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ost & Host 蜜罐橘猫》》 第一章:橘色山猫,薛丁格的房间(上) 第一章:橘色山猫,薛丁格的房间(上) 黯淡未通电的招牌亮起,金色的灯光,开始攀绕着这间原本低调的店家,此店的人流即将开始热络——它是北部目前最有名的,仿日系风男公关会馆——club feralking(野性之王)。 男公关——有人叫他们牛郎、也有人说是酒店男模。 他们不卖身,只卖陪伴。陪你喝一杯,听你说几句话,再给你一点心动的错觉。 他们贩售情感的轮廓,从不承担它的重量。 踏进会馆的瞬间,城市的喧嚣与湿闷的空气像是被关在门后。 迎面而来的是暗色系的装潢,空间中瀰漫着浓厚麝香。 几盏水晶灯自挑高的天花板垂下,闪烁如夜空彩星。深黑天鹅绒长椅沿着大理石地板排列。 空气中混着香檳的果香、浓烈酒气、皮革气息,还有男女香水交织的气味。 掌声响起,所有人的视线都为此夜盛大生日祭的主角而聚焦。 这个男人的艺名在这顶级的会馆内,如同梦中情人般的存在。 lynx的意译是一种大山猫,显然取名者希望表现自己不像家猫那般温驯,而是更具野性与危险。 橘色长发如丝绸般散落肩头,今夜的主角慵懒地斜倚在沙发中央。 棕色眼瞳泛着琥珀色光芒,深邃间透着无法掩饰的危险魅力。 修长的身躯被订製的深色长西装完美勾勒,勾勒出结实的肌肉线条。 领口刻意微敞,露出诱人的锁骨。 耳上垂坠的耳环轻轻晃动,闪烁着光——危险又优雅。 让人忍不住想被他圈入怀中,感受那温度与香气。 他举起香檳杯,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指轻抚杯身,动作中带着一丝挑逗。 周遭女性投来的目光——炙热、迷恋、渴望交织。每个人都想成为他的唯一。 「lynx!生日快乐!」 「今夜也是世界上最帅的山猫~」 「看看我们为你打造的这些香檳金字塔!」 娇滴滴的声音此起彼落,每一个都充满了爱慕与眷恋。 林馥昕瞇眼微微一笑,那个笑容瞬间融化了在场所有女人的心。 他看似漫不经心地起身,每一个步伐却像是曖昧剧场中精准排演的情节。 这男人就是此店传说的top1「橘色山猫」——林馥昕。 但今夜,他将告诉眾人——他将在满十年之际退隐,时间仅再过一个多月...。 对比亮处的奢华与喧闹,会馆一旁角落中,今天站场的保鑣队长正紧张得手心出汗。 作为有经验的老江湖,他平日豪迈老练擅长处理各种突发状态,但今夜不同。 一想到这些店内覆盖率高达八成的女人, 要是知道lynx要退隐...天啊,我怕是要准备后事了。 保鑣队长偷偷瞄了一眼林馥昕,正好对上那双勾人的眼睛。 林馥昕俏皮朝他眨了眨眼,那个「等等就靠你了」的表情让他更加绝望。 老天爷,如果今晚能平安度过,我会戒掉鸡排跟珍奶一整年还愿! 当晚的盛会接近尾声,微醺与香檳的甜腻中,磁性的嗓音响起 「各位我最珍爱的公主们,」 林馥昕缓缓起身,举起香檳杯,声音性感的让人耳朵微麻, 「感谢大家这么用心为我庆生,接下来...我有一个重要的事情要宣布。」 距离那晚的五个月后,告别橘色山猫身份的二十八岁林馥昕, 在闹鐘响起前五分鐘自然醒来, 他转头看了一下闹鐘,7:55,这是他近来养成的作息。 晨光透过薄纱窗帘洒进简约的卧室,在地板上投下柔和的日间光影。 他在白色的床上坐起身,手指习惯性地抚过短发。 橘色的发丝在指间滑过,这个长度的头发触感陌生而又真实。三个多月了,他依然不太习惯这个新造型。 洗漱的时候,镜中的男人看起来年轻了几岁。 没有了过肩长发的修饰,也没有了那对曾经摇曳生辉的耳环,五官显得更加清爽, 未上妆的脸,少了几分魅惑,多了几分亲和。 换上黑t恤和运动裤,林馥昕拿起健身包出门。 第一章:橘色山猫,薛丁格的房间(下) 第一章:橘色山猫,薛丁格的房间(下) 坐落在市内东区黄金地段巷内的健身房——est,採用了大量原木色调的装修,暖色的灯光让整个空间既质感又舒适。 这里採用vip会员制,提供一对一教练服务,会员经济能力都不错,同时也注重隐私。林馥昕尤其喜欢这种有温度的装潢氛围。 从还没亮起的柜台旁,林馥昕进入到职员休息室,「早安。」他低沉的嗓音响起,一边走进室内的大桌前。 职员休息室宽敞舒适,设有盥洗室和茶水间,与学员区域分开,显示老闆对教练的重视。 林馥昕在大桌上拿出自己从家中带出的生菜捲跟优格饮,其他三位先到的同事正在吃早餐。 桌上有着便利商店买的茶叶蛋跟香蕉,还有红白传统塑胶袋,里面装着豆浆跟传统饭糰。 吃着早餐的教练分别是: 有些粗壮,留着一圈小鬍子的营养师兼教练阿吉,正在埋头吃了一大口饭糰无法说话,他努力点头表示「你来啦。」 另外坐在中间,是健身房中较为娇小的女教练,深棕色染发与绑着元气高马尾的小舒。 一与林馥昕对上眼就激动地挥手打招呼:「馥昕早安!」 小舒手挥舞的热烈,还差点挥到隔壁的阿吉。 接着在角落是画着烟燻眼线的,浅金色平头的瑞西(rexi), 这位外型中性的女教练,与小舒的气氛非常对比,她看了一眼林馥昕,没好气的假装翻了白眼。 「靠,你不要每天都那么帅好吗?」 「不觉得我们两人的『帅气教练』市场有些重叠?」 她「啵」的一声把吸管戳进豆浆杯,「我的学员最近都在问,啊那个橘色头发的男教练是谁,你是边排放费洛蒙边行走不成?」 在一旁的阿吉听到排放费洛蒙,不小心呛到「咳咳——」,瑞西跟小舒有默契地迅速把阿吉眼前的香蕉移开。 林馥昕只是礼貌的笑而不语,继续吃他的早餐,搭配同事的喧闹间聊。 今天林馥昕上午安排两堂课,练得不快,但每个动作都讲得有条理,学生总能感受到他的耐心。 课后他也会训练自己,或坐在休息室记录学生的进度。写在小册子上的字跡工整,也搭配手机的笔记软体。 中午他不外出,吃家里带来的便当,不赶时间地吃完。下午的课程会一直忙到七点。 夜幕降临,林馥昕结束一天工作拖着疲惫却充实的身躯,感受室外十一月的微凉,回到租屋处。 这是一栋位于大安老住宅区中的十层楼改建公寓,一层两户,外观以水泥灰墙面为主体, 配有规整的阳台和深色窗框,风格简约内敛。虽未装设现代的电梯卡控系统,却散发一股独特的氛围——像是一座隐密的庇护所。 回到八楼租屋处的林馥昕,习惯性地开啟电视作为背景音。 萤幕上的新闻主播正说着:「...老旧公寓频传灵异事件,住户反映电器无故故障、灯光异常闪烁,专家表示可能与电路老化有关...」 林馥昕边煎鸡胸肉边摇头,记者什么都能扯上灵异。 锅内滋滋作响,他没把这则新闻放在心上。 就在这时,客厅的灯突然闪了一下。 林馥昕手中的动作顿住,抬头看向天花板。可能是电压不稳?他没有多想,继续处理手边的事务。 晚餐后,林馥昕决定去洗澡。热水冲刷着他精实的身躯,肌肉线条在水雾中若隐若现。橘色的短发被打湿后贴在额头上。 曾经的「橘色山猫」,如今只是一个想努力过着一般生活的普通男人。 正当他闭上眼睛享受这片刻的寧静时,浴室的灯又闪了两下。 这次林馥昕真的在意了。一次是巧合,两次就太奇怪了。 他关掉莲蓬头,仔细聆听周围的声响。夜晚的公寓异常安静,只有远处隐约的车流声在夜色低鸣。 柜檯的王伯伯曾说过很久没人入住,只是偶尔会有清洁公司来打扫。 看了眼时间——晚上十点多。还是明天再问王伯伯吧。 不再多想的林馥昕想稍微透透气,他走到阳台,点燃一根万宝路金的菸。 夜风轻抚过他的发丝,带来一丝凉意。正当他准备享受这难得的寧静时光,馀光无意间扫到隔壁阳台前的落地窗—— 那里竟然透出幽幽的蓝光。 蓝色的光芒透过拉上的窗帘渗透出来,在黑夜中显得格外神秘。 怎么搞的?不是没住人吗? 林馥昕停顿了一下,然后他看了看手錶:10:30。 难道...真的有人住在隔壁? 他把菸头熄灭在阳台的烟灰缸,鼓起勇气换了外出服,开了自己玄关的大门,踏入八楼的走廊。 当他走到隔壁的大门前,在按下门铃的那一瞬间,他的心跳莫名加速了。 没有回应,但他隐约听到门内传来细微的声响。 再按一次,依然没有人应门。 正当林馥昕准备转身离开时,门内开锁的声音突然响起。 他的心跳瞬间加速,一种前所未有的紧张感袭来。 门缓缓打开,但只开了一条狭窄的缝隙。 三道铁鍊锁牢牢地固定着门后,从那扇大门缝隙中透出更加明亮的蓝光,在八楼昏暗的走廊上投下一道光痕。 然后,林馥昕看到了她。 一个身高约170公分的女子静静地站在门后。 她的皮肤苍白得近乎无血色,漆黑长发披垂至肩背。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左眼戴着的白色医疗眼罩,让她的表情显得格外神秘莫测。 她就这样透过门缝直直地看着林馥昕。 瞳孔似乎微微放大与身体稍微顿了一下。 门后传来机器运转的细微嗡鸣声。 十几秒鐘的静默后,她开口了,声音低沉而冷静,像深夜里掠过颈侧的一阵冷风: 第二章:戴眼罩的女人 面对门缝后戴着白色医疗眼罩的神秘女人,林馥昕感觉自己的心跳声在安静的夜晚中格外清晰。 她的身高比林馥昕矮一些,但在女性中算是高挑, 身上散发着一种成熟职业女性的气质,看起来可能比自己稍微年长一些。 四肢纤细,黑色的眼珠像是在观察,带着一种疏离感。 「我今天中午搬进来的…如果刚才的测试设备让电压不稳定的话…我很抱歉…」 「但等一下应该不会再发生了,如果还是有遇到这样的状况,…可以再按电铃跟我说。」 她开口道,声音冷淡而沉稳。 「没问题,我理解,谢谢你跟我说。」林馥昕客气地回应,心中不断提醒自己释出亲切的善意,毕竟隔壁邻居也关乎未来的生活品质。 「我住在隔壁,名字是林馥昕,双木林。」 女人透过门缝静静地「看」着他,虽然眼罩遮住了她的一隻眼睛,但能感受到那道锐利的观察视线。 她那隻未被眼罩遮住的黑眼珠,在蓝光映照下格外深邃。 「我的名字是谢逸宁。」她简短地说着。 林馥昕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越过她的肩膀,房间内透出蓝色的光芒,就是刚才他在阳台看到的那种光。 当他回过神来时,眼前的邻居正看着他出神的反应。 林馥昕试图缓解尷尬的氛围,用温和的声音嗓音说着:「我也刚搬来在这里三个多月,之前还以为隔壁是空房。」 「因为刚才在阳台看到...好像有灯光,...所以就过来按电铃了。」 「看来以后就是邻居了,多多指教。」 林馥昕友善地伸出手,但尷尬的是,对方似乎没有反应,只是看着他的手悬在两人中间。 随着一分一秒继续过去,当下的空气有些停滞。 这位邻居还真是...特别。林馥昕保持着和善的表情,内心默默吐槽。 谢逸宁沉默了几秒,那张白脸在蓝光下显得更加冷峻,她稍微移动视线,从林馥昕的手,往上移动仰头看着他的脸,黑色的发丝稍微飘动。 「我不习惯这样打招呼....但....至少算是打过招呼了,...我还有事情要忙....不好意思...晚安...。」她的声音依然淡然。 「啊...好的,晚——」林馥昕的话还没说完,对方已经把门关上。 「咚——」沉重的关门声响起。 林馥昕看着自己还僵在半空中的手,苦笑着放下。 ...欸...你等人说完话啊…林馥昕内心无奈,走廊上只剩下头顶上的灯跟他作伴。 他总觉得刚才的互动有些不真实,毕竟...是在他意料之外的互动发展... 他这才注意到刚刚邻居关上的大门,仔细一看,似乎锁也改装过?门的材质也与自己家的不同,看起来更加厚重坚固。 回到自己公寓,随着自己房门的关上,房内是他习惯入睡的昏暗,与自己熟悉的木质扩香味道,是他安心的日常空间。 「好吧.....至少确认了邻居是活人。」他对着空气低声苦笑,将手洗净,换上舒适的衣物, 慢慢走回卧室,边想着:虽然她看起来像从科幻世界穿越来的。 林馥昕躺在床上时,看着床旁的翻页鐘显示11:15,疲惫终究战胜了好奇心,他很快地睡去。 「砰」——「扑通」—— 一阵沉重碰撞声将林馥昕从晨光中唤醒。 睁开眼时,阳光正透过窗帘洒在床上,他瞇着眼看向手机——上午八点,今天是他的休假日。 门外走廊似乎有一些声响。好奇心驱使林馥昕起床,他简单整理后开门查看,眼前的景象让他稍微顿住。 走廊上堆满了大大小小的纸箱,从电梯口一直延伸到隔壁的门前。 有些箱子上贴着「精密仪器」、「易碎品」的标籤。 却没看到那位黑发苍白的女邻居。 「所以昨天还没搬完吗?」他喃喃自语。 换上外出服装后,他准备去採买食材。 经过一楼柜台时,那里同样堆着不少纸箱,柜台值班的王伯伯正在做登记。 「早安,王伯伯。」林馥昕主动打招呼。 「早,林先生,今天也穿得像是模特儿一样啊!」 王伯伯抬起头,脸上从笑意转成歉意。 「真不好意思,大厅被这些箱子占了这么多地方。」 「我真是健忘,昨天是谢小姐正式搬进来的日子,我好像还没跟你说,希望没造成你的困扰。」 「没事的,我先出门买一些东西。」林馥昕微笑着。 「好的慢走。」柜檯的王伯伯也爽朗的回着,目送林馥昕走出公寓大门。 林馥昕散步去公寓附近的连锁生鲜超市挑选了新鲜食材。 作为健身教练,他对吃进身体的食物有着要求, 下厨做菜,对他来说也是放松的生活仪式。 採买结束回到公寓大楼,他注意一楼大厅的箱子少了许多,但柜台附近的大件纸箱还有几个。 正当他一边目光被纸箱吸引,等着电梯时,电梯门开了,戴着眼罩的苍白邻居走了出来。 黑色长袖t恤配牛仔裤,浅灰的厚外套,搭着深色运动鞋。 长发扎成低马尾,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 即使一边眼睛戴着眼罩,也掩盖不了她精緻的五官。 她正努力搬起一个大体积的纸箱,纤细的手臂在箱子旁抓握似乎十分吃力。 看到林馥昕走进来,她稍微停下动作,微微点头算是打招呼,但没有开口求助的意思。 她脸上没有太多表情,但似乎对着数量眾多的箱子微微的皱了眉头。 他将购物袋放到一旁,视线从她的手移向那堆纸箱,语气平静却不容拒绝。 「不用...」她想要拒绝。 但林馥昕已弯腰抱起了两个堆叠的大箱。 他轻松地将箱子抱在胸前,手臂的肌肉线条与手背的青筋,在用力时变得更加明显。 「真的不用客气。」他露出温暖的笑容,瞳孔在光下反射一点柔和的灯光。 「邻居间互相帮忙是应该的。这些要搬到八楼?」 谢逸宁静静地看了他几秒,最终点了点头。 「谢谢。」她的声音依然冷淡,但林馥昕敏锐地察觉到,语气似乎没有昨晚那么戒备了。 一起搭上楼的电梯里,狭小的空间让各抱着箱子两人之间的距离变得有些近。 林馥昕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清香,不是百货专柜那种浓郁的香水味,而是某种乾净的洗发乳香味。 「刚才一楼的就是全部了吗?」林馥昕又尝试跟这位隔壁邻居搭话。 「嗯。」她应了一声,语调平的像是没情绪。 林馥昕掛着微笑,试着把话题延续下去。 「再两趟也许就搬完了。」 「嗯…」她点了点头,像是勉强进行社交。 这应该已经是她的极限了吧,林馥昕心想,这种冷场,我在前一份工作可是经常遇到。 「你要我搬到哪里?可以先跟我说一下。」 「玄关就好。」谢逸宁俐落说着。 林馥昕心想:总算说超过一个字了,这算进步吧。他又有些自嘲地想:我大概有职业病,下班还在讨好陌生人。 到了八楼,林馥昕跟着她走向那扇严密的大门。 谢逸宁示意他先转过身,等她解锁开门后,随着一声电子音响起,门打开了。 林馥昕转身,终于看清了这个神秘邻居房间的全貌。 第三章:安全之处 这根本不像是普通人的家。 客厅大部分区域被各种电子设备占据,十几台电脑主机正在运行,发出低沉的嗡鸣声。 多台萤幕沿着墙壁排列,似乎都有防窥。 蓝色的光芒将整个房间染成了科幻电影般的色调。 沙发上凌乱地放着毯子和枕头,茶几上摆着几包还没开封的代餐和营养补充液。 或许,她就是在这张沙发上休息的。 让林馥昕注意的还有阳台角落——十多盆植物零散地放在地上,大部分都已经奄奄一息。 这个家给人的感觉更像是一个功能性的科技研究室,而不是用来舒适生活的住家。 「放在这里就好。」谢逸宁指向玄关的空处。 林馥昕轻轻放下箱子,忍不住再次环顾这个奇特的空间。 那些跳动的数字和字母对他来说完全是另一个世界的语言,他脑中浮现一些看过的科幻电影的画面。 就在之后几次搬运后,所有的箱子已经在谢逸宁的住处内。 林馥昕准备告别时,谢逸宁突然开口了。 「我对环境安全比较在意。」 她认真地说道:「你会介意我在门口装监视器吗?角度不会拍到你的门,你可以确认的。」 林馥昕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当然不会介意。每个人都有保护自己隐私的权利。」 谢逸宁似乎松了一口气,虽然表情依然冷淡,但林馥昕能感觉到她对这个答案很满意。 「谢谢你今天的帮忙。」她说。 「不客气。如果还有需要帮忙的地方,随时可以叫我。邻居就应该互相照应。」 林馥昕和善的微笑着,并道别回到一楼,去拿暂放在管理柜台的购物袋。 回到家中,林馥昕在厨房将今天去超市採买的青菜、香料,与冰箱内冷藏库解冻的鸡胸肉,做成简易的晚餐。 他简单地把鸡胸肉下锅,洒点盐巴和黑胡椒,青菜汆烫几秒就捞起,搭着一杯蛋白奶昔,摆在餐桌上。 吃饭的时候,林馥昕没开电视,也没播音乐,静静滑着手机,查看行事历里的几个备忘。 手指滑过「週二 医院探视」那一栏,他顿了一下,眼神有点放空。 下週二他打算去医院看祖母,这是他每週例行的行程。 虽然医生说植物人醒来的可能性很小,但他还是会去陪伴。 陪那位从小疼他的亲人说着话...或是握着她还有温度的掌心。 最开始,是为了奶奶的医药费而入行男公关,但这段过去,他并不后悔。 至少现在的他,在之前十年的财务规划与学习后,目前的资產已经够他生活到老去与确保奶奶的医疗支出所需。 吃完饭后,简单收拾餐具,林馥昕脱下t恤准备洗澡。 赤着的脚掌踏入了浴室,镜子中的他肌肉线条分明,那是从男公关时期到现在...长期训练与控制饮食的成果。 他打量一下镜子,现在的他,体态比之前夜生活的状态更加结实。 林馥昕凭着过往职业的习惯,审视着自己目前的形象,现在的橘色短发,与外出休间跟运动系的穿搭,似乎让别人更容易相信他是和善又专业的教练。 对着镜子内的自己练习了一个和善的笑容,他踏进了淋浴的隔间。 温热的水流冲刷着他修长的身躯,橘色的发丝被水打湿,贴在额头上。 他闭上眼睛,让温水带走一天的疲惫,脑海中却还是会想起那个神秘的邻居。 洗完澡,披着毛巾坐在床的一侧。橘色短发还有些湿意。 那个房间——那数量可观的萤幕,那些无精打采的植物, 那句「你会介意我装监视器吗」的询问… 林馥昕闭上眼,又张开,眼皮有点沉但思绪还在打转。 但她那种防备感,只是生活习惯? 他起身,轻轻叹了一口气。 「这一区不是治安不错吗…」他小声说,望着阳台的落地窗方向。 她在家中没有戴眼罩,露出了那隻平常刻意遮起的眼睛。 那隻眼睛瞳孔的顏色比右眼浅,像是深灰的色调,但这并不影响她专业的操作。 晚上九点,谢逸宁开始在阳台安装第二个监视器。 当她靠近阳台边缘时,稍微停顿了一下,多年养成的敏感让她突然警觉起来 ——有种被人「看着」的感觉。 她不动声色地退回阴影中,没有做出明显的查看动作,而是透过刚装好的摄影机观察楼下。 街道看起来很正常——散步的行人,遛狗的路人,偶尔驶过的车辆。 但她的直觉告诉她,有什么地方不对。 为了证实自己的怀疑,她打算先放着这个监视器收集影片。 晚点她会再来确认这段录影。 两小时后的深夜十一点,谢逸宁在电脑前调出刚才的监视影像,快转播放。 大部分的人流都很正常,符合这个时间段的活动规律。 她轻轻皱起了眉头,异色的双瞳瞇了起来。 一名身材微胖、穿着深黑羽绒外套的男子,头戴绿色鸭舌帽,脸上还有墨镜与口罩的遮挡,出现在画面中的次数过于频繁。 第一次,他从左侧街口走过,脚步不快,看似在逛街。 约莫五分鐘后,他从右侧折返回来,步伐略显迟疑,经过时还转头往建筑侧墙望了一眼。 第三次出现,他从同一方向再次出现,这回却在靠近某户人家阳台时停了下来,短暂张望,然后突然快步离开。 眉头微皱的谢逸宁将画面慢速重播一遍,确认——他特别注意的,是隔壁住户那处阳台。 「他是谁?」谢逸宁心中升起警觉。 她先将这段影像存取,准备有空再分析。 现在还有更重要的工作等着她——和海外合作伙伴开发的重要项目。 戴上降噪耳机前,谢逸宁不由自主地想起了今天那个主动帮忙的邻居。 林馥昕...橘发很特别...但他笑起来温暖,眼神很真诚。 在她的经歷中,很少遇到会无条件提供帮助的人。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三十岁的她最近总感觉不能再拖了,明明有实力,但还没有符合她期望的成果展示,必须加紧脚步。 谢逸宁把白色医疗眼罩的小铁盒放在键盘旁。用手指把金属的盒盖压下, 铁盒「咔嗒」一声盖上——冰冷、乾脆。 回盪在此空间中的声响,就像是一道啟动开关的暗示,她眼神瞬间更为专注。 键盘敲击声像雨点一样落下,节奏极快。 在隔壁,林馥昕正准备就寝,他看着天花板,随后瞇起眼睛,橘色的发丝散布在洁白的枕头上。 今天的互动让他对那位特别的邻居產生了更多好奇。充满高科技设备的房间,相比之下无力软瘫的植物群,还有她提到的安全顾虑... 而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进入熟睡时刻,公寓前方的人行道约两三公尺外,榕树下的阴影中。 有一位戴着绿色鸭舌帽的男子,在这夜半时分。 第四章: 夜色与腥红的过去(上) 第四章: 夜色与腥红的过去(上) 【橘发的男人 - 幕间过往】 lynx与「正式女友」的交往,总是抓得刚刚好三周,就像是做了一场美梦。 今夜的女友也捨不得从梦境醒来,面对他无尽的温柔,低语,眷恋无比。 但却无法责怪他的离去,只因为她知道——自己曾真正被爱过。 秋末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健身房,在木质地板和器材上投下暖暖的光影。 週日上午总是特别忙碌,学员们纷纷补上平日落下的训练。 林馥昕换上黑色紧身背心,身形匀称结实。他开始巡视器材。 「你又提早到了?」瑞西在重训区头也不抬。 「习惯先准备。」他笑了笑。 他们昨天才在腿推机上贴了「故障维修中」的标籤,液压系统出问题,要等下週才能修。 此时,一位年轻学员戴着耳机滑手机走进来,没注意到标示,直接坐上那台故障器材。 林馥昕馀光扫到那一幕,刚要出声——「喂,那台不能——」 金属声炸裂。槓片猛然下坠,夹住学员的小腿。 一声闷哼,血从裤管渗出,滴落在木质地板上,晕成一片刺目的红。 「先不要动!」瑞西衝过去,小舒去拿急救包,阿吉则协助固定机器。 「小腿伤得不轻,叫救护车。」瑞西冷静判断。 林馥昕站在一旁,脸色煞白。那灼目的红、血腥味,唤起他脑中一个记忆的画面—— 草莓香水与血腥味交织的夜晚。 他手指颤抖,呼吸加快。 「馥昕!」瑞西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场。 「啊...好。」林馥昕回神,勉强应声,但瑞西已经忙着处理紧急状况。 学员送医后,林馥昕踏进洗手间,用冷水冲脸。 镜中的自己勉强掛着笑,看似冷静,其实刚才那几分鐘,几乎快要把他击溃。 下午时分,林馥昕回到公寓,健身房下班后的他换上白色休间衬衫,袖口随意捲起,搭配宽松的卡其长裤,看起来轻松而整洁。 当他在一楼等电梯时,电梯门一打开,他看见熟悉的面孔——邻居谢逸宁。 她穿着黑色长t和牛仔裤,神情憔悴,左眼戴着白色眼罩,在黑发衬托下格外醒目。她微弯腰,走得很慢,像在忍耐什么。 「下午好。」林馥昕礼貌开口。 谢逸宁点了点头算是回应,眉间微蹙。 林馥昕观察着她,直觉联想到过去照顾女性的经验。 「你还好吗?」他压低声音问。 「没事。」她语气轻微,声音里透着虚弱。 就在谢逸宁经过林馥昕身边时,突如其来的疼痛让她重心一晃。 林馥昕眼明手快扶住她,剎那间感觉到谢逸宁的重量与微微颤抖。 好轻...他闪过一个念头,但立刻收回心神。 「你这样还要出门?」他微皱眉问。 「只是去药局买止痛药……」谢逸宁额头似有冷汗,话语几乎听不清。 「你先坐那边,我帮你买。」林馥昕指向警卫室旁的椅子。 「不麻烦。」林馥昕语气温和却坚定,接着低声补问:「女性用品需要吗?」 谢逸宁愣了一下,最后摇头,「…只要止痛药。」 「有习惯用的牌子吗?」林馥昕温和地问。 「都可以。」谢逸宁的声音很轻。 林馥昕点点头,将她扶到椅子旁,并向管理员王伯伯交代状况后,转身走出大门。 第四章: 夜色与腥红的过去(下) 第四章: 夜色与腥红的过去(下) 十五分鐘后,林馥昕从外面快步回到大厅,手里提着的药局的袋子。 除了止痛药,他还买了一瓶矿泉水。 「这样你可以马上服药。」他将水瓶拧开递给她,动作熟练而贴心。 谢逸宁接过矿泉水时,指尖碰到林馥昕递来的瓶身。 水是凉的,他的手却是暖的。谢逸宁接过药和水,看向他的眼神有些复杂。 「...谢谢。」谢逸宁将药片配水吞下,稍微喘了一口气。 林馥昕在谢逸宁身边坐下,保持着适当的距离。「药效开始大概需要半小时,我陪你等一下吧。」 「我也不急。」林馥昕打断了谢逸宁的拒绝,语气温和但坚决,「而且你刚才差点晕倒,我不放心让你一个人上楼。」 谢逸宁沉默了。她看着身边这个橘色头发的男人,阳光从窗户照在他的侧脸上,让他的轮廓显得格外柔和。 本来想说些什么,但她停顿了一下,只回出一声「...好吧。」 过了约半小时,林馥昕陪她一起搭电梯上楼。 门口道别时,她转身看了他一眼。 她声音依然淡然,嘴角却终于松了一点。 「晚安。」林馥昕温和地笑了笑,确认她进门后才转身回到自己的住处。 夜深了,林馥昕很快就睡着了。 梦中,那是个带有寒意的冬夜,云层遮掩着月光,时明时暗。 穿着西装的林馥昕正要进夜店上班,突然,一双手从背后环住了他。 那触感令人毛骨悚然,他本能地起了鸡皮疙瘩。 甜腻刺耳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林馥昕迅速转身退开,月光刚好从云后洒下,照出那张浓妆女子的脸:粉色双马尾、精緻笑容,脸颊与白色裤袜上,沾着暗红的斑点。黑色蕾丝风衣的袖口,也渗着可疑的顏色。 林馥昕猛地往后退,心中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恐惧。 「王子我跟你说唷~阻挡我们的人不在了~hime做到了喔~」 她笑得疯狂,红唇扭曲,手指满是ok蹦与暗红,像是刚完成某场血腥仪式。 林馥昕惊醒,猛然坐起,胸膛剧烈起伏,冷汗湿透了t恤,橘色发丝贴在额头上。 翻页鐘显示着凌晨三点。 林馥昕抹了把额头的汗,披上轻外套,走到阳台。 未开灯的黑暗中,他从口袋掏出雾黑金属菸盒,颤着手好不容易抽出一根万宝路金。 打火机的蓝焰亮起,烟草的气味暂时压下梦中的馀悸。 林馥昕深吸一口,尼古丁缓缓让神经镇定下来。 细雨正落,冰凉的水气飘进阳台,沾湿发丝与脸颊。 这时,林馥昕注意到隔壁阳台的落地窗,透出灯光。 ──凌晨三点,她还没睡? 林馥昕皱了皱眉,想到下午谢逸宁憔悴的模样,心里不免多了一丝掛念。 烟很快抽完。林馥昕将菸蒂熄灭,低声叹息。 今天还要去医院看奶奶……虽然她已经无法回应,但陪伴她是我少数能放空的时刻。 林馥昕回望那扇还亮着的窗,静静站了一会儿,才转身回到室内。 同样的深夜,谢逸宁坐在卧房内隐藏的工作室里,多台萤幕散发着冷冷的蓝白光。 画面上满是视窗与程式介面,她的指尖飞快敲击键盘。 长时间注视让她左眼略感疲惫。 谢逸宁习惯性地眨了几下,调暗萤幕亮度——左眼自小对光敏感,需要特别照顾。 谢逸宁正在开发一款ai模型——关于维护数位资料的安全以及更全面的侦测风险的工具。 这个还未完成的產品名为bastihive。 结合「bastion」(堡垒)与「hive」(蜂巢),象徵她与合作团队对资安防御的双核心理念。 几位过去在地下圈子结识的骇客将对谢逸宁的ai资讯安全系统发动真实攻击,她即将配合开发中的模型,检验实战中的防御效果。 「好戏开始囉,enli?该不会只靠ai撑场面吧?haha~」耳机里传来变声处理过的电子音笑声,语气挑衅。 enli是谢逸宁现在用于网路的代号。 「我们可是准备了很多 surprise(惊喜)喔~」挑衅的电子音再度传来。 正用着电子音叫嚣的yomi则是谢逸宁目前雇用的骇客旧识之一。 「可以开始攻击了。」谢逸宁语气平静,没有一丝起伏。 谢逸宁合上金属眼镜盒,异色双瞳透出狩猎般的专注,开始观测与协助系统。 几秒后,yomi在耳机里爆了句粗口:「shit(操)!防火墙反应速度飆升了!她又进入那个 scary mode(可怕模式)啦!」 他的声音兴奋又紧张:「各位准备好,今晚又要被虐啦!let’s go(开始吧)!」 瞬间,萤幕数据狂跳,多路攻击同时涌入。 谢逸宁修长的手指迅速操作,在各个介面间切换,观察ai反应。右下角,她设计的自动防御系统开始运作:识别攻击、反制佯装、引诱敌手暴露手法,全程冷静精准。 「what the fuck(搞什么)!她又升级陷阱了!」yomi哀号,「这根本是作弊等级的防御啊!」 当测试结束,画面归于平静,ai系统继续分析刚才收集的海量数据。 谢逸宁摘下黑色耳机,长发随之滑落,靠向椅背,凝视着萤幕上「完成度提升」的提示讯息。 「欸欸欸,enli!你跟这个 system (系统)一起来,太变态了啦!」yomi最后的抱怨声还没结束,就被她无声地关掉通话。 她的视线停在桌上那盒止痛药上许久,没拿起,却稍微沉思。 长时间盯着萤幕让她的头又开始隐隐作痛了。 窗外的绵雨继续下着,她不知道的是,隔壁的阳台上,不久前点起菸的男人, 曾经望向她房间透出的灯光。 第五章:邻居的关心...然后... 第五章:邻居的关心...然后... 早晨七点多的est健身房,训练区还没开灯,只有教练休息室里透出温暖的光。 四位教练围着桌子吃早餐,小舒咬着双蛋烧饼,嘴角还沾着芝麻粒,开口问着。 「今天最早是馥昕的试上学员吧?应该还有一小时才开始?」 「嗯,白小姐约的是九点。她的父亲白彰诚,白大哥也跟我课一阵子了。」 「之前常听他提起女儿没什么健康的作息跟运动习惯,好像急着让她每周做一点运动。」 小舒刚想接着问:「是什么样的小姐啊?」 一声「叮咚」突然打断了她的话,早餐桌上瞬间安静了一秒。 小舒歪头困惑:「馥昕?你的试上学员...我记得时间,应该是一小时后才开始吧?」 「我去看看。」阿吉连忙把手中才刚咬一口的碳烤土司放下,前往门口柜檯。 柜檯区亮起灯光,阿吉探头看向门外的方向。 一个戴着水鑽鸭舌帽的女生在厚玻璃门外等着,阿吉输入解锁密码先把柜檯大门开啟。 「小姐不好意思...」 「请问什么时候开始?」女子嚷着不耐烦的声音,让人联想到正在吠叫的吉娃娃。 她直接踏了进来,完全无视阿吉开口正想说「还在休息中」的话。 柜檯前站着个女生,大概比小舒矮一点,大捲的红发及肩长。 一整套浅蓝色的运动服,显眼的水鑽logo闪烁折射,服装新的像是才刚剪下吊牌。 她不耐烦的脸上戴着一副快盖住半脸的夸张墨镜,一手插在腰侧,在柜檯前不停环顾四周。 阿吉赶紧从大门外回到柜台,想先确认她的身份。 「呃...您是...白芸韵小姐...对吗?」 「对啦,不然是谁?」对方没好气的说着。 「...可是你跟林教练预约的时间还有一阵子...我们还在准备中...」阿吉小心翼翼地说道。 白芸韵听了眉毛一挑,语气变得更加不客气:「换其他人也行,我只要上一堂课给我爸交代就够了。」 「反正只是试堂,你们早上完也早休息吧?快点帮我安排。」 白芸韵看了一下左手的智能手錶显示的时间。 「我等等还要去逛街,越快结束越好。」 阿吉露出为难的表情,正思考怎样跟对方沟通,一道低沉温和的声音响起。 「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我是林教练。你是白小姐对吗?」 白芸韵原本随意转头的动作带着明显的敷衍,那种「又是谁啦?!」的高姿态表明在她脸上。 但当她看清眼前这个男人时,她愣住了。 林馥昕从柜檯旁走出,黑色运动t恤贴着他修长结实的体态。 橘色短发,眼神柔而专注,正对着白芸韵浅笑着。 「对...我是白芸韵,赶快让我...上...课...」 她话说到一半突然卡住,原本尖锐的语气也结结巴巴。 看着眼前的男子,突然混乱自己是否继续跋扈大小姐的剧本。 原本还想维持自己的气势,但脸慢慢不争气地红了起来。 林馥昕温和地笑了笑:「那我们开始吧,白小姐。」 工作结束时,夕阳把天际染成淡红色。 「昨天那位受伤学员怎么样了?」小舒边收拾器材边问。 「好多了,我有传讯息关心。」林馥昕翻着笔记本,简短地回。 「那就好,」她松了口气,「还好没有造成更多学员恐慌。」 林馥昕笑了笑:「大家处理得很好了。」 教室收拾完善,他踏着昏暗的走廊经过休息室。 透过门缝,小舒与瑞西还有阿吉正在分食学员李太太送来的贵妇等级甜点,笑声从里面传出来。 小舒边吃着可丽露一边笑称阿吉会被李太太餵成「阿嬤养的体型」,阿吉一脸无奈,瑞西则是犹豫地翻看着点心盒上的成分表。 「先走了。」他在门外昏暗的走廊里说道,对着那个温暖热闹的空间。 傍晚的马路旁充斥着摩托车的车流声,今日空气指数依然不佳。晚霞的微朦中,路灯逐一亮起。 林馥昕漫步在行道树走道,回想今天学员白芸韵的反应。 她从一开始的抗拒,到刷卡报名整季课程,那转变快得让其他人有些意外。 他笑了笑,这样的依赖情绪,他太熟悉了。 公寓一楼大厅里,林馥昕看到电梯门大开着,管理员王伯伯正蹲在电梯地板上清理着什么。 「唉,外送员打翻了沙士,你先等等啊。」王伯伯挥手示意他先坐着。 此时身后传来脚步声,是谢逸宁。 今天她戴着黑色粗框眼镜,披着暗褐长版风衣,手中提着附近药局的购物袋。 「电梯还在清理中。」林馥昕简单说明。 她点头致意。林馥昕注意到她的脸色比之前更苍白,黑眼圈更深,连站姿都透露着疲惫。 「最近工作很忙?」他忍不住关心。 「还好。」她依然简洁地回答。 「可以用电梯了!」王伯伯站起身,「小心地滑。」 谢逸宁迅速进入电梯按下八楼,林馥昕跟进。 狭小空间中,除了微闷的空气,还有她身上清冷的香气。 他从后方看着谢逸宁的侧脸。 黑粗框眼镜让她看起来少了些医疗眼罩的冷漠脆弱,但掩盖不住明显的黑眼圈。 当他思考该如何开口——关心这个低社交能量的邻居,谢逸宁突然像是野生动物直觉转过头来,对上了他的眼。 那个瞬间,林馥昕反射性地转过头去。 啊...没有想到她会看过来... 「...不好意思。」他有些尷尬地说着,视线看着其他的方向。 「我只是觉得...这副眼镜很有气质。」林馥昕因为刚才的动作有点慌张,心跳似乎瞬间漏拍。 逸宁轻轻歪头,冷淡地说道:「...只是普通的粗框眼镜而已。」 「...很适合你。」这是他真实的想法。 「...」谢逸宁沉默了一下,然后又是林馥昕预想中的那个回答,「...嗯。」 林馥昕看着她又转头回去看着电梯层数的显示框,电梯内的对话就停滞在这边。 但刚才谢逸宁的回头让林馥昕注意到了一个细节——她的眼珠顏色,似乎两眼不太一样? 还来不及细想,电梯已经到达八楼。 电梯门刚打开,谢逸宁随即踏了出去。 林馥昕随在她后面走出电梯,突然注意到她的背影比之前更加消瘦。 本来想关心她最近是否都在熬夜,也希望让刚才聊天不顺的形象做个转换。 但他看向自己家门前时,所有话语都卡在喉头。 他的面色突然凝重,温和的笑容几乎完全消失,双手在身侧紧握成拳,整个人僵住像是被钉在了地上。 谢逸宁本想道别进房,但发现他不自然的反应,顺着林馥昕的视线看去。 夕阳的光线从对外窗投入,林馥昕家门前的地上,放着一个萤光粉红色的小纸箱。 纸箱上面还摆着一个陶瓷娃娃,娃娃有一头粉红色头发,皮衣洋装,头歪得不自然,娃脸上有着被粉红麦克笔刻意勾更大的笑容。 纸箱侧面有一串黑色麦克笔的字跡「致我亲爱的王子殿下。」 谢逸宁顺着馥昕的视线看着那个箱子,她轻声问着,但林馥昕此刻只是愣着,没有更多回应。 她浅黑色的细眉皱起,打量眼前的场景,彷彿触动某个记忆。 夕色下那粉红灼眼的物件,让她一灰一黑的瞳孔微微收缩,眼神冰冷。 从深处渗出的,不是困惑,而是怒意。 第六章:渗透(上) 【黑发带着眼罩的女性 - 幕间过往】 谢逸宁大二开学时,租了学校附近的小套房。 母亲刚过世,她不想回充满回忆的家中,租在学校附近也方便学习。 这栋老房因为没有电梯,当时的谢逸宁每天踩着水泥阶梯上三楼。 当她拿起钥匙开门锁的时候。 门上有一张黄色便利贴,贴在门板上。 上面列印着文字:「真正重要的事情是眼睛看不见的。要打起精神来喔:) 」 最后那个笑脸符号让她皱起眉头。 房东夫妇都七十多岁了,不太可能知道这种网路符号。 而且他们平日鲜少跟房客互动,更别说留这种莫名其妙的便利贴。 这是什么?有谁来过?她站在昏暗的楼梯间,突然觉得背脊发凉。 【现在时间轴:十一月二十七日傍晚】 「…林先生?林先生?」 傍晚的空气沉闷,谢逸宁提高了一点音量,唤回林馥昕的思绪。 「啊,抱歉。」他回神后勉强挤出一抹微笑。 低头时,他才察觉自己因紧张掐得掌心发疼。 「我家门口,好像被人恶作剧了…」他尽量让语气保持平稳。 「先别动任何东西。」谢逸宁冷静地说,语气沉着,却像在压抑某种情绪。 谢逸宁走向门前蹲下仔细查看门锁。 她歪着头,看见几道细微的新刮痕,眼神一沉,站起身来。 「先拍照记录,从不同角度拍清楚物件,有需要再去最近的派出所报警。」 林馥昕愣了下,「报警?这样真的有必要吗?」 她转头看他,语气仍然冷静:「房内…或许被人进去过了。」 谢逸宁接下来的一连串行动,让林馥昕有些意外。 她先跟管理员确认纸箱并未登记送达,随后主动陪他前往警局。 警局虽然距离不远,但他原以为这位邻居并不想与人產生交集。 在警局里,谢逸宁说明时措辞谨慎。原本想将事件定调为「送礼」的年轻警员,听到她坚持这可能涉及「非法入侵」后,才开始正视问题。 她怎么,好像对这套流程很熟?林馥昕心想。 他一边回答基本问题,一边努力整理思绪,试图判断接下来该怎么处理。 那个最可能做出这事的人……现在应该还在疗养院吧?这也可能只是无关的恶作剧。 「你有想到什么可能的嫌疑人吗?」警员的提问打断了他的思绪。 「有…一位女生,名字是傅晓茜。她现在应该还在疗养院。」 提起这个名字,林馥昕感到反胃,压下涌上的不适,脸色更加苍白。谢逸宁用馀光瞥了他一眼。 警员正想追问更多,谢逸宁开口:「可以帮我们确认一下,傅小姐是否还在疗养院内吗?」 「请稍等……傅,晓……茜?」警员敲着键盘,「找到了。」 他皱起眉:「奇怪,资料显示她两个月前已被接出疗养院,行动受到监控。」 林馥昕一瞬间僵住,喉咙涌起强烈反胃感,彷彿又闻到那股熟悉的草莓香水混着血腥味。 他周围的声音,变得模糊起来。 接下来的事,林馥昕几乎无法集中思考。 从警局回到公寓,在八楼等候警员到场。 对方到场后简单询问,例行记录、确认箱内无危险物后便说: 「报案已登记,会申请调阅监视器。如果对方再出现或有进一步威胁,请立刻通知我们。」 林馥昕终于开口,声音乾涩:「所以……就这样?箱子也不处理?」 他忍不住再问了一句:「房内不能一起检查吗?」 年长警员搔了搔后脑,「我们只能做初步处理。没有明确嫌疑人或证据,没办法再深入。也不能保证对方不会再来。」 说完看了眼时间,只留下一句「那就保重」,便与搭档转身离开,只留下老旧走廊上,那个突兀的纸箱与颓倒的娃娃。 走廊重新陷入安静,林馥昕发呆看着地面,阴影投射在他的脸上,橘色的发丝无助的垂落脸侧。 一道清冷的声音打破走廊的沉默。 「看来警局流程只能到这边了。」谢逸宁轻叹了一口气。 「一般没有搜查许可或是现行犯罪可能…私人空间的领域不会被检查的。」 「需要我帮你检查吗?」她转头问身边的林馥昕,语气认真而平稳。 第六章:渗透(下) 林馥昕低着的头抬了一下,瞳孔因为吃惊而稍微收缩,「检查…?你会处理这种情形?」 「但这是你的隐私空间,我也只是遇过类似情况,大概知道有问题的地方可能是哪里。」 谢逸宁看着他,「你可以选择拒绝或接受,但如果真的检查」 她停顿一下,继续说着「你可以在旁全程看着我处理,避免争议。」她的声音没有太多情绪起伏。 戴着黑框眼镜的脸像是释出一丝怜悯的温柔,但又似只是光线的错觉。 林馥昕看着她,这个总是保持距离的女人,此刻却主动提出要进入他最私密的空间。 我的生活空间...被陌生人看到…,说不在意一定是假的…。 但是...我现在还可以依靠谁…? 要联络以前认识的保鑣或是…?但现在临时别人有办法帮忙吗?他们是否会被我牵连? 可恶,内心现在好乱,但我更不想跟那个疯狂的女人再扯上关係了… 「谢小姐…如果可以,能请您帮我检查一下吗…?」像是妥协地问道,但语气透露着不安。 「但我希望全程在一旁,另外要翻动我的物件前也请跟我告知…,这样是可以的吗?」 谢逸宁没有立即行动,而是说:「我先回去换身衣服,拿些工具,五分鐘后回来。」 当她再次出现时,林馥昕有些意外。 她脱掉了外套,换穿着一件黑色的紧身长袖t恤和深色便于活动的贴身运动裤,并背着一个像是工具包的拉鍊背袋。 黑色的长发盘起在脖子后方,紧身的黑色上衣勾勒出她削瘦的腰身和胸前的曲线。 林馥昕稍微移开视线,她只是换了好活动的衣服...别这样盯着人家看,他提醒着自己。 「怕衣服碰到房内的东西。」 谢逸宁简洁地解释了一句,然后从背包里取出一些工具。 「我会检查可能安装监控设备的位置。在这过程中,我们不要大声交谈。」 她拿出手机,在内建记事本上打字给他看:『如果需要沟通,就这样。不要用讯息传送,避免被截取。』 然后谢逸宁像是想到什么,她轻轻摘下眼镜。 那副挡在眼前的黑色粗框,被她俐落地收进一个铁灰色眼镜盒中。 关起眼镜盒的声音清脆,在微暗的公寓走廊回响着。 林馥昕观察到她的眼神变了。变得更加专注,也更加…冷静。 她没有回头看他,将眼镜盒收入黑色袋内,双手套了薄透的手套,背着她的黑色工具袋,踏入他的房间。 有点精油味…他有用扩香吗? 这是谢逸宁踏入林馥昕房间后的第一个念头。 像家具展示间…平常就这么整齐? 她第一步走向窗边,拉紧窗帘,朝林馥昕比了个手势——不要开灯。 两人的鞋放在玄关,谢逸宁穿着黑袜,林馥昕是运动的灰色袜子,两人一前一后踏入房内。 从背包中,她拿出一个小型黑盒子,按下开关,装置发出微微嗡鸣。 她亮出手机:『信号干扰器,能阻断短时间无线传输,我们得动作快。』 接着,她取出一支红光手电筒。 『红光干扰夜视,较不易被发现。』 林馥昕点点头,内心对这位神秘邻居更加好奇。 她又拿出一台小型装置,萤幕闪动数值。 『电子侦测器,可找出隐藏装置。即使待机也有效。』 她动作俐落地开始检查房内各处。红光扫过笔电时停住了。 『先别碰笔电,可能被远端控制。』 她用侦测器在笔电附近探测,数值迅速跳动。 『附近有异常电磁波,可能装了额外硬体,晚点处理。』 林馥昕看着自己每天用的笔电,背脊一阵发冷。 她彷彿看出他的慌张,又打了一行字: 『现在不要碰,确保环境安全后,才能彻底检查。』 她的眼神专注冷静,手势俐落,脸上那道微皱的眉,让林馥昕暂时忘了恐惧。 四十分鐘后,她递来手机,上面写着: 『找到四个针孔镜头、两个麦克风。』 林馥昕感觉胃部一阵翻搅。这是真的吗?…还是我在做恶梦? ...做到这种地步...已经犯法了吧? 林馥昕橘色的发丝贴在他冒着冷汗的额头上。 『现在立刻报警。这已经是犯罪。』 她一黑一灰的双眼看向他,冷静而坚定。 第七章:粉红的暴君 两人退出那个令人窒息的房间,关上门,回到公寓走廊。 林馥昕颤抖着拿出手机,正要拨打110时,谢逸宁低声提醒: 「一定要说『非法入侵』和『装设监控』,别提『恶作剧』或『骚扰』。」 「强调现场有实体证据,保持原状。」 林馥昕点头示意理解,拨出电话: 「警察局吗?我是今晚报案的林馥昕…我家中发现多个针孔摄影机和录音装置…」 掛上电话后,他望向谢逸宁,眼神满是感激与不安。 「他们说十五分鐘内到。