既往身边睡眠质量太好了,被折腾了都没醒,这是一个十分危险的信号。 如果她离不开周既往的身体该怎么办? 无论如何事情已经发生,沈羽鹤气急败坏脑子都短路,直直给了周既往一巴掌。 她没用多大力,但反应过来之后难免心虚,对方可是比她还有钱有权的人,而且以周既往这种小气吧啦性格的人一定会事后报复。 但她预料错了。 周既往眯着眼睛,表情似乎很享受,好一会他把另一边脸伸过来。 “还打吗?” 他问完,餍足地笑起来:“如果代价是一巴掌,你打完我还能做吗?” 他视线落在她身上那些深浅不一的痕迹,意味不言而喻。 沈羽鹤脸都气红了,隋轻然说得果然不错,他就是个精神病死变,态。 周既往伸出手指在她脸上细细描摹,摸到她不耐烦了才有点满意地收回手。 “给你换衣服。” 沈羽鹤受不了他:“我有手有脚。” 周既往:“那帮你选?” 这个倒是可以,她穿什么都无所谓,也不想自己选衣服。 周既往眼光还不错,给她挑了一条明黄色的裙子,换好衣服后有专业的人士过来给她弄头发,周既往在一旁看着,开始思考自己是不是应该学一下如何做发型。 和她有关的他全都想学会,哪怕是头发他也想亲自给她做。 他不满地注视着造型师,怎么这么慢。 造型师打了个哆嗦,正想吐槽大春天的谁把空调开得这么低,就发现旁边自家老板拉着一张死人脸。 她吓了一大跳,连忙加快了手中的动作,心底的不可置信仍然没有散去—— 前天微博又崩了。 事关顶流周既往,无关情爱。 这位演技人品双过关的顶流在即将和新蓝解约的时间里,提前公布了自己的真实身份—— 周氏企业的新任掌权人。 他公布的文字很任性:准备回家继承家产。 一开始周既往的粉丝还在底下一窝蜂地开玩笑呢,就看到周家旗下的各个品牌开始疯狂艾特自家老板。 粉丝们刚觉得这事儿玄幻,就发现微博根本登不上去了。 但这件事情还在发酵,其他的网站也在疯狂发文。 对于周既往的粉丝和可怜的加班牛马,这都是一个不眠夜。 唯有沈羽鹤睡得昏天暗地,周既往掀起的滔天巨浪根本翻不到她这里。 她的手机被周既往拿走了,刚还回来。 然后她就看到了隋轻然陆亭等一众好友给她发的消息,轰炸得她手机都快卡顿了,她在乱七八糟的信息中提炼出周既往公开身份的事情。 她瞥了男人一眼,发现周既往也在看她。 她又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按照他之前说的,他的两个人格互不干扰,他不帮娱乐圈的周既往解决麻烦就可以看出来这件事是真的,但是这会儿他又变了。 沈羽鹤记得那句“在没有你的时候确实如此。” 第26章 那他现在,是想做什么? 追她吗。 不对,以这个周既往的性格只会觉得自己是他的囊中之物,根本不存在追不追,他该不会……是要宣告占有权吧? 沈羽鹤觉得这个可能性最大,这个结果让她满意,她唇角稍微勾起,开始回复消息,先给隋轻然报了个平安,让沈默回去,剩下的人一律没有必要搭理。 回到最后,她的手指忽然停顿。 那是一个她很久没有联系的人,头像是一片深海。 消息里都是他单独发给她的消息,沈羽鹤很久才回给他很少的字眼。 她纠结了一会,然后关掉手机。 发型已经做好,现在又只剩下她和周既往两个人,他一步一步向她走来,眸光阴暗深沉。 沈羽鹤不明所以,本能地觉得危险,原本对他呼来喝去的气焰收敛:“干什么。” 周既往捉住她的脚踝,抬眸看她。 “不干什么。” “给你穿鞋。” 第25章 ◎“再这样我就亲你。”◎ 雨水来得毫无预兆,周既往半跪在地上,一双大手捏住沈羽鹤白皙小巧的脚踝,后者踢开他的手,脚背抵在他的肩上。 晴空劈开一道白色巨闪,雷声滚来,沈羽鹤踩着周既往的肩膀,乌云在她身后,形成一片阴霾。 她扬起下巴,挺直腰背,长发散落,眼神锐利地看向周既往。 她褪去了少女的青涩,此刻的神情像极了高高在上的女王,尊贵无比,让周既往的呼吸微微一滞。 他挑眉,与沈羽鹤对视。 沈羽鹤咳咳两声,学着欧洲女王的腔调:“周既往,你要永远效忠我。” 她说完哈哈笑起来,像一只快乐的小狐狸,恨不得原地打滚:“喂喂,周既往,你说我有没有当演员的天赋啊,我觉得还可以诶。” 她一时心血来潮,学习周既往随地大小演,没办法,刚才的场景实在是太适合了。 她笑了半天,周既往一声不吭,她敛起笑,有点不高兴。 对方还在盯着她。 这个人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覆盖到她的脚背,拇指正轻柔地摩挲她的皮肤,丝丝缕缕的痒意传来,沈羽鹤忽然有些心慌。 “你看什么。” 沈羽鹤底气不足地问,她小小地往后抽脚,周既往却发现她的意图,狠狠地捉住,不许她逃。 那双黑色的眼眸纵使阴暗深不见底,欲/望毫不掩饰地溢出来。 沈羽鹤慌了:“我就是跟你开个玩笑,你……干什么呀。” 周既往唇角微勾,提醒她道:“你没穿……” 沈羽鹤:“!!!” 她嗷的一声尖叫起来,扑过去,死死地捂住周既往的嘴,刚刚她只觉得好玩根本忘记了打底裤这回事。 这简直让大小姐社死,她被占了大便宜! 她不要待在这里了她要回家。 周既往用实际行动告诉她回家是不可能的。 窗外雨声淅沥,满世界白色的烟云,屋内的水声如窗外,一刻都不停歇。 沈羽鹤看着茫茫白雾,听着水声呜咽,睫毛上挂着的水珠阻挡了她的视线,她什么都看不见了。 唯有雨声,不断不歇。 等到这场暴风雨完结,他们俩都换了衣服,沈羽鹤在周既往的帮忙下重新换了一条裙子,这回全都穿好了,完完整整,一件不落。 她倒在周既往的怀里,被他抱着走出去,又走进来,唇边多了一杯水。 她伸出手,周既往却摁住她的胳膊,细细地喂她。 他的动作不是很熟练,有水液从她唇角溢出,很快就被周既往亲掉。 沈羽鹤嫌弃地推他,他知道她什么意思,但是完全不改。 沈羽鹤气得抢过水杯咕嘟咕嘟全灌下去了。 干完这件事她觉得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她把杯子塞给周既往,手臂都不想抬起来。 “还在生气?”周既往神情里是肉眼可见的愉悦:“之前你帮我,今天我帮你,这不是扯平了?我们可真是互帮互助的好情侣。” 沈羽鹤:“??????” 他在说什么鬼话!明明两次受苦的都是她!!!互帮互助个头啊!! 沈羽鹤简直要气死了,她张口就来:“谁和你是情侣。” 地下情人就应该有地下情人的自觉。 周既往:“你是觉得我们互相帮助还不够吗?其实你可以再帮我一次。” 沈羽鹤:“你休想,你是不是有什么毛病!” 周既往:“嗯,憋了二十八年憋出毛病了,等你帮我治治。” 沈羽鹤被他的无耻震惊,她的嘴巴开开合合好几次后学会了闭嘴,因为她不知道周既往这个死变,态会因为什么理由或者借口欺负她。 见她不说话,周既往把玩着杯子:“谢谢宝宝,今天喝了好多,不渴了。” 沈羽鹤:“……”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快闭嘴! 周既往见她要真的恼怒了,略略一笑,抱她起来后,把她放到垫着鹅绒毛毯的椅子上。 沈羽鹤蜷缩成一团,周既往又一次跪在她的身前,拍了拍她的脚。 沈羽鹤老老实实伸出去,不敢有什么大动作。 周既往亲了亲她的脚背,刺激得她浑身一激灵。 他仔细地为她系好鞋带,然后在她的脚踝上挂上一条金色的脚链。 灯光下,链条发出熠熠的光点,上面还有一块小巧轻盈的牌子,刻着三个字母。 zjw。 这是他的标记。 沈羽鹤觉得这东西好丑,她不想带,正想试图反抗,周既往又亲了一下,唇瓣与皮肤互相贴,刺激得人浑身发麻。 她连嫌弃都硬生生咽了下来,生怕一个一个字不对又刺激到这个擅长见缝插针的人。 反正她也没有什么所谓。 却听到周既往说:“我将永远效忠于您。” 他侧过脸,贴在她的鞋尖,目光如炬与她相对,淡淡开口。 “我的大小姐。” - 综艺的第三站,是一座海边国家,拥有着世界上最清澈的海水,可以倒映出无垠天幕。 签证是早就办好的,沈羽鹤和周既往同一时间来到机场,导演组看到他们俩不由得头皮一紧。 原来以为这位沈小姐已经很不好惹了,这下好了,又来了一个周既往。 谁能想到周既往一个唱跳俱佳爱豆出身的人竟然是周家的继承人呢,只能说天下之大有钱人的爱好无奇不有。 虽然这么腹诽,但导演组也意识到一个更加重要的事实,这说不定是周既往作为娱乐明星出席的最后一个综艺! 这一点在节目组直播间粉丝数一路飙升就可以看出来。 他,王朝阳,终于要缔造神话了!!! 等待飞机的时间,沈羽鹤脸色并不好,司锦瑟本来想过去关心几句,却在看到周既往冷冷的眼神后吓退。 不敢说不敢说,这可是随手就能把她掐死的周家人,对不起,我的女神—— 沈羽鹤啧了声,狠狠地掐了下周既往的腰,小声道:“你想干什么,你是不是不想让我有朋友。” 周既往眸光晦暗:“她不是好人。” 又来了,沈羽鹤叛逆道:“我就喜欢和坏人交朋友,你少管我。” 周既往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那可太好了,我这个人就是十恶不赦的大坏蛋。” 沈羽鹤一口气差点没上来,她不是很擅长吵架,憋了半天决定无理取闹:“你就是这个态度对我?” 周既往笑起来,慢条斯理地伸出手揉她的头发:“宝宝,我都允许你们说话了。” 言下之意是他的态度已经够好了。 沈羽鹤甩脑袋,不给他摸:“少来,和谁说话是我的权利,你管不着,把你阴暗的想法收起来,我才不会被你关起来只和你一个人好。” 她冷哼:“我有更广阔的世界。” 周既往的眼眸追着她的一举一动,发现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里意外地绽放出一抹光彩,但很快又恢复往常的死气沉沉,没有神采。 周既往还来不及细想,导演组通知他们上飞机,沈羽鹤把随身携带的包往周既往身上一扔,自己一个人走得飞快。 周既往没追,他看着手中那款黄色的,他亲自挑选的包包,浅浅笑起来。 登机的时候周既往离沈羽鹤很远,司锦瑟知道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急忙跟上沈羽鹤的步伐,脚步和声音一起匆匆八卦:“鹤鹤,你们什么情况?好事将近了吗?” 她们一开始还以为是沈羽鹤身份不一般,救周既往于新蓝的水火,结果现在谁都知道周既往是豪门周家的继承人,那这样沈羽鹤的身份就有待商榷了。 沈羽鹤:“不知道。” 司锦瑟震惊:“他对你这么明显,你对他没有感觉吗?” 不愧是她的女神啊,她都敢拒绝周家!她都可以想象到她逃他追最后两个人历经磨难才终成一对的绝美爱情故事了。 第27章 司锦瑟泪眼汪汪:“不管怎么样我都觉得你很厉害,你在我的心里永远是无可替代的!” 沈羽鹤:“?” 司锦瑟很快从不切实际的幻想中切换出来,这回她说话的语气明显正常了很多:“不论如何,做自己开心的事情。” 她能说的也只有这么多了,和周既往、周家作对的下场她承担不起。 她隐隐能感觉到沈羽鹤现在的状态不对,不像是抑郁,但她也说出不出来是什么。 沈羽鹤盈盈笑起来:“知道了,谢谢你。” 上了飞机,司锦瑟也不敢坐在沈羽鹤附近,果不其然,周既往占据她旁边的位置。 他锐利的眼光扫过司锦瑟,对方狠狠地打了个寒战,连头都不敢回,再看沈羽鹤,脑袋靠在窗户旁边,没什么表情。 他第一次觉得座位之间的隔断太远,这样狭小的空间他都无法把她摁在怀里。 沈羽鹤一看他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仗着这里人多地方狭窄周既往不能做什么,她冲他吐舌头作鬼脸,疯狂地表达自己的不满。 她这样可爱得厉害,但周既往没忘记她刚刚对司锦瑟笑得灿烂,他一句话就能把沈羽鹤镇压:“再这样我就亲你。” 沈羽鹤:“……” 她在心里痛骂周既往数十个轮回,同时殷切怀念她听话的小情人能快点回来,她扭过头,不再去看周既往。 窗外蓝天乌云浓雾,沈羽鹤的心慢慢沉淀,那双漂亮的眼睛逐渐失焦,等到周既往叫她,她也缓了好一段时间,方才回过神来。 车辆疾行,很快到了这一站他们要居住的别墅,门外早有人来接。 他见到沈羽鹤,快速跑过来,笑容夸张:“沈,好久不见。” 明晃晃的笑容落在周既往眼里,男人眯起眼睛,不费吹灰之力想起了他是谁—— 那个给沈羽鹤发湿身腹肌照的。 干巴豆角。 第26章 被周既往刻薄评价为干巴豆角的人名叫连枝弥,是隔壁国新生代的明星爱豆,很有人气。 他是男子组合的成员之一,这次来是开巡演的,他们住着的地方和沈羽鹤他们住的地方挨着。 连枝弥听说了这个信息,主动跑过来接她。 沈羽鹤对这种巧事早已见怪不怪,习惯的连一句废话都不想多说。 她瞥了一眼连枝弥的脸,觉得对方和几年前相比简直越长越歪,虽然成熟了不少,脸颊仍旧美丽,但她最喜欢的那股青涩劲儿已接近于无,所以她只是礼貌的点点头:“好久不见。” 连枝弥笑的超级开心,他十分自然地站在沈羽鹤旁边:“沈,我比你先来这里几天,已经把这边的情况摸熟悉了,要我带你出去玩吗?” 沈羽鹤:“要看节目安排。” 连枝弥:“我打听了你们的节目,你们是可以在这里自由旅游两天,恰好我们的演唱会就在明天晚上,我可以邀请你参加我的演唱会吗?” 沈羽鹤还想糊弄,身后的男人却先她一步答话:“不去。” 连枝弥:“?” 连枝弥回过头,发现和他说话的是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 他站在树荫下,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隐匿在晃动的黑影之下,浑身上下都透着一种冷漠。 这人眉眼冷峻,又天生贵气,像是从油墨画中走出来复仇的贵公子,手起刀落,毫不犹豫。 尤其是看他的眼神,好像下一秒就能刀死他。 巨大的压力从头顶传来,连枝弥心中顿时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他切换了本国的语言:“沈,他是谁?” 没想到那个人也用了他们国家的语言:“岁岁,告诉他我是谁。” 连枝弥再次回头,与周既往四目相对,莫名的,他有了几许退意。 他一句话都不用说,周身的气场就让人下意识恐惧。 沈羽鹤:“……” 摄影师早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导演看着他们大力地挥了挥手,表示这些都不会被播出去。 他简直是这个世界上最有眼色的导演! 沈羽鹤无语片刻,她其实也不太确定自己和周既往的关系到底是怎么样的,首先她不太还是不太想承认周既往是她的男朋友,他们两个就不像是正经关系。 沈羽鹤:“是我的人。” 哈哈,她真是太聪明了。 周既往对这个答案还算满意—— 她也没说错,他确实是沈羽鹤的。 她也是周既往的。 连枝弥眸光微微暗淡,随后又笑起来:“那也没关系嘛,这是你在你们国家找的,在我们国家你可以找我嘛。” 他对着周既往也友好地笑起来:“是吧,哥哥。” 沈羽鹤:“?” 沈羽鹤震惊到都不想和这个人站在一起,虽然她这个人对什么都没有兴趣,但她真的很要脸,这种事情她可做不到。 难道说他们这个种族都这么抽象? 周既往冷笑,男人的目光锐利地扎在他身上,连枝弥忍不住打了个颤。 他高高在上的态度让连枝弥心生困惑,他都已经退步到这种地步了,愿意和他一起分享她,他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他从一开始就知道沈羽鹤这样的姑娘会吸引很多人,所以哪怕是心痛,也早已做好了准备。 只要她肯垂怜他,哪怕仅仅只是几次,他就觉得此生无憾。 他正在无憾,沈羽鹤却后退好几步走到周既往的旁边,她扯着他的袖子:“我们快点走。” 连枝弥:“诶?” 他正要上前,沈羽鹤又后退一步,对他比了一个禁止靠近的手势:“你不是要开演唱会吗?不用去准备吗?还是好好去练习一下吧,别对不起自己的粉丝。” 她目光冷清,没有一点对他的情爱,连枝弥知道,如果自己这个时候再留下来,她说不定会觉得烦,再看那个面露凶光的男人,连枝弥勉强笑了笑。 “我知道了,沈。” 他深吸了一口气,又露出联系多次漂亮又迷人的微笑:“我的提议,还是请你好好考虑考虑哦。” 沈羽鹤:“……快走快走。” 考虑个屁。 她的道德底线不允许她这样做。 她可是生在春风里的五好青年。 沈羽鹤不想理他,拽着周既往就回到别墅,见连枝弥没有跟过来,她明显松了一口气。 周既往挑眉,神情看不出开不开心。 “风流债?” 沈羽鹤想了想:“不算吧。” 她和连枝弥因为某些事情认识在很多年前,属于有点交情,但不是太多的状态。 但不知道为什么这个人一直缠着她,向她示好。 遇见周既往之前,沈羽鹤的生活无趣之至,连枝弥给她发的消息她每一条都看,但每一条也都没回复。 她始终保持着一种很无所谓的态度,因为她对连枝弥没什么兴趣。 但也确实没拒绝他。 周既往接着问:“你还有多少风流债?类似这种。” 沈羽鹤正要数,看到周既往那张冷硬的脸,似笑非笑开口:“怎么?查岗啊。” 她眼睛里明晃晃地写着,你算是我的谁啊,还管我。 不知道哪里来的风吹过她的发梢,将她身上的气息全部带到他的鼻尖,这种令人魂牵梦绕的气息让周既往第一时间就感到迷醉。 幽兰的气息,恬淡高雅,和沈羽鹤本人毫不沾边,却又让人觉得她本来应该是这样的。 如天上皎月,可望而不可即。 他伸出手想要拉她,可在那一刻,周既往看着她的眼睛,总觉得他们之间的距离太过遥远。 不,这一定是错觉。 她就站在这里,他一伸手就能够得到的地方,没有什么够不到的。 他的手却在距离沈羽鹤很近的位置停下。 只有几厘米的距离,却有风吹过云层,倒映出海浪千山,用沧海桑田将他们隔开。 周既往发现他竟然没有办法牵住沈羽鹤的手。 她看似很近,又离他很远。 沈羽鹤看周既往伸着个手,疑惑地发问:“干什么?” 周既往没动,看上去一脸复杂。 沈羽鹤哟了两声,想明白了,道:“你该不会还需要我牵手吧,你多大了周既往,要不要脸啊。” 她语调轻巧地上扬,暗戳戳地嘲讽他。 见周既往还像根木头一样站在那里,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东西,半天也不动弹,低头看着他修长的手指,沈羽鹤长长叹了一口气。 她一脸隐忍地开口:“既然你这么想牵手的话,那就牵吧。” 没办法啊,就算换了个人格他也是她的小情人嘛。 说不准他还在生气呢,该哄的时候也要适当的哄一下嘛。 于是风也吹过,云层也散去,万水千山移形变换,形成了一条通往她身侧的路。 周既往怔然。 第28章 沈羽鹤:“快点啦快点啦,我还想出去玩呢。” 周既往紧紧握住她的手:“嗯。” 放好行李,明星们稍微休息了一段时间便准备开启直播,节目还是延续着第一期的模式,自由组队—— 为了平衡,节目重新加入了一位年纪比较小的爱豆顶替景辰,这是周既往之前的师弟,在看向周既往的时候眼睛里带着满满的崇拜。 也十分有眼色的打了个招呼就走了,根本就没有往这边凑。 沈羽鹤摆弄了一会儿直播,和粉丝们聊了几句后周既往就过来了,屏幕顿时混乱起来。 她有点担心眼前这个人会不会搞直播。 万一他的偶像生涯断送了怎么办。 但沈羽鹤显然多虑了,他处理这些事情十分老练,甚至比偶像人格还要更像偶像。 “是的,目前已经正式继承家业了,不会再继续演艺事业,但也说不准,可能偶尔放松的时候也会露面。” “最后一个节目嘛,不算是,不过我希望下一个采访我的是财经节目。” “和沈老师的关系?” 周既往看到这条弹幕,眉眼间的融出一汪春水:“还在追。” 沈羽鹤:“?” 搞什么啊,他怎么什么都说啊,不要说啦! 她对周既往挤眉弄眼,希望周既往接受到她的信号,周既往眼皮都没抬,脸上始终带着闲适的笑意:“沈老师真的很难追,不过我觉得我还是有点希望的,你们也不用去沈老师那边压力她,一来沈老师不怎么看网络消息,二来没有必要,这是我的个人行为,无论沈老师答不答应,也应该看她自己的选择,而不是旁人决定。” 沈羽鹤:“……” 沈羽鹤呵呵了两声,也没反驳。 周既往再一次感受到奇怪,这不是他第一次有这种奇怪的直觉,说不上来是哪里奇怪,但又感觉不对劲。 他蹙眉,想要整理思考,沈羽鹤却说:“周既往,出门吧。” 别的小组都已经走了,只剩下他们两个。 周既往把直播用的手机交给工作人员,在她身前站定,他漫不经心地笑着,恍惚间沈羽鹤有种错觉。 她是他的囊中之物。 她晃了晃脑袋,甩出那些奇怪又不靠谱的想法,先一步出门,周既往跟在身后,天光铺陈,将骨子里都透着阴冷的男人沾染上一丝暖意。 岛屿上成片的花海,微风轻柔,沈羽鹤披着日光与人间行走,懒散的,没有精神的,从海浪拍过沙滩,到霞光落幕。 这姑娘看着一路的风景,唇边始终挂着浅浅的笑。 她什么也没看进去。 夜晚归来,她打了好几个哈欠,说要去休息,然后也不管周既往,自己跑到房间里洗漱。 周既往本想跟上,偏偏门外传来敲门声。 所有人都回来了,这会儿只有周既往一个人还站在楼下。 他打开门,借着月光看清了不速之客。 连枝弥。 周既往居高临下地看了他一眼:“她不会见你的。” 连枝弥却摇了摇头:“我是来找您的,周先生。” “您想知道,沈的过去吗?” 第27章 月夜微凉,树叶摩挲,沙沙作响。 照明灯下飞蛾扑火,人影交叠。 连枝弥紧张到攥紧拳头,在得知眼前这个男人是谁之后,他不免产生后怕—— 权势滔天的人永远不会知道蝼蚁的艰辛,他们随随便便一句话就足够让他多年的经营付之一炬。 在此之前,他只认为周既往是沈小姐身边的一个比较优质的追求者,和那些来来往往在她身边的追随者一样,却不想周既往的身份如此显赫。 如果不是沈羽鹤,他相信他这辈子都没有和周既往说话的机会。 他悲哀的想,他拿什么和周既往比? 对她不值一提的爱吗? 如果他从未沾染过富丽堂皇,享受过奢靡的生活,或许可以凭借少年心性将爱情看得比天还要高。 可惜世事无常。 他确实真的很喜欢沈羽鹤,也确实没有办法舍弃有钱人的生活。 连枝弥知道什么样的人不可以得罪,在周既往面前,他连一点点获胜的资本都没有。 他早就想过沈羽鹤以后可能会联姻,那个时候他还畅想过上流人士的婚姻不过是强强联合,没有感情,这样她哪怕结婚了,也可以偶尔来找他。 但显然这位周先生并不仅仅把沈羽鹤当做联姻的对象。 他毫不遮掩对她的占有欲,浓烈的所有人都能感受到。 也是,神仙般的姑娘,只要遇见了,怎么会有人不对她心动。 他忐忑不安地等待着周既往的回音,寂静的黑夜中只有蝉鸣,他忽然听见前方的男人发出一声嗤笑。 周既往的眼底无波无澜:“你凭什么觉得,我需要知道这些?” 他面无表情,宝蓝色的衬衫融入黑夜,带上了几许傲慢。 连枝弥在他的的气息压制下几乎喘不过气来,同时他也在庆幸自己来找过周既往,如果被他事后清算的话,那种代价一定是他不能承受的。 连枝弥道:“我不知道以后,但以她目前的状态,以前的那些事情是绝对不会和你说一个字的。” 周既往落下的声音冰冷:“你都说了是过去,我没必要知道过去的事情。” 她的过去和谁在一起都无所谓,只要她的以后是他的就可以了。 连枝弥听到这句话,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眉,在周既往冷凝的目光下,他硬着头皮开口:“可如果,她没有未来呢?” 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忽然扬起一阵晚风,别墅外的花朵如海浪于风中摇摆,无数花瓣散落在空中。 如他第一次见到沈羽鹤,桃花落在她肩膀,只一眼,就让人毫无征兆的沦陷。 周既往不是没有翻阅过沈羽鹤的资料,可白纸黑字根本无法写出她的过往,甚至有些东西还是假的,加之他确信会改变她的未来,也就没有再理会过往。 而现在,之前和她在一起时,无数次察觉到的怪异,开始形成画面向他传达信息,这信息早已传达过无数次—— 她浑身上下都透露出对人间的无感。 活着也行。 死了也就无所谓。 她没有眷恋,没有目的,没有爱恨痴缠,什么都没有。 只是平静的注视着一切发生的所有,偶尔放任自己随波逐流,提不起精神就置之不理。 哪怕好不容易寻找到有兴趣的事物,不过短短一段时间,微弱的火焰就会被春雨熄灭,和所过之处一同成为废墟。 连同对待他,也是如此。 或许现在她还对他有点兴趣,那么,之后呢? 周既往平稳的声音中带了一丝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颤抖。 “你什么意思。” 冷风停住,连枝弥的身上花瓣跌落,他纠结了许久,从胸口的口袋中小心翼翼地拿出一张早已泛黄,但连边边角角都保存的很好的照片。 他躬下身,双手递给周既往。 是沈羽鹤。 或者说,是更年轻一点的沈羽鹤。 照片上的姑娘眉眼生动,背着一柄竹伞,风扬起她的头发,漫天樱花在她身后,如雪花一般,却仍比不上她分毫明媚。 她恣意地笑着,就像之前在克卜勒大草原她纵马飞奔时一样。 这种笑容几乎将周既往的眼眶刺痛。 她原来也曾经这样对别人笑吗? 连枝弥给出了答案:“她以前,总是这样笑的。” 那如光辉女神一般存在的姑娘,连枝弥只要想起,唇边都不由自主地勾起笑容。 “这是四年前的照片了。” 连枝弥的模样很是怀念:“那个时候沈十八岁,在你们的国家是刚刚成年,她只身一人来到我的国家,背着一把竹伞,挑战我们当年最厉害的围棋世家。” “没有人以为这位远道而来的客人会胜利,可她不仅赢了,还赢得很漂亮。” “被评为新星的人不是她的对手,那些老派棋士被她打的连连后退,这个世界好像没有什么能拦住她,她就那样一往无前。” 擅长音乐的爱豆声音在深夜里尤为好听,如夜莺歌唱,可周既往却觉得这个人的声音呕哑嘲哳,难听的厉害。 连枝弥似乎陷进了回忆,周既往却冷笑起来:“很不好意思打断你的回忆,我并不想听你和她的过往。” 连枝弥:“抱歉,我并不是想和你分享我跟她的过去,我想说的是……” “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了。” “什么?” 连枝弥以为周既往没有听明白,于是又说:“她是我见过曾经最逍遥的人了,这个世界好像对她从来没有什么难题,不管是成功还是失败,她总用一往无前的勇气去做,去争,去抢。” 她是这个世界上最璀璨的明珠。 第29章 “但是现在……” 但是现在,她对什么都不感兴趣。 周既往不知道为什么她会变成现在的模样,但不用脑子思考都知道,其中一定发生了极大的变故。 他想到了翻阅她资料时候,数不清的奖项,少女言笑晏晏的时光。 周既往忽然觉得有些难挨,他无端暴躁起来,甚至感受到了沉默于身体内的“他”,生出了无尽的悲伤。 心脏跳动抽搐,是从未有过的疼。 “你知道为什么?”他言简意赅地问道。 连枝弥摇头:“不知道,我只知道,这样的情况从一年前就开始了。” 她的眼睛里失去了对“生”的渴望,整日浑浑噩噩,对什么都没有兴趣,没有态度,随意都行。 她本来,不是这样的人。 周既往闭眼几秒,声音冷淡:“你该走了。” 连枝弥抬头,造物主给了眼前这个男人无以伦比的美貌,和沈羽鹤简直是命中注定的相配。 他心里默默地哀叹,是时候斩断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了。 正这么想着,收回来的手却骤然一紧。 连枝弥错愕抬头,那张他珍藏已久的照片此刻夹在男人修长的指节中,强势如山川,压的他浑身的骨头都在疼。 周既往的意图很明显,他要这张照片。 “周先生。”连枝弥咬着牙:“您就算再有权势,也不能剥夺别人的回忆。” 周既往轻蔑开口:“我有无数种办法让你连回忆都不再拥有。” 现在,他只是要一张照片,而不是消灭他的脑袋。 这已经是周既往对连枝弥天大的恩赐。 月夜在下沉,两个男人紧紧攥着一张陈旧的照片,谁都不肯后退一步,一片花瓣从空中掉落,擦在连枝弥的手背上跌落在地,连枝弥陡然清醒,他倏地松开手,眼神忐忑。 周既往俯视着他,夹着那张照片,放置在衬衫的口袋中。 “别再出现。”周既往警告道。 有风时不时地吹向这长夜,连枝弥不知道离开了多久,周既往仍然站在门口,门外的灯光将他的影子无限拉长,他手指中间夹着一只雪茄,随着时间的流逝燃烧成为灰烬。 直到身后窸窸窣窣地响动传来,他才从恍惚中清醒过来,那熟悉的脚步声他一听就知道,是沈羽鹤。 他急忙处理掉手中的烟,再抬眼,沈羽鹤已经走过来,她皱着眉,明显是不喜欢这样的味道。 她穿着一身粉色兔兔睡裙,肩膀上搭着两个白色的大耳朵,头发乱糟糟的。一双令人情动的眼睛里充满了委屈和气愤。 她一开口就在阴阳怪气:“哟,周总,大晚上不睡觉在这里给蚊子做慈善呢,是不是在等着明天新鲜的小蚊子从水池里飞出来认你做义父?” 周既往:“……” 他有太多的东西想要问沈羽鹤,好半天却只憋出了一句话:“怎么不去睡觉?” 都是后半夜了,群星都隐匿在黑夜,连花朵都藏起鲜亮的花瓣。 沈羽鹤一听这话更生气了,她指控道:“周既往,你就是个骗子。” 她愤愤不平,为自己把他说过的话放在心上感到不值得,故而狠狠地在周既往的腰间掐了一下。 她那点力气连个红印都没留下,周既往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生气,他从来都没骗过她,可沈羽鹤言语中的委屈却作不得假。 从来没有人告诉过他该怎么哄心尖上的姑娘,他手忙脚乱地想要去抱她,被沈羽鹤一把推开:“你身上都是烟味你不要挨着我。” 她眼眶都红了,湿润的,想让人侵犯占有。 他无法克制体内汹涌而来的爱意,不顾她的反对狠狠把她抱在怀里,她象征性地挣扎了两下就不挣扎了,伸出手抱住他,小挂件一样挂在他身上。 “怎么了。”周既往一边亲吻她的耳垂一边柔声地哄她:“都是我错了,怎么惹你生气了,就算是判死刑,也让我死个明白,好不好。” 沈羽鹤在他怀中一直呜咽,虽然干打雷不下雨,可周既往的心都要碎掉。 她蹭着他的颈窝,好半天轻轻开口,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对周既往说。 “你说要一起睡觉的。” “周既往,我睡不着。” 第28章 夜光逐渐泛白,在微亮的晨光中,沈羽鹤趴在周既往的怀里,呼吸均匀地睡着。 她的眼角还挂着委屈的眼泪,周既往小心翼翼地从她手心抽出他的手臂,轻轻地为她抹去水痕。 她就在这里,周既往的心脏位置仍隐隐抽痛,苦涩的味道蔓延在口腔,他想亲她,又怕惊醒她,侵扰她难得的睡眠。 她小动物一样地缩在他的怀里,枕着他的胳膊,双腿与他交缠,此时的他们像是共生的植物,彼此之间无法分开。 即便他的动作很轻,也让沈羽鹤醒了过来,她搓了搓眼睛,疑惑地嘟哝道:“你怎么不睡觉,周既往。” 周既往咽下胸口的酸涩:“我看着你睡。” 沈羽鹤:“哦。” 她闭着眼,闭了一会儿。 “一起睡吧,周既往。” 她缓慢地呼吸,脑袋抵在他的胸膛,很容易就给周既往一种她十分依赖他的错觉。 他轻轻地嗯了一声,听着她的呼吸闭上眼睛。 时光悄无声息,叶上的露珠于凌晨跌落土壤,沈羽鹤醒过来时,周既往不在身边,她迷茫地坐起来,发现周既往正在旁边换衣服。 她的无名火才消下去。 她打了个哈欠,爬到床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他今天换了身酒红色的衬衫,还没系扣子,听到她醒来周既往回过头,露出壮硕的胸肌。 沈羽鹤一个倒仰差点从床上翻下去,她十分不满意地嘟嘟囔囔:“一大早上就穿成这样周既往你就是个职业犯罪分子。” 周既往挑眉走向她,任凭她的眼睛上下打量:“什么犯罪分子?芳心纵火犯?我获得你的心了?” 沈羽鹤挺胸,义正言辞:“怎么可能!当然没有!我的心如磐石!” 视线落到某处明显鼓囊的地方,她耳朵都在泛红:“你好无耻。” 周既往倒是想和她探讨一下人类生物学,可惜他知道此刻时机不对,他捏着沈羽鹤的脸,把她的脑袋扭到另一边,不许她看:“换衣服,准备出门。” 沈羽鹤甩开他的手,眼巴巴地看着他。 周既往读懂了她的眼神:“给你选好衣服了。” 他简直太贴心了,除了不会说话不会夸奖她这个周既往也很好。 沈羽鹤从床上翻滚下来,去洗手间换上周既往给她准备好的裙子。 一样是酒红色的,上面别着一只可爱的小肥啾,圆嘟嘟的,沈羽鹤挺喜欢这种小东西,一直在摆弄。 周既往:“节目组今天安排晚上的集体活动,在露营地,说是今天晚上有流星雨。” 沈羽鹤对流星雨没兴趣,闻言继续摆弄着小肥啾。 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她又哦了一声。 周既往见她喜欢,又说:“这是周氏旗下品牌一个新晋设计师的作品,有一整套,下次我都带给你。” 沈羽鹤这才笑起来:“那谢谢你啦,周既往,你真好。” 她说完挠了挠头,在床上翻找她的手机,找到之后噼里啪啦的打字。 打了几行她就觉得烦,皱着眉头开始发语音:“说了我没事,你回去吧,不用再跟着我。” 她说完就把手机丢出去。 周既往看她不高兴,走到她身边从后面抱住她:“你那个管家?” 沈羽鹤惊讶:“你知道他?” 随后又说:“你知道也正常,我的什么你应该都知道。” 不,其实有很多他都不知道。 那些被她藏起来的过往,他只能通过白纸黑字窥见一二,他本来想问,话到嘴边却说:“我之前听说过他的名字,管家学院的优秀毕业生,就连欧文提到他的时候也满是赞扬。” “欧文是我的管家。” 像他们这种身份的人几乎都有职业管家,帮他们准备衣食住行,欧文无时不刻地在他附近,以便照顾好主人的一切。 他对沈羽鹤说知道沈默的名字也不是随便说说的,当沈默还叫艾哲伦的时候,他就动过请沈默的心思。 不过他拒绝了,说是早有认定的主人。 没想到是沈羽鹤。 不过沈羽鹤……看起来并不怎么需要沈默。 沈羽鹤一叹:“他管的太多了。” 周既往:“他喜欢你。”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抱着她的手臂缩紧不少,沈羽鹤嗯了声。 她知道。 她戳了一下周既往的手臂:“喜欢我的人可太多了,我总不能全都让他们滚开。” 他们又没说,藏起来的喜欢只要不干涉她的生活,沈羽鹤一律都当看不见。 说了的她不喜欢就拒绝,屡教不改严重影响她生活的就给他点颜色看看。 第30章 这是沈羽鹤一贯的处理方式。 至于沈默,现在主要负责老宅的工作,她只有很少的时间见他。 人才难得,沈默确实是她见过最好用的了。 周既往目光阴沉,他亲了亲沈羽鹤的耳垂:“我帮你再找一个管家,以后有我。” 沈羽鹤一听就知道他想要排除异己,他们这种霸总都这样,爱吃醋爱嫉妒身边有个公狗都不行。 但沈羽鹤恰好也一点不想社交,有些时候都不用周既往自己都想把好友列表全删干净,所以有周既往帮忙处理也行,但有一点她必须强调。 