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漫] 花魁再就业指南》 第1章 [bg同人] 《(综漫同人)花魁再就业指南》作者:花山【完结】 文案: 千代的人生顺风顺水,就算在花街也能靠着美丽的容颜一举做到花魁。 花街某方面来说和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tags_nan/zhichang.html target=_blank >职场差不多——对千代来说。 本以为可以作为花魁攒够钱财,找到合适时机顺利退休,但千代没想到…… 来了个同行恶意竞争!!! 长相没她好看,乐器更是什么都不会,脾气也坏极了的家伙居然也想当花魁? 头一天挫了心比天高新人的锐气,晚上就被对方找上了门。 别太过分,恶鬼了不起嘛!竞争不过就想吃了她啊啊啊啊! “别让我在地狱逮到你!”这是千代死到临头能说出最恶毒的话。 没办法……作为有文化的花魁她不会骂人。 然后她听到了轻笑声。 “现在结束是否太早了些?” 月光下,贵族献给她的大太刀不知何时化为人形,一身艳丽女装,对她抿唇轻笑着。 * 次郎与花魁真正意义上的初见充满了惊险,彼时恶鬼正扑向美丽的人类花魁。 花魁身着华服,艳丽的布料铺了一地,眼中更是盈满了泪水。 多么可怜啊。 次郎想道。 ……多么可爱啊。 * 千代被虫选中了,被恶鬼杀掉后,她选择喝下光酒。 每一次死亡都是新的蜕变。 “愿望是除尽恶鬼。”前花魁如是说道。 “……” “好吧,我很小心眼的,愿望是除掉害死我的那个恶鬼。对,就是那个没我好看、脑子不灵光还小心眼的上弦鬼。她是一巴掌,她哥更是两巴掌。” 然后呢? “害我家破人亡的鬼王三巴掌然后再来个日光浴吧。” *阅读须知 1.主鬼灭,偶尔有其他片场串门 2.男主为刀剑男士,武力值点满。本体为大太刀,平时打扮是艳丽美人(花魁风) 内容标签:甜文 刀剑乱舞 鬼灭 轻松 主角:次郎 千代 配角:大正众 一句话简介:前花魁在大正时代改行杀鬼 立意:勇敢快乐 第1章:游郭 吉原游郭,京极屋。 人人都知道京极屋有一位貌美到极致的花魁,当年初亮相便轰动了整个游郭,将其他店的花魁比得黯然失色。 名为千姬。 和美丽容貌一起出名的,是她精通音律诗歌,被称作吉原百年难遇的花魁,无论是贵族、富商还是官员,都争破了头想要见上千姬一面。 房间昏暗,角落摆放着散发着好闻香气的香囊,更使得屏风后的身影娴静动人。 慕名而来的贵族饶是见过诸多大场面,仍是失了神。 这是他与千姬的第二面了。 按照规矩,他第一次靠着财力打败其他竞争者,第二次便单独能见到千姬,即便是隔着屏风,也比之前要近上许多了。 屏风后影影绰绰,千姬的面目仍模糊不清,她不紧不慢地弹着三味线,正如外界所言,游郭的千姬,在乐器上的技巧已不输外面的名家。 一曲终了,千姬放下三味线作出等待倾听的动作后,贵族忍不住吞咽一下,才小心翼翼开口: “听闻前一阵子有不轨之徒在京极屋大闹了一场,甚至闯进了您的房间……您没有受伤吧?” 在外呼风唤雨的贵族面对千姬时生怕惊扰了对方,在他看来,那是一朵娇弱的花,一点风吹草动都会使其弯折。 屏风后的千姬笑了笑,她开口道:“感谢藤原大人的担心,只不过是一场意外,贼人已经被店里的打手带走,最近又加了许多人手,我自平安无事。” “那人真是可恶!”得到了千姬的赞誉,藤原下意识便痛斥起未曾谋面的贼人,“今日我来不仅是牵挂您的安危,更是想要送予您一物,保护您的安全!” 屏风后的身影轻轻偏头,作出洗耳恭听的姿态。 藤原迫不及待献上一直放于身侧的长条木盒,盒子本身也是由名贵的木头制成,散发着淡淡的木头香气。 随着精巧的开关打开,露出里面的真容。 一振气势惊人的大太刀。 屏风后的人影在看清了藤原送予的是何物后,悠闲的动作尴尬地僵住一瞬,又凭借极强的职业素养恢复原样。 洞察力不强的贵族还在滔滔不绝,“这是我本家宝库中无数刀剑中的一振,这一振甚是美丽,非常符合您的气质。” 