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我可能还在被监视而浑然不觉。」 「这次有实体证据,警方会比较重视。」谢逸宁语气平静。 林馥昕揉着太阳穴,看向自家大门,「我今晚可能得另找地方住了…」 「先配合警方处理,笔录、勘查、细节回忆都需要你在场。」谢逸宁顿了顿,「例如最近有没有可疑人物、奇怪的物品。」 他想起那个粉红色包裹,脸色微变:「...就今天那个箱子,之前没这种事。」 谢逸宁眼神微凝,「我之前装监视器时,在阳台拍到一个戴绿帽的男子反覆在附近徘徊。影像还在,可以给警方。」 林馥昕愣了一下:「…是男人?不是傅晓茜?」 「影像会说明一切。」她看了看时间,「警方还有几分鐘才到,我去拿些能量果冻。等等可能会问很久。」 直到这时,林馥昕才意识到,从傍晚到现在,他们几乎没吃东西。 「需要吗?」谢逸宁回头问。 他看着她略显疲惫的神情,心中一阵愧意:「麻烦你了,我也需要。」 她一直陪着我,明明这根本与她无关。 警方很快赶到现场,红蓝灯光闪烁在静謐巷弄中,封锁线拉起,鑑识人员逐一拍照记录监控装置。 「林先生,请先不要触碰屋内任何东西。」王警官提醒。 两小时后,现场处理告一段落。 「明天上午十点到局里做笔录,今晚先休息,明天也会有初步鑑识报告。」 警方离开后,走廊回归寂静。 「你有其他家人的地方能暂住吗?」谢逸宁打破沉默。 林馥昕苦笑摇头。「没有。从小爸妈离婚后,几乎没再见过…」 谢逸宁停顿了一下,「那朋友呢?」 他想了想,「不太方便。我也不想牵连别人。」 谢逸宁点点头,拿出手机。「我帮你查附近商务旅馆,高楼层、远离电梯的房间比较安全。」 林馥昕望着她专注查找的模样,心中一阵感激。 「那个傅晓茜,外观特徵是什么?」她边查边问。 林馥昕瞬间一顿,还是跟她说一下吧 …毕竟是邻居,今天也麻烦到她了,也怕之后让她遇到危险。 「傅晓茜…,是一个女生,身高大约160公分左右,她的穿衣风格很特别,以前染着粉红色的头发,我只看过她绑着双马尾…。」 「似乎偏好黑色跟粉色的穿着,像是是日系庞克或是小洋装之类的造型,眼妆化得很夸张…,手部...她用大量的ok绷缠绕在手指上,之前看到她都穿着娃娃鞋款的高跟鞋…。」 「是在工作场所透过朋友介绍认识的…,初次见面之后就开始骚扰我,一开始都只是远远看着,但后来我周围认识的人发生意外,她就被判定有精神疾病,没有坐牢…但是关进疗养院被监控。」 林馥昕尽量用冷静的声调说着,但说到后面,他觉得自己的声音也开始有点不稳。 谢逸宁点点头,语气平稳。「了解,我会留意的。」 她看了他一眼,没再多问。 「找到了。」谢逸宁看着手机,把商旅资料传给林馥昕,「这间还有空房。」 「明天警方问完话后,你需要换门锁、买监视器和新笔电。」 「这些需要判断与安装,如果你需要,我可以陪你处理。」 林馥昕沉默片刻,露出一抹苦笑:「说真的,我完全不懂这些。如果你不嫌麻烦,我会很感激。」 「那下午两点,我在旅馆大厅等你。採买完也可以帮你安装。」 「不会太麻烦吗?」林馥昕问着。 「比起事后补救,提早防护更有效率。」她语气依旧平淡,「你现在状况不算安全,保持警觉比较好。」 林馥昕轻笑,点了点头,「那就麻烦你了。」 谢逸宁拿出手机,「那我们先交换一下手机号码。现在开始不要使用通讯软体,要就用电话通话与简讯比较保险。」 林馥昕注意到她的手机外壳厚重、漆黑,萤幕贴着防窥膜,几乎看不清里面的内容。 彷彿她的手机也是她本人的延伸——严密、不透露情绪。 当两人确认交换手机号码,准备道别时。 谢逸宁看着林馥昕的表情,淡淡地说:「你已经很冷静了,今天好好休息吧。」 她语气稍微和缓,但表情没太大变化。「如果有遇到紧急状况再联络我。」 林馥昕心中涌起一阵被关怀的安心。 如果她知道我差点想吐,大概就不会这么说了。 不过被她这样评价,感觉没有想像中那么糟。 而且...至少有状况有人可以联络。 「冷静吗?我自己也不确定。不过...谢谢你这么说,至少我知道没有表现得太丢脸。」 他轻笑了一下,神色稍微缓和一些,语气变得更加真诚。 「说实话,如果没有你今天的帮忙,我可能真的会不知所措。」 「你说的对,我会好好休息的,然后...真的很感谢你。」 谢逸宁看着他的笑容,稍微愣了一下,但之后只是点了点头:「明天见。」 她回身离开,关上房门。走廊再次安静下来。 林馥昕站了一会儿,深吸一口气,望向自己公寓的门。 然后转身按下电梯,踏出这个——他曾以为安全的空间。 林馥昕先在还没关门的商店买了几套简单的换洗衣物,然后前往商务旅馆。 走在街道上的他,切换回平时那种优雅从容的状态,对商务旅馆的柜檯小姐展现出温和的笑容。 这间由谢逸宁推荐的商旅,房间很乾净,设备也算完善。 林馥昕坐在床边,开始回想自己十年男公关生涯中遇到的各种状况。 说实话,虽然也有女客人会纠缠不休,甚至有人会在店外等他。 但从来没有遇过这种疯狂到入侵私人领域的犯法行为。 另外曾遇过的可怕事情就是快一年前那场学长遇害的回忆… 想到那位总是笑得灿烂、照顾后辈的学长,胸口隐隐作痛。 他手抚过脸颊,把橘发拨向后方,拿起手机拨了通电话。 「喂,瑞西?是我。明天我请一天假,身体状况不太行,麻烦你帮我调一下会员课程。」 「你确定没事?听起来不像单纯感冒。」瑞西语气中带着怀疑。 「我没事,只是需要休息。有急事再联络我。」 掛掉电话后,他看着联络人清单中那个新加入的名字——『谢逸宁』,在这间陌生的房间里,头一次感到一丝安全感。 与此同时,城市另一端的昏暗公寓。 房间瀰漫着廉价香水与汗味混杂的气息。粉红色床单上散落着各种娃娃与化妆品,墙面密密麻麻贴满林馥昕的照片——偷拍的、从网路下载的,全都贴在墙上,宛如一座偶像祭坛。 「为什么?!为什么都看不到?!」女子尖叫。 「hime要看到王子收到分身娃娃时惊喜的表情!还有他吃下hime爱心糖果的模样啊!」 她穿着黑色蕾丝内衣,粉红双马尾凌乱,手指缠满ok绷——是被自己咬伤的,指甲也坑疤斑斑。 坐在电脑前的胖男子缩着肩,萤幕显示着「连线失败」。 清脆的巴掌声划破空气,男子脸颊瞬间肿了起来。 「晓茜…对不起…可能是他们发现了…」 「我说了,不准叫我那个名字!」她尖声道,「我是hime!」 说完便抓起一瓶粉色保养品往地上砸去,玻璃碎裂,液体溅得床单斑斑点点。 胖男子赶忙躲进浴室,反锁上门。 女子站在凌乱的房间中,气喘如牛。 她焦躁的咬破手指,鲜血滴落,沾上怀中的粉红兔子娃娃。 「王子一定很想我…很寂寞对不对…」 她低语,抱着娃娃亲吻。 随即歇斯底里地将它狠狠砸向浴室门。 第八章:成见 【橘发的青年 - 幕间过往】 距今十年前的夏天,刚从高中毕业的林馥昕穿着便利商店的制服,疲惫地整理着货架。 凌晨十二点多的时间,店里只有空调运转的嗡嗡声和冰柜偶尔的震动声。 为了祖母的住院费,他同时打着三份工——白天在工地搬货,傍晚帮人家洗车,晚上就来便利商店值大夜班。 但无论他多努力,那笔庞大的医疗费用总是让他喘不过气。 熟悉的声音让他抬起头,是赵宇恒学长正站在门口。 这位学长在高中时期就很照顾他,毕业后北上工作,已经好久没见面了。 「宇恒学长!真的是你!」 他惊喜地打招呼,但随即意识到自己现在的状态是店员,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赵宇恒走近柜台,买了包菸,顺口问道:「怎么这么晚还在这里?你不是应该在大学由你玩四年吗?」 林馥昕的笑容僵了一下。 也许是太久没有人关心,也许是终于遇到可以说话的人,他忍不住把这段时间的辛苦全说了出来——奶奶突然中风、庞大的医疗费用、放弃升学的无奈... 赵宇恒静静听着,偶尔点点头。 等林馥昕说完,他沉默了一会儿。 「馥昕,我懂没钱的感觉。」赵宇恒看着他,语气有些犹豫。 「我北上工作后...有接触到一种职业,社会观感可能不太好,但收入确实比较高。」 「这职业很吃应对进退,不过你以前帮奶奶摆摊练出来的耐心应该没问题,而且...你条件也不差。」 「你有兴趣了解看看吗?」赵宇恒淡淡地问。 一个月后,林馥昕踏进了他从未想像过的世界——黑金质感的会馆club feralking中。 他成了别人口中的「lynx」。 【现在时间,十一月二十八日,警局】 笔录比想像中花了更多时间。 中年警察在听到跟踪狂的描述时,数度用怀疑的眼神看向林馥昕。 彷彿外貌好看的林馥昕才是问题的源头。 当听到他的前职业时——男公关,那种「果然如此」的表情让林馥昕感到熟悉的不自在。 「男公关嘛...」警察意味深长地说着,笔在纸上敲了几下。 林馥昕没有多做解释,他眼神微黯,继续礼貌配合地回答每个问题。 他其实已经习惯这种眼神,也习惯被人用审视的目光看待。 离开警局时已经是上午十一点,简单吃了一份餐车的三明治解决了午餐,步伐缓慢地回到商旅住处。 滑开的手机萤幕上,显示着谢逸宁昨晚传来的简讯:「明天下午两点,你住的商旅大厅见面。」 林馥昕看了看时间,还有一个小时。 他进入浴室,让热水冲掉一身的疲惫和不快。他需要重新整理自己,面对唯一愿意帮助他的人。 下午一点四十分,橘发梳理整齐的林馥昕,穿着浅色长风衣提前抵达商旅大厅。 周围一些服务员或是入住的客人,听着他的皮鞋声,稍微留意了这位高挑的男性又不好意思久盯。 林馥昕发现谢逸宁已经在那里等他,有些讶异。 她戴着灰色渔夫帽,帽沿压得很低,深色长外套包裹着纤瘦的身形,黑框眼镜遮住了大半张脸,正低头使用着手机。 看到她的瞬间,林馥昕心中涌起一股安心的情绪。 经歷早上的成见与误解,现在至少还有她会出现,甚至为了他稍微早到。 「你等很久了吗?」他走向她,声音温和。 谢逸宁闻声抬头,「没有。」她简洁地回答,收起手机,从沙发区站起,扫视观察了一下他的状态。 「不太顺利。」馥昕苦笑,「他们觉得这是感情纠纷。」 谢逸宁点点头,表情没有太多变化,彷彿早就预料到这个结果。她注意到林馥昕眼中的疲惫,还有那种被质疑后的沮丧。 当谢逸宁走近林馥昕时,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林馥昕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个表情变化。 「林先生你有抽菸习惯?」 「偶尔才抽…昨天晚上睡不着,抽了几根。」 林馥昕回想了昨天半夜难眠而在阳台点菸舒缓心情与放空的记忆。 「那等会我先跟你保持点距离。」谢逸宁补充道「因为我不喜欢烟味。」 这句话让林馥昕僵在原地,似乎有些尷尬。 但他也庆幸谢逸宁没有拐弯抹角,这让他虽感到尷尬,却能确实了解她的想法。 待会路上如果有便利商店,去找薄荷口香糖,或是可以盖掉身上烟味的喷雾吧,他暗自决定。 「採买前先去喝点东西,附近有一家我觉得不错的咖啡店。」谢逸宁说。 「可以先缓一下心情,等等我们再去採买。」 林馥昕愣了一下,原以为要直接去採买,但听到谢逸宁提出了一个考量他状态的方案,胸口微暖。 「好。」他柔声的回答,并随着谢逸宁的脚步走着。 看着谢逸宁笔直的身影在前方带路,林馥昕心中涌起一种奇妙的感觉。 十年的男公关生涯让他习惯照顾别人、迎合别人,但此刻… 这个发现让林馥昕有些惊讶,他原本以为这位邻居是更为冷淡的。 林馥昕看着谢逸宁的背影,忽然感觉,自己原本压着的疲惫与防备,好像正在慢慢松开。 他下意识加快了脚步,想走得离她更近一些。 第九章:恰如其分 午后清朗的街道上,阳光舒适温暖。 他们走到一家不起眼的咖啡店门口时,谢逸宁停下脚步。 「这家店没有座位,都是站着喝的。」谢逸宁简洁地说明,「咖啡还不错。」 透过玻璃窗,他看到里面确实都是站着的客人,小桌分布在店中,店内客人大约六成满,气氛倒是很悠间。 「黑糖拿铁是招牌。」谢逸宁补充道,「不过你可以选自己想喝的。」 林馥昕扫了一眼贴在门外的菜单,「那我喝热美式就好。」 「恩。」谢逸宁没有多说什么,推门而入,自然地走向柜台,「一杯热黑糖拿铁,一杯热美式。」 过了5分鐘左右,老闆将两杯咖啡端了过来。 林馥昕接过那杯冒着热气的美式咖啡,第一口的苦味让他不自觉地皱了皱眉。 「有点苦。」他看向谢逸宁,苦笑道,「不过这几天状况比较特别,需要这种苦味让我清醒一点。」 谢逸宁没有追问,只是静静听着。 「我之前做的工作比较特殊。」林馥昕犹豫了一下。 「晚上的...服务业。可能因为这样才会遇到这种麻烦。」 谢逸宁感受到林馥昕的回避,她也没继续追问,只是静静地听着。 「遇到骚扰这种事,是长期抗战…」谢逸宁端起咖啡杯。 「精神上不要绷得太紧,会撑不住的。」 林馥昕点点头,好奇地问:「谢小姐你的工作是...?」 「程式相关。」谢逸宁的回答依然简洁,「我之前也遇过类似情况,大致知道怎么处理比较好。」 就在这时,谢逸宁提起白色的杯子,喝下第一口黑糖拿铁。 那张总是冷淡的脸庞突然放松下来,眼睛微微瞇起,就像隻满足的猫咪。唇角甚至带着一丝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林馥昕差点被自己的咖啡呛到。 他愣了一下。平时冷淡的她,原来也会有这样放松的瞬间。 「怎么了。」谢逸宁注意到他的异状,已经恢復了平常冷淡的表情,黑框后的异色眼睛带着困惑。 「没事,」林馥昕清了清喉咙,「就是...没想到你这么喜欢咖啡。」 「方便提神而已。」她握着那杯拿铁,语气平淡,不再多说。 「这款比较稳定,不会乱响。」谢逸宁指着萤幕上的参数,「光线变化不会误判。」 林馥昕在一旁听着,越来越确定她绝对不只是「大致知道」而已。 比谢逸宁高一个头的他,在路上的药妆店买了除异味喷雾,掩盖身上的烟味后才敢靠近她,一路跟随在旁边,提着陆续採买而增加的物件。 两个小时后,他们从器材街回到林馥昕的租屋处,手上拎着几袋设备。 谢逸宁在老闆那里拿到了不错的价格,还额外送了一些小配件。 林馥昕脑中还回放着刚才谢逸宁跟老闆谈判的熟练跟压制对方的气场与眼神, 还有她现场检查购买设备的仔细。 他一时说不上来为什么,但这样的她,竟意外地让人移不开目光。 「保险起见,我先检查一下空间。」谢逸宁放下袋子,确认林馥昕同意后,拿出工具开始仔细巡视整个房间。 谢逸宁检查每个角落、窗户、门锁,甚至趴下来看床底和柜子后面。 她的动作仔细而专业,像个经验丰富的专家。 看着她认真的样子,林馥昕心中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待谢逸宁重新检查了之前发现的窃听器位置,确认都已经移除乾净,才开始拆封新设备。 之后她开始教学林馥昕,一边说着一边示范,「往左一点。」她调整着镜头,「这样门口比较清楚。」 林馥昕认真地学着,偶尔问一些使用上的问题。谢逸宁总是很有耐心地解释,甚至会重复示范好几次。 「密码不要告诉任何人,包括我。」谢逸宁说,「如果忘记了再找我重设。」 太阳渐渐西下,所有设备安装完成。谢逸宁检查了一遍功能,确认都正常运作。 「今天要回来住还是继续住外面?」谢逸宁收拾着工具一边问着。 林馥昕犹豫了一下,「先尝试回来看看...」 「嗯…有问题再联络我。」 「谢谢你。」他认真地看着她,「真的...谢谢你。」 谢逸宁点点头,背起背包准备离开。 「谢小姐。」林馥昕叫住她。 「为什么...愿意帮我?」 「没有人应该被这样对待。」她回过头来淡然说着。 门关上,房间里只剩林馥昕一个人。 谢逸宁回到自己的住处,开始处理她那有些落后的工作。 萤幕上的程式码在指尖下流畅地运行着。 正当谢逸宁聚精会神工作时,手机突然响起,她瞥了一眼号码,想到差不多到了昨天约好的时间,于是她接了电话。 「是我,李律师。」电话那头传来她熟悉的中年男性嗓音。 「你问的问题我都有一一用简讯先回了,大致上不用担心。」李律师的语气透着专业的鏗鏘。 谢逸宁正要回答时,手机震了一下。是条简讯。 她滑开萤幕,看到那个名字跟简讯内容时,眼神有点惊讶。 『今天真的很感谢你。』 简单的八个字,让她停顿了一瞬。 「了解。」谢逸宁对着电话说,视线和手指还停留在简讯上。 「我想再次确认一下判定的『规则』。」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接着传来李律师的叮嚀。 「记住,无死角。」李律师的声音变得更加低沉,「还有,恰到好处就好。不要过头。」 「恩,那我知道,谢谢。」 通话结束后,办公室重新陷入寂静。 谢逸宁盯着简讯内容,犹豫片刻后,输入『不会。』两字。 手指按下发送键,随即将注意力重新投入工作之中。 第十章:为爱疯狂 ※本章包含精神不稳定与血腥描写,请斟酌阅读 【橘发的青年 - 幕间过往】 距今一年前,五月十六日凌晨,细雨轻落在霓虹灯招牌上。 男公关会馆——club feralking,瀰漫着消毒水混着香水的气味,一些男公关们陆续下班,疲惫地走出店门。 「lynx!」赵宇恒朝林馥昕挥手,脸上掛着招牌笑容,快步走来,身后跟着一位娇小女生。 穿着西装尚未卸妆的林馥昕停下脚步,看向学长身后的女孩。 她穿着黑粉色歌德萝莉塔洋装,胸前的蝴蝶结压着刻意挤出的曲线;双马尾染成粉色渐层,戴着蓝色放大片。 「来,我介绍一下!」赵宇恒兴奋地拉着女孩的手,「这是我女朋友——傅晓茜!」 「她喜欢人家叫她hime,念作ㄏ1ㄇㄟ,日文的公主意思,很可爱吧?她今天特地来接我下班!」 傅晓茜抬头,透过黑色口罩露出的双眼,从刚才开始就直直地盯着林馥昕不放。 放大片后的眼神闪着一种异常的专注,近乎痴迷。 林馥昕面带微笑,但脊背一阵发凉。 「…晓茜?」赵宇恒察觉异样,在她面前挥手,「怎么了?」 「啊…」她终于开口,声音轻微颤抖,却始终不移开视线,「你好…」 林馥昕点点头:「你好。」 短暂寒暄后,三人在雨中道别。 看着他们的背影渐行渐远,林馥昕心中响起了警铃——那女孩的眼神,太执着,太危险了。 【一年前,五月十七日,傍晚】 「唉,这是昨天晓茜的杰作…」赵宇恒不好意思地抓抓头,一边用遮瑕膏努力遮盖脖子上的吻痕和肩膀上的抓痕,「她昨天特别热情…」 林馥昕低头整理袖扣,透过镜子的倒影观察着学长。 「其实晓茜她是个好女孩,」赵宇恒继续说道,「她家人都在外国工作,她一个人一直很孤单。我希望能早点存到买房的钱就跟她求婚。」 「她是之前经由朋友聚会认识的…除了怕寂寞还很喜欢看漫画…也很内向…」 林馥昕没有立刻回应,他想起昨晚那双执着的眼睛。 「但是因为太孤单,似乎有些心理上无法克服的事情。」赵宇恒的声音带着担忧。 「她们家人有定期安排心理医生让她回诊,我也有陪着她。之后如果能结婚真正在一起,我相信她会好转的。」 「她现在倒是常喃喃自语地说一些自己是魔界的公主这样的角色扮演情境…真的很单纯对吧…哈哈。」 林馥昕的手停在领结上,透过镜子看着赵宇恒脸上的笑容。 「学长,」林馥昕终于开口,「小心一点。」 「没什么,」林馥昕摇摇头,「只是觉得…女孩子的心思比较复杂。」 赵宇恒哈哈笑了起来:「你这个万人迷说这话特别有说服力啊!」 但林馥昕心中的不安却越来越强烈。 这本日记本封面贴满了粉色爱心贴纸和蕾丝装饰: 五月十六日|命中注定的相遇? 今天看见命运了!!!ヽ( ?? ?)???? 橘发王子就在眼前? 闪闪发光棕金色眼睛对我笑了一下!心脏快停了?? 就算不是十三号,今天也忍不住写了日记! 从今天起,我就是他命定的公主hime了~?(?>?<?) 八月十三日|不准批评王子! 宇恒又唸我花钱指定王子?你管太多!(?_?) 气到把娃娃全撕了,咬手指咬到ok蹦用完 十月十三日|狗命令不了公主? 「你没吃药吧?」低等的狗凭什么命令hime?(????) 我有粉红糖果就够了? 那些苦药早就倒马桶了~ 狗果然没发现呢!太蠢了啦? 十一月十三日|该制裁了? 偷看王子工作好满足? 但宇恒又来吠:「我们谈谈。」 你谁?你配吗?还敢摸我!噁死了! 脑子好吵好痛…是不是该制裁了?对吧?? 十二月十三日|粉红糖果最棒? 又问我有没有吃药?我有吃粉红糖果锭啊? 幻想当我男友的狗真噁心…想碰我?做梦!(╬?益?) 一月二日|终于安静了??? 那条狗居然甩我巴掌!!!(╬?益?) 「你说我是低等的狗?」然后啪一声打我! 你本来就是狗啊!噁心的、只会吠叫的狗!(;′Д`) 他说要冰敷,去拿冰块…我看到桌上黑色恶魔雕像… 一下、两下、三下…好有节奏感? 不叫了~不吵了~?? 粉红色铺满地板,好安静美丽? 深色洋装和黑蕾丝风衣沾到顏料了~白袜还很乾净? 今天又破例不在十三号写日记唷,因为这是大事嘛? 现在没人妨碍我们了呢??? 王子~我来了~:??? 逃出后的十一月二十九日——出征日? 好久没跟日记君说话了,今天是特别的日子~? 拿出了我的爱刀? 粉红水鑽好美? 这是为了保护王子的武器呢(′?`) 还让忠犬去帮忙引开那些烦人的管理员,他为了奖励真努力呢~ 真是单纯? 今天一定要见到王子!!! 公主出征了~(??*) 手腕渗出的粉红墨水把日记盖住了啦???-(===> ??? ??▓▓▓▓▓▓▓▓▓▓▓▓▓▓▓▓?? ??▓▓▓▓▓▓▓▓▓▓▓▓▓▓▓▓▓▓▓▓▓?? ??▓▓▓▓▓▓▓▓▓?? ??▓▓▓▓▓▓▓▓▓▓▓▓▓▓▓▓▓▓▓▓▓▓▓▓▓▓▓▓▓▓▓▓?? ??▓▓▓▓▓▓▓▓▓▓▓▓▓▓▓▓▓▓▓▓▓▓▓▓▓▓▓▓▓▓▓▓▓▓▓▓▓▓▓▓▓▓▓▓▓▓?? ??▓▓▓▓▓▓▓▓▓▓▓▓▓▓▓▓▓▓▓▓▓▓▓▓▓▓▓▓▓▓▓▓▓▓▓▓▓▓▓▓▓▓?? 什么嘛?你还在看?(???) ??▓▓▓▓▓▓▓▓▓▓▓▓▓▓▓▓▓▓▓▓▓▓▓▓?? ??▓▓▓▓▓▓▓▓▓▓▓▓▓▓▓▓▓▓▓▓▓▓▓▓▓▓▓▓▓▓▓▓▓▓▓?? ??▓▓▓▓▓▓▓▓▓▓▓▓▓▓▓▓▓▓▓▓▓▓▓▓▓▓▓▓▓▓▓▓▓▓▓▓▓▓▓▓?? ??▓▓▓▓▓▓▓▓▓▓▓▓▓▓▓▓▓▓▓▓▓▓▓▓▓▓▓▓▓▓▓▓▓▓▓▓▓▓▓▓▓▓?? ??▓▓▓▓▓▓▓▓▓▓▓▓▓▓▓▓▓▓▓▓▓▓▓▓▓▓▓▓▓▓▓▓▓?? ??▓▓▓▓▓▓▓▓▓▓▓▓▓▓▓▓▓▓▓▓▓▓?? ??▓▓▓▓▓▓▓?? 不准看...!!!!! 「啪」地一声,日记本闔上。 把日记收好的傅晓茜坐在镜前化妆,戴上蓝灰色放大片。 她刷上浓浓睫毛膏,裂嘴一笑:「hime要打扮得美美的。」 穿上哥德黑蕾丝洋装,粉色蔷薇刺绣配黑水鑽,低胸设计露出苍白颈背。 白蕾丝袜、厚底玛丽珍鞋,满是ok蹦的手指颤抖着扣上项圈。 披上黑色风衣,藏好爱刀。 下午八点,她踏入夜色。 路人纷纷侧目,但在她想像中都是羡慕的眼光。 他们都在羡慕hime呢。她得意地想着,僕人狗大恩有好好执行任务吗? 晚上九点,趁管理员被黄大恩缠住,傅晓茜从侧门潜入大楼。 一层、两层、三层...心跳加速,不是因为累,而是兴奋。 八楼。她躲在楼梯间阴影,透过缝隙盯着电梯口。 每次大恩做得好,我就让他在身上喘气...噁心的交配犬。 不过被王子碰到就会净化了。 橘发、修长身材、棕金色眼睛。林馥昕疲惫地走出来,提着健身包。 完全没察觉黑暗中那双布满血丝、戴着放大片的疯狂眼睛。 第十一章:月夜窥伺 健身房的灯光一区区熄灭,林馥昕拿着白色的毛巾擦去橘色鬓角的汗珠,换下微润的运动服。 今晚的个别指导课程结束得稍晚,最后一位学员是个四十多岁的商务人士,个性热情但是过于爱间聊。 「教练啊,我与腹肌的距离多远啊?哈哈,我如果来得及在明年情人节,把啤酒肚变成腹肌块,我就去告白!就是之前说的那位相亲对象啦…」 「啊对了,我最近有追一部韩剧,很感人耶…女主她被卡车…」 林馥昕一边抓重点回应,一边将这位学员的注意力拉回训练上。 「这个动作要收一下肚子…」 林馥昕指导的嗓子都有些沙哑,但还是维持专业的亲切笑容。 下课后,喝了一些备在柜子内的枇杷膏与温水,才准备离开健身房。 「馥昕,走了!」瑞西套上皮衣外套,俐落地挥挥手,「明天见。」 「大家明天见~掰餔」小舒边走边跳地跟着出了门。 「啊,我来关灯就好,馥昕你先走吧」阿吉憨厚地笑着,对林馥昕挥挥手并走进教室区,准备检查环境。 林馥昕和同事道别,关上健身房的门,提着健身包走入夜风。 凉意扑面,他抬头望向天空——月亮被云遮掩,微光瀰漫。 【橘发的青年 - 幕间过往】 一月二日的晚上,月夜多云。 当林馥昕穿着西装准备走进夜店上班时,一双手突然从背后抱住他——细瘦的四肢像是女性,但那掐紧腰身的力道,指甲嵌入皮肤的触感,让他瞬间起了鸡皮疙瘩。 「我的王子殿下~」甜腻得令人发毛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林馥昕警觉地转身后退,月光恰好从云层间透出,照亮了那张浓妆艷抹的脸——标志性的粉色双马尾。 她粉白的脸颊上沾着几点暗红的斑痕,黑色蕾丝风衣的袖口、白色裤袜的边缘,也有令人不安的红痕。 浓烈的铁锈味混杂着甜腻的草莓香水味直衝鼻腔,视觉与嗅觉的双重衝击让林馥昕差点乾呕。 「王子我跟你说唷~阻扰我们的人不在了~hime做到了唷。」 她眼神疯狂,红唇勾出诡异的笑容,伸出那双贴满ok蹦的手指。 之后柜台员工察觉到门口的异常情况,悄悄报警。警方不久赶抵现场,将傅晓茜带走,并在她与赵宇恒共住的租屋处,发现了赵宇恒的遗体。 直到后林馥昕他才知道,那些血腥味的源头,来自他要好的学长——赵宇恒的生命。 我…应该更早提醒学长,跟她保持距离的… 傅晓茜因精神病被判强制送医,律师强力辩护、家中财力撑腰,最终免于刑责。 当时,她被安置于北部疗养院。 在学长的告别式上,那浓重的线香味、亲属的哭声、还有遗照上熟悉的笑容,都成了林馥昕挥之不去的阴影。 从那晚起,林馥昕无法再直视「血」。 影片或照片他尚可接受,但只要亲眼看见人流血,或闻到真实血腥味,他便会想起那夜,然后反胃、头晕。 医生说这是创伤后压力症候群,需要时间修復。 也因为那次事件,他决定告别夜生活的世界,在认识的人介绍下成为健身教练。 从回忆中回神的林馥昕叹了口气,戴上耳机,播放外语流行音乐试图转换心情。 也许是朦胧的月色,也许是那些挥之不去的记忆,胸口的不安再度涌现。 林馥昕加快脚步,只想快点回到那熟悉的公寓八楼。 不知道为什么,此刻他特别想见到那个总是冷静却让人安心的邻居。 公寓一楼的管理室灯光明亮,王伯伯正边看小电视边吃滷味。 看到林馥昕,他放下筷子,亲切地挥手打招呼:「这么晚才回来啊,馥昕。」 林馥昕点点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这次的事件也连累到王伯伯了吧...还得跑程序、取得住户同意才能调监视器画面。 「嗯,今天课排得比较晚,我先上去了。」他回应后走进电梯。 电梯里静悄悄的,只听得见机械运作声。 楼层数字一格格跳动,林馥昕靠着墙,望着面板出神。 谢逸宁还在工作吗?那个总是冷淡的邻居,现在在做什么? 林馥昕走出电梯,鞋底踏在走廊大理石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来到住处门前,正从口袋掏钥匙,身后的电梯门缓缓关上,走廊重归寂静。 楼梯间传来皮鞋踩地的声音,节奏缓慢、沉稳。 林馥昕整个人僵住,背脊一阵发冷。 他慢慢回头,眼神紧盯着那道声音的来源。 从楼梯间的阴影里,缓缓走出一个熟悉的身影。 粉色双马尾,娇小的体态,却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空洞诡异的眼神,嘴角不自然地上扬着。 第十二章:不该出现的女人 第十二章:不该出现的女人 她的声音在寂静中突兀响起。 「lynx王子~」傅晓茜刻意用甜腻又病态的语气说,「你看,hime今天打扮得很漂亮吧?」 她一把扯下黑色风衣,丢在地上,右手抽出藏在内侧的粉红水鑽短刀。 傅晓茜穿着哥德风黑蕾丝洋装、白丝袜和厚底玛丽珍鞋,脖子上掛着皮项圈,满是ok蹦的手指提起裙摆,左手侧身轻蹲,模仿不知从哪里学来的屈膝礼。 但在林馥昕眼中,这就像是鬼娃安娜贝尔的登场。 …这什么恐怖的表演?…这是恶梦吗…?他忍住不露出厌恶的表情。 儘管他的心跳如鼓,手心冒汗,但多年的经验告诉他,在这种情况下慌张只会更加危险。 必须保持冷静,掌握话语的主导权。 现在可以怎么办...有办法报警吗…? 她手上有刀…距离…越来越近….这样很难找到空隙… 林馥昕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晓茜,你怎么会在这里?」 「hime来找王子的呀。」傅晓茜歪着头,笑容扭曲。 「因为lynx王子不给hime看光光…所以hime只能亲自过来看看你呀。」 「果然~,本人还是一样又香又帅…但是hime还是喜欢王子长发…还有穿着西装…嘿嘿…嘿…」 她怪笑的一步步向前逼近,每一步都踩出皮鞋的声响。 儘管身材娇小,但她散发出的偏执,过于前倾的不平衡姿态,宛如披着人皮的猛兽。 「你不该…出现在这里。」林馥昕慢慢后退,背部靠近房门。 我有办法拖延时间…到管理员王伯伯发现异状吗? 林馥昕内心慌乱,但表面声音依然温和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你需要回去治疗,晓茜。」 傅晓茜的笑声尖锐刺耳。 「那些愚蠢的人类什么都不懂!不明白hime对王子的爱!」 「他们只想囚禁hime!但没有爱hime会死掉的!」 傅晓茜挥舞着水鑽粉红短刀,刀尖在走廊的灯光下刺眼闪着。 林馥昕听着,努力忍住想皱眉的表情。 「欸,王子你还记得那天晚上吗?」她将声音变得更加甜腻。 「hime从背后抱住王子的时候,王子的身体好温暖,腰好紧实,肩膀好宽大,是真爱。」 「果然跟那隻已经变成红通通,不会叫的宇恒狗不同。」 想到学长的死,还有听到傅晓茜竟然继续污辱赵宇恒,林馥昕又一阵反胃。 林馥昕强迫自己压制怒意,保持镇定。 他声音尽量稳定:「那不是爱,晓茜。你伤害了曾爱着你,无辜的宇恆。」 明明是夺去无辜性命的刽子手,却一副受害者的样子。 林馥昕差点骂出脏话,但是现在状况并非一吐为快的时候,她正握着刀具,而且精神不稳定。 「无辜?」傅晓茜声音突然尖锐,「那个人阻扰我爱王子!他才不无辜!。」她暴躁的开始跺脚。 「对了~」她忽然抬头,双眼像黑洞般直视他。 「如果王子敢逃,hime就划开自己的肚子唷~没有爱的世界,活着也没意义嘛~」 她将刀尖抵上白皙的腹部。 「不要这样。」林馥昕伸出手,语气压低却带着不安,「你先把刀放下——」 这种情况…比陪酒客发酒疯还棘手。香水味刺鼻得快把我呛吐…怎么呼吸这么费力? …为何我的身体不听使唤,现在连正常行动都喘不过气,她明明力气应该不大…体型也矮小,可恶…这也是后遗症吗? 「王子不可以拒绝hime唷!」她语气暴躁、双马尾摇得凌乱。 「我杀了那隻狗,被关进那种地方,都是为了你!」 她的刀往下压,一滴鲜血渗出,红得刺眼。 林馥昕瞳孔一缩,傅晓茜则是笑得更兴奋。 「你怕血对吧?我后来的狗有去查~如果你昏倒了,就只能乖乖的了~不是吗?」 「住手!」林馥昕终于忍不住高喊,衝上前夺刀。 「王子你…?!」傅晓茜惊讶之馀也用力拉扯。 在拉扯中,刀子不小心划过林馥昕的左手臂。 血从伤口渗出,滴在大理石地板上。 「啊啊啊!」看到林馥昕受伤流血,傅晓茜情绪崩溃地发出刺耳的尖叫声。 「我不会伤害王子的!…不对!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 她双手在空中疯狂晃动,一副不知所措的惊慌模样。 林馥昕看着自己的血从手臂滴落。 糟了…身体有种晕眩感… 林馥昕感受到某种不适。 那种熟悉的反胃感袭来。 他知道自己冒着冷汗,心跳加速。 就在林馥昕连视线都开始不稳后,对面的门突然「砰」地一声打开。 一道黑色的身影迅速出现在傅晓茜的背后,是绑着马尾的谢逸宁。 这边很危险...你不要过来… 林馥昕在模糊意识下,发现自己无法来得及发出声音。 谢逸宁手里拿着某种深色的器械。 林馥昕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听到「滋滋」的电流声, 接着是傅晓茜短促的惨叫。 谢逸宁使用电击棒,接触的瞬间开始倒数,声音很平静,但林馥昕听得出来她在观察晓茜的状况。 如果傅晓茜还能动,谢逸宁应该会继续电击。 恰到好处…,谢逸宁想着。 「一。」她不带感情的声调宣告结束。 傅晓茜像被抽乾力气般瘫倒,刀子从手中滑出,金属声在大理石地板上「喀哐!」一响,随后打着转滑远。 谢逸宁收起电击棒,微喘中,眼神仍冷冽地注视着倒地的粉发女子。 走廊恢復寂静,只剩下谢逸宁与林馥昕各自的喘气声。 月光从尽头窗户洒下,她背对光源,脸被头发的阴影遮住,唯独那双异色瞳仍闪着锐光。 「…你还好吗?」那是她恢復状态后,说的第一句话。 第十三章:蜜浆同毒药 月光从走廊的对外窗探入,照射在水鑽粉红短刀和地上斑斑血跡。 傅晓茜粉发披散瘫软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胸口微弱起伏着。 林馥昕捂着手臂,鲜血从指缝渗出。 那种熟悉的晕眩感让视线模糊,橘色的瀏海沾上了汗珠,但谢逸宁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你还好吗?」谢逸宁收起电击棒,那双冷澈的黑眸盯着地上的粉色身影。 「还好...不深。」林馥昕努力稳住声音,但手心的冷汗洩露了紧张。 谢逸宁确认傅晓茜失去意识后,掏出手机拨通110:「您好,这里是台北市大安区…」 「…有人持刀威胁住户,现已制伏,需要警察和救护车...现场有一名伤患,手臂刀伤但不深,攻击者已用电击棒制伏。」 谢逸宁的语调冷静得像在匯报工作进度,视线落在林馥昕仍在滴血的左手。 「需要先处理你的伤口,可以吗?」通话结束后,她问道。 「麻烦你了…谢谢。」林馥昕声音微弱地说着。 谢逸宁很快进了房间,拿着急救箱蹲在林馥昕身边。 「让我看看伤口。」她的声音轻柔了些。 林馥昕伸出手臂,谢逸宁先用生理食盐水清洗,动作熟练。 「只是表面划伤,没伤太深。」 谢逸宁的手指微凉,触碰很轻。 昏暗灯光下,谢逸宁专注处理伤口的侧脸让林馥昕看得出神,黑色瀏海轻抚过白皙额头,眼神低垂,空气中飘着药水的味道。 「这样会痛吗?」谢逸宁一边用纱布包扎他的左手,一边瞄了林馥昕一眼。 「还好。」林馥昕稍微别开视线一瞬间。 橘色的发丝随着他的动作轻微摆动,「谢谢你...真的,如果没有你及时出现...」 「刚好而已。」谢逸宁打断他的话。 「我正要出门,从门口监视器看到电梯前似乎有争执...」 「加上我以前考过巡逻员,有着可以动用的电击棒…。」 此时听着的林馥昕本来觉得有些违和感,想再开口询问—— 电梯叮咚声响起,接着传来急促脚步声。 两名警察出现在走廊上,身后跟着穿着蓝色制服的管理员王伯伯,脸上写满担忧。 「我是李警官,刚才报案的是哪位?」年长的警官环视现场走近,一边出示证件。 「是我,八楼住户谢逸宁。这位是八楼另一间住户的林馥昕。」 谢逸宁起身,黑色的低马尾随着动作晃动。 谢逸宁条理清晰地开始回答警员的提问,而林馥昕的视线直直地停在谢逸宁的手上。 经过详细笔录、监控画面备份,救护车将傅晓茜送往医院后,折腾了将近一个多小时,走廊终于恢復寧静。 林馥昕和谢逸宁站在各自房门前,月光依然从窗户透进来,但气氛已完全不同。 「你还好吗?」林馥昕关心地问道。 「没想到你会用电击棒…还考过巡逻员,这次多亏你的帮忙…。」 「我之前觉得有防身的事物会比较安心…所以去考了资格。」谢逸宁说着,视线刻意从林馥昕身上移开。 林馥昕注意到谢逸宁的手指微微颤抖,泛着红,脸上却仍是一贯的冷静。 这份强硬,看在他眼里,像是一种不愿示弱的逞强。 谢逸宁刚才那股令人安心的镇定,此刻却像是撑着防备的偽装,让林馥昕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为什么要做到这种地步?林馥昕有些困惑。 如果她真的那么注重安全,刚才就不应该冒险衝出来。 谢逸宁事后又一副点到为止的样子,让林馥昕感受到更多矛盾。 谢逸宁再次抬头看了林馥昕一眼,林馥昕赶紧调整姿态,试图自然地对上她的视线。 她那双黑灰色的眼眸微微一动,闪过不易察觉的波动。 「事情一段落了,我们各自回去休息吧。」谢逸宁语气冷静,像是试图为这场混乱的夜晚划下一个句点。 林馥昕却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我们之前留过电话...能不能…再加个line?这样联络比较方便。」 话一说出口,林馥昕就有些懊恼。这样的请求太像是趁虚而入。 他不是想利用今晚的事,而是不想这段连结就此中断。 如果我不主动些,她回到那扇门后,会不会又变回那个冷漠的邻居? 谢逸宁抬眼看了林馥昕一下,苍白的脸没有什么表情,语气也淡:「我不常回讯息。」 「没关係!」林馥昕下意识回答,音量却比预期的高。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两人顿了一下,空气短暂凝结。 太大声,太急了…这样是不是让人不舒服? 林馥昕心里自责,怎么会讲得这么不像平常的自己? 「…那就加吧。」谢逸宁终于开口。 林馥昕怔了一下,连忙掏出手机,打开加好友页面。 林馥昕看了一眼谢逸宁的帐号,头像是通讯软体预设的那种官方图案。 果然没放自己照片,还是很有防备心的人…他想着。 交换完联络方式后,谢逸宁握住门把,转身准备回房。 「你也早点休息。」她轻声说。 「啊……晚安。」林馥昕本想再说些什么,但她的回应乾净俐落,接着就是轻轻的关门声。 林馥昕站在原地,小声叹了口气。 虽然有点失落,但内心却有一种奇妙的感觉──他好像开始更懂她了。 她的那些举动,虽然看似冷淡,但林馥昕隐约感觉到,她其实…有在关心我吧? 谢逸宁回到家中,大门关上后,她靠在门板上深深吸气。 努力维持的镇定在独处时终于崩塌,颤抖无法抑制。 她感到有点累,先等双手的颤抖缓下来,再倒了一杯温开水。 接着走到电脑区的一张黑色电脑椅上坐下,回想着几个小时前的事情。 【幕间过往 - 戴着黑框眼镜的冷漠女子】 【傅晓茜潜入前的几个小时,谢逸宁的公寓八楼住处】 谢逸宁一早便开啟数个预留的萤幕,一边处理工作,一边监控画面。 萤幕播放着街道监视器、便利商店摄影机、路口交通监控等影像——全都位于以公寓为中心、半径五百公尺内的所有可能接近路线。 找出傅晓茜与她的共谋黄大恩,对于曾是骇客的她,并非难事。 从下午起,系统自动记录目标出现的时间与座标: - 20:20 | 便利商店出现 - 20:32 | 转角监视器捕捉到人影 - 20:45 | 目标抵达巷口 从开啟程式到黄大恩偽装成外送员先出现在一楼,以及傅晓茜踏上楼梯抵达公寓八楼… 每个时间点都被精准标註,路线与回传影像同步显示于地图视窗中。 【时间回到现在,谢逸宁的八楼住处】 「结束了。」谢逸宁轻声说,指尖迅速敲下销毁指令。 萤幕上的追踪记录一一消失,就像从未存在过。 作为前骇客,谢逸宁深知这类监控系统的风险。 这套临时搭建的防护网,目的只是自保。既然威胁已解除,所有痕跡都必须彻底抹除。 那一击精准的电击,以及她事前所有的佈局,实际上都仰赖这套严密的准备。 谢逸宁能合法使用电击棒,是因为早在大学时,经歷一次租屋遭学长非法入侵的事件。 在警局跟蒐证过程中的不顺与无法得到保护的状态下,她便开始寻求正当自保途径。 评估后报考巡逻志工考试,过程不轻松,但至少能换来一份心安。 萤幕上的数字逐渐归零。 谢逸宁看着资料的消失,思绪也慢慢飘回过去… 第十四章:态度 【幕间过往 - 眼镜放在铁盒的冷漠女子】 【六个多月前,深夜,台北某大楼办公室内】 五月三日深夜,办公室只有键盘声和冷气运转声。 谢逸宁面前五台电脑萤幕输入着代码,桌上散落能量果冻包装。黑发随意扎成马尾,几缕发丝散落脸侧。 连续工作十八小时,就为了专案展示。 「辛苦了。」一个高昂元气的男声响起,是谢逸宁当时的男友——陈伟哲。 陈伟哲约莫178公分,外型端正,最吸引目光的却是那副过度自信的表情。 合身的白色衬衫、打理得一丝不乱的油头,以及在灯光下闪亮的金黄色领带,让他看起来像是为了吸引目光而精心包装。 陈伟哲突然凑上前在谢逸宁脸颊落下一吻,笑容浮夸:「你真的太厉害了~没有你这案子哪能搞定。」 谢逸宁的手指在键盘上僵住了。 陈伟哲的手开始从肩膀滑向腋下,试图碰触谢逸宁胸前。 谢逸宁稍微移动身体避开:「五天后要展示专案...我没时间处理你的慾望。」 她的声音冷淡,脸上反映着电脑蓝光,黑眸透露出疲惫。 今天工作这么久,全身都累…但你一来,关心的却不是我现在的状态…还想要做那档事… 「我只是想帮你放松一下...」陈伟哲说得心虚,但裤间的生理反应已经暴露真正想法。 谢逸宁盯着他心虚的脸和明显的某处状态,眉头微蹙:「你自己解决吧。我要赶工。」 冷冷转回萤幕前,纤细的手指重新在键盘上敲击。 「那...我去买个宵夜...」陈伟哲尷尬地转移话题,松开的金色领带显得更加凌乱,乾笑着边移动出了办公室。 看着陈伟哲离开,谢逸宁把头靠在椅背上,黑色的长发垂下。 办公室的绿植因为长期缺乏照料,叶子已经变黄凋零。 「真累。」谢逸宁喃喃说着,头往后靠上电脑椅,闭上乾涩的眼睛。 【幕间过往 - 眼镜放在铁盒的冷漠女子】 【五月八日,雨夜,台北某大楼办公室内】 傍晚几个同事带谢逸宁来到公司附近医院的急诊处,但是没过多久,她面色苍白拖着沉重的身体,自己办理付费离开医院,掛心着未完成的工作。 技术上的强大是我目前最大的价值...我不想要失败…谢逸宁咬牙想着。 这间公司算是大学毕业后跟陈伟哲一起从零创立的...他是业务上的负责人…而我负责技术的审核,好不容易有些起色了,这次的產品也需要尽快完成…才能搭上ai的崛起打入市场… 谢逸宁从医院回到办公室,点滴针孔还隐隐作痛。 过度劳累让身体亮起红灯,医生警告再这样下去会超过身体的负担。 但她想回公司拿资料,明天先申请远端工作,至少后天的进度要赶上。 移动过程中,科技园区夜晚格外寂静,只有零星办公大楼亮着灯。 到达十二楼的办公室,用着自己的磁卡开了门,外面总机跟所有员工的区域都是黑的,但奇怪的是——ceo陈伟哲的办公室,门缝透出光线——办公室似乎还有人。 奇怪,陈伟哲说今天要回家陪母亲吃饭... 谢逸宁困惑思考着,这栋办公大楼的安检应该是严密的…大机率是自己公司的人?是陈伟哲回来拿东西? 接着一声男性高昂的笑声,让谢逸宁确定那是陈伟哲。 谢逸宁往内继续走着,似乎踏到柔软的东西。 是一件西装外套,看起来像是陈伟哲今天的那套… 谢逸宁稍微停住,望了一下周遭的状态。 办公室地面散落着衣物——西装、男士白衬衫、和那条金色领带、女性粉色蕾丝胸罩、两隻倒地的高跟鞋...像是通往办公室内部的罪恶痕跡。 谢逸宁心脏开始剧烈跳动。她知道会看到什么,身体却不受控制地继续向前。 她在门外阴影中直视那敞开的门缝。 办公室的主桌上,两个纠缠的身影在昏暗萤幕光线下清晰可见。 陈伟哲那张平时自信满满的脸庞此刻因慾望而扭曲,身体随着节奏律动。 桌面下的女人有着蓬松的棕色波浪卷发,正是那个总是在茶水间对所有男同事娇滴滴说话的总机——简柔萱。 简柔萱的双腿紧紧缠绕着陈伟哲的腰间,房间里充斥着令人作呕的声响。 谢逸宁站在门口的阴影中,大脑空白几秒,然后记忆片段重新组合——加班夜晚陈伟哲突然离开的藉口,简柔萱看向陈伟哲的眼神,还有陈伟哲最近收到很多要转身处理的讯息。 当谢逸宁在医院掛点滴时,她的男友正在这张她们创业奋斗无数夜晚的桌子上,和另一个女人... 谢逸宁慢慢后退,思绪运作着,然后做了一个决定。 谢逸宁用手机採证,这些影片与影像,为了就是一个目的——她明天就要离职,而这些是某种保险的筹码。 结束了…谢逸宁想着,然后吸了一口气。 她用力踏进那个办公室, 接下来就是衣衫不整的简柔萱尖叫声和裤子半脱的陈伟哲辩解声。 「陈伟哲…我们分手。」