沈羽鹤挣脱开他的怀抱,捧着他的脸认真地说:“一定要遵纪守法,你懂吧。” 她很需要睡眠抱枕,不想进监狱和他一起躺板板。 周既往失笑:“沈羽鹤,在你心里我究竟是什么?” 沈羽鹤思忖片刻,诚恳地说:“言情霸总,法外狂徒。” 周既往:“……” 短短八个字,周既往都快无法呼吸了,她怎么能把他和那种普通言情文的霸总比,他在这片土地上可从来都没有违法。 以后也不会,他不想让沈羽鹤身边有别人陪着。 沈羽鹤欣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这就对了,你要做一个好人,那我们走吧,节目组有安排去哪儿吗?没有的话你来安排,我没有什么想去的。” 周既往很痛快地答应。 只是心口处,溢满酸涩。 - 沈羽鹤心不在焉地溜达了一下午,吃过晚饭后就跟着节目组一起到达了露营地。 集体活动就是大家一起凑过来,其乐融融地聊着天,沈羽鹤有一搭没一搭的和司锦瑟他们说话,周既往坐在她的旁边,偶尔也会说上几句。 他今天带了一副金丝边儿眼镜,在暮色中有了几分斯文败类的模样,沈羽鹤没忍住看了好几眼,得到了男人浅笑的回应。 色字头上一把刀一把刀啊! 沈羽鹤,你完啦! 柴火噼里啪啦的烧响,夜色逐渐来袭,昏暗的天空中涌动云海,遮蔽一切。 冷风吹来,沈羽鹤裹紧了身上的毯子,冯青道:“看这种情况估计不会有流星雨了。 ” 风吹云卷,空气闷热又潮湿,应该又要下雨了。 今年的春天好像格外多雨。 预计的流星雨时间早就过去了,明星团们披着外套又等了将近一个小时,连流星雨的影子都没看到。 导演也觉得没有办法看见了,于是叫所有人一起回来。 旅程嘛,总要有缺憾才完美。 沈羽鹤听见人群里,宋若甜小声的说着好失望。 原以为可以有一场盛大的流星雨的。 她偏头看着周既往:“你也觉得失望吗?” 早上周既往还特意提起过这件事,应该还很期待流星雨吧。 周既往自然不在意,他要是真的想看流星雨,完全可以在更高概率的地方观看,选择更专业人士的建议。 可若说失望…… 他不想骗沈羽鹤:“也不算吧,我的人生总在失望。” 成为周氏家主是一条血淋淋的路,他从小就在失望,次数多了,也就不觉得失望。 他的人生早就学会对任何事物断掉幻想。 沈羽鹤低着头,若有所思。 几秒钟之后她就做了决定:“你去和导演说我们晚点回去,周既往,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周既往目光微微一顿,眼中闪过惊讶:“去哪里?” 沈羽鹤卖了个关子:“你去了就知道。” 周既往追着她的背影,冷硬的家主不是没有见过温柔善良的小白花,她们温柔特别,像是所有言情小说的女主。 周既往从未被任何人打动,长大后也从不产生期待。 哪怕此刻,城墙铁壁也仅是轻微颤抖,他只是在想沈羽鹤要带他去哪里? 去哪里都一样,周既往想,她开心就行。 他跟着沈羽鹤穿过漫长的田间小路,蝉鸣歌唱,月亮探出头来。 一只小青蛙从雨落下形成的池塘跳跃,人影在摇晃。 她缓缓向前走,轻车熟路,仿佛来到这里千万次。 毛绒绒的绿叶摇晃,溪水潺潺向前流淌,周既往想起来这里是白天坐车时路过的地方,来这里做什么? 沈羽鹤停下脚步,四处张望,确定了方向对着周既往招招手,示意他过来。 见周既往走的气定神闲,活像个皇帝,她三步并两步上山抓住他的手:“别磨蹭了,一会不知道还有没有。” 她走的很快,周既往不知道她想干什么,只是跟着她,直到—— 敏锐的周家家主在漫漫夜色中,看到一抹绿色的,跳动的萤火。 周既往的心脏不规则的跳动起来,他好像知道了,沈羽鹤要带他来看什么—— 没有风起,没有雨落,四野空旷,小小的光点逐渐变成漫天萤火。 无数萤火虫在天空肆意蔓延,形成如同银河倾泻而下,拖曳的光在空中形成一条条断断续续的金色线条,就像是流星雨降临人间。 萤海中央,沈羽鹤踮起脚,拍了拍周既往的头。 “别失望。” “我带你看流星雨。” 第29章 生长在海边的城市,有溪水经过沼泽,铺垫出声势浩大的背景,施了魔法的星火,在周既往的身边,触手可及。 整片山林都在呼吸之间,周既往第一反应是拿出手机,把在萤火中央的她拍下来,可触及到沈羽鹤的眼神之后,他却制止住了这样的想法。 她没有看萤火,她在看他。 那双漂亮的,眼尾还有点发红的眼睛正目不转睛地注视着他,好像在问他为什么没有动,为什么不喜悦。 “你不喜欢吗?”沈羽鹤有些失落,她还以为周既往很想看流星雨呢,果然萤火虫代替不了流星雨啊…… 不过她已经很厉害了,只是路过这里就推测出这里会有萤火虫,她自己在心里夸夸自己。 她根本就不指望周既往这个毫无眼色的东西夸她。 沈羽鹤这么一想心情就变得好起来:“那我们回去吧。” 反正周既往也不喜欢,她干嘛大半夜的来这里,还要挨蚊子咬。 虽然是初春,可是这种泥沼里最容易出虫子了,大小姐才不要在这种地方多呆着。 周既往问:“为什么?” “什么?”沈羽鹤一开始没反应过来,她噢噢了两声:“你问为什么带你来啊,你不是说你总是失望吗,我不想让你太失望。” “人生在世,总是要有些盼头嘛。” 她笑嘻嘻的说着这些老掉牙的人生哲理,一切都没什么不对,漫天萤火交织成一片美好绚烂的梦境。 这梦境在周既往的问话中出现裂痕,逐渐破裂。 “为什么。”周既往问。 “你的眼里,没有风景。” 一只萤火虫从半空中掉落,划出一条长长的金色的细线,沉默在山野蔓延,无边的寂寥笼罩在她的身上。 沈羽鹤目光怔然,挠了挠头。 “被发现了啊。” 她浅浅地笑起来,无所谓地耸耸肩:“没什么意思。” “为什么会没意思?”周既往一副要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沈羽鹤蹙眉,从内心抵触。 但一想到对方是她的安眠抱枕,严选小情人,她多了一点耐心,解释道:“看的太多了。” 旋即她尖锐地问道:“你不是也没什么感觉嘛,这样的风景应该也入不了周总的眼睛吧。” 周既往和她一样,又不一样,她是看过太多,而周既往则是对任何山河壮丽都没有敬畏之心,也没有既定审美,万物在他看起来不过是宇宙运行的规律,毫无美感,不过是生存之道。 可今夜不同,有人在流星雨没由来的夜晚,赠了他一场漫天流萤。 沈羽鹤早已失去了欣赏世界的眼睛,却在这个星空不愿意露面的夜,带他来看一场动人的碎金。 他喉结滚了滚:“我很喜欢,沈羽鹤。” 他怎么会不喜欢啊。 周既往无比郑重地说:“我很喜欢。” 喜欢到快要发疯,爱与痛在身体里并行,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冲破枷锁,将他彻底逼疯掉,他的身体暴躁起来,在沈羽鹤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狠狠地将她抱在怀里,用力地吻上她的唇瓣。 他像一头凶狠的猛兽,啃咬自己好不容易获得的猎物,他这么凶的模样吓坏了还在不高兴的大小姐,她被啃了两下就受不了了,连连捏住周既往的下巴。 “你轻点。”沈羽鹤吸了吸鼻子。 她没有拒绝,只是让他轻点。 周既往眼神发狠,失控地问道:“如果别人亲你,你也会让他轻点吗?” 她向来如此,对什么都不说拒绝。 沈羽鹤哈了一声,满脸疑惑:“你再说什么鬼话。” 第31章 周既往眼睛发红:“回答我,岁岁。” “回答我,求你。” 这种想法在他的脑海里扎根,如果有人和他一样用这种极其强势的方法闯入她的生活,她是不是也会被动接受? 他竟然在害怕。 人生来就有七情六欲,有欲、望就有所求,有所求就能利用,周既往曾经利用人类的贪欲对付过很多人,他们的弱点在他看起来不值一提,那个时候的周既往绝对不会想到有一天,他也会因为这样的弱点失控。 他想要去解决沈羽鹤的情绪,却知道自己根本没有资格。 但更要命的是,任何人都可能有这个资格。 周既往的手心贴在她的脸上,渴求地问道:“告诉我答案,好不好。” 实际上,周既往不是第一个这样问她类似这种问题的人。 少时南格问她,会不会有别的朋友,选择最相信的人时,沈默问她,还会不会选择其他人当管家,陆亭曾经哭着求她,长大了也不要丢下他,诸如此类的问题太多了,沈羽鹤从未给过任何人回答。 她本是人间流浪客,无心的人不会给任何人机会。 今夜也应如此。 但她忘记了,她从来没有带任何人看过萤火,也不允许任何人抱着她一夜又一夜的相拥而眠。 她遵从自己的心意勉强于人间存活,沈羽鹤知道的,这一刻她想回答。 沈羽鹤踮起脚尖咬了下周既往的唇:“和你说过很多次啦,我不给别人亲的。” 她捧着周既往的脸亲了又亲,安抚他体内滋生的烦躁。 “我也没有亲过别人,周既往。” 她在流火春夜笑的放肆:“说起来应该是我生气吧,我连未婚夫都没有一个,你都抓了好几个人培养感情了。” 周既往目光流转在她的脸上,似在分辨她话中的真伪。 稀里糊涂活着的姑娘语气里不掺杂任何假意,见他一个字都不说狠狠地在他肩膀上锤了一下。 “你是锯了嘴的葫芦吗?一个字都不说。” 周既往连忙:“我和他们没有感情,我只想要你,岁岁,我的宝宝。” 他捧着她的脸,一下又一下轻柔地亲她。 沈羽鹤觉得满脸都是周既往的口水,她有点嫌弃,推开他抹了一把脸。 她本来昨天晚上就没睡多久,这会儿有点困了。 也怪了,每次在周既往旁边她都很放松很想睡觉。 沈羽鹤决定让周既往背她回去睡觉,抬眼只见沾满水雾的锁骨,她咕噜一声,咽了一口口水。 “喜欢?” 周既往注意到,故意往她身前凑了凑:“要不要脱了给你看。” 沈羽鹤鼻尖冒汗:“不,不了吧。” 大外面的不太好吧。 周既往:“咱俩都这么熟了,你害羞什么,哪儿你没看过。” 事情怎么会发展到这种局面,沈羽鹤愤愤地想,他正经了几分钟就又发作了。 她十分刻薄地评价道:“真不知道你是怎么当上周家的继承人,你的脑子里全都是黄色废料。” 周既往很痛快地承认:“搞事业又不需要什么心思,我更想搞你。” 沈羽鹤:“?” 沈羽鹤:“???” 清汤大lawyer啊,有没有人能管管他! 她面红耳赤憋了半天:“别在这里搞。” 周既往挑眉,散漫地扯开领口,让皮肤和大自然亲密地接触:“回去就能搞了吗?” 沈羽鹤想看又不敢,她羞耻的连脚趾都蜷缩,用最硬邦邦地口吻拒绝:“回去也不许搞。” “那回去给我亲两下。”周既往半蹲下来,示意要背她,大小姐毫不犹豫地就抱住他的脖子,鞋底沾着的泥土蹭到他线条分明的西装裤上,周既往也不在意。 “沈羽鹤。” 迎着流光,周既往问:“你对这个世界无感,该不会是只喜欢男菩萨吧。” 沈羽鹤:“哈?” 她立刻气恼:“周既往,你以为谁都是你吗满脑子黄色废料!” 周既往陈述事实:““他”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就在看别人的腹肌照。” 沈羽鹤:“???”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她根本不记得。 她胸中憋了一口气,大小姐绝不允许任何人对自己的名誉进行污名化,她超级大声道:“我只是在寻找继续活下去的意义而已!” 她说完,世界有一瞬间的静默。 周既往不语,她的气焰也逐渐消失。 微风拂过草野,她的声音在无边的春夜里显得有些落寞:“那个时候我想,我还没正经谈过一次恋爱,总要体验一把,才能离开。” 周既往胸口一窒,他久久没有言语。 沈羽鹤说:“我有很长很长的一段时间都睡不着觉,夜晚的风总是让人心慌,但不知道为什么,和你在一块我就能很容易睡着,周既往……” 她用鼻尖轻轻嗅了嗅他的脖颈。 “你的气息,很好闻。” 她说完这句话,周既往的身体猛地一颤,突如其来的颠簸下了沈羽鹤一跳,不过她下一秒就揪住周既往的耳朵:“你想干什么,是不是想吓唬我,我告诉你这样是没有用的,大小姐我是绝对不会因为这种事情就吓到的!” 她言之凿凿,脾气乱发,不讲道理。 周既往压住心头错乱的情绪,听着她的声音都觉得她可爱的要命,恨不得现在就回去回到她的房间里大搞特搞。 这样可爱的姑娘就应该被他关在房间里狠狠地亲。 沈羽鹤没听到周既往回她,越发觉得这一个周既往真的很讨厌,脑子里只有废料句句无回应,简直傲慢到家了。 她张牙舞爪地在他背上踩雷:“你能不能叫‘他’出来啊,我要和‘他’说话!” 气氛直转而下,沈羽鹤不受控制地打了个激灵。 乖乖,不会生气了吧。 沈羽鹤怂怂地努力缩小自己,好一会儿,她听到周既往玩味又戏谑的冷笑。 如寒风里的利刃,不要钱的往她身上扎。 “那么想找‘他’?”周既往声音清冷,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盼:“我和‘他’,你只能选一个,沈羽鹤。” “你选谁?” 第30章 一个致死问题,成功让沈羽鹤偃旗息鼓,老老实实地趴在周既往身上,呼吸平稳,佯装睡着。 周既往狠狠地颠了两下沈羽鹤,果然她立马就不装了。 “你干什么!”可能是心虚,她声音小小的,乖巧的和个小奶猫似的,平时那股子嚣张的气焰都没有了。 周既往没打算放过她,步步紧逼:“装睡?嗯?” 沈羽鹤哈哈两声掩饰尴尬:“没有,就是困了,你不要这样嘛。” “哦,那你选谁。” 他怎么不依不饶的,沈羽鹤蒙混过关失败,顿时气急败坏:“那我和你妈一起掉水里你救谁?” 周既往想都没想:“我妈早就死了。” 沈羽鹤:“……” 好绝的回答,他真挚的快要让她气的上不来气。 周既往又说:“就算她还活着我也救你。” 沈羽鹤阴阳怪气道:“那你可真是孝出强大。” “是啊。”周既往懒洋洋道:“因为她一定会想尽办法把我拖下水溺死我,救你我还能活命。” 大家族的龌龊事情堪比古代宫斗,父母不慈的事情应有尽有,不过很少有人像他这样坦荡地说出来,大家都很好的围着一层遮羞布。 沈羽鹤不知道说什么,摸了摸他的头。 周既往:“不用安慰我,有空想想我的问题。” 他并非是在逼迫沈羽鹤,他和“他”早就水火不容,沈羽鹤迟早要在他和“他”中间做出选择。 按照约定,“他”本该消失。 现在却妄图抢夺他的身体。 沈羽鹤才不回答。 她不知道答案,一定要她回答,她也只会说哪个都不要。 她现在不愿意去想这些。 她也打不起精神想这些。 回到别墅,其余的人早就睡了,屋内只剩下客厅里一盏暗淡的灯光。 无人知道她和周既往看了一夜萤火。 沈羽鹤靠着周既往蹭了蹭:“睡觉睡觉,洗澡洗澡。” 她从周既往后背跳下来,摇摇晃晃地要去洗漱。 正要离开,手腕却被男人攥住。 沈羽鹤下意识问:“干什么?” 周既往用另一只手解开衬衫:“你。” 他解开衬衫的扣子,露出精壮的腰线,在昏暗的灯光下格外诱人,沈羽鹤困得神志不清,一时之间竟然没有反应过来周既往在说什么。 她懵懵地站在原地,后知后觉听懂他的言外之意,沈羽鹤脸颊的皮肤迅速变红,皮肤也发烫。 她想要尖叫。 他在说什么!她绝对不允许这样! 沈羽鹤还是低估了人性的低劣,尤其是周既往的。 第32章 同时她也低估了自己对周既往的容忍程度。 她看着周既往向她走来,也看着周既往的眼神越发幽暗。 可怜的大小姐无路可逃。 氤氲着水汽的浴室里,沈羽鹤眼睫上沾满了雾,她竭尽全力地找回自己的声音:“不……不是给你亲两下吗,周既往……呜……你就是个骗子,坏人,说话不算话——” 周既往吻住她的唇瓣,让她闭上破坏氛围的嘴。室内的温度太高了,她白皙的皮肤染了一层薄薄的红,可怜兮兮的缩在他的怀里,乖巧的要命。 一吻结束,周既往用拇指蹭了蹭她的唇:“没骗你,这不才亲一次吗?” 沈羽鹤浑身虚弱,站也站不稳,只能靠在他的肩膀上表示愤怒:“我说了只能亲两下,我也说了不许……我。” 那一个小小的“搞”字她说不出口,声音小的如同蚊呐。 周既往很有耐心的摩挲着她的唇:“我又没答应你不搞你。” 沈羽鹤极度震惊后悲哀地发现,他真的没有答应,他当时自顾自地转移了话题,成功地玩了一场文字游戏。 他简直是一条卑鄙无耻的心机狗。 心机狗捏住她的下巴,语气笃定地问:“在骂我?” 沈羽鹤把头扭到一边:“我没有。” 骂就骂了但不能在这个时候承认,她又没有傻。 “不诚实的宝宝。” 周既往捏了一下,听见她压抑的低吟,他亲密地咬了一口她的肩:“亲你之前,总要想办法讨你开心,我这不算骗人。” “如果你不开心那一定是我的问题,可能是我技术太烂了,那我的宝贝就再给我一次实践的机会,这次保证让你满意,如果这次还不行,就下一次。” 沈羽鹤欲哭无泪,她胸口上下起伏,她这辈子都没见过周既往这样没脸没皮的人,她不高兴极了。 周既往哄着她道:“还要再亲一次呢,宝宝。” 这绝对不行,沈羽鹤用身体表示抗拒,可惜她的抗拒周既往一律当看不见,还很坏地咬她的耳朵。 沈羽鹤眼睛里满满都是水汽,她不知道自己低声呜咽了多久,她被动地承受着一切,舒服了就哼哼两声,不高兴就踹周既往,然而男人实在是太懂她了,每次她一想踹人,就会捉住她的脚踝,不许她乱动。 到后来,她只感觉世界是一片白茫茫的雾。 等到她意识回笼,方发觉周既往正喂水给她,她狼狈地吞咽几口,水从唇角溢出,他就又亲上来。 “乖宝,我们再喝一点。” 周既往圈着她,让她坐在自己腿上,紧紧与她的背脊相贴合,形成了一种绝对占有的姿势。 沈羽鹤摇头,双目放空,像一条濒死的小咸鱼。 “再喝一点,乖,我的宝宝最乖了。”周既往用诱哄的语气说话,可动作却不允许她拒绝,沈羽鹤实在是不想喝了,又拗不过周既往,于是把水含在嘴里表示抗议。 她的脸颊因为吸水而变得圆鼓鼓的,小仓鼠一样。 周既往亲了一下她的脸颊:“还是你要我嘴对嘴喂你?” 沈羽鹤立刻就喝水了,她猛猛地吞咽,差点呛到。 周既往亲昵地蹭着她的头发:“宝宝真乖。” 沈羽鹤精疲力竭地闭上眼睛。 她好累,什么都不想干了。 她要在床上大睡特睡,谁也别想叫她起来。 周既往很强势地抱着人躺下,沈羽鹤枕着他的胳膊,找了个舒适的位置就要睡觉。 她很快贴着周既往睡着了。 她睡熟了后缩成了一个小小的团子,鼻子一吸一吸的,分明是还在委屈。 周既往亲吻她的额头。 他压抑着自己想要吻醒她的冲动,今天晚上沈羽鹤认为她已经被欺负的很惨了,再继续下去可能以后很长一段时间都碰不了她。 他可不想没有肉吃。 “还没进去就哭成这样,你想让我怎么办啊,岁岁……” 沈羽鹤一点也不神清气爽地醒来,她觉得身体哪里都痛,骨头架子都快散掉了。 也不知道周既往哪里学的那么多小花招,都没有到最后一步,她都不行了。 她挠了挠耳朵,周围果然还是没有人的,再一看,她又睡在地上。 浴室的门开着,她不用想都知道是周既往那个神经病在洗澡,她现在对周既往的身体一点兴趣都没有,主要是一看就想到昨晚的荒唐事,她翻身背对着门口,很懒惰的不肯起。 周既往看到她翻身就知道她醒了,收拾好自己他就开始帮沈羽鹤收拾,她无精打采随便他摆弄,看的周既往忍不住狠狠地在她脸颊上亲了一口。 沈羽鹤正在发呆,脑袋空空的时候忽然感觉脸上被恶狗狠狠咬了一口,她懵了几秒,随后用气急败坏地眼神看着他。 结果她就看见周既往戏谑的目光,似乎是在等待她开口,然后就把话题引向不可描述的事情。 吃过好几次亏的沈羽鹤死死闭嘴,坚决不给心机狗有可乘之机。 周既往对此早有预料:“看来是还没睡醒,那我亲醒你。” 沈羽鹤:“?” 沈羽鹤对他的无耻程度再次刷新,她站起来瞪他:“你和我保持距离。” 她跑到一边去,脚上的链子叮叮当当。 沈羽鹤非常嫌弃地批判道:“你的审美真的很差劲,我不要带这个。” 周既往眸光变得凌厉:“不行。” 沈羽鹤根本不害怕,她本来想再说几句话刺激刺激周既往,但对上他认真的目光,话到嘴边就变成了:“那你换个款式,我不喜欢这种的。” 这不是很过分的要求,周既往嗯了声:“我找人重新设计款式给你选。” 沈羽鹤这才点头。 旅行还在继续,沈羽鹤靠在座椅上昏昏欲睡,但怎么都睡不着觉,飞机在湛蓝色的天空中留下一条长长的弧线,前往着下一个目的地。 因为有着两个身份得罪不起的人,导演可以说是对每一个环节都十分松散,节目进行到这里已经变成了真正的快乐旅游,一点麻烦事情都没有。 在这样的情况下,每一个人都很开心地在享受,不仅没有人给沈羽鹤找麻烦,还贴心地给她和周既往创造出空间。 明眼人都能看的出来,这位不知背景的沈小姐,应该很快就会成为周家继承人的夫人。 沈羽鹤在众人隐隐地讨好中,随意地看着路边的风景,放空自己。 她看着车窗外的小绵羊,正在思考羊肉怎么做才能不膻的时候,接到了隋轻然的电话。 她打的很急,一个接着一个。 这说明她有很严重的事情找自己,沈羽鹤蹙眉,在隋轻然打第三通的时候,接通电话。 “岁岁。”接通电话的隋轻然反而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一直在叹息。 沈羽鹤懂了。 “抓到他了?” 隋轻然轻声嗯道:“南格什么都不肯说,那边各种方法都试过了,他说……” “他想见你。” 沈羽鹤没什么表情,而后嗤笑着回:“行啊,不过让他等着吧,节目之后再说。” 隋轻然:“也好,对了,你最近怎么样,我给你发消息你都不回我。” 沈羽鹤瞥见周既往看过来,道:“还行,先挂了。” “谁?”她挂掉电话,周既往问。 “要你管。”叛逆少女沈羽鹤眼睛一转,得意洋洋道:“当然是我的追求者啦,他说想见我。” “这样,那你去见他吧。”周既往一改往日作风,和风细雨地回她,沈羽鹤还在想他是不是中邪了,他又懒洋洋地对她做口型。 “只要你还能站起来。” 第31章 他简直是疯了!这是在车上能说的东西吗?! 沈羽鹤第一时间做贼一样地看向前方摄影师的位置,见对方专心致志地会看录像,不像听见才猛舒一口气。 她迅速远离周既往。 心机狗周既往在这方面向来言出必行,甚至没有话都行,不让她站起来她就真的站不起来。 周既往见她躲也不着急,从容不迫地牵起她的手摩挲:“所以,是去见谁?” 沈羽鹤保持着二十分的警惕:“问这么多,要和我一起去啊。” 周既往靠近她,压迫感从头顶传来:“当然,我也想看看能把你从我身边抢走的人长什么样。” 沈羽鹤嘁了下,小声道:“他也配。” 周既往:“嗯?” 沈羽鹤想到这个人,也没心情和周既往插科打诨,她耸耸肩:“随便啦,想去就一起去,之后再说吧。” “今天节目组安排去哪儿?” 周既往的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白天自由活动,晚上去吃烤全羊。” 沈羽鹤点头表示知道了,之后就不再说话,她打开手机刷短视频,嘈杂的声音在狭小的车厢内响起,周既往闭眼假寐休息,五分钟后他睁开眼睛。 第33章 “沈羽鹤。”他捏了捏眉心:“你循环这个视频十五次了。” 沈羽鹤下意识抬杠:“我喜欢这个视频,怎么了,不让看啊。” 周既往啧了她两声:“那你的品味还挺奇特的,洗衣粉广告看这么久。” 沈羽鹤深吸一口气,强行挽尊:“我那是在思考它能不能洗涤你肮脏的灵魂。” 周既往压低声音:“呵……” 沈羽鹤打断他道:“不管你现在有什么想说的都不许,我不要和你面对面交流,从现在起你只能用微信和我对话!” 闭嘴,不准说骚话! 沈羽鹤恶狠狠地瞪他,决定只要他不听话就翻脸绝交,永远都不搭理他。 她的小阴谋诡计一秒就被周既往识破,他拿出手机摁了几下,很快沈羽鹤就收到了他的消息。 【周既往2号:晚上一起,让我学习一下怎么洗涤黄色的灵魂。】 呵,无耻的男人。 休想和她黏在一起。 她扭过头,去看窗外的风景,这一整天除了直播时候的必要互动,沈羽鹤根本不搭理他,两个人明明在一起却要用微信交流,沈羽鹤有的时候看有的时候不看。 她还觉得这样挺好的,最起码可以耳朵清净,少听到很多污言秽语。 她的这种想法一直持续到晚上回去,他一个字都不说,在水雾中让她用微信和他交流。 沈羽鹤要碎掉了,她想要出声求周既往,周既往却不说话,单手拿起手机慢悠悠地打字,问她要还是不要。 沈羽鹤卡在一个不上不下的位置,难受极了,她想要开口说话,可周既往那个坏种却让她拿用微信和他说话。 她手指颤抖,连手机都抓不住,只要手机滑下来,周既往就重新塞到她的手里。 最后她不得不认输:“你和我说话,周既往,呜……” “求求你了。” 她伏在周既往的肩膀上,哭的一抽一抽的,周既往也没比她好到哪里去,只不过他的忍耐力强大,勉强能支撑住。 大小姐一点自制力没有,自然只能先缴械投降。 他一口咬住沈羽鹤的耳垂,手指灵巧转动:“下次不允许不和我说话。” 沈羽鹤呜咽着点头,她只有这个时候会对周既往言听计从,乖的不像话,让他的喜欢更加疯狂。 到最后,沈羽鹤无助地趴在他肩膀上伏着,她紧密地揽着他的脖子,看上去是依赖。 周既往哄着她,温柔地拍着她的后背,沈羽鹤累的不想理他,睁着眼睛双目无神地看着前方。 “宝宝。”周既往在她耳边极尽温柔地诱哄:“等我们回去,让我进去,好不好。” 沈羽鹤身娇体弱,平时又不爱吃东西,周既往害怕把她弄坏掉,他想趁着这个时候好好给沈羽鹤补一补,况且,这么长的一段时间,应该够她适应了。 沈羽鹤身体颤抖了一下,眼睛一下子就紧紧闭着,用无声宣告她睡着了。 爱逃避就逃避吧,周既往对她掩耳盗铃的态度无所谓,总归最后她都要习惯的。 这小东西越看越可爱,周既往忍不住,又捧着她的脸胡乱亲起来。 沈羽鹤受不了他,睁开眼睛就开始拍他。 周既往也不恼,还把脸凑过去给她打。 简直太不要脸了。 沈羽鹤气了一会就不气了,因为她没力气了,于是她决定将报复周既往的事情延后,她拽过周既往的胳膊,找了个舒适的地方,闭上眼睛开始睡觉。 又过了一会儿,沈羽鹤小小声道:“周既往。” “嗯?”周既往把人往怀里紧了紧,平时她睡的都很快,今天是怎么回事。 “你能不能……” 沈羽鹤别扭地垂着眼睛,似乎是在纠结说还是不说。 周既往很有耐心地等待。 她的手指悄悄爬上周既往的锁骨,滴答滴答的弹出没有声音的节奏。 周既往任她指节走动。 等她玩完了,才抬起眼睛去看周既往:“你能不能,哄我睡觉呀。” 她鲜少露出这样小女儿的姿态,只有在被欺负的狠了才会认怂,这会儿她眨着水润的眼睛撒娇,周既往几乎是立刻就想抬起双手表示投降。 哄,当然哄,周既往在她的脸上亲了好几口,沈羽鹤嫌弃地抹了好几下。 她毛茸茸的小脑袋抵着他的胸膛,周既往无师自通地学会哄睡,一下一下地拍着她的后背。 只是这一晚,格外难熬,沈羽鹤用了好长时间勉强睡着,周既往在确定她睡了之后,给欧文发消息,让他去查一个人。 他要求欧文详尽的查探。 一般情况下,哪怕强大如周家,也不会枉顾法律去查一个人的身份,周既往很热爱和平,所以很少没事找事。 凡事总有特殊。 他的宝贝今天晚上为了一个人连入睡都很困难,这样的人,他怎么可能放过。 至于是谁,周既往通读过沈羽鹤的人生履历无数遍,一些浮于明面上的事情,他倒背如流。 南格。 曾经她的弟弟,如今背叛她的人。 他缓缓地拍着沈羽鹤的后背,听着她清浅的呼吸,眸中不自觉地透出狠戾。 第二天一早,沈羽鹤就扯着周既往要他出发。 “我今天早上醒来灵感突发,有一个地方特别想去,我已经在网上预约好了,也和导演组说过了,周既往,你快点起来,我们要出发了。” 她精神抖擞地趴在旁边,使劲地摇晃着周既往。 周既往连着几天晚上出了力气,哄她睡觉之后又看了南格的资料,还要处理公司的事务。 就算是周既往是铁打的也撑不住这么多天只休息一会儿,他困倦地睁开眼睛,只见他的沈羽鹤穿的跟个小百灵鸟似的不断地在他身上作乱。 周既往一把把人揽在怀里:“让我再睡一会儿。” 沈羽鹤控诉道:“你已经睡了很久了,如果我们不现在出发那我们就会迟到,迟到了就进不去了。” 什么鬼地方迟到了还进不去了,周既往脑子里都是她的声音。 “无论是什么地方,我都买下来给你,宝贝,让我再睡十分钟。” 沈羽鹤怪异地看着他,坚决保持反对意见:“那个地方你买不下来。” 周既往被她闹得睡意全无,也不管什么十分钟不十分钟了,他起床换洗,沈羽鹤超自觉地拉了个凳子坐在浴室门口。 “你快一点。” 不是自觉,是监工。 周既往无奈,随意冲了冲头发,去换衣服就听见沈羽鹤在他身后阴阳怪气。 “又不是要谈几千万的单子,穿的人模狗样的也不知道给谁看。” 周既往听出一丝醋意,眉毛稍微挑了挑:“当然是精心打扮给你看,你不是最喜欢看这些了吗?万一哪天我打扮的不够好,遭到你厌弃了怎么办,嗯?” 果然,这句话一说完沈羽鹤的脸颊立刻就红了,她想了半天,只憋出来一句。 “说的比唱的都好听。” 周既往扯开一枚扣子,沈羽鹤急忙大声道:“快点扣好,你不要一早上就这样!” 周既往轻笑一声,规规矩矩地把扣子系好。 周既往一路都在思考沈羽鹤到底要带他到什么地方,他很有钱,想要什么都有。 直到车辆一路奔腾,来到了一个年代感十足的建筑面前,周既往仰头看见“红色历史学习基地”几个大字,眼皮不受控制地跳了好几下。 沈羽鹤:“为了拯救你越发堕落的灵魂,我特意越好时间带你来学习。” 她见周既往的表情变得和调色盘一样,十分得意了:“我就说这个地方你买不到吧,快点和我进去,我约了老师上课,今天我们就在这里洗涤你肮脏的灵魂。” 周既往:“……” 沈羽鹤:“反正我是要去听的,你要是不听我就自己去听。” 周既往:“……” 他认命,听几节课又不会死人,她要是不高兴的话遭罪的还是他。 沈羽鹤冷哼:“我还以为你想走呢?” 周既往表衷心:“怎么可能,无论是哪里我都会陪你去,走吧。” 沈羽鹤又哼了一声:“这还差不多。” 她静静地看着周既往,忽然璀璨地笑起来,阳光明晃晃地落在她的脸上,让她看起来漂亮极了。 她对着周既往勾了勾小手指,在他不明所以晃神的片刻把手塞进他的手心。 她见周既下意识地攥紧,她笑意盈盈地抬头。 “周既往,我们一起走吧。” 第32章 周既往的手掌感受着沈羽鹤手心的温度,他轻而易举地察觉到沈羽鹤佯装在心情好之下,对他态度的轻微松动。 哪怕他们连那么亲密的事情都做了不止一次,周既往那个对自己定位的认知还是很清晰。 他知道沈羽鹤的心中根本就没有他,之所以接受除了无所谓和他那张好看的脸,更多是她拒绝不了周既往的强势,又摆烂的不想反抗—— 第34章 这样就有一个很大的弊端,如果之后还有人用十分强势的态度表达自己对她的喜欢,她仍然还有可能离开他的怀抱,去选择别人。 哪怕沈羽鹤说过无数次她只对周既往一个人这样,可谁知道之后会不会有人长得比他还好看呢。 当然,比他有钱是不可能的。 但现在不同了。 沈羽鹤主动牵起他的手,在所有人的目光中,甚至在摄像机的拍摄之下。 她是那种特别聪明的女孩子,选择这样做只有一个原因,她在告诉所有人,她正在接受周既往。 这样的认知让周既往的心情大好,这种好心情一直持续到开始上课。 也不知道沈羽鹤是怎么预约的,她真的约到了老师,还是用ppt上课的那种。 对方侃侃而谈,周既往面无表情,倒是沈羽鹤听的津津有味,时不时地还提出问题。 前辈的精神的确令人敬佩,到后来周既往因为沈羽鹤的专注而沉下心来,竟然发觉这种课程并不是那么无聊。 他并非一直都在国外长大,很久之前的小时候周既往也在国内接受过教育,这些过往的历史如同烙印一样深深地刻在他的灵魂里,从来没有熄灭。 他和沈羽鹤在老师的了解下,追寻着历史的脚步,耳边好似有人用铿锵的声音跟他们一起踏上征程。 沈羽鹤说的不错,这种地方确实能够洗涤人类的灵魂,两堂课下来周既往的灵魂得到了升华,他觉得自己的商业版图还不够大,等这个节目结束他就要再度为周氏开创新的未来。 沈羽鹤也升华了,她攥紧拳头,问周既往:“你现在有没有一种想要大干一场的冲动,我的浑身都充满了力量。” 周既往见她目光灼灼,点头询问:“那你想干什么?” 可周既往的问题直接让沈羽鹤愣住。 她空有一腔热血,却连自己想要做什么都不知道。 她早已失去目标,只能用沉默代替迷茫。 周既往看穿她:“既然不知道,那听听我的看法?” 沈羽鹤眼睛亮了亮:“你说!” 周既往捏了一下她的脸,沉声道:“我们两个都很有钱。” 沈羽鹤:“所以呢?” “他们的负责人说,前年这里发生了水灾,一些历史悠久的红色基地遭到了损坏,地方财政吃紧,没有钱修缮这些建筑物。” 沈羽鹤了然:“我们可以捐一笔钱。” 这是一件很好的事情,沈羽鹤马上就准备打电话给沈默,让他准备好一起。 却被周既往轻轻地摁住了手。 “这一次,不让下面的人做,你自己来,怎么样?” 大小姐一句话,自然有很多人为她鞍前马后。 这种事情无论是他还是沈羽鹤,只要吩咐底下的人一声,自然会有专业的人员前来对接,接下来的事情他们什么都不用管,只要等着最后的结果就好了。 天生的财富让他们的人生比平常人更为轻松,所以亲自处理捐款这件事情,对于沈羽鹤来说是一个完完全全新的命题。 她站在原地,迷茫地眨了眨眼。 不过几秒钟,她就用坚定地语气说:“我知道了,我会亲自做这件事情。” 周既往又捏了一下她的脸:“放心吧,有我和你一起。” 这件事情其实并不难做,周既往和沈羽鹤找到了基地的负责人,听说他们有捐款的意向,负责人忙不迭地过来接待他们。 一听两个人要捐的金额还不少,连忙叫下面的人去收集资料,并立刻打电话给自己的领导。 沈家也做过慈善,但沈羽鹤本人从来都没有和被捐款的对象交流过,基本上只会在有晚宴的时候露个面。 这会儿和当地的领导谈天说地,听着对面隐隐的恭维,她有种很奇怪的感觉。 大小姐的身边自然不缺少恭维她的人,她有钱,但这种恭维大多数是建立在利益之上的,因为家族的他们需要交好,钱是维系他们关系唯一的纽带。 但在这里,她感受到带的是另一种恭维,他们的言语之间大多谨慎,在拉进彼此关系的语句中,透露出带有真心的诚挚感谢。 这种感觉让沈羽鹤有一种说不出的扭捏,她太长时间没有和圈子之外的人接触。 她忽然想到之前李医生说过的话,让她前往这个世界的各个地方,好好感受一下不同地域的风土人情,这样对她现在的情况有好处。 她从前并不觉得李医生说的话有道理,甚至还觉得他在放屁。 因为她不是没有出门旅游过,但无论她去到哪里,都和在家里的时候没有什么两样。 世界没有一丝变化。 可在这里,她感觉到了什么叫做。 在人间。 她和那位领导签订合同,在周既往的提示下索要捐赠收据,保留交易记录,确定之后的项目报告在和谁对接,在哪里公示。 这种事情平时的大小姐根本就不会记得。 在那之后,她还被邀请了参加之后的的开放日活动。 沈羽鹤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时间过来,并没有同意,但即便如此,负责人还是对她谢了又谢,并表示会好好使用这一笔钱。 最后他们还在领导的热情邀约下,吃了一顿当地十分有特色的晚宴,并在吃饭时再一次更加详尽地了解了当地的历史。 等到这一切都做完,天色已经暗下来了,人群散去,沈羽鹤仰头看向天空,群星闪烁。 她伸出手,遮挡星空,又收回来,看着自己的手指。 周既往在她身边问:“你在看什么?” 沈羽鹤:“看星星看手指啊,不然我还能看什么。” 周既往:“平时没看过星星吗?” 他这样说话就很抬杠,沈羽鹤一点都不惯着他:“我爱看什么就看什么。” 周既往:“那要看腹肌吗?” 他扯了扯衣服领子。 