守在一边的两个小侍女将盒子搬到屏风后。 那盒子上的刀纹是花与酒,确实如贵族所说是格外不同的刀。 看做工,也确实是名贵的刀剑,就造价来看打败百分之九十的客人所送的礼品。 既然如此,便要给予贵宾的待遇了。 屏风撤下,露出千姬真容,美丽的女性由无数昂贵的首饰和布料装饰着,她的黑发束起,盘成精致的发髻,乌黑的长发仿佛散发着盈盈光芒。 她含笑,狭长的眼眸微微眯起,像小狐狸一般,“确实是好刀。” 该如何用言语来形容千姬的美丽呢?像是月下的女妖,荒野的精怪……是魔性的美,有别于现世主流追捧的大和抚子温婉的类型。 撤去了碍眼的屏风,直面花魁千姬的真容,藤原一度忘了自己口中的话还未说完,自小学习的诗歌俳句也全无用武之地。 “如此您也有防身的利器……啊,您可真美。” 他深深陷入其中,心神全部被对方的一举一动牵引着。 “是吗?感谢您的赞美……”千姬说道,又是一笑。 藤原被迷得找不到北,晕乎乎地被千姬的两个小侍女客客气气请走。 “客人,您的时间到啦!”小侍女一左一右,将藤原往门外引。 “要、要怎么才能再见到您呢?”藤原终于想起来什么,急忙大声问道,“您想要离开吉原吗?我的家底很丰厚,可以为您赎身!” 屏风立起,千姬的面目重新变得模糊,她只是轻叹,“期待与您的重逢。” 属于千姬房间的门关上,隔绝藤原痴痴的目光。 “千姬大人,又一个钱包要向您敞开啦!”小侍女们祝贺道,团团围住千代。 说是侍女,其实不过是堪堪满十岁的小女孩罢了,她们一个名字叫做橘,一个名字叫做晴子,从成为‘秃’起便随侍千代左右。 “唔,确实,这个虽然没有头脑了些,但比其他的要有钱。” 端坐的千代也换了个姿势,像没骨头一样斜倚在软垫上,木屐被甩到一边去,任由橘和晴子忙前忙后从她身上摘下各种饰品。 谁也不会想到,对外优雅美丽的花魁千姬私下里竟是不修边幅的模样。 “真是的……怎(ofol)么想的啊,我看起来是那种孔武有力的人吗?居然要送弱女子大太刀,要送也得送小巧的短刀啊!” 送大太刀是做什么的!神经。 千代打开盒子,里面的大太刀闪烁着寒光,她没太放在心上,想着那贵族拿来的传家宝很久没被人使用了,估计也不太锋利。 于是便随手撵了把刀锋。 千代:…… 她猛地合上了盖子,发出砰的一声,大太刀抖动一下。也因此,没人发现匣子里的刀剑是自己动的。 橘:“千姬大人?” “没事。”千代说,假装自己并没有蠢兮兮的被划破了手指。 这么锋利!她甚至没有直接把手指放到刀刃上!只是从旁边摸了摸! 说不定叫做藤原的蠢贵族真的只是想让她防身。 对客人送的礼物有着无限意见,但大太刀不似凡品,千代还是决定收下。 没人和钱过不去,何况客人送钱也只会被店里克扣数轮,到千代手里时不知道打了多少折,不如直接送贵重的物品来得划算。 不过…… “真败家,是传家的名刀吧。这样的刀不供起来,或者在战场上大放异彩,送给我有什么用呢?”千代嘀咕道,不只是有能耐让客人敞开钱袋,准确辨认宝物也是必修的技艺之一。 “过几天又要有新的客人千里迢迢赶来,指名要见识您的演奏呢。”晴子要稍大些,因此又担任传讯的任务。 千代换上舒适的衣物,在榻榻米上懒散地翻身,“见呗,弹个曲子的事。” 晴子有些佩服地看了千代一眼,手上没停,打了水给千代擦拭房间里落灰的角落。 都说吉原是无数女性绝望之地,男性的享乐天堂,但晴子从未见过比千姬更自在的人了。 反正在晴子看来,千姬生的一副好容貌,又有数不清擅长的技艺,再加上脑袋灵光擅长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即便是来寻欢作乐的男人,也被千姬玩得团团转,稀里糊涂就花下大笔金钱傻乐着回去了。 按照老板娘的话来说,千姬天生就是做花魁的料。 第2章 不知不觉,晴子将心中所想说了出来。 “瞎说,老板娘拐着弯骂我呢。”千代骂骂咧咧地坐了起来,“直说我除了一副好皮囊,其他的都不行就完事了呗。” 千代翻了个白眼,就着橘打来干净的水把脸上的厚重的妆给洗了,厚重妖冶的妆容下,是一张清丽的面孔。 橘懵懵懂懂看过来,她出生在吉原,懂事起便在京极屋干杂活。