谢逸宁瞪着这位多年的男友,不带任何依恋。 「然后我明天就离职,合作关係到此为止了。」 没有哭,没有怨,就只是把错误从自己人生中排除的行为。 谢逸宁冷傲的声音响起,宣布这段关係的结束。 谢逸宁提分手的隔天午后,阳光透过办公大楼的百叶窗洒在地毯上, 她电脑的资料已经处理好,现在在跑最后的离职流程,她穿着白衬衫与黑色西装裤,皮鞋声踏在办公室走道上。 「逸宁,不要任性。」陈伟哲紧张的声音从后方响起,伸手紧紧抓住她的手腕, 「你…不谈感情也要谈做產品的态度啊!我们的ai资安框架还差一点就能完成,现在放弃太可惜了。」 谢逸宁停下脚步,缓缓转身。戴着眼罩的脸上,右眼眼神冷澈得像冰,不带任何感情。 「态度?」谢逸宁冷笑一声,微倾斜的脸带着不可置信,声音讽刺像尖刀。 「像是还没跟对手打一场就想投降,准备把团队卖给竞品公司的态度?」谢逸宁瞪着陈伟哲。 「我知道你与竞品公司副总的私下往来,他是否在说服你卖掉我们的开发核心?」 陈伟哲的脸色瞬间苍白:「那是权宜之计,我们资金不够——」 「还是在產品完成前夕,控制不了自己下半身的态度?」谢逸宁打断他,声音平静得可怕。 「像是昨天我亲眼看到你和简柔萱在办公室里的『会议』那样。」 陈伟哲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谢逸宁皱眉用力甩开他的手,右眼不带感情地扫过这个曾以为会陪伴她很久的男人。 「我不想输。」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 脑中那个ai资安產品的雏形,我要亲手把它做出来。 转身离去的那一刻,谢逸宁想起那些曾经被她搁置的机会——硅谷新创公司的挖角邮件、跨国企业的合作邀请。 她已在内心规划机票和会晤细节。 第十五章:离开夜色的过往 第十五章:离开夜色的过往 【现在时间,谢逸宁的公寓八楼住处】 凌晨的公寓里,谢逸宁坐在电脑前发呆。 萤幕上的代码不断刷新,但她的心思早已飘向别处。 自从搬进这间公寓开始,这个邻居的存在开始卡着她的思绪。 刚开始,只是习惯性的警戒。 一位陌生男人,同楼层邻居。 但随着时间过去,她发现自己对他的观察越来越频繁。 第一眼见到他时,她就觉得这个男人好看得有些过分——五官挺拔带着一丝中性美,棕金色的眼神深邃,特色的棕橘发在灯光下闪着温暖的光泽。 这是最先注意到的特质。 不是刻意的讨好,但是让人感觉暖意。 当她生理痛快撑不住时,他主动提出要去买药,语气自然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 林馥昕善于拿捏界限感。 大部分人在面对她的冷淡时,大多逐渐保持距离。 他会在适当的时候关心,在适当的时候退开,像是有一把精准的尺在衡量彼此的距离。 友善到让她有些不安,但又在这种不安中一次又一次地为他打破自己的某些原则。 当谢逸宁看到林馥昕被未知恐惧骚扰时,心中涌起愤怒。 除了谢逸宁自己的过往投射, 似乎也带有某种想保护他的不合宜想法。 这样的念头让谢逸宁都质疑自己的真正动机。 我是什么时候开始在意他的? 是他主动打招呼的时候? 是他帮我搬东西的时候? 还是他关心我身体状况的时候? 谢逸宁看向桌上两个金属收纳盒,一个放黑框眼镜,一个放医疗眼罩。 从小到大,这两样东西就像护甲,遮住左眼的异常——那个顏色更浅、对光敏感的眼睛。 左眼的顏色特别是天生遗传机率造成的。 母亲曾说「这让你很特别」。 但谢逸宁理性地认为:缺陷就是缺陷,需要被隐藏。 谢逸宁摇摇头,试图驱散这些杂乱的思绪... 她不应该对任何人產生超出必要的关心。 过去的经歷告诉她,情感只会让人变得脆弱。 但是当她想到林馥昕可能受伤, 或想到那个带着温柔微笑的人可能会被黑暗吞噬时,她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冷漠以对。 谢逸宁深深吸了一口气,承认了一个连自己都不愿面对的事实—— 也许我开始在意这个人了。 她不确定这种感情是什么,也不确定自己想要什么。 但她知道,这种感觉逐渐一点一滴侵入她的生活。 思绪到了一个段落,谢逸宁感到口乾舌燥。 站起身想去厨房倒杯水,却突然感到一阵晕眩。 她这样想着,最近工作强度确实大,加上睡眠不足,身体会抗议也是自然。 谢逸宁扶着桌子稳住身躯,缓缓走向厨房。 就在这时,脸颊上突然有一股温热的液体流下。 伸手一摸,手指上沾满了鲜红的血液。 谢逸宁愣住了。她很少流鼻血,上一次还是大学时期过度熬夜的时候。 血液不断从鼻腔流出,滴在地板上形成红色的斑点。 她快步走向浴室,低头让血流入洗手台,用冷水拍湿鼻翼,轻压鼻樑。 鲜红在白色台面上随水流冲走。 她持续集中于工作,却忽略了自己的身体正在发出警告。 前几个月的国际奔波,先是美国,接着是日本,回到台湾后继续赶工。 加上最近处理邻居跟踪狂事件的压力,身体早已到了极限。 血液终于止住了,但谢逸宁依然感到头重脚轻。 她用毛巾清理了脸上的血跡,看着镜子里憔悴的自己。 同一时刻,林馥昕在自己的房间内已经就寝,却怎么也无法入睡。 谢逸宁与警官对话时,她在身侧微微颤抖的手——这画面一直在他脑海中回放。 更让他在意的是自己在面对傅晓茜的无力感。 感受到威胁与对血的阴影,他努力撑住不让自己失神已经是极限。 这种感觉让他深深地挫败。 如果自己能更可靠就好了,林馥昕想着。 林馥昕拿起手机,犹豫了许久才拨出电话。 「喂?彪哥吗?是我,馥昕。」 电话那头传来粗壮低哑的笑声,像是砂纸磨擦的嗓音:「馥昕?这么晚打电话,想回店里了?」 顏彪祥,是他之前在男公关时期,店内认识的保鑣队长,一个心思縝密但外表粗獷的大哥。 「彪哥,不是的,我想请问一些关于防身术或是格斗技相关的建议。」林馥昕礼貌问着。 「哦?你对这些有兴趣?」彪哥的声音里带着惊讶,「遇到什么麻烦了?」 「没有遇到麻烦,只是...想要在紧急时刻…不至于无能为力。」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然后爆发出更加爽朗的笑声:「好小子!有想保护的对象?」 林馥昕的脸瞬间愣住:「不是...还没有...就是...自己想防身…」 「行行行,不用解释。」彪哥打断他说,「我给你推荐几个地方,都是我朋友开的,教得很实用。」 接下来的十分鐘,林馥昕认真地记下了彪哥推荐的几个格斗训练馆和自卫术课程。 掛断电话时,已经是凌晨十二点多了。 林馥昕走向阳台,习惯性地拿出一根菸准备点燃。 他盯着跳动的火苗,修长的手指在半空中停住。 这个念头突然冒出来。林馥昕缓缓将香烟从唇边移开,火焰熄灭,橘色的发丝随着动作轻摆。 林馥昕想起跟谢逸宁採买那次,谢逸宁经过他身边时微微皱眉的表情。 还有那句「因为我不喜欢烟味。」 林馥昕盯着手中的香菸和打火机,犹豫了几秒,最终把烟塞进阳台的烟灰缸。 他走到阳台边缘,望向远方的都市夜景。 车流在街道间穿梭,大楼的灯光点点闪烁,黄白交错的光芒散落在夜色中。 夜风吹拂,目光不自觉地飘向隔壁的阳台,那里依然透着淡淡的蓝光。 他皱了眉,担心地看着那扇依然亮着的窗户。 都这么晚了,她还在工作吗? 还是因为今天的事情也睡不着? 今天...傅晓茜跟她的共犯被捕了...希望真的是最后了… 一年前赵宇恒被杀害后,林馥昕总是在夜店工作时想起学长。 虽然投资与积蓄足够支撑他和奶奶的生活,但真正让他决定退出的,是那些挥之不去的罪恶感。 他总觉得自己如果做了什么…或许学长就不用死去… 但理性务实的他也知道,追思过去并不能改变什么。 「…再见,希望学长,来世可以幸福。」在阳台的林馥昕对着夜空的月亮,喃喃的低语着。 林馥昕再次想起了学长的笑脸。 过去他们下班后在凌晨豆浆店的牢骚还有嘻笑。 然后每次道别学长都会笑着跟他说「馥昕~」 学长挥了挥手,「下次见。」 与那晚类似的月亮,似乎在事件落幕后,将恐惧稍微稀释了。 林馥昕不知道自己在阳台站了多久,期间偶尔瞄一眼隔壁窗户透出的蓝光。 风有点冷,他打了个寒颤,才慢慢走回房间。 一躺上床,林馥昕突然发现,自己竟然有点期待明天。 他想着,将脸稍微埋入柔软的枕头中,闭眼睡去。 第十六章:坐立不安 在傅晓茜与黄大恩被捕两天后的上午,台北某医院的病房内。 白色日光灯在天花板上微微颤动,投下冷白的光线。消毒水味刺鼻,输液机与呼吸器规律运地作着。 林馥昕坐在祖母床边,那张椅子因长期使用已略显松动。 他握着她苍白、乾瘪的手,轻轻摩擦着。 之前被划伤的手臂还隐隐微痛,但他现在的心情已经平静。 「奶奶,最近发生了一些事。」林馥昕的声音在静謐病房中显得格外清晰。 林馥昕顿了顿,脑海闪过前阵子的混乱——门口的纸箱、针孔、傅晓茜的眼神、以及谢逸宁的衝出。 「有个人缠着我…但现在事情解决了。邻居帮了我很多。」他语气变得低缓。 「我对她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林馥昕苦笑,望向闪动的灯光。 「是因为她救了我?还是…她看我的眼神不同?」 在这个只有机器声陪伴的空间里,他可以毫无保留地说出心里话。 林馥昕低下头,看着自己和奶奶紧握的手。 自己这双手曾经在无数个夜晚为客人倒酒、为她们拭去眼泪。 也曾经在健身房里指导学员正确的动作。 但现在,它们只是安静地握着这隻再也不会回握的手。 「我想知道我对她的感觉是什么,奶奶。」 「但我也害怕……害怕我只是因为太久没被人关心,所以把感激当成了好感。」 病房里依旧只有机器的声音,平稳而漫长。林馥昕抬起手腕看了眼錶。 他轻轻站起身,椅子发出轻微的响声。 林馥昕仔细地替奶奶把被角拉平,然后将那隻手轻柔地放回床侧,就像小时候奶奶总是会帮他盖好被子一样。 明天还要回到健身房,面对那些学员,维持那个完美的教练形象。 …或许在那些日常的互动中,我能找到答案吧。 「我会好好照顾自己,奶奶。」 他再次轻握那隻手,温柔低语:「也会好好面对这些感情,下次再来看你。」 隔天早上九点,健身房教练休息室内,林馥昕、瑞西、阿吉与小舒围坐在大桌前,间隔座位的吃早餐。 林馥昕摆上自製的少盐玉子烧与果菜汁,并将多做的一份玉子烧放在桌中央。 「我多做了一些,大家一起吃吧。」他递出环保筷当作公筷。 「哇,看起来超专业耶!」阿吉推了推眼镜,眼神闪着光。 小舒已用公筷插了一块放进沙拉盒,吃下一口后眼睛一亮:「好吃欸!不会太重口味,口感好滑!」 瑞西皱眉、打量他一眼:「你长这样,还会做菜...想收割几个学员的心啊?」 林馥昕一愣:…长怎样? 「长成那样、再餵人吃东西,很多人会自动妄想喔。」 瑞西语气带笑,「没听过『抓住一个人的心先抓住他的胃』吗?」 阿吉本来要说「真的好吃」,听完默默咀嚼,把话吞了下去。 林馥昕的筷子顿了一下。瑞西说的「自我妄想」,他再熟悉不过——以前在店里,一个笑、一句关心,对方就可能动了真心。 那么,我对谢逸宁的在意...会不会也是? 「料理只是兴趣。」林馥昕微笑说着,「而且我不会随便做给不熟的人吃,今天也感谢你们捧场不嫌弃。」 瑞西似乎觉得这个回答太官方,翻了个白眼,没再说话。 这时,林馥昕的手机震动。他心跳一紧,立刻拿起来看。 「汽车借贷,利率超低...」 他默默把手机放回桌上。 小舒咬着手中的叉子眯起眼:「你在等谁的讯息吗?」 「没有,最近想报外面的课,会先告知詹大哥。」林馥昕语气自然,但自己心里清楚,并不是在等什么课程。 「你在转移话题喔?」小舒笑问。 林馥昕没回,只是笑笑地收起早餐容器。 下午课程时,白芸韵展开她的攻势。 「教练…」她在深蹲间隙娇声说道,「你这种长相,应该很多人追吧?」 林馥昕顿了一下,语气平静:「我没注意。」 白芸韵垂眼犹豫了一下,然后抬头望着他。 「我知道刚开始上课我比较不耐烦,但我只是…不知道怎么表达。从小想要什么都有,但你从不迁就我的任性,这感觉很特别。」 林馥昕看着眼前突然柔软下来的女孩,脑海里浮现昨天在病房里对感情的反思。 他语气柔和但坚定,「每个人都值得被真心对待,但也要学会分清楚,什么是真喜欢,什么只是…一时的新鲜。」 白芸韵抬头,神情有些困惑。 林馥昕顺势转移话题:「来,下一组动作。」 课后,白芸韵闷闷地走向饮料暂放区,一口气喝掉冰咖啡,随手用力把空杯丢给一旁正换垃圾袋的黄色polo衫阿伯。 这一幕被瑞西和小舒看到,两人同时倒抽一口气。 那位「阿伯」转过头来,笑了笑。她们赶紧礼貌回以点头。 等白芸韵走远后,瑞西边收器材边问林馥昕:「你来这三个月,这么多女学员明示暗示,你是完全免疫吗?还是你喜欢男的?」 正帮阿吉贴痠痛贴布的林馥昕一顿,前方的阿吉抖了一下。 林馥昕沉默了一会儿,终于说:「其实我也没想那么多。」 脑中却浮现那个冷淡沉着的黑长发身影。 「对了,我下週排课会少一点,刚才跟詹大哥说过了。」林馥昕说着。 这时,黄色polo衫的阿伯刚好拿着扫帚走到附近。 林馥昕立刻站起:「詹大哥,这些我来就好。」 小舒吐槽:「詹哥,你这样会被当成打扫阿伯耶。」 「没关係,当运动。」詹老闆笑道,「观察学员也挺有趣的。」 四位教练看着这位「偽装」的老闆,心中同时想:有些人的续课可能不太顺利了。 健身房工作下班,林馥昕回到了住处。 吃完自製的清淡晚餐后,他坐在客厅沙发上,打开通讯软体开始输入: 「还好吗?你好像很久没出门?」 他看着这段文字,觉得太过关注对方的细节,显得很缠人。删除,重新打: 打了又删,删了又打。这种患得患失的感觉让林馥昕想起过去那些客人——小心翼翼地试探,怕被忽视的焦虑。 「我现在...是不是就像她们一样?」他对这种感觉感到陌生。 林馥昕最终选择最简单的问候:「你之前帮我採买的装置都使用得很顺手,谢谢。」 就像在店里学会的那样——永远保持安全距离,永远不要暴露太多真实情感。 晚上十点,洗完澡的林馥昕看了看手机,讯息显示未读。 「可能她在忙吧。」他这样安慰自己。 但是三天过去了,讯息依然未读,邻居阳台的蓝光也未曾停过。 第十七章:无回应 几天过去了,林馥昕心中有种感觉,...该不会谢逸宁是刻意不回讯息? 那晚的划伤几乎癒合了,只剩下看不出的浅色。 他低头看着伤痕,这才意识到——已经很久没见到谢逸宁。 因为之前的事件让她太过麻烦...或是单纯的不想理我,这些想法让他有点低落。 下班后刚进一楼公寓,管理员探头看到他,主动走了过来。 「你回来了啊,林先生,想问一下,住你对面的谢小姐是不是出远门了?」管理员有些担心地说。 「好像一阵子没看到谢小姐了。」 「通常住户出远门会交代一下,请我们帮忙注意环境,多巡逻看看...」 「林先生你可以帮我了解一下状况吗?」 听到这个消息,林馥昕瞬间停顿在原地。 管理员看着林馥昕的反应,有些惊讶。 平时这个年轻人总是很有礼貌,说话也很温和,但现在脸色瞬间变得苍白,那种紧张的神情他第一次看到。 「那个…林先生,你还好吗?」管理员关心地问。 「我...我知道了,谢谢您提醒。」林馥昕的声音有些颤抖。 他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感。 刚才的自我怀疑瞬间被拋诸脑后,内心现在充满担忧。 电梯一来,他尽快踏入,按下了八楼的按钮与关门的按键。 林馥昕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左手握得很紧,指甲压入肉里,手臂的青筋隐隐浮现。 他一直告诉自己要保持礼貌距离,一直说服自己那只是邻居之间的关心。 但现在,听到她可能出事的消息时,所有的分析都瞬间崩塌了。 如果她不是故意不回应...而是无法回应的话? 林馥昕心跳加速,脑海中闪过最糟糕的画面:她是不是出了意外?还是生病了? 这种失控的感觉让他不安。 在男公关店那些年,林馥昕总能控制自己的每个表情。 但现在,光想到谢逸宁可能遇到危险,他脑中一片混乱。 楼层的数字跳动着:五楼、六楼、七楼...每一秒都像是煎熬。 电梯门打开的瞬间,林馥昕几乎是衝出去的。 但走到谢逸宁门前时,他举起的手又突然停住了。 就在刚才,他还在担心自己太过主动会让她反感。但现在... 那些关于「安全距离」的自我说服,那些「只是邻居关心」的理性分析,在这一刻都显得如此无力。 如果她真的出了什么事,该怎么办?随着这不安的想法,林馥昕按下了电铃。 门铃声响起,没有回应。 林馥昕皱眉仔细听了听,房间里传来轻微的动静,像是东西移动的声响。 又按了一次门铃,这回他确定了——里面确实有人,而且听起来不太对劲。 正准备按第三次门铃时,门内传来开锁的声响。 门打开一个缝,谢逸宁靠在门框上,还是使用着三道门鍊。 「怎么了...」她声音弱得像游丝。 林馥昕透过门缝看到她那双失去精神的异色眼睛。 她比之前更苍白,黑发被汗水浸湿贴在额头上。 「谢小姐?你怎么了?能开门吗?」 谢逸宁迟疑片刻,颤抖着解开门链。 门刚完全打开,她便开始剧烈咳嗽,高挑的身躯摇摇欲坠。 林馥昕几乎是衝进去的,及时扶住了她。 谢逸宁软瘫地靠在他胸前,透过薄薄的居家服传来骇人的高温。 「这温度...太烫了。」林馥昕倒抽一口气。 因为刚才衝进谢逸宁的家中,林馥昕稍微环顾了四周环境。 主机沿墙排列,萤幕持续运作着爬升的代码——这就是他这几天在阳台看到的从没停过的光源。 线材密集但条理分明,每条都贴着手写标籤。升降桌上的双萤幕还亮着,显示着密密麻麻的程式码。 沙发旁的垃圾筒内比之前更多的营养棒包装,桌边地上有可观数量的营养剂空瓶。 从室内看向阳台的植物,只剩空盆或是乾枯的残留。 这个房间充满了只为效率的痕跡,却也透露出谢逸宁对自己身体的忽视。 「你一直在工作?」林馥昕皱眉。 谢逸宁虚弱地点头,声音如游丝:「有个案子...快完成了...」 林馥昕看向那些还在运转的机器,心中的担忧更深了。她是为了工作才把自己累成这样的吗? 「现在什么都不重要,」他语气坚决,「先去医院。」 林馥昕一手环住她的腰,另一手扶着她的肩膀。比谢逸宁高一个头的身高让他能够轻松将她护在怀中。 她的身体紧贴着他的胸膛,那种柔软和炙热透过薄薄的布料传来,让林馥昕心跳更加紊乱,但现在所有的慾念都被担忧取代了。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他在心中责备自己。 「我没事...」谢逸宁虚弱地抬起头,眼睛涣散地看着林馥昕。 「帮我买个退烧药就好...」 谢逸宁努力想要表现出平常的冷静,但虚弱的声音暴露了她的逞强。 她接着想要撑起身体自己走,但稍微离开支撑就一阵不稳。 「这种状态先去看医生!」林馥昕难得语气强硬,瞬间抓住谢逸宁的手臂稳住她,他焦急说着,「我陪你去医院!」 「真的不用...」谢逸宁想要挣脱,但却使不上力气。 「不行。」林馥昕拿出手机,语气不容置疑。「我叫计程车,现在就出发。」 第十八章:过热 谢逸宁从八楼移动到一楼几乎完全依靠着林馥昕的支撑。 她的头抵在他结实的肩膀附近,急促而滚烫的呼吸喷洒在他颈间,让林馥昕的心跳莫名加速,即使在这种紧急状况下。 太烫了…她真的撑得到医院吗? 手机叫车提示响起,到了一楼,林馥昕跟王伯伯打过招呼,确认车号后轻声对谢逸宁说:「车来了。」 林馥昕小心翼翼地支撑谢逸宁上了计程车。 她的身体依然烫得惊人,整个人软绵绵的没有力气。 「司机你好,麻烦到最近的大医院急诊室,可以的话,麻烦快一点。」 林馥昕一边搀扶着谢逸宁,一边跟司机沟通。 在计程车后座区,谢逸宁靠在林馥昕的肩膀上。 黑色长发散落在林馥昕胸前,她意识时清醒时模糊。 忽然,她的手机震动了。 萤幕上的名字与数字让林馥昕心头一紧——「陈伟哲」,25通未接来电。 这个男人是谁?为什么要打这么多通? 一种莫名的不适感在心中升起。 虽然不知道这是谁的名字,但这个来电数量...也太多了。 他撑住谢逸宁的肩头的手抓紧了一点。 赶往医院的路上车辆不少,车子一个黄灯的急煞,谢逸宁失去平衡地倒向林馥昕。 她的头靠在他胸前,一隻手无意识地抓住他的衣服,软瘫的身躯完全依赖着他的支撑。 「对不起...我...」谢逸宁想坐直,但没有力气,又咳嗽起来。 「没关係,就这样靠着。」林馥昕温柔地说,目光却紧盯着又在震动的手机。 显示名称依然是那个陈伟哲。 到了医院急诊区,等待看诊的眾人戴着口罩与保持着距离。 林馥昕带着谢逸宁走进去,高大的他脚步稳健,用身体替她开路。 他的外型引来一些目光,但他全然不理会。 急诊室里各种声音交杂着——小孩的哭闹声、车祸伤患激动的电话声、护士匆忙的脚步声。 林馥昕充耳不闻,只专注地撑着谢逸宁走进去。 中间过程有一个醉汉摇摇晃晃撞过来,林馥昕反应快速的把谢逸宁拉近避开,并找了一个较安静的角落,先让仍在喘气咳嗽的她坐下…他则是在看得到谢逸宁的视线范围内掛号。 掛号填表的过程中,林馥昕不经意看到她身分证上的生日——十二月二十九日 原来她比我大两岁…生日快到了? 林馥昕又瞬间回神内心提醒自己,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她还在发烧。 接着林馥昕回到座位区陪着谢逸宁等待叫号。 换他们进到诊间,在医生量耳温跟检查喉咙状态跟做一些检测之后。 「是流感。」医生看着检查结果说道。 「病毒性的,烧得很厉害。是不是最近太累,身体抵抗力下降了?」 「她...她平常工作很忙碌。」林馥昕代为回答。 「先打退烧针,然后掛点滴。」医生开始开药,「这几天一定要好好休息,不能再勉强了。」 打针并没有等待太久,但接下来要等待点滴时间。 谢逸宁躺在病床上,黑发散在枕头上,林馥昕就坐在她身旁的凳子上。 她的手机依然震动个不停,林馥昕听到声音微微皱眉,又是同一个人吗? 「手机…不接吗?」林馥昕假装顺口问着,儘管内心并不希望她接。 谢逸宁用那双异色的眼睛稍微瞄了一下手机。 然后拿过手机,直接关闭震动:「不用。」她小声但是果决地说的。 病床区比起刚才的急诊室稍微安静一些,但不时还是有各种人声与医护人员来回穿梭,林馥昕此时只是专注看着谢逸宁依然苍白的脸庞躺在病床上。 点滴慢慢滴着,谢逸宁的体温终于开始下降。 意识也逐渐清醒,她缓缓睁开眼睛。 「谢谢你...」谢逸宁的声音依然有气无力,但比先前好了许多。 「不用谢。」林馥昕看着谢逸宁,露出一个放松的笑容,「…不过说真的…刚才我真的有被吓到,还好现在没事了。」他柔声说着。 晚上十一点四十分,谢逸宁体温降到37.2度,可以先离开医院,医生开了药,叮嘱多休息多喝水。 林馥昕叫了计程车送她回家。一路上很安静,谢逸宁虽然退烧了,但身体仍然无力,她修长的身躯依然软绵无力,林馥昕小心地让她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回到公寓,林馥昕扶持她搭电梯上楼。 到了八楼,他们出了电梯。 「我扶你进去吧,能麻烦你开一下门吗?」 林馥昕主动说着,并把身体微侧,因为他记得谢逸宁不想被人看着开锁, 谢逸宁看了他的动作迟疑了一会,接着默默地解锁,随着一声电子音响起,门打开了。 开门一同进入房间后,她拖着身体离开了林馥昕的扶持。 她先将外套掛起,习惯性地想走向电脑桌。 虽然身体沉重,但工作的惯性让谢逸宁即使生病也想确认一下是否有紧急状况。 「我想先看一下电脑...」她声音细弱地说道。 林馥昕的声音忽然变得坚定,这让谢逸宁愣住了。 她稍微转头看向他,眼中满是困惑。 「谢小姐,你现在需要休息。」 林馥昕走到她面前,态度带着某种坚持,「我觉得工作的事情等你好了再说比较好。」 她的角度仰视,林馥昕比她高的体型此时显得有种压迫感。 这个总是温和笑容的邻居,现在表情没有怒意,但有某种不让步的坚持。 「医生说你需要好好休息…。」林馥昕打断了她,声音温和却不容商量。 「你刚才发烧超过39度,现在应该让身体恢復,而不是开着电脑工作。」 谢逸宁从未见过林馥昕这样的一面。 平时的他总是温和礼貌,笑容也是宛如暖阳,似乎都维持着尊重礼貌。 但现在的他,眼神中有种说不出的坚持感,高大的身躯似乎难以撼动。 「我只是想确认...工作。」面对此刻的林馥昕,谢逸宁莫名有些退缩。 「…谢小姐…工作…比你的健康更重要?」 谢逸宁抬头看着林馥昕,那双平时温柔的眼睛现在带着少见的强硬跟无奈。 她忽然意识到,这个总是温和的男人的表情显然充满担忧。 「好吧…我…去休息。」谢逸宁最终妥协,她发现自己也没有更多力气争执了。 林馥昕的表情这才缓和下来,温和的笑容重新出现在他的脸上。 「…那我想先在沙发上休息一下。」谢逸宁说着。 「…能麻烦你帮我去厨房的保温壶…倒一杯水给我吗?…杯子就在旁边…」 她缓缓移动到沙发,让沉重的身体靠在上面。 林馥昕去厨房倒了杯温水,当他回到客厅时,发现谢逸宁已经在沙发上睡着了。 她蜷缩在沙发的一角,呼吸平稳了许多。但那虚弱的样子依然让林馥昕感到担心。 回去吗?可是万一她醒来又跑去看电脑怎么办?她这个工作狂的个性,说不定等会醒来又开始工作。 林馥昕看着睡着的谢逸宁,心中五味杂陈。 正当他犹豫的时候,桌上的手机再次震动,萤幕亮起——又是「陈伟哲」。 看着那个持续出现的名字,林馥昕眉头越皱越深。 他轻手轻脚地走向沙发,将一旁的薄毯轻轻盖在谢逸宁身上,动作轻柔得像怕惊醒她。 之后林馥昕在另一张沙发坐下,视线在睡着的她和还在闪烁的手机之间游移。 就陪她一会儿,林馥昕对自己说,确保她好好休息。 但内心深处,还有一个他不愿承认的理由。 第十九章:60通未接来电(上) 第十九章:60通未接来电(上) 接连的咳嗽声让林馥昕的思绪从手机画面移开。 看着沙发上因为咳嗽而皱眉颤抖的谢逸宁,林馥昕心中的担忧更加浓烈。 退烧后的她虽然脸色好了许多,但目前开始咳嗽跟盗汗。 身上的衣服已被汗水完全浸透,薄薄的黑t紧贴着身形,让她看起来更加难受。 「谢小姐?」林馥昕轻声唤道,声音带着关切。 谢逸宁缓缓睁开眼睛,黑色发丝贴在她的脸侧,那双异色的眸子依然有些涣散。 她试着坐起身,但头部传来阵阵晕眩,身体也因为流感而虚弱无力。 「我...身上都是汗...」 她的声音沙哑得不像样,眉头紧皱,「很难受...衣服都湿透了...」 说话间,她能感觉到湿黏的衣服贴在皮肤上,那种黏腻的感觉让她几乎要窒息。 ...但是现在这样的状态…光想到还要拖着身体…走到卧室拿衣服,她就觉得双腿发软。 谢逸宁咬了咬唇,内心开始激烈地挣扎。 ...让一个男人进入自己的私人空间… 即使是交往过的男友陈伟哲,谢逸宁也不让他随意进出自己的卧室。 但是现在这种状况...身体太难受了。 而且我卧室内真正的机密工作区…一般人应该无法进入跟察觉… 谢逸宁的脑袋因为流感而昏昏沉沉,连思考都变得困难。 平时那些坚持的原则,在生病的不适面前似乎都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能麻烦你...」谢逸宁的声音很轻。 带着明显的犹豫,「帮我拿件乾净的衣服吗?」 说出这句话时,她的脸颊微微发红。这对她来说真的是很大的突破。 林馥昕立刻点头,「当然可以。在哪里?」 「卧室...衣柜里...」谢逸宁停顿了一下,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 「随便拿件乾净的就好...上衣跟裤子...」 让一个男人进入自己最私密的空间...这在以前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 但是现在难受的她实在没有选择。 「你确定吗?」林馥昕温和地问道,「我是说...进去你的卧室...」 他知道谢逸宁很注重隐私,即便现在情况特殊,他还是想确认她真的同意。 谢逸宁沉默了几秒鐘,脑海中天人交战。 理智告诉她这样不对,但身体的黏腻不适让她快要崩溃。 「嗯...」她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声音细得像蚊子叫,「拜託了...」 「好的,那我尽快回来。」 林馥昕看出她的挣扎,轻声答应后的动作更加小心。 他按照谢逸宁告知的位置走进卧室,那是她最私人的空间,每一步对他来说都格外谨慎。 房间很简洁,没有多馀的装饰,就像她本人一样低调内敛。 打开衣柜,整齐排列的衣物映入眼帘,几乎清一色都是黑色、白色或深灰色系。 正准备拿衣服时,馀光突然瞥见衣柜一侧的内衣——黑色简洁的款式...那个尺寸让他瞬间明白,平时宽松的衣服下隐藏着怎样的曲线。 林馥昕瞬间僵住,脸颊不由自主地发烫。 他赶紧移开视线,心跳莫名加快。 专心点!林馥昕在心中狠狠提醒自己,快速拿了一件宽松的黑色长袖衫和一条深灰色居家裤,然后小心地关上衣柜。 走回客厅时,林馥尽量不去想刚才看到的画面,但心跳依然很快。 「拿来了。」他将衣服放在谢逸宁身边的茶几上。 谢逸宁看着乾净的衣服,脑袋因为流感而昏昏沉沉。她需要换掉这些湿透的衣服,但是... 「你要换衣服对吧?我先回去一下比较好?」林馥昕温和地问道。 林馥昕等了几秒鐘,没有等到谢逸宁的回应。她似乎还在思考,或者说,目前的状态让她的反应变得很慢。 谢逸宁此时脑袋发痛,流感的症状让她头重脚轻,思考能力也大幅下降。 她模糊地想着要换衣服,然后看到沙发上的毯子。 用这个包着应该就没问题了吧... 昏沉的意识让她的判断力跟着下降,也没有注意到林馥昕还站在那里。 她伸手拿起毯子,开始包在自己身上。 林馥昕看到她的动作,愣了一下。她这是要... 第十九章:60通未接来电(下) 第十九章:60通未接来电(下) 谢逸宁裹着毯子,开始在毯子内侧脱掉湿透的衣服。动作很慢,显然还是很虚弱,但她专注地进行着,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林馥昕还在现场。 意识到她可能因为昏沉而没发现自己还在,林馥昕赶紧把头别过去,心跳快得像要跳出胸膛。 谢逸宁就在他面前...虽然有毯子遮着,但那种若隐若现的感觉反而更加让他心跳加速。 他努力不去想像毯子下的画面,但身体的反应却很诚实。 窸窣的衣料摩擦声传来,林馥昕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 别想,别想...他在心中不断重复,努力控制自己的想像。 过了几分鐘,声音停止了。 「呼...」谢逸宁长长地吐了一口气,换上乾净衣服的感觉真的好多了。 她正准备整理一下毯子时,突然看到背对着她,站一段距离外的林馥昕。 等等...他什么时候...他不是应该... 谢逸宁瞬间清醒了几分,意识到自己刚才在林馥昕面前换衣服。 虽然有毯子遮着,但是... 两人就这样愣在原地,空气似乎凝固了。 谢逸宁的脸颊瞬间红起,那种羞耻感让她想要找个地缝鑽进去。 我刚才...竟然在他面前... 而发觉谢逸宁在换完衣服后过于沉默状态,林馥昕也有些尷尬,他应该提醒她的,但当时的情况... 两人都在心中懊恼着刚才的状态,却又不知道该如何打破这令人尷尬的沉默。 为了化解这种尷尬的气氛,谢逸宁赶紧开口:「那个…林先生...这些湿衣服...」 慌乱又头晕的她声音还是有些结巴: 「我放在这边桌上…能麻烦你帮我拿去洗衣篮吗?就在浴室门口...」 谢逸宁主要是不想让现场的气氛继续尷尬下去。 现在她只想赶快让林馥昕离开视线范围,好让自己冷静一下。 「好...好的。」还在懊悔自己没有出声提醒以及离开的林馥昕,也急于离开这个充满张力的空间,立刻拿起衣物。 因为公寓两边房子格局很像,林馥昕很快就找到了浴室。 在浴室门口就能看到洗衣篮。 将湿衣服放进篮子时,他突然因为眼前的画面愣住了。 刚才空无一物的篮子里,现在放入的,除了刚才的湿衣服,还混有一套黑色的内衣。 等等...我刚才只拿了外衣给她... 意识到这意味着什么的瞬间,林馥昕感觉自己的大脑完全当机了。 她刚才换衣服的时候...连内衣都一起换了... 那意味着在现在的上衣与裤子下,她是完全... 林馥昕的耳朵瞬间烧红,心跳快得像在打鼓。 那种不合时宜的想像变得更加强烈,身体也开始有了不该有的反应。 但越是逼自己不想,脑海中就越是浮现刚才的场景。 林馥昕深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在浴室里站了几分鐘,确认自己的外显状态没有异常后,才敢走回客厅。 谢逸宁再次在沙发上睡着了。 或许整晚的事情让她消耗太多精力,加上换了乾净衣服后的舒适感,她现在似乎熟睡着。 谢逸宁侧躺在沙发上,黑色的长发散落在脸颊边,呼吸平缓而安静。 那张平时总是冷静理性的脸此刻显得格外柔软,少了平日的戒备和距离感。 这样无防备的睡顏... 林馥昕感觉自己的心跳又漏了一拍。谢逸宁平时总是像一座无法攻破的冰山,但现在这样安静地睡着,却让人忍不住想要保护。 看着谢逸宁的睡顏,林馥昕心中涌起一种前所未有的温柔。 正当他沉浸在这种温柔的氛围中时,茶几上的手机萤幕再次震动亮起。 「陈伟哲」,60通未接来电。 看到这行字,林馥昕瞬间皱起眉头。六十通?这个男人到底想干什么? 一种说不出的不快感涌上心头。 谢逸宁生病的时候还这样打扰她...这个陈伟哲是什么人? 林馥昕忍不住又看了一眼手机,那个陈伟哲的名字让他感到莫名的烦躁。 但现在最重要的是让她好好休息。 环顾周围应该是安全的状态,林馥昕轻轻拍了拍谢逸宁的肩膀。 「谢小姐...」他在她耳边轻声说道,「明天我会再过来看你,可以吗?」 谢逸宁在朦胧的意识中缓缓睁开眼睛,那双异色的眸子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迷濛。 她看着林馥昕,在半梦半醒间轻轻点了点头。 「嗯...谢谢你...」 这个简单的回应让林馥昕心中一震。 她的声音很轻很软,带着刚刚睡意的慵懒,那种信任的语气让他握着沙发扶手的手不自觉收紧。 林馥昕缓缓起身,深深看了谢逸宁一眼,然后轻手轻脚地走向门口。 「好好休息,有事就打给我。」林馥昕轻声说道,然后轻轻关上门。 回到自己的房间,随着玄关的大门关上,林馥昕整个人靠在门板上,低头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刚才的每一个瞬间,都在他脑海中不断回放——谢逸宁的挣扎与妥协、那个尷尬的换衣服场面、洗衣篮里的发现、她无防备的睡顏... 「我不该在意那些...」他深沉自语,用手掌将自己额头的垂落的发丝用力向后拨。 顺着视线看了看自己的身体状况,苦笑一声。 没想到身体比他想像中还要诚实。 看来需要冲个冷水澡了。 第二十章:固执 隔天清晨六点,林馥昕已在厨房忙碌。 他先洗米下锅,小火慢煮成白粥。 另外把去皮去脂的鸡胸肉与薑片、葱白煮熟后捞起,撕成细丝。 四十分鐘后,米粒已软糊,他把鸡丝拌入,再撒上葱花。 这样她应该比较好入口。 林馥昕让粥稍微放凉,装进保温盒,提着袋子走向谢逸宁的家门。 上午八点,林馥昕按了门铃。 谢逸宁透过监视器看到是林馥昕,才开啟对讲机:「林先生?」 「拿了些粥和鸡汤过来,吃药前先垫垫胃吧。」 片刻后,门打开。谢逸宁站在门内,脸色苍白、发丝有些凌乱,但比昨晚精神些。 「不用这么麻烦?」她刚想婉拒,肚子却不争气地「咕嚕」一声。 淡淡鸡汤与粥香飘出,温润的味道让她下意识嚥了口口水。 「你的肚子比你诚实。」林馥昕笑着,把驼色保温袋递过去。 谢逸宁愣了一瞬,接了下来。 袋子比想像中沉,还能感受到热度。 「…谢谢。」她轻声说,语气里多了一点柔软。 「不客气。我先去上班,已放凉过不会太烫,记得吃了再吃药。」 目送林馥昕离开后,谢逸宁关上门,低头看着手里的保温袋。 只是邻居的关心,别想太多。 谢逸宁这么告诉自己,却仍感到心头一丝暖意。 下午时分,林馥昕在健身房最后一堂课程刚结束。 「馥昕,昨晚你问的那些食谱...」阿吉憨厚地笑着问道,「是在照顾谁啊?看你这么上心。」 「邻居生病了。」林馥昕简单回应,开始收拾器材。 「邻居?」小舒眼睛一亮,灵巧地转过身来,马尾甩起,「男的女的?」 「生病的人需要营养,不分男女吧。」林馥昕温和地笑着,巧妙地避开了问题。 瑞西正在收拾器材,头也不抬地说:「你今天转话题转得比平常硬耶。」 阿吉在旁边缓颊露出温和笑容:「那要多准备一些补气血的食材,像是红枣、枸杞、菠菜这些,病人恢復期很重要。」 「了解,谢谢建议。」林馥昕看看手錶,从容地说道,「时间差不多了,先走了,明天见。」 小舒还想追问什么,但林馥昕已经收拾好,挥手离开了。 走出健身房时,瑞西刚才的话让他心中微微一动。 确实,面对谢逸宁的事情,他好像没有平时那么从容。 晚上六点的公寓里,谢逸宁在卧室内的机密工作区快速敲击着键盘。 萤幕上显示着重要的安全测试程式正在运行。 「叮咚」,门铃声响起。 谢逸宁停下输入,快速保存工作进度。 走到书架旁轻触感应点,暗门无声关闭。 如果不马上去应门,他可能会在门外等很久吧。 谢逸宁回到客厅的工作区,确认此区萤幕上显示的是一般性工作内容,才去开门。 跟着谢逸宁进入房内的林馥昕提着保温盒,嘴角微微勾起又随即恢復。 但他进门不久就微皱眉头。 客厅的电脑萤幕还亮着,防窥膜虽然遮挡了内容。 但光线闪烁显示程式仍在运行。 正想开口时,谢逸宁的手机又响了。 林馥昕看到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随即露出冷笑。 那种嘲讽而冰冷的表情让林馥昕感到陌生——这是他从未见过的谢逸宁面相。 林馥昕无意间瞥见萤幕上的名字——陈伟哲。 「我先把晚餐放在餐桌这边。」林馥昕把袋子放在桌上。 谢逸宁将手机萤幕关闭,走近林馥昕身旁。 「林先生,谢谢你这次的帮忙。」她恢復平常的冷静。 「但有事我必须跟你说清楚,这次的工作对我来说并非儿戏,我必须在与人约定的时间内完成。」 谢逸宁的声音依然有些哑,但语气很坚定。 「所以??」林馥昕感觉到不好的预感。 「虽然我很感谢你的帮忙,但接下来我要专心把工作完成。」 「你不用刻意像现在这样照顾我。」 谢逸宁直视着他,「我会注意不让自己再倒下。」 林馥昕心中涌起复杂情绪——担忧、失望,还有挫败感。 要把我推开了吗?我以为这次我们已经亲近了一些... 但林馥昕没有表现出不悦,反而露出受伤的表情,眼中带着让人想安慰的脆弱。 「那?最近我可以拿一些食物过来吗?」林馥昕的声音很轻,小心翼翼地试探。 「至少吃一些天然食物对身体比较好。」 我都这样说了,为什么他还要坚持? 一般人不都会知难而退吗? 她准备好面对他的冷淡,但他只是看起来受伤,眼中带着担忧。 那种表情让她心口一紧。 为什么?要用这种眼神看我? 「不用刻意?」她停顿了一下,「但你想拿过来的话,我不排斥。」 林馥昕注意到她说话时眼神闪躲,但也察觉到最后那句话时声音的软化。 至少...她没有完全把我推开。 「好,我知道了,谢谢你。」他微笑看着故意移开视线的谢逸宁。 离开前,他叮嚀:「这些容器都可以微波加热,东西吃完的话,你不用特地洗,保鲜盒跟袋子掛门口外就好。」 谢逸宁点头,看着林馥昕离去的背影,心中涌起复杂感受。 门关上后,谢逸宁看了看桌上的食物。 除了主餐,还有几盒粥品和汤,每盒都贴着小纸条:「晚餐」、「宵夜」、「明早」。 他的字很好看。这么细心的人...真的存在吗? 这份用心让谢逸宁内心某个坚硬角落悄悄松动。 但她很快将食物放进冰箱,重新坐回电脑前。 晚上十一点,谢逸宁投入了高强度的工作中。 萤幕上显示着复杂的系统架构图,她的手指在键盘上快速移动着,处理着一个又一个的安全漏洞。 「enli这个加密强度还需要boost(提升)啦,你今天的efficiency(效率)有点烂耶,该不会sick(生病)了变成little weakling(小弱鸡)了吧?」线上伙伴的电子金属音从耳机传来,带着挑衅。 「yomi。」谢逸宁眼神一变,声音透露着威胁性,「废话少说,专注你的任务。」 她冷淡回应,同时继续修改程式码。 但工作进行到一半时,她的注意力不由自主地分散到那个邻居身上。 刚才林馥昕被她拒绝时的受伤的表情,在她脑海中留下深刻印象。 她用力摇头,强迫自己回到工作状态。 放着眼罩与眼镜的金属盒在萤幕旁反射着冷蓝光线。 我会找时间回诊,增加睡眠时间。 之前是因为协助林馥昕处理跟踪事件才透支,现在应该能回归正常。 我一直都是独立处理所有事情的。 谢逸宁这样分析着,手指仍快速地操作着键盘。 萤幕的蓝光映照在她苍白的脸上,异色瞳在光线中显得格外深邃。 即使专注于眼前的工作,林馥昕那个受伤却极力掩饰的表情,还是不时浮现在脑海。 只有技术与逻辑不会產生变数。她努力用理性压下心中那股不必要的心疼。 但——为什么这次,筑起心防变得这么难? 她还不知道,四天后,自己又会发生另一起意外。 第二十一章:耳朵的伤 林馥昕最近每隔两到三天会拿食物过去找谢逸宁,他也担心太频繁会让她有压力。 十二月十四日早晨,林馥昕站在谢逸宁家门前,手里拿着一个小玻璃罐。 昨晚他看到一段食谱影片——营养师分享方便食用的能量球。 想着谢逸宁最近工作太拼命,他尝试製作了这罐健康点心。 按下门铃,等了一会儿才听到脚步声。 「林先生…早安。」谢逸宁打开门,声音有些疲惫。 林馥昕正要开口,却瞬间愣住了。 她的左耳包着弹性绷带,白色医用胶带贴在耳后。 黑发凌乱地披着,没戴眼镜或眼罩,让那处包扎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你的耳朵怎么了?」林馥昕惊讶,手中的玻璃罐险些脱手。 谢逸宁下意识摸了摸包扎处:「昨天工作时不小心跌倒,撞到桌角。」 「跌倒?」林馥昕眉头紧皱,努力压抑激动,「伤得严重吗?」 看着林馥昕眼中的担忧,谢逸宁心中涌起不熟悉的情绪:「已经去耳鼻喉科处理了,缝了几针,医生说没大碍。」 「缝针?」林馥昕脸色更为担忧。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努力温和但仍带着担心:「缝针不是小事...」 谢逸宁注意到他刻意控制的语调,心中微动:「真的没事,有止痛药,现在好多了。」 林馥昕握紧掌心,强迫自己冷静。 他走近餐桌将玻璃罐放在桌上:「能告诉我到底是怎么跌倒的吗?我只是...很担心。」 谢逸宁站在门边,没有立即回答。 表情依然冷淡,但眼神闪过一丝心虚。 「我昨天下午专案进入最后阶段,连续工作比较长时间,有点头晕,起身时站不稳撞到金属柜了。」 「比较长时间是多久?」林馥昕小心翼翼地问。 谢逸宁沉默了几秒:「二十几个小时。」 这个数字像重锤般敲在林馥昕心上。 林馥昕手指微微颤抖:「谢小姐...如果昨天不是撞到耳朵,而是更严重的部位呢?」 「意外已经发生了,说这些没意义。」谢逸宁依然冷淡。 但看到林馥昕努力压抑却满脸担忧的模样,内心突然揪了一下。 「可是...」林馥昕想继续说什么,但最终还是叹气,「算了,至少你现在没事就好。」 谢逸宁想去厨房倒水,起身时又一阵轻微头晕,不得不扶墙。 她馀光感受到林馥昕担忧的视线,心中防线终于松动。 昨天想过的那件事,还是说吧... 谢逸宁主动开口,语气软了一些:「林先生,我想拜託你一件事。」 「什么事?」林馥昕立刻看向她。 「如果你不方便也没关係...」她停顿一下。 「我想拜託你早晚帮我买营养的食物,顺便看一下我的状态。」 「现在是专案最后阶段,不能再出差错。昨天光看医生就浪费了四个小时。」 听到谢逸宁还在想工作,林馥昕皱眉:「你就不能先想想自己吗?」 「我这就是在考虑自己。确保专案完成是首要的目标。」 「拜託了……这真的对我很重要。」谢逸宁语气低了些,与刚才的强势相比,多了一点不安与迟疑。 看着谢逸宁固执却带着脆弱的表情,林馥昕心中五味杂陈。 「好吧…。」林馥昕答应后,想了想,「那什么时间比较适合?我不想打扰到你工作。」 谢逸宁思考了一下:「早上八点可以吗?那时候我刚起床。」 「没问题。」林馥昕点头,「晚上呢?」 「傍晚六点左右吧。」