沈羽鹤鄙视道:“我们今天学习了那么多东西,你的脑子还是只有这种事情吗?周既往,你的灵魂真的好肮脏!” 周既往面容不变:“是啊,我的灵魂就是这么肮脏,你可以随意地批判我。” “不过我更在意的是,你在看星星看手指的时候,脑子里想的是什么?” 他的声音温柔轻缓,一瞬间沈羽鹤有一种“他”回来的错觉,可猛地回神,看到周既往那副慵懒中透露着丝丝冷峻的姿态,她就知道他还是那个强势的周家家主。 他和传闻中的一点都不一样,不嚣张不凶悍,除了有点偏执有点控制欲,沈羽鹤觉得他更像那种刚毕业没受过毒打热爱健身的男大学生—— 他真的很会抬杠。 她不知道周既往之所以表现得很好说话,是因为她没有跑—— 在他过往用金钱夺取爱的时间里,那些人说好了与他交换,却又不约而同想法设法地离开他。 沈羽鹤没有。 她没和他说好,也不需要金钱,被锁住之后虽然有点生气,但还是很乖地在他身边呆着。 被他带上标记也没有发疯,只是嫌弃款式太难看。 他自然愿意用自己最温和的一面对待沈羽鹤。 沈羽鹤不知道他的想法,她在思考怎么用简单的语言回答周既往问她的问题。 她思考了几分钟,先是问周既往:“老周啊,你有没有觉得,自己很浅薄。” 老周?这是什么奇怪的称呼。 周既往眼皮子一跳,说:“那要看从哪个方面论证了。” 沈羽鹤是个很聪明的人,她听懂周既往的言外之意,今天晚上她也不想谈论宇宙人类的哲学,她道:“我经常一觉醒来不知道自己今天要干什么,我想我应该是有点小聪明,所以学习对我来说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我曾经以为的世界就是不停的学习、胜利、创造,不过今天我好像发现了另一种生活。” 她夸张地用手比划起来:“其实这个世界还有很多事情我没有见过,哪怕我再聪明,都不可能一一将这个世界上的酸甜苦辣全部尝尽,所以我的人生还应该会有很多选择,而不是仅仅只有向前一个选项,对不对?” 她一口气说了很长的话,周既往认真地听完,对她点了点头。 “是的。” 他用了肯定句。 做那个勇往直前的沈羽鹤也好,还是那个只想躲在家里睡大觉的沈羽鹤也好,都是他最喜欢的姑娘,她本来就有自由选择人生的权利。 沈羽鹤笑起来:“我觉得我开悟了。” 随后她又觉得这么说不太严谨,拇指和食指并拢,只留下了一点点缝隙。 “开悟了一点点。” 晚风吹过她的长发,混沌于这个世界的姑娘眼睛里多了几分神采。 “周既往,你不是问我看星星的时候脑子里在想什么啊,我当时在想,星星很好看,我拍的手指也很好看。” 她轻轻地开口,声音如平地惊雷,在周既往的脑海中,炸开一地烟花。 第35章 “我以为这个世界上不会再有好看的风景了。” 她仰着头,用了很久的时间才没让眼泪落下来,好一会儿,她轻轻擦去眼泪,走到周既往面前,抱了抱他。 “谢谢你呀,周既往。” 第33章 周既往在很久之前,遇见过和沈羽鹤差不多的人。 那些被称之为极端天才的物种,他们做事情的时候往往会不自觉地选择最快捷最简单的方式,以用来节约时间,所以他们很少认真地去看这个世界。 他们来路匆匆,像个过客,对这个世界的任何事任何人都难以共情。 沈羽鹤这样的还算好的,她只是从来没有体验过人间百态而有些迷茫,至少没有觉得万物都是蠢货而想要毁掉。 他问沈羽鹤接下来想做什么的时候,沈羽鹤还是摇摇头。 “不知道。”沈羽鹤抱着他晃了晃:“之前我爸想要让我继承家产,但是我妈想要我专研科技,但这好像都不是我想要的。” “你想要什么?” 沈羽鹤严肃地说:“混吃等死,纵情声色,一路躺平。” 她原来的生活太累了,还是当咸鱼好一些。 她呼吸着新鲜的空气,听着心跳缓慢的跳动,不愿意再继续这个话题,对周既往说:“我们先回去吧。” 顿了一下,她很严肃地说:“今天晚上我是一定要睡觉的,你最好管好你自己。” 周既往低头看到她的长发,忍着笑摸了摸:“行,我也需要休息。” 他吐出一口气,揽着她纤细的腰肢:“都被你榨干了。” 这关她什么事!! 沈羽鹤反驳道:“分明是你不知节制,你再这个样子下去会肾虚的。” 周既往敷衍地嗯了好几声,很欠揍地说:“放心吧不会有那一天的,从明天开始我就要恢复健身了,你和我一起。” 沈羽鹤:“?” 沈羽鹤立刻用手掌推他要离开他的怀抱,周既往的反应比她快多了,在她推的时候就重新把人锁在怀里。 沈羽鹤大声反抗道:“你简直没有人性,我告诉你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去健身的。” 她的那两块肉不用健身都快没了,她根本就没有力气举铁,更没有力气做操跑步! 周既往视她的反抗如无物,扬起眉毛,理直气壮道:“我又没有让你跟我一起健身,你在旁边看着。” 他语气很淡,如夜凉如流水。 “总之,在我看的到的地方陪着我就好。” 周既往的气息在她耳边萦绕,沈羽鹤抖了两下,风一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她不禁抱怨道:“你是小学生吗怎么什么事情都要别人陪着,你上厕所要不要我陪着啊。” 说完沈羽鹤又想起来,他们两个一天二十四小时都黏在一起,也真就只有上厕所的时候没有在了。 而且她去上厕所周既往就站在门口等她,一副没有她就会死掉的模样,当然他也不会死,纯纯就是控制欲犯了。 真不知道这种人是怎么掌控一个庞大的商业帝国的,靠他那张脸吗! 沈羽鹤没想到周既往竟然真的在认真考虑这个问题,他正要回答,沈羽鹤连忙死死地捂住周既往的嘴巴。 “快别说话了,我不想听!” 周既往戳了下她的手掌,表示不说了,沈羽鹤松开他勾唇浅笑:“看给你慌的,我还没有丧心病狂到那种程度。” 沈羽鹤鄙夷道:“大差不差。” 周既往:“但如果你是想问我这样怎么管理好一个公司的,当然是因为我请了职业经理人,不然我哪里有时间和你谈恋爱。” 沈羽鹤惊了:“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吗周既往?” 周既往也灿烂一笑:“你的脸上都写着了。” 沈羽鹤挺胸皱眉:“你就是爱和我抬杠,好了我知道你有钱请经理人,你了不起!” 倒也不是多了不起,只不过他本身的条件不允许,他简直无法想象自己在工作的过程中忽然变得爱唱跳,底下的人说不定会以为他疯了。 如此还不如请专业打工人,自己只需要把控大方向就好,而且周家的那些人早就被他收拾的不敢作妖,这么些年也没有人敢在他的眼皮子地下乱蹦。 其实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他觉得周家完蛋了也无所谓,只不过顾忌着地下打工人的命,他没有做的那么绝。 他可真是个大善人。 周既往转移话题道:“明天又要出发,先回去睡觉吧。” 也行。 不知不觉中这场旅行已经过去了一半,沈羽鹤比起之前稍微好了一点点。 之后所有的旅行全部在国内,大多数的地方沈羽鹤都去过,也没有什么想买的,也没什么兴趣,她和周既往始终保持着十分友好的没有更进一步的关系,只是每天晚上她都累得要命。 直到来到这次旅行的最后一站,一半最后选择的地点都十分具有教育意义,节目组选择了一个还算是不错的小村庄。 因为有先前女明星参加活动差点回不来的历史事件,这次节目组可以说是千选万选,还增加了安保人员,确定每一个明星的人身安全。 这里山川绵延,节目组选择的是距离公路最近的一个小村庄,名叫瑶村。 按照节目组的要求,他们会在这里举办一场公益晚会,明星们和他们会在这里一起捐赠一些东西。 之前沈羽鹤和周既往捐赠的画面只是选择性的剪辑了一部分,所以这会儿大家一起做公益也不算重复画面。 至于捐赠的物品,是节目组一早和所有明星的工作人员早就沟通好了的。 沈羽鹤一早上到了这里就开始招猫逗狗,周既往发现她没多久就和全村的狗混熟了,那群猫猫狗狗汪汪喵喵地围着她乱叫,他竟然还在一只猫的表情上读出了讨好。 沈羽鹤害羞地挠了挠头:“从小就是这样的啦,好像小动物都特别喜欢我。” 周既往目光一深,笑起来:“你该不会是穿越过来的吧。” 沈羽鹤翻了个白眼:“你还知道穿越呢,我要是有系统第一个把你打成猪头。” “就这么恨我。”周既往耸肩站到她旁边,猫猫狗狗们立刻发出驱赶的声音。 周既往眸光阴暗。 沈羽鹤打了个激灵,她迅速起身挡在猫猫狗狗前面:“周既往,你不要犯霸总病,小猫小狗也是生命!” 周既往露出一个狂妄邪魅的笑容,大手一挥,把沈羽鹤扯过来狠狠地亲了一口。 沈羽鹤:“???” 周既往对着猫猫狗狗:“看到了吗?我能亲她,你们不行。” 沈羽鹤:“……” 她怀疑周既往癫了,并且拥有证据! 猫猫狗狗气急败坏大喵大汪,但架不住周既往是个心理阴暗狠人,他再一次大手一挥—— 送所有的猫狗去做绝育。 如果是家养的,他还给出一笔赔偿金,不高兴的人也很高兴。 沈羽鹤听闻背后发冷,此子手段非常,虽不致命,但太诛心。 事为好事,沈羽鹤眼泪半含,替它们和花花世界告别。 一场晚会在节目组的精心安排下顺利进行,最后的环节,村民们散去,嘉宾们互相告别。 沈羽鹤也就和司锦瑟稍微熟悉一点,对于离别没有什么特别的想法,她看着司锦瑟泪眼朦胧,和所有人一一拥抱告别,还以为自己错过了什么交朋友的机会,他们怎么这么情真意切? 她真是一点都不适合参加集体活动啊,正在她悄悄感叹的时候,摄影机落下,司锦瑟一把抹掉眼泪,礼貌地和每一个人点头后扬长而去。 沈羽鹤:“……” 果然还是她太过单纯了啊!!! 沈羽鹤没有助理,周既往说他安排好了一切,她就没让隋轻然来接她。 她在车上见到了欧文,一个看上去很和蔼的外国老爷爷,他见到沈羽鹤十分绅士地笑着,很友好。 和她刻板印象中霸总的管家简直一模一样。 欧文很有素养,也没有说出霸总管家的经典台词,沈羽鹤有那么一丢丢的失望,但她很快没有管那些了,她坐上了周既往的私人飞机。 她问周既往要去哪里。 周既往:“你睡醒后就知道了,反正不是回你家。” “好吧。”沈羽鹤决定放弃思考,她自己跑到周既往的怀里,找了个舒适的位置闭上眼睛。 闭眼之前,还很颐指气使地对周既往下达指令:“哄!” 周既往拍了拍她的小脑袋,又在她的额头上亲了一下。 沈羽鹤满意地在他怀里拱了拱。 要下飞机了沈羽鹤才醒来,她迷迷糊糊地跟着周既往上车,此刻已经是后半夜,街上行人寥落,只有街灯闪烁。 车辆疾驰,很快就到达了目的地,沈羽鹤还挺诧异的,这不是她在江边的家吗? 周既往竟然这么好心还送她回家吗? 第36章 答案当然是否定的,很快周既往就带着沈羽鹤回到了别墅区的楼王。 那是沈羽鹤别墅开车五分钟左右的距离,面积比沈羽鹤的别墅还要大上三倍。 沈羽鹤在这一刻充分地体会到了人与人之间的参差。 富人与富人之间也有壁。 既然都这么近了,沈羽鹤很合理地提出自己的要求:“我要去回家拿我的东西。” 周既往看了眼泛白的天空:“都这个时间了,你确定?” 沈羽鹤早就习惯失眠的时间了,她点头:“搬到你这里一点。” 她说完还狐疑地看着周既往:“该不会你这里还有别人住过吧,所以你才不让我住,要是这样我要回家,我不要你的房子!” “当然没有。”周既往道:“不过你用的东西全都准备好了,都是全新的。” 这还差不多,沈羽鹤先他一步推门进去,周既往却并没有跟上来。 好半天,也不见他前来带路。 她转过头,蹙眉:“你在门口吹什么风啊?” 来人的眉眼带上几分哀伤,那双凌冽的眼眸,不知何时变得纯白干净。 周既往声音颤抖:“岁岁。” 他上前一步,死死地盯着沈羽鹤。 “你是不是,爱上他了?” 第34章 京市的晚风携带着燥热的气息。 周既往富丽堂皇的家里只剩下沈羽鹤和周既往两个人,灯火亮成一片,沈羽鹤认出放在门口的花朵,那是一株名为“白雪野”的兰花,市价约三千万。 这样精美的花朵需要精心养护,想要让它如期开放,需要极其专业的人力和金钱。 此时花朵于夜空中摇曳,绽放出淡淡的清幽气息。 沈羽鹤想起还是偶像明星的周既往上一次在她家里的时候,说哥哥的房子在这里。 想来应该就是周家家主的房子之一。 她不动声色地扫过客厅,这间屋子的主人喜好明显,收藏的东西一眼看去就知道很贵。 沈羽鹤笑起来,对着周既往说:“你哥哥的家就是在这里啊。” 周既往的脸色惨白。 他在沈羽鹤的口中嗅到了淡淡的,不太高兴的情绪。 为什么呢? 是因为他之前骗了她吗? 他根本就没有什么哥哥,有的只有另一个周既往。 他面带哀求,想要和她解释。 沈羽鹤挠挠头:“我要先回家了。” “别走。”周既往伸出手拉住她,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满是卑微:“我和他,是一个人。” “我知道啊。”沈羽鹤皱着眉头:“你们两个出来到底有没有规律,能不能别总一下这样一下那样。” 周既往抿唇不说话。 他也想知道规律,可是另一个周既往不讲武德,趁着他虚弱的时候吃了药,他好不容易凭借着自己的意志力重新夺回身体,却发现她和另一个周既往相处的极好,两个人如胶似漆,每一天都不分开。 他眼眶发红,拽住沈羽鹤的手:“你和他做到哪一步了?” 沈羽鹤闻言反而笑起来:“你问我,那为什么不问问自己呢?” 她不太喜欢做裁判,但很清楚对于“周既往”这个人,她想要的是什么。 一时的欢愉而已,就算以后没了也无所谓。 只是,有点不爽罢了。 周既往死死咬着嘴唇,看着沈羽鹤,一看就是一定要给出答案的架势。 他这幅模样破碎又脆弱,加上容颜的持让沈羽鹤心跳漏了一个节拍。 不得不说一个人的身上能看到两种极端,一个不怒自威,气质高贵,一个可怜脆弱,恍若白纸,这样的感觉让沈羽鹤觉得很特别。 微弱的晚风,给沈羽鹤吹出一丝寂寥,穿着蓝色裙子的姑娘眸光淡淡。 沈羽鹤像是在回应一件小事:“你们两个对我来说没有区别,周既往。” 周既往颓然放手。 他和另一个周既往其实都心知肚明,她贪恋的不过是这幅皮囊,其余的比如真心,大概只有那么一点点。 可正是这一点点的真心,却是两个人都在拼命掠夺的。 周既往压住心底的苦涩,用力地看着沈羽鹤的眼睛:“那是不是他对你做过的那些事情,我都可以对你做?” 沈羽鹤:“?” 沈羽鹤下意识道:“你疯了吧。” 虽然我知道你是有双重人格,但是你的身体只有一个,你的肾也只有两个啊! 这么搞下去会shen虚的! 周既往蓦然一笑:“我本来就是疯子啊,岁岁。” 小明星一步一步逼近沈羽鹤,他的眼睛里不似周家家主那般冷冽,每次看她的时候都带着无穷的掌控欲和掠夺欲,他的眼睛里盛满了属于清纯少年的爱意,还有盈盈泛起的春水。 沈羽鹤很快就意识到—— 周既往在勾/引她。 这种勾/引是弱势的人格天生就会的技巧,他习惯示弱,声音动听,一首情歌就能让人着迷,如痴如醉。 她想很正人君子义正言辞地拒绝周既往,却发现根本就拒绝不了。 男魅魔勾着唇角,伸出舌尖,在她的唇瓣上点了两下,然后缓慢地转着小圈。 他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环抱在她的腰上,轻轻一用力就把她抱起来。 “去你家,好不好。” 沈羽鹤根本就说不出来拒绝的话。 谁能拒绝这样的周既往啊? 根本就无法拒绝好不好! 周既往道:“我抱你过去,岁岁。” 林荫道并不长,开车只要五分钟的时间,周既往走的很快,他抱着沈羽鹤也毫不费力,只用了十几分钟就走到了沈羽鹤的家。 他拥有这里的门锁指纹,轻而易举地打开沈羽鹤的家门,并十分熟练地走到她的房间,从抽屉里掏出一个tao,接着,就开始亲她。 沈羽鹤都懵了,他什么时候放进来的? 她不想脏兮兮地躺着,推了他一下周既往就明白是什么意思,他比另一个要听话的多,不用沈羽鹤说话就抱着她前往浴室。 很快沈羽鹤就发现区别。 如果说另一个热衷于她本身,这一个则更像个不断索取的疯狗。 他横冲直撞的,只想着拼命的掠夺。 唯一的共同点就是无论沈羽鹤怎么喊停他们都不听。 但也没必要喊停。 她知道自己的意志力几乎为零,怎么可能受得了诱惑,周既往也看出了这一点,他十分有耐心地哄着她,温声细语的男人一次又一次地亲吻着她的唇瓣。 沈羽鹤到最后基本上什么都看不见了,世界变成了白茫茫的一片,她一点力气都没有了,腰肢也变得酸涩。 周既往跪坐在她旁边,一点点地渡水给她喝。 她懒得挣扎,眼皮合上,就要睡觉。 临闭上眼睛之前她还在想,明天早上遇到的会是哪一个呢? 这样的生活实在是太有意思了。 她赌一毛钱,还是小明星。 果不其然,第二天醒来小明星很有眼色地做好了早饭,全部都是她平常吃的那种。 沈羽鹤对此表示肯定,换来周既往灿烂的笑容。 沈羽鹤吃完早饭,对他道:“我今天要去见朋友,你自行安排。” 周既往本来想说我可以跟着你一起见朋友,不过新蓝的事情他还没有处理完,无论如何都需要再回公司一趟,接下来的事业发展他也需要再想一想。 他有了喜欢的人,就不会选择沉睡。 或许他也应该去学习一下金融以及管理课程,他很清楚养活沈羽鹤需要很多钱,大家都是一个脑子,没道理他不行。 周既往:“我要回一趟公司。” 沈羽鹤也没问具体的,只是点点头。 周既往:“你去哪儿?用我送你吗?” 沈羽鹤:“不用,有人来接我,你还是自己小心一点吧。” 再怎么说他也是个明星。 周既往:“放心,我有安排。” 沈羽鹤换好衣服就离开了,她悄悄地松了一口气,人哪怕是一个人还是不一样的,她敢肯定如果是另一个绝对不会这么轻易放她离开。 不仅会问她去和谁见面,见面多长时间,什么时候回来说不准还会要求和她一起出行。 她很喜欢什么都不用做的日常,但偶尔也想要一点属于自己的空间。 她先是去了医院。 李医生看到她过来,连忙藏起了手中的奶茶,小老头笑嘻嘻的:“小沈啊,你这趟出门还开心吗?” 沈羽鹤:“还行。” 李医生:“看到你这样我就放心了,说起来你准备什么时候回去上班?” 沈羽鹤:“再看看吧,好不容易休息。” 李医生:“唉,先前你母亲确实把你逼得太过了,休息一段时间也好,听说你恋爱啦,男朋友还是个明星,什么时候带来给我看看啊。” 第37章 沈羽鹤心想那还是算了吧,你是专业的,万一看出点什么,给她好不容易喜欢的人送到精神病院可怎么办。 沈羽鹤敷衍道:“下次一定,下次一定。” 她抬起头,看着窗外的蓝天白云:“我这段时间不想过来了。” 李医生的脸上微微透着诧异,最终还是点头:“好,什么时候想过来就给我打电话。” 沈羽鹤点头,看了眼他藏奶茶的位置,眉毛一挑:“别总是偷偷喝,你高血压,小心进医院。” 李医生一惊,这还是第一次…… 他忽然有点热泪盈眶,早知道沈羽鹤谈恋爱之后能变得更加人类一点,他就介绍他大孙子来谈了。 聪明的大小姐一眼就看穿了老头的想法,嫌弃道:“收起你的想法啊,老李头,你孙子太矮了,我颜控。” 李医生:“……也没有那么差吧啊哈哈哈哈,你怎么还不走,等着我请你吃午饭呢?” 沈羽鹤:“……” 她站在诊所的楼下,眼神清澈还透着迷茫,这还是她第一次被老李头赶出来,以前他都恨不得跟她畅聊一个世纪。 她摇了摇头,没有发呆,准备自己去找隋轻然。 手机在这个时候叮铃铃的响起来,沈羽鹤拿起来一看,是一个未知电话。 她不喜欢和陌生人说话。 她随手摁掉,但很快那边电话又一次打过来。 她挂掉,那边又打,如此来回五次之后,沈羽鹤烦躁地接通。 “谁?” 大小姐语气很差,对面愣了一下,发出一些不太标准的中文。 “你好,请问是沈羽鹤女士吗?” 沈羽鹤:“你给我打电话你问我是谁,有事快说,没事我挂了。” “请你不要挂掉。”普通话不好的女人道:“我是周的未婚妻,我现在就在你的城市,我想要见你一面。” 沈羽鹤:“?” 周既往的未婚妻? 她啧了声:“你是哪一任?” “电话里说不清楚,请问我们可以见一面吗?”那个女人说:“很快的,不会耽误您很多时间。” “我想要请你放弃周,你们之间不会有好结果的。” “我是可妮,是他父亲为他定下的妻子。” 沈羽鹤捏了捏眉心,不知道该说什么,终究还是落到这种地步了吗,第三个人出现了! 沈羽鹤正在思考自己应该怒而挂电话还是答应和她见面收下五百万,可妮的声音越发急切起来。 “你不要和他在一起,他就是个人格分裂的疯子,他会伤害你的,他就是一个变/态!姐妹你听我的,快跑!再不跑就来不及辣!!!” 与此同时,她的手机叮咚一声,收到一条消息。 【周既往:宝宝~宝宝~我好想你鸭~】 噫,果然好变/态! 第35章 沈羽鹤没回周既往的消息。 她察觉到妮可很有可能不是恶毒女配,而是girls help girls,眼角闪过终于不是俗套剧情的感动。 沈羽鹤说了一个地点,可妮表示会用最快的时间赶到。 她还真的有些好奇,周既往到底是一个什么十恶不赦大魔头,竟然能在有钱又有颜的情况下遭到这么多人的厌弃。 林欣听不敢说的,她倒是想要去亲耳听一听。 不过她从来不轻信别人,在见陌生人之前反手叫了家里的四个保镖,以防万一。 世风日下,绑架诈骗犯那么多,她的命又很值钱,不得不防啊。 差不多一个小时之后,她在隋轻然的私人咖啡店见到了妮可,对方是个很标准的金发蓝眼辣妹,看上去热情又奔放。 她先是惊叹了沈羽鹤的美貌,而后又为她感到可惜。 “周就是个精神病,他们一家都是精神病。” 妮可很快就进入了正题,她用十分夸张的表情说道:“他们家有精神病遗传史,而且他的父母都是疯子。” 沈羽鹤挑了下眉。 妮可说:“你不要被他外表的样子迷惑了,用你们的话说他就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他的内心一片腐烂,心里生长的全部都是恶意。” “这样的男人实在是不适合你,沈,很抱歉再来到这里之前我调查过你的信息,你是那么光辉灿烂的一个人,不应该和他一起腐烂。” 沈羽鹤恍然地听着妮可对周既往的评价。 “具体说说。” 她的表情看上去很平静,妮可不知道她是信了还是没信。 妮可稳定了下心神,道:“或许你应该听说过,周曾经以金钱和别人签订了契约,然后就把他们囚禁起来,限制他们的人身自由,这对于一个正常人来说实在是太可怕了,或许你并不觉得这有什么,等到真正失去自由的那一刻你就会后悔了。” 沈羽鹤索然无味地点点头,她也有过一段没有自由的时光,知道那种滋味。 不过妮可说的这些和她们家能打探到的东西差不多,周既往自己也说过。 妮可叹了一口气,她觉得沈羽鹤一定是被言情小说荼毒惨了,她也曾经做过霸总爱上我的文学梦,不过那时候她才小学一年级。 她轻叹了一口气,决定用最后的杀招拯救恋爱脑。 “你听说过,云州科技篡改人类基因事件吗?” 沈羽鹤手指微蜷,神色未变:“听说过。” 这件知名的案件当时轰动国际,云州科技的基因实验负责人违反法律,篡改人类基因,让整个世界都十分震惊。 虽然最后那位实验负责人收到了应有的法律制裁,根据她的交代她只对两个人类进行了改造实验,出于人道主义的考虑,并没有公布两个实验体的身份。 妮可说:“那个疯狂的实验者是周的妈妈,周就是其中一个实验体。” 一语落下,世间的风都变得安静。 她注意到沈羽鹤脸上的异样,以为沈羽鹤是在震惊这种事情竟然发生在自己身边,叹气道:“我知道这种事情很难接受,可这是事实,他天生就有基因缺陷,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你知道周氏为什么会落在他的手里吗?他的母亲是他亲自送进去的,他家的那些兄弟进监狱的进监狱,残疾的残疾,连他的父亲都被送到了精神病院。” 妮可越说越激动:“这些全部都是周做的,他就是一个危险的疯子,如果你在他的身边最终也会被他伤害的!” “他们全都是疯子。” 妮可像是想到了什么不好的过往,抱着肩膀颤抖起来,眼角的泪止不住地流。 沈羽鹤沉默着,抽出两张纸巾递给她。 “谢谢。”妮可抱着胳膊道:“你不知道被全是监控的房间里二十四小时监控着,没有一点自己的隐私是多么恐怖的一件事情,就连洗澡上厕所都有人看守,这样的日子根本就不是人过得。” 不,她知道。 沈羽鹤在心里说道。 妮可却忽然想起来什么一样:“对了,你的手机有没有被他碰过,他会监控你的所有软件程序的,你——” “你是不是最近感觉他无处不在,你的聊天记录他都知道,你在哪里他也知道,这种感觉实在是太可怕了。” 她害怕的站起来:“请把你的手机给我,我来帮你解决这个问题。” 沈羽鹤拿出手机。 妮可迫不及待地接过来,她拽了一下,却没有拽动。 沈羽鹤牢牢地攥住手机,她浅笑着:“你们的借口还是这么五花八门,毫无新意。” 妮可强行镇定:“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沈,我只是想帮你。” 沈羽鹤又笑了一下,忽地松手。 妮可正在强行抢夺,沈羽鹤这样一放手,她不受控制地往后栽倒,摔在了地上,她抱着手机准备逃掉,下一秒就被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身材魁梧的男人,摁在地上一动都不能动。 妮可有心大叫挣扎,却发现四周没有一个行人,就连咖啡店的工作人员也正蓄势待发地看着她。 她冷汗横流,方反应过来沈羽鹤早有准备。 她没有看上去的那么单纯,人畜无害只是她的伪装。 她还妄图挣扎:“沈,你这是干什么,我只是想帮助你,对你并没有恶意!” 沈羽鹤十分淡定地哦了一声。 她的手机在妮可挣扎的时候就被甩出去,沈羽鹤站起身,在妮可的不甘心的目光中捡回了自己的手机。 啧,屏幕好大的划痕,都不新了,这一切都要怪周既往,她要叫周既往给她再买一个。 妮可:“你不能这样。” “别给自己脸上贴金了。”沈羽鹤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想通过我的手机通讯录对我身边的人下手吗?这一招都用了多少次了,我身边的那几个人还没有排查干净吗?” 她笑盈盈地看着妮可,那一刻她好像看到了周既往一样,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战。 “你是……” 第38章 “别说话。”沈羽鹤比了个“嘘”的手势,“我对待笨蛋的态度可是很恶劣的。” 妮可却越发觉得她和周既往像,明明是在笑,但那种冷意却席卷全身。 她颓然道:“周既往的事情我并没有骗你,你和那种人混在一起迟早会死掉。” 沈羽鹤:“不劳费心。” 她说完这些就走了,连个余光都没有留。 阳光落在她身上,沈羽鹤十分轻松地上车去找隋轻然,她在车上摆弄了半天手机,没有发现任何监听或者是定位软件。 妮可还是太心急了,如果她没有想看自己的手机,或许她还能相信这是一场girls help girls的行动,这么些年那群人还是没有放过她,还玩出了新花样,连周既往也要一起盯着。 应该是南格被抓到,他们急了,才会重新使用这种下作的手段,看来还是要给他们找点事做。 沈羽鹤指尖飞快地戳动。 车子很快行驶到隋轻然的工作室,她在楼下的星巴克给隋轻然带了杯无糖咖啡,又给自己要了一杯全糖加奶,晃到隋轻然办公室的时候她正在疯狂地敲击键盘。 她正要说话,电话铃又响起来,这回倒是认识的号码,不过沈羽鹤不想接。 她直接挂了。 没过十秒,隋轻然的电话就响起来了。 沈羽鹤:“……” 隋轻然:“……” 隋轻然无奈地接起电话,听完电话那头的人说完话,隋轻然神色凝重。 放下电话,她道:“南格跑了。” 沈羽鹤:“嚯?” 隋轻然:“在m国回来的时候跑的,那边说是南格打伤了他们的人,但我们这边确定他们那边没有人员伤亡。” 那就是故意的放他走的。 沈羽鹤评价道:“手段低劣,甚至不装,但很有效。” 隋轻然:“岁岁,我担心……” “不用担心,他对我构不成威胁。”她目光看向前方,和隋轻然说了今天发生的事情。 “既然对方又开始蠢蠢欲动,那么南格应该真的跑了,连他们都找不到,所以,他们一定会来找我。” 她略微思考,决定加一把火,她给周既往打了个电话。 “宝宝。”那边接通的很快,语气甜腻的让她想隔着电话线揍他一拳。 沈羽鹤咳嗽了声:“你正常一点。” 周既往低笑,很快便传来他清爽的声音:“这还是你第一次给我打电话,你是不是想我了。” 沈羽鹤直接进入主题:“你微博还能拿回来吗?我们什么时候公开?” 周既往惊喜道:“你愿意和我公开了吗?等一等我不是做梦吧,我的微博一直都在我自己的手里,放心吧,他们不会为难我。” 另一个虽然总是想抢夺他的身体,但他的身份确实很好用,周既往回到新蓝处理这些事情根本就没有任何的绊子,原本看他不爽的老板甚至还殷切地为他倒茶。 一个微博,新蓝根本就不会卡着他。 比起那些,他不敢相信沈羽鹤竟然愿意让他公开,这就相当于向全世界宣告他是她的男朋友,而不是可怜的地下小情人。 周既往高兴的都快疯了,他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哪怕是沈羽鹤在利用他他都甘之如饴。 诶,为什么会有利用他的想法,周既往惊讶的发现他的内心竟然产生奇怪的直觉。 一定是另一个周既往的被害妄想症犯了。 没关系的,就算是真的他起码还有被利用的价值,这样沈羽鹤就更加离不开他了。 周既往问:“那我们怎么公开,宝宝,我现在好想见你。” 他迫不及待地想要亲亲她了! 第36章 下午一点半,伴随着周既往与新蓝正式解约,一起发出去的还有他和沈羽鹤恋情公开的微博。 在经历过多次雪崩的可怜微博还是崩塌了半个小时,坚强地活了过来。 沈羽鹤配合着发了之后就没有再上去了,她一向不看别人的评论,倒是周既往很高兴,拿着小号给所有祝福的言论挨个点赞,一旦发现有黑子就一边生气一边举报。 隋轻然看他这样,死都想不到周家那位邪恶可怕的变、态神经病现实里竟然是这幅样子,她精神恍惚,甚至想把林欣听抓起来告她诈骗。 沈羽鹤戳了两下周既往的脸:“收一收,我有事情跟你讲。” 周既往:“好的宝宝,你说。” 他放下手机,乖巧地仰着头看向她,眼神单纯无害。 沈羽鹤想和他说的话瞬间就说不出来了,小明星的人格是真的太可爱了!她现在只想搓他的脑袋。 关于南格的事还是回去说好了,万一周既往委屈的哭起来她还能哄哄。 这还有别人在呢。 她发现她好像并不希望别人看到周既往这样乖的模样。 哪怕旁边是她最好的朋友。 该死,难道她的霸道总裁属性也犯了? 沈羽鹤使劲儿地晃了晃脑袋,把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甩出去,问道:“你之后的事业有什么规划吗?” 在没有遇到沈羽鹤之前,他答应过另一个人格和新蓝解约之后,就再也不出来了。 他咬着嘴唇:“我想学管理课。” 他不可能放任另一个独享她,之后娱乐圈肯定是不能混了,他得想办法独当一面。 沈羽鹤点头:“也行。” 随后又说:“不想工作也行。” 这个人格她可以养着,没有别的意思,也不是想困住他,沈羽鹤拼命打着补丁。 她怕周既往打两份高强度的工身体不行,年纪轻轻她就要含泪去送他看老中医了。 为了长长久久的以后,人总要歇一歇啊! 竖着耳朵的隋轻然:“?” 不是哥们儿,你俩在搞笑呢,你堂堂周氏家主你需要去学管理课? 他前些年的大杀四方算什么,把他们几个家族吓得心惊胆战算什么? 算他们胆子小?算他天赋异禀随便乱杀吗? 什么叫不想工作也行!周既往不工作周家不就完蛋了吗?等等周家好像有职业经理人…… 苦命拼搏的隋轻然不想说话,她躲到角落里自闭去了。 周既往蹭了蹭沈羽鹤的手:“岁岁,你最好了。” 隋轻然大受震撼,这也太…… 周既往这幅模样实在太有欺骗性了,思来想去她还是觉得林欣听诈骗的可能性比较小,但周既往扮猪吃老虎的概率百分百。 她有心提醒沈羽鹤别被这种会装的男人骗了,但看到周既往那副摸样愣是半天没憋出来一句话。 最后她选择从角落里站起来拍了拍沈羽鹤的肩膀:“我将赐予你新名,训男高手。” 沈羽鹤:“?” 她感觉隋轻然的神经好像也不太正常,不过沈羽鹤的包容性很强,她礼貌性地点点头:“一般一般。” 隋轻然嘱咐道:“最近小心。” 沈羽鹤:“知道。那我先走了。” 周既往听出一丝不对劲,他眨巴着眼睛问道:“诶?宝宝你有危险吗?” 他想了想说:“这段时间我就住在你家,如果有极端粉丝来找你的话我和他们拼了。” 他以为是公开恋情导致的危险,事实上沈女士周围连狗仔都没有。 娱乐记者们知道谁能拍谁不能,至于私生,只要敢跟就做好进去接受教育的准备吧,当她的保镖是吃干饭的呢。 沈羽鹤:“倒也不必如此。” 不过周既往提醒她了,极端粉丝她还真有一个。 她还是更担心周既往的安全。 他现在不是无所不能的周氏家主,而是可爱又笨蛋的大明星,需要她的保护。 两个人都不约而同想要保护对方,隋轻然左看看右看看,觉得自己应该在车底。 好在沈羽鹤也没想多留。 和隋轻然告别后,回到别墅,她和周既往说起南格,也说起为什么忽然要求周既往公开他们的恋爱。 “他逃走后肯定会想办法来找我,抱歉,用这样的方式会刺激他更快过来,但会给你带来危险。” 灯光下,沈羽鹤的脸上带了一点点暖色调,她说这句话的时候严肃又诚恳,还有一点点微微的忐忑。 大约是怕他生气。 周既往坐在沙发上,什么话都没说,鸦羽一般的睫毛无助地垂落着,遮住眼眸。 沈羽鹤在他的身上看到了一种无边的失落感,她轻咬嘴唇,想伸出手去摸一摸他的头。 “抱歉…” 周既往摇头:“不要和我说这个呀,宝宝。” 他轻轻揽住沈羽鹤的腰,脸颊贴在上面蹭了蹭:“我只是在想,除了这些我都没有别的地方可以帮到你。” 就算是被利用了又怎样?他起码还有被她利用的价值,她怎么不利用别人呢? 可是,之后的事情他完全没有办法帮助沈羽鹤,他与另一个人格割裂分明,他甚至都不知道怎么利用周家的势力帮助沈羽鹤。 第39章 他声音绵绵的问:“你和那个南格,是什么关系啊。” 沈羽鹤停顿了一下:“……你想听?那你发誓你不会生气。” 这话说得可太有深意了,哪怕是不懂人类感情的这个人格都能闻出来他们两个有事,但大明星一向都很善解人意,就像他最开始靠近她时表现得那样。 “怎么可能生气呢,那都是以前发生的事情了,你以后只有我就好了。” 他的声音像初春的龙井,上好的绿茶。 沈羽鹤心中顿时警铃大作,这种类似的话她好像在以前刷短视频的时候听说过,但她没有一次认真听的,所以他这么说的结局是怎样,她现在打开短视频查阅资料行不行。 沈羽鹤斟酌三分,天生的直觉让她决定吐露出一半事实:“其实,我们两个原本是要结婚的。” 一句开篇,如晴天霹雳恰好劈在周既往的头上。 他幽怨地看着沈羽鹤,酸溜溜地问:“然后呢,为什么没有结婚?”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什么爱恨的表情,十分平静,就好像是一个局外人,可以看得出她对南格没有什么感情,但听到结婚两个字,周既往的心口还是不受控制地感觉到了酸麻。 这种事情光是想一想,就让他觉得不安。 沈羽鹤实话实说:“他偷了我的专利,不过智商有限,偷到的是假的,被我发现了,就跑了。” “我也没想到,跟在我身边这么长时间的人,竟然会是别的国家派来偷取机密的人。” 