谢逸宁说道,「那个时间我通常会休息一下。」 林馥昕想了想自己的课表:「六点可能有点赶,我健身房通常到七点才下班。六点半或七点半可以吗?」 「七点半吧,」谢逸宁点头,「这样你工作完再过来比较不会太累。」 「那就早上八点和晚上七点半。」 「嗯,那我去拿个东西。」 谢逸宁走向鞋柜,拿了个东西回来。 林馥昕看向她手中的东西——那是一张黑色磁卡,嵌着银色晶片,边缘有精密电子线路,像是高阶安全系统专用。 「这是我家的备份钥匙。」她举起磁卡,语气平静但明显在挣扎。 「如果你愿意帮我,有备份钥匙这样比较方便。」 林馥昕看着小小的黑色磁卡,整个人愣住了。 这不只是普通钥匙,而是她完全信任的证明。 「你...认真的吗?」他声音不敢置信。 谢逸宁点头,表面冷静但内心不安。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做这决定,只是觉得如果是林馥昕,应该没关係。 林馥昕盯着磁卡,心跳加速。他知道这是谢逸宁的信任,是愿意让他进入生活的证明。 但内心也充满复杂情绪——如果他是以男性接近女性的方式关心她...这是否违背了她的信任? 那张黑色磁卡在谢逸宁掌心泛着冷光,等待林馥昕的回应。 「你...这么信任我吗?」林馥昕问道,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谢逸宁看着他震惊的表情,心中的不安稍微平復了一些。 她想起前次发高烧时,林馥昕照顾她的模样——绅士、温柔,没有任何让她感到不安的举动。 「你人不错。」她说得很平静,语气中透露出一丝认同。 「另外,餐点的钱我都会匯给你,不会佔你便宜的。」 林馥昕摇了摇头:「钱的事不用担心,我只是...」 「一定要。」谢逸宁的语气变得坚决。 「我不能让你一直这样付出而不给你任何回报。请告诉我帐号,我会按照你说的价格匯款。」 「林先生。」谢逸宁的称呼让林馥昕感到一种距离感。 「如果你不让我付钱,我就不能接受你的帮助。」 林馥昕看着她认真的表情,知道这是她的底线,只能妥协: 「好吧,那我会再列给你。」 「谢谢你。」谢逸宁将卡递了过去。 林馥昕表面上冷静地接过磁卡,其实心跳加速得不像话。 有了这张卡,就可以每天确认她的状况了。 这个想法让林馥昕既期待又有罪恶感。 如果她现在知道我的想法带有私心,还会愿意这样信任我吗? 第二十二章:备份钥匙 此时的林馥昕手中正拿着谢逸宁给他的备份钥匙。 他犹豫了一下,决定问出心中的疑问。 「之前带你去医院的路上,不是刻意的,但是你的手机当时一直显示陈伟哲这个名字...」 「方便问他是谁吗?只是担心...那是恶意的骚扰吗?」 谢逸宁的表情瞬间变得冷淡,但不是厌恶,而是一种看戏般的冷漠。 她像是谈论一个与自己无关的陌生人:「那是我的前男友。」语气平静得令人意外,甚至带着一丝凉薄,「陈伟哲。他可能是遇到了什么麻烦才想到我吧。」 「不过我跟他已经没关係了,」谢逸宁继续说道,语气依然平淡,「感情与工作都没有瓜葛。」 听到谢逸宁这么说,林馥昕心中的石块稍微落了地,但同时又对她刚才的表情感到在意。 那种冷漠让他意识到,谢逸宁身上还有很多他不了解的面向。 「如果可以的话...」谢逸宁转移了话题,「我先教你怎么开锁?」 林馥昕愣了一下,还沉浸在刚才的思考中:「现在吗?」 「嗯,这锁比较特殊,一般人不会用。」 谢逸宁带着林馥昕来到门边。她的大门看起来就像一般的防盗门。 但仔细观察会发现门把旁边有一个小小的黑色面板。 「这是感应区。」谢逸宁指着那个面板,因为要让林馥昕看清楚,两人的距离变得很近。 林馥昕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洗发精香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体香。他的心跳莫名加快,努力让自己专注在她的解说上。 「把磁卡放在这里,等听到『嗶』一声,然后输入密码。」谢逸宁说着,也察觉到两人的靠近。 林馥昕身上有种淡淡的木质调男性香气,这让她稍微也分神了一瞬。 「密码?」林馥昕的声音有些沙哑。 谢逸宁停顿了一下:「还是我先改一个你好记的?」 「不用。」林馥昕立刻回应,「你可以说一遍原本的吗?我应该记得住。」 谢逸宁有些意外,但还是说了:「lp0705m0802b1229。」 林馥昕认真地听着,运用在男公关时期培养的记忆技巧,快速将数字分段记忆。 他没多想,也没有打算抄下来。 脑袋里已经下意识地把这串数字切成三段,再搭配记忆中的图像联想。 「lp0705m0802b1229。」林馥昕复诵了一遍,语气确定。 谢逸宁微微睁大眼睛,有些惊讶:「你真的记住了?」 「嗯,我有一些记忆的小技巧。」林馥昕点头,没有详细说明。 谢逸宁看着他专注记忆的模样,心中涌起一丝微妙的感觉。这个邻居真的很用心在听她说话。 「输入完密码后,再把磁卡感应一次,门就会开了。关门后会自动上锁。」 她移开视线,默默提醒自己别太明显地盯着他看。 「你试试看。」谢逸宁将磁卡递给他。 林馥昕小心翼翼地接过磁卡,按照她教的步骤操作。 感应、输入密码、再次感应,随着一声轻微的机械声响,门锁打开了。 「很好。」谢逸宁点了点头,「记住了吗?」 「记住了。」林馥昕将磁卡收好。 「那我把这个给你。」他指了指刚才放餐桌上的玻璃罐。 「这是可以当点心的能量球,晚上我会再过来看你有没有好好吃饭。」他轻轻笑着。 谢逸宁点了点头,没有多说感谢的话,但眼神中透露出认同。 林馥昕离开后,回到自己的住处,脑中还在回想刚才的一切。他看了看手中的磁卡,内心五味杂陈。 我可以...单纯好好地照顾她吗?林馥昕在心中问着自己。 今天还有两堂教学课,下午还有一堂防身术课程——彪哥推荐的以色列格斗术课程。他刚好需要让自己忙起来,不要胡思乱想。 但那张磁卡的触感,还有谢逸宁教他开锁时两人靠近的那一刻,都深深烙印在他的脑海里。 夜晚时刻,林馥昕站在谢逸宁家门前,手中提着保温袋。里面装着他精心准备的晚餐——香菇鸡汤、几个手工饭糰,还有一些小菜。 林馥昕看着手中的磁卡,莫名地紧张起来。这是他第一次使用这「磁卡钥匙」,心跳得比想像中要快。 深吸一口气,林馥昕将磁卡放在感应区。 输入密码:lp0705m0802b1229。 随着轻微的声响,门锁打开了。 「谢小姐?」林馥昕轻敲门框,「是我。」 「进来吧。」里面传来谢逸宁的声音。 林馥昕推门而入,看到谢逸宁正坐在客厅深处的电脑前工作。她转过头来,脸上的疲惫清晰可见。 「工作到现在?」他关心地问道。 「差不多。」谢逸宁揉了揉太阳穴,视线不经意地扫过林馥昕的脸庞,并停留了一瞬。 林馥昕微笑地将保温袋放在餐桌上,开始一样样拿出食物:「鸡汤、饭糰,还有一些小菜。都是比较清淡的,适合你现在的状况。」 谢逸宁走到餐桌旁,看着这些精心准备的食物,心中涌起一阵暖流。 她没有多说感谢的话,但眼神中的认同已经说明了一切。 「林先生,谢谢。」她的语气虽然还是冷淡,但带着真挚。 听到「林先生」这个称呼,林馥昕突然有种奇怪的感觉,像是他们之间隔着一道无形的距离。 「谢小姐这样称呼我,听起来好像我们很陌生似的。」林馥昕轻笑了一下,「叫我馥昕就好,我也想叫你逸宁,这样可以吗?」 谢逸宁愣了一下,看着他略显不好意思的表情,思考了一下:「也可以。」 「那么,就多多指教了,逸宁。」林馥昕柔和地说着 谢逸宁听到自己的名字从他口中说出时,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林馥昕离开后,谢逸宁坐在餐桌旁,看着刚才他坐过的椅子,心中有些复杂。 这个叫林馥昕的邻居,似乎正在用他的温柔一点一点地影响着她的生活节奏。 另一边,林馥昕回到自己家中,将磁卡小心翼翼地收好。 每一个细节都在告诉他,他们的关係正在慢慢发生着变化。 他的视线落在客厅角落那包万宝路金香菸上。 自从得知谢逸宁讨厌菸味后,那包菸再也没动过了。 他轻轻呼出了一口气,随即嘴角微微扬起。 通常改变一个人的... 不是那轰轰烈烈的瞬间… 而是那一点一滴,悄无声息地渗透进来的…日常。 第二十三章:无微不至 十二月中旬开始,林馥昕每天固定时间出现在谢逸宁门前。 早上八点早餐,晚上七点半晚餐,每份餐点都附上字跡工整的小纸条。 起初谢逸宁只是基于效率接受,但一週后开始注意纸条内容。 第二週竟发现自己期待门铃声响起——这种被制约的感觉让她困惑。 林馥昕持续观察她的反应:偏好黑糖、讨厌油腻、喝汤时会细嚼配料。 这种细腻的观察是林馥昕男公关时期的专业技能,如今转化成体贴的日常仪式。 但渐渐地,情况变得复杂。 谢逸宁对林馥昕进入生活空间的接受度,显然在变化。 从原本经常在卧室不现身,到后来准时出现在客厅电脑区,甚至在他备餐时也不再刻意回避。 谢逸宁工作时极为专注,有时咬着指节沉思,偶尔转头看他一眼。 这些片刻的互动,成了林馥昕脑海中反覆播放的画面。 儘管她总是穿着宽松的衣服,但某些丰满的线条依然无法掩藏。 这些日常画面,逐渐在林馥昕心中留下了情绪馀韵。 晚上回家后,他必须靠运动或冷水澡,来平復因她而起的躁动。 「以前面对那么多女客人都能保持距离...」发丝带着水珠的林馥昕对着镜子苦笑。 「为什么面对她就这么容易失控?」 明明擅长那些让人心动的技巧,却在她面前既想真诚以对,但又忍不住想引起她注意。 这种拉扯让林馥昕煎熬。 冬至这天,林馥昕提着保温盒,按响谢逸宁家的门铃。 他带来了花生与芝麻口味的汤圆——是他自己偏爱的选择,也很应景。 门开了,他微笑着说:「准备了汤圆,过节应景。有芝麻跟花生口味的。」 谢逸宁瞄了一眼汤圆,淡淡说:「我平常不吃包馅的,通常只吃小汤圆。」 林馥昕的笑容微微一僵,眼中闪过一丝懊恼。 「我考虑不周。」他自嘲地摸了摸额头,「下次准备小汤圆。」 谢逸宁注意到他掩饰失落的神情,沉默片刻后说:「那份给我吧。」 林馥昕一愣:「你不用勉强的。」 「不勉强。」她语气平静,但内心对自己的「妥协」感到些许困惑。 之后谢逸宁小口品嚐,虽然甜度偏高,但看到林馥昕稍微放松的表情,心中竟出现一种难以归类的感受。 「会太甜吗?」林馥昕关切问道。 「还在可接受范围内。」谢逸宁停顿一下,回问:「这是你喜欢的口味?」 这句话脱口而出之后她也愣了一下。 谢逸宁发现竟然自己对林馥昕也有些好奇。 「嗯,小时候冬至我祖母都会煮这个。」林馥昕说得温和,「但我记住了,你喜欢的是白汤圆。」 谢逸宁没回话,但是微微点头。 这种被人在意的感觉,很久没有了。 这个口味虽然甜,但不是不能接受...她这么告诉自己。 这是谢逸宁久违的,为了不让一个外人失望,主动调整了自己的标准。 十二月二十五日这天,林馥昕穿上合身的浅蓝色休间西装外套。 橘色短发经过仔细整理,左耳配戴金色耳骨夹。 他站在镜子前深呼吸,掌心微微握住。 「会不会显得过于刻意?」他低声自语。 以前面对任何女客人都能保持专业风度的他,现在却因为一个人的评价而如此忐忑。 他提着特别准备的黑糖肉桂蛋糕——装在精美的纸盒内,用银色缎带绑得整齐——还有温热的晚餐,站在谢逸宁家门前。 深吸一口气,按下门铃。 「圣诞快乐。」林馥昕露出那个曾经征服无数女客人的迷人笑容——此刻,只为她绽放。 谢逸宁明显愣了一下,目光在他身上停留数秒:「你今天的打扮…很用心。」 「希望能让你觉得我有魅力一点。」林馥昕坦率地说,语尾带着一丝靦腆的笑。 林馥昕的直接让谢逸宁思绪一瞬间停顿:「不会…搭配得很好。」 她的脸颊微微泛红,难得主动对他的外表给出评价。 当她品尝到黑糖肉桂蛋糕时,眼神明显一变:「这个调味…」 「记得你不喜欢太甜,」林馥昕温和地说,「所以加了肉桂,让味道更有层次。」 他又用了黑糖…他真的记得我对黑糖的偏好。 谢逸宁停下动作,直视着林馥昕。 林馥昕也不避开,静静地回望。 空气中有种说不清的氛围,让谢逸宁的心跳莫名加快。 晚餐结束后,林馥昕收拾餐具并整理桌面。 在准备离开时,他在玄关门口轻唤:「逸宁。」 谢逸宁从客厅电脑区抬起头,看向他的位置。 林馥昕犹豫了一下,最终用低沉温和的嗓音说: 晚上九点,谢逸宁走进卧室内的隐藏门,在熟悉的电脑前坐下,开始她每天的资安模型训练工作。 但今晚,她的注意力明显无法集中。 萤幕上显示着智能防御系统的训练介面。 「喂~你今天到底怎么了啊?」耳机里传来经过变声器处理的电子声,有些稚气又不耐, 「参数设得太兇,ai这样会反应过度啊!」 谢逸宁皱起眉,确认系统纪录后才意识到——她让ai太早啟动了防御机制,反而暴露了整个蜜罐的存在,违背了原本「慢慢诱捕攻击者」的训练目的。 【註:蜜罐系统是一种「诱捕骇客」的防御技术,故意设置假漏洞吸引攻击者,藉此观察和反制。】 「欸欸,你今天真的怪怪的耶。」yomi语气放缓,但还是忍不住嘀咕。 「平常你设计的情境超精明,今天怎么变成暴力破解模式(brute force)了?真不像你,drk.v...」 谢逸宁的手停在键盘上,眼神一沉。 「yomi。」她的声音低冷到让人背脊发凉。 「呃...对不起,我什么都没说!」对方立刻慌张解释。 「算了…我们重来一轮训练,看能不能赶在年底前把这套系统部署完。」 「到时候佣金会如期匯给你。」谢逸宁语调冷静地说着。 「这才对嘛!我就是喜欢跟enli合作~」耳机里传来的电子声转为雀跃。 谢逸宁重新调整模型架构,但心思却仍飘忽不定。 她伸手按住胸口,感受到异常清晰的心跳。 接着下意识地摸了摸耳根——那里仍残留着微微的热度。 原以为自己早已对外界情感免疫,尤其是歷经前男友利用她专业技能的背叛之后。 但此刻,她却被一个人的节庆问候、一份蛋糕的甜香搅乱了节奏。 第二十四章:裂缝 【双眼顏色不同的女子 - 幕间独白】 【十二月二十六日 至 二月十三日】 今天早上林馥昕又准时过来了。 自从昨天他说完圣诞快乐之后,现在不太敢直视他的眼睛。 该工作了,但是他在附近...会容易分心。 今天的料理也很顺口,林馥昕的厨艺确实很好。 我这样评价是基于客观事实,毕竟我不擅长厨艺。 今天是我三十一岁生日。 林馥昕当然不知道,我们认识还不到一个月。 母亲过世后,我也很少在意这个日子了。 晚餐时间林馥昕照常过来了。 我突然想...如果林馥昕知道今天是我生日会怎么做?随即又觉得自己这个想法很蠢。 跟陈伟哲刚交往前几年,他会帮我庆生,后来创业之后,他就经常加班,蛋糕是用宅配寄的。 蛋糕有附问号蜡烛,但我自己是没有点过的...陈伟哲也常忘记我不吃太甜的。 甜的东西我其实只喜欢黑糖。 林馥昕说再过几个小时就是新的一年了,想一起吃今年最后一顿晚餐。 他还笑说如果太晚可以一起看烟火。 林馥昕准备了减盐减油的肉燥,还有白饭,整体吃起来很像家乡小吃摊的味道。 我还以为他擅长的是轻食类,这个晚餐意外有种…怀念的味道。 吃完饭后,他拿出葡萄乾燕麦棒给我。 今天的燕麦棒有肉桂加黑糖的味道,我很喜欢 在林馥昕收拾餐桌时,我正在赶工,没想到他突然开始倒数。 接着他笑着给我看手机的直播烟火画面,今年的烟火很繽纷。 这时候好像该说那句话,于是我说了「新年快乐」。 他的反应怎么这么开心...不过是礼貌问候而已。 林馥昕回着新年快乐时的笑容让我有些分神。我立刻转头回去工作,希望没有表现得太明显。 今天和yomi的系统测试中,我竟然分心了三次。 明明只是想到他昨天问我要不要尝试加薄荷的茶……这种程度的事情为什么会占据我的思绪? 「enli啊……」yomi今天特别欠揍,「你最近这状态让我想到一个词……」 「horny(慾火焚身)。」他直接说出来,「你现在就是典型的性匱乏症状,攻击力变强但没耐心。」 「……」我面无表情地敲键盘。 「你多久没有亲密关係了?」yomi继续死亡发言,「需要我推荐一些优质男人吗?」 「专心工作。」我的语气没有任何波动。 「或者你已经有目标了?」他兴奋起来,「那就直接strip naked(脱光)爬到他床上啊!男人都喜欢主动的女人……」 我直接切断他的远端连线权限——冷静、精准、无情。 大约十二月中,隐约觉得林馥昕身上有种凉药的味道,是酸痛贴布吗? 但没有明显的中药味...反而像是薄荷的味道,不难闻。难道他最近身体不好吗? 我这只是邻居基本的关心。 另外...还有一件事。 林馥昕身上已经很久没有烟味了。 记得第一次见面时,他身上淡淡的菸味还让我有些介意, 但现在...什么时候消失的?他戒菸了吗? 最近作息稍微正常…一天至少吃两餐,似乎在工作上也可以集中比较久的精神。 「enli,我想到了!」被我留下补强测试的yomi今天格外兴奋,「你最近的表现让我想起我看过的一部成人动作片...」 「女主角也是这样,工作时心不在焉,然后被男同事在办公室...you know(你懂的)...」 「yomi。」我的声音冷得像冰。 「什么?我只是说你需要一些亲密关係来释放紧张感!」他理直气壮,「还是你喜欢温柔型的?」 「哎呀不要这么害羞嘛!adult fun(成人乐趣)很自然啊!你该不会还是完全纯洁吧?」 「不是。」我冷淡地回应,强制终止他的测试进程。 他的画面消失在半句话里。 我看着黑屏,面无表情地喝了一口水。 然后想到林馥昕昨天拿着黑糖脆饼给我...那双捲起袖子带有青筋的手臂...我脸突然热了。 二月九日(除夕年夜饭)| 林馥昕今晚准备的菜色不少,日式九宫格便当里有煎鱸鱼片和裹着黄色麵皮的红豆年糕。 该不会是特意做成年夜饭的样子? 他笑着说今天破例吃高热量的...因为便当整体配色很优雅,我忍不住拿手机拍了纪录。 拍照被他看到了,他很快转头去整理厨房,嘴角还掛着笑容。 刚刚...他为什么会笑? 心跳又变快了...以前和陈伟哲在一起都没有这种感觉。 「enli!我想通了!」yomi一上线就开始放炮, 「你绝对有target(目标)了!而且你们还没在一起对不对?」 「天啊!」他的金属音破音了, 「你在玩什么slow burn(慢燃)游戏吗?直接去seduce him(勾引他)啊!」 「…」我继续写代码,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life is short(人生苦短)!just go for it(直接行动)!」她越说越兴奋, 「或者你可以在他做菜的时候从后面抱住他!…maybe some intimate moments(也许来点亲密时刻)?」 「你很适合写成人小说。」我的语气尽量冷淡。 「我是在给你practical advice(实用建议)!」他抗议。 我直接切换到封闭环境,封锁他的会议通道。 我坐在椅子上,脸颊发烫。为什么他说的画面...我都会自动带入林馥昕的脸? 我强迫自己回想和陈伟哲的经验:他总是匆忙解决自己的需求,完全不在乎我的感受。做完后立刻翻身睡觉...还会打呼… 嗯,一想到陈伟哲,瞬间冷静了。 但为什么我会觉得...和林馥昕也许会不一样? 今天工作进度提前完成,我开始调查林馥昕更多的过去。 之前在他被傅晓茜骚扰时,只简单了解过他的资料, 知道了他经歷过的那场命案,以及他曾经的工作。 但当时主要目的还是掌握傅晓茜与黄大恩的资讯。 作为前骇客,要查一个人的资料对我来说并不困难。 我告诉自己这只是基于安全考量,毕竟我们的关係越来越...复杂。 但当资料一一浮现在萤幕上时,我愣住了。 照片档案中的男人,有着披肩的橘色长发,眼线精緻而妖艳。 浑身散发着危险的魅力,那双熟悉的棕金色眼眸带着致命的诱惑力。 这就是传说中的红牌「lynx」。 我的手指在键盘上停滞了几秒,心跳莫名加速。 难怪能让那么多女性为之疯狂...就连我这种对外貌向来理性分析的人, 都感受到了那种直击心脏的衝击力。 不行,这只是基于安全考量的调查。 我强迫自己继续调查下去,但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想像着那个温柔做饭的邻居,曾经是如何魅惑眾生的。 ...这个反应很不正常。 我深吸一口气,关闭了瀏览器。 今天试探性问了林馥昕,你听过吊桥效应吗? 那种极端状态会让人误会自己喜欢上对方。 毕竟他这阵子对我的亲切...会不会只因为我曾救了他? 也许他把感激当成了其他东西...如果他清醒后发现只是错觉,我会... 等等...为什么我会担心这件事? 林馥昕回说,那天之后他想的不是报答,而是...很庆幸能认识我这样的人。 他继续说着,那晚被救的时候,他想到的不是感激,而是「原来还有人会关心我的安危」, 接着他说自己也开始关注我。 …回想起来...林馥昕为什么会说得这么真诚? 为何有种松一口气的感觉...这不合逻辑。 谢逸宁洗完澡后穿着宽松的t恤,黑色长发吹乾后披散在肩上,她看了一下目前专案的进度...似乎快接近尾声… 如果我们不再是互助的邻居…那会是什么呢? 她轻轻闭眼,再次睁开后,走入卧室内的暗门工作区。 指尖抚触了放在电脑桌上的金属眼镜盒,盒盖上面有浅浅的虎头蜂的电镀图案。 白皙的手指把原本轻开的盖子下压。 铁盒「咔嗒」一声盖上。 第二十五章:探入 【橘发精壮男子 - 幕间独白】 【十二月二十五日 至 二月十三日】 今天准备了像是过节又不浮夸的餐点。谢逸宁打开容器的瞬间,似乎有惊讶一下。 我把饭糰的外型、配色跟形状处理很久...果然值得。 点心特意做了黑糖肉桂蛋糕。之前她曾带我去喝黑糖拿铁,看起来很喜欢,所以我开始尝试不同的黑糖点心食谱。 这次她也默默吃了许多...她放松的表情好可爱。 不知道我今天的打扮谢逸宁喜欢吗?她又看了我一眼。 我尝试不要太过头,现在没特意画明显的眼妆,担心会吓到她… 啊...她又看过来了...是我自作多情吗?离开前跟她说的那句圣诞快乐...她应该害羞了? 想到她刚才的表情...等等又要冲冷水才能冷静了。 谢逸宁今天不只一次避开我的视线了,这是因为昨天的举动吗? 她如果会因为我而动摇...那就太好了。 以前的我可以很准确地拿捏某种分寸,但现在,面对谢逸宁无法这样了。 我害怕太主动,她可能会吓到,或是被她当成轻浮的人。 ...所以,逸宁,可以给我更多讯号吗? 她的生日十二月二十九日,快到了...我想要祝福她,帮她庆生,但现在我们还未熟络到这样的程度吧… 明天就是谢逸宁的生日,本想买个小礼物给她,准备一个低调的小蛋糕...但她应该会不自在。 因为上次看到她健保卡上的生日也算是意外,而且她也没有主动跟我说过。 我回想几个月前,工作中对于女性的一举一动都能解读分析,当时熟练运用各种让人心动的技巧, 但现在的自己反而像回到少年时期那样忐忑不安。 虽然知道谢逸宁不讨厌我,但是没有办法做太衝动的事情, 因为她跟别人不太一样。 除了戒心较重,她应该也不喜欢话术,或过于油腻的应对。 为一份简单的生日礼物犹豫这么久,这不像平常的我。但面对谢逸宁时,我确实格外谨慎。 今天做了稍微丰盛一点的便当,主要是烤肉跟烤蔬菜,事先切成丁状,色彩特意搭配得很繽纷。 点心部分,早餐有附上小份黑糖胡麻豆腐,中餐跟晚餐是做了黑糖杏仁瓦片。 逸宁,生日快乐。希望你身体健康,还有所想之事皆能达成。 今天特别准备了跨年晚餐。 主菜做了减盐减油的肉燥,用新买的电锅煮米饭,调整了水量让口感更q弹,希望能做出接近传统家常的味道。 还带着新配方的葡萄乾燕麦棒过去给谢逸宁,晚餐后拿出来,她似乎有点惊喜。 然后我今天假装不经意地提到等等晚上有烟火,还刻意地稍微放慢速度清理环境。 结果总算到了跨年十二点当下,谢逸宁是新的一年第一个跟我说新年快乐的人。 我竟然会因为这样简单的小事开心不已。 以前面对各种女客人都能淡然应对,现在却完全无法冷静。 今天主动问她要不要尝试加柠檬跟薄荷叶的茶。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到这个组合,可能是想和她分享一些新的尝试吧。 她听了似乎有点意外,但没有拒绝。我说明天可以带柠檬片跟薄荷叶过来,她点点头就回去工作了。就这样简单的对话,但我因此心情很好。 最近贴酸痛贴布的频率增加了。 健身房的工作强度不算太大,但现在每周都有格斗防身术等课程,肩颈总是有些紧绷。 想到谢逸宁可能对味道比较敏感,选了薄荷药草味道较淡的,希望不会让她觉得不舒服。 今天谢逸宁似乎注意到了,问我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我说只是肌肉有点紧,她点点头没再多说,但眼神里有种...关心? 最近谢逸宁的气色好多了,耳朵的伤痕也在慢慢恢復。 她甚至会听我的建议,偶尔起来走走。 为何光想到这些,我的嘴角又不受控地上扬了? 二月九日(除夕年夜饭)| 今天从清晨六点就起来备料,这样先准备好,晚餐拿过去的时候才会刚刚好。 早餐先留纸条跟谢逸宁说晚餐我会回来拿过去,一早先拿白天的便当给她吧。 今晚製作了一个精美的日式九宫格便当,内容是台式年夜饭的菜色:煎鱸鱼片、裹着黄色麵皮的红豆年糕,还有其他配菜。希望她喜欢这种结合。 刚刚看到谢逸宁把我的年夜饭便当拍照了,而且好像有点在意我看到她的拍照动作。 太可爱了...。不行先等等,先不要胡思乱想。 ...嘴角又扬起了...先用手遮挡一下。 今天谢逸宁似乎刻意地问我听过吊桥效应吗? 她说那种状态可能会让人误会自己喜欢上对方。 问这个是希望跟我保持距离吗? 但我观察她的反应,比较像是...也在困惑什么? 所以我跟她说,那天之后我想的不是报答,而是...我停顿了一下,想组织好语言,然后说我很庆幸能认识她这样的人。 这样讲会太直接吗?但我太怕她误会我对她的感受了。 我还说,那晚你救我时,我第一个想到的不是感激,而是「原来还有人会关心我的安危」, 从那之后我就忍不住关注你。 然后谢逸宁听了好像愣住了...我说得太直接了吗? 回过神来,林馥昕刚冲完澡,披着毛巾穿上居家睡衣,身体还带着凉意,轻叹一口气。 明天就是二月十四日了...以现在的状态...应该只能继续观察吧? 他看了一下手机的讯息, 谢逸宁的讯息最新的是今天中午的「餐点都很好吃,谢谢。」 简洁乾净的讯息,没有表情符号。似乎不带情绪。 他棕金色的眼眸反射着手机萤幕的白光。 「没关係…我擅长等待。」 他低声说完,修长的食指缓缓地滑过唇角,像是无意在压下某种衝动。 明天是情人节,或许...或许可以稍微勇敢一点? 但如果吓到她怎么办... 算了,还是先做个特别的餐点吧。林馥昕苦笑想着。 第二十六章:请醒一醒 【自鸣得意的金色领带男子 - 幕间过往】 【大学时期 至 当前】 我听说过那位电机系的女生——谢逸宁。 听说她最近被霸凌了,班上同学都孤立她...但我听说她之前参加许多校外程式比赛都很优秀。 第一次跟谢逸宁搭话了,是个害羞少话的人呢? 她防卫心有点重,是因为被欺负过吗? 但没关係,哥最会哄女生了,我从小异性缘就不错,因为我很会说话。 她看起来挺特别的,仔细观察发现她眼睛顏色不太一样。 加上那个身材...话说回来,谢逸宁的胸看起来好大? 问电机系上另外一个大嘴巴的女生,听说谢逸宁至少有d罩杯。 哈,这个尺寸让人有点心痒。平常她很低调所以看不出来吗? 感觉可以多跟她聊聊,这种单纯又内向的女生,到最后都很死心塌地。 然后也有人说文静的女生私底下其实很色...哈哈,不知道是真是假。 我夸奖谢逸宁这次校外程式设计比赛得名,她多跟我解释了几句话,感觉还是会希望有人陪伴的吧? 今天也努力向谢逸宁搭话...眼睛不小心多瞄了几眼她胸口...走路真的会晃。 但我目前只是想多认识她而已...没有想那么多啦! 我拿一些数学问题或程式应用去问谢逸宁,她话变多了...果然这招有用? 谢逸宁说她以后要做可以改善人们生活的刚需產品,她想的好务实啊。 我刚好以后也想创业,说不定这个会变成我们的话题? 我觉得最近跟谢逸宁变熟了...她好像不排斥我的样子。 所以今天买了百货公司很贵的贵妇巧克力小礼盒送她。 还问她要不要交往...她说想一想...但是没有拒绝我,是好事吧? 那个礼盒花我不少打工的钱...希望能告白成功啊。 这样就可以跟她做更多事情了... 咳...除了可以当创业伙伴也可以做男女朋友的事情。 今天第一次跟谢逸宁发生关係了。 等了好久...总算可以到这一步了,我在她面前哭着说,你应该不在乎我吧... 你不爱我所以不想让我碰你...她一脸困惑...哈...真可爱。 之后我就引导谢逸宁开始了,她被我亲的时候一脸惊讶? 母胎单身的工程女子...想想好像也有道理... 然后还摸到了那个我心心念念的...柔软... 没想到这次她虽然一脸惊讶,但是就这样到最后了。 中间还很严厉地跟我说要戴套...对啦,我刚刚有点太衝动差点就直接… 不过她有准备也表示她不排斥我对吗?所以这次算两情相悦的大进步~ 但是谢逸宁除了皱眉都没有太多好听的叫声...有点可惜...我之后再来测试她的敏感带吧? 公司新来的总机——简柔萱。 大波浪捲发跟粉红色的妆容,公司上班的男生都不专心了。 但是她是我面试进来的,公司也需要一朵花当门面吧。 被人甜甜地叫「老闆~」真爽,最近谢逸宁都在加班没时间陪我...多久没做了… 且谢逸宁也可以尝试撒娇看看吧?这样比较有生活情趣啊? 尾牙这天喝太晚了,跟逸宁报备之后跟其他同事续摊...没想到就跟总机的简柔萱...去了汽车旅馆... 是她太主动了...就这样隔天早上了,忘了跟谢逸宁报平安...要赶紧道歉。 但是柔萱还很识相地说着,这是一时衝动,毕竟我们都喝多了,所以成年人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但她...有点热情,跟谢逸宁很不同啊...我都觉得快因为有一个冷感的女友变成和尚了... 但是这次也证明我明明可以很持久,更兽性,只是对象不同而已。 太受欢迎也很困扰...但现在要赶快安抚谢逸宁。 竞品大公司鸿昇科技(hong-x)的邱副总私下来找我。 他说我们產品做了不一定会成功,但是如果变成合作可以一起壮大。 他说只要把团队跟技术卖给他们就好了,瞬间我们也变成大公司的一员了。 然后——我还是第一次看到谢逸宁那个表情,超冷的——欸——我是你的爱人好吗? 怎么用看敌人或是叛徒的表情看我,我又还没答应人家。 我只是跟你说一下...问看看你的意见,为何你反应那么大? 我们都是为团队好不是吗? 可恶——真是难沟通的女人...满脑子只有那些code(程式码)。 都不管一下男朋友都没处发洩... 没想到谢逸宁这么受团队技术人员尊敬。 他们似乎觉得谢逸宁比我更像是核心,有重大事情他们会先去找她? 我才是这个团队的ceo...没有拿到资金...大家都喝西北风了好吗? 还好这时还有简柔萱陪我下班去热炒店喝一杯...她还很大胆的用腿勾我。 原本我是很专情的男性,但今天实在太气了,我就用她发洩一下吧! ...反正我家的那个「团队核心」今天也只会加班跟冷冷地看我而已吧? 被谢逸宁看到我跟柔萱在办公室做那档事了...她说要分手? 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她都不会通融一下吗?还威胁明天就离职? 好啊——还用我跟柔萱的关係威胁我,说不让她乾脆的走,就不要怪她会公佈我跟柔萱不当关係。 另外还在离职前说什么给我忠告…不要用她那个还没完成的架构…有能力就自己完成… 没想到她这样不负责我们一手打造的產品... 很好——你走了之后这个团队大家就听我的了。 我会把这个產品做大,到时候你就会想——选择跟我分手,还有离开这个团队是错的了! 可恶可恶可恶...为什么我们自家的程式都说要把谢逸宁找回来...我付你们工钱是白付的吗?! 给我解决问题啊,但...狗娘养的...下周就准备发表会了,我只好打给我那个狠心的前女友了... 我打了那么多通...谢逸宁你想装人间蒸发是吗? 你这个冷血的女人——没想到对自己的產品如此不负责——可恶!!快给我接啊! 二月十四日,陈伟哲穿着西装,提着白色烫金的纸袋,走到了目前谢逸宁住的公寓前。 …今天是二月十四日,十一年前的我也是这个日子告白的,逸宁一定会记得的。 她只是在赌气,今天她一定会愿意见我,听我说话。 巧克力礼盒…我很用心还买的跟十年前告白的口味类似, 提醒她我们曾经有过的美好回忆。 …对吧...逸宁.... 第二十七章:等待的身影 第二十七章:等待的身影 二月十四日早上八点,林馥昕拿着备份钥匙,轻敲门几声后,轻手轻脚地打开了谢逸宁家的门。 一进门,他看见谢逸宁蜷缩在客厅沙发上睡着。 谢逸宁身上只披着薄薄的外套,眉头微微皱着,似乎在梦中也无法完全放松。 林馥昕的脚步顿时变得更轻。 她又熬夜工作了?沙发这么硬,睡得一定不舒服... 他很想帮她盖个毯子,但内心提醒自己不该贸然打扰她。 林馥昕深吸一口气,悄悄走向厨房,小心翼翼地把保温盒放在餐桌上。 保温盒贴着预先写好的便条纸: 逸宁,今天留了南瓜浓汤和鸡肉沙拉,汤微波2分鐘,沙拉直接吃。 还有黑糖坚果黑巧克力饼乾,配茶或咖啡都很棒。 有事可以打给我。——馥昕 今天是情人节,但林馥昕不敢太明显,只是想着能让她心情好一点就够了。 准备离开时,林馥昕忍不住又看了一眼沙发上的谢逸宁。 他轻轻带上门,心里暗自希望她会喜欢那些饼乾。 出了公寓,林馥昕看到对面的公园除了平日运动的长辈们, 还有一位西装男子在抽菸,一边看向公寓这边。 打着金色领带的人在公园的人群中显得突兀,但林馥昕还是先去健身房上班。 早上八点左右,管理员王伯伯就注意到大楼对面的公园有位穿西装的男人一直没有离开。 那个人手里提着白色烫金纸袋,一直望向这栋公寓。 到了中午,男人已经在那里待了好几个小时,脚边散落着菸蒂。 王伯伯走过去询问:「先生,您一直在这里...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陈伟哲眼中带着血丝:「我要找谢逸宁,今天是情人节,我们有约好的。」 「如果您真的是谢小姐的男朋友,为什么不直接联络她呢?」 「她在生我的气,」陈伟哲声音颤抖,「但今天是特别的日子,她一定会原谅我的。我们有十年的感情!」 王伯伯好言劝说无效,只能回到柜台观察,准备必要时报警。 下午六点,公寓附近飘着细雨,林馥昕提着刚买的食材回到大楼,远远就看见早上那个男人还在对面公园。 刚进一楼,从王伯伯口中得知,那个男人从上午等到现在,还嚷着要找谢逸宁,说是她的男友。 男友?但谢逸宁说的是前男友...林馥昕困惑地想着,决定过去看看。 当林馥昕走近时,那个陌生男人立刻转向他: 「先生!你是这边的住户吗?如果知道谢逸宁这个人,可以帮我叫她下来吗?」 「我...是谢逸宁的男友,之前打过很多通电话给她,她闹脾气故意不回我…」男人急切又慌张,像是看到急流中的浮木一般,激动得口水都喷到林馥昕的手臂上。 听到这些话,林馥昕瞬间明白眼前就是那个骚扰谢逸宁的前男友。 「连续打了超过六十通未接来电,还亲自来这里等人,」 棕金色的眼睛稍微瞇起,林馥昕语气轻柔,但每一字每一句都带着强烈的压迫感,「这难道不是骚扰?」 陈伟哲突然愣了一下,然后瞪向林馥昕:「你怎么知道我打多少通电话?该不会你怂恿她跟我分手吧?」 「你根本不懂她的价值!我知道你这种脸蛋漂亮的男生最会骗女生,但谢逸宁跟我多年相处,她没有我就不行!」 陈伟哲的声音越来越激动:「你如果跟她相处久了就知道,她那种冷淡根本不是一般人可以忍受的!那样满满防备的女人,连亲热都表情没有变化的女人——」 陈伟哲话还没说完,突然感受到一股恶寒。 眼前那位刚才还笑得很好看的林馥昕,现在脸上的温和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窒息的冷意,让陈伟哲瞬间失去了继续说下去的勇气。 「说够了吗?」林馥昕的声音低得让陈伟哲本能一颤。 陈伟哲被这个气势吓到,但自尊心让他不甘示弱,反射性地用力推向林馥昕的肩膀:「你别以为你可以威胁我!」 在推挤间,陈伟哲的指甲划破了林馥昕手背的皮肤,几滴血珠立刻渗了出来。 林馥昕看到血的瞬间,身体本能地僵硬了一下,呼吸稍微急促。 但想到这个男人刚才对谢逸宁说出的那些侮辱性话语,想到她曾经被这个人伤害过, 一股愤怒和保护的本能压过了恐惧。 深吸一口气,林馥昕强迫自己专注在当下,精准地抓住陈伟哲的手腕。 「啊!痛痛痛!」陈伟哲的脸瞬间扭曲,完全没有刚才的嚣张。 林馥昕凑近他的耳边,声音低沉而充满威胁:「听好了,不要再让我看到你出现在这里。这是最后一次警告。」 松开手后,陈伟哲踉蹌后退了好几步,慌忙抓起那个白色烫金的巧克力提袋,转身逃跑。 太过慌张让他脚下一个不稳还跌了一下,接着一瘸一拐地快速逃离现场。 林馥昕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才轻叹一口气,低头整理了一下被弄皱的衣服。 这时,一直在柜台观察的管理员王伯伯急忙跑出来,看到陈伟哲已经被吓跑了。 看着林馥昕在夕阳下整理衣服的侧影,以及刚才那种瞬间压制对方后又恢復平静的反差, 王伯伯莫名心跳加速了一下。 「林...林先生啊,刚才没事吧?」王伯伯的声音有些结巴。 林馥昕转过头,眼神已经恢復平时的温和:「没事的,王伯伯,谢谢你关心。」 王伯伯急忙咳嗽几声掩饰慌张:「那个...那个人以后不会再来了吧?」 「应该不会了。」林馥昕看着陈伟哲离去的方向,拿起购物袋,「我先上去了。」 王伯伯看着他走进大楼的背影,忍不住摸了摸脸颊:「这孩子也有这样的一面啊...」 林馥昕搭电梯到八楼时,心情还没有完全平静下来。 刚才那种保护慾被激发的感觉还在血管里流窜。 他先回家放东西,然后准备晚餐要一起吃的食物,接着用钥匙开了谢逸宁的房门。 没想到一进门就看到穿着黑色长t,没有戴着医疗眼罩的谢逸宁,她从电脑区起身移动到客厅,似乎有话要问他,那双异色的眼睛正直直地看着他。 「你刚才对那个公园的男子做了什么?」她的声音很平静,但林馥昕能听出其中的探询。 林馥昕在心中迅速评估着局面——她究竟看到了什么?这会如何影响她对他的看法?他深吸一口气,保持着平静的语调:「抱歉,如果我的行为让你感到不适...」 谢逸宁没有说话,只是轻叹了一口气,然后走向前仔细观察着他:「你没受伤吧?」 林馥昕微微一愣,她的反应和他预期的不同:「没有,我没事。」 「那就好。」谢逸宁稍微扫视,神情中带着一丝安心,「最近一直闻到贴布的凉味,还以为你身体变得很虚。」 「…不是那样的,」林馥昕努力让语调保持稳定,「我只是去学了一些防身术,想说这样遇到危险时能够...」 话说到一半,他突然抬起头,眼神刚好跟谢逸宁对上。那双异色的眼睛此刻带着某种他从未见过的温柔,让他的心跳瞬间加速。 两人都停顿了一下,空气中似乎有什么微妙的东西在流动。 林馥昕意识到自己差点说出「保护你」这三个字,稍微清了清嗓子:「身上的味道是因为锻鍊后需要贴布舒缓。」 他转身走向厨房,步伐比平常快了些,「今天我做了蔬菜燉汤,我再加热一下。」 快到厨房时,他又忍不住转回头,耳根微红:「对了,如果你不喜欢这贴布的味道,请告诉我,我会换其他的。」 说完,林馥昕转身走进厨房。 谢逸宁看着林馥昕稍显不自在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她转头回到电脑前。 林馥昕正捲起袖子加热食物,无意间看到手背上的小伤口。血已经凝固,但那抹暗红仍让他心跳加速。他深吸一口气,默念着格斗课学到的呼吸调节技巧。 还好...比以前好多了。至少没有完全僵住。 他快速用冷水冲洗伤口,继续专心加热食物。 谢逸宁偶尔瞄向厨房,并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 她回想着刚才透过监视器看到的一幕——林馥昕瞬间制伏陈伟哲的动作充满力量感,让她意识到林馥昕本质上仍是个有力量的男性。 但现在的林馥昕却显得紧张,似乎在担心她的反应,还贴心地询问贴布味道… 这种强烈的反差为什么会让她心跳加速? 谢逸宁轻轻把手掩住嘴巴,黑发垂落遮住表情,像是藏起自己不受控制的反应。 理性分析在此刻失去了作用,她清楚感受到自己的心跳声此刻格外清晰。 第二十八章:约定与纸袋 第二十八章:约定与纸袋 二月十四日晚间,晚餐结束后,林馥昕收拾着空盘。 他拿出一个半透明的点心盒,并打开。 盒内是他自製的黑糖巧克力饼乾。 「这是…?」谢逸宁看着散发可可香的饼乾。 「偶尔尝试不同搭配,今天也应景。」林馥昕温和地笑着,没有直接提起今天是情人节。 谢逸宁抬头:「你有过跟别人交往的经验吗?」 林馥昕停顿了一瞬:「算有过一些,你呢?怎么突然这样问?」 「刚才楼下那个男人,是我的前男友陈伟哲。」谢逸宁声音带着自嘲, 「他之前在这样的日子告白...当时因为孤独感,所以没有拒绝。」 「后来才发现,有些人接近你只是想利用你。」谢逸宁冷笑,「找我一起创业,等事业稳定就和总机出轨。在我打完点滴还要赶工时,被我撞见他们...很俗套的剧情。」 林馥昕胸口一紧,右手无意识地握成拳。竟然发生过这样的事情… 「那个人的行为真的很差劲。」他声音低沉而克制。 谢逸宁看了他一眼,异色瞳孔中闪过微妙波动。他…为什么也很气愤? 「都过去了。」她拿起巧克力饼乾, 又是我喜欢的口味,耳根有点热。 「馥昕,之后我要出趟远门。」她语气回到冷静,「二月十七日到三月三日间离开,美国和日本都有事要处理。」 林馥昕心脏漏了一拍。她要远行? 「所以我想把之前给你的备份钥匙收回来。」她继续说道,动作依然从容,「安全考量,我也会换锁。」 那一瞬间,林馥昕感觉血液都凝固了。 她希望我再也不要接近她的生活吗? 他努力维持表面的沉稳,但声音微微紧绷:「当然,我等等就还给你。」 谢逸宁注意到他一闪而过的失落,心中莫名地紧了一下。 他看起来...脸色不太好? 她停顿片刻:「不过...之后还是可以过来的,按电铃就好。」 林馥昕缓缓抬头,眼中重新有了光。 「还有一件事。」谢逸宁声音降低,手指无意识地抚摸着餐具边缘,「回国后的三月六日那周,我想回乡下老家一趟,大概一週时间。」 她的声音变得谨慎:「要整理很多旧东西,可能需要搬重物...那里有很多是我母亲过世前留下的物品。」 谢逸宁手指在桌面轻敲,声音有点迟疑:「我知道有些人会介意这种事...如果你觉得不方便,我完全理解。」 她深吸一口气,直视着林馥昕:「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愿意陪我回去吗?」 林馥昕心中的沉重感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被信任的温暖。她愿意让我分担这么重要的事? 「逸宁。」他声音格外轻柔,「我很乐意陪你回去。」 看到林馥昕从失落转为释然,谢逸宁也松了一口气。原来我也会害怕失去这份陪伴... 「这个黑糖巧克力饼乾。」谢逸宁急于转移话题,耳根微微泛红,「不会太甜,很好吃。」 林馥昕注意到她慌乱的转话题方式,温和地笑了:「你喜欢的话,我还有,等等拿过来给你。」 隔天,林馥昕傍晚下班,快到公寓的时候,看到了一个让他心情复杂的画面。 谢逸宁正和一个男子在公寓门前交谈。 那个男子身材比谢逸宁稍高,棕发斯文,身穿浅色西装,正将几个精品牌子的购物袋递给她。 林馥昕观察到那位男子的眼神——专注与温柔。 他保持距离观察,看着那个斯文男子目送谢逸宁进入大楼后,留在原地望着一会才离开。 林馥昕停在原处,等那些不安与深沉复杂情绪平復后,切换回平日温和的模样,与一楼的管理员打招呼后,进到电梯。 晚上,林馥昕拿着坚果能量球,来到谢逸宁家门口按电铃。 门一开的景象让他瞳孔微晃,谢逸宁穿着一套剪裁合身的白色衬衫和深色西装裤, 她绑马尾、穿西装…好好看。 客厅地板上整齐摆着数个精品购物袋。 他踏进屋内,语气依旧温和:「刚才在楼下看到你跟一位男生在门口,那是…?」 「高中认识的学弟。」谢逸宁语气简洁,「这次联络上是因为他家做精品代理,我找他帮忙挑衣服。」 林馥昕的笑容微微收敛:「嗯…挺有心的。」 谢逸宁转过头看了他一眼,语气平静: 「刚好想请你帮个忙。能帮我看看这些套装吗?给点意见?」 「当然可以。」林馥昕语气中多了点期待。 接下来,谢逸宁陆续拿出几套商务服装,请林馥昕给意见。 「这套深蓝色的怎么样?」 「很适合,稳重却不过于严肃。」 讨论到一半,林馥昕突然想起什么:「我这边有几个西装配件…如果你不介意,或许能让整体造型更完整些。」 他快步回房,几分鐘后捧着一只精緻木盒回来。「这些是以前工作用的。」 他从中拿出一枚圆润的橘色琥珀胸针,银边在灯下泛着柔和光泽。 「这个应该很适合你那套深蓝色西装,橘和蓝是很经典的对比搭配。」 谢逸宁接过胸针,目光立刻落在那抹熟悉的色泽上——那是一种与林馥昕发色几乎一致的琥珀橘。 林馥昕耳根微红,轻声道:「琥珀的色泽比较温暖,不会太突兀。」 他选这个顏色...是巧合吗? 就在谢逸宁转身想要对着镜子比划胸针位置的瞬间,脚不慎勾到了地上的购物袋提手,身体突然失去平衡。 「小心!」林馥昕本能地伸手,但角度尷尬,手掌落在了不该碰触的地方。 突如其来的柔软触感让他僵住,正要抽手,却因慌乱而一同失去重心。 「!」谢逸宁也愣住了,手中的橘色胸针掉落在地。 两人一起跌向沙发,谢逸宁的额头还轻撞上了林馥昕的下巴。 「痛…」她低声呼了一口。 等回过神来,两人才意识到此刻的姿势有多尷尬——谢逸宁整个人压在他身上,白衬衫因碰撞松开了几颗钮扣。 两人的脸距离极近,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而谢逸宁瞬间愣住,因为她能感受到林馥昕此时贴着的身体某处,存在感开始变得明显。 明明是他的身体先有了反应…但为何我的心跳那么快? 她连忙想要撑起身体,却因为慌乱,手一滑,又重重地倒回他身上, 大腿不偏不倚地抵上了他下腹的位置。 「唔…」林馥昕低低闷哼一声,那声音过于压抑,低沉得几乎让人脸红。 谢逸宁僵住,脸跟耳朵瞬间转红。 「你…慢慢起来,」林馥昕语气压抑却温柔,呼吸有些不稳,「我不动,你小心。」 「好、好的…对不起。」她极少出现的慌乱,这时却一览无遗。 两人终于分开后,谁也没有提起刚才的意外,但空气中仍残留着挥之不去的曖昧张力。 谢逸宁蹲下身捡起掉落的橘色胸针,那抹温暖的顏色在她手心里闪着微光。 「那...我先回去了。」林馥昕起身准备离开,动作依然优雅,但比平常稍显不自在。 「嗯,晚安。」谢逸宁的声音比平常更轻,避开直接的眼神接触。 回到自己家后,林馥昕直接走向浴室。 这种失控的状态,完全不像以前的我… 冷水冲在身上,但脑海中还是不断浮现刚才的画面——她的柔软、她的气息、她红透的耳朵... 这次他在浴室里待了比平常更久的时间。 而在隔壁,谢逸宁正在收拾行李。整理衣物时,她突然停下动作。 他…身上的味道真的很好闻...还有刚才那个声音...怎么会那么低沉… 脸颊跟耳朵又开始发热。 她将一件衣服用力塞进行李箱,动作有些暴躁:专心整理! 但心中那份对即将到来的分离,以及对刚才那种亲密接触的...某种留恋感,却怎么也挥不去。 别再回想了!我需要冷静... 想到这里,那个低沉的声音又在脑海中响起,还有那触感… 她把手上的衣服用力压在自己脸上,发出一声细微的哀号。 第二十九章:她的主战场(上) 第二十九章:她的主战场(上) 二月十七日早上,林馥昕发现谢逸宁家门口异常安静。 她应该已经出发前往机场了。 林馥昕拿出手机,指尖在萤幕上停了几秒。他不想显得太在意,也怕她以为自己冷淡。 最终,他打了一行字:「加油。」还附上昨晚特地买的小橘猫啦啦队贴图。 看着萤幕上那张可爱的贴图,林馥昕轻轻叹气。身高186公分的成熟男人,传这种东西确实有些笨拙。 但他希望,她能明白这份心意。 经过长途飞行后,谢逸宁抵达美国西岸的dynacipher总部。 团队贴心地让她先休息一晚,隔天早上再召开正式会议。 儘管旅途疲惫,谢逸宁在酒店房间内打开笔记型电脑,开始处理积压的工作。她一边适应时差,一边检视明天会议需要的技术文件,直到深夜才入睡。 翌日上午,当谢逸宁走进会议室时,团队核心成员已经在座。 执行长(ceo)马可·雷纳德(marco reynard)起身迎接,温和的笑容下藏着商人特有的敏锐; 财务长(cfo)林蓓慈点头致意,这位在台湾金控界摸爬滚打多年的女强人眼神锐利; 商务总监陈曜霖则是她最熟悉的面孔,人脉广阔、说话有手腕。 「enli,欢迎正式来到总部。」马可介绍着技术总监杰森·史密斯(jason smith)。 杰森起身握手:「很高兴见到你,听说你的技术背景相当出色。」 谢逸宁礼貌地握手,但很快松开,目光转向投影萤幕:「抱歉打断,但这个设计有缺陷,用户一多系统就会崩溃。」她用流利的英语说着。 杰森表情从友善变成不服气:「这是我们团队花两週设计的方案,你的建议是?」 「重新设计。给我三小时。」 在马可点头同意后,杰森双手抱胸:「好,我想看看你能做出什么。」 三小时后,谢逸宁的新设计让会议室陷入沉默。 杰森推了推眼镜:「这...真的比我们的方案好。」 「那请各组二十四小时内交出修正进度规划。」谢逸宁语气冷淡而坚决。 会议结束后,马可单独留下她:「你的技术能力惊人,但用温和一点的方式表达,效果可能更好。」 谢逸宁沉默片刻:「我会考虑的。」 当天下午,杰森走到她身边:「enli,下班想请你吃饭,庆祝我们合作的开始?」 「不用了。我来这里是为了工作。」谢逸宁简洁回应,拿起包包离开。 电梯里,她想着:又来了。起初轻视你,发现你有能力后态度就变了。 她想起台北那个温柔邻居。林馥昕从来不会因为她的能力而感到威胁。 也许...真正的温柔是这样的。 二月二十二日,美国·圣荷西会议中心。 当天座位坐得几乎满堂。投资人、资安专家、媒体记者,还有几家竞争对手的代表,全都把目光集中到台上。 后台,谢逸宁深吸一口气,手指轻抚过金属眼镜盒上那个只有她知道意义的虎头蜂图案。 这是她切换状态的仪式。 压下金属盒的瞬间,她异色瞳孔在眼镜后闪着危险的光芒。 「接下来,请出这个系统的灵魂设计者——我们的技术执行长enli。」马可温和地介绍。 谢逸宁胸前别着橘色琥珀胸针,在深灰色套装的衬托下,那抹温暖的色泽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谢逸宁步伐平稳地走上台,没有寒暄,直接进入主题:「我将用十五分鐘介绍bastihive的核心架构。请把问题留到最后,我会一次回答。」 大萤幕亮起,简洁的系统设计图瞬间吸引所有注意力。 「传统防护系统只能被动防御。我们的系统不只能挡住攻击,还能分析攻击者的模式,预测下一步动作。」 原本还在窃窃私语的听眾很快安静下来。 十分鐘后,她停下,抬头看向台下:「开放问答。」 接连几个尖锐的技术质疑,都被谢逸宁用数据和实测结果一一击破。 当现场测试完美拦截所有攻击时,全场爆发出震撼的掌声。 「你们的攻击路径已经被记录了。建议换个方式测试。」她对最后一个挑战者说道。 台下,一位资安专家对同伴低声说:「这个亚洲女cto...技术实力太可怕了。」周围同样骚动。 她平静地向台下点头:「技术展示完毕,接下来交给马可。」 第二十九章:她的主战场(下) 第二十九章:她的主战场(下) 发表会结束后,在饭店的庆祝晚宴上。 「enli,你今天的表现简直完美。」林蓓慈举起香檳,「投资人的反应超乎预期,已经有三家想要立即签约。」 团队商务总监(cbo)——陈曜霖也兴奋地补充:「媒体那边反应也很好,明天科技版头条应该就是我们了。你知道吗?连竞争对手都在讨论你的技术架构。」 谢逸宁礼貌地品嚐着桌上的各式美食,但味觉似乎变得迟钝。她想起台北那些简单的晚餐——养病时的温热粥品、不甜腻的点心、还有那个总是恰到好处的关心。 为什么会想起那些?她有些困惑地放下叉子。 马可笑着点头:「今天不只是產品的成功,更是团队实力的展现。」 二月二十四日,谢逸宁飞往东京。 美国的成功让团队信心倍增,但谢逸宁知道日本市场更加严苛。 二月二十九日,东京的发表会在更加正式的氛围中进行。 日本企业界的保守让质疑来得更加委婉,但谢逸宁的技术实力让所有怀疑都变成讚叹。 「enli-san的技术哲学很有禪意。」营运总监(coo)田中苍一在发表会后这样评价,「简洁、精准、不容质疑。很符合日本企业的严谨标准。」 就连以严谨着称的日本企业界也表示了浓厚兴趣。 三月一日在东京饭店大厅,美国与日本团队的同事们与逸宁正在聚餐后的寒暄。 「enli,真的捨不得你走。」陈曜霖拍拍她的肩膀。 林蓓慈递给她香薰蜡烛,田中则送了日本御守,马可最后说:「因为有你的协助,我们產品才那么成功,期许我们能做出更多让人眼睛一亮的开发。」 谢逸宁看着眼前这群人,心中有种微妙的温暖。虽然她不擅长表达,但这种被认可的感觉...确实不错。 「谢谢大家。」她平静又带真心地说,「这阵子我也学习很多。」 但当她独自坐在前往机场的车上时,却发现成功的掌声并不能填补心中某种空虚感。 车窗外是东京的街景,她想起这两週品嚐过的各国料理——美式的丰盛、日式的精緻, 但没有一样比得上台北那个公寓内吃到的温暖。 三月二日的回程班机上,谢逸宁坐在商务舱靠窗的位置,笔电萤幕上是下週的工作安排。 但她的注意力却不在那些密密麻麻的行程表上。 她拿起手机,翻到那条「加油。」的讯息。 十几天了,林馥昕没有再传任何东西。 不像陈伟哲以前出差时会一直问「在干嘛?」「想我吗?」「什么时候回来?」,林馥昕就只是安静地等着。 窗外的云层被夕阳染成温暖的橘色,就像某个人的发色。 「下午四点到桃园机场。」 发送后,她盯着萤幕看了一会儿。 就这样。没有说要接机,没有问累不累,没有问顺不顺利。 谢逸宁看着这四个字,有种微妙的...失落? 她立刻否定这个想法。我们只是邻居。 但胸前的橘色胸针似乎在无声地反驳她的理智。 飞机正在归途。再一个多小时,就会回到台北了。 她的手轻轻滑过熟悉的金属眼镜盒,那个人现在正在做什么呢? 稍早时段,台北某健身房。 林馥昕正在指导学员做最后一组动作,手机震动了一下。他瞥了一眼萤幕,看到谢逸宁的讯息。 「下午四点到桃园机场。」 他的动作停顿了一瞬间,差点忘记正在计数。 「教练?」学员疑惑地看着他。 「抱歉,继续,还有三下。」林馥昕回过神来,但心思已经飘到了那条讯息上。 趁着学员休息的空档,他拿起手机。手指在萤幕上停了几秒,本来想打「我去接你」,最后却只留下:「路上小心。」 发送后,林馥昕立刻后悔了。 她会不会觉得我不关心她? 「教练,这个重量我好像有些吃力。」学员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林馥昕收起手机,努力专注在课程上,但注意力总是不断飘回刚才的讯息。 他偶尔看向健身房的大片落地窗外,心里默默倒数着她回来的时间。 第三十章:归巢 三月三日下午六点,林馥昕比平常早半小时结束工作。 回到八楼,谢逸宁家传来轻微声响——她回来了。 回家洗完澡后,他选了浅灰针织衫配深色休间裤,看似随意但经过精心搭配。正整理头发时,手机震动。 谢逸宁的讯息:「我多点了一些粥,你如果方便,可以过来一起吃。」 短短一行字,语气依旧简短冷静,但他盯着看了好几遍,心口发热。 五分鐘后,林馥昕按下门铃。 谢逸宁穿着居家服,长发随意绑成低马尾,神情疲倦,没戴眼罩或眼镜。 「进来吧。」她侧身让林馥昕进门,但跟在他身后的移动速度比平常微缓。 林馥昕经过谢逸宁身边时,他那股熟悉的淡香再次飘过——木质调的香气。 比起国外的紧绷忙碌,这种乾净温暖的气息让她莫名放松,旅途疲惫瞬间消散。 餐桌上摆着两大份粥,分量显然不只两碗,而是两锅。 「这个量确实可以吃很饱。」林馥昕微笑着调侃。 「点的匆忙...加上时差,判断力下降。」谢逸宁坐下,眼底透着疲惫。 「美国和日本的行程怎么样?」 「技术展示都很顺利。」谢逸宁停顿一下,「不过国外的食物...还是不太习惯。」 林馥昕感受到言外之意,心中一暖。 就在这时,林馥昕放在桌面的手机突然响起。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色微微变化。 他男公关时期的客人,交往过三週的那种。 谢逸宁注意到他的迟疑,眼神变得锐利。一个女性的名字,而他在犹豫要不要接。 林馥昕看向她,解释道:「以前工作上的...客户。」 谢逸宁的眼睛微微瞇起,但没有说话。她的表情变得冷淡,等着看他如何处理。 最终,林馥昕还是接起电话,毕竟突然不接会显得更奇怪。 「lynx!」电话那头传来中年女性粗大嗓门的声音,音量大到没开扩音谢逸宁也能清楚听见,「哎呀,我要结婚了,你的新电话我打听好久才挖到耶,要不要来参加啊?」 林馥昕的表情从优雅变得有些僵硬。他看了谢逸宁一眼,发现她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正冷冷地看着他。 「我会穿超低胸礼服露出我的整形魔乳喔~」柯丽美的声音毫不遮掩,「地点是台北最贵的酒店喔,哎呀老公没你帅啦,话说你会不会想我啊?」 林馥昕的脸色越来越尷尬,他努力用手遮住话筒,但徒劳无功。谢逸宁依然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但眼中似乎闪过一丝...趣味? 看着林馥昕苦恼的表情,她故意保持冷漠的神情,这让他更加紧张了。 「恭喜你。」林馥昕的语气尽量保持礼貌,额头已经开始冒汗,「不过我可能没时间参加。」 「欸~这么冷淡,以前你可不是这样的...」 「丽美,我现在在用餐,改天再聊好吗?」林馥昕打断她的话,迅速掛断电话。 餐桌上陷入短暂的寂静。 谢逸宁依然在品嚐着粥,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那种状态让林馥昕更加不安。 「抱歉。」林馥昕放下手机,声音比平常低沉,「柯丽美小姐,我以前工作认识的。」他的声音有些不自在,「现在完全没有联络了。」 谢逸宁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嗯。」 她没有追问更多细节,但林馥昕注意到她的语气依然冷淡。 谢逸宁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道:「其实我没有权利在意这些事情。我们只是邻居。」 「但你在意了吗?」林馥昕直视着她的眼睛。 谢逸宁的呼吸微微一顿:「我觉得自己因为这种事情產生情绪很不合理。理论上,这不关我的事。」 林馥昕的心跳加速。她承认在意了,即使是用这种分析的方式。 「感情不总是理性的。」林馥昕温和地说,「而且...你在意,我很高兴。」 他的眼神直直地看着她,温和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深沉,让谢逸宁心跳微乱。 谢逸宁移开视线,脸颊微微泛红:「我去拿一下东西。」 她起身想要离开这种过于亲密的氛围,但脚跟的擦伤碰到桌脚,让她忍不住轻哼一声,动作顿住。 「怎么了?」林馥昕立刻站起身,注意到她的不适。 「没什么,只是...」谢逸宁想要掩饰,但明显的疼痛让她的步伐变得小心翼翼。 林馥昕的视线落到她的脚上,注意到她走路的异样:「你的脚受伤了?」 谢逸宁停下动作,有些不自在:「...这两週穿高跟鞋太久了,有些小擦伤。」 林馥昕皱眉:「严重吗?」 「不严重,只是走路时会有点...」她的话还没说完,就看到林馥昕关切的表情。 「需要我帮忙吗?」他的语气温和而小心,「我回去拿急救箱。」 「真的不用麻烦...」谢逸宁想要拒绝。 林馥昕看着她,眼神中有种说不出的温柔:「逸宁,让我帮你好吗?」 他的声音很轻,但那种真诚的关切让谢逸宁的拒绝卡在喉咙里。 她看着他的眼睛,那里没有强迫,只有纯粹的关切。 「我...」谢逸宁犹豫了一下,最终点头,「麻烦你了,急救箱我也有...在浴室前的柜子上。」 一分鐘后,林馥昕拿着急救箱回到客厅。 谢逸宁已经坐在沙发上,双手紧握膝盖,心中还在困惑为什么刚才会答应让他这么做。 「可以吗?」林馥昕在她面前蹲下,等待她的许可。 谢逸宁深吸一口气,缓缓伸出脚。 林馥昕轻柔地握住她的脚踝,准备检查伤口。 「嗯...」被抓住脚的谢逸宁忍不住发出一声轻呼,身体瞬间僵硬。 林馥昕的动作立刻停住,眼神微微黯淡。 他迅速低下头,不让谢逸宁看到自己眼中闪过的某种情绪。 「抱歉...继续吧。」谢逸宁有些不好意思,但现在抽回脚反而更奇怪。 林馥昕沉默地点头,开始小心地清洁伤口。他能感受到她每一次的轻颤,让他心跳加速。 谢逸宁则困惑着这种陌生的感觉,他的手这么温暖... 她努力想让自己冷静下来,视线不自觉地落在他的头顶。 橘色染得很均匀,但在发旋处,她能看到一点点深色的黑发。 林馥昕努力控制自己的呼吸,动作变得更加谨慎。 每一次接触都能感受到她身体的细微反应,这种亲密感让他几乎要失控。 专心一点...她信任我才让我这么做... 正当她专注观察时,林馥昕刚好处理完伤口,抬起头来。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会。 谢逸宁的心跳瞬间加速,有些紧张地想要移开视线。 但林馥昕露出了温暖的微笑,看似无害的笑容背后,他正拼命压抑着内心的慾望。笑得自然一点...不能吓到她。 「处理好了。」他的声音依然温和,「之后穿鞋记得先用ok绷避免摩擦,应该几天就好了。」 谢逸宁看着那个近在咫尺的笑容,脑海一片混乱。为什么他的微笑会让她这么心慌?而刚才那种身体的反应又是什么? 「谢...谢谢。」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林馥昕收拾好急救用品,站起身,保持着适当的距离。 「后天...回乡下的事情,还是按原计划吗?」谢逸宁的声音比平常轻。 「当然。」林馥昕立刻说道,「什么时候出发?」 「早上八点,先搭高铁到新竹,然后转计程车到关西。」谢逸宁补充道,「之后大概要一週时间。你带简单的换洗衣物和盥洗用品就好,那边还算有地方可以买东西,家里也有些备品。」 林馥昕点头:「我会准备好的。」 他站起身:「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 回家后,林馥昕整理着行李。 这不只是简单的帮忙,而是谢逸宁愿意让他进入私密的过去。 今晚的种种让林馥昕确认了一件事——谢逸宁对他确实有感觉,儘管她试图用理性否定。 就算…只能再靠近一点也好。但他内心深处也知道自己冀望的不止于此… 第三十一章: 乡下的花店(上) 第三十一章: 乡下的花店(上) 三月六日早上九点,林馥昕站在家门口,手里拖着一只深色行李箱。 他穿着深灰针织衫和黑色休间西装外套,下身是修身的牛仔裤,打扮随性却颇有质感。 橘色短发在晨光中闪着微微光泽。 林馥昕低头确认行李时,对面的门打开了。 谢逸宁拖着小行李箱走出来,见到他愣了一下。 这样穿…很适合他。她的视线在他身上停了一会儿。 「要出发了吗?」林馥昕温和地问,同时注意到她今天穿着浅色棉上衣和牛仔裤,戴着黑框眼镜,比平时多了些轻松感。 「嗯,时间很充裕,是十点后的班次。」谢逸宁看了眼手錶,「走吧。」 电梯里静得只剩运行声。林馥昕偷偷看她一眼,觉得她比前晚放松些,但眼底仍藏着一丝复杂。 「我跟去真的方便吗?」他轻声问。 谢逸宁看着他:「是我问你能不能一起的。况且…」她顿了下,「一个人效率比较低。」 林馥昕望着她的侧脸,嘴角微微上扬。 高铁上找到座位后,谢逸宁坐在窗边,林馥昕坐在她旁边的走道座位。 不久,服务员推着商品车经过他们身旁。 「要喝点什么吗?」林馥昕轻声问。 「咖啡,谢谢。」谢逸宁点了点头。 林馥昕向服务人员点了两杯美式和一包饼乾。 见谢逸宁准备拿钱包,他说:「一起吃吧,咖啡我请。你之前也请过我美味的粥。」 说着,他将咖啡递给她,微微一笑。 谢逸宁接过咖啡时,手指不小心碰到林馥昕的指尖,温热的触感让她心头一颤。 「谢谢。」谢逸宁轻声道,「我先处理一下工作。」便从包中拿出笔电,却发现自己盯着萤幕,怎么也静不下来。 林馥昕察觉她的状态,没多说什么,只静静坐在一旁陪着。 偶尔递上饼乾,或在她手放下时轻声提醒:「小心,别让咖啡凉了。」 过了一会儿,谢逸宁喃喃自语道:「很久没回去了...不知道老家变成什么样了…」 林馥昕轻声说道:「这次回去就可以好好处理了,应该不用太担心。」 谢逸宁转头看向他,眼神中有种说不出的复杂情绪。为什么他总是能让我安心? 当林馥昕低头滑动手机时,上午的阳光正好从窗户洒进来,在他的侧脸上形成柔和的光影。 橘色短发在光线下呈现温暖的色泽,睫毛在阳光下显得意外地长。 谢逸宁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心中暗想:这个角度...真的很好看。 脑海中突然浮现母亲温柔的声音与回忆中的那句话,她思绪停了一下,很快让自己转移注意力,想了其他事情。 林馥昕和照片里...那个过往的男公关的他,确实是同一个人。她的目光不自觉地细细描摹着他的轮廓,但现在的短发比以前那种危险长发造型,有亲和力多了。 谢逸宁顺着视线,注意到他侧脸的耳垂上有浅浅的痕跡——那是耳洞癒合后留下的印记。 果然...照片里他确实有戴耳环。谢逸宁心中确认着自己之前搜集到的资讯,看来他真的完全改变了风格。 当初调查他,纯粹是习惯性的自我保护...但为什么现在看着他,会有种想更接近的感觉?这种变化让她更加困惑。 正当她看得专注时,林馥昕忽然转过头来,正好对上谢逸宁的目光。 两人的视线就这样对上。 谢逸宁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耳朵迅速泛红。完了...被发现了...而且我居然在想这些... 林馥昕看着她微红的耳根,嘴角忍不住上扬,露出一个温暖的微笑。 「怎么了?」他低声问道,声音中带着一丝温柔的戏謔。 谢逸宁慌张地移开视线,假装专心看着笔电萤幕:「没...没什么。」 但她的声音有些结巴,出卖了她的紧张。 林馥昕的笑容更深了,但他很识趣地没有继续追问,只是转回去继续使用他的手机。 谢逸宁偷偷瞄了他一眼,发现他的嘴角还带着笑意,心中有种微妙的感觉。 ...他是不是知道我在看他? 中午时分,两人在新竹高铁站内一家义大利餐厅用餐。 等餐时,谢逸宁注意到邻桌两名女大学生不时看向这边,她们本来还想偷用手机拍林馥昕, 在谢逸宁冷眼回看下,两位女生马上转过头去,不敢继续偷看。 「有人在看你。」谢逸宁语气平静。 林馥昕顺着目光看去,有些尷尬:「可能只是好奇吧。」 「你对自己的外貌优势没有足够认知。」 谢逸宁难得带点调侃,「而且你确实长得很好看。」 这句话一出口,连她自己都微微一怔,随即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林馥昕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谢谢你的…客观评价。」 第三十一章: 乡下的花店(下) 第三十一章: 乡下的花店(下) 用餐后,他们依约在高铁站外与计程车司机会合。司机是位五十多岁的大叔,神情亲切。 「要去关西老街那边是吗?」他问。 「有点距离,我给你地址吧。」谢逸宁说完,报上详细地址。 车子驶离城市的喧嚣,四周逐渐变成农田与远山。 约半小时后,谢逸宁开始感到疲倦,头靠在车窗上,却因路况颠簸睡得不太安稳。 林馥昕注意到她的头不停晃动,犹豫片刻,轻轻调整坐姿,让肩膀靠近一些。 谢逸宁似乎察觉到多出的支撑,自然地靠了过来。 她的发香很好闻…林馥昕努力让呼吸保持平稳,却无法控制加快的心跳。 她沉睡的脸庞少了平时的冷淡,多了一种让人想保护的柔软。 司机从后视镜看见这一幕,笑着说:「你们感情真好啊。」 林馥昕微微一笑,没作声,只是低头望着靠在自己肩上的她,心里悄悄希望这段路能久一点。 下午一点多,计程车停在一条寧静的关西乡间街道上。 谢逸宁被轻轻摇醒,才发现自己靠在林馥昕肩上。 「到了?」她有些尷尬地坐直。 「刚到。」林馥昕的语气比平常轻柔,「睡得还好吗?」 下车后,林馥昕环顾四周——街道两旁是老旧的透天厝, 沉静的街景让他想起童年时与奶奶在云林乡下的日子。 林馥昕目光落在褪色的招牌上:「丰美花坊」,下方写着:「各式花束、花圈、节庆布置」。 谢逸宁从包包里拿出钥匙,走向花店旁的红色斑驳铁门:「从这边上去,一楼是店,二楼是住家。」 铁门打开,狭窄却乾净的楼梯出现在眼前。 林馥昕拖着行李跟上楼,刚进屋内,就感受到一缕乾燥花的清香与老房子的微闷。 谢逸宁打开二楼的门,柔光从窗户洒进来,照亮这间乾净的老房子客厅。 「这是我小时候住的地方。」她的语气有些复杂。 林馥昕放下行李,环视四周。 客厅不大,却佈置得温馨。墙上掛着几张老照片,其中一张,是穿着深色洋装的小女孩,和一位笑容灿烂的女人。 「那是我妈妈。」谢逸宁注意到他的视线。 「你们长得很像。」林馥昕微笑道,「不过你小时候就很酷。」他看着照片里那个没有笑容的小女孩。 谢逸宁似乎回想着过去,头轻轻侧着,黑色发丝垂下。 「当时想到母亲明明为房租苦恼,还勉强买了实用度低的奢侈洋装,所以根本笑不出来。」 「你…国小就那么成熟啊。」林馥昕有些惊讶。 「但听起来是想要让你用好东西,她很疼你吧。」 「…或许吧。」谢逸宁将视线从那张合照移开。 她看了看四周,目光落在客厅中央那张老沙发上。 走过去按了按,神情露出一丝懊恼。 「怎么了?」林馥昕跟过去。 「沙发坏了。」她皱眉,「弹簧全塌了,布料也破了。」 林馥昕蹲下查看,点点头:「这状况…确实不能睡人。」 谢逸宁有些为难地望向自己的房间,又看了看他。 「我房间有一张双人床。」她声音越来越小,「但是…就只有一张床。」 林馥昕立刻明白了她的困扰。 「附近有旅馆吗?或者我可以睡地板。」 「最近的旅馆在镇上,开车要二十分鐘。」 谢逸宁摇摇头边思考,「而且地板太硬,三月的夜晚还是很冷。」 她思考了几秒,试图让语气保持理智平稳:「就…实际用途来说,这张床的尺寸足以让两个人——各睡各的,不会影响彼此休息。」 林馥昕的心跳瞬间加速,但表面上依然保持冷静:「你确定这样可以吗?」 「理论上没有问题。」谢逸宁说道, 但她的脸颊微微泛红,内心另一个声音却在提醒她:你确定你能在他就在身边的情况下正常睡着吗? 「我们都是成年人,应该可以维持适当的界线。」 明明是我自己说要维持界线…谢逸宁的心跳开始不规律,为什么突然觉得这个决定很危险? 维持界线...林馥昕在心中重复这句话,努力不让自己想像今晚的情况。 「那就...谢谢你的安排。」他温和地说道,「我会保持适当的距离。」 谢逸宁点点头,但心中有个声音告诉她,这个决定可能比她想像中复杂。 第三十二章: 关于床(上) 第三十二章: 关于床(上) 三月六日下午,两个人戴着口罩下楼。 谢逸宁向上推开一楼丰美花坊的铁捲门,灰尘在午后阳光中飞舞。 一楼的空间比想像中更老旧,角落堆着发霉的花盆,柜台上覆盖着厚厚的灰尘。 「看起来需要大量清理。」她皱眉评估着现状。 林馥昕注意到她皱眉的表情,二话不说捲起袖子:「逸宁。」 他直视她的眼睛,声音温和但坚定,「我是来帮你的,跟我说要怎样做吧。」 「…可以先把挡在这一区的纸板先移到墙边。」 谢逸宁看着他俐落的搬起物品,心中微暖。他总是这样...不多问,直接行动。 整个午后,两人分工合作。林馥昕负责搬运重物和高处清洁,谢逸宁则规划分类和确认物品去留。 「你不累吗?」谢逸宁看他已经搬了一下午的东西。 「还好。」林馥昕擦了擦汗,橘色短发有些凌乱,「搬东西整理,在健身房习惯了。」 谢逸宁看着他脸上的汗珠,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怎么觉得他流汗的样子也很好看? 「那边有乾净的毛巾。」她指着一旁的工具袋,声音有些不自然。 林馥昕走过去拿毛巾时,谢逸宁偷偷看着他的背影。 宽阔的肩膀、修长的身材,连弯腰的动作都很优雅。 奇怪,为什么最近总是会注意这些? 「逸宁?」林馥昕转过头,发现她在发呆。 「…没事。」谢逸宁赶紧低头继续整理手边的东西。 下午的时光就这样在两人的默契配合中度过。 林馥昕注意到谢逸宁偶尔看着那些店内物品的复杂表情,没有多问,只是默默地继续整理。 晚上六点,两人简单在外面小吃摊吃了晚餐,之后回到花店二楼。 「我先去洗澡。」谢逸宁拿着换洗衣物,「浴室在房间旁边,热水器有点老旧,你等等小心温度。」 「冷气还没坏,你觉得太闷也可以开。」 林馥昕点点头,开始整理床铺。他看着那张双人床,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冷静,就是睡觉而已... 水声从浴室传来,他努力不去想像,专心铺着床单。 半小时后,谢逸宁洗完澡走出浴室。她穿着宽松的浅色长t恤和黑色短裤,湿润的长发披在肩上,整个人看起来比平常柔软许多。 「轮到你了。」她说道,脸颊还带着洗后的红晕。 林馥昕接过毛巾,努力不让视线在她身上停留太久。她看起来...很可爱。 林馥昕穿着深色t恤和长裤,洗完澡回到房间时,橘色短发还带着水珠。 谢逸宁刚吹完头发,正在整理梳妆台。 「吹风机在梳妆台上。」谢逸宁转身看向他,「不好意思,要委屈你忍耐这种状况了。」 她的声音带着歉意。房间确实比她记忆中老旧,墙角甚至有些潮湿痕跡。 「不会委屈,能住在这里我很感谢。」林馥昕温和地回应。 谢逸宁走向床边,准备上床休息。房间只开了一盏小桌灯,光线有些昏暗。 他真的很高大...一边的床快被他塞满了...希望他不要觉得太挤... 就在她边思考边走到床边时,脚尖不小心踢到自己的行李箱边角。 谢逸宁惊呼一声,身体失去平衡,直接向前倒去。 林馥昕本能地伸手想接住她,但角度太近,她整个人直接跌在了他身上。 第三十二章: 关于床(下) 第三十二章: 关于床(下) 「抱歉...」谢逸宁慌张地道歉,同时试图撑起身体。 但林馥昕此刻完全僵住了。 刚洗完澡的她身上带着温热的体温,沐浴乳的香味混合着她本身淡淡的味道。 透过薄薄的t恤,他可以清楚感受到谢逸宁柔软的身体曲线...以及她显然没有穿内衣的事实。 那种沉甸甸的柔软感压在林馥昕的胸膛上,让他的呼吸变得困难。 更要命的是她丰满胸部的重量和柔软度,每一次她的轻微移动都让他的理智线更加紧绷。 这种触感...太真实了。 「我...我起来...」谢逸宁更加慌乱,试图用手撑起身体,却不小心压到了林馥昕的头发。 「嘶...」林馥昕倒抽一口气。 「对不起!」谢逸宁连忙松手,但失去支撑点的她再次跌了下来。 怎么...又来了... 这次,林馥昕本能地伸手想扶住她,但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他的手不偏不倚地落在了她的侧臀上。 一阵柔软的触感透过手掌传来。 这个姿势让谢逸宁整个人都压在了他开始有反应的部位上。 「...!」谢逸宁瞬间僵住,感受到了那个微妙的触感,整张脸红到耳朵。 ...馥昕...有反应了... 原本就红透的脸更红了。 谢逸宁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些熟悉的情境——以往陈伟哲有反应时的各种反应: 要求、暗示、甚至情绪勒索... 但是馥昕...他似乎都在压抑忍耐。 她注意到他紧绷的身体,还有他努力克制的呼吸声。 他不想让我为难。这个想法让谢逸宁心中升起一种复杂的感觉。 林馥昕没有趁机要求什么... 但是...我不想分开。 这个想法突然冒出来,让谢逸宁自己都有些惊讶。 不是因为义务或压力...而是我想要...和他更亲近? 如果这次是我主动...会怎么样? 谢逸宁慢慢调整姿势,脸红红地看着林馥昕。 她的眼神带着些许害羞,但声音却意外地直接: 「...你会想做吗?」 这次,我想要知道明确的答案。 林馥昕的瞳孔瞬间收缩。 他没想到她会这么直球。 黑暗中,林馥昕没有立刻回答。 谢逸宁能听到他略显急促的呼吸声,感受到床垫因为他紧绷的身体而微微下陷。 过了好几秒,他才缓缓伸出手,掌心贴上她的脸颊,拇指轻抚过她的下唇边缘。 那个动作温柔却带着一种隐忍的渴望。 「你确定,你是在清醒的状态下问这个问题?」他的声音低得像是从胸腔深处传来,带着一种几近失控边缘的克制。 谢逸宁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还有那股几乎要突破理智防线的紧张感。 她直视回去,虽然耳根还是红的,但声音带着她平日的冷静: 「我现在很清醒...但如果我会错意的话,那我们就先都休息吧。」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变得更小:「不好意思...问了奇怪的问题...」 他在犹豫...是不是我想错了?还是他其实不想...? 以为被拒绝的谢逸宁轻轻说完这句话,转身躺回自己的位置。 林馥昕看着她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他翻身侧躺,看着她卷缩的背影。 「逸宁...」他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不是你想的那样。」 谢逸宁没有回应,但他能感觉到她在听。 林馥昕的声音变得更加低沉,带着一种成熟男人的魅惑。 「但我希望你想清楚。这种事情一旦发生,就回不去了。」 林馥昕心中想着:她刚回到充满母亲回忆的地方,情绪可能不稳定...我不想趁虚而入,不想让她以为我在利用她的脆弱.。 「我希望你确定自己的感受。」林馥昕温和但坚定地说,「而不是因为一时的衝动。」 为什么不能简单一点?她心中涌起熟悉的烦躁,是就是,不是就不是。 「我明白了。」她最终说道,声音恢復冷静,「你说得对。」 但心中却有说不出的失落。 林馥昕想着刚才的对话。 给她时间考虑吧...我不想让她感到压力。 「晚安,逸宁。」他轻声说道。 「晚安。」谢逸宁简洁回应。 谢逸宁盯着房间墙角,心中充满困惑。 她闭上眼睛,却发现心跳依然很快。 这种感觉...我真的无法理解。 第三十三章:救火的橘猫 第三十三章:救火的橘猫 谢逸宁醒来时,林馥昕已经不在床上。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房里,告诉她现在是上午——他们在丰美花坊的第一个早晨。 那种曖昧的气氛...还有最后的婉拒。 她揉了揉太阳穴,起身整理仪容。 昨晚两人都没睡好,林馥昕在床上辗转反侧,而她自己也是盯着天花板到凌晨才迷迷糊糊睡去。 下楼时,阳光从店面玻璃斜射进来,空气中飘着细细的灰尘。 林馥昕正低头整理角落的杂物,穿着白t和深色长裤,橘色短发微乱,神情看起来疲惫。 「早安。」谢逸宁的声音带着一点沙哑。 「早安。」他回头对她微笑,语气温和,却掩不住眼里的倦意。「睡得还好吗?」 「还可以。」她尽量让谎听起来自然,「我去买早餐,你想吃什么?」 「随便,别太麻烦就好。」 她点点头,拿起包包走到门口,脚步却停了下来,没有回头: 「我等等会联络隔壁镇上的师傅,看能不能尽快送张床过来。」语气恢復她一贯的冷静, 「不会让你再困扰了。」 林馥昕的手停在半空,心中猛地一紧。 困扰?她觉得昨晚……是困扰? 但她已经出门,只留下门关上的声响。 上午,谢逸宁积极联络各家师傅与傢具行。在她高效率的处理下,终于找到一家可在明天下午送床的店。 林馥昕在一旁默默看着。十年的男公关经验,让他对女性的情绪变化异常敏锐。而现在的谢逸宁—— 她在刻意拉开距离。语气比昨天更客气,动作也变得像是在执行工作。 她避免碰触,就连递东西时都小心不让指尖相触。 「师傅说明天下午两点会送到。」谢逸宁掛掉电话,接着说:「这样就不用再挤一张床了。」 林馥昕靠在墙边,棕金色的眼神定定地望着她:「你是不是…对昨晚有什么想法?」 「没有特别的想法。」谢逸宁继续翻看手边的文件,「只是现在的安排不太妥,调整一下比较合适。」 她开始用这种冷淡的语言了。林馥昕眉头微皱。 「逸宁。」他走近她,「你看着我说话。」 谢逸宁停下动作,抬起头。她的眼神平静,却透着刻意的疏离。 「昨晚…让你觉得不舒服吗?」 她沉默几秒,才说:「没有,只是觉得我们应该保持适当的界限。」 界限。这个词让林馥昕心口一沉。 在男公关店的十年里,他见过太多女性在不安时筑起防线,用冷淡来保护自己。 整个下午到晚上,谢逸宁始终保持客气而疏离的态度。 她高效率地处理各种事务,与林馥昕的互动却像两个陌生的合作伙伴。 就寝时,她甚至在床中央放了两个枕头当作分界线。 「这样比较不会互相干扰。」她语气平静地解释。 林馥昕看着那道人为的界线,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如果让她继续这样,她会彻底把我推开的。 我不想回到只是邻居的关係。 林馥昕想起昨晚她问的那个问题,那双眼里的期待,还有后来的失落。 她以为我拒绝了她…现在用自己的方式筑起防线。 谢逸宁关掉主灯,只留床头的小檯灯。昏黄的光洒在房间里,投下静静的阴影。 「晚安。」她躺下后背对着他,语气平淡。 林馥昕看着她紧绷的背影,深吸一口气。 不能再让她误会下去了。 「逸宁。」他在黑暗中开口,语气前所未有地认真。 「如果是昨天那个问题…」林馥昕顿了下,声音低沉而坚定,「我的回答一直都是,会想做。」 谢逸宁的身体瞬间僵住。 「昨晚让你想清楚,不是因为我不想,而是因为我太想了。」林馥昕低声说,语气坦率而真诚, 「我怕你会后悔,怕那只是衝动...但我从没不想要你。」 黑暗中传来轻微翻身声,谢逸宁转身面对他。 「你…一直都想?」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是的。我想。」林馥昕侧过身,棕金色的瞳孔在昏黄光线下微微闪烁,「你以为我是圣人吗?」 谢逸宁的脸瞬间红到耳根。她原本以为,是自己想太多。 「因为我不想让你觉得,我在趁虚而入。」他伸手轻抚她的脸,「你回到这个地方,情绪可能不稳定……我不希望你事后后悔,更不想你觉得我利用了你的脆弱。」 谢逸宁看着他,眼中原本堆积的疑惑与不安慢慢散去。 「所以,你是在担心我?」 「算是吧。」林馥昕苦笑,「虽然现在看来,这样的动作反而让你误会了。」 她沉默片刻,忽然问:「那现在呢?」 林馥昕看着她,注意到她的眼神专注而微颤。 「你现在的想法呢?」她轻声问。 林馥昕的心跳逐渐加快。她温热的呼吸就在眼前,还有那熟悉的香气。 「我的答案是…」他声音低哑,「我非常想要你。」 谢逸宁的眼神变得柔软,轻声说:「那…你可以再靠近一点吗?」 林馥昕的理智瞬间绷紧。他翻身,将她轻轻压在身下。 「你确定?」他轻声问着。 「确定。」她的回答不大,却格外清晰。 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呼吸贴近,林馥昕的橘色发丝垂落。 林馥昕看着谢逸宁异色的双眼,她的眼神紧张但又专注。 「你的眼睛…真的好漂亮。」他低声讚叹。 谢逸宁微微一颤,彷彿他的声音就有电流般的触感。 就在他们的唇即将触碰的瞬间—— 「啪嗒!」一声细响打破了气氛。 一隻巨大的白额高脚蛛(俗称喇牙)从天花板直直落下,不偏不倚地掉在林馥昕的肩膀上。 「…!」林馥昕瞬间僵住,感觉那细尖的脚正沿着肩膀缓慢移动。 接着,那蜘蛛开始往他的脖子爬。 当节肢触碰到他敏感的颈侧时,他再也控制不住,猛地往前弹起。 林馥昕整个人不受控地扑向刚起身查看情况的谢逸宁。 她被突如其来的重量扑个不稳,但很快注意到他脖子上那隻正在蠕动的棕色蜘蛛。 与林馥昕的惊慌不同,谢逸宁异常冷静。 她顺手拿起毛巾,伸手一把抓住蜘蛛,转身打开床边窗户,毫不犹豫地将牠拋出,随即关上窗户。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俐落得像是在处理一个普通的程式bug。 「拿掉了,应该只是路过的蜘蛛。」她语气平淡,彷彿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但下一秒她便意识到一个问题… 林馥昕还维持着方才惊吓时扑倒的姿势——双手环抱着她的腰,脸正埋在她胸前。 谢逸宁的脸瞬间涨红,但她还是先关心惊吓中的林馥昕: 「…馥昕?你还好吗?」 林馥昕这才回过神,发现自己的脸正埋在一片温暖柔软之中。 隔着薄薄的上衣,他能感受到她肌肤的滑嫩与扑鼻而来的体香。 更糟的是,谢逸宁此刻没有穿内衣,那沉甸甸的柔软贴着他的脸,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鼻腔充满她的气息,温热的体温透过布料传来,亲密得令人几乎失控。 两人维持着曖昧又尷尬的姿势不动。 谢逸宁能感觉到他急促的呼吸洒在胸前,让她心跳加快。 他的呼吸好急促…而且,我竟然不讨厌这种靠近… 林馥昕脑中一片空白,知道该立刻起身,却无法移开——那份温暖太真实,太令人留恋。 终于,林馥昕深吸一口气,低声哑哑地说:「抱歉…」 他缓缓撑起身子,离开了那让他恋恋不捨的温暖怀抱。 两人面面相覷,脸都红得像熟透的苹果。 「那个…」谢逸宁先开口,「蜘蛛我处理了。」 「嗯…谢谢。」林馥昕清了清嗓子,试图恢復镇定,「我对这种东西比较敏感。」 「…看得出来。」谢逸宁点头,语气仍不自然。 两人重新躺回床上,窗外虫鸣断断续续,刚才的曖昧气氛早已被那隻不速之客破坏殆尽。 「…晚安。」谢逸宁小声说。 「…晚安。」林馥昕回应,声音依旧低哑。 黑暗中,他们睁着眼望着天花板。 刚才的触感与气息还在记忆中徘徊,让这个夜晚注定无眠。 第三十四章:大学的痕跡 第三十四章:大学的痕跡 三月八日上午,花店的整理工作进展比预期顺利。 正当两人默契分工时,谢逸宁的手机响起。 「谢小姐不好意思,今天临时有状况,厂商说目前你订的床缺货,要不要再换一个商品?」店家的声音有些抱歉。 谢逸宁看一眼正在整理杂物的林馥昕,回想了昨天晚上的状态。 「那我先取消。」她语气淡然,继续补充,「目前也不需要其他商品。」 掛掉电话后,林馥昕问:「怎么了?」 「因为目前没有需要,先取消另外一张床的购买。」她平静地回答。 两人眼神相遇时,想起昨晚的接触与意外,然后各自移开视线。 「看起来快要全部整理完了。」谢逸宁放下清单,刻意保持平常的语调。 林馥昕点点头:「确实剩下一点收尾工作了。」 短暂的沉默后,谢逸宁开口:「既然时间充裕...今天中午后我想回去大学看看,听说有些旧建筑要拆了。」 「虽然有点突然...你会想一起去吗?」她看向林馥昕。 「没问题,我很乐意。」林馥昕听到这个临时邀约,温和地回答着。 下午,谢逸宁穿着白衬衫、薄针织外套和牛仔裤下楼时,林馥昕也已经准备好。 他穿着浅灰衬衫配深色休间裤,外搭质感精緻的浅色薄风衣, 橘色短发梳理整齐,整个人显得格外精神。 他有特别打扮过...谢逸宁忍不住视线多停留一下,虽然表面依然平静。 「准备好了吗?」林馥昕温和地问。 「嗯。」谢逸宁点点头,背起简单的黑色后背包,「公车站在五分鐘路程外。」 两人走出花店,阳光正好。 在前往大学的公车上,车子沿着蜿蜒山路缓缓上行,窗外风景从平地渐转为山林。 谢逸宁坐靠窗,林馥昕坐在她旁边。 「山路会持续一段。」她提醒。 林馥昕听出她的语气比昨晚平静许多,不再刻意疏离,而是一种习惯性的冷静。 「大学过得还好吗?」他问道。 谢逸宁望向窗外,沉默片刻:「还可以...