周既往:“诶?” 周既往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按照他演戏的经验,一般这种情况都要牵扯出一场漫长的爱恨情仇,怎么到沈羽鹤这里就变成商业谍战了。 比起这个,他更在意的是另一件事:“你到底是干什么的。” 沈羽鹤:“算是半个科研人员吧,小的时候爱搞发明,还算有点名堂,光专利费就能让我躺着到死了。” 她瞥了眼周既往,补充道:“加上你也能一起躺着到死。” 周既往梗了一下:“……你别总说死不死的。” 所以他女朋友竟然这么有本事吗,他还以为沈羽鹤是单纯的无业游民富二代呢,到底还是他肤浅了。 “那你们为什么还谈到结婚的地步?”周既往问。 沈羽鹤:“这个故事就有点就远了,简单点来说……” “你详细点说。” “……他是我爷爷故友的儿子。” “他三岁的时候,父母出了车祸,没有人养他,我爷爷看他可怜,于是把他带回家。” “他说喜欢我,想和我结婚,我就答应了。” 沈羽鹤认真思考后说:“他听话、会做家务还愿意不工作被我养,从来不吵吵闹闹的,已结扎,确实很适合结婚。” “不过那时候我还是年纪太小了,总是什么都想尝试,包括结婚,现在想想好像也没什么必……” 周围的空气越来越冷,沈羽鹤很识相的闭了嘴,她飞快地上下扫视了周既往好几轮,发现他还是那个小甜心大明星,但身上的气质却越来越冷,跟他的另一个人格十分相似。 果然还是一个人啊,生气的样子都那么像。 “你不想结婚?”周既往问。 沈羽鹤:“呃,现在不太想,但我不要小孩。” 她想了想,坦言道:“我的基因有缺陷,为了防止祸害下一代,我不会要小孩。” 周既往:“这不重要,我早结扎了,你不想结婚?” 他还是精神分裂,一样不想祸害下一代。 他们的想法出奇一致,沈羽鹤还想解释解释说不定以后就想了呢,周既往却忽然自己释怀了:“不结婚也可以,一张纸捆绑不了我们的关系,那个南格,很喜欢你吧。” 沈羽鹤:“大概?” 周既往想了一会儿,唇角露出灿烂的微笑,沈羽鹤一看这小子就不知道憋着什么坏,就听到他说:“既然如此,我们搞一点更刺激的吧,光是官宣有什么意思呢。” “他喜欢你。” 周既往笃定到,他站起身,搂着她的腰,一步一步地往前走。 忽如其来的靠近让沈羽鹤愣了一下,随即下意识地抱住周既往的脖子,以往都是这样。 周既往拿出手机,打开自拍。 “要让他更生气,更愤怒,没有什么比看见自己喜欢的女人和别人亲吻更难受了。” 就像他,再知道沈羽鹤曾经差点和另外一个男人结婚,哪怕是虚无缥缈,也会被醋意覆盖,想要发疯。 “所以现在亲我。” “你来亲我。” 第37章 持续的沉默让周既往以为沈羽鹤不想亲她,酸涩顿时溢满胸腔,他就要退后时,沈羽鹤捏住他的下巴,轻轻一点。 这一次是她主动的。 她轻轻地用了力气,毫不费力地就撬开周既往的唇瓣,男人迅速反应过来,迫不及待地想要去寻找她的舌尖。 连手机他都没拿稳,还是沈羽鹤在刚亲上去的时候握住他的手拍的,接着他的手机就掉在地毯上,发出沉闷地一声响。 他很快就把人抱起来,转守为攻是他最擅长的,周既往嗅着她身上好闻的味道,很快就沦陷。 …… 有灯摇晃,有人揉腰,早知道亲他一下反应就这么大,她就亲一下算了,根本就不会继续。 好在周既往知道昨夜声势浩大,她还没缓过来,无论如何也要等到她休息几天再进行,只要了一次就没再继续欺负沈羽鹤。 周既往用身体形成牢笼,把人圈在身体里,一点一点地去亲她眼尾的泪水。 “怎么这么虚啊,沈老师。”他亲昵地吻着她的耳垂,觉得她可爱的要人命,恨不得把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周既往沉醉在她的香味里,声音都染上几分嘶哑:“你说爱我好不好。” 他知道沈羽鹤的真心接近于无。 哪怕是假的,他也想听她说一声爱他。 沈羽鹤感受着他灼热的气息,唇角微微动了动,似乎是想说些什么。 周既往帮她翻身,咬住她的下唇瓣,细细地舔舐了几下,又说:“你别说话,我不想听。” 他到底是听还是不听。 这人比她认识的所有人都难搞,她好像对周既往一点办法都没有。 既然如此,还是睡觉吧。 有助眠包周既往,沈羽鹤很容易就放松下来,她迷糊着和周既往说:“你那照片可以发在我朋友圈,他看的到。” 周既往手指一凉:“你没删他?” 一个连前任都不算的东西,她还留着过年? 沈羽鹤声音越来越小:“不是,圈里的那几个人看到了,他自然有办法看……” 她还没解释完,就睡着了。 周既往晃了晃她,还想要个答案,沈羽鹤一巴掌拍过去:“别动我,我要睡觉。” 周既往被打懵了,不过想到她起床气确实很严重,只能把人往怀里扯了一下,狠狠地亲了几下她的唇角。 他们两个贴的很近很近,皮肤的灼热从薄薄的衣料中传来,他贪恋地呼吸着周围的空气。 这么好的时光周既往不允许任何人打破,南格的事情之后再说吧。 无人知晓的黑夜处,躲在天桥洞里,瘦弱又憔悴的男人攥着手机,死死地盯着微博上那一条爆掉的消息。 照片中的姑娘笑容灿烂,如他记忆中的一模一样,若天上明月。 可明月,为什么要跌落凡尘? 这个男的…… 根本就不配出现在她的身边。 死吧…… 去死吧…… 去死吧!!! 原本住在桥洞下的老人,本来以为这个身材瘦弱的小伙子可以欺负一下,顺便抢走他的手机卖掉吃上几天好饭,可看到这人的眼神之后,老人吓得连忙跑走。 这样的眼神他作为一个有故事的桥洞大师见过的太多了。 这是穷途末路的人才有的眼神啊。 算了算了,今天晚上还是睡民政局门口吧,是时候帮他们搞点业绩了。 - 那条两个人浅浅亲吻的朋友圈,在第二天沈羽鹤下午出门前总算发出去,周既往原来想和她一起出门,但沈羽鹤却没答应。 她一找穿鞋一边说:“我要去找我爸,你确定和我去?” 周既往看她在鞋柜里纠结,帮她选了一双后说:“那我在家里等你。” 沈羽鹤想了想:“我帮你请了一个老师上课,除了他你……你还是跟我一起去找我爸吧。” 周既往:“这么早就见家长,我礼物还没选好……” 沈羽鹤平静道:“南格就是个疯狗,你要是在家他说不定会杀穿你。” 周既往:“……” 周既往不太确定地问道:“跟在你的身边就不危险了吗?” 他这么爱呢?只要她哄两句连情敌都能接纳? 第40章 周既往又有点泛酸了。 沈羽鹤摇头:“不,他会一起刀了我们这对狗男女。” 周既往竟然有点感动:“宝宝,你是想和我同生共死吗?” 沈羽鹤:“你是想听实话还是……” “你别说实话。” “好吧。” 沈羽鹤拉上嘴巴,看他那副想听又不敢听的模样,忍不住笑起来。 周既往微微愣住,不自觉的耳边泛红,嘟囔了一句看什么看,开始在沈羽鹤给他的衣柜里乱翻。 他找出来一套看上去很干净的休闲装,对着镜子给自己做了个发型,还是没忍住:“你的实话是什么?” 沈羽鹤坐在门口的小沙发上玩手机等他,闻言眼皮子都没抬:“你不是不想听实话吗?” 周既往:“我现在想听。” 沈羽鹤抬抬眼,眼前的男人一身蓝色的休闲套装,衬的他的气质干净清澈,阳光落在他身后,令人心动。 沈羽鹤跑过去,毫不客气地捧着他的脸吧唧地亲了一口,周既往微微睁眼,唇角也勾起来:“这么喜欢我啊。” 沈羽鹤眉眼弯弯:“当然啦。” 她戳了一下周既往的腹肌:“以南格的性格,一定会先杀了你,到时候,我会疯掉。” 她垂下眼睫:“我不怕死,但很害怕神志不清地活着。” 周既往一愣,感动的差点哭出来:“岁岁,原来我对你这么重要……” “看到我离开,你会疯掉吗?” “那倒不是,我害怕见血。” “……” 呵呵。 周既往的一腔感动喂了狗,他决定十分钟不理沈羽鹤。 沈羽鹤抱着手机坐上车,全然没有察觉到周既往正在和她冷战,见她开始疯狂地刷短视频。 周既往单方面的冷战只持续了三分半,他把人摁在怀里,看着她刷烂梗视频。 他眉毛一挑:“你什么时候爱看这些东西了?” 沈羽鹤想到之前差点把她送走的问题,敷衍道:“我在学习人生百态。” 周既往:“?” 周既往看着他手机里的小鲜肉说:“你可以看我拍过的剧集。” 他的剧都是按照各种不同情感选择的,比这种小短剧要好看多了。 最重要的是,有他。 沈羽鹤白了他一眼,靠在他的肩膀上继续乱刷,周既往有心再说,被她瞪了一眼选择闭嘴。 半个小时后,车辆到达了沈氏大楼,沈羽鹤毫无阻碍地走上去,把周既往放在隔壁,让他玩会手机,自己去找她的生父。 “不用去见你父亲吗?”周既往问。 沈羽鹤:“没什么可见的,你要是想见一会我和他谈完了来见你。” 周既往从她的态度能看出来她和这位所谓的父亲关系并不好,不过这样的事情在大家族里很常见,大家都很虚弱的维持着表面的关系。 不过几分钟,沈羽鹤从总裁办公室出来,一脸无奈,她身后跟着一个西装革履一看就很苦命的打工人,前面站着一个满脸谄媚的精神抖擞的男人。 想来这就是沈羽鹤的父亲了。 他没站起来,翘着二郎腿,自上而下地扫了沈父一眼。 那种略微带着审视的眼神,让现场的气温都低了几度,全然不是女婿见岳父的态度。 沈城睿也不气恼,这个一向最要面子的老男人奉承的笑着:“这位就是周总吧,您大驾光临真是让我们整个沈氏都蓬荜生辉。” 沈羽鹤撇了撇嘴,抬眼视线正好和周既往相对。 他宛若冰霜的表情看到她的时候方消融了几分。 面对沈城睿的褒奖,他只是淡淡开口:“你要说的事情谈完了?” 沈羽鹤摊手:“他听说你来了,一定要出来和你打招呼。” 沈城睿一脸不赞同:“你这孩子,带着未婚夫上门也不提前说,公司是说话的地方吗?再说了,你和周总都在一起了,有什么事情是他不能听的?周总,我们还是……” “我想聊聊你偷税漏税的问题。”沈羽鹤一脸真诚的口出狂言,“确定要一起聊吗?” 现场的声音针落可闻,沈承瑞不愧是沈家这一代的继承人,他连忙哈哈了两声,“你这孩子说什么呢哈哈周总她就是爱开玩笑,我们下次找个合适的地方再聊一聊你和鹤鹤的婚事啊,我还有事要忙你这孩子快点跟我过来我有事情跟你说。” 沈羽鹤一击必杀沈城睿,周既往看着老头落荒而逃,带着一丝好笑中又感觉有些恍惚。 这样的场景,他好像见到过,只是画面不那么温和。 是另一个的记忆吗? 他不太确定。 差不多半个小时之后,沈羽鹤出来找他,和他说走了。 沈城睿没有出来送,可能在忙着补税。 “我今天的演技不错吧。” 走出沈氏的大门,周既往眨了眨眼。 沈羽鹤笑起来:“很厉害,简直就是活脱脱的霸总。” 不愧是随时随地能大小演的周总。 周既往不好意思地笑起来:“那我们接着来去哪儿,说起来,我好像都没有跟你正经约会过。” 周既往牵住沈羽鹤的手,他还没送过她鲜花,没有一起逛过街,没有看过电影,那些情侣要做的事情他们都没有做。 “在明天来之前,先享受生活吧。” 沈羽鹤点头:“确实。” 她说完这句话,察觉到如芒在背的刺眼目光,心里已然有了决断。 她回过头,身后空无一人。 唯有一车盛满橘子的小三轮,和带着遮阳帽的老农。 阳光普照,柳树摇晃。 “我去旁边买个橘子,你站在此地等我。” 她一点点、一点点的推开周既往的手,笑的比平时还要好看。 “我几分钟就回来。” 第38章 这一日和往常没有什么不同。 四月的京市,人潮人往,每个人都脚步匆匆,在这个繁华的城市中穿行。 周既往站在沈氏大楼的楼下,目送沈羽鹤离开,他觉得有点奇怪。 不就是买个橘子,为什么不能一起去。 哦懂了,她想占他便宜。 那个你在原地不要走动的梗他懂的。 既然女朋友这么要求了,他怎么能不让她开心呢,只是让她当爹而已,当孙子也行,只要晚上能一起睡就行。 周既往毫无原则的想。 往来的车辆挡住了沈羽鹤的背影,一转眼,周围忽然涌上来一群尖叫的人。 “周既往!是你吗周既往啊啊啊啊啊啊没想到能够在这里看到你!” “哥哥!天啊真的是哥哥,我能和你合影吗!” “小伙子,我家女儿从出生开始就是你的粉丝了,能给我签个名不?” “啊啊啊啊活着的霸道总裁!” 这些人还没有靠近周既往就被保镖拦走,周既往浅浅地笑着:“抱歉大家,现在是我的私人时间,不方便拍照签名。” 他以后也不打算在圈子里混了,合约也解了,没必要再做偶像应该做的事。 他的目光瞥向沈羽鹤的方向,背后忽然有一种密密麻麻的凉意席卷,他惊觉有些不对劲。 刚刚沈羽鹤说话的样子实在是太怪异了,就像是…… 所有剧情中,最后的告别。 他曾经演过一去就不回头的警察,说好了回家吃晚饭,却永远没有回来,他的心脏不受控制地乱跳,他焦急地想要拨开人群去寻找沈羽鹤的身影。 那一刻,周既往的脑海中全是慌乱。 不,事情不对。 她警告过他南格很危险的,可是面对危险他没有任何防范措施,让她独自一个人面对这份危险。 她倒是给他安排的明明白白,保镖都在,那她的身边呢? 沈羽鹤会有危险。 紧张和不安铺天盖地向他袭来,但是下一刻又没了。 周既往眼睁睁地看着他文静脆弱的姑娘猛地掀起卖橘子的小摊车,对着那个带着竹编帽子的男人下巴就是一拳。 她打了一拳,疼的甩手,瞬间就有一圈人围过来,控制住那个摊主。 她打的一气呵成。 灿烂的烈日下,沈羽鹤握着自己的拳头疼得跳脚,隔着一条街道,她不知道说了什么,然后身体绷直。 她扭头,看向周既往。 周既往只看到她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容,然后身子一软,向后晕了过去。 世界忽然安静,裂开无数个碎片,分崩离析。 他的心情大起大落,和坐了过山车一般。 他不管不顾地冲出人群,不去理拦着他的保安,不去理这个世界的纷纷扰扰,他只知道他的姑娘受伤了,晕倒了,不知道还好不好。 心脏处好像出现了巨大的裂口,疼痛肆意蔓延,周既往的眼里一片空白。 他要失去她了。 周既往的脑子里只有这一个想法,他甚至责怪自己为什么是这一个人格出现,如果是另一个,肯定会在第一时间就注意到沈羽鹤的不对。 第41章 他可以保护她,不让她受一点点伤害。 他拼了命地向前冲,那个带着帽子的老年人,早就被带上了手铐,他佝偻着身体,双目无神,但见他这副模样,发出一声嗤笑。 “你在干什么。” 随后像看傻子一样看向他。 “她怎么会喜欢你这样的蠢货。” 周既往转头,满目通红:“你对她做了什么?” 南格蹙眉:“你是不是有病……” 在场的谁看不清楚,分明是沈羽鹤冲上来就给了他一拳,他的灭世计划还没有开始就结束了,正烦着呢就看见周既往像个疯子一样冲过来。 他倒是很想杀了他,但计划已然崩殂。 他仔细地打量这个人的长相,末了露出一个惨笑:“确实比我好多了……” 周既往根本听不清楚:“她要是出了什么事情……” 一个保镖猛地拦住周既往的腰:“周先生,不要演了,大小姐只是晕血。” 不是死了。 周既往浑身僵硬地转头, 沈羽鹤已经醒了,正蹲在一边的阴凉处举着手吸赛博氧气,他的目光刚对上她,她就迅速扭开脖子,一副不认识他的模样。 周既往:“……” 他是不是被嫌弃了? 他就是被嫌弃了! 他哦了声:“抱歉,戏瘾犯了。” 保镖:“……” 周围的便衣警察:“……” 眼看着南格被带走,警方的车也要把沈羽鹤一起带走,周既往作为家属也跟着上了车。 一路无言。 周既往坐在她旁边,努力地找回自己的语言系统:“我是不是太丢人了。” 他当时大脑都无法思考,真的以为她不行了。 沈羽鹤拍了拍他的手,安慰道:“没关系啦,你只是醉心于演艺事业而已,说起来你真的不打算继续演戏了吗?我看你演技挺好的。” 她话音刚落,前方开车的便衣警察忍不住笑出了声,感觉到身后怨念的目光,他道:“不好意思,想起了一点快乐的事情,你们继续。” 周既往:“……” 沈羽鹤:“……” 周既往还有千百个字要问,但车上还有外人,只能憋屈地闭上了嘴。 她不是说南格会来捅他们吗? 今天这种情况又是怎么回事,她早有预料了吗? 一路无言到警察局,周既往被安排到了便民大厅,还附赠了一杯放了两根红茶的一次性水杯。 而沈羽鹤则前往楼上的保密室。 沈羽鹤和这里的局长方长信算是老相识了,她还是小孩的时候他是沈羽鹤小区那边片区的所长,几年不见,就变成局长了。 他帮沈羽鹤拉开椅子:“好久不见啊,都长成这么大的闺女的,看来这几年的防范意识学的不错,都学会提前部署了。” 沈羽鹤:“人都是会长大的嘛。” 方长信:“这是好事,一想到你以前一个人单枪匹马的样子我就头疼,你这丫头一向不让人省心。” 沈羽鹤笑笑,不去说以前的事情:“等下我能先去见见他吗?” 方长信道:“按照一般情况是不可以的,不过特殊情况特殊处理。” 他用手指指了指上面。 意思是行。 沈羽鹤点头:“就这一次,以后也不想见了。” 她看向窗外,白云涌动,比起少时的晴空,还是多了几分阴霾。 “我没想到会在这种地方和重逢,以我对你的了解,你不应该是那种会寻求别人帮助的人。” 这是南格和她说的第一句话。 她们两个人的中间隔着铁质的栅栏,可以最高的保障生命安全。 很久之前,他们也算无话不谈,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两个人逐渐无话可说,两两相对,如同陌生。 沈羽鹤不想叙旧:“幕后主使是谁?” 南格:“这很重要吗?” 沈羽鹤:“你应该比我更懂我们国家的法律,间谍罪如何处理不需要我多说。” 南格:“你为什么不问我为什么?” 沈羽鹤眉毛微动,似是不太理解:“这重要吗?” 事情已发生,何须去问缘由。 南格失落一笑:“你总是这样,不问过往,不管将来。” 沈羽鹤捏了一下眉心,这是一个明显烦躁的动作。 她不明白为什么南格一定要和她扯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他的所作所为还有旧情吗? 南格太了解她了,他凄凉地笑起来:“是因为他你才改变的吗?” “南格。”沈羽鹤正视他道:“我从很久之前就告诉过你感情只是我生命最无足轻重的部分,尤其是爱情,就算今天我爱你爱的死去活来,你一样会被我送进监狱。” 更何况没有。 她清醒的样子是他最迷恋的,正是因为如此他才总想着证明自己比她的一切都重要,可他到现在才知道,一切不过是他自取其辱而已。 他连那位数不多的爱意都没有填满。 不,或者说,从来都没有得到。 “他占满了你的全部爱情吗?”南格还是执拗地问。 沈羽鹤不言,他却忽然疯癫一样笑起来大笑,双手死死地扒住铁栅栏:“告诉我!你告诉我是不是!!!” “求求你,告诉我。” 不到两米的距离,她一动不动,仿佛在看一场天大的笑话。 南格笑的的眼泪流出来:“他和你是一样的人,不,他比你还要疯狂,你们之间产生的根本就不是爱情,只不过是基因的相互吸引罢了。” “为什么,你就不能看看我呢……” 他声嘶力竭的哭泣,让站在镜子后的方长信亦有动容。 这孩子……也是他看着长大的。 可对面的女孩,神色平静,她淡然地看着他,哪怕他都快疯掉,也没有一丝动容。 “如果回答你这个问题,你会告诉我幕后主使吗?” 沈羽鹤问。 她十分冷静,仿佛眼前的男人从来不是她的青梅竹马,两个人没有半分情意,只是从未相见过的陌生人。 她注视着南格,后者重新坐回椅子上,憔悴地点了点头。 沈羽鹤也点点头:“既然这样,我告诉你。” “是的。” 她说出这个世界上她最笃定的答案:“就像你说的基因吸引也罢,别的什么也好,我无法确认这是不是爱情,但我确定周既往对我很重要,我可以容忍他对我做任何亲昵的事,仅此一人。” 她从未允许南格亲吻她。 连牵手也只是勉强,南格想起小时候他牵起沈羽鹤手时的小心,也想到她后来的疏离。 她不爱他,他早就应该知道了。 他这么拼命回来,只不过亲耳听一个答案,现在他听到了。 南格再也没有遗憾。 “我说……” “那个人你也很熟悉,小时候,是他抚养你我长大。” “是爷爷,我们的爷爷,阿鹤。” 第39章 时值六月,热夏前来。 京市的城郊,山桃花落败。 远山上的庄园里,向日葵在风中飘摇,形成一片延绵不绝的花海。 一辆黑色的suv从山路中穿行,周既往捏了捏眉心,眼前的监控器里,沈羽鹤站在窗户旁边,一动不动地看着窗外的风景。 她从早上醒来之后就保持这样的姿势,只吃了几口饭,喝了几滴水,此后不说话不睡觉,就这么呆呆地站着。 她的手腕上系着一条细细的金色手链,很长,足够她到达别墅的任何角落,但她从来都没有离开过房间,连下楼的欲望都没有。 这样的情况已经持续了两个月之久。 而距离体内的人格换位,也已经过去了一个月的时间—— 自从那天从警察局里出来,沈羽鹤就变得怪怪的,不管周既往怎么和她说话,她都不回应。 最开始周既往还想问她为什么骗他,后来看到沈羽鹤的表情后,便再也没有开口。 他有些担心沈羽鹤,后来他发现她在房间里拿着美工刀对准自己手腕的时候,吓到魂飞魄散。 他忙不迭的拿出她的手机给隋轻然打电话求助,隋轻然飞似的冲过来,熟练地收起了家中一切的尖锐物品,把所有可能磕伤她的东西全部打包。 她连续打了好几个电话,一个姓李的医生拿着奶茶赶来,在她面前晃了晃,但沈羽鹤却像是看不见一样,全然没有动弹。 期间沈默也来了,但周既往没让他进来。 隋轻然告诉他,这种情况已经持续很久了,前段时间刚有些好转,但这一次见到南格,又重新变成这样了。 他们也没有什么特别好的办法,只能说尽可能地看住沈羽鹤。 这样的情况让“他”惊慌,在“他”发现,无论“他”怎么做,也不能让这姑娘重新打起精神之后,他在体内苏醒,他眼睁睁地看着神采奕奕的她越发消沉,心疼到无以复加,他第一次冷静地对“他”开口。 第42章 要求“他”把身体还给他。 “我不确定有没有办法让她恢复,但我能保证可以看住她,你可以吗?” 这是他对“他”说的话。 “他”听后沉默了许久,主动将身体让给了他。 这是他们在爱上她后,第一次平静的对话,也是第一次,有人退步。 正如他所说,哪怕他是权势滔天的周家家主,也没有办法让她好起来,唯一能够做到的,就是在全天的监控下,随时掌握着她的动态。 他曾经用和别人签订过契约,用这样的方式观察着对方的一举一动,没有一个人能从这样密密麻麻地监视中支撑过三个月。 可真当他困住沈羽鹤,看见她毫无朝气地坐着的时候,周既往的心脏还是会缠绕出密密麻麻的痛。 但这种疼痛并不属于他,而是体内另一个灵魂作祟。 说句实话。 他认为沈羽鹤无论是朝气蓬勃的活着还是消沉丧气的活着都没有关系,她想做什么事情都行,都有他来兜底。 就算不那么健康快乐的活着也无所谓,她要是想给自己一刀,他就陪着一起,在同样的位置上来一刀。 周既往对生命没有任何敬畏。 他是病态的,他唯一想要的,就是她想要的。 再奢侈一点,他希望她开心。 车辆逐渐行驶到庄园内部,在花海停驻,周既往剪了几株生长的最好的花朵。 他打开房间,将明黄色的花朵放置在门口的花瓶中,从欧文手中拿起早就准备好的温水,走向沈羽鹤。 “岁岁,该喝水了。” 无人回应,周既往习以为常,轻轻地把水放在她的唇边,一点点地喂她喝水。 “今天晚上想要吃什么,我准备了草莓味的小甜点,还有很多有机蔬菜,没放辣椒。” 他揉了揉沈羽鹤的脑袋,对方垂着睫毛,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周既往轻轻地亲了一下她的脸颊。 “我们不在这里站着好不好,去床上躺着。” 沈羽鹤没有反应,他抱着沈羽鹤回到窗边,等到晚饭来了,再一点点地喂她吃东西,很快,她就扭过头去,不肯吃了。 周既往也不勉强,只是吩咐欧文将食物榨成汁,晚点再喂她吃一点。 “岁岁乖,我们去洗澡了。” 他和往常一样,抱着她洗澡,帮她穿衣服,然后把她放到被子里。 没有任何旖旎。 他换好睡袍后,躺在沈羽鹤的身边,将人牢牢地圈在怀里,她缩在他的怀抱里,双目无神,只有温热的呼吸证明她还活着。 那天她与南格的对话,周既往完完整整地知道。 他在大多数时候都非常遵纪守法,但必要的时候也有铁血手腕,只要是他想知道的事情就没有什么不能知道的。 他有很多种方法知道沈羽鹤的过去,不过想到她一直让他做个良民,于是用一条产业线和大量的投资,换来了密封在档案室的,她真正的过往。 白纸黑字,寥寥几句。 有太多话都没有写完。 比如她刚出生的时候就被拐卖,过了一段暗无天日的生活,后来获救来到孤儿院,也是爷爷领养了她,那个时候的她也渡过了一段无忧无虑的时光。 小时候的沈羽鹤红衣白马,意气风发如女英雄。 她跟着那个老人学习认知这个世界的一切,马术、骑射、围棋、书画,她相当聪明,什么都很容易坐的很好。 有天赋又肯努力的人,世界总会给她最大的赞赏。 她是所有小孩羡慕的对象,直到—— 周既往的眼眸骤然一缩。 prometheus protocol。 他太熟悉这个字眼了,在他还是个婴儿的时候,他的家族就计划着把他送到了自己改变世界的计划当中。 普罗米修斯协议,是他们为更改人类基因序列进行实验的名称。 那群科学实验疯子,自比为现代普罗米修斯,认为自己在窃取“神火”,以此来“造福”人类,即便是以人类的生命作为前行的驱动力。 他作为实验室唯二活下来的实验体,用尽手段摧毁了那个实验室。 那个时候的很多事情他都记不清了,那些不知道名字的药剂让曾经的他身体疼痛,脑子也不清醒,在忍耐痛苦的漫长岁月中,他丢了很多记忆。 他的脑海里没有沈羽鹤的任何记忆。 那些试验数据,都在漫天火光里付诸一炬。 但那种痛苦蔓延在骨子里,是无论如何也无法忘记的,他的手指几乎握不住那份薄如蝉翼的纸张。 他知道,活着对于她来说,都是一个艰难的选择。 那些反人类的实验药剂,谁都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副作用,但她还是撑了过来。 那位收养她的爷爷温柔的陪伴她,渡过那场难熬的岁月。 之后,她好像从来都没有经历过那场灾难一样,顺利的生活,直到两年前,她的爷爷去世,在临走之前,帮她找回了家人。 他知道沈家的故事,沈父是一个市侩的商人不假,但在沈羽鹤刚出生的那几年,也是一位慈祥的父亲。 一切终止于她丢失的那年。 沈羽鹤的母亲也是一家科学实验者,只不过她所做的试验比较正统,但她的妹妹,也就是沈羽鹤的小姨,却是和她完全相反的性格。 沈羽鹤的小姨,也是普罗米修斯协议的成员之一。 当年沈羽鹤丢失的时候,沈父查到她失踪的事情和她小姨有关系,但因为始终无法更进一步的调查到证据,沈母认为他无端怀疑自己的家庭,原本恩爱的夫妻就此分道扬镳。 这么多年,只有沈父在锲而不舍的寻找沈羽鹤,她的母亲只是伤了一段时间的心,然后又全身心第投入到自己的事业中。 沈父倒也不是多喜欢这个孩子,不过因为他有弱精症,这辈子都很难有小孩,沈羽鹤是他唯一的孩子。 而已。 她对此并不在意,这一切根本就伤害不到她。 哪怕她缺失的是父母的爱意,是一个原本可以无忧无虑长大的童年。 收养她的人也很有钱,也给了她应该有的精英教育。 但也带来了成倍的苦恼。 她没有怨恨任何人,还在那个陪伴她长大的老人去世后,觉得世界孤单,黯然伤神。 她原本要好起来了。 可是她从南格的口中,知道了这个世界上最无情的消息。 那日她与南格的对话原原本本的播放在他眼前。 普罗米修斯协议的开创人,就是那位收养她的爷爷。 所有的一切都串联起来,她无比聪明,怎么会想不到其中的联系,那个告诉她无论如何都要热爱这个世界,好好活下去的男人,实际上是她一切苦难的造成者。 她对于他来说不过是一个成功的实验品,一个实验结束就随意抛弃的小可怜而已。 她从出生开始到那个人离开,所有活着的时光不过是一场惊天骗局。 二十岁之前的沈羽鹤,失去了自己原有的人生,二十二岁的沈羽鹤,在失去唯一在意她的人之后,好不容易走出悲伤想要认真看一看这个世界,却被告知,所有美好回忆都是最惨烈的欺骗。 想到这些,周既往的抱紧沈羽鹤。 他亲吻她的额头,亲吻她的鼻尖,希望这样能让感受到他的爱意。 这个世界上,还有人喜欢岁岁。 他无声地亲吻她。 这一夜,他以为也不会得到沈羽鹤的回应,和平常那样。 从未哭泣过的男人,被称之为没有感情的怪物的男人,眼角滑落一滴泪珠。 他不相信他的岁岁就这样消沉,他拒绝任何人的探望,只把她留在自己身边。 那滴眼泪落在她的唇瓣,他深吸一口气,想要帮她抹掉不应该出现的眼泪。 他的手被人捉住。 他的姑娘握住他的手,眉宇间凝聚着散不尽的痛苦。 可她却问。 “周既往,那个时候,你疼不疼啊。” 第40章 那一瞬间,周既往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月光落在两个人的身上,沈羽鹤的皮肤微微透着亮光,那双漂亮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她稍微一用力,就捏住周既往的脸,在他错愕怔然的瞬间就做出了判断:“是你啊,老周。” 她用脑袋顶住他的胸膛,吸了吸鼻子:“我这段时间好累哦,怎么感觉还有点饿,你是不是虐待我。” 她抬起手,锁链的声音叮当叮当的,她一下子就皱起眉,恶狠狠地锤上周既往的胸膛:“你竟然敢囚禁我!周既往你的好日子过多了吗!你是不是把我当成和你之前的那些什么未婚妻一样!可是你都没有给我钱!” 她这个样子和之前没什么区别,还是很爱抬杠,周既往还没反应过来,她就开始反复检查身体。 “周既往你这个丧心病狂的坏蛋,你对我做了什么,连生病的人都不放过你真的太过分了。” 第43章 她检查了半天,也没看到自己身上有丝毫痕迹。 沈羽鹤大惊失色:“你不行了?” 她戳了一下那个软趴趴的小东西,小东西比老东西诚实多了,径直起立。 沈羽鹤:“……” 它还是一如既往的很容易被撩拨。 但这并没有让沈羽鹤好起来,她怔愣了一下,委屈得要哭出来了:“这才几天啊周既往你就对我没有兴趣了,周既往我讨厌你我要回家你把我放开……唔唔唔……” “说了这么多,只有最后一句是重点。”周既往眯着眼睛看她,同时掐住她的下巴。 “要回家?” 果不其然,看到她心虚的眼神。 周既往:“好了?” 沈羽鹤:“嘿嘿嘿。” 沈羽鹤:“我感觉我好像抽离了这个世界很久,周既往,你一直陪着我呀。” 周既往轻轻地抚摸她的脸,从眉睫到眼角,沈羽鹤也没动,静静地给他摩挲。 “抽离了这个世界?” “告诉我,你去了哪里好吗?” 他始终坚定地认为沈羽鹤并不像他们所说的,是因为极度悲伤而变得颓丧,难过和痛苦是肯定有的,但这对她并不足以成为毁灭性的打击。 也正是因为这样,他才选择看住沈羽鹤不许任何人靠近。 这是一种奇怪的直觉,可能因为他们的基因序列都接受过修改,和正常人不一样也是理所应当的。 先前这个念头只是在他脑子里,模模糊糊的,直到刚刚沈羽鹤说抽离了这个世界,他才发现,他的猜测可能才是沈羽鹤真实的想法。 她闷闷地嗯了一声:“你真厉害这都被你看出来了。” 其实没有什么不能承认的,某种程度上来说她和周既往是一样的人。 实验让他们的基因都变得不完整,成为有缺陷的人。 周既往是双重人格,而她也是会陷入自己的想法中,像是被催眠一样,无法抽离。 这在很多医生的眼里,看上去和抑郁自闭差不多,但实际上她没什么事情,只是身体没有办法跟上脑子的运转,变得迟钝无法反应而已。 她没事。 但在之前,她不想解释。 一遍一遍的太费口舌,别人眼里的她是什么样子她都无所谓。 但如果有人问起,这也并不是什么不能说的秘密。 “回来了很久以前。”她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我这里很厉害,凡是发生过的事情都会复刻一样存在记忆里,我想看一看记忆里的细枝末节。” 她反复回忆,于是时间就久了些。 可这样近乎残酷地搜索过往,也让她看到了许多新的,小时候曾经忽略掉的东西。 比如在她三岁的时候,她就见过了那位“小姨”,在她爷爷的书房里,看到她的时候匆匆走掉。 比如她稍微大了一点,跟随爷爷参加晚宴活动的时候,与沈父擦肩而过。 诸如此类的事情太多了,沈羽鹤一个一个地把它们从记忆中找出来,耗费了很多时间。 更为重要的是,她察觉到本应该在两年前去世的爷爷很有可能根本就没有死去。 一个假身份对于他来说是手到擒来的事情。 一想到那个男人很有可能在世界的某处阴暗地活着,沈羽鹤就恨不得立刻提着刀冲到他面前亲手砍了他。 眷恋?情感? 不存在的,沈羽鹤的心里只有宏图之志。 可惜她不是十全十美的人,小身板脆弱,不会打架。 于是这个念头只能作罢。 她叹了一口气。 但她很快又想起来,她打架不行,可周既往说不定行。 她纠结了几秒钟就决定和周既往摊牌。 “你想让我帮你?”周既往问。 这当然可以,她想要什么东西都行,不过是抓一个废物,他也想会会这个漏网之鱼。 就在他点头的刹那,他忽然看到沈羽鹤失落的眼神。 周既往:“……” 周既往:“你是想让我和你讨价还价吗?” 沈羽鹤迫切地点头。 周既往:“……” 这祖宗。 他只能清了清嗓子,恶霸周既往开口道:“你想让我帮你?我们周家是什么身份,怎么可能随便帮人,你有什么筹码,让我帮你?” 小白花沈羽鹤楚楚可怜地开口:“我什么都没有……” 周既往抽了一下嘴角,努力露出邪魅一笑:“如果没有别的,就用你的身体抵债,怎么样。” 沈羽鹤:“呜呜呜,你这是强取豪夺,周既往,我们是没有未……” 她话还没说完,唇瓣便陷入温软的吻里。 周既往轻轻地咬着她的唇,辗转掠夺她的气息,这个吻并没有持续太久,他用力咬了她的下唇:“不许说没有未来,也不许说没有可能。” 沈羽鹤怒气冲冲:“我们不是在演戏吗!” 周既往:“演戏也不准说。” “可是你不是这样的,平时你就总喜欢演戏,你上次还演了,怎么我演戏就不行。” 沈羽鹤控诉道。 “他是他我是我,你不能拿他的标准来衡量我。”周既往的眼神逐渐变得危险起来,“你们两个之前,是不是做了。” 那个一无是处的蠢货,连她在做什么都看不穿,但胆子倒是很大,他心心念念那么久的事情,他毫不犹豫地就做了。 沈羽鹤:“……” 她试图转一个什么话题,但还没想好,人就被扛起来了。 “精神还不错?不如补偿我?” 沈羽鹤:“?” 不!不要! 她还饿着呢!!! 不不不,不是那种饿,是肚子饿饿的那种! 她趴在周既往的肩膀上呜呜痛苦,在心底里痛骂周既往丧心病狂不是东西,等到坐下来才发现并不是浴室,而是厨房。 周既往眉毛微挑:“你是不是在心底骂我?” 他怎么什么都知道?就算被发现了沈羽鹤也不会承认,她把头扭到一边,一脸你再说我就要和你绝交的表情。 肚子发出响动,沈羽鹤迅速地捂着肚子偷看周既往,希望他不要听到。 沈大小姐要脸的本能仍在。 周既往假装没有听见,他转身走到厨房里,唇角不自觉扬起来,露出一抹笑容,不过他很快就恢复到没有表情的样子。 “吃什么?” 沈羽鹤一时没反应过来:“诶?” 周既往:“不饿了?” 沈羽鹤:“!!!” 所以他果然是听到了,但他没有一点想要笑话自己,只是平淡地问她饿不饿,沈羽鹤撇嘴:“饿了怎么样,你该不会想给我吃泡面吧,我告诉你我是不会吃那种味道很重的食物的!” 周既往点头:“那我给你煮点白粥,你会感动的嫁给我吗?” 沈羽鹤大声道:“怎么可能!我是疯了吗!” 说完她的肚子叫的更大声了。 沈羽鹤索性破罐子破摔:“你都会做什么,水煮青菜会吗?