但发生过一段不太愉快的事。」 林馥昕没有催促,只安静地等她说下去。 「那时大一刚入学不久,就被系上一位被人评价外向人缘好的学长骚扰。」 谢逸宁语气平淡,彷彿在陈述别人的故事。 「那届只有我和另一位女生,可能因为这样,我成了某种『特殊的存在』。」 林馥昕眉头微皱,但没有打断。 「后来听说,另一位女同学在背后跟男同学们聊我的内衣尺寸。可能在他们眼里,胸围稍微大一点就成了特别对象。没多久,那位学长就开始搭訕我。」 谢逸宁停了一下,「那种接近方式让我很不舒服。」 林馥昕心中升起一股烦躁,但努力控制表情。 「他不相信我只是单纯不想跟他来往。还私下打探我生活、甚至试图入侵我住处。」 她语气仍旧平稳,「我后来会去考巡逻员,为了能有电击棒防身,最初就是因为这件事。」 林馥昕的手慢慢握紧:「然后呢?」 「虽然我有报警,但警方最初没有认真看待,不过我报案这件事似乎传到了那个学长耳里。」 「之后在大学,学长在楼梯间拦住我,说要我『给交代』,」她语气带着一丝讽刺, 「结果争执中,我被他从楼梯推落,住院了。」 她转头看向窗外:「我住院那段时间,他到处造谣,说我倒追他、死缠烂打。」 林馥昕咬紧下顎:「他推你下楼梯?」 「嗯。校方当作意外处理,不过他有被记大过。」谢逸宁冷笑一下。 「后来我用自己累积的蒐证,专业工具纪录下他的言行。证据确凿后,他才被退学。 但周围的人也开始对我敬而远之… 可能觉得我『不好惹』吧。」 「所以之后,我几乎没什么朋友,专注在研究技术上。」 她转头看着林馥昕,语气轻轻的:「…是不是有点无趣?」 林馥昕深吸一口气,眼神柔和却心疼:「你一个人承受这些…真的没有任何人站在你这边?」 谢逸宁想了想:「有一个学弟,高中时就认识。」 「有一次他跑来找我,结果被警卫拦下,也被他爸妈带走。可能怕他捲进来吧,我也不希望他被影响。」 她停顿片刻,语气柔了些:「前阵子那位高中学弟联络我,说他正帮家族处理精品代理的事业。」 「我出国工作的衣服,就是去他店里挑的。」 「他还说…如果我要回乡下,可以陪我一起,但我还是婉拒了。」 林馥昕脑中闪过那天在公寓门口遇见的斯文男子。 谢逸宁语气渐淡:「大学时期,班上只会在有技术问题时来找我。其他人在听说学长被警察带走后都不敢接近,我也没多解释。」 「最后,只有陈伟哲敢接近我。」 林馥昕听完,胸口发闷。她讲得这么平静,却藏着那么多孤独和隐忍。 「那个学长…」他压低声音,「他现在怎样了?」 「已经过去了。」谢逸宁打断他,眼神闪过一丝冷光,「据说过得不太好,算是报应吧。」 她说这话时,嘴角带着一抹没温度的笑容。 下午,他们抵达大学校园。 绿树成荫,湖水与现代感十足的建筑交相辉映,白色墙面在阳光下显得明亮,四周瀰漫着一种安静而专注的氛围。 不少学生经过时会多看林馥昕几眼。他高挑的身形、橘色短发和那股成熟气质,在学生中显得格外醒目。 「你最常在哪里活动?」林馥昕环顾校园问。 「资工系馆和图书馆。」谢逸宁指向远处的一栋现代建筑。 两人才到了资工系馆的附近,一个声音突然响起—— 「逸宁?谢逸宁?」一位约五十岁的教授快步走来。 「王教授。」谢逸宁礼貌点头。 「真的是你啊!我刚刚远远看到,就觉得很眼熟。前阵子看到你发表的研究报告,很有深度,做得很好。」 「谢谢教授关心。」她淡淡回应。 这时几位资工系学生经过,看到她,有人低声议论,露出好奇的表情。 其中一位男同学鼓起勇气走向前:「学姊,你好。我们看过你写的开源专案…真的很厉害。」 谢逸宁虽然表面平静地回应着每个问题,但林馥昕能感觉到她的疲惫。 终于,林馥昕上前一步,温和但坚定地说:「不好意思,逸宁今天身体有些不适,我们需要早点回去休息。」 他的声音温文有礼,但那股成熟男人的气场让在场的人都不敢反驳。 「当然当然,身体要紧。」王教授连忙说道。 林馥昕轻抚着谢逸宁的后背,自然地引导她离开人群:「我们走吧。」 谢逸宁顿了一下,感受到后背的触感,但很自然地被林馥昕顺势带走。 他看出我不太想久待... 下午四点,刚搭上回程的公车,天空便飘起细雨。 「看来要下大雨了。」林馥昕看着窗外渐密的雨点。 「山区天气变化快。」谢逸宁靠在椅背上,语气淡淡的,「谢谢你刚才帮我脱身。」 「不用谢。」林馥昕温和地说,「你看起来不太想应付那些人。」 谢逸宁点头:「其实今天只是想回学校走走,没打算碰见以前的人。」 「嗯,能推就推,那些应酬本来就没必要。」林馥昕侧身靠着椅背,一手撑着脸,语气带笑。 「而且,我也希望能多点时间跟你单独相处。」 这句话让正靠在椅背上的谢逸宁一愣,脸颊微微发烫。 她侧头看了他一眼,却正好对上他微瞇的眼神与若有似无的笑意。 谢逸宁转头看向窗外的雨点,努力让脸上的表情不被看出情绪。 两人回到花店附近的公车站,站外已是倾盆大雨。 「还好有带伞。」林馥昕撑开黑色折叠伞,「不介意的话,我们一起撑。」 谢逸宁看了看雨势,又看了看那把不算大的伞,迟疑了一下,还是走到他身边。 伞面不大,两人只能靠得很近才不会淋湿。 「小心地上的水坑。」林馥昕一手撑伞,一手轻扶着谢逸宁,引导她避开路面积水。 谢逸宁身体微僵,但没有退开。 这种亲密的距离…让人有些不知所措。 就在这时,一辆大卡车轰鸣驶过,捲起的水花像瀑布一样猛然泼来。 「小心!」林馥昕本能将她拉进怀中。 意料外的巨大的水花将两人浇了个透湿,连伞也歪了。 林馥昕成了彻底的落汤鸡,灰色衬衫紧贴在身上,湿发掛着水珠,狼狈中却意外性感。 谢逸宁也好不到哪里去,黑发湿漉漉地贴着脸颊,白衬衫因湿透变得半透明,勾勒出隐约的轮廓。 「哈哈哈哈!」谢逸宁突然大笑,那是林馥昕第一次听见她如此爽朗的笑声。 她笑得连眼角都泛起泪光:「我们这样子也太狼狈了吧!」 林馥昕怔怔看着她,心中悸动。 湿透的谢逸宁直率的笑着、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但很快,他注意到更惊心动魄的画面——衬衫下若隐若现的胸线,随着她笑得起伏,那抹柔软几乎让他失控。 林馥昕迅速脱下风衣披在她身上:「穿上这个,我们快回去。」 谢逸宁困惑地看他:「你也淋湿了,不用特别照顾我。」 「我没事。」林馥昕转开视线,尽量不看她那片透肤之处,「你这样比较容易感冒。」 谢逸宁拉紧风衣,感受到他留下的体温和香气,神情一时有些恍惚。 两人撑着伞继续走回去,雨点打在伞面上,林馥昕的视线始终集中在前方,不让自己再想起那一瞬的悸动。 第三十五章:暗夜时分 回到花店二楼时已是下午六点,两人都已经彻底湿透。 谢逸宁脱下外套时,才意识到自己的白色衬衫变得半透明,赶紧找了条浴巾紧紧包住身体。 刚才他给我外套...是因为...她的脸顿时红了。 「你先去洗澡,不然会感冒。」林馥昕说道,努力维持正常的语调。 「...好的。」谢逸宁抱着浴巾快步走向浴室。 林馥昕坐在客厅里,湿透的衬衫贴在身上很不舒服,但他更不舒服的是脑海中挥之不去的画面。 她的身材...比我想像中更... 浴室里传来水声,林馥昕努力让自己想别的事情,但效果不大。 半小时后,谢逸宁洗完澡走出来,换上了乾净的长t恤和短裤,毛巾擦着的长发还沾着水。 「轮到你了。」她说道,脸上还带着刚才洗澡后的红晕。 林馥昕点点头,走向浴室。经过她身边时,能闻到沐浴乳的清香混合着她身上的体味,让他的心跳又快了几分。 进入浴室后,林馥昕脱掉湿透的衣服,冷水浇在身上让他稍微冷静了一些。 但回想起刚才的画面,还有她那毫无防备的笑容,林馥昕的身体又开始有了反应。 在莲蓬头下,林馥昕忍不住发出了低沉的喘息声。 房间里,谢逸宁梳理吹乾的长发,突然听到一旁浴室里传来模糊的低吟声。 那声音低沉而性感,带着某种压抑的渴望... 谢逸宁的脸瞬间红到耳根,不自觉停止了手中动作。 她让脸红的自己专注于继续整理头发,不要胡思乱想。 两人都洗完澡后,躺在床上听着窗外的雨声。房间里只点着床头的小檯灯,气氛格外安静温馨。 谢逸宁侧身看向林馥昕,他正仰躺着看天花板,侧脸在昏黄灯光下显得格外立体。 「馥昕...」她轻声开口。 「嗯?」他转头看向她。 「可以靠近你一点吗?」谢逸宁的声音很小,但很坚定。 林馥昕心跳加速:「怎么了?」 谢逸宁向他挪近了一些,两人的距离只剩几寸:「可能是想感受你的温度吧...」 林馥昕看着她认真的眼神,喉结微动:「...可以。」 「可以触碰你吗?」谢逸宁直接问道,眼中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勇气。 窗外雨声淅沥,房间里的气氛越来越炙热... 昏暗的房间里,只有从窗外透进的微弱街灯光线,空气中瀰漫着某种微妙的张力。 「可以...但你想碰哪里?」林馥昕的声音有些紧绷,努力保持着平稳。 谢逸宁停顿了一下:「我也不知道...」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确定。 在这种亲密氛围中,平时冷静理性的她也显得有些迷茫。 谢逸宁缓缓移动身体,让自己更靠近林馥昕。她的胸口轻贴在他的胸膛上,能感受到他稳定而略快的心跳声。 她沉默了几秒,视线略微下移,注视着他的五官——近距离下, 他的睫毛、眉骨,甚至微张的嘴唇都清晰得让她有些分神。 …要这样做吗?但为什么我会有这样的衝动? 林馥昕没有出声,只是静静望着她,没有催促,却也没有退让。 那一瞬间,谢逸宁彷彿听见自己心跳加速的声音。 她终于低下头,先是轻轻地吻了他的额头,那里的皮肤温暖而光滑。 接着,她将唇移向他的脸颊——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木质香调。 最后,她的唇停在了他的嘴角附近,停顿片刻,才落下那个几乎是试探的吻。 就在谢逸宁亲吻他嘴角的瞬间,林馥昕原本紧绷的身体动了。 他将一隻手环住谢逸宁的腰,另一隻手轻扶住她的后脑勺,黑色的长发在他指间滑过。 这个原本只是轻触嘴角的吻,在他的引导下变成了真正的唇瓣相接。 最初的吻很轻很浅,像是蜻蜓点水般的试探。 谢逸宁能感受到林馥昕的克制,他的唇温暖柔软,带着某种让人安心的温度。 但随着时间推移,这个吻开始变得浓烈。林馥昕的手在她腰间收紧,另一隻手轻抚着她的后颈。谢逸宁发现自己开始回应,原本想分析的思路逐渐模糊。 这种感觉...和陈伟哲完全不同。 她的手不自觉地抓住林馥昕的棉质上衣,感受着他胸膛的结实。空气变得稀薄,两人的呼吸交织在一起。 「你还好吗?」林馥昕轻喘询问,声音中带着明显的关心。 谢逸宁点点头,异色的眼瞳在昏暗中显得格外深邃:「继续吧。」 林馥昕的动作极其细腻,每一次触碰都像是在询问她的意见。 他的手掌覆盖在她的肌肤上,温暖而小心翼翼。 「这样会不舒服吗?」当他为了之后的动作做准备,他在她耳边轻声问道。 「啊…」谢逸宁的声音有些颤抖,但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前所未有的感受。 原来...可以是这样的感觉。 林馥昕一边引导着节奏,一边细心观察她的每个细微反应。 这样被全心守护的体验让谢逸宁有些不习惯,却也从未如此依恋。 林馥昕的目光深情地凝视着她,手指轻抚过她的眼角:「…我好喜欢你的眼睛。」 他缓缓俯身,轻柔地亲吻了她的左眼。这个吻像羽毛,却带着无比的珍惜和爱护。 谢逸宁的身体微微颤抖,这是她第一次被人这样温柔地对待她最在意的缺陷。 眼眶微微湿润,但不是因为悲伤,而是因为一种前所未有的被完全接纳的感动。 林馥昕表面轻笑,但内心却在苦笑。十年的职业习惯告诉他该怎么做,但心告诉他,这次不一样。这次他不想表演,只想真诚地对待她。 但他又矛盾的希望用他擅长的技术,看到更多逸宁的表情跟反应… 「馥昕。」谢逸宁突然开口,带有软润的声音将林馥昕从思考中拉回。 「怎么了?」他轻声的回应着 「保险套在包包里,可以帮我拿吗?」 林馥昕的动作瞬间僵住,他看着谢逸宁认真的表情,内心挣扎了几秒:「如果你这样说的话...就真的停不下来了。」 谢逸宁点点头,没有丝毫犹豫:「我知道。」 林馥昕深深看了她一眼,起身去拿她的包包。当他回来时,手中拿着那个小小的包装。 「虽然我现在可能也不想...剎车了。」他边撕开包装边说道,声音中带着某种压抑的渴望。 准备好后,林馥昕再次深深吻住了谢逸宁。这个吻比之前的都要强烈,带着一种不可抗拒的力量。 两人炙热的身体紧贴在一起,谢逸宁能感受到林馥昕的每一次心跳。这种亲密让她短暂想起了陈伟哲,但此刻的感受却完全不同。 没有不适...没有想要逃开的感觉...原来,可以是这样的。 此刻她不想分析,只想感受。 林馥昕的动作依然体贴而小心,即使在最激烈的时刻也不忘关注她的反应。 当两人在高昂的颤抖中渐缓时,眼神迷濛的谢逸宁惊讶地发现林馥昕此时的眼神变得更加深邃。 这个人...真的很危险。 但我…,谢逸宁脑中还没办法组织一个结论时,她看见馥昕再次起身拿了什么。 「…还没结束。」林馥昕的声音低沉,同时传来撕开另一个包装的声音。 谢逸宁的脑内警铃大作,但当林馥昕压抑着声音询问「可以吗?」时,她发现自己无法拒绝。 她只是点了点头,然后回应了他的吻。 在这个过程中,林馥昕不断亲吻着她,从额头到唇瓣,每一个吻都带着深深的爱意。谢逸宁也开始主动回应,她的手抚摸着他的后背,感受着他肌肉的线条。 两人都在心中困惑地想着:现在...我们是什么关係呢? 谢逸宁感受着他的温度,心中有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这个人...我想要靠近,而不是逃开。 第二次结束后,林馥昕躺在谢逸宁身边,内心想着:好想要确认关係...但如果不是我想的那样... 他正准备开口询问谢逸宁的想法时,还在馀韵中的谢逸宁突然与他眼神对上。在那一瞬间的恍神中,她主动吻了上来。 这个突如其来的吻让林馥昕的理智线瞬间断裂。 他回吻并再次压制了谢逸宁,老旧的床发出了抗议的木质挤压声。 林馥昕发现自己的身体比想法行动得更快,在失控的边界上让两人的距离再次贴近。 谢逸宁的手指掐进了他结实的腰侧,指甲在他的皮肤上留下浅浅的痕跡。 房间里除了两人交缠的呼吸声,还有床铺不堪重负的吱嘎声。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他们纠缠的身影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谢逸宁闭上眼睛,让自己完全沉浸在这种前所未有的感受中。 薄弱的理性提醒这一切都在失控,但情感却告诉她这就是她想要的。 一边喘息的林馥昕也很清楚,这一刻,眼前的这位让他想好好珍惜的人,只能在生理或是心理上任由他的爱意充满。 而他,这个曾经熟练于话术与让女性沉沦技巧的男性,此刻只想给她全世界最无法抗拒的爱。 第三十六章:花与墓 隔天的晨光透过薄薄的窗帘洒进房间,谢逸宁缓缓睁开眼睛。 身边传来均匀的呼吸声,林馥昕的手臂即使在睡梦中也不愿放开她。 谢逸宁坐起轻轻转头四处张望,昨夜激情的痕跡还清晰可见——地上散落着几个用过的包装,床边还有未收拾的衣物。 三次...她心中默算着,脸颊微红。 全身的痠痛感提醒着她昨夜的疯狂,特别是腰部和大腿,每一个动作都带着酸软的馀韵。 她像是放弃思考般重新躺回床上,闭上眼睛想要继续休息。 但身边的林馥昕似乎感受到了她的动作,在半梦半醒间开始撒娇般地磨蹭着她。 他光裸的身体贴着同样没有穿衣的谢逸宁,传来的体温让她感到有些燥热。 「馥昕...」她轻推他的胸膛,「有点热。」 但林馥昕像隻大型犬一样,被推开后又缠了上来,在她的脖颈间蹭着。 「再睡一会儿...」他的声音带着刚醒来的沙哑。 谢逸宁无奈地叹了口气,但也没有真的抗拒。过了一会儿,林馥昕才慢慢清醒,意识到现在的状况。 「抱歉,让你不舒服了。」他立刻松开手,坐起身来。 谢逸宁偷偷看着他起身的样子——宽阔的肩膀、结实的胸肌,还有那条优美的腰线。 即使是刚醒来的慵懒模样,他依然让人移不开视线。 这男人的外型真的很...犯规… 林馥昕开始穿衣服,动作优雅而俐落。 「你想吃什么早餐?」他边扣衬衫扣子边问,「我去买。」 「随便...清淡一点就好。」谢逸宁拉起被子遮住身体,声音还有些沙哑。 林馥昕走到床边,轻吻了一下她的额头:「我很快回来。」 整个上午,两人都在继续整理花店的物品。 继续整理时,谢逸宁找到了几个精緻的饼乾铁盒。 她看了看里面的内容,手指微微停顿,然后快速地放进要丢弃的塑胶袋中。 「逸宁?」林馥昕有些困惑,「那些是什么?」 「只是妈妈做的一堆压花,放着没用的。」谢逸宁回答得很简短,目光刻意避开那些铁盒。 林馥昕拿起其中一个铁盒打开,里面整齐地放着各种压制过的花朵,每一片都保存得很完整,顏色虽然褪色但依然美丽。 「这些...应该是你妈妈很用心製作的吧?」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感叹,「回忆毕竟是无价的,可以再考虑一下吗?」 谢逸宁看着那些压花,握拳的手指有些发白。 她以前就是这样...总是把时间花在这些美好但没用的东西上。 她想起母亲生前总是小心翼翼地製作这些压花,还会兴奋地跟她分享每朵花的花语。 彷彿这些易逝的美丽能给生活带来什么改变。 如果把做这些的时间用来好好照顾自己,或许... 她咬了咬下唇,黑发遮住了表情。 但谢逸宁想到林馥昕有些难过的表情,心中挣扎了一下。 「那先留着吧。」她叹了口气,声音有些无力,「反正家里还有一些空间。」 林馥昕点点头,小心翼翼地将那些铁盒重新收好。 到了隔天傍晚,整理工作接近尾声,林馥昕几乎包揽了所有重活,让谢逸宁只需要决定物品的去留。 但随着夜晚来临,一个微妙的变化让谢逸宁感到困惑——林馥昕只是抱着她睡觉,没有其他任何亲密举动。 林馥昕心中其实挣扎着。 我不想让逸宁是因为肉体上的连结来认定我们的关係。 我想要的是她的心,希望她就算理性清醒的状态...还是能选择我… 谢逸宁也困惑于目前的状态。 她原本以为,经过那一夜的激情,他们的关係会有所改变。但林馥昕的行为却格外克制。 是我想太多了吗?他是不是后悔了? 她试着故意靠近一点,但林馥昕总会停顿一下,声音依旧温和得过分:「怎么了?冷吗?」 这种近乎小心翼翼的距离,反而让谢逸宁心里浮起一种无法言喻的酸涩。 「今天我要去扫妈妈的墓。」 谢逸宁在吃早餐时说道,「你可以不跟,我已经预约了计程车。」 「我想陪你。」林馥昕没有犹豫地回答。 谢逸宁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但眼中闪过一丝安心的神色。 不久,两人准备出门。谢逸宁穿着带来的黑色长裙洋装,林馥昕也选了较为正式的深色衬衫。 「我们先去买花。」谢逸宁说道。 两人在路上的花店买了大量的花束,装满了一个大购物袋。 坐在计程车里,林馥昕看着谢逸宁膝上的花束,问道:「买这么多花...你母亲很喜欢花吗?」 谢逸宁看着窗外:「她很爱花,我却不怎么喜欢。」 林馥昕看到她冷淡的表情,停顿了一下:「为什么?」 「我不喜欢太柔弱的东西。」谢逸宁看着窗外说道, 「偏偏花就是那种不易保存,又常常因为漂亮被摘走的东西。」 「就连有刺的花,它们的刺也只是装饰,有刺的玫瑰花总是花店的畅销款。」 她停顿了一下,继续说:「如果要活下去,还是选强大一点的物种比较好吧?像是别人一看到就知道不好惹的那种。」 林馥昕默默微笑:「是啊...强大有强大的好处...但有时生命不能选择自己最初的模样吧。」 谢逸宁看了他一眼,轻声说道:「但如果有机会变强大...是我的话就不会放弃任何机会。」 林馥昕轻轻握住她的手,谢逸宁轻抖了一下但没有抽开。 「你想变厉害一定没问题的...但别把自己累坏了就好。」他的声音很温柔,「我只希望你健健康康的。」 谢逸宁脸微红,没有回话,只是任由他握着自己的手。 上午十点,墓地很安静,只有风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鸟叫声。 那天风有些大,但天气还算不错。 谢逸宁走到一个墓前,开始将花束一束束地放好。 林馥昕默默地站在她身边,帮她挡风,偶尔递给她需要的东西。 「方景霞」三个字刻在墓碑上,下面是生卒年月。 林馥昕计算了一下,发现她过世时还很年轻。 谢逸宁双手合十,在母亲墓前静静地站了约五分鐘。她似乎在心中报告着什么,表情平静但专注。 林馥昕就这样默默地陪在她身边,没有说话,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守护着。 整段扫墓过程谢逸宁安静却又压抑。 当预约的回程计程车按时到达时,林馥昕先为谢逸宁开车门,让她先上车。 回花店的路上,林馥昕本想说些什么安慰的话,但转头看到谢逸宁的侧脸时,他停住了。 她的表情看起来像是要哭,但眼中没有眼泪,只有一种深深的悲伤和空洞。 林馥昕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轻轻握住她的手。 谢逸宁没有排斥,冰凉的手轻轻回握着他的温暖。 下午三点回到花店,才上二楼的谢逸宁在关上门后的玄关停下脚步,她低着头站在那里,黑色的外出鞋还没换下。 黑色的长发垂落下来,完全遮住了她的表情。 先进房的林馥昕刚将外套掛好,有些担忧的走回门口。 快接近谢逸宁的时候,他放轻了脚步。 「…我可以抱你一下吗?」他轻声问道。 谢逸宁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点头。 林馥昕将她轻轻拥入怀中,感受到她身体的微凉。 「你身上有着淡淡的花香。」他用低沉的声音,静静地安抚着谢逸宁。 「是吗...」谢逸宁的声音很轻很淡。 她冰凉的身体就这样靠在林馥昕温暖的胸膛中,异色的眼瞳轻轻闭起。 「好温暖...」她喃喃说着,但吐出的字句开始模糊不清 林馥昕轻抚着她的头发,没有说更多的话。 谢逸宁像是不想示弱地颤抖着,但不久后微弱的呜咽声,在这个她从小回忆的场所内,回盪着。 第三十七章:美好的事物 第三十七章:美好的事物 【黑发以及异色瞳的小女孩 - 幕间过往】 新竹关西的小镇午后,阳光斜洒在「丰美花坊」略显褪色的招牌上。 店内,方景霞正轻柔地整理刚进货的康乃馨,动作温柔而专注,彷彿在呵护世上最珍贵的宝物。 方景霞有着一张清秀的脸庞,她的女儿谢逸宁跟她面容十分相似,两人五官清秀精緻。 但不同的是,方景霞的嘴角总是带着温柔的弧度,眼中闪烁着对生活的憧憬。 即使手指因长期处理花材而粗糙,举手投足间依然保持着大家闺秀的优雅气质——那是她从富裕家庭带出来的,唯一没有因为现实而改变的东西。 「逸宁,粉色玫瑰代表感谢,很美吧?」她柔声说道。 九岁的谢逸宁抬起头,异色瞳孔中波澜不兴:「妈妈,卖不掉的花,你会丢掉吗?」 「会啊,花终究会凋谢。」 「那花语有什么意义?反正最后都会被丢掉。」 方景霞轻轻叹息,走向角落那束她最爱的白玫瑰:「妈妈最喜欢白玫瑰,它代表纯洁的爱...虽然花会凋谢,但它带来的美好会留在心里。」 谢逸宁看着母亲抚摸白玫瑰时温柔的表情,却依然无法理解。 方景霞有时会想,逸宁很可爱,但平常都好冷静,也太看实际面,少了一些孩子的天真。 明明长得跟自己那么像… 她记得逸宁小学三年级时,送货晚回家的她去邻居家接时,看到谢逸宁露出很少见的笑容——瞇眼的满足表情。 后来才知道,谢逸宁跑去调侃邻居家的国一儿子,连简单的数学都不会… 原来这孩子会因为这样的事情开心呀... 方景霞当时想着,那个表情好像带着某种优越感?应该是我多想了,我们家逸宁只是不擅表达的内向孩子而已。 她当时并没有想到女儿过人的天赋超乎她的想像。 谢逸宁小学四年级那年父亲外遇离婚,方景霞哭了一夜,隔天依然笑着准备早餐。 「妈妈,为什么不恨他?」谢逸宁冷静地问。 「恨没有意义,」方景霞轻抚女儿的头发,「我还有可爱的你啊。」 谢逸宁心中想着:你太傻了,妈妈。那个男人本来就该负责的。 夜晚,母女俩窝在老旧的双人床上。 方景霞抱着谢逸宁,在她额头轻吻了一下:「你不觉得...能被美好的事物包围是很幸福的事情吗?」 「像是妈妈每天都有花朵跟你在身旁,我就很幸福了。」 谢逸宁面无表情地回答:「花不能当饭吃,妈妈。」 她小小的手摸了摸母亲的脸,触感比以前粗糙了。 那张本来细緻的脸庞又多了一些乾裂的纹路与暗沉。 为了维持花店和她的学费,母亲几乎没有好好休息过。 妈妈的手变得好粗糙...脸也没有以前那么光滑了。 谢逸宁心想,但妈妈还是在笑,就像什么都没变一样。 为什么要这样骗自己呢? 「逸宁好严肃啊~~妈妈说的是生活态度...还有心灵的富足。」方景霞依然笑着。 「看不到的东西不实际,」谢逸宁冷淡地说,「漂亮的东西也是...通常不实用。」 「但是把漂亮或美好的事物放在身边,会让你的生活变得更完整喔,这很重要呢,至少妈妈这样觉得。」方景霞天真地笑着。 谢逸宁窝在母亲怀中,心中想着:但是这种东西你怎么能确保它不会不见...或是消失? 你爱着的爸爸,不是就离婚了吗? 如果是我的话,才不会让我想要的东西不见。 她眼神一沉,更紧地贴着母亲。 至少现在,这个温暖就是我想守住的事物。 【黑发以及异色瞳的少女 - 幕间过往】 随着年龄增长,谢逸宁越来越能感受到母亲生活的艰辛,也越来越渴望拥有改变现状的力量。 谢逸宁对于力量的渴望,源自于对失去的恐惧。 当她在户外看到虎头蜂的蜂巢时,那种组织性的力量深深吸引了她。 「很危险喔,逸宁,」方景霞拉着女儿的手远离蜂巢。 「但是很帅气,」逸宁眼中闪过一丝光芒,「没人敢惹它们,而且...它们都很听女王蜂的话。」 虎头蜂是猎食者...它们猎捕其他昆虫为食,不像蜜蜂只依赖花蜜。 不会只依赖某种事物...真独立。 国一的逸宁为自己取了骇客代号:drk.v.(darkvespidae,黑虎头蜂)。 她要成为掌控一切的女王蜂,不允许她想守护的事物流失。 技术是她的武器和盔甲。在代码世界里,她是绝对的主宰。 【黑发以及异色瞳的女子 - 幕间过往】 大一暑假的那个下午,谢逸宁刚在骇客圈的竞技对战中击败了一个号称曾名列全球百大骇客的高手。 「我太厉害了...」她边喘气边摘下耳机,联合公园的摇滚乐依然在耳边回响。 这些电脑配置是她用接案赚来的钱逐步升级的。 妈妈从她国中开始就给她一个银行帐户,说是「培养聪明逸宁的理财观念」, 完全不知道女儿已经在暗网接程式外包,赚来的钱都拿来强化设备。 这种成就感让她兴奋,但随即而来的是一丝空虚。 这也不能跟妈妈分享...但这代表我无关性别、年龄跟家境的纯粹实力... 同一时间,警方在一个十字路口处理一场车祸,周围人议论纷纷。 现场散落着繽纷的花朵,一名花店人员骑车送花时,红灯的时候还继续往前移动。 另外一侧绿灯的大卡车,速度过快来不及剎车就撞上了。 「那个女人刚才就这样跟大量的花一起飞了出去…」 「是天气太热所以恍神了吗?」 因为过劳而没注意到号志的方景霞,躺在满地花瓣中,看着蓝蓝的天空。 出血的耳朵已经听不太到周围的警车鸣叫声。 她脑中最后想的是「天气好好...晚上要带逸宁去散步...」 就在谢逸宁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时,电话铃声突然响起。 「逸宁,你妈妈...出车祸了,」一个陌生长辈颤抖的声音从电话另一端传来,「你快来医院...」 当谢逸宁赶到医院时,方景霞已经处于弥留状态。 满身都是残留花瓣的方景霞躺在病床上,床旁是两个泪流满面的长者,从他们的穿着可以看出他们经济状态不错。 听护士说,他们是方景霞女士的父母,也就是自己从未见过的外公外婆。 母亲带着乾涸血跡的嘴角依然带着淡淡的笑容,彷彿还在想着什么美好的事情。 不...我还没来得及让你过好日子...还没有证明我有能力照顾你…。 谢逸宁感受到刚才充满成就的心情,现在彷彿被挖了一个大洞在身上。 她的异色双眼不受控地滴出泪珠,紧握着母亲渐凉的手,心中的强大的梦想瞬间崩塌。 原来再强大的力量,也无法阻止最重要的人离开。 美好的事物,终究还是消失了。 葬礼上,外公外婆主动找谢逸宁。他们已买下了花店的房子来保留方景霞生活的痕跡,另外希望谢逸宁能搬回老家一起住。 「我想完成学业。」谢逸宁平静地回答,心中对这两个陌生的亲人有着复杂的情感。 谢逸宁不知道当年母亲是怎样离开那个家的,但她选择保持距离,因为每次想到外公外婆,就会想起母亲的死亡。 她决定做可以在明处提升地位和赚钱的事情,人生还是要有实际能掌控的资源比较踏实。 鑽研程式成了她逃避孤独的方式。每当辗压对手时,优越的快感能让她忘记生活的无趣与孤单。 技术才是可以量化的价值,感情都是无法控制的变数。 讽刺的是,她还是在孤独中接受了陈伟哲的接近。 【黑发以及异色瞳的憔悴女子 - 幕间过往】 与陈伟哲交往的十年,最终以背叛收场。 当谢逸宁在办公室撞见他与总机小姐的不堪画面时,她感受到的不是心碎,而是不适的厌恶。 看吧,跟陈伟哲交往十年的最后,只让我感到这段关係的可笑与不齿。 到头来,靠着自己还是最务实的。我本来就不该寄望别人给予自己任何东西。 她冷静地提出分手,离开了那个曾经以为可以信任的团队。 【黑发以及异色瞳,带着决意的女子 - 幕间过往】 搬回大安区的公寓,谢逸宁开始安装新的设备。 这里将是她重新开始的地方,不再有任何美好事物的幻想,只有实际的技术和可掌控的成功。 随着第一波设施的安装完成,她在心中默念: 门铃声突然响起,打断了她的思绪。 我根本不想跟人交流,直接开门说一下状况就关上门继续忙自己的事情吧。 谢逸宁走向门口,准备快速打发来访者。 当门打开的那一瞬间,她愣在原地。 在她眼前是一位笑得温柔的面貌姣好男子,发色很特别,声音很好听,身上还有一股清新的木质调味道。 冷静,谢逸宁。这只是一个邻居而已。 但为什么思绪变得混乱?平时能在几秒内分析任何问题的她,现在却像当机了一样。 她不喜欢这种失控的感觉。 过了十几秒,谢逸宁才回神,用刻意冷淡的声音问:「有事吗?」 心中却莫名想起母亲的话: 「美好事物会让生活完整」 但为什么...我没有立刻关上门? 第三十八章:归途与访客 第三十八章:归途与访客 三月十三日,晨光透过老旧窗帘的缝隙洒进花店二楼的房间。 谢逸宁缓缓睁眼,身旁传来熟悉的体温——林馥昕还在沉睡,橘色短发柔软地散在枕上。 昨晚他们只是安静地拥抱入睡,并没有更进一步。 谢逸宁小心移动,正准备起身,林馥昕却迷迷糊糊地伸手勾住她。 「别动...」他低声呢喃,脸埋进她肩窝磨蹭。 谢逸宁脸颊一热:「馥昕…该起床了。」 「再五分鐘。」他像隻大型动物般黏着她。 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黏人了? 「计程车快到了。」她尽量让语气平稳。 林馥昕终于松手,笑着说:「好,我去收行李。」 两人简单收拾后准备返程。等车时,他自然地靠近她站着,那若即若离的距离让谢逸宁有些心乱。 他这样…是想确认什么吗? 新竹回台北的高铁上,谢逸宁收到一则讯息,眉头微皱。 「怎么了?」林馥昕注意到她的表情。 「学弟说要来拿东西给我。」谢逸宁简洁回答,「高中认识的学弟,名字是何相霖,就是之前提到想为我大学霸凌事件打抱不平的那个。他们家做精品代理。」 何相霖...是那个在公寓一楼送纸袋的男人。 林馥昕表面维持温和笑容,内心却警觉起来。 「他人还不错。」谢逸宁补充道,语气平淡如陈述事实。 「嗯。」林馥昕温和地点头,但十年男公关的直觉告诉他,那个男人绝对有所图谋。 看来需要更主动一些了。 约上午十一点,两人回到大安区公寓时,何相霖已在一楼等待。 他穿着得体的浅色西装,手拿精美礼品袋,看到谢逸宁时眼神明显亮起。 但看到谢逸宁身后的林馥昕时,表情瞬间变得复杂。 「学姊,辛苦了。」何相霖温和打招呼,目光不时飘向林馥昕。 林馥昕自然地站在谢逸宁身后,距离很近。谢逸宁稍微顿了一下,但没有拉开距离。 「相霖,这位是我的邻居,林馥昕。」谢逸宁简洁介绍着。 邻居。林馥昕在心中重复这个词,表面依然微笑。 「你好,我是何相霖。」何相霖主动伸手。 「林馥昕,请多指教。」 握手的瞬间,两人的眼神在空中交会。 林馥昕迅速分析着:姿态端正,家教良好...看向逸宁的眼神带着爱慕...这傢伙果然对她有意思。 而且从他的表情来看,他把我视为竞争对手了。 「学姊,恭喜海外发表会成功。」 何相霖从礼品袋取出精緻的名片盒,「这是特别为你订製的,上面电镀了你的英文名字。」 谢逸宁接过名片盒,看到「enli」字样,停顿几秒。 「谢谢。」她语气平淡,没有何相霖期待的惊喜。 何相霖眼中闪过失落:「你在国际舞台这么出色,应该要有配得上身份的配件。」 「嗯。」谢逸宁只是简单回应。 「那我就不打扰了。」何相霖看了看两人,努力保持笑容。 就在进电梯时,林馥昕回头看向何相霖,棕金色眼瞳带着深意,对他莞尔一笑。 那个笑容让何相霖后背发凉。 电梯门关上,何相霖独自站在大厅,拳头紧握。 那个男人...他们的关係绝对不只是邻居。 何相霖走出公寓后,手机响起。看到来电,他深吸一口气接起。 「相霖,下週六有个相亲安排,对方是生技厂商的大女儿...」 「我说过了,我目前不想相亲。」何相霖打断母亲。 「你都快三十了,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何相霖看着公寓方向,声音坚定:「我有喜欢的人了。」 「是之前那个程式设计师吗?相霖,你要现实一点...」 「妈,我会处理好的。」何相霖掛断电话。 高中时期,第一次看到谢逸宁学姊... 那时的她总是独自一人,左眼戴着医疗眼罩,安静写程式。 何相霖记得第一次请教程式问题时,她精确的回答让他深深着迷。 直到听说她大学被霸凌,他想衝过去保护她,却被母亲阻止。 如果当时我有足够能力,就能保护她了。 大学期间被安排到国外,他努力学习和工作,现在已是家族企业部长。 我现在有地位、有能力了...但是... 想到刚才林馥昕的眼神,何相霖感到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那个男人身上有种危险气息,而且谢逸宁对那男人的态度... 何相霖的手不自觉握拳。 隔天,三月十四日的晚上,林馥昕来到谢逸宁住处。 「今天试了些新菜色。」林馥昕忙着把食物加热,「还煮了仙草茶。」 谢逸宁坐在餐桌前,看着林馥昕熟练地在厨房忙碌。 他的侧脸专注,袖子捲起,露出关节分明的手部。 为什么他连做家事都好看... 自从那晚亲密后,林馥昕虽然常来,但再也没有进一步的举动。 这让谢逸宁困惑,也不安。 今天试探一下他的想法好了...谢逸宁不喜欢不明确的事情。 「嗯?」林馥昕回头温和地笑着。 「你最近...似乎很克制。」 谢逸宁站起身走到他身边,故意抚过他的手臂:「从那天晚上后,就只有拥抱而已。」 林馥昕手中动作停顿:「有吗?」 感受到谢逸宁指尖的接触,他呼吸微微加重。 「是我哪里做得不好吗?」谢逸宁突然将手放在他胸膛上,感受心跳。 「你的心跳很快。」她抬头看着他,异色眼瞳中闪过不确定。 「但行为却很克制。我想知道...是因为你不想,还是在顾虑什么?」 谢逸宁踮起脚尖,贴近他耳边, 声音冷静但带着颤抖:「那个晚上...我以为我们之间已经确定了什么。但如果我理解错了,请告诉我。」 她后退一点,直视他的眼睛: 「我不擅长这些...但我想要一个明确的答案。」 第三十九章:橘猫的狩猎 第三十九章:橘猫的狩猎 林馥昕感受到谢逸宁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心跳瞬间加速。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像是用尽勇气才说出这句话。 「那个晚上...我以为我们之间已经确定了什么。但如果我理解错了,请告诉我。」 谢逸宁后退一点,异色瞳孔直视他,平时的理性仍在,却多了掩不住的诚恳与不安。 「我不擅长这些...但我想要一个明确的答案。」 林馥昕看着眼前的她,那张总是冷峻的脸庞此刻带着微妙的脆弱。 十年男公关经验让他太清楚女人眼中各种情绪的含义,但此刻谢逸宁的每一个表情都是真实的,没有偽装。 林馥昕轻抬手,拇指温柔抚过谢逸宁的脸颊。 「你没有理解错,」他声音低沉而确定,「是我太谨慎了。」 说完,林馥昕缓缓低头,轻吻她的嘴唇。 那是个很浅的吻,带着试探,也带着承诺。 分开时,谢逸宁睫毛微颤,脸颊泛起淡淡红晕。 林馥昕凝视着她的异色双眼,倾身在她耳边轻问:「能到房间吗?」 谢逸宁愣了一下,眼神下意识瞥向卧室。 她想到房间内隐藏的工作室——她最私密的空间,有着那些开发中的机密。但林馥昕应该不会进去... 她深吸一口气,脸颊红晕更深,默默点头。 林馥昕心中涌起温柔的衝动,小心翼翼地将她抱起,动作珍惜,缓缓走向卧室。 林馥昕将她轻轻放在床边,然后在她面前缓缓单膝跪下。 谢逸宁坐在床边,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林馥昕,不禁一愣。 他一向是温和且从容的,总是站得恰到好处、不越界也不退缩。 而此刻这个动作,却是毫无保留地交付自己。 谢逸宁有些意外,也说不上感动还是惊讶,只觉得心里某个坚硬的角落微微松动了。 「我不希望我们只是激情的短暂互动,」 林馥昕开口,声音平稳但带着深深的真诚, 「在告诉你我的想法之前,有些事情你应该知道。」 谢逸宁静静地看着他,没有打断。 「我小时候父母就离婚了,国小六年级的时候,」林馥昕的声音很平静,彷彿在述说别人的故事, 「之后我跟奶奶在云林相依为命。她一个人经营小吃麵摊,我从小就在摊位帮忙。生活虽然不富裕,但还过得去。」 他停顿了一下,眼神中闪过一丝无奈:「十八岁那年,奶奶在摆摊时突然中风倒下,从此变成植物人。」 「父母各自有新的生活,虽然会寄钱,但远远不够医疗费用。」 谢逸宁的表情微微变化。虽然她早就通过调查知道这些,但听他亲口说出来是另一回事。 她能理解那种无助的感觉——当最重要的人发生意外,而自己却无能为力的绝望。 「一个高中学长看到我在打夜班工,建议我去做男公关,」林馥昕的声音依然很稳,「工作时间弹性,收入也比较高,还能有时间去陪奶奶。就这样,我做了十年。」 林馥昕抬起头,直视着谢逸宁的眼睛:「期间有不少交往的对象,但那都是工作的一部分。」 「如果与客人交往,每段关係不超过三周,为的是满足客人的幻想,又不会在私下纠缠。」 「我不会说自己什么都没做,但那些都是以工作心态进行的。」 谢逸宁静静听着,脸上没有任何批判的表情。他说的和我查到的资料一致,至少没有撒谎。她暗自想着,同时分析着他话中的每一个细节。 「你可能会觉得我在找藉口,但如果你想问当时的任何事情,我都会告诉你。」 林馥昕的声音开始带上一丝紧张,「我只是希望...希望你知道,你对我而言,是完全不同的。」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变得更加柔和:「逸宁...请让我待在你的身边...你可以跟我交往吗?」 话说到这里,林馥昕突然感到眼眶一热,有什么温热的东西滑过脸颊。 他愣了一下,没想到自己会在这个时候流泪。 迅速思考这样也许更有效果之后,林馥昕没有擦拭,只是继续看着谢逸宁, 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脆弱:「逸宁...可以让我属于你吗?」 这句话让谢逸宁的呼吸停滞了一瞬。「属于你」——不是索取,而是给予。 谢逸宁看着眼前眼眶湿润的男人, 理性告诉她这可能是他的职业技巧,但直觉告诉她眼前这个男人是真心的。 他愿意主动告诉我这些...这份坦诚是真的。 良久,她才开口,声音很轻,尾音却几乎像叹息:「...你真的以为,用这种方式,就可以让我没有退路吗?」 林馥昕盯着她,没说话,只是任由那泪痕在脸上慢慢乾涸。 他知道此刻任何辩解都是多馀的,她需要的不是解释,而是一个选择的机会。 谢逸宁终于抬起头,与他视线对上,那双异色的眸子里压着什么矛盾又无法说出口的情绪。 「...可是,就算我全都知道,还是想试试看。」 她深吸一口气,伸手覆住他的脸颊。 指尖能感受到林馥昕肌肤的温度,还有泪痕留下的微凉痕跡。语气低而稳:「好,我答应。」 停顿了一下,谢逸宁补充:「我同意和你交往。」 空气里像安静了一瞬,然后林馥昕慢慢握住谢逸宁的手, 指尖微微颤着,在她掌心落下一个浅浅的吻。 林馥昕抬起头,眸色深得几乎要吞掉谢逸宁,唇角终于缓缓浮出一抹笑。 那种由下往上凝视的姿态,配上那个魅惑的笑容,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宠溺。 「...我的女朋友。」林馥昕的声音轻,却带着一种无法抗拒的温柔与占有。 「从这个角度看,也一样迷人。」 谢逸宁呼吸一顿,大脑还在分析这个突然转换的氛围,但心跳却已经开始失控。 还没来得及回答,林馥昕已经低头,轻柔的吻一寸寸沿着她腿内侧向上蔓延。 「我会好好珍惜你。」他低哑的声音贴在她肌肤上,像是在许下最虔诚的誓言。 「也请你...继续喜欢我。」 谢逸宁的指尖在林馥昕肩上颤了颤,刚想再开口,他忽然抬头,眼神浓得像夜色中的狩猎者,然后再次用吻、用舔舐,表达他的渴望与迷恋。 卧室的光线落在林馥昕解开衬衫后裸露的肩膀上,映出他清晰又危险的轮廓。 而谢逸宁只能用手指更用力地抓紧他的肩膀,咬着唇不让自己发出失控的声音。 深夜,赤裸的谢逸宁熟睡在林馥昕的怀中。 她的呼吸很均匀,睡顏安静得像个孩子,完全没有平时那种冷峻的距离感。 林馥昕轻轻调整她的睡姿,确保她睡得舒适,然后缓缓起身。 他的动作很轻很慢,生怕惊醒怀中的人。 看着谢逸宁无防备的睡脸,他忍不住微笑了一下。 这个总是把自己武装得密不透风的女人,此刻在他面前展现出最脆弱的一面。 林馥昕轻轻披上衬衫,开始在房间内安静地移动。 他没有碰任何东西,只是用敏锐的眼光观察每个细节——桌上整齐排列的技术资料、那个印有虎头蜂图案的两个眼镜盒、桌上玻璃瓶中的乾枯花瓣、角落那个质感稍有不同的书架,还有各种条理分明的空间配置。 每一个细节都在诉说着这个女人的故事,她的谨慎、她的秘密、她的过去。 而现在,他成为了被允许进入这个空间并与她共享亲密的人。 林馥昕安静地回到床边,低头凝视着谢逸宁的睡脸,心中涌起一种无法言喻的满足和...执着。 最后,他确认她睡得很沉,才俯身贴在她耳边。 用轻到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道:「我会属于你...而你,也请只属于我。」 说完这句话后,林馥昕轻吻她的额头,随即躺回她身边,将她牢牢拥入怀中。 第四十章: 临界(上) 第四十章: 临界(上) 告白过后的第三天,林馥昕结束工作回到公寓八楼。他按下门铃,谢逸宁很快来开门。 谢逸宁穿着白衬衫,袖口捲到手肘,头发盘起,配上黑框眼镜,整个人看起来专业又冷艳。 「我等等要开会。」她简单说道。 「好,那我先准备晚餐。」林馥昕微笑点头。 谢逸宁轻点一下头,随即拿着笔电走进客厅旁的小书房,关上门。 林馥昕则走进厨房,轻手轻脚地开始从冰箱取出食材。 书房内传来谢逸宁清晰的英语对话声。 虽然林馥昕不太懂那些技术术语,但她那冷静犀利的语调,以及偶尔透出的压迫感,让他清楚感受到这个女人在职场上的威严。 「...must be implemented by tomorrow, jason...」(杰森,必须在明天前实施) 「...no more postponement...」(不能再延期) 这些简短而强势的话语穿透门板,让林馥昕意识到谢逸宁的世界比他想像的更专业、更广阔。 