我勉强也能凑合的吃下去。” 周既往:“那我可真是太荣幸给您下厨了,等着吧。” 差不多过了十分钟,周既往就端出来一份看起来很漂亮的粥,沈羽鹤满头问号,他用什么炖的,这么快。 周既往:“今天晚上厨子做的,你还不会以为我亲自给你下厨吧,我是有这个手艺,不过等到我做好了估计大小姐你就要饿死了,所以还是稍微凑合一下吧,这个粥我没碰。” 这本来是他打算今晚半夜给她吃的。 现在倒也没错。 唯一的区别就是她主动吃饭了。 沈羽鹤被他说得话气的脸颊鼓起来,她拿起勺子,把碗敲得叮当乱响,一副很没有素质的样子,她吃了几口就不吃了,放下勺子想说什么,但是想了想又没说,再次拿起勺子开始干饭。 周既往坐在她对面,好笑地看着她的表情。 “青菜是没有的,家里的新鲜蔬菜都是早上采购的。” 沈羽鹤瞪了他一眼:“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吗周既往。” 她又吃了两口,揉了揉肚子,打算稍微休息一下。 “周既往。”沈羽鹤笑嘻嘻地看着他:“我可以在你这里多住一段时间吗?我暂时还不想和别人说话。” 搜索回忆是一件很费力气的事情,社交对于她来说也一样费劲,她想稍微的休养生息一下。 以前的这种时候,她不被允许休息。 像个不停转的工具一样。 不过,那些都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她又想起之前问周既往的那个问题,在被当成试验品的时候,疼不疼。 这个问题周既往没有回答她,但是她知道答案。 怎么可能不疼。 那群人高举为人类文明延续火种的疯子,最先对人类挥舞屠刀。 她走到周既往旁边,安慰地亲了亲他的脸颊。 第44章 “周既往,你会一直陪着我吗?” 她不需要答案。 但她还是问了。 虚无缥缈的世界,她需要一点虚情假意的甜味来慰藉自己的心灵。 可周既往仍然没有告诉她她想听的答案。 他只是牵着她的手,用低沉沙哑的嗓音说。 “以后你就知道了。” “我们不着急。” 第41章 接下来的一个月里,沈羽鹤简直过上了神仙一样的生活,不用担心三餐,不用担心社交,不用担心说教,她在周既往的大别墅里每日休闲洒脱,买了一堆破烂。 她每天最快乐的事情就是骑着小推车去领取快递,然后一件一件的拆开。 周既往搞不明白她怎么这么热衷于拆快递,但是拆了之后又把东西丢在一边,除了少数东西会用一用,其他的都被她抛在脑后。 但他无所谓,因为无业游民沈羽鹤这些天花的钱还没有他一个月分红的零头多,他已经在思考要不要专门买个房子堆她这些无用的东西。 他做事的宗旨就是沈羽鹤觉得开心就行。 她手上的链子早就被解开了,不用周既往强迫她也根本就不出门。 每天最远的路程就是骑着小推车,从卧室到山庄下面的快递驿站领快递。 她喜欢这么玩。 不知不觉中,“他”已经很久没有出现了。 是因为发现了“他”和自己的差距,而自残形愧了吗? 这对于他倒是一个好消息。 他早就说过,“他”玩不过她,同样,也配不上她。 这样也好,他可以安心地处理那些人。 周既往当初放火烧掉实验室的时候,秉持着赶尽杀绝的态度,把人一个不落地送进了橘子里,他也知道这群人就跟野草似的,稍微有一点机会就会卷土重来。 他好久没有抓老鼠了,需要付出一点精力。 周既往这边正集中精力搜集漏网之鱼,却有一个不速之客找到了他的家里。 沈羽鹤也没想到自己还能见到连枝弥。 在小岛的时候,连枝弥不告而别,沈羽鹤当时还以为他忙着演唱会的事情,也没多想。 现在看来,应该是周既往把这个人劝退的,所以在那么长的一段时间里,沈羽鹤并没有再遭受到这个人的骚扰,并且如果不是他再次出现,她直接就把人抛之脑后了。 她略微的显得有那么点心虚,不过还是请连枝弥进了山庄。 他这个时候到访很奇怪,不过山庄里到处都是周既往的监控和心腹,也没有什么可害怕的。 连枝弥很谨慎地看着周围的一切,周既往富丽堂皇的庄园,让他这种长久生活在娱乐圈最上层的人也禁不住咂舌,只能在心底感叹富豪和富豪之间还是有很大的差距。 他小心地坐到沈羽鹤对面,很快就有佣人送来了红茶。 沈羽鹤率先开口:“能找到我这里应该有人帮了你的忙吧,让我猜猜是谁,啊,看你的脸色就不用猜了,是那个人吧。” 连枝弥苦涩地笑了两声:“难道就不能是我太思念你,想法设法地找到你了吗?” “沈,我在前段时间听说你很不好的消息,所以,只是谣言?” 周家想要封锁的消息普通人根本就打探不到,连枝弥这次前来,可能真的有几分想要看望她的意思,但更多的应该是为“协议”的组织者试探她是否真的快要死去。 她也清楚连枝弥没办法,如果不答应就是去死。 他们的关系还不至于让他丢失掉自己的生命。 沈羽鹤可以理解。 她点头:“前段时间确实很不好,但现在好的差不多了。” 她有点兴致勃勃的看着他:“所以呢,那个人希望我过得好还是不好?” 连枝弥面色忧虑地看着她:“沈,你一定要这样做吗?” 沈羽鹤平静道:“和你一样,没的选择。” 连枝弥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人们只看到他们身上的光鲜亮丽,实际上他们这群人已经烂到了骨子里,他们选择财富,自然也选择了隐藏在财富背后的代价。 连枝弥索性不再问了。 他静默了一会儿,问:“落雪的祭日……就快要到了。我能和你一去看看她吗?” 很久没听到熟悉的名字,沈羽鹤有片刻的怔然。 想想时间也差不多了,七月的天,她离开时的地方早已大雪漫天。 可埋葬她的地方,梅雨阴森,淅淅沥沥的,好像永远都不会停下。 知道她和杨落雪故事的人并不多,甚至现在和她们一起走过那段时光的,能和她说话的,可能也只剩下连枝弥一个活人。 她沉默了许久,却只说:“你去看看她吧,我把地址发你。” 连枝弥咬了下嘴唇:“沈,你两个月之前把我删掉了。” 沈羽鹤:“……” 周既往!他怎么还偷偷删别人好友!关键是她根本就没发现! 沈羽鹤神色未变:“哦,那我写给你吧,你可以自己定位去,至于好友……” “就不用再加回来了。” 她定定地看着连枝弥,眸光中露出一丝浅浅的温柔:“连枝,我们都应该放下过去,走向未来了。” 如果回忆是泥沼,她和连枝弥谁都没有跨越过去,都在过往中苦苦挣扎。 连枝弥望着她清亮的眼神,怎么都说不出那一句。 我没有办法啊…… 阿鹤。 可是好像也,没有别的选择了。 送走连枝弥,沈羽鹤睡了个懒觉,住在周既往家里的这段时间,她连失眠都好了很多。 等到傍晚的时候,她被热醒,一睁眼,果然是周既往在她旁边了。 男人带着无框眼镜,正在认真地看着手中的平板,上面是他公司最近需要处理的一些项目。 周既往在沈羽鹤睁眼的时候就侧目过来,见她懵懵的盯着他手上的项目,以为她对这个感兴趣,索性递过去给她看:“你对这个项目感兴趣?” 沈羽鹤只是在发呆,平板上一个字都没看清,但不耽误她脑袋稍微清醒那么一丁点就和周既往抬杠:“我看不行。” 周既往也点头:“我也觉得,那就算了。” 沈羽鹤一下子完全清醒了,她哼哧着坐起来,把脚很用力地搭在周既往的肚子上。 “我说不行你就说不行,后期你是不是要把账算在我身上?这个时候你又听我的了,平时跟你说不行的时候你怎么装聋?” 周既往挑眉轻笑:“那下次我听你的,不动了。” 沈羽鹤:“……” 她还记得上次他一动不动她的后果,那种感觉真的很让人崩溃,她哭唧唧求他的样子她这辈子都不想想起来了,于是果断选择性失聪。 “我是在和你说这个项目啦,你不要顾左右而言他,如果我害你损失了钱你可不要把事情赖在我身上。” 周既往轻笑:“我在你心里就是这种人?” 沈羽鹤猛猛点头。 周既往:“那我可真是十恶不赦,就罚沈大小姐今天晚上代表月亮惩罚我,最好在我身上弄死我。” 沈羽鹤:“???” 她憋了半天,愣是没有憋出来一句骚话,在周既往无耻的言论中缴械投降。 周既往见逗弄她逗弄的差不多,轻笑两声:“不过你说的确实没错,这个项目的确不能留。” 他也不介意跟沈羽鹤讲:“最近周家的许多项目都被人动了手脚,看来是我最近脾气太好了,总有人自己又行了。” 那边不服他的人又开始蠢蠢欲动,当然,可能也有一些“协议”的人士,在他的追杀下不安分起来。 他捏了一下沈羽鹤的脸:“我需要回欧洲一趟,你是想在这里……” 沈羽鹤果断:“我要和你一起去。” 开玩笑,周既往如果不在,她很有可能睡不着觉的好不好! 周既往被她笃定的态度惊到片刻,心情立刻舒爽起来,果然,沈羽鹤还是很在乎他的,简直一分钟都离不开他。 但有些账还是要算:“今天,你见过连枝弥了?” 沈羽鹤瞥了他一眼:“你不是知道吗你还问我。” “而且你还删了我和他的好友,周既往我没想到你是这种人,我给你看我的手机是代表我信任你,不是让你可以对我的生活指手画脚!” 她开始上升高度,明显就是要吵架的模样。 周既往捏了一下她的脚心,沈羽鹤吃痛缩了回去,却被他拉住脚踝。 “没删别人,只有他一个,陆亭还给你留着呢。”他轻轻地笑了一下:“我看他不爽。” 周家家主做什么都是应该的,他骨子里就是强势和霸道,也只有面对她的时候会退让,但她有连枝弥好友这件事情他显然不准备让步。 况且,她也没多重视连枝弥。 他相信,今天如果他删掉的是隋轻然,沈羽鹤这辈子都不会和他再有联系,如果删掉的是陆亭,会不管他高不高兴直接加回来,不过是一个连枝弥,她说两句也就忘了。 第45章 但他忘不了,这个干巴豆角给她发的那些烧烧的照片,随便拎出来一张发到网上都可以被称之为男菩萨。 那个时候沈羽鹤都一副快要死掉的状态,这小子还整天湿身,他没去找人揍他都算是理智了。 这种人留着干什么?占她手机内存吗? 周既往那个冷笑,干巴豆角照片的1kb都是浪费公共资源。 沈羽鹤在心里告别了男菩萨,她对此也没感到多大的痛惜,反正打开某个黑色音乐软件会自动给她推荐的。 她打开手机刷了一会儿,黑色软件精准地为她推送了一条消息。 沈羽鹤蹙眉片刻,冷笑了一声。 她扑到周既往怀里,难得乖巧地蹭了蹭他。 这是有求于他的意思。 “老周,你准备什么时候走啊,” “就这个月,怎么?” 她讨好地在他唇边亲了亲:“我有件事情刚好想起来,帮帮忙啦,我刚刚刷到下周白灿要开演唱会了,你能不能去弄一张票给我。” 她想去听一场演唱会。 带一个离开很久的人。 如果幸运。 也可能完结掉那个,该死的故事。 见周既往不说话,沈羽鹤视死如归地捏住他的下巴,猛猛地亲了两口,大声道。 “求你啦求你啦!周既往聋了吗!我说求你啦!” 第42章 她哪里有一点点求人的样子。 分明是颐指气使,只要他敢不答应就立刻翻脸不和他好,别说亲亲,连床都不一定让他睡。 周既往心里门儿清,搂住她吻上她的唇,享受了一下小祖宗难得的主动。 他亲的很坏,故意不给沈羽鹤呼吸,她被亲的浑身发软,失去所有手段和力气倒在他怀里。 她大口大口地呼吸了几下,脸颊红润,纤长地睫毛上下扫动,应该是有点小小的生气,因为她在很用力地扯他衣服上的扣子。 周既往亲了一下她的脸颊,询问道:“怎么忽然想去看演唱会了?是和连枝弥今天来找你说的那个人有关吗?” 沈羽鹤:“嗯。” 那是她少年时代为数不多对她有真心的人,只是可惜,到最后她也没能留住她的生命。 她之前的愿望就是想看一场白灿的演唱会。 然后…… 她垂下眼眸。 那个时候,她握着她的手,说的最后一句话,就是希望沈羽鹤替她去看一看,她没有看见过的世界。 回忆总是很令人难过,但沈羽鹤并不觉得连枝弥这么这个时候提起她,没有别的居心。 沈羽鹤说:“我觉得他们就是故意让我想起她,白灿的演唱会就在下周,或许他们早就筹备好了。” 周既往眸光深邃。 他好像听说过这么个人,但是不熟悉。 “白灿是上世纪末的歌王,他已经很久没有出山了,这次忽然出现,一定会引起轰动,一票难求也是必然。” 周既往正在思考,脑子里忽然多出来一个声音,周既往瞬间蹙眉。 怎么回事,这段时间“他”始终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他还以为蠢货陷入了沉睡,怎么会忽然醒来。 不对,他没有吃药,难道是蠢货一直清醒着,但是没有出来,“他”想做什么? 周既往那个很快就想通了。 之前沈羽鹤那样的状态,“他”肯定是又焦虑又心痛,所以才会让出自己的身体给他。 之所以不说话,是因为“他”觉得自己对沈羽鹤不够了解,根本就看不出来她的不对劲,从而产生了自卑的心理。 对此周既往只想说自卑的好,“他”就是不配站在她的身边。 但这会儿“他”忽然开口,是在他们两个的对话中感觉到了怪异,来提醒他们。 “他”道:“白灿并不缺钱,对待粉丝也是可有可无的态度,他忽然开演唱会,什么都有可能,唯独不可能回馈粉丝。” “而且,白灿的性格怪异,从来不给粉丝签名。” 说这个做什么…… 周既往皱眉:“岁岁,你想要白灿的签名吗?” 沈羽鹤想了想:“如果能要还是要一张吧,到时候我放在她的坟前烧掉。” 也算是成就了一场少年过往。 “他”轻声开口:“白灿只给他认可的人签名,权势对他无效。” 周既往愣住片刻,冷笑起来。 是真的无效,还是利益不够多? 也只有“他”会相信这种蠢话。 又或者,有什么别的阴谋诡计? 这些人打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放过沈羽鹤,从她出生开始的每一步都是按照既定的程序来进行,那么这一次,她在拿到签名照去找故旧之后,又会新发现什么? 沈羽鹤在周既往的表情中读到了不对,她戳了下周既往的腹肌,没说话,但大大的眼睛里全都是再问他怎么了。 周既往道:“这是一个陷阱。” 沈羽鹤:“我知道啊,所以我才叫你帮忙啊,我爸爸太清澈了,找他帮忙的话我猴年马月都见不到白灿。” 周既往不赞同道:“这很危险。” 沈羽鹤:“沈羽鹤长大了。” 她不会再单枪匹马的前往,她拥有着可以信任的后盾。 她道:“除了连枝弥,我不是还有你嘛。” “唱跳天王、三金影帝、顶流爱豆周既往先生。” 她故意戏谑地开口,惹得周既往一阵无语,他本人并不会唱跳,也不知道“他”在娱乐圈的人脉。 周家主虽然也可以做到,不过明显她的话语里,明显在暗示想让“他”出来。 她的意思很简单,周既往稍微一想就知道。 仅仅是因为,用“他”和那个圈子里的人交流更方便一点。 这让他的心底产生了一股难以言说的滋味。 早知道他应该在“他”以前使用身体的时候也醒着,他完全可以代替“他”和任何人相处。 可惜现在时间不够了。 周既往道:“我会让他出来,不过不是现在。” 他翻身压住她,眼里是浓化不开的欲望。 - 沈羽鹤很容易地就弄到了白灿演唱会的门票,这会儿她好起来了也不是秘密,隋轻然第一时间赶过来看她,见她真的好起来了,心都平整下来。 “你不知道。”隋轻然正要说周既往的坏话,忽然想到以前林欣听说的话。 她闭上嘴巴,警惕地看着四周,试图在房间里搜寻到摄像头,不过她找了一圈没找到,正要从包里掏出探测仪,沈羽鹤摁住她的手:“别找了,全都是,你说的每一个字他之后都能听见。” 隋轻然:“……” 隋轻然都快哭出来了,她的鹤鹤到底过着什么样的悲惨人生啊! 沈羽鹤:“所以我不知道什么?” 隋轻然的话噎在喉咙里半天,也没有吐出一个字,她惆怅的看着沈羽鹤,发现她气色好了好多,又想到她家里蹲的个性,估计是被囚禁了也没发现。 她谨慎的问:“你能出门吗?” 沈羽鹤迷茫地回答:“我出门干什么?” 她想了想;“过两天还是要出门的,我要去看演唱会。” 隋轻然差点失声尖叫:“他居然还让你看演唱会?” 沈羽鹤:“……” 隋轻然也觉得自己有点失态,她谨慎了一下措辞:“我就是来看看你。” 看看你过得好不好,呜呜呜她一点都不好周既往那个狗东西随时随地都在控制她! 看她脸颊红润,显然没把囚禁和被监视当一回事,隋轻然含着眼泪,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了。 沈羽鹤看穿她的顾虑:“家里装监控挺正常的吧,你家没有?” 隋轻然家里也有,但她总觉得怪怪的。 沈羽鹤也很无语,现在有点钱的人家谁家里没有监控啊,那么大个家那么贵的东西万一摔了碰了丢了找谁去啊,周既往又不是整天什么屁事都不干就盯着监控冲她流口水。 且最近她的小命确实很危险,万一有人半夜潜入了怎么办。 但还是要提醒一句,如果别人没有经过你的允许在你家里装监控监视你,这种人她建议直接报警。 在另一方没有允许的情况下私自安装定位监控尾随他人都是十分恶劣的犯罪举动。 请各位牢记。 隋轻然怪异地挠挠头:“好吧,既然你没事我也就放心了,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沈羽鹤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这句话她听的太多了,在她闲下来的时间里。 她好像是一个上了发条的闹钟,无时不刻都需要向前走动。 所有人都以为向前才是好起来,人就应该努力的活着。 但她向前走的时间实在是太长了,只是想休息很长一段时间而已。 她也不是没有休息的资本,可惜身边都是卷狗,没有人觉得应该停下。 第46章 她知道隋轻然也是在关心她,但就是不想回答。 她就是没什么打算。 “过段时间准备出国,散散心。”她没说以前的那些事,只道:“看完演唱会就去,你要是有时间可以陪我一起去。” “最近公司来了挺多新人,我可能没办法和你一起去了。”隋轻然叹气:“陆亭也有新的剧本要研讨。” 沈羽鹤耸耸肩:“那你们忙。” 隋轻然还想再说什么,但看见沈羽鹤的表情恹恹,最终还是没有说,只是无奈地摇摇头。 沈羽鹤:“要是没什么事情你就先走吧,我真的挺好的。” 隋轻然愣了一下,知道她实在不高兴,她还是没忍住,说:“我没有想要强迫你的意思,我就是觉得你的人生不应该是这样的。” 沈羽鹤哦了一声,略微冷淡地回应道。 “那你觉得我的人生应该是什么样呢,轻轻。” 这是她第一次,正面回应这个问题。 她目光中透露出几分疏离,隋轻然发现她从她的脸上,甚至无法分辨出来她到底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她知道沈羽鹤一向都是那种对自己未来规划的十分清楚的人,她这样做是在对别人的生活指手画脚,虽然没有恶意,但会给人带来不适。 可看到她这样自甘堕落,隋轻然的心里就产生一阵又一阵的刺痛。 她见过夺目的沈羽鹤。 所以她很难接受她现在这副模样。 可沈羽鹤却说:“我连自己的人生都过不明白话,你就能帮我过明白吗?” “选择权在我的手里,轻轻。” …… 等到晚上周既往回来的时候,就看到沈羽鹤一副不是很开心的样子。 他眉头微蹙,走到正在刷短视频的小姑娘身边,轻轻地亲了亲她的额头。 “不高兴以后就别见她了。” 沈羽鹤吸了吸鼻子:“她也是好心啦。” 周既往抱住她:“别想那些事情了,我已经帮你买好票了,'他'也帮你安排好了和白灿的见面,要不要现在就出发?” 周既往说:“临洲那边正好是荔枝成熟的季节,我们可以一起去摘荔枝。” 沈羽鹤:“?” 她觉得周既往简直是在说反人类的事情,她每天连楼都不想下哪有心情摘荔枝! 她正要反驳,周既往又很快地补充了一句:“我摘你吃,连皮都给岁岁大王剥好。” 沈羽鹤哼了声:“这还差不多。” “那我就勉勉强强陪你去啦!” 第43章 七月初的临洲一向多雨,整座城市都湿漉漉的,沈羽鹤从晴空万里晒得发晕,走到这感觉浑身上下都沾满了黏腻的潮湿。 她快要发霉了。 这种又闷又热还潮湿的鬼天气她一步都不想出去,只想呆在空调房里拿着手机享受人生。 周既往见她这样也不说什么带她出去的话了,干脆叫人采买了上好的荔枝,两个人在大平层里一起休息。 真正意义上休息的人只有沈羽鹤,周既往那抱着她在疯狂工作。 时间看快就到了演唱会之前,周既往无缝切换了身份,在前一天的时候,终于见到了白灿。 这是一个性格非常古怪的艺术家,周既往前去见他的时候,他正在房间的角落里抽烟,一头标志性的银白色头发胡乱地卷着,看上去有些精神萎靡。 沈羽鹤围着他绕了一圈,周既往听到她轻轻地啧了声。 嘲讽意味十足。 见到有人进来,白灿懒洋洋地抬眼,看到周既往的脸之后,眼眸微微透着惊艳。 再看沈羽鹤,只是瞥了一眼,就没什么兴趣了。 沈羽鹤:“?” 他什么意思,刚刚她是被瞧不起了吧,是的吧是的吧! 她长得又没有周既往差,凭什么! “来要签名的?唱首歌吧。”白灿淡淡道。 然后他抬眼看向沈羽鹤:“你就不用唱了,我知道你。” 沈羽鹤:“?” 他的瞧不起也太明显了吧! 她还不想唱呢。 沈羽鹤:“呵呵。” 白灿见她这副态度也无所谓,他来这里本来就是为了完成任务。 随便让周既往唱了一首歌,他闭着眼睛静静地倾听。 这不是沈羽鹤第一次听周既往唱歌。 她还记得两个人最开始认识的时候,两个人被老艺术家嘲讽的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说他们两个人唱的歌只有技术毫无感情,而今周既往再次弹琴,沈羽鹤却觉得自己好像有一点懂了。 还是那首歌,他唱出了那种暗恋不得的滋味。 她也听懂了那种感受。 周既往的声音温柔,目光却是始终看向她的,眼睛里的爱意无需掩藏,几乎要溢出来。 她回看过去,露出一抹浅浅的笑容。 白灿沉浸在歌声之中,等到一曲落罢他点点头:“唱的还不错,有没有兴趣在我的演唱会上当个特殊嘉宾?” 周既往愣了一下,他目光落在沈羽鹤的身上,摇了摇头。 “不了,白老师,只要给我签个名就可以了。” 白灿点头,站起身,从桌子上抽出一张明信片,大手一挥签下自己的名字,递给周既往。 他可惜道:“真的不参与我的演唱会了吗?说不定,这是最后一次了呢。” 他定定地看着周既往的眼睛。 周既往仍然摇头,如果他还没有和新蓝解约,还想混娱乐圈的话,这的确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只不过目前的他早已没有了这个想法。 沈羽鹤眼皮一跳,听出来弦外之音。 她搓了搓手指尖,所以。 连周既往,他们也当做掌中之物吗? 她轻轻地笑了一笑:“是啊,最后一次了。” 白灿离开之后,房间内就只剩下沈羽鹤和周既往两个人的,她也要离开,周既往却轻轻地牵住她的手。 “岁岁。”他的声音很轻,很温柔,有着大明星的习惯。 沈羽鹤嗯了一声:“怎么了?” 他目光复杂地看着她,两个月的时间,另一个周既往就能让她活蹦乱跳。 另一个周既往还看穿了她与平常人不一样的地方,并且能够真的帮助她,让她获得她想要的。 所以,他是不是多余的。 周既往摇了摇头:“没什么。” 如果另一个能给她想要的一切,那么他沉睡消失,也不是不可以。 他真的很希望自己也有能力陪沈羽鹤过一辈子。 可惜。 另一个周既往,是他对抗普罗米修斯协议产生的人格。 他是所有懦弱、哭泣、弱小的集合。 他无法帮助沈羽鹤。 周既往笑了一下:“没什么,我想问,我能不能抱你一下。” 沈羽鹤:“……你在客气什么?” 他们两个都那么熟悉了,抱一下又不会怎么样。 她话音刚落,周既往就冲过来,紧紧地抱住她。 沈羽鹤不明所以,却感受到身边的空气中,有太多的悲伤在蔓延。 他的情绪,第一次浓烈的只要站在他的旁边,就能够轻而易举地感应到。 沈羽鹤拍了拍他的后背,想要说点能够安慰他的话语,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她那么聪明,当然知道周既往的悲伤从何而来。 她轻轻地开口:“周既往,你就是你呀。” 不管是现在的大明星,还是那个有钱的讨厌鬼,他们都是周既往。 独一无二的周既往。 所以,不要难过呀。 周既往的难过并没有持续很久,因为在他抱着沈羽鹤过了一会儿,体内的人格就换掉了。 他的手从她的腰上挪开,开始不老实沈羽鹤就发现了,她狠狠地拍了一下周既往,对他翻了个白眼。 “快点走啦,这里热死了,我要回去吹空调。” 周既往:“……” 周既往不爽道:“你怎么对他的时候永远那么温柔,对我的时候那么凶。” 这不公平。 沈羽鹤哼了声,当然是因为大明星周既往会撒娇啊,而且她又拧不过另一个。 当然是挑好欺负的欺负啊! 但她不会告诉他的,反而眼睛一瞪,不可置信道:“你居然说我凶!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周既往:“……这都能给你倒打一耙?” 沈羽鹤:“哼,你走不走,不走我走了。” 周既往捏住她的脸,用力地扯了两下:“对你老公态度好一点,不然后果你承担不起。” 沈羽鹤当然不会听他的,她是一个任性的反骨仔,尤其对周既往反骨加倍,她哼哼发出两声冷笑,道:“你敢对我怎么样,我就要这样,还有你不是我老公,我老公是莫斯涵。” 莫斯涵是最近一个比较火的纸片人,沈羽鹤在家的时候就在玩这个游戏,还整天斯哈斯哈的,周既往本来就不爽,听她这么说爽快地点了点头。 第47章 “既然这样,那我们回去吧。” 他看上去没生气,沈羽鹤转头就把今天抬的杠给忘了,知道两个人回到休息的地方,她刚进门,就被拦腰抱起来了。 她顿觉不妙,声音也若了许多:“……老周。” 周既往冷笑:“我说了,后果你承担不起,还有,你最好搞清楚,谁才是你老公。” 这人身上莫名其妙地散发出冷峻的气场,沈羽鹤欲哭无泪,但是很快她就被折磨地哭起来了。 指尖在他身后划出红色的印记,却阻止不了这个人近乎疯狂的进攻。 他盯着沈羽鹤,盯着他的小猎物,唇角扬起,不依不饶:“谁是老公?嗯?” 沈羽鹤被这灭顶的快感刺激的浑身颤抖,她咬紧嘴唇,以为不说话就能躲过一劫,但她还是太天真了,她越不说话,刺激就越发的让她无法承受。 她终于抽泣着开口:“你……你是。” 太过分了周既往,这可是大白天呜。 但她的额回答并没有让周既往满意,他狠狠地亲吻她的唇瓣,然后轻轻笑了一下。 “宝贝,我这次给你带了一点小礼物,我觉得你应该会很喜欢试一下,等到一会我们玩的开心了,再好好和我说,谁是老公。” 呜呜呜,她不要。 什么都没有的情况下她都快要碎掉了,她根本就不敢想一会儿要怎么过。 沈羽鹤见他去拿东西,咬着嘴唇,摸了一把眼泪轻手轻脚的想要逃跑,没想到还没有跑走,脚踝就被一把抓住。 “胆子大了?还想跑?”周既往拽着她的脚踝,把她拖到自己面前。 “宝宝。”男人的声音嘶哑:“好好享受。” 这天下午沈羽鹤不知道哭了多少次,只知道最后她累的眼泪都掉不下来,还是周既往抱着她清洗身体,一口一口的给她喂水。 她嗓子干涩,却还记得今天早上说了十一次“周既往是我老公。”和三十次“现在的周既往才是我老公”。 她人都要被折腾废了,还没忘记哭唧唧的摸出自己的小手机—— 游戏日常还没做。 周既往见她又要打开那个死游戏,眸光深邃:“看来还有精神,再来?” 沈羽鹤立刻甩开手机:“不来了不来了,我现在需要休息,我要睡觉。” “乖宝宝。”周既往亲了亲她的额头,又问:“那是你自己卸载,还是老公帮你卸载,嗯?” 他是不会允许有别的男性在她身边的,“他”都不行,纸片人也不行。 呜呜呜,她的老公—— 沈羽鹤再心里哀嚎,但还是很识相地开口:“你帮我卸……我没有游戏玩了,呜呜。” 周既往拿过她的手机,熟练地输入密码,毫不留情地把那死游戏给卸载了,顺手又给她下了个搜打撤摸金游戏。 “玩这个。” 都是死人,不可能有老公了吧。 而且建模很丑,不符合她的审美,最重要的是里面没有帅哥。 周既往很大手笔的帮她包圆了外观。 “休息一下,晚点再玩。” 大小姐哭咧咧的投进他的怀抱,要一起休息。 今天也折腾够了,周既往抱着她,等她睡着了才睡,等他再次醒来的时候,怀中空空。 他抬眼,发现她坐在床边,很沉迷地玩着手机。 “岁岁?”他轻声问。 沈羽鹤惊呼一声:“你先别叫我我在打游戏,你也今天给我推荐的这个游戏真好玩,哎嘿嘿,我又摸到金色物品了,哇,好多钱!” “我要再来一把!” “再来一把!” “再来亿把!!” 被忽略的彻彻底底的周既往:“……” 这死游戏他也要给删了。 第44章 一夜晚风,整座临洲陷入风雨,黑云压城,市中心的体育光发出脆弱的荧光,在夜风与黑云的映衬下,几乎要消失风雨之中。 风雨欲来的前兆没有吹翻粉丝们的热情,喧嚣从城市的最中心向着外圈一点点蔓延,逐渐归为寂静。 这样的盛况娱乐圈已经很多年都没有了,原本沈羽鹤也应该在粉丝中央,举着荧光棒为过往留下一滴眼泪。 恐怕很多年后,都不会再有了。 沈羽鹤在爬山。 她没有去白灿的演唱会,转而在距离临洲125.7公里的山脉中行走。 她只身一人,穿着雨衣,兜里塞着那张白灿的签名照。 即便穿着雨衣,可是风雨太大了,她脚步不稳,一步一个踉跄,隔着雨衣,那张照片也不可避免地粘上了潮湿的水汽。 四下风雨飘摇,树林摇摇晃晃,隔几步路就出现的坟包,为已经到来的夜晚增加了几分恐怖的气息,这一路仿佛没有尽头。 可路总有尽头。 沈羽鹤总算找到了这一路她的终点。 墓碑上刻着一行字。 杨落雪之墓。 她吸了一口气,看着熟悉的名字,鼻头有些发酸,她拿出那张签名照,翻来覆去的在她面前晃了晃,也不管对面能不能看到,她蹲在那里,语气轻轻:“呐呐呐,拿到了拿到了,我在上面画了诅咒他的小人,保证他下辈子投胎做猪还被割蛋蛋,等会儿我就把这个东西烧了,给你报仇。” “要不是今天晚上有事,我还挺想给你看看他的下场的,啧,这手机在这里怎么都没有信号,算了算了,反正你知道就行了。” 沈羽鹤从裤兜里拿出一个打火机,按动开关,想要点燃那张照片。 雨太大了,打火机的火焰在风里摇动几许,便倏然湮灭。 她有尝试了几下,但始终都点不着火。 夜空中传来了一丝微微的叹息。 并不是沈羽鹤发出的声音。 沈羽鹤听见了声音,但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好像根本没听见。 那个声音幽幽传来,像是见不得光的幽灵:“……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倔强的令人惋惜。” 沈羽鹤抬起头。 “倔强是倔强,令人惋惜……” 黑夜里,她的吹了个快乐的口哨: “你也一样。” - 周既往是晚上醒来的时候发现沈羽鹤不见了。 他获得了这段时间身体的主导权,几乎一刻不停的守在沈羽鹤的身边,尤其是这段时间的晚上,他都没怎么睡觉,生怕另一个趁着他不注意的时候抢夺他的身体。 他没想到这一夜他睡得那么沉。 或许是沈羽鹤总是摆出来你们两个是谁都无所谓,甚至还对他有一点点偏爱,他就放下戒心…… 如果是另一个的话……对她送过来的饮料,也会毫无保留地喝下去吗? 周既往知道会的,但另一个总有后手,不会…… 不会轻而易举地失去她的音讯。 不会不知道她在哪里。 房间里空荡荡的,她的气息还存在于空气中,散发出若有若无的淡香。 可无论他怎么呼唤她的名字,拨打她的电话,都没有办法找到她的影子。 他从下午找到夜晚,雨水将他淋透,可惜他对沈羽鹤去了哪里,连一点头绪都找不到。 恐惧逐渐蔓延到他的胸腔—— 他弄丢了沈羽鹤。 他怎么都找不到她。 好像从一开始他就是这样的,外表上看着光鲜亮丽,除了躯壳一无所有,甚至就连这唯一可以拿得出手的脸颊,都是和别人共用的。 他不如另一个。 这点周既往从一开始就知道。 所以在最开始的时候,他才想着放弃完成最后一个综艺,彻底放弃自己,让另一个成为完完整整的周既往。 另一个比他更适合这个世界。 他本来以为自己的人生会这样落幕,之所以当明星也只是希望有人曾经记得周既往。 直到他遇见沈羽鹤。 他惊然发觉自己学会了喜欢,原来他也会如此迫切的想要得到另一个人的注视,甚至奢望她的喜欢。 他想陪着她,用他的一切。 倘若沈羽鹤只是一个普通的小姑娘,他自信可以给她一个她所有想要的未来,给她衣食无忧,帮助她追求理想。 可她不是。 她看上去与世无争,淡漠的面对这个世界的一切,但周既往知道,实际上并不是。 在克卜勒草原上的沈羽鹤,才是真正的沈羽鹤。 她肆意张扬,不为凡俗羁绊。 她想要做的事情,没有任何人能够阻拦。 她的胸中有万壑天地,而他不过是那方天地的小小一隅。 更甚至,他连追逐她的步伐,都追逐不上。 周既往,你还是那个怯懦的你啊…… 失落、无助、痛苦。 钻心的疼痛抽打着他的身体,他痛的浑身麻木,双眼逐渐失去焦点,然而不过片刻,那双眼睛就变得锐利,满是锋芒。 “废物。” 第48章 周既往骂道。 没有办法的时候才会叫他出来。 他就早知道“他”这么废物,是绝对不会把身体的掌控权交出来的。 周既往攥紧拳。 他不会找不到沈羽鹤。 任何人都不能从他手中抢走她。 可是他到底要怎么办…… 他的岁岁,在哪里。 为什么…… 要丢下他。 - 雨还在下。 沈羽鹤没回头,只是执拗的打着不断被雨水熄灭的劣质打火机。 黑夜中有人影闪过,不多时,一双苍老的手暴露在她的面前,那人的手上拿着一个崭新的打火机。 男人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防雨的。” 沈羽鹤手上的动静没停,倒是也回应道:“不用。” 她手中的火焰倏然跳动,她眼疾手快地在火焰熄灭之前,将照片点燃,不过瞬息,雨水就打湿了火焰。 “不需要再尝试了。” 老人说:“雨下的这么大,无论你怎么尝试,都不过是飞蛾扑火。” 沈羽鹤短促地笑了一下:“我却不这么觉得,就算是微弱的,照片上也会留下痕迹。” 白色的照片上沾满水汽,可最边缘的位置,却已经留下了灼烧的痕迹。 风发出呜呜的吟唱,沈羽鹤抬起头:“我是应该叫你一声爷爷,还是应该叫你,林教授。” 林清风抚摸着墓碑上刻着的字迹,这里躺着他曾经最出色的学生,也是他曾经深爱过的人类。 如今,他另一个出色的学生,面无表情地站在他的面前,成为了落雪之后,新的对立面。 他不明白。 “为什么?” 林清风执拗的眼神里满是疯狂:“人类天生就是残缺的,每个人都是破碎的、不完整的,可是这种破碎与不完整完全是可以更改的,每个人都能成为天才,这个世界会飞快地进步。” “你们为什么不同意?” 他的逐渐变得有些疯癫:“落雪也是这样,你也是这样,你们都不认可我的研发方向,当时要不是她,你应该是……” 林清风的话,骤然停止。 他警惕着看向四周。 风声安静,只有雨声。 果然,她的序列注定了…… 林清风眸光微动,满意地看着沈羽鹤。 她天生就是那种不会为任何外物困扰的人,也不会与任何人同行。 沈羽鹤却没什么反应,顺着他的话说道:“应该是你最有希望更进一步的工具,对吗?” 她嘴角上挑,嘲讽道:“既然你那么沉迷于人类基因的改变,怎么不先把你自己的基因序列更改,让自己稍稍变得聪明一点呢?” 她嘲讽的声音越来越大:“不会吧不会吧,不会是因为智力不够吧,所以看到一个智商超绝的我才忍不住拐骗走,想让自己后继有人吧。” “哦,也有可能是因为你的基因太差劲了,哪怕找到一个愿意给你生孩子的聪明人也没有办法改变吧,不过……真的有人愿意吗” 沈羽鹤歹毒地笑起来:“聪明又漂亮的女孩子,谁会喜欢你啊!” 