他从未听过这样的谢逸宁——英文不只流利,更精确、专业、具有主导力。 完全不像家中那个安静沉稳的她。 林馥昕低头看着手中洗着的生菜,忽然觉得他做的这一切微不足道。 他只是一名健身教练,而她,正在与世界最顶尖的技术团队对话。 不安悄悄涌上心头——她会不会觉得我太普通? 会不会有一天发现,和我在一起根本是在浪费时间? 我能给她什么?除了料理和陪伴…我真的够格站在她身边吗? 会议结束时,林馥昕正把晚餐端上桌。 他听见书房的门轻声打开。 谢逸宁走进厨房,难得地叹了口气。 她走到流理台边倒了杯冷水,一口气喝了大半。 「有点紧张,bastihive在台湾的发表会快到了。」她说,声音里还带着刚才会议的馀韵,「但目前算是顺利。」 她脸色略显苍白,眼中透着疲惫与专注交织的光芒。 林馥昕沉吟片刻,还是开口了:「我…刚才不是故意偷听。」 谢逸宁微微一愣,眼中闪过些许疑惑。 「门关着,但声音还是透了出来。」林馥昕轻声说,像在坦白什么, 「听你和国外团队谈技术…我才发现,你的世界,比我想的更广阔。」 谢逸宁正要说什么,林馥昕却已走近,将她抱进怀里。 他没再多话,只是抬起她的下巴,然后吻了下去。 林馥昕没有给她反应的时间,唇舌强势地撬开她的防备。 谢逸宁瞬间感受到一种陌生的压迫感——这不是平时温柔的馥昕,而是带着某种占有欲的男人。 她想要说什么,但馥昕的手已经灵巧地解开她的衬衫扣子, 动作熟练得让她心跳加速,每一刻意的抚触都让她身体微颤。 「馥昕...等等...」谢逸宁的声音有些颤抖,但话语被他更深的吻堵住。 林馥昕将她带到沙发,在灯光下,他修长的身形轮廓分明。 健身锻鍊的成果配上职业生涯淬炼的自信,让他举手投足间都散发着成熟男性的魅力。 而谢逸宁还穿着开会时的深色套装,白衬衫敞开一半,职场的冷冽与此刻的情慾交叠,那反差让他瞬间失控。 林馥昕急切而精准,彷彿知道她所有的敏感点,每一次都让她无法招架。 谢逸宁努力拉住理智,却无法否认——身体早已诚实回应他的每一次触碰。 为什么……在这种情况下,我竟有一种期待…谢逸宁困惑地想。 这一次的亲密更深入、更具侵略性。 她从未体验过这种失控——不是害怕,而是被完全主导的震撼。 林馥昕彷彿要用这种方式,在她身上烙下印记,证明她是属于他的。 「告诉我…」他伏在她耳边,声音近乎哀求,手下动作却一刻未停。 谢逸宁却无法回应,只能发出破碎的喘息,在他狂烈的攻势中,一次又一次地沉沦。 事后,谢逸宁静静躺在林馥昕怀中,感受着他急促的呼吸逐渐平稳。 她脸颊微红的望着天花板,心中五味杂陈。 这种被完全佔有的感觉既让她不安,又让她沉迷。 第四十章: 临界(下) 第四十章: 临界(下) 同天深夜,何相霖独自坐在办公室,手机萤幕亮着,上面显示着徵信社传来的调查报告内容。 林馥昕曾在台北一家知名男公关店工作,店名叫club feralking,任职时间长达十年。 他在那里的艺名是lynx,期间与多位女性客户有过私下往来。 何相霖的视线停留在其中一个熟悉的名字——苏雅婷。 那是他过去在工作上有过接触的一位名媛。 他点开联络人,拨通了她的电话。 一阵寒暄后,何相霖尝试打探更多的资讯。 「lynx啊,我当然认识。」苏雅婷的语气带着轻轻的笑意与怀念。 「他是我以前的男朋友,我们曾经相爱过。他是个很特别的人。怎么了?」 原本以为能听到些他所需要的负面资讯,但整段通话下来,何相霖反而只感受到对方真诚的欣赏与怀旧。 他默默掛掉电话,神情变得凝重。 接着,他再次拨通徵信社的电话,语气低沉而坚定,要求对方提供更多细节,尤其是与其他女性的来往情况。 放下手机后,何相霖深吸一口气,心里默念着: 他这么做,是为了保护学姊。那个男人,绝对不可能是真心的。 bastihive在台北的发表会前两天,何相霖约谢逸宁在一间木质调咖啡厅见面。 穿着衬衫牛仔裤,带着黑框眼镜的谢逸宁准时到达,看到何相霖已经坐在角落,面前放着一个牛皮纸袋。 「学姊,谢谢你抽空出来。」何相霖起身为她拉椅子。 谢逸宁直接开口:「你说有急事?」 何相霖看着桌上的纸袋,他即将要把一个人的过去跟学姊摊牌。 他告诉自己这不是嫉妒,这是保护。 「学姊,关于林馥昕...」他的声音颤抖,「你真的了解他吗?」 「什么意思?」谢逸宁眼神瞬间锐利。 「他曾经担任过男公关这个职业,还跟他的客人交往,每个都三週就分手。 那数量可观的女朋友中...甚至有超过五十岁的女性...」何相霖将纸袋推向她,「这些你都知道吗?」 谢逸宁看都没看纸袋:「知道。他跟我说过他过去的职业。」 她语气平静,但身体不自觉地微微调整坐姿——昨夜激烈过后,身体某些地方仍有隐约的酸痛感。 那种被林馥昕完全佔有的记忆让她一瞬间分神。 何相霖闻言愣住:「学姊,你不能因为一时感情就...」 「何相霖。」谢逸宁打断他的话,眼神冷得像冰, 「你觉得以我的能力,会不调查清楚就和一个人交往吗?」 她看着何相霖一脸不能接受的表情,内心继续想着:而且...早在他坦白前...我已经查过了。 我知道这不太对...但我必须保护自己... 谢逸宁接着瞄了一眼手机,萤幕上显示着一个小锁头图示——她新开发却从未啟动的监控程式。 图示下方写着nasv这四个英文字,这个名称的灵感来源, 是蜂类用来定位的纳索夫费洛蒙(nasonov pheromone)。 只要点开,就能追踪林馥昕的位置,甚至监听周围环境。 技术上完美,道德上却让她噁心。 我只是想保护林馥昕...妈妈也是突然离开的...但这已经不是保护,这是病态控制慾... 谢逸宁的手指无意识地轻抚过颈侧,那里还残留着昨晚淡淡的痕跡。 林馥昕最近变得更加...热烈,彷彿要用身体的亲密来确认什么。 而她发现自己越来越难拒绝那种被需要的感觉。 「学姊...」何相霖还想说什么。 「我们没有什么好谈的了。」谢逸宁起身时,动作微微顿了一下, 她虽然一脸冷静,但身体因为站起动作引起的痠疼,还是让她想起某人而耳根微红。 「如果没有其他事,我先走了。我还有发表会要准备。」 谢逸宁转身离开,留下何相霖一个人坐在那里,脸色苍白而挫败。 同一天的傍晚,在台北市中心一间高级餐厅里。 陈伟哲坐在靠窗的位置, 对面是一位穿着名牌西装的中年男子——鸿昇科技的邱副总, 「伟哲,明天就是你前女友的发表会了。」副总放下酒杯,眼神不怀好意, 「作为同行前辈,该给这位后起之秀一个『惊喜』对吧。」 第四十一章:来自远方 台北市中心的高级酒店中式包厢内,吊灯投下的光线,照亮了餐桌上精緻的料理。 陈伟哲看着对面这位穿着订製西装的微胖中年男子, 他是鸿昇科技(hong-x)公司的副总经理——邱建国。 「伟哲,你看起来气色不错。」邱副总举起酒杯看着他,嘴角扬起,眼神中带着轻蔑的笑意。 陈伟哲勉强挤出笑容。一年前他还是创业公司的ceo,现在却只是个「特殊顾问」。 「多亏副总的照顾。」陈伟哲端起酒杯,声音讨好但内心不甘。 陈伟哲原本的团队早就分崩离析了。 有能力的技术人员看不下去他的所作所为,一个个离开。 剩下的都是些想用这个框架继续赌一把的人,包括他自己。 「明天那个bastihive的发表会...我们已做好预防措施了。」副总放下酒杯,语调变得认真, 「市场法则会让不自量力的人自动退出,无论是妄想吞噬我们市场的dynacipher团队,还是你那个自以为外国月亮比较圆的前女友。」 邱建国停顿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我也是技术出身,一路苦过来的。那些喊着职场平权的女性,根本不知道这行业需要多少实力和担当。」 陈伟哲表示同意的点了点头,选择还是比努力重要吧,至少我选择了坐在特等席,等着看好戏。 「你的前女友似乎是他们的主力之一,」邱副总继续说道,「接下来就是看着这个不自量力的临时杂牌军,还有他们的投资人,接受市场的结果。」 邱副总举起酒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乾杯。」 两人碰杯的声音在包厢内回响。 邱副总内心盘算着:这次联络的国际骇客总算派上用场了。代号hex-drill,在骇客界还算有名。 本来想联络更有名气的yomi,但那傢伙实在太难找。要让对方措手不及,还是得在眾目睽睽的当天动手。 想在我们太岁头上动土的毛头小子们,等着看他们怎么在发表会上被远端骇入吧。 bastihive发表会当日,台北国际会议中心后台的准备室里,谢逸宁坐在化妆镜前,看着镜中的自己。深蓝色的套装,黑框眼镜,头发盘得一丝不苟。 她看起来完美而专业,但只有她知道心中的紧张。 谢逸宁拿出那个熟悉的金属眼镜盒,轻轻抚摸着上面低调的蜂型图案。 深呼吸,然后「咔嗒」一声盖上——冰冷、乾脆。 瞬间,谢逸宁的眼神变了。 刚才的紧张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绝对的专注和冷静。 这是她的仪式,也是她的武器。 另一端,林馥昕提早下班回到家中。他打开电脑,点起逸宁给他的网址。 萤幕上出现发表会的直播画面。 他调整了一下坐姿,视线专注地盯着萤幕。 虽然大部分技术术语他都听不懂,但他想看到谢逸宁站在台上的样子。 同样在远端观看的还有何相霖。他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双手紧握着咖啡杯。 即使心情复杂,但他还是希望学姊能够成功。 发表会正式开始。一位温和而优雅的外国中年男子走上台,面对着台下数百双眼睛。 「各位午安,我是dynacipher的执行长马可·雷纳德(marco reynard)。」 马可的声音带着淡淡的义大利口音,但英文流利而亲和,「今天很高兴能在台北与大家分享我们的最新技术成果。」 他停顿了一下,视线扫过台下的观眾:「但是,今天真正的主角不是我。我要介绍给大家的,是我们团队的技术灵魂——我们的技术执行长谢逸宁小姐。在国际技术社群中,大家可能更熟悉她的代号enli。」 台下响起掌声,马可转身看向台侧:「enli,舞台交给你了。」 谢逸宁走上台,她穿着深蓝色套装,胸前的橘色琥珀胸针在灯光下闪烁着温暖的光芒。 与马可的亲和不同,她的气场更加冷静专业。 「谢谢marco。」她对ceo点头致意,然后面向观眾,「各位午安,我是谢逸宁。今天要为大家展示的是bastihive——新一代ai学习型资安防护系统。」 台下坐着各界专家、媒体记者,还有竞争对手。在角落的位置,鸿昇科技公司的邱副总面带微笑地看着台上的谢逸宁,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彷彿在等待什么。 谢逸宁开始进行技术展示,大萤幕上显示着复杂的系统架构图。一切都进行得很顺利,直到—— 接着,原本的展示画面被一串绿色的程式码取代, 萤幕上出现奇怪的符号和数字,台下开始出现骚动。 「看起来是骇客攻击。」有人低声说道。 鸿昇科技公司的邱副总适时地站起来,声音响亮地说:「谢小姐,可能是你们太招摇被盯上了。这种情况在业界并不少见。」 台下传来一些附和的声音。有些人开始窃窃私语,质疑声逐渐增大。 但谢逸宁只是静静地站在台上,嘴角甚至露出了一丝几乎看不见的微笑。 「各位不用担心,」她的声音依然平静,「这正是展示bastihive实战能力的好机会。」 她走向操作台,但没有碰触键盘,只是啟动了系统的展示模式。 「现在大家看到的是bastihive的自主防护流程。」 萤幕上显示系统自动分析:「威胁等级:中等...啟动反制协议...追踪攻击源头...」 谢逸宁只是在旁解说:「系统正在学习攻击模式,建立防护策略...」 短短三分鐘内,萤幕恢復正常,系统自动显示:「攻击已阻挡,来源:代号hex-drill,位置:东欧...」 台下一片安静,接着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在家中观看直播的林馥昕忍不住露出了骄傲的笑容。 萤幕上的逸宁在一片掌声中,嘴角微微扬起,那是他很少见到的、属于她的胜利微笑。 鸿昇科技的邱副总脸色变得铁青,陈伟哲则是低着头,不敢看台上的谢逸宁。 「这就是bastihive的实战能力,」谢逸宁对着台下说道,声音中带着不容质疑的自信, 「它不只是防御,更是主动出击的智慧型资安系统。」 发表会在热烈的掌声中结束,媒体记者争相提问,投资人眼中闪烁着兴趣的光芒。 毫无疑问,这是一场完美的展示。 一週后的下午,谢逸宁坐在自己家中的电脑前,萤幕上播放着鸿昇科技(hong-x)公司的线上直播发表会。 她面无表情地看着对方展示他们的「新型ai资安架构」。 「这个系统採用了革命性的多层防护机制...」台上的技术总监正在介绍着。 谢逸宁冷眼看着那些熟悉的架构图,那些程式逻辑。 这些本来都是她开发的原型,只是在她离职前,她已经悄悄修改了某些底层代码。 如果他们想要把这个半成品推向市场,就需要重新改写和强化,而这需要极强的逻辑分析能力才能发现问题所在。 摄影机扫过观眾席时,谢逸宁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陈伟哲正坐在台下。 她轻轻叹了一口气,黑色发丝随着她的转头垂落,手指轻敲着桌上的金属眼镜盒,发出规律的「嗒、嗒」声。 「游戏结束了。」她淡淡地说道。 第四十二章:蜂刺 鸿昇科技的新產品发表会结束一个月后,市场风向开始悄悄转变。 他们急于推出的「革命性ai资安系统」 在实际运作中问题频发——系统当机、逻辑错误,客户纷纷退货。 技术论坛上质疑声四起。 「鸿x的新系统很不稳,我们公司两週就换回旧系统了。」 「目前还是还是dynacipher的bastihive比较可靠。」 原本被鸿昇吸引的客户陆续回流,投资人也开始重新评估两家公司的技术实力。 谢逸宁坐在办公室,看着最新市场报告,唇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冷笑。 她离职前所动的那些底层程式码,如今,正逐步发挥它的效果。 鸿昇科技的会议室里,气氛紧绷得像随时会爆炸。 「伟哲,你不是保证这套系统没问题吗?」邱副总语气冰冷,「现在客户投诉不断,股价跌了15%。」 陈伟哲坐在会议桌角落,脸色惨白。 他原以为靠谢逸宁留下的核心代码就能撑场,没想到那是个定时炸弹。 「我...我会请技术团队重新检查…」陈伟哲的声音发虚。 「重新检查?」邱副总站起身,眼神如刀,「我们砸了几千万,现在你跟我说重检?」 会议结束,陈伟哲被降职,从特殊顾问降为一般项目经理。 当晚他拖着沉重的身体回到公寓,简柔萱正坐在沙发看电视。 听见开门声,她转头看他。 「怎么脸色这么差?」她一边取下面膜,一边关掉电视走来。 「被降职了。谢逸宁那贱人一定在代码里动了手脚。」 简柔萱脸色一变:「你当初没确认吗?现在收入又要被砍?」 「你以为我愿意这样?要不是你怂恿我跳槽——」 「现在怪我了?你没本事,还推锅给我?」 两人吵得不可开交,最终简柔萱摔门而去。 留下陈伟哲抱头坐在空盪盪的客厅,神情落魄。 深夜,陈伟哲坐在电脑前,桌上放着几瓶空啤酒瓶, 整个人瘫靠在电脑椅上,肩膀无力地垂着,但眼中闪烁着愤怒的光芒。 既然技术上斗不过谢逸宁,那就从其他方面下手。 陈伟哲想起情人节那个橘发男子,他听到自己提起谢逸宁时明显在护着她。 这男人跟谢逸宁什么关係?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老江吗?我是陈伟哲...对,我需要你帮我调查一个人...你去我说的地址附近蹲看看,帮我看看有没有一个橘发的高大男子,他好像住我前女友的同栋公寓。」 几天后,陈伟哲收到了详细的调查报告。 几张谢逸宁跟林馥昕牵手外出的偷拍照片,还有林馥昕的过往资料:十年男公关生涯、无数女性客户、每段关係都维持三週... 他们在交往?这种男人怎么会看上逸宁? 陈伟哲嘴角勾起阴险笑容,开始撰写爆料邮件: 「惊爆!知名女cto谢逸宁包养前男公关,疑似利用公款...」 反正这样够让那个外来团队形象受损了。 正当他准备发送时,手机突然震动。 一条讯息跳出来,发送者是谢逸宁。 陈伟哲愣了一下,随即冷笑。都到这个地步了,他还怕什么? 他没想到为何这个时间点,谢逸宁可以那么刚好传来这个讯息。 手指停在发送键上。就在他按下的瞬间—— 陈伟哲以为是网路不稳,等了几秒,萤幕恢復正常。邮件显示已成功发送。 他松了口气,靠向椅背。 这下,看你还能一脸清高在业界混下去。 但陈伟哲不知道,就在他按下发送键的瞬间,代号yomi的骇客已经拦截了邮件。 「这种无聊的活...」yomi皱着眉,看着任务内容低声抱怨。 what the hell(搞什么鬼)? drk.v.你竟然让我这个顶级骇客做这样的小小事情? 还用掉一次我非得帮忙的机会?就算总共有三次…这次也用得太霸气了吧。 sigh(唉),但答应过的事情还是要做。 谁叫drk.v.这个tech monster(技术变态),好歹算是我最初的师父呢。 yomi迅速拦截了陈伟哲的邮件,将内容完全替换。 原本爆料谢逸宁的内容,变成了鸿昇科技副总的婚外情证据、性骚扰女职员的法律文件,以及用公款养小三的财务记录。 一切都处理得天衣无缝。 隔天的网路新闻开始疯传: 「震惊!鸿x科技副总爆婚外情,疑涉性骚多名女职员,metoo延烧企业界!」 「爆料疑来自内部高层,商战疑云再起!」 「鸿昇科技股价跳水,投资人恐慌出逃!」 陈伟哲盯着萤幕,整个人僵住。他分明爆料的是谢逸宁,怎么变成邱副总的丑闻? 更致命的是,儘管爆料署名匿名,几家媒体却不约而同指向同一人——「鸿昇科技特殊顾问 陈伟哲」。 手机疯狂震动起来,全是来自公司高层的来电。 他知道,这次,真的完了。 就在鸿昇科技丑闻满天飞的同时,林馥昕正在新开的健身房分店确认设备清单。 这是他第一次来到这栋位于市中心的商业大楼。 林馥昕把资料传给施工负责人后,还要等一段时间,便拿出手机打发空档。 一则新闻推送跳出,他随意扫了一眼,是鸿昇科技副总的丑闻。他没放在心上——这种八卦天天都有。 这家公司的股票我目前没买过,或许之后某个时间点可以考虑。 他反而更专注于调整原本投资组合的配比。 不久,他注意到两小时前逸宁传来的讯息: 句尾加了一个小橘猫的想念表情符号。 讯息立刻显示已读。她在看手机吗?他想着。 电梯叮一声到了一楼。林馥昕走出大楼,准备回家。 但刚踏出门,他整个人顿住。 傍晚斜阳洒落,微风吹动他橘色短发,而他的视线定格在不远处—— 深蓝色套装、盘起的黑发发丝随风微动, 医疗用的白眼罩十分醒目,而黑色的右眼笔直地望着他——是谢逸宁。 第四十三章:关切 鸿昇科技副总的爆料新闻在早晨迅速扩散。 阳光透过窗帘洒入房间,谢逸宁坐在电脑前,萤幕上是一则则标题: 「副总婚外情持续发酵,曾经被他性骚扰的女职员也联合发起metoo声明」、「股价重挫,合作企业纷纷重新评估」、「爆料者身份成谜」… 她嘴角微微上扬,一切发展得比预期还顺利。 但「顺利」这个字突然让谢逸宁想起那天——母亲方景霞车祸的那天。 当时她刚打败骇客圈的高手,正陶醉于胜利,然后医院来电。 那种从喜悦直坠谷底的感觉,如今又回来了。 「馥昕...」她轻声唸着。 他正在工作,在健身房。 …但健身房也不一定绝对安全。谢逸宁努力深呼吸,但念头像洪水般涌出。 如果陈伟哲都能做出那样调查的事情,鸿昇科技会不会也出手? 我设的防护网足够吗?系统会不会被渗透? 她脑中浮现与林馥昕相处的种种过往——他令她安心的声音,每日贴近的体温与热度… 还有之前在高铁上让她联想到母亲述说美好事物的侧脸, 那个让她忍不住多看几眼的温暖轮廓… 我能承受得起馥昕从生活中… 谢逸宁突然摀住嘴巴,连想都不敢往下想。 午餐时间,谢逸宁从冰箱拿出食物加热,机械式地吃完,却完全不记得吃了什么。 早上她传讯问:「在健身房吗?」 还附上一个穿厨师装的小橘猫贴图。 但到了下午三点,谢逸宁又忍不住发了一句:「工作还顺利吗?」 他在上课,她试图说服自己。 「理性一点,谢逸宁。」她喃喃自语,在房间内踱步。 下午的dynacipher远端会议如期进行,谢逸宁穿着套装坐在萤幕前,冷静回应各种技术问题。 会议虽顺利,胃酸却不断上涌,胸口像有什么躁动着,难以平静。 结束后,她立刻关掉远端程式,查看手机。 她盯着手机,手指停在「nasv」程式的图示上方颤抖不已。 这个监控程式此刻正考验她的道德与理性...还有恐惧… 不能按…这只是焦虑,不是什么大事… 程式啟动,地图开始读取。 定位资讯很快显示出一个位置。 也不是她听过的任何地方。 谢逸宁的理性在瞬间崩溃。 各种可怕的念头蜂拥而至,她的心跳乱了节奏。 谢逸宁还穿着工作用的深蓝套装,迅速戴上那副让她在群体中较有安全感的白色医疗眼罩。 她换上深色休间鞋,衝出门。 「馥昕…为什么我会这么不安…」 谢逸宁几乎用跑的速度前进,很快在路边招了计程车。 一路上,她脑中嗡嗡作响,各种最坏的画面不断浮现。 终于,谢逸宁站在定位程式所标示的那栋商业大楼前。 她脸色苍白、双手发颤,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就在此时,大楼一楼的门打开了。 那一刻,巨大的安心与深深的愧疚同时涌上来。 谢逸宁眼眶瞬间泛红,泪不是因为难过,而是因为——林馥昕好好的,站在她眼前。 「逸宁?」林馥昕快步迎上,满脸担忧。「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对不起…」谢逸宁第一句话就是道歉,声音微颤,「我突然来这里…」 林馥昕走到谢逸宁面前,伸手握住她的手。*好冰冷。他*惊讶着。 「发生什么事了?」林馥昕轻抚她的背部,感受到她身体的僵硬,「你在害怕什么吗?」 被林馥昕温柔的触碰安抚着,谢逸宁突然小声开口: 「过去…母亲...也是在我觉到一切顺利时...出了意外...对不起...这样突然跑来。」 林馥昕的眼神微微停顿。 她怎么会知道我在这里? 我从来没跟她提过这个地点...除非她... 他没有多问,只是紧紧握住她的手,并让自己更靠近谢逸宁一些。 现在不是追问的时候,她需要的是安全感。 「先回家吧。」林馥昕温柔说道。 回到公寓后,林馥昕没像往常一样直接带谢逸宁回她住处,而是轻声说:「去我那里坐一下,好吗?」 「好…」她虚弱地回应。 这是谢逸宁第二次进入馥昕的房间,平日都是林馥昕去她那边。 上次进来,是几个月前为他检查是否有遭监控的可疑装置。 他的房间依然乾净整洁,木质家具配上浅色布置,空气中有她熟悉的香气——他的味道混着淡淡的木质扩香。 整体有生活感,却不凌乱,舒适又温暖。 「坐吧。」林馥昕带她到沙发,「要不要来杯热的黑糖牛奶?」 谢逸宁点了点头,静静看着他走向厨房。 不久后,林馥昕端着牛奶回来,坐在谢逸宁身边,将她轻轻揽进怀里,让她靠着他的胸口。 谢逸宁的身体还微微颤抖着。 「你知道吗…」林馥昕语气柔和,「我也有怕的东西,以前奶奶常笑我胆小。」 「我国小帮奶奶顾麵摊,有一次洗碗时,超大的蜘蛛从路旁树上掉在我头上。」 「我吓到大叫往后跳,摔得四脚朝天。 奶奶笑着说:『以后是要做男子汉的人,怎么怕蜘蛛?』」 谢逸宁感受到林馥昕胸膛的轻震,是他在笑。 「后来每次看到蜘蛛,我都会想起奶奶的话。但说实话,我到现在还是有点怕。」 「那次陪你回关西,你不是也看到我整个人被蜘蛛吓傻了。」他对上逸宁的视线,眼神温柔彷彿带蜜。 谢逸宁的表情目前和缓了一些,但看着林馥昕笑容的视线更加不可撼动。 「我想说的是,害怕不是什么丢脸的事。」 林馥昕停顿了一下,声音变得更加温柔, 「而且...我还有另一个害怕的东西。」 谢逸宁抬眼看他,等待他继续说下去。 「我怕血。」林馥昕的声音很轻,眼神变得有些遥远,「严重的时候,闻到血腥味就会想起...某个夜晚。」 林馥昕轻抚着谢逸宁的头发:「去年年初,发生很可怕的事,傅晓茜杀害了我的学长赵宇恒。我本来有机会提醒他的,但没想到事情还是发生了...」 谢逸宁的眸子瞬间一紧。她也在之前的调查中知道傅晓茜的这个案底... 「那晚她满身是血地出现在我面前,告诉我『阻扰我们的人不在了』。」 林馥昕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从那之后,血腥味总会让我想起学长的死,还有我的无能为力。」 「但是那天在楼下...」他想起陈伟哲推拉中让他流血的情况,「想到你的安全可能受威胁,我发现自己能够将那种恐惧放一旁。」 「或许是因为,保护你的念头比恐惧更强吧。」 林馥昕望着她,语气温柔, 「你看,我们都有害怕的东西,但为了重要的人,都会变得更勇敢一点。」 他顿了顿,语气认真起来:「下次如果你不安,可以打电话给我,或传讯息。」 「虽然我希望你更信任我们的关係,但如果那样会让你安心,我们可以用情侣定位app。」 林馥昕看着谢逸宁,语气更轻了一点: 「只是我希望你不要太依赖这些东西。你这样不安,会让我很心疼。」 说完,他把她紧紧抱进怀里。 此时的谢逸宁看着林馥昕,喉间浮出一句话——「你不觉得我有点可怕吗?」却卡在嘴边说不出口。她眼眶泛红,温热的泪水随着眨眼悄然滑落。 怎么办…她想着,我现在想的不是谢谢你的体谅… 我现在想的是,我一定要把你留在我身边。 她紧抓住林馥昕的腰,指节泛白,力道让他都明显感受到。 林馥昕愣了一下,随即在她头顶落下一吻 「逸宁…不要担心,我会在你身边的。」 他的声音低沉温柔,大手抚着她的背, 让人安心得几乎可以沉睡。 谢逸宁闭上眼,恐惧慢慢被这股温度融化,但某种熟悉的感觉也逐渐浮现。 他的反应…如我所预期。 她听着他的心跳,感觉自己的呼吸逐渐平稳,大脑也重新开始运作。 比起技术监控,让他亲眼看见我的脆弱… 似乎更能激发他的保护欲。 这个念头让她惊讶,但也莫名安心。 无论你需要什么,我都会找到方法,让你留在我身边。 她回拥着林馥昕,像是无声地确认某种新决定。 监控程式…也许可以暂时停用。 如果他相信,是自己拯救了我,那么——责任感就会把他绑住。 林馥昕感受到谢逸宁拥得更紧,再次柔声开口: 是的,谢逸宁在心中无声回应, 现在你更不会走了,因为你以为你拯救了我。* 林馥昕从上方观察着谢逸宁,注意到她从刚才的不稳颤抖,已变成带有决心的用力。 她的背部仍紧绷着——听见他的承诺时有片刻松动,但又立刻重新用力。 她还没放松…反而像是做了什么决定。 林馥昕闭上眼,长睫毛在脸上投下阴影,但脸上已恢復一贯温柔神色。 将谢逸宁再次搂得更紧。 第四十四章: 商宴与重逢 第四十四章: 商宴与重逢 三月二十九日下午,台北某五星级酒店宴会厅内。 水晶吊灯与柔和灯光交织闪耀,映照出空间的华丽与格调。 dynacipher团队的庆功宴正在热烈进行,觥筹交错、谈笑声此起彼落。 谢逸宁身着深灰色西装套装,剪裁俐落,带有干练而优雅的气质。 黑发盘起,露出清晰颈线,黑框眼镜下的神情依旧冷静。 今天,她也带着林馥昕同行。 林馥昕穿着同灰色系西装,橘色头发俐落有型梳起,气质沉稳。 目光始终警觉地扫过周围人群,尤其注意那些接近谢逸宁的人。 不少人被这样的组合吸引目光。 业界熟知谢逸宁的专业冷静,少见她的私人伴侣,如今这位男伴的登场,引来私语四起。 「那是enli的男朋友吗?不太像技术人,可能是模特儿?」 「enli平时一板一眼,没想到她会喜欢这型的。」 林馥昕彷彿察觉那些目光,但神情依然自然得体。 举止间称职地照顾着谢逸宁,适时递上饮品或小点。 「enli,恭喜你们团队的成功!」一位业界前辈举杯致意。 「谢谢您。」谢逸宁举杯回应,语气平稳。 就在此时,宴会厅门口出现一道格格不入的身影。 陈伟哲脚步踉蹌地走入,脸色潮红,明显已经喝了不少酒。 他的西装皱巴巴的,头发凌乱,与周围的精英人士形成鲜明对比。 林馥昕立刻警觉,目光锐利地转向来者,身体自然前倾,随时准备行动。 「逸宁…」陈伟哲声音微哑却突兀,「我们需要谈谈。」 谢逸宁转过头,见他这副模样,眉头微皱:「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不该来?」陈伟哲嘲笑出声,语气带着醉意与不满。 「你利用完我就丢,现在自己在这享受风光,为什么我不能来?」 眾人开始侧目,空气中压力骤升。 「先生,请冷静。」林馥昕上前一步,声音稳定却不容挑战。 「哈,对了…还有你这个小白脸。」 陈伟哲冷笑,指着林馥昕,酒气扑鼻,「被包养的滋味不错吧?我告诉你,这女人在床上──」 话未说完,林馥昕已上前握住他的手腕,表面像扶住他,实则在关节处施加精准压力。 「先生,我建议你,到此为止。」林馥昕语气温和,动作施力却毫不含糊。 陈伟哲痛得脸色发白,还想挣脱扑向谢逸宁,林馥昕顺势一引,他便像失去重心般跪倒在地。 看似醉汉跌倒,实则一记精准卸力。 「保全,麻烦协助这位先生离场。」林馥昕礼貌说道。 已在周围的保全立即上前,将瘫在地上的陈伟哲带出场外。 宴会厅再次安静下来,但几乎所有目光此刻都聚焦在林馥昕身上。 他从容整理西装,转身走回逸宁身边。 「你没事吧?」林馥昕的语气柔和关切。 「我没事。」谢逸宁简短回应,但眼神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 现场活动在短暂的骚动后恢復正常,背景音乐重新响起,来宾们继续举杯交谈。 人群中,何相霖静静站着,眼神若有所思。 作为精品代理家族企业的代表,他理所当然地出席这类商业聚会, 但刚才发生的一幕,让他心情异常复杂。 林馥昕注意到何相霖的存在,主动走了过来。 「何先生。」他语气平稳,态度从容自然。 「…林先生。」何相霖微微点头,语气迟疑。 他的目光不自觉落在不远处的谢逸宁身上,此刻的她正与几位业界人士交谈,神情专注、气场十足。 何相霖眼底闪过一丝难以言明的情绪。 我明白她的选择...但为什么还是觉得那么难受? 终于,何相霖开口,像是鼓起勇气般将话说出口: 「我只是想确认…林先生对逸宁学姊,是认真的吗?」 林馥昕从容地整理了下袖扣,然后语气平和地回答:「谢谢你的关心,何先生。」 林馥昕语气礼貌,却自带一种不容质疑的镇定,「不过,什么对她好、什么会伤害她…」 他顿了一下,目光转向不远处的谢逸宁,那一瞬间,他的眼神变得格外柔和: 「应该由她自己来判断比较好。毕竟…」 林馥昕棕金色的眼睛回望何相霖,语气温和却篤定: 「她已经做出选择了,不是吗?」 何相霖沉默片刻,嘴角浮出一抹勉强的笑容。 「是啊……她只是选择跟你——交往。」何相霖语气平静,却藏着一丝难以释怀的酸意。 「我打算向她求婚。」林馥昕温和的语气带着坚定。 何相霖瞬间语塞,彷彿这个答案在他预想之外。 「林先生…我不觉得逸宁学姊…她是衝动的人。」 「….这也是你拿手的前职业把戏吗?」 看着脸色不太好的何相霖,林馥昕微微一笑。 「嗯...我会把我擅长的事情称为专长...」林馥昕轻轻瞇起眼睛,看着何相霖。 「而我的专长就是...让她感觉被爱着吧。」 「对了...不小心把要求婚的秘密说出来了。还请何先生帮我保密喔...」 林馥昕礼貌敬了酒离去,留下欲言又止的何相霖独自站在原地。 宴会结束后,核心团队移师到马可在台北的住所继续茶叙。 宽敞的客厅里,大家围坐在舒适的沙发上,气氛轻松。 林馥昕安静地坐在谢逸宁身边,偶尔参与讨论,但更多时候是在观察和聆听。 他的存在感不强烈,但亮眼的外型又让人无法忽视。 聚会中,马可的太太端上几盘当季水果,又陆续摆出坚果和起司,让大家佐酒聊天。 客厅角落,林蓓慈悠然地端着红酒杯,悠悠走向马可,压低声音说道:「marco,我觉得我们的技术女王找到了很有趣的对象。」 马可挑了挑眉:「怎么说?」 「你看enli的样子,」 林蓓慈轻轻一笑,眼角的细纹随之微微挑起,「平常总是一副随时要压过别人的强势模样,今天倒是意外地放松。」 「难道enli谈恋爱也都先设好局,让对方乖乖就范?」她说着,又轻啜了一口红酒。 马可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看到那对情侣。 谢逸宁正和同事讨论技术问题,在旁的林馥昕的手自然落在她的腰际,眼神柔和而专注。 就在这时,林馥昕似乎感受到了注视,转头看向马可的方向。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会,马可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亲切的笑容。 林馥昕也回以微笑,然后转回头继续专注于谢逸宁。 这种对周围环境的敏锐度...不像一般人啊。 而enli如果真的在布局,那他们这对...都很有意思啊。 「我倒觉得,」马可摸了摸鬍子,喝了一口酒,「他们十分般配。」 林蓓慈挑眉看着他,马可只是神秘地笑了笑。 晚上七点,两人回到林馥昕的公寓房间内。 谢逸宁脱下高跟鞋,整个人放松地倚靠在沙发上。 「累了吗?」林馥昕递上一杯温水。 「还好,就是些必要的应酬。」谢逸宁接过水杯,语气柔和,「谢谢你今天陪我。」 林馥昕坐在她身旁,沉默片刻后才开口:「逸宁,我有点担心。」 「像何相霖那样优秀的人,应该会经常出现在你的生活里吧。」 林馥昕垂眼看着地板,语气低沉,「有时候我会想,我真的配得上你吗?」 谢逸宁放下水杯,转向他:「你在说什么?」 「我只是个健身教练,没有特别的家世背景,也不是什么名校毕业。」 「你是dynacipher的cto,是业界的佼佼者...」 林馥昕的语气平静,却藏不住不安。 谢逸宁伸手轻抚他的脸颊,认真地看着他:「我的选择从来不是看头衔或学歷,而是这个人值不值得信任,能不能真正理解我。」 林馥昕握住她的手,轻声道:「即使这样,我还是会有不安的时候。」 谢逸宁愣了一下,然后轻拍他的背,语气坚定:「你不需要不安,因为我的选择不会改变。」 林馥昕露出一丝放松的微笑,身体自然地更靠近她一点。 「明天上午我会去医院看奶奶。」他轻声说。 「我想一起去,可以吗?」谢逸宁轻声询问,「我也希望能更了解你。」 林馥昕点头:「当然可以。」 谢逸宁抬手轻抚他的头发,语气感性而温柔:「你真的是个很温柔的人。」 温柔吗…这句话在林馥昕心中回盪。 林馥昕忽然站起来,在谢逸宁反应过来之前,就将她揽入怀中。 谢逸宁下意识地闭上眼,感受那熟悉又安心的气息包围着她—— 但她没注意到,低头凝视她的林馥昕,那双棕金色眼瞳中闪烁着不同以往的深意。 林馥昕嘴角微微扬起,语气低哑得几乎贴在她耳边:「还好…你遇到的是我。」 「不然像你这样单纯的女孩...真的很容易被坏男人骗走呢。」 林馥昕修长的手指轻抚过她后颈的肌肤,彷彿不经意却极具掌控姿态。 谢逸宁猛地睁眼,长发随着动作轻扬。 她抬头看向眼前这个熟悉又忽然陌生的男人。 但奇妙的是——谢逸宁并不感到害怕。 她的心跳,开始莫名地加速。 第四十五章:赌局 客厅的灯光柔和地洒落,映照在沙发上相依的两人身上。 谢逸宁此刻微微抬头,眼神掠过林馥昕的脸——现在的他,有些不同。 林馥昕的手指沿着她颈侧缓慢滑动,触感极轻, 却带着不容忽视的掌控性——那不只是抚慰,而是温柔而精准的撩动。 「你知道吗?」林馥昕低下头,那声线低哑而磁性,温热又熟悉的气息让谢逸宁不自觉微微颤了一下,她反射性想起了林馥昕在更私密状态下的低语与喘息,身体有些微热。 「除了言语,身体也是最具理性破坏力的工具。」 「如果逸宁会因为这些而爱上我...那就太好了。」 林馥昕的语气沉稳而灼热,「因为我的目的,也只是想让你一直留在我身边。」 谢逸宁的理性瞬间警铃大作。 她轻推开林馥昕,冷静地看着他的眼睛:「你想跟我说什么?」 林馥昕没有后退,反而再次靠得更近。 他的眼神直视她,深沉而危险,像是要看透她的每个细胞。 「我喜欢你,这点毫无虚假。」他低声说。 「但我也清楚,怎么的行为让你忘记分析、停止思考…甚至沉溺其中。」 语毕,他在她唇角落下一吻——极轻,却带着精准控制过的情慾,像一枚啟动开关的指令。 谢逸宁没有避开。或者说…她根本不想避开。 理性与情感在瞬间交错,但她知道,自己正在坠入某种危险的领域。 林馥昕压低姿态,进而在她耳边喃喃: 「这样你还满意吗?…我的逸宁。」 这不是平常那个温柔体贴的馥昕… 这让我想起——曾经调查过他的过去,资料中那个让无数女性倾心的男子,男公关lynx… 他现在,是在刻意把那个面貌呈现给我看吗? 谢逸宁脸微红,但眼神依旧冷静,分析着眼前人的转变。 林馥昕看着她,长叹了一口气,神情变得复杂: 「怎么说呢…能让那么多女性交往过后,依然对他怀有好感,甚至感激他——或以为自己曾被深深爱过…」 「那样的男人,大概也不会是单纯的人吧。」 他的语气带着一点自嘲与苦涩: 「所以你觉得…当这样一个人,手上握有那些能动摇人心的技巧,真的不会去使用它们吗?」 「尤其是,当他真的渴望被一个人爱上的时候?」 林馥昕垂下眼,声音低了些许。 「这样充满复杂、但内心却迷茫的他,还能被信任吗?」 谢逸宁静静地望着他,内心某处像是被触动了。 她原本想冷静地分析,现在却开始真正理解这场试探背后的用意。 林馥昕的语气越来越轻,像是卸下了某层偽装。 「这十年来,我早就习惯了,把自己塑造成别人会爱上的样子。」 「到现在,我都分不清…那些是技巧,还是我真正的样子。」 他的魅惑退去,只剩赤裸的脆弱与迟疑。 「你…能接受这样的我吗?」 「这个…连我自己有时都觉得陌生的我。」 他微笑着,但笑容底下藏着一种不安与等待答案的忐忑。 谢逸宁望着他,心情变得复杂。 她早就知道,这一刻终究会来。 她从没把林馥昕当作一个简单的人 ——他太温柔,太周全,太懂人心。 这样的人,不可能没有隐藏的深处。 但当林馥昕真正坦露那些面貌时,谢逸宁还是感到了预想以外的震撼。 过了好一会儿,谢逸宁轻声开口: 「我调查过你,馥昕。」 林馥昕神色微动,指尖不易察觉地一紧。 「不是因为我不信任你。」她语气平稳,但眼神坚定。 「而是因为…我必须确认自己的直觉,确认那个愿意把自己交出去的我,没有看错人。」 谢逸宁顿了顿,目光没有移开: 「我知道你的过去。知道你十年的经歷,知道你曾是怎样的人,跟你之前的坦白无异,也知道…那些其他你不愿提起的段落。」 林馥昕没有插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神情彷彿被什么撼动。 「但我也在你身上看见了不是技巧的部分。」 谢逸宁的声音低了些,却更靠近真实:「那些你藏不住的不安、困惑,还有你渴望被理解的样子——那些,不会骗人。」 她深吸一口气,语调轻缓却坚决: 「知道这些之后,我依然想留你在我身边。而且,当我真正明白你想要什么后…我更没有放手的理由了。」 林馥昕的声音轻颤:「…你是指…?」 「你想要的,不是征服谁、不是掌控,而是——被真正地需要,被深深地爱着。」 「你渴望有人,看清你所有的复杂,却依然愿意抱着你不走。」 谢逸宁轻轻握住林馥昕的手: 「而这些…我都可以给你。」 林馥昕怔住,眼眶似乎有些泛红。 他一时说不出话来,只静静看着谢逸宁,好像正在确认这一切是真的。 谢逸宁最后又补了一句,语气温柔而坚定: 「你刚才说的,不会让我改变任何想法。因为我知道,我在选择谁。而你,早就在我的答案里了。」 那瞬间,林馥昕彷彿无法反应。然后,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嘴角慢慢扬起—— 那不是惯常温柔得体的微笑,也不是技巧熟练的魅惑笑容。 那是一个少年般的、单纯喜悦的笑,带着毫不掩饰的幸福与释怀。 谢逸宁凝视着他——那一刻,她彷彿第一次,看见了卸下所有面具的林馥昕。 但那个笑容只持续了几秒,林馥昕便努力收敛情绪,恢復平日的沉稳。 只是眼中的光,怎么也掩饰不住,还有嘴角那压不住的笑意。 「真的吗?」他尽力让声音平静,却还是藏不住一丝颤抖,「你真的…愿意接受?」 谢逸宁看着林馥昕努力掩饰不安的样子,心中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暖意。 这个人…怎么可以这么可爱? 我应该警惕他擅长情感操控,但刚才那个笑容,根本不像是演的。 「我不会轻易改变决定。」谢逸宁的语气轻柔却坚定。 我也想有个能让我卸下防备的人。 不再独自撑住一切…这样的感觉太陌生,但我不想逃了。 听到谢逸宁的回答,林馥昕终于忍不住了。 他小心地将谢逸宁抱起,轻轻旋转一圈,动作温柔得像是在拥抱一件珍贵的宝物。 「谢谢你…」林馥昕将谢逸宁慢慢放下,声音柔软得像是在呢喃梦话,「谢谢你肯留下来。」 谢逸宁看着他努力压抑喜悦的模样,忽然发现——自己居然不想分析了。 「馥昕…」她轻声说,「其实这样的你,我更不想放手。」 「怎么办…我真的好喜欢你…」闻言的林馥昕衝动地又想抱住她,却一个重心不稳,整个人跌坐回沙发。 谢逸宁被林馥昕拉着一同倒下,最后竟压在了他身上。 「又来了?」她趴在他身上,无奈地笑出声。 这突如其来的小混乱,让方才沉重的气氛瞬间被打散。 林馥昕被谢逸宁压住,耳根泛红,还试图挽回点面子: 「这次我反应比较冷静…因为最近都有在适当…释放。」 谢逸宁挑眉,眼神带着促狭的光:「喔~所以我的『服务』很不错囉?」 她假装认真地点头,眼神却藏不住得意。 说完,她的膝盖若有似无地往前顶了顶,动作自然却精准。 林馥昕倒抽一口气,自制力瞬间瓦解。 谢逸宁的手指爬上林馥昕的胸膛,并凑近他耳边,吐息洒落:「…你的心跳好快。」 她嘴角微扬,语气中透着一丝坏心。 接着刻意将胸前的丰满贴上他的胸膛,柔顺的长发垂落,慵懒神情中带着难以抗拒的诱惑。 林馥昕低哑开口:「我收回刚刚的话…」 他翻身,将谢逸宁压在沙发上,低头吻了下去。 这个从「不小心压到」开始的夜晚,最后谁也没打算离开彼此的怀抱。 第四十六章:曾以为 假日上午,谢逸宁跟着林馥昕来到医院。 穿过安静的走廊,他轻缓地推开长照病房的门。 林馥昕先与护理人员打了招呼,两人洗手后,一起走向病床。 床上的长者静静躺着,身形消瘦,皱纹深刻,却神情安详。 他搬来两张椅子,先让谢逸宁坐下,然后自己也在一旁落座,顺势握住祖母的手,动作自然又柔和。 「奶奶,我来看你了,今天带了一位很重要的人。」 他声音低柔,侧脸带着一丝落寞,「这是谢逸宁,是我女朋友。」 谢逸宁看着他略显沉静的神情,胸口微微一紧。 她很少会因为别人的情绪而这么心疼。 「奶奶你好。」她主动开口,语气温和。 林馥昕听见谢逸宁的问候,回头对她露出一个轻浅的微笑。 「奶奶从小很疼我,是我唯一的避风港。」他语气里有藏不住的温柔与怀念。 谢逸宁低声回应:「她可能比你想像的,更需要你在她身边。」 林馥昕看了她一眼,笑得柔和:「嗯,谢谢你。」 谢逸宁能感觉到他的强忍与不捨,与那份沉静之下的情感重量。 她忽然想拥抱他,但手指微微颤了下,最终只是轻轻覆上他的手背,静静地陪着他。 离开医院时,林馥昕自然牵起谢逸宁的手。 谢逸宁顿了一下,还是轻轻回握。 「你还有其他家人吗?」她问。 「我国小四年级时父母离婚,后来各自再婚。前几年联络过,他们说生活压力大,要我多照顾奶奶。」 林馥昕轻笑了一下,「也没什么好究责的,大家都要过日子。」 谢逸宁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除了已经完全没消息的父亲,我的外公外婆算是仅存的亲人。」 「外公外婆在妈妈私奔后就不再与她联络,我第一次见他们,是在妈妈的葬礼上。」 「葬礼后到现在…他们每月会打电话或传讯息问我近况,但情感上总觉得隔着一道墙。」 林馥昕轻轻握了握谢逸宁的手。 「刚才看到你陪着奶奶,我忽然想…或许我对外公外婆太冷淡了。我是不是该去看看他们?」 「我可以陪你去。」林馥昕说着。 谢逸宁侧头看他,语气平静: 「你确定?第一次见面就要面对这么复杂的局面。」 