雨顺着她的眉心划落。 咔哒! 打火机落在坟前坚实的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被精准打击的林清风双目充血,疯子一般逼近沈羽鹤。 “你在说什么!你信不信我——” “今天是落雪姐姐的祭日。” 他的癫狂在沈羽鹤轻轻的话语中越发越烈:“所以,你应该——” 成为我们最锋利的一把刀,如果不能,就去死掉,以慰她在天之灵。 他的话没有说完。 刺耳的警笛声穿破云霄,黑夜在无数手电筒的照耀下变得明亮,光线落在林清风脸颊的时候,他有一瞬间的怔愣。 “不许动!” 沈羽鹤毫不留情地踹在他的两腿之间,眼神锋利又满是嘲笑。 “林清风。”她笑吟吟道。 “我应该什么?应该按照你的想法独自一个人来见你吗?你的试验品总是孤狼,包括你,包括落雪,所以我也应该这样吗?” “这些年的日子不好过吧,国际警察捣毁了你们的几个实验室了?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到处逃窜的日子,也是时候结束了。” 风声渐渐停息,雨水逐渐停止。 林清风不敢置信地看着她:“你怎么会……” 和警方有合作。 他的教育,她的序列。 不应该让她产生这样的想法。 她应该像之前的所有天才一样,喜欢孤注一掷,喜欢独来独往…… “当然是因为接受了现代教育啊。” 沈羽鹤竖起一个中指:“傻逼。” 沈羽鹤拿起打火机,甩了甩照片上的雨水。 她打开开关。 火焰在照片上缓慢侵蚀,逐渐吞没,最后只剩下一缕废墟。 “好大的雨啊。” 沈羽鹤看着天空。 寒意退却,晴光乍现。 “总算是停了。” - 周既往得到消息,找到沈羽鹤的时候,沈羽鹤在警察局里裹着毯子,大声抱怨盒饭不好吃,油盐太多,她脆弱的小肠胃根本就受不了。 那个叫做方长信的局长骂骂咧咧的让她不吃就滚,小姑娘委屈吧啦的嚎了好几声,眼泪却一丁点都没掉下来。 一个女警察帮她吹着头发,眼里的慈爱怎么都遮掩不住。 这是一幅很普通的画面,像是团圆文中最俗套的包饺子结局,他埋藏在胸口的质问,想问她为什么忽然抛弃自己,为什么独自离开,是不是信不过自己之类的话语通通无法说出口。 他平不知道为什么,即便是能处理好各种复杂关系,成为周家家主的周既往,也无法明确这样的情感究竟来源于何处。 那些因为她离开的躁动,在她的小小的声音中,如夜风一样,温柔地将他抚平。 他注视着沈羽鹤,眼眸中是自己都没有发觉到的温柔。 沈羽鹤察觉到了有人在盯着看她。 她没回头,只是愉悦地盖上盒饭盖子,哼哼唧唧地开口:“我才不吃你们的盒饭呢,有人来接我了!” 她转过身,视线在他身上扫过。 那一瞬间,周既往感觉到了一种难以言说的兴奋和战栗。 他的身体在渴望和她接触。 每一个细胞,都在呼喊着想要触碰。 他直到沈羽鹤不喜欢在别人面前丢脸,于是拼死压下难捱的冲动。 他知道沈羽鹤喜欢“他”要更多一点,因为他听话、温柔、好糊弄,这些都是他完全没有的特质。 她会生气吗?因为“他”变成了他。 周既往的心底莫名地开始惶恐,窒息感从身体里传来,让他浑身上下都如针刺一般疼痛。 而沈羽鹤抱着毯子吧嗒吧嗒跑过来,自然而然地伸出手臂:“要抱。” “回家啦,老周。” 她没有生气。 她一眼就认出了他。 第45章 沈羽鹤折腾了一夜又淋了雨,不出意外地发了烧。 她浑浑噩噩地躺在床上,浑身发烫,脑子里一片混沌,嘴里咿咿呀呀着周既往听不懂的胡话。 她有时候又睡得很死,察觉到周既往在旁边就会像个八爪鱼一样缠着他,完全把他当成一个大型的抱枕。 周既往又心疼,又在她依赖的模样中生出几许满足。 他抚摸着沈羽鹤的手腕,似乎在思考怎么把她锁起来,让沈羽鹤成为只属于他的笼中鸟。 他从一开始就是这样的,只不过这段时间沈羽鹤一直在他身边,他稍微好了那么一点点。 想要她,想要她的全部。 周既往盯着沈羽鹤的嘴唇,俯下身,想要去亲她。 他摩挲的有点用力,睡梦中的姑娘觉得不爽,狠狠地给了他一脚。 周既往瞬间就清醒了。 他想起来之前他都不用把她藏起来,她就自己就能变成一个死宅,根本不出家门一步。 而她真的想摆脱他,只需要一点小小的暗示,他就全都信了。 周既往悲哀地认识到,要是沈羽鹤真的想跑,他根本就拦不住他。 他对上沈羽鹤,是永远的失败方。 或许唯一能让她停留的方式,就是献上自己的所有…… 他轻轻地把沈羽鹤抱在自己的怀里,把头埋在她的颈窝,用力地吮吸着她身上的气味。 沈羽鹤睡得并不好。 她觉得好热,就像在大火里被炙烤了一样,也不知道经过了多长时间,好不容易温度降下来一点,又变得很热。 但她没力气挣扎。 她这一段时间太累了,在遇见南格之后她就清楚自己要怎么做,但事情没有到最后一步总是会发生各种意外。 她其实并不确定林清风回来。 因为这是个十分简陋,称不上一点高明的骗局。 第49章 她赌的就是这个人,会和她一样。 回来看她。 落雪。 连枝弥带着任务而来,话里话外都会让她很轻易地想起来那个曾经她非常喜欢的故人。 从小就被拐走,对于任何人来说都不会是一个十分愉快的经历,尤其是她还能察觉到拐走她的人并不是普通人贩子那么简单。 她知道这是一个很奇怪的组织,但并不清楚她们具体是干什么的。 沈羽鹤还记得,第一次见杨落雪的时候,她十七八岁的年纪,正是一朵花应该开的最灿烂的时节。 她总是很温声细语的和她讲话,给她做好吃的小蛋糕,帮她扎好头发。 那时的沈羽鹤,被囚禁在一个小小的牢笼,除了对面关着的连枝弥,谁都看不见。 这里的人每天都在用一个奇怪的平板和他们讲课,那些东西沈羽鹤听一遍就会了,根本就不值得费心。 她很无聊。 那个时候的她根本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子,也不知道所谓的社会法则,于是她学会了发呆。 哪怕是每天有人对着她注射奇怪的化学药剂,抽她的血,她也没什么多余的反应。 她知道这里还关着别的孩子,因为总有人在哭在吵闹,让她睡不着觉。 她讨厌所有人。 要是这个世界只有她一个人就好了。 不过,那样也没什么意思。 如果不是杨落雪的出现,那个时候的她真的有可能在哪天彻底厌烦之后,将这里毁掉。 她总是给她讲外面的故事,温柔的,总是大团圆结局的,童话的,最后幸福在一起的,似乎在杨落雪的故事里,这个世界没有悲哀与不幸。 也讲过她曾经很喜欢过一个明星,梦想过去看他的演唱会,谁知道那个人竟然也喜欢她,等到很久之后她才知道这原来是个骗局。 如果没有那场演唱会,她可能早就成为了这个人间,一个普普通通的心理咨询师。 沈羽鹤也是在这个时候才知道,原来世界不只是漫无边际的黑暗和针孔,虽然也有黑暗,但还有许多平凡的故事。 那是—— 外面的世界。 是不属于她的,外面的世界。 沈羽鹤喜欢看她,听着她讲那些故事的时候总觉得,她根本不应该呆着这个昏暗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被炸掉的破烂实验室,而是应该活在太阳下,当一株向阳的花朵。 她对每一个孩子都很好。 沈羽鹤很喜欢她。 所以短暂地愿意做一个乖小孩。 就连连枝弥,因为杨落雪也喜欢他,所以她也愿意稍微喜欢一点。 但这样的花朵,在一个异常寒冷的冬季,像她的名字一样,永远没落在大雪。 她的身上开出了大片的大片的,红色的花朵,染红了雪地,染红了沈羽鹤的眼睛。 她不知道应该怎么形容当时的感觉,只知道那时的字迹,浑身血液凝固,暴戾在身体里蔓延。 “有一个疯子。”连枝弥哭着对她说:“他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这里已经被发现了,落雪姐姐为了保护他,从楼上跳了下去。” 他说话颠三倒四的,但沈羽鹤却知道他的意思。 用生命去保护另一个人吗? 这还真的是落雪会做的事情呢。 沈羽鹤替连枝弥擦掉眼泪,只是轻轻地说了一句:“你走吧。” 她转过身:“我来善后。” 她来到这里之后一直很安静,安静到那些人认为她没有危险,所以对她的看管稍微松快了一点。 至少在这个不见天日的实验室里,她可以自由的走动。 她知道前段时间又来了一个小孩,暴躁、扭曲是他们准备进行实验的目标。 她本来以为他和其他人没有什么不同。 直到落雪离开的那一天。 这是一个和往常一样,没有太阳的早上。 已经是冬天了,雪下的很大,她像往常一样被抽了血,浑身无力,浑浑噩噩躺在冰冷的床板上。 她眼皮拉耸着,还在想等一会儿好了要不要给连枝弥那个死小子的后脖颈子里塞雪,没等缓过神来,就听见刺耳的警报。 后来她才知道,是那个疯子不知道通过什么方式,竟然真的收集了足够将这里炸成废墟的弹药,甚至还给警察发出了讯号。 他做了这么多无非是想和这里的所有人同归于尽,可是,最后死的人却不是他。 她跌跌撞撞跑过来的时候,只看见满目的鲜红,那个带着面具的男人绝望的嘶吼,她用生命为那个孩子争取到了时间,她困住林清风,让他被迫只能在最后一刻离开。 可那种深情真的令人作呕。 他除了哭还干了什么,好痛啊,好痛啊,痛的眼睁睁看着她去死,为了方便逃跑连她的尸体都不带走? 好恶心。 不过也好,她本就不应该和他那种垃圾在一起。 沈羽鹤身体里的迷药还没退却,强撑着跑到落雪的身边,听见落雪对她说:“逃出去。” 她的眼睛没有里带着看向面具男时永远没有的温柔。 “岁岁,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可结局不应该是这样。 沈羽鹤想。 如果这个世界上真的有是非黑白,那么错的应该是这群没有人性的疯子。 她跟在落雪的身边,从懵懂无知,到足够分辨人心险恶。 他们最大的错误,就是把落雪困在这里。 实验创造者林清风,喜欢落雪。 所以落雪永远地失去了她本应该拥有的,光明璀璨的未来。 他假惺惺的爱意是那么廉价。 既然他这么喜欢装模作样。 她一定会让他付出代价。 沈羽鹤背起落雪,做完最后一件事,于漫天大雪中,踉跄着离开。 - 沈羽鹤睁开眼睛。 她感觉头有点晕,肚子也有点饿,周围的空气很暖,天花板的模样也很熟悉。 这不是周既往的大平层吗? 她没有动,恍惚地看着天花板。 她已经有好久好久没有去想以前的事情了,在逃出来之后也从来没有梦见过落雪。 她摸了摸眼眶,完全没有任何一点潮湿的感觉。 或许她天生就是一个冷血无情的人。 她侧了个身,果然在腰上找到了周既往的手,接着就听到了男人低沉的嗓音:“醒了?” 他伸手在她的额头上摸了摸:“应该不会再烧了,饿不饿,要吃东西吗?” 沈羽鹤点点头。 “等我。” 周既往出去了一趟,很快,就带回了一碗温热的粥,他小心地从后面环住她,轻轻地吹了吹,将勺子递到她的嘴边。 沈羽鹤也不挑食,她勉强喝了几口就觉得喝不下了,索性摇了摇头。 “我睡了几天?” “将近三天。” 周既往的眼眸里看不清情绪,他张了张嘴,又怕自己提出的问题让她生气。 最终他什么都没说。 沈羽鹤偏着头看他:“没有话和我说?” 周既往定定地看着她:“之前想问,现在不想问了。” 她只要在他身边就好了,至于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只要她说,他都愿意为她去做。 只是…… 周既往垂下眼眶。 她并不需要。 周家家主,或许对于外人来说是一个遥不可及的产物,但如果是她,应该很轻松的就能获得了吧。 他内心忽然难受的发紧,那种很久没有在他身上出现的无力感席卷他的全身。 他想,他这个人有什么好的呢。 除了脸勉强能看一点,比别人有一点钱,他不具备任何优势。 甚至他都不如“他”会哄她。 强烈的自卑包裹着周既往,他眸光暗沉,神情晦涩。 沈羽鹤只是打了个哈欠。 “我困了周既往。”沈羽鹤见他一副深沉思考的模样,不用动脑子都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她也可以哄他,不过要在她高兴的时候。 她发烧了,是病人,很虚弱。 周既往就要无条件地顺着她。 话音刚落,她的眼睫上就落下了一个柔软的吻,沈羽鹤眨了眨眼睛,就看到周既往满眼的祈求。 “我想亲你,岁岁。” 能不能可怜可怜他,他快要疯了。 …… 也不至于这么可怜吧!!! 沈羽鹤揉了下太阳穴。 她抓住周既往的领口把人拽过来,恶狠狠地吧唧了一下,接着熟练的把自己塞进他怀里:“我要睡觉了!” 不许再亲了! 第46章 沈羽鹤又睡了几个小时。 这一回她还是没有睡好,她刚闭上眼睛就有东西在她脖颈处咬,她知道是周既往,但眼皮实在是太沉了,索性也没再管他。 第50章 可这个人似乎不知道见好就收,不仅没有放过她力度还越来越大,沈羽鹤烦躁地转了个身,结果那个人也跟着她换了个地方。 酥酥麻麻的,像是小蚂蚁在身上爬一样。 她勉强睡了一会儿,最后实在受不了了:“周既往,别闹了。” 周既往停下动作,纤长的睫毛轻轻落在她的皮肤上。 “岁岁,我只是想亲亲你。” 他感觉自己生病了,一种没有沈羽鹤在身边就会浑身暴躁难受的想要死掉的疾病。 在她回来之后,这种感觉越发强烈。 而只有在沈羽鹤身边的时候才能缓解。 他喜欢她的气息,喜欢她的每一种模样,连她不动声色故意把他丢下,也一定是在为他的安全考虑。 对的,岁岁那么喜欢他,只是悄悄的离开了一下,并没有抛弃他。 所以,岁岁一定是心里还有他。 好喜欢…… 好喜欢…… 他喜欢在岁岁身边。 沈羽鹤根本不知道自己忽然失踪让这个本来就病得不轻的人病的更加严重了一些,她之所以没有带着周既往纯粹是为了避免意外,她为了抓林清风付出了那么的精力,装了那么多年,就为了等待某个时机一击毙命,当然不希望出现任何不确定的因素。 更重要的是…… 她确实不希望周既往重新见到林清风。 万一又发疯了怎么办? 他好不容易正常一点,能沟通了,如果回到以前的那种状态,落雪姐姐简直死不瞑目,而她这么多年的筹谋也是白干。 算了算了,何必呢。 她神色复杂地看着周既往。 他好像对以前的事情,一点都不记得了。 不记得就算了。 沈羽鹤没有拉着他一起回忆过往的爱好,只拍了拍他的脸,示意她要坐起来。 周既往这个时候领悟的很快,揽着她的腰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 沈祤鹤靠在他的胸前,病恹恹道:“那边怎么样了。” 没等到周既往回答,她又说:“我要去见个人。” 周既往皱眉。 他不想她去。 他想把岁岁捆在她的身边,哪里都不出去,没日没夜的和她在一起,听她濒临破碎的哭泣声。 这样的想法只是生出来,周既往的身体便不自觉的颤抖起来,他恨不得下一刻就立即执行。 只是……他不能这样。 她生病了,她的身体还很虚弱,还承受不起。 但他真的好想…… 沈羽鹤一巴掌拍到周既往脸上:“好啊,周既往,我现在和你说话你都不理我了,你的心里是不是没有我,周既往,我讨厌你!” 不,她怎么可以讨厌他! 周既往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我没有……” 沈羽鹤:“你就是有,你太让我难过了,我现在不想看到你。” 她说完就气势汹汹地滚到被子里,把自己圆润的裹在最中间,一副坚决不想和周既往说话的模样。 周既往也想不了那么多了,他的脑海里只有一个想法。 岁岁讨厌他。 是他做的不够好所以岁岁讨厌他。 他就不应该想那些乱七八糟的。 他怎么能惹岁岁讨厌? 周既往眼眶一红,径直跪在沈羽鹤面前:“岁岁,你别生气……” 一切都是他的错…… 不要离开他,好不好…… 不要离开…… 沈羽鹤:“?” 沈羽鹤坐了起来。 她盯着周既往,毫不掩饰的自上而下地扫过周既往的身体。 周既往在这样的注视下不自觉的战栗。 他抬起头,满是渴望地对上了沈羽鹤的眼睛。 那双漂亮的眼眸里,盛满欲望。 沈羽鹤心里一声咯噔。 不会吧,她刚才就是看出来周既往的情况不太对想要偷懒多躺一会儿,才故意和他生气的,按照以往的经验周既往会哄哄她但还是会做,只是不那么过分而已,她都是完全能够接受的。 但现在的周既往好像比以前更加奇怪了。 沈羽鹤说不上来。 反正就是很奇怪,沈羽鹤挠了挠头,想不明白。 该死,他竟然比科学还要难懂。 莫名的,她有点不安。 好在沈羽鹤一向是一个喜欢及时放弃的人,她想不明白就不想了,她决定起床。 她在周既往哀怨的目光中换好衣服。 她随便又吃了点东西,就准备出门。 他的目光如同黏腻的汁液,无时无刻都在包裹着她,但周既往始终没有说一句话。 有一句话说得好,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变\态。 她犹豫地站在门口:“你……” 周既往盯着她的眼睛。 沈羽鹤试探着问:“要不然你和我一块去?” 周既往瞬间眼睛一亮,沈羽鹤又说:“算了,没必要。” 周既往又露出那种脆弱到让人心疼的表情。 沈羽鹤看着他,脑袋里灵光一闪。 她决定尝试一下:“那个……我晚上想吃你做的饭,你可以在家里等我回来吗?” 不出意外,周既往的脸上露出了微微的笑意。 “我知道了,我会在家里等你。” “所以,你答应我会回来,对吗?” 他眼巴巴地看着沈羽鹤。 沈羽鹤:“……” 不安的感觉越发的真实,沈羽鹤试探着开口:“我会回来……你会偷偷跟着我吗?” 周既往露出一个完美微笑,不说话。 好了,懂了,他开始朝着阴湿男鬼方面发展了。 沈羽鹤懒得理他:“反正晚上我要吃到你做的饭,走了。” 她说完也不管周既往是什么表情,哐当一下关上了门。 很用力。 周既往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 他面无表情,僵硬着回到厨房。 周既往想,他应该要听话,只有听话沈羽鹤才不会被他吓到,甚至有听话她对他的耐心才会更加多一点,刚刚不就是吗,她还答应了回来。 他面无表情地找出厨具,思考着她可能会喜欢的口味,……她刚刚那么问一定是知道自己会想办法掌控她的动态,如果真的跟出去她会讨厌的吧。 周既往神色恹恹,身体却躁动的厉害,他空虚的厉害,没过一会儿就难受的呼吸不畅,他感觉自己要死掉了。 想现在就去往她的身边。 想亲她,想碰触她的嘴唇,想占有她身边的一切位置。 想把她锁进小黑屋,让她只属于他一个人。 周既往的呼吸变得急促。 他放下食材,快速拿出手机,点开相册。 也不知道是不是对他太放心了,沈羽鹤从来都没有点开过他手机的相册,所以也没有发现他的相册内,密密麻麻几千张的照片全部都是她的照片。 相册内,有她各种各样的照片,最新的就是她乖乖的在他怀里睡觉的模样,画面中的女孩子微微张着嘴,眉头紧皱着,一副睡得很不好的模样。 周既往却怎么都看不够,他拼命压抑着想要出去跟踪她的冲动,只能不停地刷新着相册。 直到几千张照片全部都回顾了一遍,那种空虚的感觉并没有得到缓解,反而更加严重了。 他胸腔的位置难受的厉害,连呼吸都变得生疼。 周既往难受地弓起身子。 他迫切地想要去她的身边,想要把头埋进她的颈窝,最好能抱着她狠狠地吮吸她口腔里的气息,然后,让她哭,让她用破碎的声音求自己。 这样就能够缓解身体上的不适。 他知道沈羽鹤去了哪里,她一定是见那个可恶的邪恶计划的开创者。 这种人就应该判处死刑,根本不值得她去见一面。 要不要去找她? 不行,周既往,你不能让她讨厌你,她说了想要吃你亲手做的饭,所以…… 至少要给她做好饭。 是的,做饭。 周既往回过神来,是啊,他可以给她做好饭,然后一口一口的喂给她吃,她吃饭的时候很乖,而且他喂给她的食物都会吃掉。 一想到一会儿可以抱着她喂她吃东西,周既往那颗破碎的心脏稍微好了一点点。 他克制着想要出门的冲动,专心致志地做起了给沈羽鹤的爱心晚饭。 周既往在厨房忙活了一下午,一直等到傍晚,沈羽鹤也没有回来。 他静静地站在房间的门口,像一尊雕塑,执拗的等待着她回来。 没过多久,门铃响起,周既往眉头紧蹙—— 沈羽鹤有钥匙,她也不爱敲门,这个时候回来的绝对不是她。 是谁? 他没动。 门口的安保设施的监控自动打开,他看到了一个十分熟悉的又令人讨厌的人。 第51章 沈默。 她身边的那个贴身管家。 他为什么忽然来到这里,难道是来找岁岁的?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监控,对面的男人也在盯着摄像头。 两个男人隔着一道门,冷冷地、生硬地对视着。 是周既往先发出的声音。 “有事?” 他打开门,周身气场全开,在面对除了沈羽鹤之外的人,他还是那个遥不可及,让人看一眼就心生退意、永远矜贵的周家家主。 稍微抬眼,强大的气场就压的沈默打了个寒噤。 想到近期他调查出来的事情,金发的男人皱起眉头:“周先生,或许我们可以坐下来好好谈谈。” “比如十一年前的那场,爆炸案件。” 沈默抬起头,冷漠地开口:“我认为,您并不适合和大小姐在一……” “我的事情什么时候轮到你来管了。”他的话还没说完,一道他无比熟悉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沈羽鹤蹙着眉,神色冷淡:“能干就干,不能干就滚回你的国家。” “我就是喜欢周既往。” 她一字一顿:“无论他如何。” 第47章 暮色下沉,橘色的光满染了一整片的天空。 在这个繁星即将落下的夜晚,沈羽鹤站在漫天烟霞中,扯出了一抹极其冷淡的笑意。 “沈默,出息了啊,在主家没有要求的情况下私自干扰主家的生活,你的专业,你的素养,就是这样吗?” 沈默的脸瞬间发白。 他知道沈羽鹤这句话里面的含义,她是在对他的引以为傲的职业进行了全盘否定,若是平时的沈默无论如何都会捍卫自己的尊严,可这会儿他却惨白着脸,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因为她说的没有错。 他是全职管家,应该以主人的话为最高座右铭,而不是像现在一样,窥探主人的生活,甚至想要改变主人的生活。 但即便这样,沈默还是道:“大小姐,十一年前……” “我又没失忆。” 沈羽鹤轻轻笑了笑,她歪着脖子,若有所思地看了看他:“我在国外的产业还需要打理。” 沈默一怔。 他扭过头看向周既往,这个男人露出微微诧异的表情,但很快就面露信息。 沈羽鹤身份特殊,可能这辈子,都不会出国几次。 这就意味着,他可能永远,都没有办法再见到她。 是啊,她其实一直都是这样的人,沈默并没有什么意外。 爱恨分明,拥有最明确的目标。 决断对她来说,是这个世界上最容易的事情。 如果他不选择离开,就只能回去,哪怕他的家族完全可以让他过上一辈子衣食无忧的生活,但这和他追求的,背道而驰。 他本来想让周既往知难而退,可惜他连谈判的资格都没有。 沈默不过一秒钟就调整好了情绪。 他对沈羽鹤轻轻点头:“如您所愿。” 如果这就是她想要的,那他无论如何也要让她得到,哪怕,他的心碎成一片一片的。 沈羽鹤侧身。 沈默从善如流地离开,两个人擦肩,却没有任何身体上的碰触。 沈默最终还是没有忍住,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占满了他全部生命的女孩,正一脚甩开自己的鞋子,一边嚷嚷着:“饿死了饿死了,周既往我要吃饭。” 一边永远地关上门,断绝他的视线。 - 周既往看到沈默还敢回头,飞快地关上了门,一把抱住他的心肝宝贝。 他用力地嗅闻着沈祤鹤身上的气息,眼眸中的欣喜昭然若揭。 “你说喜欢我。” 沈羽鹤嗯了一声,脸上带着一丝被揭穿的羞恼:“这又什么好确认的。” 她要是不喜欢他,怎么会容忍他在自己身边这么久,她又不是什么慈善家,难道周既往有神经病就要可怜他喜欢他吗? 而且她这么说也完全是在安慰周既往破碎的灵魂,希望他能看在她这么诚实的份儿上,晚上的时候可以稍微像个人一点。 他已经很不对劲了,沈羽鹤有理由相信他晚上会更加不凶悍。 她只是个脆弱的可怜的浑身上下没有几两肉的小脆皮而已! 真的经不起那种折腾了! 她都这么说了,周既往应该会放过她吧! 周既往低声轻笑,男人低沉的声音带着几丝蛊惑的意味:“那你是喜欢我,还是喜欢‘他’?” 沈羽鹤:“?” 他完全没有放过她! 天啊,这和亲爱的,我和你妈妈都不会游泳,如果我们都掉进水里,你是先救我还是先救你妈有什么区别! 这简直是送命题! 她应该怎么说,她能怎么说! 哪怕是说了其中一个另一个也会知道,到时候被欺负的人还是她! 见她久久不说话,周既往的眼神逐渐锐利,沈羽鹤压根不敢看他的眼睛,生怕自己的灵魂被击穿。 “呵……我知道了。”周既往单手将她抱起来,盯住他的小猎物。 “沈小姐,好好体验后,再告诉我。” 沈羽鹤:“!!!” 他甚至连岁岁都不叫了吗! 拜托,他这个样子真的很恐怖哎! 等一下! “周既往,等一下!” 她慌乱地抓住周既往的头发,惊慌道:“我今天晚上还没有吃饭,我白天也没吃什么东西我现在很饿,你不能……” “那就吃点别的,我的宝贝。” 他低沉又愉悦的笑起来。 灵魂好像在漂浮,她感觉到周既往一下又一下的亲吻她,他的唇瓣亮着水光,让人看上去想要啃咬一口。 她浑身上下都是他的味道,檀木的香气钻进她的头发里,让她忍不住发出破碎的呜咽。 她环着他的腰,抱紧他的脖颈,稍微低头就能看到男人俊朗的容颜,漂亮的耳朵都在泛着红晕。 这人真的好凶啊! 沈羽鹤想。 她又想起今天下午,再度见到南格时候,他得知林清风落网之后难看的表情,他甚至说出了周既往所做的一切。 在那个冬雪漫漫的时间,落雪的血染红了一切。 一个疯子趁乱轰炸了整个实验室,他的精神割裂,被搜救队送走的时候,眼神迷茫,似乎遗忘了一切。 现场太过混乱了,没有人能证明是他炸毁的实验室,但他们都知道是谁。 他在警告沈羽鹤,周既往是危险的。 可她只问了南格一句话。 “你觉得,那么短的时间,林清风能毁坏所有的监控吗?” 南格瞬间浑身发冷。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沈羽鹤,他第一次发觉他好像从来都没有认识过眼前的这个人。 他后知后觉,想要说出的话卡在嗓子眼里,竟发不出一点声音。 沈羽鹤轻轻一笑:“再见。” 这次是真的再见了。 林清风落网,其余的人也藏不了多久,这段故事,无论是否出现在他人眼前,于她,已永远埋葬。 “宝宝。”周既往唤她。 “这个时候还不专心,是想要我惩罚你吗?” 周既往不满意的咬了一下她的锁骨。 沈羽鹤羞恼不已:“周既往,你是狗吗你。” “我愿意当岁岁的狗……” “闭嘴!” “主人,求求你疼疼我……” “快点闭嘴啊……唔……” …… 沈羽鹤觉得周既往的黏人程度又大幅度得到了提升,反正她最近也没什么事情做,干脆纵容着周既往,他想怎样就怎样。 纵容的后果就是她一个多月都没有看见过卧室外面的风景。 周既往每天都陪在她的身边,而“他”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了,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 沈羽鹤也不知道“他”到底是沉睡,还是真的消失了。 直到林清风的暗自尘埃落定,转眼又是三月,莺飞草长,落樱满天。 方局长打电话和沈羽鹤说,林清风被判处了死刑,其余人员也全部落马归案,包括白灿。 他涉嫌人口买卖,被判了无期徒刑。 这场延续了二十多年的重大案件,在网络上引发了极大的轰动,然而她在其中起到的作用,没有任何人知晓。 也不必知晓。 也是这一天。 周既往脸色阴沉地找到她。 一开始沈羽鹤还挺奇怪的,她待在他身边的时候他从来都没有心情不好过,每天就差摇尾巴了,而且最近也完全没有不长眼睛的人打扰他们,他忽然生气什么。 周既往:“‘他’想见你。” 沈羽鹤似乎有所感应。 她感受到周既往浑身上下都散发出我不想你见“他”的气息,可是如果她真的要见,他也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一个人躲在角落里生生闷气而已。 第52章 但她有一种奇妙的直觉,这可能是她最后一次,见“他”了。 沈羽鹤点了头。 周既往臭着一张脸,没过几秒,同样的一张脸上,神情变得柔和。 他静静地坐在沈羽鹤的对面,目光温柔而专注。 沈羽鹤没有说话,也静静地看着他。 周既往没头没尾地忽然开口:“我想起来了。” 沈羽鹤怔然。 她知道周既往说出这句话代表着什么意思,只是她也没有想到…… 她一直以为,能做出那样决然事情的,是另一个他。 周既往笑了笑,温柔地开口:“可能是命中注定吧,我想我无论几次遇到你,都会第一眼就爱上你。” “只不过,我好像没有办法陪你太久了。” “说起来,还是我先遇见你。” 沈羽鹤的视线透过他,看向窗外。 漫天桃花,随着风悠悠摇晃。 周既往道:“其实一开始我们就说好了,等我结束了爱豆生涯,就永远的沉睡,没想到时间延长了这么久。” “他似乎比我更能保护好你,也更适合你,其实我一开始是想和另一个一直这样纠缠下去的,当然,我离开并不是我在退让。” “我的使命结束了。” 他因她而生。 虽然他,忘记自己真正的使命很久。 周既往看着她。 一切尘埃落定,她即将走向最璀璨、最光明的未来。 而他的所有执念,也烟消云散。 周既往说:“本来想成为一个谁都看得到的人,就可以拨乱反正,结果不仅忘了当时的一切,还没有帮上什么忙。” 他长叹了一口气:“换个话题吧,岁岁,如果你没有遇到这些,你最想做的是什么呢?” 沈羽鹤认真地想了想:“当个侦探吧,惩恶扬善。” 周既往笑笑:“要是有平行时空,你真的当上了一个小侦探,这一次我来和你在一起,怎么样。” 沈羽鹤歪着头看他。 没有承诺。 时光一点一点的悄然划过,他温柔的神色逐渐消失,显示恼怒,到看到她之后,一秒钟切换了温柔。 “岁岁。”周既往抱住她的腰:“你们说了什么,为什么我完全感知不到?” “没什么。” 沈羽鹤捏了一下他的脸。 周既往还想再问。 却忽然听见她说:“我们结婚吧,周既往。” 他怔然,似乎没有反应过来。 男人的嘴唇动了动,盯着她的脸,什么话都没说。 眼泪却滚了下来。 周既往以为自己幻听了,男人哽咽着,目光祈求地看着她。 是听错了吗?是幻觉吗? 她真的要和他在一起吗? 没有人知道他多渴望永远的和她在一起,但他从来不敢和沈羽鹤说出求婚,他在害怕。 即便沈羽鹤在他身边,他也认为自己配不上如月光一般的她。 哪怕他想过无数次结婚,却从来都没有说出口。 他卑劣地想要占有她,在她还没有厌弃他的时候。 他觉得沈羽鹤迟早会厌弃他。 可沈羽鹤永远看他一眼就知道他在想什么:“我说,我们结婚吧,周既往。” 她抚摸过他的脸颊,轻轻蹭掉他眼角的泪。 “不管你什么样子。” 怯懦的、决绝的。 卑劣的、自私的、满腹阴暗想法的。 都没什么所谓。 因为—— “我喜欢你呀,周既往。” -正文完结- 【作者有话说】 正文就在这里完结啦,还有if线的番外,可能这本写的不太好吧,不过能看到这里就很感谢各位啦!爱你们! 第48章 ◎if线侦探和她的大明星◎ 【基本资料:周既往,男,28岁,身高:189cm,体重:69kg,出生于京市锦安区(存疑),内地男演员、歌手,曾在组合t-ahg中担任主唱,出道十年,顶流过,已单飞,近日黑料缠身,目前正和老东家“新蓝娱乐”解约中】 【情报1:临近解约近乎无工作,整日在家,独居(每天10点有保姆保洁上门),目前已确定其中一个居住地址为淮安区北青街和光苑7号别墅,有保安无保镖(有栅栏,有监控,建议先处理监控再偷偷翻墙)】 【情报2:每晚21:00出门遛狗,时长一小时,前后误差不超过一分钟,疑似强迫症,甚至狗狗在拉屎都要强迫狗狗起立一起回家,回家即进入洗浴室,时长为半小时(潜入最佳时间!)】 【其他不重要的情报:挑食,不吃茄子、花菜,喜好麻辣口味,吃折耳根(这简直丧心病狂),三部手机,品味极差,在家只穿白色短袖裤衩,目前来说除了帅没有任何优点】 【重点情报:狗窝在庭院内,无牵引链,狗很懒,肥得像球,搞定难度:★】 三月的京市,山桃花放肆绽开,一夜雨打风吹,满城都是凋落的花瓣。 沈羽鹤合上牛皮笔记本,揉了揉干涩的眼睛,下意识去摸眼药水,又想起来没带,不由地有些烦躁。 距离最后的期限只有三天,无论她给周既往换号码发多少条消息,表明身份和目的,对方都无动于衷。 她觉得事情都已经说的很清楚了,但周既往这个表里不一的死宅根本就不听人讲话,她明明亲眼看到他在玩手机,在她发消息的时候露出不耐烦的神色,却还是一个字都不肯回。 说到表里不一,沈羽鹤实在忍不住想吐槽,周既往作为顶流大明星,在屏幕面前始终保持着阳光开朗大男孩的人设,他曾经在上节目的时候说过自己是一个没有办法宅在家里的人,他尤其喜欢旅游爬山和跑步,年轻的时候还被称呼为元气少年。 要她说,怨气少年还差不多。 哦不对,现在是怨气青年。 她跟踪了周既往十七天,知道周既往就是个死宅,他的卧室哪怕是白天也很少拉开窗帘,整日活在阴暗之下,除了遛狗从来都不出门,家里有专用的保洁和保姆—— 要不是阿姨们会拉开其他房间的窗帘,沈羽鹤觉得周既往的屋子一天二十四小时都会死死地拉着窗帘。 也幸好她们很热爱阳光,不然她根本没有办法观察周既往。 至于她怎么知道周既往的洗澡时间,是因为她付出了三千块的巨款贿赂了打扫周既往院子垃圾的物业人员,对方一下子就答应了,只嘱咐了她两句不要打扰业主生活,显然不是第一次这样做。 不过想想周既往怎么说也是一个大明星,有私生是很正常,这个保洁肯定是习惯了。 她顺理成章地一边清理垃圾一边观察周既往,她的耳力要比正常人灵敏很多,在他遛狗回家后她听见了哗啦啦的水声。 周既往家里的格局沈羽鹤早就摸排清楚,那是洗浴室传来的声音。 每次都是三十分钟,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就和他遛狗的时间每次都控制在一个小时一样,沈羽鹤相当怀疑他的强迫症已经影响到他的日常生活。 毕竟她亲眼看见过他的小狗在他的强迫下夹断了粑粑,流着眼泪被迫回家上厕所。 简直丧心病狂到极点。 她很确定这不是因为周既往爱干净,而是因为他对时间的控制欲极强。 因为除此之外,他每天十二点准时起床,一点半吃午饭,下午的时间躲在屋子里不见人影,但根据她的推断应该是一直在玩手机,下午六点半吃晚饭,然后又玩手机,九点出门遛狗,十点回家,洗漱,十点半准时结束,零点准时关灯,生活规律的像是上了发条闹钟。 除了狗不太可控,其他时间都完美地掌握在他手中。 但今天是个例外。 因为,死宅……周既往出门了。 那只可怜的小狗被牵引绳控制放在草坪上,肚皮朝天呼噜噜地睡大觉,像个蠢蛋一样,周既往这个没有任何同理心的人强行把蠢货小狗拉起来,强迫它一起离开。 小狗泪眼汪汪,看上去可怜极了。 她带上装备,选择继续跟踪。 今早六点,沈羽鹤还在昏昏欲睡,忽然周既往家里的灯光亮了,她顿时清醒,谨慎地观察起来。 六点半,别墅的大门打开,这是周既往十七天里第一次出门,他今天换了一身行头,头发染成明黄色,右耳带了一个璀璨的耳钉,黑色的墨镜和口罩掩盖住了他的脸,穿着一身破洞牛仔,流里流气的。 这主要是因为他的气质在出门的时候就发生了改变,在房间里的周既往就是一个阳气散尽的死宅,一重见天日连姿态都发生了变化,成为了一个小流氓。 要不是沈羽鹤亲眼看到他的改变都不敢相信,她觉得网上骂周既往是花瓶演技差的人一点都不了解他,他的伪装简直浑然天成,瞬间就变成了另一个人。 沈羽鹤很好奇他忽然打扮成这样出门是去干什么,总觉得不像是什么好事,对于他这种有可能作奸犯科的人沈羽鹤不打算放过,决定完成自己的委托之后就把周既往送进橘子里。 第53章 她跟着周既往一路来到市中心一座私密性极好的私房菜馆。 随手将小本子揣到自己的兜里,沈羽鹤不自觉地打了个哈欠。 最近跟踪周既往消耗了她很大的精力,加上今天早上早起,沈羽鹤有些犯困。 对面马路正好有家咖啡连锁店,就在私房菜馆的旁边,沈羽鹤在小程序下单9.9特价咖啡,一边盯着私房菜的门一边等咖啡,在小程序跳动到已制作完成,黄灯即将变绿,沈羽鹤打开车门,飞快跑步到人行道。 这两三分钟就算是周既往出来也足够她发现了,可以说是十分谨慎,不会出现任何意外。 她十分顺利地拿到了自己的咖啡,猛嘬了一口后顿时神清气爽,有点模糊的视力也变得清晰起来。 今天的阳光很足,有点晃眼,不像是初春反倒是更像夏天,全球变暖简直越来越严重了,只有看向钱包的时候才能感觉到切实的寒冷。 她狠狠地吸了一口咖啡,推门,走到人行道。 一只乌鸦从天边飞过,沈羽鹤抬头去看,视线追过去的时候看到绿灯变红。 人声鼎沸的繁华街道,一个母亲双臂上挂着大大小小的包裹,正在很不耐烦地打着电话,她身侧的小孩扯了扯她的裙摆,被她不耐烦地推开。 小孩尖叫着大哭,向着前方飞奔而去。 一辆私家车直直冲来,猛然看到一个小孩子从马路那边冲过来,脚踩刹车却好像已经来不及了,小孩子的妈妈发出尖叫,也顾不上手中的东西,新买的纸巾散落一地。 一切来的猝不及防。 轮胎在沥青上发出激烈的摩擦声,小男孩似乎也被吓坏了,停在原地一动不动的,所有人都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黑色的身影从马路的另一边飞速闪过,沈羽鹤用平生最快的速度扑了出去,她第一时间紧紧地用胳膊抱住小男孩,随后抱着他在地上滚动一圈,径直撞向了旁边竖立的栏杆。 这是她大脑计算的损伤最小的距离—— 背后的痛感和胳膊上擦出来的伤口立刻以火辣辣的痛告诉她,就算接受过精密的计算也无法避免带来伤痛,虽然这已经是极小的代价了。 小男孩在她怀里哇哇大哭,年轻的母亲吓得都快要崩溃,眼泪纵横,一把把小男孩从沈羽鹤怀里抢出来狠狠地给了他一个大巴掌,失声痛哭。 “张豆豆,你要吓死妈妈啊啊啊啊啊呜呜呜呜呜。” “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妈妈语无伦次地和沈羽鹤道谢。 周边的声音乱糟糟的的,沈羽鹤感觉到自己被很多人围着,炙热的太阳照在她的身上,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可是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看到车辆的主人下车来不知道说了什么,来往的路人高举手机,交警很快到来,救护车也werwer的呼啸。 她的墨镜,帽子,一切能遮蔽阳光的东西都在刚刚救人中不知道掉到哪里去了,久久不见日光的少女在人潮与烈日中,感觉到浓厚的窒息。 于是她翻了个白眼,很没出息地晕过去了 。 失去意识之前,沈羽鹤看到了她那杯刚买的,才喝了两口的咖啡,破碎地洒在路边。 可恶啊,她还没喝完。 那可是九块九的咖啡啊! 沈羽鹤不知道自己睡过去了多久,她感觉自己被一团白光笼罩着,她的身体在其中逐渐恢复,好像有上古大能在拯救她。 她感受着,恢复着,正想问神仙可以不可以让她成为修行者,刺痛从胳膊袭来,她猛地睁开眼睛,对上一个澄澈的目光。 日光仍然很足,沈羽鹤眼前晃了许久的白光才重回人间,她看清自己的面前是一个穿着粉色衣服的小护士,她迅速且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她发现自己正身处于一间单人病房,前方的位置摆放着一套极简风格的北欧沙发,茶几上放着一只花瓶,瓶中的花沈羽鹤也认得,放在外面的花店卖一枝要一百块,叫什么无限情,实际上就是异色玫瑰。 空气中没有一丝消毒水的味道,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花香。 沈羽鹤立刻判断出这里应该是某家医院最顶级的病房,这对以前的她来说并没有什么特别的。 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是,她现在并没有金钱来支付高级病房的费用。 小穷鬼沈羽鹤谨慎地开口,还没说话小护士便微笑着帮助她喝了一口水,感觉到嘴唇湿润,她第一时间就问:“是谁送我来的?” 最好是那对母子,虽然根据沈羽鹤的判断她们并不是多有钱的人家,但凡事都有万一,万一她们良心发现倾家荡产送她住院呢…… 用脚指头想想这都是不可能的啊! 好在小护士没让沈羽鹤多等,笑眯眯地说:“沈小姐,是你男朋友送你来的呢。” 沈羽鹤:“?” 沈羽鹤:“???” 什么东西,沈羽鹤满眼震惊。 什么男朋友? 她什么时候有的男朋友她怎么不知道,难道她一觉醒来重生穿越穿书了?这里是哪里?系统又在哪里? 她还没在脑海里呼唤系统,病房的门被推开。 一个长得惊天动地的帅哥走进来,沈羽鹤被这盛世美颜惊到,差点没反应过来,但看到他一身破洞牛仔后,聪明的大脑瞬间宕机。 周……周……周…… 阳光全部都落在他的身上,男人天生温柔的眉眼一瞬间变得犀利,让沈羽鹤顿感如坠冰窖,他的目光如利刃刺在她身上,让她这只真正的小老鼠瑟瑟发抖。 破洞牛仔不是别人,正是周既往。 她的跟踪对象。 周既往手捧新鲜的玫瑰,走到她的旁边,一把搂住浑身颤抖的她,微笑着对小护士说:“抱歉,可以先出去吗?有问题我会叫你的,我的女朋友吓坏了。” 他转头,看向沈羽鹤,眼眸冰冷语气却温柔。 “我得……好好哄哄她。” 第49章 ◎if线侦探和她的大明星◎ “我知道了,最近你们就把事情落实,我不希望这件事情拖得太久。” 周既往挂断电话,揉了揉眉心,脸色带着少许疲惫。 他最近正在和所在的经纪公司新蓝解约,对方不知死活地放了他许多子虚乌有的黑料,甚至还说他已经有女朋友并且即将带着她去参加综艺的消息。 周既往多了个他并不知情的女朋友,他不用猜都知道这是公司内定好的活动,经纪人背着他接下来的,主要是想利用他解约前奶新人,对于公司来说这是他最后的价值。 最近的新蓝的艺人用这种方法上热搜,好像不炒cp人他们的公司就立刻完蛋了一样。 周既往不明白他的公司决策人在想什么,他怀疑新蓝的总裁孙新脑子里装的都是小狗改不了吃的食物。 在听说他的新工作后,周既往甚至希望这个世界变成修真界,他一跃成为最强的存在然后勒令所有人修无情道,把所有恋爱脑全都砍了。 周既往不愿意和任何人炒cp,他之前总对外说自己是霸总,对女人过敏,只等那个唯一的她,然后上演她逃他追。 粉丝哈哈哈哈笑得到处乱窜,还嘲笑他找不到对象拍不到吻戏就算了,还一定要演这么恶俗的情节。 新蓝能接触的作品有限,基本都是直接找他的,他不太喜欢偶像剧,这么多年专注悬疑,真的连初吻都没送出去。 这在娱乐圈可以说算得上神奇了,当然不是因为他多禁欲也不是他喜欢男人,而是他读不懂别人的情绪,活这么多年全靠理性判断,言情剧他演不了,他对人没什么感觉,男的女的都一样,都像菜板上的猪肉。 他反感别人接触他的身体,偶尔严重了还会吐,一开始拍戏他就这样,后来在圈内传开了,大家都叫他怪胎。 虽然这很大程度地限制了他的戏路,但总有演员会和他合作,无他,足够帅也足够红。 这个圈子就是这么真实,只要能带来足够的金钱回报,没有人会管你有什么臭毛病,不愿意拍亲密戏怎么了,现在抓的那么严,脖子以下都不能有动作,直接不拍不就行了。 实在不行,还有替身。 新蓝也抓着这一点,一边说他耍大牌,一边恶心他给他找女朋友。 他也可以直接在微博发送他有女朋友了他怎么不知道,拒绝公司的合作,但这种行为属于伤敌一千自损八万,最后他没有合作精神公司最多被骂垃圾。 何必呢,他有更好的解决办法。 对付新蓝很容易,他在那里工作了十年,虽然从来没有进过财务室但对于他们的税务情况了如指掌,孙新最好在他出手前解决他的税务问题,这样他就只能进一步地放出更猛的料让他吃上永久的牢饭,他刚刚的电话也是再说这个。 不过这些都得放一放,他是一个道德感和职业精神极高的人,那个恋爱节目他一定要上,导演说下个月就开拍。 第54章 他现在的问题是去哪里找一个女朋友呢? 公司安排的那个人吗?别开玩笑了,他对二十岁的小姑娘能有什么兴趣,他又没有老牛吃嫩草的癖好。 原来公司安排的住处旁边挤满了想要偷窥的记者,这些人和老鼠一样总是想要窥探他的隐私,他只能回到一处隐秘的住宅。 其实这里不算是他的资产,但指纹和虹膜都是他的。 他拿出手机看了一会,大脑却如精密的仪器般转动着思考谁合适当他女朋友。 庭院传来狗叫,那家伙又饿了,周既往捏着眉心,没有表情。 最近他流年不顺,之前在一个剧组拍剧的同事,一个叫王雪晴的女明星十分不负责任地把养的狗丢给他,他还没来得及拒绝对方人就哭着跑了,好像他对她做了什么一样。 他之后打电话给她她也不接,找人也找不到,她的经纪人说她闹脾气失踪了,并且拒绝收养她的狗,说一旦看见这条狗就打死。 王雪晴没有公司,他能联系到的只有她经纪人,迫于无奈,好心肠的周既往只能告诉自己先给她养一段时间狗,如果过段时间王雪晴还不领回她的狗,周既往就直接帮她送人。 除了这件破事,还有很多人不知道从什么途径获得他的工作电话,这些天接连不断地给他发消息,周既往给固定的几个人设置了可接通的提示,剩下的所有号码通通拒收。 他在屏蔽消息的时候看了眼垃圾箱,最新的一条消息在说什么狗。 呵呵,周既往冷笑,估计又是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私生饭在骚扰他,他现在看不得狗这个字,全部通通拉黑,毫不犹豫。 除了那个综艺周既往最近都没工作,这是新蓝的一贯手段,不给工作,猛放黑料,直到榨干最后一丝价值才会放人。 周既往待在房间里不到两个小时就坐不住了,他热爱户外运动,让他一直待在房间里他和死了没什么区别,不然他也不会当演员,体验不一样的生活。 但他知道现在到处都有人在等着拍他,现在出门实在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他不知道自己现在的情绪是烦闷,只是开始在家里做出拉窗帘关窗帘这种无聊的举动。 外面的阳光很充沛,像是夏天一样,别墅外一片粉红色,山桃花在阳光下绚烂的开,纯风乱七八糟的吹着,整座城市陷入了一场浪漫的粉色海洋。 他无聊地看着桃树,却意外在树上发现了一个人。 是一个姑娘。 很漂亮的姑娘。 她正在伸手抓什么东西。 周既往盯着她看,穿堂风呼啸而过,吹过他的心房,撩起她的发梢,有花瓣落在她的身上。 她被飞鸟惊到,抬起头,周既往其实看不太清她的脸,因为她躲在树叶里,树荫斑驳,落在她的身上。 一瞬间,天光坠落,风起云涌。 她面前的树叶被吹开,他轻而易举地看见她的眼睛,那是一双温柔的,潋滟着水光的眼。 她趴在树枝上,只能看到脸很白,像是很多年都没有晒过太阳,看上去不是很健康,但得天独厚的五官漂亮的让人心脏都加速跳动。 有无数花瓣环绕在她身上,这样的情节作为演员周既往曾经在拍摄现场看到过过无数次。 很俗套。 很经典。 她一身黑色,黑色的短袖黑色的裤子,还有黑色的防晒袖子,密不透风地包裹着她,树枝上挂着一个纯黑色的遮阳帽,估计是被突如其来的大风吹上去的,而这家伙也是胆子很大,竟然直接爬上去抓帽子。 像个黑乎乎的小耗子。 周既往评价道。 她似乎有所感应,目光转移了过来,周既往唰的一下拉上窗帘,然后轻轻地扯开缝隙,看她顺利的拿到帽子,然后跳下树,走入隔壁的庭院。 还很奇怪地回头看他这边的窗户,就像是感觉到有人在偷看一样。 新邻居? 他还想再观察但却看不见了,说是邻居实际上两个别墅距离还挺远的,只不过她的家门口正对着他的后窗,中间隔着一条长长的街道,也就是他视力格外好才能看到。 在此之前,差不多相同的场景周既往看的太多,美人和飞花在今天之前他早已免疫,心中升不起一丝波澜。 但很奇怪,这一次他感觉自己的行为模式有点不受控制。 对于周既往来说,这应该只是一场意外,按照他的算法,两个人之间过段时间连交集都不会再有,世界那么大,无非都是擦肩而过。 但周既往很快就发现,隔壁那个漂亮的小东西在偷偷观察他。 准确点来说,是在跟踪他。 他无法出门,唯一的娱乐方式就是遛狗,虽然这只狗不是很听话耽误了一些时间,但也让他确定沈羽鹤真的在跟着他。 他陷入一种很奇怪的情绪里,一方面他觉得这个人就是该死的私生饭,他应该直接把她送到警察局那里教育,另一方面他有种很奇怪的情绪在控制他的身体,告诉他他不会送她去警察局。 他读不懂,他天生和别人不太一样,搞不懂人类复杂的感情,只知道想不想要。 他只知道他好像在那一天的桃花里落入俗套情节,开始想要知道她的一切信息。 他启动了别墅外围的所有监控,无时不刻都在手机监控中看她。 出门?出什么门?他有更好的东西打发无聊,他要当死宅。 每天早上六点钟起来倒垃圾,吃饭全靠外卖,从不出门,直到晚上十点钟的时候换上清洁工的衣服在他家的位置清理垃圾,他第一天就告诉管家这位小姐提出的一切要求都可以满足,但没想到她倒贴钱也要给他捡垃圾。 这一切决定都不符合他的行为模式,但他还是做了。 周既往一开始猜测她是那种狂热的粉丝,还主动在垃圾桶里放了一点个人物品,但很显然他自作多情,她根本就没有拆垃圾,这不符合他对私生饭的判断。 她很谨慎,监控拍不到她的脸,她就在垃圾桶旁边的草丛里捏着鼻子蹲着,看起来也不喜欢这种味道。 后来他发现沈羽鹤可能是在听声音,因为他每次回来都要洗澡,而手机里的姑娘听到水声结束就会快速的清理掉垃圾然后跑路,从不多留一分钟。 就这样持续了十七天,周既往搞不清楚她的目的也不知道她的身份,他唯一能够确定的是通过这些天在监控中对她的观察,他觉得这个小东西挺可爱的,很想圈养她在家里。 他感觉到了一中很奇妙的,类似于人类口中“美妙”的情绪。 他需要想个方法来接近她,一切改变发生在今天早晨,他的经纪人要求他出门对接最近的工作,周既往本来不想理他,但想到她很久没出门了,正好看看她还会不会跟踪自己。 顺便还能遛遛狗。 果然,她跟着他出门了。 为此他还特意选了一个靠在窗边很好观察的位置。 他看见她在对面的车子里,狗狗祟祟的躲藏在阴影里。 周既往感受到舒畅,连毛孔都放松起来。 这是人类口中的“愉悦”吗? 他觉得自己好像有点大病,难道他喜欢别人监视他吗?但看到另一边穿着黑衣服酷酷拍的狗仔他瞬间犯了恶心。 果然不是他有病,他只是希望她拍而已。 但这种愉悦很快就消失了,因为她从车门里走出来。 她要干什么,是来找自己的吗? 周既往察觉到自己的心脏跳动的很快,他的手指颤抖,出现了黏腻的汗水。 烈日阳光里,他的身体不自然地紧绷,面容严肃,眼睛里也带上了英勇就义的决心。 可惜,她只是去买咖啡。 她出来的很快,背对着他过人行道,周既往这才发现她的头发比监控中看到的要柔顺的很多,藏在帽子底下柔顺地披在肩膀,桃花落在她的肩膀,只是一个背影就让他想冲出去摘掉她发梢的花瓣。 但是一切都来得很快。 她冲出去的时候周既往的心脏提到嗓子眼里,他平生从未感觉到如此强烈的情绪,差点让他站不起来。 她晕了过去,周既往在她昏死后冲过去抱住了她,他总算看清了她的脸。 同时看到她随身携带的小本子从兜里滑出来打开,正好掉落她的身份证。 沈羽鹤,出生地京市淮安区,二十岁。 正是被他这个老牛吃的嫩草年纪。 “你是什么人。”交警问。 周既往垂下眼睫,一滴眼泪落了下来,看上去焦急又害怕。 “我是她男朋友,救护车在哪里,请你们快点救救她!” 第50章 ◎if线侦探和她的大明星◎ “来聊聊吧,为什么跟踪我。” 小护士在周既往温柔的声音和充满欺骗性的脸中迷失了自己,噔噔噔地跑出去,等她出门后,周既往松开揽着沈羽鹤的手,竟然有点怅然若失。 第55章 他这回可以仔细地看沈羽鹤的脸,如他之前所见,这姑娘的脸色极其苍白,这会儿她遮阳的袖套摘下来换成了简易绷带,衬得她的手臂也透着不健康的白。 而这个时候周既往才发现原来她并不是一身黑,她的衬衫上还挂着一个红色的蝴蝶结,看上去很像柯南脖子上戴的那种。 她的唇瓣也没什么血色,就像是那种长期营养不良的人,无比虚弱,但她确实很漂亮,杏仁眼睛湿漉漉的,让她看上去单纯无害,简直完全长在他的审美点上,哦,虽然他之前并没有审美点。 她的出现让周既往对自我认知更深,但这并不妨碍周既往逼问她。 沈羽鹤垂着脑袋,这是她人生第一次跟踪失败,她将失败的原因归结于九块九的咖啡,也归结于最近的生活过于平静她实在是太掉以轻心了,她眼珠很快转了转,聪明的脑袋立刻想到了反驳的语言。 “你凭什么说我跟踪你。”沈羽鹤捂着胳膊,哼道:“应该是我报警才对,我根本不认识你你却说是我的男朋友,我可以合理地怀疑你是不是人贩子。” 真理直气壮,可以看得出来她的心理素质相当好,而且很会倒打一耙,不过仔细观看就能发现她的手指在发抖,一双水润的眼睛里写满了心虚。 她硬撑的样子太可爱了,嗯?这就是被可爱到的感觉吗? 周既往什么都没说,只是拿出了一个牛皮小本子在沈羽鹤眼前晃了晃,看到熟悉的本子沈羽鹤顿时大惊失色就要去抢,但她胳膊受了伤,周既往反应也很快,迅速抬高手臂,让她够不到。 周既往挑眉:“你对我的评价很差劲啊,你不是私生饭,你是黑粉?还是我对家的狗仔?这个应该算得上你跟踪我的证据吧,如果还算不上,我们家还有二十个摄像头可以证明你来过,你确实很谨慎那些监控都没有拍到你的脸,不过一个人的体态也足够证明那个人是你了,沈小姐,需要我报警吗?” 沈羽鹤震惊极了,他到底是什么人会在家门外安装二十个摄像头。 就算是明星这也太夸张了,更关键的是她只发现了十五个。 沈羽鹤对报警表示无所谓,她是警察局的老朋友了,这次大意失荆州也有人会把她保出来,但是一顿批评教育肯定免不了,说不定还要去进行心理疏导谈话,那个李医生话又多又密,一把年纪了高血压还爱喝奶茶,她每次去都害怕他因为吸入太多糖分而在她面前嘎掉。 沈羽鹤选择回答第一个问题:“我是一名侦探。” 然后又说:“你把我的本子还给我。” 侦探? 这倒是出乎周既往的意料。 不过也在情理之中,他红得发紫,想让他翻车的大有人在,对家?新蓝?或者别人,都有可能。 周既往发现她的表情里不是对去警察局的害怕,根据周既往多年对人类的学习和钻研,这种微表情称之为烦躁。 这也不奇怪,侦探嘛,总和警局打交道,有点交情也正常。 他略微思索了一番,问道:“你应该知道恶意跟踪他人会受到什么处罚吧。” 沈羽鹤脑海里瞬间翻涌出我国法律,声音一下子变得很可怜:“你不要送我去警察局,有什么事情我们可以私下解决。” 跟踪他人无非是拘留和罚款,她不害怕报警却忽然转变了态度,只有一种可能。 她没有钱。 周既往掌握了主动权,走到她对面的沙发上跷起二郎腿,和她面对面:“沈小姐,私了的话可是要赔偿很多钱的。” 沈羽鹤顿时肉痛起来,她怎么忘记了就算不交500块的罚款她还是要赔周既往的精神损失,她仅剩的钱全部用来租用周既往隔壁的别墅,288一天,现在已经5000多块了,3000块钱捡垃圾,加上她这些天吃吃喝喝的费用,如果赚不到佣金她就会流浪街头,想到这里,沈羽鹤的脸上露出绝望。 该死,她就不应该买那一杯咖啡! 就算不买她也做不到见死不救。 归根结底还是周既往为什么要今天出门,一定是他扇动了蝴蝶的翅膀。 反正不是她的错! 周既往见沈羽鹤没有说话,但是手指却攥紧了床单,摆出了些许防御姿势,她的长发凌乱在后背散开,看上去有一种绝望又脆弱的美感。 周既往拎着她的本子,开启谈判:“我可以不追究你,也可以不报警不让你赔钱。” 沈羽鹤很懂这个世界上没有免费的午餐,他这么说一定是因为有事情需要她,她结合之前周既往说的话一下子就猜到了:“你想让我做你女朋友?” 她知道周既往最近要录综艺,一个情侣节目,但根据她调查的结果他根本不可能女朋友。 这个人在圈内很出名,挑戏,耍大牌,演技烂,除了一张脸一无所有,怎么可能有正经女朋友。 她一下子从慌乱的状态中调整过来,从一个可怜的小老鼠变成了暗自得意的小狐狸。 沈羽鹤用很短的时间思考利弊,然后说:“我可以当你女朋友,但要有个期限,我们只是假的,你的金主也不能对我下手,同时你也不可以追究我跟踪你的事情。” 聪明的小家伙。 周既往眼眸越发深沉,他喜欢和聪明人说话,如果沈羽鹤是个只会哭的白痴就算她有那张脸他也会受不了的,但有两件事情他必须要说明白:“首先,我没有金主,从没谈过恋爱;第二,我们必须建立切实的男女关系,观众的眼睛可以很厉害的,是不是表演一看就知道。” 沈羽鹤:“?” 她震惊地看着周既往,似乎是没见过他这么厚颜无耻的人,这种条件她根本不可能答应:“拜托,我只是跟踪你,又不是犯了死罪。” 周既往很痛快地点头:“那我们来聊一聊你赔偿我多少损失吧,我好歹也算是个明星,肖像权很贵的……” 沈羽鹤一口气差点没上来:“我没有拍你的照片,你不要强行给自己抬价,而且就算我答应你做你女朋友我们之前也没有任何爱情可言,我又不是演员我怕表演不出来!” 周既往听她这么说,有点疑惑,她什么都没拍跟踪他做什么。 但他从沈羽鹤的话里听出来男女朋友这件事有的商量,很好脾气地笑了一下:“期限就定在节目录制之后如何,但我们必须是真的,你可以不用表演,平时怎么对我都行,但某些时候你不能拒绝我,比如……” 他猛地站起身来,遮蔽了大片的阳光,他身高实在是太高了,看上去很有压迫感,很吓人,沈羽鹤在阴影下只想找到一个地方藏起来,但周既往并没有给她这样的机会。 他捏住沈羽鹤的下巴,在她没反应过来之前重重地亲了一下她的唇瓣,只有一下下。 很软很甜。 这是周既往短暂接触后的评价。 怪不得剧本里都说漂亮的女人是毒药,他现在很想重重地吸她。 但现在并不是一个好时候,他不确定沈羽鹤是不是一个有仪式感的人,但正式的接吻应该留在更美好的时刻。 他意犹未尽地舔了下自己的唇瓣,说完之前的话:“这样。” 沈羽鹤整个人都傻掉了。 她二十年的人生从来没有谁这样亲过她,对于男女之间的事情她只是模模糊糊有个概念从来没有接触过,她的脸颊瞬间染成红色,反应过来之后开始用力地擦拭嘴唇,漂亮的眼睛里溢满了委屈的眼泪。 周既往欣赏着她的眼泪,觉得她如果哭出来一定很漂亮,他承认自己挺坏的,不过逗弄她确实是一件令人愉悦的事情。 他的坏心思很快就落空了,因为聪明的姑娘很快就恢复了原来的精神状态,她只委屈了几分钟,就开始上下盯着他审视,从额头到胸腔,来来回回好几遍。 周既往在她的眼神下竟然觉得自己有点发麻,他正想问沈羽鹤在看什么,就听到她小声嘀咕了一句:“……呼,不亏。” 周既往:“……” 她还真是一点都不内耗。 为什么要内耗呢? 她只能说周既往不愧是凭借着一张脸就能成为顶流的人,那张脸真的很权威,无论从哪里看上去都很温柔,很容易让人陷进去,他的五官十分精致,还被国外的媒体称之为“东方天使”。 沈羽鹤盯着他看了几秒就原谅了他没经过自己同意就夺走了她的初吻,事情已经发生就没有再纠结的必要,而且他们的关系都已经进展到这种地步了,不利用一下都很对不起她的初吻。 沈羽鹤试探着问:“你说的这些我都答应了,那现在我们应该是正式的男女朋友了吧。” 周既往答:“当然。” 沈羽鹤问:“那我可以和你提要求吗?” 她还得寸进尺。 周既往心情很好,决定包容她,包容女朋友是男朋友应尽的义务。 他点头:“你先说,我听听看。” 沈羽鹤深吸一口气,说出她这么些天跟踪周既往的真实目的:“你能不能把你的狗给我,它根本不是你的狗,它的主人在找它。” 第56章 空气凝固,周既往脸上的笑容消失,那一刻,他心灵福至,一下子想起了那天充满狗的骚扰短信。 【周先生您好,我是一名侦探,您的狗是我的委托人段成然先生恋爱期间买的共有狗,现下二人已不太和平的分手,段先生想要要回他的狗,您看什么时候有空我们商量一下狗的归属,虽然您并不需要,但段先生仍会为您补偿。】 他一直想不通沈羽鹤为什么整天跟踪他又对他没有兴趣。 现在他都懂了。 不是私生,不是黑粉,不是对家。 她跟踪的不是他。 是他的狗。 - “我受段先生所托,帮他追回他的狗。” 沈羽鹤清了清嗓子,声情并茂道:“段先生和王女士原来是一对情侣,这只狗是在他们谈恋爱期间一起买的小狗。” “前段时间王雪晴女士忽然爆红,认为段先生配不上她,决定和段先生分手,并带走了这只狗,经过我的调查,王女士将她的狗赠予一位同拍摄剧组的同事,也就是您,周先生,段先生对他的狗十分想念,但因为王女士已经拉黑了他一切联系方式并不允许身边的任何人和段先生有接触,所以段先生只能聘请我代为找回他的狗。” “您这只狗的品种为萨摩耶,名为雪球,纯白色,目前已有五个月,脖间带着一把小金锁,上面挂着一只纯金的雪花,为段先生打造,不过我没有看见它脖子上的挂件,也有可能是王女士和段先生分手后不愿意看到挂件拿掉了它,如果您对此有疑惑,我们可以找到王女士详细商谈,段先生愿意对您和王女士做出一定补偿。” 沈羽鹤一口气说了很长的一段话,她很谨慎地坐在窗边,因为周既往的脸色很难看。 他是那种生气都很俊朗的人,日光落在他的黄色假发上,将他笼罩在光晕之中,沈羽鹤还没搞明白他在生什么气,就看见他浅浅勾起唇角,笑了一下。 周既往很快就恢复过来,他听完沈羽鹤说的那一长串后表示:“我现在是你男朋友了,你可以叫我既往、哥哥、宝贝、老公或者别的什么,周先生太生疏了。” 她说了那么长的一段话他就只听到了周先生三个字吗?沈羽鹤气的脸都红了,那她说这么多算什么,算浪费口水吗? 她转移话题道:“狗呢?” 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周既往,那双多情的眼睛里溢满春水,好看的让人想亲她的眼皮。 “送回家了。”周既往答。 周既往捏了一下她的脸,肉不多,但很软,手感很不错,被定义为烦躁的心绪瞬间好转了很多,他捏了好几下,沈羽鹤瞪他他才意犹未尽的收手:“我只是帮王雪晴养两天狗,愿不愿意还回去还是要看她。” 沈羽鹤的脸色瞬间就变得怪异起来,她那副表情周既往不用猜都知道她在思考他和王雪晴是不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 周既往原本不想解释,但看到她气嘟嘟的脸颊后又改变了想法,他懒散地开口:“我和她没关系,硬要说有就是同事,进剧组我们说过的话不超过五十句,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王雪晴把狗塞给我,可能是因为我是个大好人能帮她照顾狗吧。” 骗人,他这么能占便宜,还会威胁人,能是什么好人。 沈羽鹤恨恨地想。 周既往没说他养这条狗这么久不过是因为他联系不上王雪晴,他都准备把狗转送给王雪晴的其他朋友。 沈羽鹤的话他相信了大半,因为周既往收狗的时候知道它叫做雪球,也在他的脖颈处看到了那个挂着雪花挂件的金锁,那个项圈很小,勒的狗呼吸不畅,刚到他这里他就给摘下来了,但是忘记丢到哪里去了,他还要找一找,准备到时候一起送人。 当然,找不到也要送人。 周既往想了一下说:“虽然你的本意是想和我沟通狗的归属问题,但你跟踪我也是事实,这对我的精神造成了极其严重的影响,所以你要尽可能的补偿我。” 沈羽鹤一听到钱就很害怕,她现在就是个小穷光蛋,哪怕获得了段先生的委托费交完税之后也只剩下可怜的几万块,她还要交房租水电吃外卖,这点钱在繁华的京市很快就能让她变得捉襟见肘。 她明白周既往的意思,很没出息地卖掉自己:“知道知道,我会尽力配合你,做好你的女朋友的,你去帮我联系一下王女士好吗?” 周既往实话实话:“我联系不上她。” 沈羽鹤:“?” 沈羽鹤一脸‘你是不是在逗我’的表情,周既往拿出手机,当着她的面拨打王雪晴的电话,嘟嘟声响起来,但直到最后一个嘟嘟声结束,都没有人接通电话。 她还看到周既往和她最近联系的情况,二十五天前他给王雪晴打了十三通电话都没有打通。 周既往解释道:“你别误会,我是想还回她的狗,后来我打通了她经纪人的电话,他说我要是还回去他就宰了这条狗,你看,你的男朋友真的是心地善良的好人,用善良又宽容的心接纳了这只没有人要的小狗。” 他好能给自己脸上贴金,她能误会什么,不过联系不上王雪晴确实很麻烦。 沈羽鹤抬了抬胳膊,只是擦伤并不严重。 “我先给段先生打个电话。” 在周既往不赞成的目光中,沈羽鹤拨打段成然的电话,段先生的电话接通的很快,只嘟了两声。 “喂……” “喂,沈羽鹤?” 沈羽鹤:“?” 沈羽鹤一秒听出对方的声音,果断挂掉了电话,她回看之前拨出的号码,虽然没有备注但的确是段成然的电话号码啊,难道她的记忆出错了,把段成然的电话号码背成了方局? 不能吧,他俩电话号码也不一样啊,怎么声音那么像还叫出了他的名字。 天下一定没有如此巧合之事。 没两秒钟,她的电话响起来了,这回不用她回忆了,上面清晰地显示出了联络人是方长信。 …… 四十五分钟后,沈羽鹤和周既往一起到达京市淮安分局刑侦支队,沈羽鹤第一次坐周既往的车,还有些别扭不想上去,不过周既往给她看了打车费她迅速就钻进去,理直气壮的坐到副驾。 等待大厅内,沈羽鹤见到了抱头蹲着的段成然。 对方哭的鼻涕一把泪一把,见到沈羽鹤呜的一声哭的更大声了:“呜呜呜,沈神探,我的雪球就交给你了,你一定要好好对它,拜托了!!!” 沈羽鹤:“……” 她仔细地观察他一番,心里大致就有数了,没理段成然,看到不远处的重案组一队队长刘启明,揉了揉脸蛋堆出笑意,凑过去问道:“刘队,他犯什么事儿啦?” 刘队一看,这不老熟人吗?正要说话就看到方局过来了,他拍了下脑袋:“嗐,我这儿还忙着呢,你让方局跟你说啊,去去去一边呆着去,诶?你胳膊怎么了没事吧?” 沈羽鹤回了句没事。 方局过来了,他是很标准的国字脸,一身威严正气,沈羽鹤看到他就害怕,小鹌鹑似的不说话。 方长信见她这副模样就气不打一处来,他挥了挥手让刘队离开,一眼就看到她手上的绷带,皱起眉:“你又干什么了?” 沈羽鹤呵了两声,不说话,还很怂地躲在了周既往的身后。 方长信这才注意到周既往,他锐利的眼神扫过,感觉这黄毛有点眼熟:“这位是?” 周既往正琢磨着怎么开口,虽然他的工作性质能见到许多大人物,但他对警察有天然的敬畏,更何况对方还是局长,和沈羽鹤的关系匪浅,但他还没说话就听见沈羽鹤很叛逆地哼了一声:“他是我男朋友,我们爱的要死要活一分钟都分不开你少管我。” 周既往诧异片刻,就抓住了沈羽鹤的手:“没错,我们很相爱。” 方长信:“……” 方长信看周既往的眼神里明晃晃地写着臭黄毛,觉得这黄毛有点眼熟,很快他认出周既往是谁,但他没说什么,而是对沈羽鹤说:“你给我过来。” 又看向周既往:“你也是。” 周既往这辈子都没想到他刚谈不到一天的恋爱就谈进了橘子里,他目光落在了又怂又扬起下巴装叛逆的沈羽鹤身上,若有所思。 怪不得他说报警沈羽鹤有恃无恐,听方局长的语气他们应该十分熟悉,并且沈羽鹤应该是他极其亲近的小辈。 这小东西背景还挺硬。 一进门,方长信先是问:“手怎么回事?” 沈羽鹤言简意赅:“见义勇为擦伤了,不严重。” 方长信一想:“上午那个救小孩的人是你?” 沈羽鹤摸了摸鼻子,她暗戳戳地想要挣脱开周既往的手,但他捏得很紧,沈羽鹤挣脱不开,就盯着自己的脚尖。 方长信早就习惯她除了说话什么都干的模样,问道:“这个人是怎么回事?你什么时候谈的恋爱?” 第57章 沈羽鹤:“要你管。” “段成然又是怎么回事,你们因为什么有联系?” 沈羽鹤还是那句话:“要你管。” “沈羽鹤。”方长信皱眉,语气严厉不少:“你要搞清楚事情的严重性,段成然不是一般的犯罪分子,你们之间到底有什么往来,给我说清楚。” 沈羽鹤听出了轻重,她一眼就知道段成然干了什么坏事,皱皱眉毛不情不愿地回答:“我在帮他找狗。” 她把和周既往说的那一套说给方长信听。 又补充道:“我之前都是和他线上联系,他美颜开的太大了我没看出来。” 方长信听完后眉头稍微舒展:“这件事我会核实,不过委托费你就别想了,他资金已经被冻结,一时半会出不去。” 沈羽鹤一听,心吧嗒一声就碎了,想到刚刚段成然把狗托付给她的样子,更是确定她的委托费没了。 天塌了!天塌了! 她张了张嘴试图使坏,最终在方长信威严的目光中遗憾落败。 方长信见沈羽鹤一副怂狗样气不打一处来,对周既往也没好气儿:“赶紧带她走,看了就烦。” 沈羽鹤最后被周既往牵着走了。 一上车她就受不了了,在周既往的副驾驶哇的一声就哭了,一想到自己辛辛苦苦跟踪了周既往十七天,散尽家财委托失败,还被迫卖身,她就觉得这个世界糟糕透了。 姓段的真该死啊,怎么还沾上毒了! 他就应该被判刑。 但她不应该去桥洞! 呜呜,这个悲凉的世界,沈羽鹤好绝望,她正绝望,忽然猛地弹起来:“我车呢?” 那可是她唯一的坐骑了,还是租的! “你那破车?”周既往一直看着她,不明白她为什么哭,人类的情绪总是很奇怪,他之前对人类的情绪从来都不感兴趣。 他回答道:“还在原地放着,你准备继续租我隔壁吗?你要是想观察我可以直接住进我家,还能给你省点钱,所以……” 周既往用手指擦掉她的眼泪,在沈羽鹤惊诧的目光中,放在嘴里尝了尝。 咸的,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在胸腔里蔓延。 “能告诉我,你为什么在哭吗?” 第51章 ◎if线侦探和她的大明星◎ 沈羽鹤费劲儿地收拾好为数不多的行李,拖出别墅。 周既往早就走了,回程路上他接了个电话,说是有很急的事情,把她放在小区门口就开车跑路,临走之前还不忘记强行和她交换联系方式。 沈羽鹤一开始不想给,但对方又开始谈钱,她只能不忿地和他互加微信,还很坏心眼地复制了她之前加别人发送的业务广告,周既往当着她的面回了一个黄豆表情中的ok,那三根小指头让她想起了之前的领导,她头也不回地就走掉了。 和房东那边交接好后,沈羽鹤准备离开去归还汽车,雪球仍然躺在周既往的庭院里,呼呼大睡。 