「很确定。」林馥昕笑着点头,「能认识你生命中重要的人,对我来说,是件很踏实的事。」 「那…下週末去吧。」谢逸宁想了想,「该带什么伴手礼?」 「茶叶或点心?我们可以一起挑。」 「那就麻烦你了。」她点头。 这时,林馥昕停下脚步:「对了,我买车了。」 「什么时候的事?」谢逸宁有些惊讶。 「上週。」林馥昕语气自然,「有车比较方便,不管是去看奶奶,还是一起到别的地方走走,行程安排都能更灵活。」 上週就买了车…谢逸宁注意到这个时间点,但没有多说。 她只是点了点头,「好。」然后补了一句:「谢谢你愿意陪我面对这些。」 有些答案,她想,也许不必问得太明白。 週末早晨,林馥昕开着一辆白色休旅车来接她。 谢逸宁今天特地换上浅色衬衫和长裙,黑发绑成低马尾,比起平日的职业套装,多了几分柔和。 她注意到林馥昕也特别打理过自己——橘色短发整齐利落,白衬衫搭配深色长裤,右手中指还戴着一枚简约的银戒。 「准备得很正式。」谢逸宁说。 「第一次见面,想给他们留下好印象。」林馥昕微笑说着。 车内乾净整齐,后座摆着一橘一黑两隻猫型疗癒布偶。谢逸宁瞥了一眼,脑中浮现他曾用过的橘猫贴图。 橘的是他?那黑猫…是我? 虽然我其实比较想当虎头蜂之类帅气角色…不过也没看过有这种布偶。 正当谢逸宁胡思乱想时,林馥昕注意到她的视线,微笑望着她。 谢逸宁有些不好意思地移开视线:「我们出发吧。」 从台北南下的路途,车窗外风景快速倒退,谢逸宁心情却逐渐沉重。虽然理性上清楚这只是见外公外婆,但感受却难以平静。 林馥昕察觉她的沉默,轻声问:「紧张吗?」 「有点。」她诚实地说,「除了葬礼那次,我们几乎不熟,也不知道该怎么聊。」 「那就当作是第一次见面。」馥昕温柔地说,「今晚被邀请住在那里,应该有很多时间慢慢熟起来。」 进入关西乡间小路后,四月下旬的午后微风拂面,桐花盛开,雪白花瓣随风飘入半开的车窗,空气中满是清淡花香。 中午时分,他们抵达谢逸宁外公外婆的住处。 一栋有庭院的老宅,大门已经开啟。 外公外婆早已大门前等候。 外公身形瘦高,约170公分左右,穿着浅色polo衫,银灰发整齐;外婆身材较矮且微驼,眼神仍明亮,比外公矮约10公分,穿着素色碎花上衣,双手自然交叠在身后。 看到谢逸宁下车,外公眼眶泛红,牵着外婆加快脚步走近。 「逸宁,你终于来了。」外婆的声音微颤却坚定。 谢逸宁一时不知如何开口,外婆欲言又止,只是轻拍她手臂。 「路上辛苦了,快进来坐。」外公柔声说。 「这是林馥昕,我的男朋友。」谢逸宁简单介绍后补充:「谢谢你们每月的关心,还有以前帮忙学费的事。」 「都是应该的。你每月匯来的钱,其实不用那么客气。」外公说。 林馥昕礼貌地上前,双手递上礼盒:「外公外婆好,我是林馥昕,请多指教。」 外婆仔细打量他,目光在橘色短发上停留片刻,微皱眉:「你几岁?」 「二十八,在健身房担任教练。」林馥昕稳定地回答。 「这种发色,工作上不会被管吗?」 「公司没限制,必要时我也会调整。」 外公轻咳一声,微笑打圆场:「健身教练是好工作,现在大家都很注重身体健康。」 「我们先进去吧,外面太阳这么大。」说着,外公体贴地稍微放慢脚步,陪着外婆缓缓朝屋内走去。 谢逸宁注意到两位长辈比上次更显苍老,行动上也更显蹣跚,但仍努力维持尊严,这让她心情复杂。 外婆虽然在观察馥昕,但至少没直接表达不满, 而馥昕应对得体...希望能顺利... 进到宽敞的屋内,客厅虽有岁月痕跡,但从精緻的装潢和实木家具可以看出,外公外婆经济状况不错。 难怪当年妈妈私奔时,他们会那么愤怒…那是对她放弃安稳生活的担忧吧。谢逸宁想着。 「来,我先带你们去放行李,」外婆招呼道,「既然要住一晚,先安顿一下。」 上楼途中,经过一间门板微掩的房间,外婆停下脚步,对谢逸宁轻声说:「这是你妈妈以前的房间,我们一直都没动过。」 门推开的瞬间,谢逸宁不自觉停在原地。空气中有木头的香气,也有时间停滞的氛围,一种说不出的熟悉感在心底缓缓浮现。 书桌上的摆饰、墙上的花卉水彩画、整齐排放的画册与花卉书籍,几乎没什么灰尘,像是常有人打扫这个空间。角落还有一束白玫瑰乾燥花。 这里封存着母亲成为「人母」之前的青春与梦想。 谢逸宁站在原地,心情复杂。 妈妈曾在这里画了这么多花… 如果她当初务实一点,不要那么相信爱情… 但如果她没离开,就不会有我了。 她望着那些水彩画,陷入沉思。 母亲选择了浪漫并为此承受后果,而自己始终选择理性… 下楼后,外婆走向厨房,炉台上的大锅小锅正冒着热气,油葱与高汤的香气飘散出来。 「再炒两盘青菜就可以开饭了,」外婆说着就要往厨房走。 「外婆,我也来帮忙,」林馥昕立刻起身。 「不用,难得逸宁回来,我亲自做给她吃。你来帮我把菜端到桌上就好,」外婆固执地说,即使脚步有些蹣跚,还是坚持要进厨房。 林馥昕还是跟了进去,不一会儿厨房传来搬板凳的声响。谢逸宁看过去,发现外婆即使脚不方便,还是要坐在板凳上亲自处理调味。 半小时后,圆桌上摆满了丰盛的菜餚。 谢逸宁发现有母亲爱吃的梅干扣肉,还有她小时候喜欢的客家韭菜咸汤圆。 吃到外婆做的菜时,谢逸宁忍不住惊叹:「好好吃...」 外公笑了:「景霞从小就不进厨房,都是被我们宠坏了。」 午饭时,外婆一直夹菜给谢逸宁。听到孙女的称讚,外婆心情很好,笑起来时金牙若隐若现。 林馥昕则适时搭话,让气氛十分融洽。 午后,外公外婆上楼午睡。 林馥昕主动留在厨房收拾碗盘,谢逸宁则一个人坐在客厅,听着窗外风铃随风轻响。 不知怎的,她忽然想再去看看那个房间。 谢逸宁走上二楼,推开门,走进母亲过去的房间。 她坐到书桌前,手指轻抚着留言板上的字跡与那几张细緻的手绘花朵插图,一种莫名的放松感袭来。 她倚着手肘趴在桌上,没多久就静静睡着了。 此时,找不到她的林馥昕悄悄上楼,推开门走近,见到那安静的一幕时不禁一愣—— 一片白色的油桐花瓣,就这样停驻在书桌前趴着睡着的谢逸宁马尾上。 林馥昕注视她放松的睡顏,嘴角浮起柔和的笑意。 小心地取下那片花瓣后,在谢逸宁身旁坐下,不发一语地陪着她。 第四十七章:交付的星空(上) 第四十七章:交付的星空(上) 午后的蝉鸣声绵延不绝,谢逸宁在木质气味中醒来。 她发现自己趴在母亲的书桌上,而林馥昕竟也安静地靠在她身旁,同样趴着睡着,一隻手还轻轻覆在她的手背上。 阳光斜照进窗,两人的影子交叠在桌面。 她看着他熟睡的侧脸,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柔软。 她悄声唤他:「馥昕…醒醒。」 林馥昕迷迷糊糊地抬起头,睁眼第一眼就对上她的视线。距离太近,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往前倾,轻轻吻了她的唇。 「!这里是外公外婆家!」谢逸宁惊得后退,瞪大眼,手忙脚乱地捂住嘴。 「对不起…还没完全清醒,看到你太近就…」他苦笑,声音沙哑带着倦意。 谢逸宁脸颊泛红,虽然嘴上抗议,却忍不住用指尖轻轻碰了碰唇瓣。 其实…那一下,并不让人讨厌。 两人轻手轻脚地下楼,客厅里电风扇正发出规律的转动声。 厨房里,传来刀子落在砧板上的节奏声,外婆正俐落地切菜。 「外婆,我来帮忙。」林馥昕立刻捲起袖子,露出结实的前臂,动作俐落自然。 外婆抬头瞥他一眼,眉头微挑,接着点点头:「那你来洗菜,记得洗乾净一点。」 见外婆似乎很自然地接受林馥昕的帮忙,谢逸宁也正想进厨房,却被外婆一把拉住,带到一旁角落。 「逸宁,」外婆四处看了看,确认林馥昕在专心洗菜后,压低声音问: 「工作上钱还够用吗?记住,女人要给自己留点钱,不要什么都靠男人。」 谢逸宁认真地点点头,外婆接着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嘴角微微上扬:「晚点我拿我酿的米酒出来,让他喝喝看...看看他的酒品跟真实面貌怎么样…」 谢逸宁哭笑不得地看着外婆嘴角上扬的表情。 对一个十年资歷的男公关灌酒...有用吗? 她忍不住想,有点好奇结果...但我这样想是不是有点坏? 厨房里热气蒸腾,林馥昕动作俐落,协助外婆备菜,刀工稳定又细緻。 「看来你不是偶尔下厨。」外婆一边洗菜,一边侧眼观察,「这手艺是练过的。」 「小时候奶奶开麵摊,我常在旁边帮忙。」林馥昕语气温和,「也就跟着学了不少。」 外婆闻言点头,神情稍稍软化,眼神多了几分认可。 晚餐时,圆桌上菜色丰盛,气氛温馨。 林馥昕善于掌握话题节奏,话题自然从日常谈到兴趣,气氛热络。 饭后收拾时,他主动帮忙,外婆看似随口,实则意味深长地说: 「今天难得来,等等也不开车,我去拿我特酿的米酒。」 外婆笑着从柜子端出一大玻璃罐,外公见状叹气:「你又来了...」 「哪有,是款待客人啦。」外婆笑得更加狡猾。 林馥昕意识到这是「测试」,礼貌推辞:「真的不用麻烦…」 「你要我一个长辈自己喝?」外婆语气突然一转,语带威压。 林馥昕只好点头:「...那我就浅尝一点。」 他举杯敬酒,动作优雅沉稳,让外公也忍不住多看几眼。 几杯过后,外婆眼神微微发亮,语气也变得锐利起来: 「馥昕啊,你觉得,女人该把重心放在事业还是家庭?」 「都重要。」他放下酒杯,眼神坚定,「逸宁的工作是她的热情,我会全力支持。家庭也可以好好经营,不衝突。」 外婆继续追问:「那将来有了孩子呢?」 「我想会很幸福。」他低声一笑,「我会陪他们成长、探索世界…但要看逸宁愿不愿意。孩子是我们的选择,不是压力。」 林馥昕沉思片刻:「我喜欢整理环境,会主动分担。但重点是一起维持、一起生活,才会更舒适。」 这一次,外婆沉默良久,终于缓缓点头,眼神不再怀疑,转为沉稳的接纳。 外公看了看墙上的时鐘,适时开口:「不是说要带他们去三楼看星星?天气这么好,别错过了。」 「啊,对齁。」外婆想起来,「逸宁,直接上三楼阳台就好,都收拾乾净了。天气不错,云层很薄,快上去吧。」 闻言的林馥昕脸颊微红,瞇着眼恭敬道谢起身。 谢逸宁看着他的脸,没想到他微醺后会这么可爱,不禁在心里偷笑。 林馥昕牵起谢逸宁的手往楼上走,脚步比平时稍微轻快一些。 推开阳台门前,他贴心地从包里拿出防蚊液。 「先喷一下,」林馥昕细心地帮她喷在手臂和颈侧,「乡下蚊虫多。」 落地窗推开,满天繁星如碎鑽铺满夜空,夜风带来虫鸣和田野的气息。 谢逸宁倒抽一口气,眼睛瞪圆:「我从没看过这么多星星。那是北斗七星吗?」 林馥昕顺着她视线看去:「比台北清楚太多了。」 他们在草蓆上并肩躺下。 谢逸宁正沉浸在星光里,忽然感到林馥昕翻过来,整个人趴在她身上,双手撑在身体两侧。 「馥昕…你有点重...这是在做什么?」她又想笑又觉得奇怪。 「每天都能这样就好了…」他看着她,声音低柔。 「逸宁,嫁给我吧。我想和你一起看更多星空,还有像现在这样当你的暖炉——」 「现在是夏天。」谢逸宁哭笑不得。 「那就当你的冷气。」他笑了,眼里映着星光,「还有每天做好吃的给你吃。」 林馥昕将谢逸宁扶坐起,单膝跪下,摘下右手的银戒指。 「嫁给我,好吗?」他看着她的眼睛,声音轻柔却认真。 看到林馥昕这表情,谢逸宁霎时明白他根本没醉。 谢逸宁大脑瞬间进入高速运算。婚姻...父亲也是跟母亲结婚后...之后拋弃了她。 我跟馥昕才认识不到一年...是否我也会犯下与母亲一样的衝动错误? 「你不觉得太快了吗?」谢逸宁嘴上说着,手却不由自主地伸出,任由林馥昕将那枚明显过大的戒指套上。 戒指松松垮垮地掛在她左手无名指上,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但如果答应...是否也能把他好好留在身边?这个想法让谢逸宁心跳加速,既期待又恐惧。 「我需要想一下。」她努力维持理性,却还是下意识地收紧了手指,彷彿害怕戒指会掉落。 林馥昕瞬间露出像被主人拋弃的大型犬表情,眼神可怜兮兮。 谢逸宁看着他,心一软,伸手将他拉进怀里:「我不是拒绝…只是有点突然。」 林馥昕在她怀里轻轻叹了口气后,抬起头看着她:「好吧…那我就继续努力,直到你愿意嫁给我。」 第四十七章:交付的星空(下) 第四十七章:交付的星空(下) 第二天告别外公外婆时,两位老人家一边叮嚀要照顾好自己,一边拉着谢逸宁的手依依不捨。 外婆还拿了不少自己做的醃菜还有一些点心让他们回程可以吃。 回台北路上,谢逸宁时不时看着手上那枚晃荡的戒指,心情五味杂陈。 「你在想什么?」开车的林馥昕轻声问。 「没什么...只是在思考。」谢逸宁如实回答。 谢逸宁没想到的是——接下来的七天,林馥昕展开了他精心策划的「终极攻势」。 第一天 - 霸总攻势| 隔天傍晚时分,门铃响起。 开门一瞬,谢逸宁怔住——林馥昕一身精緻打扮,发型俐落,衬衫扣得一丝不苟,整个人像准备参加一场正式约会。 他一进门就不客气地走近,猛然一个壁咚将她困在玄关角落,气场全开。 「嫁给我,好吗?」他从上往下俯视,语气低沉而真挚,视线一刻未移。 谢逸宁脸红得几乎要冒烟,努力在气场压迫中维持镇定:「…我说过,还需要考虑。」 林馥昕没有露出失望,只是嘴角一挑,笑容温柔:「那我明天再问一次。」 说完,他退开半步,帮她理了理肩上的发丝,就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般走进屋内。 第二天 - 无辜小奶狗| 一早,门铃响起。谢逸宁开门,林馥昕捧着黑糖爱心形状饼乾站在门口,眼神闪亮:「我做了你爱的点心」 工作时林馥昕趴在她桌旁撒娇:「逸宁~嫁给我嘛~」眼睛眨呀眨的,「就一个好字而已~」 林馥昕低沉的声音搭配这样的台词让谢逸宁一时愣住。 之后被拒绝的林馥昕假装哭泣,让谢逸宁想笑却忍不住伸手摸摸他的头。 第三天 - 大男孩攻势| 看到谢逸宁工作疲累,林馥昕直接公主抱将她放到沙发上,温柔按摩她的肩膀。 「如果你嫁给我,我每天都可以好好体贴你。」他露出纯真笑容,「我会是世界上最好的老公!」 第四天 - 理性眼镜馥昕| 一回家的谢逸宁看到,戴着细框眼镜,充满禁慾感的林馥昕一本正经地拿出「分析报告」: 「从各方面来看,我们结婚后的幸福率很高。」 林馥昕推了推眼镜:「这是经过科学计算的。」结果掏出一支写着大吉的籤,「连老天爷都同意。」 第五天 - 优雅调情| 端来咖啡时,林馥昕故意解开几颗衬衫釦子,露出结实胸肌。 轻叹:「结婚后...每天都可以看到...你不想吗?」 第六天 - 终极问卷| 豪华西式晚餐,烛光摇曳。 「请问您是否愿意嫁给本人?「□yes □我愿意 □没问题 □以上皆是」 第七天 - 无辜亲亲攻击| 林馥昕在晚餐后用气音调情,搭配各种角度亲脸颊:「逸宁…」 亲一下左脸颊「嫁给我…」 亲一下右脸颊「好不好…」 这天晚上,谢逸宁终于爆发了。理智的防线,在那一刻突然瓦解。 不对,我到底在抗拒什么? 谢逸宁想起星空下林馥昕认真的眼神,想起他对外公外婆的体贴,想起他为她做的每一件小事,想起外婆满意的点头... 还有那张在她身边无防备的睡脸… 客观来说:这个人的诚意指数爆表,行动力满分,通过了外婆的严格审核, 而且...我确实不讨厌和他在一起的感觉。 「够了。」谢逸宁忽然开口,双手捧起林馥昕还想继续亲亲的脸。 林馥昕眨着眼睛看她,满脸疑惑。 下一秒,谢逸宁主动吻上了他的唇。 林馥昕整个人愣住,但很快就热烈地回应她的吻。 还穿着衬衫与西装裤的谢逸宁起身,牵起林馥昕的手往她的卧室走去。 林馥昕乖乖跟着,眼中满是惊喜和期待,却不敢出声,生怕破坏了这个美好的时刻。 推开房门后,谢逸宁直接将他推倒在床上,将自己的眼镜与发圈取下,黑色的长发垂落,俯身压住他。 林馥昕躺在柔软的床上,橘色短发散乱,呼吸微微急促,眼中倒映着她的身影。 「成为我的丈夫吧,林馥昕。」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冷静却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霸气。 「…我想通了。这是我的最终决定。」 林馥昕的笑容瞬间灿烂如阳光,但在她的气场压制下,只能乖乖仰望着她。 「我还以为,这句话要再等久一点...」 谢逸宁撑在他身侧,眼中浮现几分笑意与征服的意味。 「既然要结婚,那就按我的节奏来。现在,你还有异议吗?」 说着,她将拇指轻轻划过他的下唇,带着某种不容违抗的温柔。 「完全没有。」林馥昕伸手轻抚她的脸颊,眼神温柔却不乏渴望。 他微张嘴,舌尖轻舔着她停在唇上的指腹,动作缓慢而诱惑。 「我的逸宁大人。」他轻唤。 谢逸宁一愣,显然没料到他的回应竟如此主动挑逗。 林馥昕则魅惑地瞇起眼,带着宠溺的笑。 接下来,谢逸宁不再犹豫,开始主导这场属于她的攻势—— 恣意地,占有他的一切。 第四十八章: 温度 週一早晨,谢逸宁来到dynacipher台北分部处理事务。 技术部苏组长注意到她左手的戒指——从松垮的银戒换成了合手的铂金婚戒。 「谢小姐,戒指换了?」苏组长好奇地问。 「嗯,换了个合适的。」谢逸宁语气平淡。 办公室里其他同事也注意到了戒指,但没人敢多问。 会议结束后,马可过来查看专案进度,目光落在她手上,眼中闪过一丝理解与欣慰。 「恭喜你,enli。真心为你高兴。」 「谢谢。」她简洁回应。 「婚后工作会受影响吗?」 「不会,已和他达成共识。事业与家庭将动态调整。」她语气坚定,推了推眼镜,指尖不自觉地转动戒指。 自从戴上林馥昕为她选的这枚铂金戒,她发现自己时常注意它的存在。 「那就好,」马可笑着说,「别忘了邀我们参加婚礼。」 「嗯,小型婚礼,只邀请重要的同事。」 对我来说,婚礼不必铺张,只要信任的人在就好。 同一天,est健身房的气氛有些微妙。 林馥昕刚结束和白芸韵的私教课,两人一同走进休息区。 白芸韵从刚才就注意到林馥昕左手无名指上的铂金戒指,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他看起来和平时有些不同——眼神更亮,脸上带着藏不住的笑意。 白芸韵正好也纳闷于为何课程只到今年年底,柜台总是跟她说目前额满要再等候补。 「教练…你结婚了吗?」白芸韵鼓起勇气问出口,声音微微颤抖。 刚好教练小舒与她的学员李太太也走到这区。 「刚订婚。」林馥昕温和地答道。 休息区瞬间沉寂了几秒。 「恭喜!」小舒开心祝福,而李太太的笑容却有些僵硬——她本来想介绍女儿给林馥昕认识。 白芸韵低头看着那枚戒指,苦笑了一下。这段时间林教练的种种转变: 更温柔的语气、偶尔的出神、眼底的光亮……她曾以为,那是为自己而变。 原来,爱上一个人的男人真的会发光。只是那道光,从头到尾都不是为她。 「恭喜你,教练。」她声音发颤,努力维持平静。 她拿起名牌包,转身走向出口,背影看起来仍从容,唯有泛红的眼眶洩露了情绪。 推开大门那一刻,她的脚步终于乱了。 小舒和李太太面面相覷,李太太也匆匆告别离开了。 林馥昕在休息区整理器材,馀光看见自己左手的戒指,忍不住想起谢逸宁。 他想起谢逸宁偶尔看向他时那种复杂的眼神——像是在脑中描绘着什么画面。 尤其是我穿得正式一点,或无意间用了某些语调时...她的眼神会变得很有意思。 还有好几次,我发现她会盯着我已经癒合的耳洞看着,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虽然谢逸宁已经坦白调查过他的过去。 但最近林馥昕越来越感觉到,谢逸宁对于他曾经的那个样子——那个男公关lynx,似乎抱有某种好奇与想像。 我的逸宁...该不会偶尔会想像我过去工作时的模样? 想到这个可能性,林馥昕心中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既有些不好意思,又有些...期待? 如果她真对那样的我感兴趣… 最近週末,两人开始看房,打算婚礼后搬进隐私与安全更完善的新住处。 谢逸宁拿着平板详细记录,最终选定一间交通便利、价格合理、离双方工作地点都方便的公寓。 接下来的日子里,林馥昕忙着沟通装潢细节,谢逸宁则专注处理手头工作。 装潢初次确认当天,他们站在刚完工的新家里。空间规划良好,设计与预想相符,功能齐全——但谢逸宁心里却感到一丝微妙的空白。 「怎么了?」林馥昕走到她身边。 「没什么...只是觉得跟以前的住所不太一样。」 她环顾四周,语气平淡。 林馥昕没多说,走向客厅坐下,自然地靠在沙发上。 他的姿态放松,像这个空间原本就是他的延伸。 谢逸宁静静看着他,忽然明白了—— 原来如此。有他在的地方,才像一个家。 「现在觉得怎么样?」林馥昕抬头问她。 「嗯…好多了。」谢逸宁微笑,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 之后一阵子两人都十分忙碌,到了婚纱试穿那天,他们前往了某间以典雅风格着名的工作室。 当店员为谢逸宁介绍不同款式的婚纱时,林馥昕看着她专注聆听的神情,思绪忽然飘回第一次见到她的那个夜晚。 那时候,我只把她当成一个孤僻的邻居。 谢逸宁房里满是电脑与设备,他觉得特别,却也只是好奇。 十年的男公关生涯让他对各种高冷女性早已习以为常。 退隐后的他只想过普通生活,维持基本的礼貌与距离,不再主动靠近谁。 但当谢逸宁陪着他去报警、一起选购安全锁和监视器,他才发现她的独立与坚强——竟让他有了「被照顾」的感觉。 已经很久没有…可以依靠别人的感觉了... 从小在摊位帮忙的他,习惯了「必须有用」。 做男公关后更是如此:照顾、分析、取悦,让人沉迷。 却从不期待有人能接受「不提供价值的自己」 而谢逸宁的陪伴,让他第一次不必演戏、不必预测,只需要真实地,跟着她。 原来,我也可以依赖别人。 然后那个晚上,谢逸宁衝出来保护他。 即使颤抖,她还是挺身而出——那一刻,他开始想更靠近这个人。 她生病后,他决定不再只是「报答」。 他想更进一步,甚至无法压抑地渴望她的注意与回应。 他开始动用过去职业的一切经验:察觉、满足、引导。 为了吸引她的青睞,也想深究她的本质。 她不是害羞,也不是冷淡。 她只是在防备中藏得很深——却和我一样。 一旦认定,就会全力以赴、不顾一切。 能让你依赖,成为你的「目的」…那是我最大的幸运。 感谢我还有这些可以让你动摇的筹码——眼神、语调、气场、技巧... 而你的执着,让我更加渴望拥有你。 「先生?」店员的声音把林馥昕拉回现实。 「小姐已经挑好了,您也可以先挑选你中意的款式。」 林馥昕换上一套他选的深色订製西装后,整个人气质一变,从温和转为凌厉而优雅。 「先生的气场真的很适合这套西装…」 正准备试穿礼服的谢逸宁顿住了脚步。她不是没看过他穿西装——庆功酒会那次,他就被不少人偷偷注视。 ——但这一刻,林馥昕彷彿正走进她人生中某个重要仪式。 剪裁俐落的西装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形,发型整齐,神情沉稳,让他看起来格外成熟有份量。 林馥昕朝谢逸宁走来的步伐稳重,却让她忽然有些喘不过气。 不是第一次见他穿西装,却是第一次,真正意识到——这个人要娶我。 林馥昕对她微微一笑,那瞬间,谢逸宁只觉得脸颊一热,心跳加快。 轮到谢逸宁试穿时,造型师在旁细心的协助,当她穿着露背礼服走出来时,林馥昕的呼吸明显停顿了一秒。 平日里包得密不透风的谢逸宁,黑发盘起,此刻展现出优雅的锁骨线条和修长的背部曲线。 礼服因为胸口尺寸稍小,更衬托出她的身材。 这就是要嫁给我的人...林馥昕心中涌起一阵暖流,既珍惜又有些不敢置信。 「我们会再调整尺寸,」店员专业地评估,「不过整体效果很好,很适合小姐的气质。」 拍照记录完毕后,店员翻开订单:「最后,请问新娘想要什么花束?」 谢逸宁想了想,脑中浮现母亲曾经描述过的花语:「白玫瑰配满天星吧,再加一些紫色鬱金香。」 「这样的搭配很不错,有什么特别的意义吗?」店员一边纪录一边问着。 「白玫瑰是母亲最爱的花,满天星代表求婚的那个星空...」 她停顿了一下,「鬱金香紫色比较稳重,也比较少见。比起浪漫的红色,这种色调更符合我。」 紫色鬱金香的花语是...无尽的爱,我对他的爱,很少用言语表达。但这花...可以替我说,她想着。 林馥昕走到镜子前的谢逸宁身边,轻轻握住她的手,大手温热而紧贴。 谢逸宁抬头看了一下微笑如暖阳的林馥昕,再转头看着镜中的自己。 她穿着白纱,身边站着即将成为丈夫的男人。 也许...这样也不错。 「...准备好了吗?」她转头看向林馥昕。 「等你很久了。」他伸手轻抚她的脸颊,目光深邃而专注。 第四十九章: 纯白之下 第四十九章: 纯白之下 九月二十二日的下午,台北市一间低调质感的饭店里。 大厅挑高,简约线条配上柔雾灯光,营造出安静稳重的氛围。 金秘书手持平板在会场中穿梭,目光锐利地扫视整体状况。身穿深色笔挺西装,银框眼镜后的神情冷静专业。 他是谢逸宁从银行业挖角来的精英,即便婚礼不在职责范围内,也因她的请託而接手协调事务流程。 会场不大,约三十席座位,布置却处处见用心:白玫瑰、满天星与紫色鬱金香点缀各个角落,典雅不张扬。 金秘书一边确认音响与座位,一边与工作人员低声交流,动作俐落而精准。 左排是林馥昕健身房的同事们, 右排则是dynacipher的核心成员。 最前排位置安排给新娘的外公外婆,两位长者正由专车接送。 一切按部就班,秩序井然。 就在金秘书在签到区确认流程时,一个娇小黑衣身影走近,帽沿压低,声音中性难辨: 对方语气平静,将一个精緻礼品袋放在桌上, 「这个蜂蜜礼盒跟礼金是给enli的,要检查要丢随你们。」 金秘书警觉地皱眉,没有碰袋子:「请问您是?」 对方嘴角微扬,未作回答,转身瞬间便没入人群。 金秘书立刻招手示意安全人员,低声指示处理那个袋子。 处理完会场事务,金秘书来到新娘准备室敲门。 「谢小姐,我来做最后确认。」 推门而入,却看到林馥昕正在新娘准备室内。 谢逸宁脸颊微红,新郎则在整理领口,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些微妙。 「啊,金秘书。」林馥昕优雅地微笑,「我刚来确认逸宁是否需要协助。」 刚刚该不会...算了,老闆的私事不是我该过问的。金秘书维持专业表情,内心默默想着。 林馥昕离开后,金秘书开始工作报告: 「谢小姐,所有安排就绪。另外,有位身份不明的人送来礼品,说是蜂蜜跟礼金,我们已安排检查。」 谢逸宁轻轻歪头,想到了那个中二的yomi,淡漠地说:「应该是某位熟人。东西没问题就收着吧。」 林馥昕健身房的朋友们坐在左侧,詹老闆也受邀出席,依然穿着简朴的衬衫,笑瞇瞇地观察着会场。 小舒兴奋地四处张望:「我还是不敢相信,馥昕哥要结婚的对象是那个...」 「谢逸宁,」瑞西压低声音,「我查了一下,她是那个很厉害的资安专家,身价…很夸张。」 阿吉摸摸下巴:「难怪他最近工作特别拼。」 右侧的dynacipher团队气氛更为正式。 执行长马可·雷纳德一身深色订製西装,带着復古质感的皮錶。 「enli选在事业高峰结婚,倒是让我意外。」 「爱情不会等最佳时机,」她笑道,「而且她最近的工作状态明显更稳了。」 商务总监陈曜霖正调整袖口:「我更好奇新郎是怎样的人。能让我们这位技术长选择婚姻。」 营运总监田中苍也点头接话:「从工作执行效率来看,她确实比以前更果断了。」 此时音乐响起,宾客目光齐聚会场后方。 司仪语调温和而庄重:「现在,让我们迎接今天的主角。」 谢逸宁挽着外公的手缓缓走来。白纱衬着她冷静却柔和的气质,手中的捧花则是庄重优雅。 她望向远处的林馥昕,脑海中浮现第一次见面的夜晚——那个温柔笑容、那道打破她防线的眼神。 此刻,他就站在那里,准备与她共度馀生。 「咦,她的眼睛顏色不一样?」小舒惊讶低语。 「异色瞳,天生的,」瑞西轻声说,「蛮罕见的。」 林馥昕望着谢逸宁走来,心中默念: 终于,我们属于彼此了。 他悄悄握了握拳,试图压抑涌上的情绪。 当外公将逸宁的手交到他掌中,语带哽咽:「好好照顾她。」 「她很独立,但我会成为她的后盾,让她安心。」林馥昕郑重地承诺。 「现在,请新人交换戒指。」 没有冗长誓词,也没有浮夸演出。 林馥昕将戒指戴上谢逸宁的无名指,低声说:「谢谢你愿意成为我的妻子。」 谢逸宁也替他戴上戒指,柔声一笑:「谢谢你让我选择相信。」 当司仪宣布「你们可以亲吻彼此」时,林馥昕轻抚她的脸,深情地吻了下去。 外公外婆眼眶湿润,健身房朋友惊叹窃语,dynacipher成员则露出欣慰微笑。 婚礼结束后的饭店套房内,两人终于得以喘口气。 谢逸宁坐在宽敞沙发边缘,婚纱裙襬优雅地散开呈扇形。 她略显疲惫,眼神却带着满足的光芒。 林馥昕走来,他已脱下西装外套,几缕橘发垂落额前,袖口捲起,露出结实的手臂。 「累了吗?」他轻声问。 「比想像中累,」谢逸宁轻点头,取下丝质手套放在沙发旁的桌上,「但…今天很值得。」 林馥昕蹲下身,温柔的为沙发上的谢逸宁脱去白色高跟鞋,动作缓慢而专注。 就在她同时整理裙襬时,林馥昕的目光顿住——长裙下,一抹白色吊带丝袜若隐若现。 「逸宁…」他嗓音微哑,「你今天是特地穿这种丝袜?」 谢逸宁低头瞥了眼,察觉他的反应,耳根泛红:「造型师建议的…」 高跟鞋被脱下后,她将脚尖轻踩在林馥昕蹲跪的大腿上,调皮地动了动。 他的肌肉...好紧绷… 「…你怎么了?」谢逸宁浅浅的微笑,看着他明显一震的模样。 林馥昕呼吸有些急促,喉结微动,低声道:「…你这样很危险。」 谢逸宁轻瞇双眼,语气带着撩人跟些许无辜:「危险?我觉得这房间里,危险的人应该是你吧?」 她的脚尖隔着丝袜继续轻抚林馥昕腿部肌肉,感受到他压抑的反应。 林馥昕一瞬轻握住她脚踝,传来灼热温度,语气低柔却坚定,眼神仰望着她: 他的手指沿着吊带袜的边缘缓缓上移,声音越来越低: 「你让人心跳加速,明明那么冷静理性,却又让人忍不住想要保护。」 谢逸宁感受到他手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丝袜传来,身体不自觉地颤慄。她的声音也变得有些软润:「等等...」 「但是我喜欢这样强弱并存的你,」 林馥昕仰望着她,声音低沉而充满深情, 「既强大...让人胸口一紧...但同时又没安全感...惹人怜爱...」 他停顿了一下,拇指轻抚过她的脚背: 「会特地因为对象是我,而做出那些不像你的行为...或是撼动你的原则。」 谢逸宁身体明显僵硬了一瞬,瞇着的眼睛瞬间睁大,眼中闪过一丝震惊和慌乱。 他...他都知道?知道多少? 她脑中浮现那些为了林馥昕开发过,又在完成任务后被她销毁的程式们,呼吸变得急促,手指不自觉地紧抓着沙发的扶手。 但林馥昕只是温柔地看着她,轻握她的脚掌,微笑着说: 「我解释为...这是你把我当成...特别的人。」 他的眼神充满爱意与某种深沉的理解,没有质疑,没有害怕,只有接纳。 谢逸宁直视着眼前这个看似温柔的男人——她的丈夫。 心中的惊慌慢慢平復,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完全理解和接受的震撼。 「能得到这样的你...这样的爱意...」林馥昕说着,握住她的脚踝并低头亲吻那柔嫩的脚背, 「馥昕...」谢逸宁有些惊讶,脸颊泛起红晕。 她感受到他的手正缓缓向上移动,带着克制却明确的意图,抚过她的小腿、膝盖... 林馥昕缓缓起身后,温柔而坚定地将她拉向自己,让她靠在他的胸前。 他在谢逸宁耳边低语,声音沙哑低沉:「老婆...叫我老公。」 ...我真的拿你没办法…谢逸宁心中喊着,却感受到一阵电流般的战慄从脊椎直衝脑门。 林馥昕的修长手指轻抚过她的腰际。 「然后...」他声音低沉沙哑,「请好好爱我。」 一个温柔而不容拒绝的动作,谢逸宁发现自己已经躺在柔软的大床上。 婚纱的裙襬散开在床单上,像绽放的白色花朵。 林馥昕俯视着她,眼中的温柔与渴望交织。 这对视让逸宁异色的双瞳动摇着,接着… 她的手指轻抚过他的脖颈,像是默许的信号。 林馥昕的眼神一沉,俯身吻上她的唇。 这个吻从温柔开始,渐渐变得热烈而深入,唇齿间的温热缠绵,像要将彼此融化。 接着林馥昕手指解开婚纱后方的拉鍊,动作轻柔却迫切。 随着婚纱的束缚被一点点松开,他灼热的气息沿着肌肤蔓延,直抵她胸前的柔软。 那执着的接触,让她呼吸急促,双手紧握他肩膀,心跳失序。 「我的妻子…」他在她胸口低语,声音里满是爱恋与佔有。 新婚的空气中瀰漫着愈发浓稠的情慾与喘息。 这对危险的新人早已无法自持,贪婪地探索彼此的每一寸热度。 第五十章:橘猫与黑蜂- 终章(上) 第五十章:橘猫与黑蜂- 终章(上) 结婚一个月后,谢逸宁似乎已经习惯了新的生活节奏。 每当她从外面回来,或是她在家工作时林馥昕下班进门,他总会第一时间衝过来,像隻大型宠物般扑在她身上。 「想你~」他撒娇蹭着她的颈窝,完全没有在外人面前的那份稳重。 下一秒,他又从容替她脱外套,熟练切换为煮夫模式:「晚餐准备好了,来吃吧。」 吃饭时,他总会靠过来低语:「老婆的专业气场…好迷人。」然后趁机偷亲几下,再若无其事地收拾碗筷。 这傢伙撒娇就跟呼吸一样。 谢逸宁边想边望向那得逞后满脸愉快、忙着收拾晚餐的丈夫背影。 洗澡时,林馥昕时不时会「不小心」跟进浴室。 结果,洗完澡的谢逸宁总是被公主抱出来,脸颊微红还冒着热气。 睡觉时,林馥昕会像无尾熊一样掛在她身上:「还想亲其他地方...不然睡不着...」 面对他无辜的表情,谢逸宁总是露出「请自重」的眼神。 算了,我其实也...不讨厌... 通常这样的夜晚,他们都会比较晚睡。 几乎每天早晨,谢逸宁都会准时走进那间只有她能使用的电脑房。 走过客厅时,她的目光掠过这片温馨的空间——柔软的沙发上,摆着林馥昕精心挑选的质感抱枕;茶几乾净整齐,玻璃瓶里放着他亲手做的小点心。 温暖的灯光填满整个房间,不再是她过去生活里,只有电脑萤幕发出的冰冷蓝光。 透过落地窗,阳台上绿意盎然——那些香草是林馥昕每日细心照料的成果,偶尔还有小鸟停留。 这里已经不再像她以前那个只讲求功能的工作空间,而是一个适合两个人生活的家。每一处细节都留有林馥昕的用心,也有她自己慢慢学会的生活关注。 走到电脑房门口,输入密码时,谢逸宁忽然想起——去年bastihive专案赶工时,她曾请林馥昕用当时住处的备份钥匙,帮忙渡过那段最忙碌的日子。 他当时并不知道那组密码的含义,却依然记得清清楚楚…真的很厉害。 「lp0705m0802b1229」——其中,0705是母亲生日,0802是母亲的忌日,1229是她的生日;lp代表 linkin park,m是 mother,b是 birth。 当时的密码对自己来说像是介于过去与未来的交界。 随着新密码解锁的声响,她进去了这个电脑房空间,门随后关上。 这是她和林馥昕讨论后的安排——只要能让她安心,他不介意家中有个他无权涉足的空间。 这个房间如果在我以外的人进来状态下,会自动进入资料清除状态,毕竟另有独立的云端资料库在备份。 其实比起「enli」,这边更像是「drk.v.」的灰色领域。 现在的我,更像是守护蜂巢的女王蜂。 以前的自己也无法想到会为了一个人动用所有技术… 房间内充满各种萤幕与主机,像是她的私人堡垒, 她的目光停在一旁印着虎头蜂图案的两个金属收纳盒上——那曾是她唯一依靠的小小仪式,如今,却已不再是获取安全感的唯一方式。 金属盒旁,摆着一个装有乾枯花瓣的玻璃瓶。 那是当年她握着过世母亲的手,在离开医院回家洗澡时,才发现沾在身上的花瓣。 本是想将它留作警惕或懊悔的象徵,如今,心境却早已不同。 而桌上的黑糖奶泡拿铁,奶泡上画着的微笑图案,静静提醒着她——外面还有一个橘发的丈夫,始终牵掛着她。 系统自动弹出更新资讯: ? 傅晓茜及其帮兇黄大恩:已收押 ? 陈伟哲:降职,回到基层 ? 简柔萱:转换职场 ? 网路攻击者:已识别,列入黑名单 谢逸宁看着萤幕上的日期,十一月十日,突然意识到:她与林馥昕认识整整一年了。 从那个初次见面的夜晚到现在成为夫妻,时间过得比她想像中还快。 谢逸宁拿起桌上的拿铁喝了一口,依然是她喜爱的调味,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十二月十九日,谢逸宁搭上飞往美国的班机。 这次出差行程紧凑:先到dynacipher美国总部处理业务,接着转往日本的分部,预计二十八日那天回台湾。 到达日本时,东京街头到处都是圣诞装饰。 灯光璀璨的橱窗、情侣们手牵手的身影,都让她想起了林馥昕。 虽然现在每天视讯通话,但她发现自己异常想念那个实体的温度。 美国第一晚,她甚至惊讶地发现没有林馥昕在身边竟然无法安心入睡。 经过百货公司时,她想为林馥昕挑选礼物,却突然意识到: 馥昕清楚知道我的所有喜好...但我对他了解多少? 林馥昕总是温柔地包围着她的生活,她习惯于此,却很少主动了解他。 从小开始,体贴似乎确实是我的弱项。但现在,我想做些什么。 记得他说十二月二十九日会帮我庆生,如果我也准备惊喜给他呢? 她脑中浮现一个疯狂的想法,脸颊瞬间发热。 经过内心挣扎,她拿起手机查询某家精品店的位置。 【东京某质感法式内衣精品店内,晚上八点】 「小姐,您的身材很好,这件很适合您。」店员温柔地说着,手中拿着一件黑色法式蕾丝内衣。 精緻的鏤空花纹若隐若现,胸前是质感的绑带设计,腰际处的蕾丝边如羽毛般轻薄。 谢逸宁脸红得像要烧起来,视线不敢直视那件诱人的内衣:「我...我只是想...」 「没关係的,很多女性都会为了爱人做这样的准备。」 「这种绑带设计很有女人味,你的身材比例会很适合这套。」店员专业地建议着。 我在做什么?谢逸宁内心尖叫,这完全不像我会做的事情... 但想像林馥昕看到时的反应,心跳就不争气地加速了。算了...就一次... 十二月二十九日中午,谢逸宁在东京的饭店收拾行李准备离开。 原本预计二十八日就能回家,但临时处理公司的技术问题让行程延误至今。 她盯着放在床上的那件布料不多的精緻内衣,深吸一口气,尝试穿上。 精緻的蕾丝贴着肌肤,让她感到既陌生又紧张。 现在还来得及脱掉...她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将这个秘密藏在商务套装之下。 第五十章:橘猫与黑蜂- 终章(下) 第五十章:橘猫与黑蜂- 终章(下) 飞机上,谢逸宁想起林馥昕在昨天视讯中的话: 「黑糖戚风怎么样?我会亲自烤给你。因为要准备惊喜,我想在你回家前把摄影机关掉几小时。」 那个温柔的笑容让她期待着回家后的温馨布置——蜡烛、手工蛋糕、简单装饰,还有衝过来抱住她说「生日快乐」的林馥昕。 谢逸宁的手无意识地抚过外套,内衣的存在感让她时刻保持着微妙的紧张。 客观来说,穿上它确实会有某种效果...但我真的要这样做吗? 如果他看到了...会有什么反应? 为什么我会变成这样?以前的我绝对不会做这种事...她看着窗外的天空,耳根越来越红。 傍晚五点,谢逸宁打开家门。 玄关昏暗,只留着一盏小灯,可以看到远方那亮起的客厅暖黄灯光,还有某种淡淡的香水味,彷彿在引导她走近。 「馥昕?」她困惑地出声询问。 原本以为会看到高调的生日布置,还有衝出来抱住她的林馥昕,但现在这种氛围让她感到疑惑。 当她顺着几盏灯光走到客厅时,整个人瞬间愣住了。 客厅的照明温暖,说好的黑糖戚风蛋糕,烤的漂亮的放在客厅的桌上,周围有着鲜花束与瓶身精美的香檳。 沙发上坐着一个人——不,是林馥昕,但不是她熟悉的那个温柔丈夫模样。 而是她曾看过的,那个过往照片中的顶级男公关——「lynx」 橘色长发、精緻的眼线妆容、闪亮摇晃的耳环,修身的长版西装展现出他的身形。 他优雅起身后,踏着高跟皮鞋缓缓走近,每一步都带着致命的魅力。 谢逸宁逐渐腿软,但她发现一个更危险的前提。 糟糕了...我里面现在穿着的... 林馥昕似乎注意到了她不自然的紧张状态,嘴角勾起危险的弧度:「生日快乐,亲爱的老婆...」 已走近的他在谢逸宁耳边低语,声音比平时更加低沉磁性。 「馥昕...你...」谢逸宁想说什么,但脑海已经一片空白。 还没等她回应,身高差的优势让他轻易地低头,强势地吻住了她微开的嘴唇。 今天的香水味比平时浓郁一些,带着某种令人迷醉的味道。 谢逸宁在他的香气中软瘫,任由这个平日装无害的丈夫引导她躺向沙发, 马尾也被他修长的手指解开,黑发散开身后,被他困于挺拔身躯的阴影中。 当林馥昕的手指开始逐一解开谢逸宁的衬衫扣子,他突然顿住了。 那双棕金色的眼睛瞬间瞪大,视线定格在衬衫下若隐若现的黑色蕾丝束缚上。 「老婆...这是...」他的声音有些微颤,呼吸明显不稳起来。 谢逸宁脸红得像要烧起来,她努力用保持冷静的声音说道:「…算是我想给你的…惊喜...」 林馥昕愣了几秒,然后眼中闪过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光芒——惊讶、兴奋、还有某种近乎疯狂的占有慾交织在一起。 他的手指轻抚过蕾丝的边缘,声音变得更危险而低沉:「你知道这样...会有什么后果吗?」 「那今天请容我…用特别的方式…为寿星庆祝…」他低笑了一声,谢逸宁感觉自己腹部一瞬微痒。 那一刻,谢逸宁才意识到自己完全低估了眼前这个男人的危险程度。 林馥昕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低下头,用牙齿轻咬住她胸前的绑带,像是品嚐般一点一点地拉开。 他的呼吸贴近谢逸宁的肌肤,灼热又节制,那种既缓慢又精准的挑逗,让她整个人几乎僵在原地。 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切,让她明白什么叫做真正的生日惊喜。 客厅的沙发上,林馥昕的低语与她的喘息交错; 衣帽间的镜子映出她颤抖的姿态与他灼热的眼神; 浴室里蒸气氤氳,肌肤的碰触与水声交融; 卧室中,他一再将她拥入怀中,温柔而猛烈地将她推向极限。 每一处空间,都记录着他们失控的热情与难解的交缠。 这场「惊喜」,成为谢逸宁三十二岁生日最炽热、最难以遗忘的回忆。 凌晨,谢逸宁醒来时,林馥昕正安静地睡在她身边。 特地去造型店做的接发还是长发状态,耳环已取下,但眼妆在刚才两人进浴室之后,因没特地卸除还剩下淡淡的痕跡,他长睫毛轻闭,面色放松。 谢逸宁看着林馥昕那张沉睡中显得格外纯净的脸,心中涌起一阵柔软。 她稍微前倾轻声说道:「…好爱你。」 林馥昕瞬间睁开眼睛,那双眼中还带着刚醒来的迷濛。 「我也爱你。」他低沉慵懒的回着。 不等谢逸宁反应,他就把她拉回怀中,在她颈间磨蹭。 「老婆...明天上午可以请假吗?」他的声音带着撒娇的味道。 谢逸宁看着眼前这位刚刚还是狡猾山猫狩猎状态,现在又变得像小奶猫一样撒娇的男人。 她一脸无奈但眼中满是宠溺。 谢逸宁轻叹一声,手指轻抚他的头发:「你真的是...」 一边动作时,她发现自己的腰与大腿比想像中还要酸疼,身上也还留着刚才激情的印记。 她轻颤了一下,瞥见这个罪魁祸首身上同样有她无意间留下的痕跡,此时却还无害地看着她。 她忍住捏他那张俊脸的衝动,转身背对他躺着,像是给他一个小抗议。 林馥昕大概是我人生最美好的陷阱吧...那种就算落入也会觉得幸福的陷阱。 美好的事物不会永远停留,但至少这些温暖,生活中珍贵的片刻… 我想,或许可以放在心中深处,很久很久。 她轻握住他搭在腰间的手,随即眼底闪过一丝短暂的冷意。 …当然,我也会尽全力守住自己想捍卫的事物。 下一秒,林馥昕像察觉了谢逸宁的紧绷,低下头,用鼻尖蹭了蹭她的肩膀。 她原本微紧的眉头也稍微放松了些。 「我早上起来跟marco说一声吧…上午请假,下午在家远端办公。」 「身体过于疲惫…需要在家休息一下。」 林馥昕雀跃地将她抱得更紧了些,亲吻了她的后颈。 谢逸宁轻轻叹了口气,嘴角微扬的拍了拍那头贴近的柔软发丝。 然后在渐明的晨光里享受那份依赖,慢慢闔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