她停下脚步,想起周既往说的二十个监控。 她心里痒痒的,作为一个优秀的侦探她对监控很敏感,哪怕是很小的监视器也逃不出她的视线,她绝对不可能数错。 但之前她一直躲在垃圾桶附近,很有可能没有看到比较隐蔽的监视器,以周既往那么卑鄙的性格他完全会这么做。 现在她都和周既往是男女朋友了,在他家外围绕一圈总可以吧。 但周既往家里不止一个人,侦探小姐不想为自己的好奇心搭上非法入侵的名头,她很有素质地给周既往打电话,电话嘟嘟了很久,沈羽鹤等的不耐烦了周既往才接,说的第一句话就让沈羽鹤很生气:“怎么,想我了?” 他真的好不要脸,沈羽鹤怒道:“我想你吃屁。” 周既往:“哦?是不是有一点太快了?” 沈羽鹤反应了几秒才知道他在说什么,顿时越发羞恼:“你是不是人啊,脑子里怎么只想着这点破事,而且你为什么接电话这么慢,你很忙吗?” 她听见周既往好像是轻笑了一下:“找我有什么事儿吗?宝贝儿。” 沈羽鹤听到了令人汗毛倒立的气泡音,不用想周既往就是故意恶心她的,她愤怒的怒了一下,道:“我想围着你的别墅走一圈,你不许报警。” 周既往愣了一下,笑着说:“知道了,那要不要进我家里看看有多少个监控。” “谁要去你家里。”沈羽鹤得到想要的答案瞬间挂断电话,她趴在周既往屋外的栅栏等了一会儿,雪球还在敞着肚皮睡觉,一副无忧无虑的样子。 等了好一会儿,她蹑手蹑脚地进门,后知后觉想起来自得到了周既往的同意,怂什么,于是大摇大摆地走进了周既往的庭院。 她绕了三圈,总算找到了那五个藏得很仔细的摄像头,它们实际上并不在房屋外部,而是在屋内,隔着窗户监视着外面的一切,甚至还有一个和窗框连接在一起,不认真观察还以为是窗户把手的一部分。 沈羽鹤对周既往的谨慎大为敬佩,并认为他不应该去当明星,而应该去当保安。 好奇心得到满足之后,沈羽鹤头也不回地离开,她还要去还车。 一切都弄好后夜幕也降临,沈羽鹤摸了摸发出了咕噜噜叫的肚子,仰头看向璀璨的夜空。 夜风中沾染了桃花的香,她从车行步行十分钟左右就能到她的侦探社,但沈羽鹤走的很慢,拐了个弯前往夜市街,各种各样的小吃香味取代了桃花,沈羽鹤选择了一个卖炒粉的地方解决今天晚上的晚饭。 “哟,小侦探又来啦,还是煎蛋中辣?” 她经常光顾这家炒粉摊,摊主是一位上了年纪的阿姨,脸很圆笑起来很好看。 因为这里点炒粉附赠的猪肺汤很好喝,所以她总来,久而久之大家都很熟了。 沈羽鹤想了想空荡荡的钱包,痛苦道:“只要中辣,煎蛋不要了。” 说完扫了十二块钱过去。 段成然进去,她一番折腾全部落空,在没有新的委托之前,要节省。 趁着老板炒饭的空档,沈羽鹤望着前方破败的小楼房,这里是京市最久远的居民区,平时大爷大妈居多,剩下的就是租不起好房子的苦命打工人,这会儿灯光交错闪烁,很像夜空中闪烁的小星星。 她莫名其妙地想到了周既往的脸。 想到今天周既往说的那个问题,沈羽鹤垂下眼睫。 她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但又说不上来,和他沟通的时候他都很正常,不像是有心理疾病。 “炒粉来咯!” 圆脸老板端着炒粉和猪肺汤过来,打断了沈羽鹤的思考,香味一下溢满沈羽鹤的鼻腔,金黄色的炒粉上,卧着一枚微焦的煎蛋。 她抬头:“老板……” 圆脸老板笑着打断她:“吃吧。” 她说完用手擦了擦围裙,快步回到摊位上:“诶,炒饭是吧,全都要吗?十二,您自己找个位置坐……” 夜风吹来,带着春天的温柔,圆脸老板忙的浑身是汗,好不容易等人少一点,回过头收拾桌子上的餐盘,却看到那小姑娘吃的干干净净的盘子底下,压着两块钱。 “这小孩儿……” 圆脸老板的声音在夜风中淹没,沈羽鹤穿过小巷,借着月色回到了黑暗又荒芜的居民楼内,这里的路灯早就坏掉了,她打开手机手电筒,照出前方的路。 一个人影摇摇晃晃,站在她的事务所外,沈羽鹤吓了一跳手都摁在报警键上了,那人怔愣了一下,向她走了过来。 手电筒的光拉长了他的影子,光束对准他的脸时沈羽鹤吓得差点甩飞手机:“鬼啊!” 好白的一张脸,好长的眼睫毛,好深邃的眼……诶?周既往? 周既往走到她身边,关掉了刺眼的手电筒:“是男朋友,不是鬼。” 男人的身影在黑暗中显得格外修长,那种无形的压迫感也越发强势。 发现眼前的是人不是鬼后,沈羽鹤皱起眉:“你大晚上的不睡觉来我这里做什么,还有你怎么知道我的住址,你调查我?” 周既往拿出手机在她面前,打开和她的聊天记录,指着她发送消息说:“我又不瞎。” 【宝宝:您好,尊敬的客户大人,我是侦探沈羽鹤。专注提供合法、保密、有结果的调查性服务,帮助您解决寻人寻物、事实核实、信息澄清等相关任务,如需专业协助,请联系:152xxxxxxxx,地址:京市淮安区云秀路北苑小区3栋102室。】 沈羽鹤:“……” 她忘了她的小广告上还带着地址。 沈羽鹤自动忽略了他的备注,阴阳怪气地呵呵了两声:“周大明星大半夜的来做什么,该不会是有委托吧。” 周既往在黑夜里挑了个沈羽鹤看不见的眉:“不请我上去说?” 沈羽鹤不太想,但大晚上的楼下也没个灯,黑灯瞎火的也不是说话的地方。 她不情愿地说:“你给我打个亮。” 第58章 周既往打开手电筒,跟在她身后,见她熟练地拿起一个陶瓷花盆当脚垫,拉开电闸。 周既往蹙着眉,没说什么。 沈羽鹤拍了拍手上的灰,打开指纹锁,开灯,小小的拥挤的事务所呈现在周既往的眼前。 这里东西很多,入眼就是两排极大的文件柜,里面塞满了文件盒和a4纸,正前方摆放着一张桌子,和旁边用来待客的沙发一样,都铺着一层灰色的布。 沈羽鹤往前走了一步,灰尘立刻扑到脸上,她用手当扇子挥了挥说:“好多土,肯定是隔壁又在折腾装修,你也看到了我这里好脏的,不适合您,没事儿干你快点回去吧。” 周既往问:“那你住哪儿。” 沙发上桌布上都是灰尘,明显不能住人,沈羽鹤指了指上面:“我在上面做了防尘。” 周既往看到前方还有一个木质的楼梯通往上一层,那应该是她睡觉的地方。 沈羽鹤:“所以你到底有什么事情,而且你不能明天再说吗?” 周既往:“没事我就不能来我亲爱的女朋友家里吗?” 他说着就迈开大长腿,先沈羽鹤一步踏上了木质的楼梯,他又高,踩得楼梯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沈羽鹤愣了一下,紧跟在他身后,在周既往开灯的瞬间冲到前方,刷拉一声拉起帘子,怒视他道:“你有没有礼貌,我没有同意你上来。” 周既往睨着她,阁楼比较矮,他不得不稍微弯腰,真不知道沈羽鹤是怎么在这种地方住下来的。 他看向沈羽鹤身后死死保护住的东西,问:“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沈羽鹤抿唇:“是案件,无关人员不允许查看。” 她这么一说周既往就表示理解,很贱地说:“只要不是藏着男人就行。” 没等沈羽鹤发怒,他又说:“我现在回不去了,今天你见义勇为我抱着你去医院的事被狗仔拍到了,我们两个已经上了热搜,目前青秀路那里都是蹲守的记者。” 沈羽鹤听得莫名其妙:“所以呢?” 周既往:“所以你要负责呀,如果不是你跟着我,我处于人道主义救助了你,并送你去医院,也不会暴露,我现在没有地方住,你需要帮忙。” 沈羽鹤觉得他简直就是在强词夺理,而且她晚上回来的时候也没有察觉到有人跟着,她怀疑周既往说谎,并决定揭穿他,她打开微博,卡了好一会儿才进去,热搜第一条,明晃晃的挂着: #周既往 女朋友 爆 沈羽鹤一惊,急忙点进去,却只有一片空白。 周既往贴心地解释:“崩了一下午了还没修好呢。” 沈羽鹤嘴巴很硬:“那也不是你住在我家的理由,你应该有许多房子,换个住不就行了,实在不行还有酒店,你来我这里做什么?” 周既往:“哦?不管我?那你先把今天我帮你垫付的医药费还给我,具体费用……” “陛下!”沈羽鹤卑躬屈膝地弯下腰:“您想住哪里都可以,奴才这就给您收拾床铺陛下!” 周皇帝得偿所愿,满意点头,他对沈羽鹤招了招手:“过来。” “给陛下抱抱。” 阁楼的空间很狭小,加上有帘子将室内分隔成两半,能站人的地方就更少了,尤周既往本来长得就高,简直要将整个空间全部占据,沈羽鹤想躲,却发现避无可避。 她自然不肯乖乖就范,但周既往稍微伸手,就揽住了她的腰。 两个人的肌肤隔着薄薄的衣衫紧密贴合,周既往身体的温度传到她的身上,有些热。 他轻轻地在沈羽鹤脖颈出嗅闻,动作像是饿极了的野兽,对着从天而降的食物进行嗅闻,以此来判断是否在下一刻能够将她拆吞入腹。 她的手无处安放,虚落在他的肩膀上,他用的力气实在是太大了,沈羽鹤只能连连后退,最后摔在柔软的床上。 她还没来得及换床单,上面还铺着灰色的防尘布。 防尘布被他们弄得皱成一团,沈羽鹤任由他在自己的脖颈处吮吸空气,时不时的他湿润的唇瓣还会不小心碰到她的皮肤。 她不知道为什么能够忍耐周既往这样的行为,就像周既往也不知道,他只是想抱抱沈羽鹤,可近距离闻到她身上的味道,心跳便骤然加速,开始失控。 他知道自己与普通人不一样。 从小他就不明白,为什么有些小朋友得到小红花会高兴,更不知道为什么总是有人哭笑吵闹,不懂他父亲带回来的女人小孩,干嘛要整日都哭哭啼啼的。 等到长大了之后,他逐渐发现了自己和其他人的不同。 他不会高兴,也不会难过,更不知道什么是愉悦什么是失落。 别人都叫他。 怪胎。 他对这其实感觉无所谓,他对所有的东西都通通无感,只是在逐渐成长的过程中发现,人类的感情其实千奇百怪,而感情所产生的情绪会让每个人都不相同。 他深深地清楚在这个社会上想要像一个正常人活着,不被抓进精神病院,总要付出点代价。 他必须佯装自己是个正常人才能自由地活着。 他开始模仿人类的喜怒哀乐,并通过语句来判断自己是应该表演出高兴还是生气。 他选择做一名演员。 因为这个职业能随时随地演绎不同的情绪,偶尔表演错误还能说是入戏太深,没人当他是神经病,可因为理解不了情绪他的演技始终很局限。 但没有任何一个剧本告诉他,为什么会想要嗅闻一个人身上的气味。 他想要在沈羽鹤面前做一个正常人。 不过……并不需要。 她对他的表现没有反感,反而……还有些放纵。 他抬起头,想要找一个更加舒适的位置嗅闻她的位置,脸颊不小心蹭到沈羽鹤柔软的唇,电流般的酥麻通过他的神经进行传导,他觉得很渴。 这是从心底里迸发出来的渴意。 周既往并不想喝水。 他盯着她的唇瓣,慢慢地凑了过去。 唇齿相交,气息纠缠。 和第一次的碰了一下不同,这一次周既往明显凶狠了很多,哪怕他从未接过吻。 他的本能在驱使他寻找香甜的气息,从第一次他亲沈羽鹤,他就应该发现—— 他想要的更多。 于是沈羽鹤发现他吻的更加用力了,这个人根本就不知道节制是什么,他在疯狂吞咽她口中的空气,他的吻里没有爱意,反倒更像是侵略者在夺取气息。 他轻而易举地找到她的软舌,迫不及待地与她的勾缠在一块。 他察觉到沈羽鹤进行了微弱的反抗。 他的力气足够钳制住她,用手掌握住她纤细的手腕,将她牢牢地锁在身下。 沈羽鹤都快被他亲的缺氧了,唇与齿的交融发出轻微的摩擦声,她呼吸加重,要喘不过来气了。 她恶狠狠地咬了一下周既往缠着她的舌。 周既往吃痛,总算松开了她。 “我差点喘不过来气。” 沈羽鹤控诉。 她不知道她现在的情况实在不算好,一张脸涨得通红,唇瓣被周既往那个没人性的家伙咬破了一块皮,眼眶湿润,看上去想被人狠狠地欺负了一番。 周既往的身体血气上涌,可惜他并不知道人类最底层的欲望到底为何,反倒是觉得自己之所以这样难受是因为没有亲到她。 但不能再继续下去了,虽然他不明白为什么,可是他知道如果再亲下去沈羽鹤会生气。 他压在她的身上,某处不可描述的部位已经岿然站立,但他没有心情理会,只是执拗地盯着她的唇瓣。 不可以亲,那触碰总是可以的吧。 他俯下身,用湿润的舌尖舔了舔她唇瓣上破皮的地方。 有一点咸,但更多的是甜。 这种气息令人上瘾,如果可以,他想今天晚上一晚上都—— 沈羽鹤挣脱他的控制,毫不留情地给了他一巴掌。 “你是狗吗?” 她恼怒道。 她嘴唇都破了,疼死人了,他在那里舔什么。 周既往堪堪停下动作。 他饿狼一般紧盯着沈羽鹤的手,他感知到他在舔食她唇上的血时她很生气,但是拍了他这一巴掌之后就没有那么生气了。 他不明白为什么。 就像不懂她今天为什么坐在车上哭。 身体的本能让他还想要饮下甘甜的汁液。 他也知道沈羽鹤生气的时候他不能有所作为,这在所有剧情中都有迹可循。 那只要她不生气不就行了。 他侧到另一边的脸,对她说:“你还可以打我。” 只要打完之后,可以亲她。 见沈羽鹤震惊地看着他,周既往评估了一下现在的情况,却发现并没有类似的经验,所以他决定回答沈羽鹤之前的问题。 “如果你当我是狗的话,也可以是。” 第59章 沈羽鹤:“……” 沈羽鹤大为震惊,一时间她的脑内翻滚出无数猜想,连周既往以前是不是当过男模都考虑到了,当她仔细观察周既往的神情时变得更加震惊了。 因为她发现周既往说这些话的时候表情很真挚,他是真的认为把他当成狗也行。 这扭曲的、肮脏的娱乐圈,把好好的孩子都交成什么样子了! 沈羽鹤痛心疾首地想。 话到嘴边停留了好一会儿,沈羽鹤也没有想出合适的措辞。 她眼睛湿漉漉的:“你起来。” 不能再亲了。 周既往脑海中闪过无数片段,他轻轻地笑起来,带着点勾引,而后把她从床上抱了起来。 如果不能亲吻,只有这样近的距离能让他稍微压制住体内血液的翻滚。 “要一起睡吗?”他问。 沈羽鹤:“……” 沈羽鹤恼怒道:“你别太过分了周既往!” 她怎么可能让周既往和她一起睡,她最多……在她的床旁边给周既往打个地铺。 她挣脱开周既往,凶巴巴道:“楼下去洗漱,我这没有你能穿的衣服,还有,你只准睡在地上!” 周既往懂了。 不仅没得亲也没得抱。 周既往耸肩:“好吧,我带了衣服,不用担心。” 谁关心你这个啊! 沈羽鹤一边气呼呼地铺床一边想。 …… 沈羽鹤第二天是热醒的,她迷迷糊糊睁开眼,却发现自己的身体被禁锢住了。 意识陡然清醒,她猛地从床上弹……没弹起来,她像是个被圈禁小动物一样探出头,抬眼却发现周既往就睡在自己旁边。 他紧闭双眼,睫毛在阳光中落下阴影,他的手臂揽着她的腰,修长的双腿困住她的,像个八爪鱼一样牢牢地抱着她。 ……这混蛋什么时候偷偷跑上她的床的,不是让他睡地上吗? 她挣扎了几分没挣脱,索性拍了下周既往的脸:“喂,周既往。” 拍不醒,腰上的力度还加了。 装睡。 她有点生气:“周既往,你醒了!” 周既往睁开眼睛,稍微一用力把她按回怀里,“宝宝,早啊。” 沈羽鹤对他没脸没皮的行为表现出极度愤慨,早知道她就不应该留周既往在这里,他根本没有按照约定睡在地上,还霸占了她可怜的小床铺。 周既往却表示十分满足,他的女朋友香香甜甜的,抱着十分舒服,哪怕早上吃她一巴掌也值。 她刚睡醒的模样可爱极了,头发乱糟糟的,眼神也懵懵的,他遵从内心在她的额头上响亮的啵了一口,不出意料地看到沈羽鹤瞪大的双眼。 “周既往!”她要和他拼命! 周既往轻而易举地控制住她,在她的脸颊两边各亲了一下:“一大早上看到你这么活泼真是太好了,饿不饿,男朋友带你去吃好吃的。” 沈羽鹤一点都不开心:“谁要你请!” 周既往:“3888一位豪华早餐,吃不吃。” 沈羽鹤:“……” 沈羽鹤弱弱地嘟囔:“谁没吃过啊。” 她抿着唇,眼睛里有短暂的水光,而后盯着周既往道:“我要吃一个素菜馅包子,还要一杯豆浆,你去给我……你拿我手机去点外卖,我要距离这里785米的小张包子铺,除了这家我什么都不吃。” 周既往知道她是在担心他暴露。 他倒是没有这种心理负担,他恨不得所有人都知道沈羽鹤男朋友。 反正昨天也公开了,只是没放照片而已。 不过女朋友的关心让他很受用,沈羽鹤把手机解锁后给他,他点好外卖后关了她的手机声音,给她转账五万。 啧,上限还是太低了。 周既往删掉转账聊天记录,刚想把手机递给沈羽鹤,忽然她的手机弹出一条消息,周既往发誓,他没想看,只是手指没收回来不小心碰到。 聊天界面弹出一张照片。 入眼的人他也知道,隔壁国家正当红的爱豆。 他的腹肌照就赤裸裸地在屏幕上闪烁,照片中的男孩头发湿漉漉的,一双眼睛尽显媚态。 他抿唇,快速上滑,发现都是这个男的在发照片还有大段的祈求消息,沈羽鹤一个字都没回,心情稍微好了那么一点点。 他抬眼,漂亮的姑娘正在骂骂咧咧叠被子,一眼就令人心动。 这样的女孩子身边有些猫猫狗狗也正常,但论条件没有人能争得过他。 楼下响起敲门声,沈羽鹤抓了抓脑袋,踢了周既往一下:“我去开门,你在楼上好好藏着,不许出来,听见了吗?” 周既往啧了声,他很不爽。 他没说听没听见,反而拉开衣领,露出一片精壮的胸膛。 听见沈羽鹤变重的呼吸,那双漂亮的眼睛瞪得圆圆的,视线却一点都没离开。 果然,还是自己的魅力更大一些,周既往发出愉悦的低笑。 “记得快点回来,宝宝。” 第52章 ◎if线侦探和她的大明星◎ 沈羽鹤在写诗。 “你还有这种爱好,看不出来啊。” 周既往踩着沈羽鹤的小熊拖鞋,慢悠悠地跟在她身后,看着沈羽鹤在笔记本上一行一行写字。 他戴着大墨镜,头发乱糟糟的到处起立,手里还拎着沈羽鹤点好的包子豆浆。 大明星上身穿着白色哆啦a梦衬衫,下身穿着一条颜色奇怪的花裤衩,这身打扮再围上一条围裙和隔壁菜市场卖鱼的大爷差不多,任谁也看不出来他是个顶流。 偏偏这种衣服穿在他身上,还显得他挺洋气,像个在家里熬夜两天的大学生,闲散又颓废,到他这种程度和衣服也没什么关系了,纯长得好气质无法遮掩套麻袋也好看。 沈羽鹤有一瞬间有点嫉妒他的美貌。 她合上牛皮笔记本,揣到兜里,还是写着周既往资料的那本。 她语气很差地伸手:“人还不能有点爱好吗,我就喜欢写这些,总比有些人勾\引人的爱好高雅吧,包子给我。” 她用很恶意的眼光上下扫了周既往好几眼,想到早上旖旎的画面她的耳朵发烫,很快地就烧红了,她忍不住道:“你也是,做人正经一点,不要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就随便撩拨别人。” 周既往懒散地回答道:“女朋友的圣旨我当然会听,而且我也不撩拨别人,我还以为你喜欢这样呢。” “你在说什么?”沈羽鹤嫌弃地撇嘴:“我对这种行为根本不屑一顾,我是一个积极向上爱学习的红色女孩,和你这种满脑子黄色废料的人有本质上的区别。” 周既往:“哦,我的微信里可没有别的女性给我发照片,如果有我就会立刻拉黑,除了你,但你没给我发过。” “没有咋了,有我也不管你。”沈羽鹤不明所以,谁关心他微信里有没有别的女的啊。 周既往见提示对沈羽鹤行不通,干脆直接道:“我早上看到有人给你发微信,啧。” 他说话的酸味儿都快溢出来,沈羽鹤愣了一下,急忙拿出手机打开微信。 还真是。 周既往看她也没回,就知道他们的关系没有那么亲密,但他还是说:“我以为你在娱乐圈的人脉就我一个,这人是连枝弥吧,本人?” 沈羽鹤关掉微信:“你不用管他。” 她想了想,说:“这个人欠我钱,总想用这种方法抵债,你不要学他。” 周既往挑眉,明显是不信。 不过她的工作性质在那里,有很多事情他不能过问,轻轻哦了声,又问:“你对他没有想法?” 沈羽鹤这回回答得不假思索:“他太瘦了像根麻秆,我对一拳就能打趴下的人没有兴趣。” 周既往:“……” 他这下是真能看出来沈羽鹤对连枝弥一点兴趣都没有,还是有点不爽但没有再继续追问,他看着前方:“还要走多久?” 早上敲门的隔壁巷子里的大妈,说是家里的下水道一直有味儿,找了人疏通好几次都没用,她怀疑是工人偷懒,叫沈羽鹤帮忙去看看,沈羽鹤和她说换件衣服就去。 周既往没想到她连这种活都接,他挺诧异,沈羽鹤手指白皙,不像是会干活的。 他问出来,沈羽鹤当场送了他个白眼,气冲冲地换衣服去了。 沈羽鹤啃着包子,含糊不清地回答:“十分钟吧。” 小巷人来人往,大多是大爷大妈,偶尔能看见一些背着包的年轻人匆匆而过,日光斑驳在墙面上,墙头的位置长着青草和不知名的花朵,窗口飘荡的烟雾与早餐的味道交织在一起,交相辉映出人间烟火。 周既往很少来这种地方,眼睛里也没有大少爷下凡的新奇,他的目光始终落在沈羽鹤身上,看着她随手扎的丸子头一跳一跳地晃动。 她和他穿得差不多,都是大t恤衫,只不过沈羽鹤穿的是宽松到脚踝的牛仔裤,青春明媚。 第60章 周既往忽然想起来之前看她的身份证,她今年只有二十岁,这个时候应该是去上学的年纪才对,能做侦探就说明她智商不低,难道是跳级? 周既往没事找话:“女朋友,趁这个时间我们互相了解一下,你大学毕业了吗?” 沈羽鹤包子吃完,正戳豆浆,“瞧不起谁呢,我博士都毕业了。” 周既往挑眉:“你还是个天才美少女。” 沈羽鹤:“天才称不上,美少女是真的。” 周既往浅笑了下,确实很可爱,想亲。 他在这一刻体验到什么叫作好奇,关于沈羽鹤的事他想知道更多:“你是学什么的啊,连天才生毕业都这么不好找工作吗?” 沈羽鹤含混着回答:“学数学的,你也知道啦,这个世界现在很奇怪的,百无一用是书生啦。” 周既往心想书生和书生之间还是不同的,你能这么年轻读完博士怎么也是重点观察对象,应该有亲传导师,就算当不了教授去做老师也绰绰有余,他还想再问,沈羽鹤却说:“到了。” 周既往惊然,看了眼手机还真有十分钟。 什么时候时间竟如此之快? 找她的大妈名叫周秀梅,住在老小区的三楼,沈羽鹤上楼敲了门:“阿姨,我是小沈。” “诶,来了来了!” 陈旧的绿色防盗门打开,周秀梅止不住絮叨:“小沈啊,你可算来了,咱们小区这个下水道都臭了好久了,请了好几次修水管的还是解决不了,我们怀疑就是他们故意不好好修,我今早把他们也叫来了,你是当侦探的肯定懂法律,你一会儿就在旁边吓唬吓唬他们,最好能把钱要回来,我今天非得告诉他们,老人家也不是好欺负的……这位是?” 周秀梅目光怀疑地看向周既往,这大小伙子哪儿来的,她怎么没见过,还戴着个墨镜,看上去不像个好人呐。 沈羽鹤随口道:“他是我男朋友,前段时间眼睛做激光手术见不得光。” 原来如此,周秀梅稀奇地瞅了瞅,道:“近视矫正是吧,哎哟没事儿,过一段时间就好了,你啥时候交男朋友啦,小伙子,怎么称呼?” 身份得到承认,周既往含笑:“您叫我小周就行。” 周秀梅两手一拍:“我也姓周,咱们几百年前说不定还是本家,小周你来了也正好,你看着人高马大的,免得那群懒蛋子欺负我们小沈,你俩吃早饭了吗?大妈刚蒸了红枣发糕。” 沈羽鹤换鞋走进屋里:“周阿姨,我们早上都吃过了,你说的味道是从哪儿传来的,我先去看看。” 周秀梅:“就厨房、浴室,那味儿真的冲死人,这两天用水我都是从外面抬的,我去问了别人也说有点味,但是不重。” 沈羽鹤走到厨房,稍微闻了两下脸色一变,她皱眉,问周秀梅:“周阿姨,咱们楼层都是这个味儿吗,谁家最重?” “说来也奇怪,就我们家的味道最重。” 沈羽鹤:“您楼上都是谁,问了他们的情况吗?” 周秀梅:“四楼的老冯也说有味道,五楼不知道,老王他们家全都去旅游了,据说把房子租给了个外地人,咱也没见过。” 沈羽鹤:“您带我去一楼四楼五楼都看看。” 周秀梅:“诶,诶。” 周秀梅:“我先带你去五楼,咱们一路看下来。” 周既往蹙眉,他伸手拉住沈羽鹤,走在她前面。 沈羽鹤小声:“干什么你。” 周既往看着她,说:“这味道不对劲。” 沈羽鹤:“废话,我当然知道……你怎么知道?” 她狐疑地看向周既往,正常的明星都不可能闻过这种味道,周既往也没打算解释。 两个人对视片刻,周秀梅喊人:“你俩快点,站那干啥呢?” 沈羽鹤回:“来了!” 她们上到五楼,沈羽鹤站在门口就闻到了空气中淡淡的,已经稀释过却仍然存在的。 “血腥味。”周既往说。 她回头,凝视周既往的眼睛。 周秀梅没听清楚:“什么味儿?怎么没人开门啊,估计是上班去了吧。” 沈羽鹤深吸一口气:“您不用去找修水管的了,也不用去别家了,这事儿他们解决不了。” 周秀梅:“啊?” …… 半个小时后,刘启明带队前来,见到沈羽鹤哟了声:“你也在啊?” 沈羽鹤:“我报的案,现场满地都是血,有破碎色人体组织残留,下水道尸臭味严重,初步判断是通过厕所口冲下去,尸块还在下水道里。” 刘启明神色严肃起来,点头向旁边吩咐:“小陈,叫法医去看,小沈,一会警局见,我先去现场。” 看到周既往,他神色稍有意外。 沈羽鹤叹气:“他陪我来的。” 刘启明:“那你俩一起来。” 沈羽鹤比了个ok的手势。 重案一队的人全都进去后,沈羽鹤看向周既往,他站在小区大榕树的阴影下,阳光落在他身上,显得他有几分神秘莫测。 沈羽鹤凑到他旁边,闻了闻他身上的味道,清新的,橘子的香味,她第一次正视眼前这个男人:“很厉害啊,尸臭味和血腥味都闻的出来,你不应该做明星,你应该去做法医。” 周既往表示赞同:“我之前为了拍戏系统学习过,市局的汪老也这么说,还劝我别做明星做个法医。” 他目光落在沈羽鹤身上,眸光幽深:“你对气味也是一样敏感吧,真巧,我们两个真是天生一对。” 沈羽鹤也笑,懒洋洋地回复道:“是吗?你这么觉得。” 横亘百年时光的榕树下,两个人的影子同时被日光拉长,周既往站在阴影里,沈羽鹤伫立阳光下。 光阴片刻不停掠过他们的身侧,两个人长久无声的对视。 最后是周既往先伸出了手。 阳光落在他的手掌,金色的光辉肆意流转,将他分为明暗两边。 周既往笑起来:“走吧女朋友,警察那边还等着呢。” “我和你一起。” 这一次。 并肩而行。 【作者有话说】 -沈羽鹤的诗歌小剧场- 夜色已深,万籁落幕 一只野猫从东墙跑到西径 月光下 旧报纸 清晰到模糊随风散去 我分不清过往未来的章节 不知道故事该从哪里书写 远方的歌声传来 诀别与诀别 繁星啊繁星 潘多拉的魔盒为何开启 沉睡的人们在哪里 会梦到破碎的身体 美丽的人啊,人恒狩之 谁的眼泪在悲戚 簌簌听游鱼 白日重启,繁星哀鸣 四月的风由温暖带上凉意 山桃花重复开 跟随着你我跌落成泥 谁倾诉着爱意张狂的悔恨 等待辞去过往写结局一行 远方的歌声传来 爱恨也诀别 繁星啊繁星 流浪歌的乐章散落几行 是谁说人间太仓皇 又拾起破碎的手稿 美丽的人啊,不要悲伤 别去书写回忆 因为—— 她会去寻找你 等候重逢之际 花落成云 第53章 ◎prometheusprotocol◎ 沈羽鹤和周既往第一次见面,并不是在录音室的门外。 作为周家这一代的家主预备役之一,周既往接受的事精英教育。 他从小就没怎么见过他的父母,但毫不谦虚的说,那个时候的他是天之骄子,一个家世好、长得帅。还能轻轻松松考到年纪第一,在学生时代,是最为耀眼的存在。 所有人都认为周既往有着光明的未来,连周既往自己也这么觉得。 然后在人生最辉煌的时候,被周家赶出门外。 他身上一分钱都没有,他被自己的亲生父母送到了林清风的面前。 作为精心培育的小少爷,那是周既往第一次见识到人性的阴暗面,他被注射了奇怪的药剂,每天都睡不醒,一天之中只有几个小时是清醒的。 他尝试着告诉那个戴面具的男人,他是周家的人,如果周家的人知道了绝对不会放过他,可没有人把他的话当一回事,他在日复一日的观察中发现,原来,就是周家的人将他送到了如同地狱的实验室。 这里没有光,四处全都是坚硬的墙壁,他的耳边全都是尖叫,以及满目的鲜血。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越发的痛苦,脑袋每天都和撕裂了一样,蚀骨的疼痛折磨着他,世界在他的眼中逐渐分裂成两个。 他感觉很困,同时又感觉到暴虐在身体里放肆。 他听见他们说。 “真的没问题吗?这可是周家的人。” “一个弃子罢了,他们已经和教授说好了,在他身上进行基因改造实验,如果没问题,就运用在现在的周家人身上。” 第61章 “啊?那如果失败了怎么办?” “呵,周家又不止他一个孩子,想要长生,想要财富,总不能什么代价都不付出吧。” “喂,小点声,他醒了。” “有什么可小声的,他的命也就到这里了。” 周既往垂着眼睛,他已经知道自己是被放弃的人了,或许是周家人的鲜血本来就薄凉,他竟然很快地就接受这样的结果,他不再想着回家,而是开始思考怎么毁掉这里的一切,杀掉这里的所有人。 他们都不应该活着—— 他越发沉默,无论别人和他说什么话他都一句话不说,看上去像是接受了命运的结果,逐渐的他们允许他在另一个房间里活动。 隔着单面的玻璃,他看到了一个女孩。 她和他差不多,同样被注射了奇怪的药剂,但她的脸上不是死气沉沉的阴霾,更像是一种无所谓的慵懒。 她懒洋洋的看着天花板,头发上还沾着一片桃花。 明明是永无天日的地下,周既往却不知道为什么在她的身上感受到了勃勃的生机,就像是一颗明珠,将所有的暗沉照亮。 一个奇怪的种子在他的身体里发芽,他感受到另一个力量,在逐渐掌控他的身体。 他盯着那面墙看了好久,在给他打针的时候,问了那个戴面具的人:“她是谁?” “谁?”一开始戴面具的那个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片刻后他错愕笑起来:“原来没有哑啊。” 周既往已经很久没说话了。 他一言不发地盯着那个面具男。 面具男笑起来:“能说话是好事,说明了你已经习惯了在这里的生活,你也不用想着反抗,我早就和你说过了,我没想要你的命,只是让你的精神状态稍微差一点而已。” 周既往扭过头。 面具男想了想他今天的活动范围,大概率猜出来他说的是谁:“你说的那个小姑娘啊,她是我们的火种,是希望。” 隔着面具,周既往感受到了一种让人恶心的狂热。 “希望?” “是的,她和你截然不同。” 面具男说到这里就不愿意说了,因为没有必要告诉周既往,他只不过是一个实验体而已。 截然不同吗? 或许是因为周既往越来越听话,也变得能交流,他能去的地方逐渐变得多起来,但范围还是在地下城堡。 他开始在暗中偷偷去看那个奇怪的女孩,却发现她时不时地就会在墙角埋点东西,然后很快的离开。 监控好像每次都拍不到她。 周既往开始记住监控的规律,终于在观察了一个月之后,趁着短暂的时间挖开了她埋下的东西。 他曾经是外面世界最优秀的学生,数理化对他来说手到擒来,他几乎是立刻就发现那些东西。 是火药。 足够将这里炸毁的火药。 那瞬间,沉寂的血液在他的身体里不断翻涌。 他诡异地感受到了兴奋。 原来她想的和自己是一样的吗?哈哈,这让的认知让周既往瞬间激动起来,原来被他们称之为希望的人,也迫不及待地想要毁掉这个牢笼吗? 周既往呼吸都变得急促。 但他没有忘记时间,在短暂的监控盲区过去之前,他若无其事地离开,然后回到房间,闭上眼睛假寐。 一切都和以前没什么不同,只有周既往自己知道他有多么想笑出来。 他开始观察那个小女孩。 她很瘦,看起来就不怎么健康,这群丧尽天良的畜生连饭都不给她好好吃。 她每天都无所事事地到处乱逛,打针的时候就面向天花板发呆,每一天他能看见的生活都没什么改变。 只有一次不一样。 那天她抽完了血,躺在冰冷的床板上,没有像以前一样看着天花板,而是忽然转过头,对着墙壁,眨了眨眼。 隔着一张单面镜,周既往头皮发麻。 她只是翻了个身,继续发呆。 仿佛只是随便眨了眨眼,快速地像是周既往的错觉。 周既往知道,她在看他。 他头皮发麻。 她发现了他,周既往无比确定。 哪怕这段时间他只是远远地、像个阴沟里的老鼠一样偷偷用余光观察着她,她还是发现了。 她就是在看他—— 沈羽鹤伸出手,遮住刺眼的白炽灯。 轻轻地笑了一下。 那只阴暗的小老鼠也太不谨慎了,好几次她都差点能看到他的脸。 他应该发现了她的那点小玩具,不过没有关系,她无所谓。 她知道他在复刻她的做法。 也没关系。 这里本来就不应该留下。 在地底的时间过得很慢,周既往的精神状态越来越差,观察她成了他漫无目的又灰暗的人生,唯一能够证明自己还活着的方法。 久而久之她成为了他生命里,唯一的希望。 有的时候他会睡很久,清醒之后却又发现他会在另一个地方出现。 他甚至很长一段时间醒来都不知道自己会前往哪里。 他知道,这是那些药剂起到了作用。 然后,那个总和她在一起的女人找到了他。 她有一个惊天动地的计划,需要他帮忙。 “你是唯一一个可以做这件事的人。”杨落雪说:“下个月的二十号,是他们运输成果的时间,旧日的实验体会被送出,新的人会来到这里。” 杨落雪:“长话短说,我需要你在这个时间,将这里炸毁。” 周既往没看她,懒洋洋地看着窗外,并不存在的风景。 “你这个样子,和她很像。” 杨落雪道:“她很小的时候就被拐来了,还没体验过外面的世界。” 时光寂静的,让人浑身发凉。 阴暗潮湿的地下室,让人的心脏疼痛到几乎窒息。 周既往转头看向杨落雪。 周既往听见自己说:“我知道了。” 他感觉到头有一点晕。 闭上眼睛之前,他好像听到杨落雪说。 一切结束,你会忘记的。 周既往没怎么听清。 不过他也并不在乎。 他没想过活着,他这辈子本来就应该烂在这里,最后死掉,如果她能出去的话,一定会比他有用的多。 那一场惊天爆炸。 有人跌落在大雪,红色的血液清洗掉了脏污的来路。 有人等待着审判,准备将未来埋葬在此地。 有人冷静地摧毁监控,背着一具残骸走出大雪。 一面墙将两个人相隔,沈羽鹤若有所思,隐隐察觉,回头凝望。 周既往偏了偏头,隔着滚滚硝烟,对着看不见的方向,露出一个灿烂的笑意。 - 周既往不记得很多事。 但没关系,他知道自己要做什么。 周家的那群人跳的实在是太久了,他很不爽,他很轻松的就将这些人全部收拾了,但却总是觉得缺了点什么。 他知道自己还有一个人格,那个人格总是想成为一个能让所有人看见的人,很奇怪,他到底是想给谁看? 没有答案,但他很无聊,于是答应了。 周既往很快成为顶流,他尤其热衷于演戏,但模仿的总是不到精髓。 他有很多粉丝,每次粉丝来的时候他都会仔细地观察着每一个人,但好像他们都不是他要找的。 也不知道要找什么。 与此同时,福利院的门口,一个温和的老人蹲在沈羽鹤面前,对她笑着说:“小姑娘,你愿不愿意被我领养啊。” 她盯着那张一次都没在阳光下出现过的脸,甜甜地笑起来:“好啊。” 同一个福利院里,他同时领养了另一个小男孩,名叫南格。 她活在阳光下,又与黑暗共生。 出国留学的那一天,林清风问她,有什么理想,她浅浅地笑了笑:“我的理想有点多耶。” 想成为一名侦探,每天只查一些小偷小摸的案件,最好是只用每天找猫找狗。 想见一个偶像,等到他签名之后转身离开,从此山水不相逢。 想每天躺在大大的床上,有个喜欢的人,她想看书就看书,想打游戏就打游戏,想参加综艺,想交很多朋友。 想你伏法,最好判处死刑。 她垂眸只笑:“想要爷爷这辈子都在我身边啦~” 她转过身,登上飞机后漫不经心地笑起来。 失踪,背叛,巨大的网朝着她织来。 不过没关系,她看着好友发来的消息。 在此之前,她得先去录一首歌。 山桃花开了。 【作者有话说】 全文完结啦!给我自己撒个花!有喜欢其他预收的小天使们可以点点收藏!啵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