在她眼中,花魁又风光,又有钱,还有数不清的人追捧,更别说店里的姐姐们人人都为了成为下一个花魁努力极了。 对于自小在店里长大的橘来说,成为花魁就是最好的未来。 “……如果千姬大人不做花魁想要做什么呢?”橘懵懂问。 “没有如果。”美艳的花魁挑开窗户,从缝隙中向外张望。 天已经是蒙蒙亮,游郭的街头终于从热闹转为安静,对面店后门一众打手正悄无声息抬着担架,上面的人被白布蒙着脸没有声息。 花街最近不太平,据说有不少游女失踪,对外只说是逃跑了。 千代最后看了眼那白布上晕开的大团红色,放下帘子将一切隔绝。 橘仰着脸,还在等着她回答,而旁边的晴子已经因为这个在花街过于敏感的话题紧张地向门外张望了。 千代笑道,“小孩子想那么多干什么,我来花街这么多年,难道我说我想要出去玩就立刻能出去玩吗?” “我适合这里,就一直待下去好了。” 天光乍亮,驱散了房间中最后一丝黑暗。 京极屋花魁千姬休息的房间,摆着数不清的珠宝,全部是狂热的仰慕者收集而来,在房间中散发着淡淡的华光。 而不着粉黛的千姬甚至要比它们还要晃眼,就这么安然地阖上双眼。 橘和晴子对视一眼,蹑手蹑脚地拉上更厚的窗帘,让房间重回黑暗,然后悄悄地离开了。 外面艳阳高照,而游郭进入梦乡。 黑暗中,被关在匣子里的大太刀不赞同地翻了个身。 人生要及时行乐才对嘛!总是盼着后面的日子,现在是不会开心的。 生出意识的刀剑付丧神在小小的木匣中,将外界发生的事听得一清二楚。 有人说千姬不仅貌美还才华横溢,也有人说千姬实在是难以讨好,但好在千姬一视同仁。 还有人说千姬根本不会喜欢上其他人。 哎呀。 大太刀又翻了个身,忧愁起来。看来是位非常难以取悦的姬君。 开文啦! 男主是刀剑乱舞中的次郎,设定上是刀剑付丧神,没看过番或者没玩过游戏的宝宝也不影响阅读ww主要还是鬼灭的世界观 全篇预计15w字大家补药养肥我啊啊啊 第2章:次郎 第二天的京极屋和往常一般没有区别,夜晚灯火通明。千代在梳妆打扮,她今天没什么事,一般打扮就好。 “千姬大人,听说店里也有游女逃跑了。”晴子收拾好房间后小声和千代说着听来的传闻。 千代顿了顿,“是吗。” “最近你们不要随意出门了。”千代说道,她戳了戳在一旁偷懒吃着金平糖小侍女的额头,“你们两个,我暂时不想换侍女。” 橘眨巴着眼睛一脸懵懂,但听千姬大人的话总没错,虽然千姬大人有时候要蛮横一点、强势一点……但千姬大人没错过。 千代继续梳洗,却忍不住有些烦躁起来。 世界上……是存在恶鬼的。 不是话本里的鬼魂,而是实打实的、会吃人的鬼。 如同赠予她大太刀的客人所说,前阵子千代的房间被贼人闯入那可不是什么喝多了的恶客,而是实打实要将她吃掉的恶鬼。 幸运的是,当天有鬼杀队的队员在场,杀掉鬼救下了千代,而那日千代的客人却是直接死在了恶鬼口中。 鬼杀队是专门斩杀恶鬼的组织来着,因此千代知道了世界上还有这种可怕的东西。更倒霉的是,在那位鬼杀队队员的口中,千代得知了自己是最为容易吸引恶鬼的稀血。 通俗来讲,就是千代比起其他的人,她在恶鬼眼中格外美味。 千代咂舌,凝视着镜中美丽但烦躁的脸,连小侍女什么时候离开房间都不知道。 窗外传来簌簌声响,千代的窗前有一颗生长了数十年的老树,有时候微风拂过枝叶会传来细微的声响。 这样的声音千代听过千百个日夜,因此她迅速分辨出和平日的不同。 不是枝叶碰撞,更像是有什么物件将繁茂生长的枝条波开来一般。 前些日子被恶鬼闯入房间的惊险历历在目,千代微微侧首,警惕道,“谁?” 话音落下,拨开枝叶的声音猛然放大,就像是某个穿行在其中的生物在听到了千代的声音后加快了速度。 危险! 千代的直觉在疯狂示警。 她更擅长的是展现优美的一面,跑步、防卫这些辛苦的活自然有店里的打手代劳,即使知道未知的危险就在眼前,千代也只是停留在原地不知该如何是好。 咚! 有重物坠落在地的声音,但千代无暇顾及了,因为与此同时,没有关严的窗户被人从外而内拉开。 吱嘎一声,将闷响彻底掩盖。 “你好?” 窗后露出一张明媚的脸来,带着亲切十足的笑意。 千代响个不停的危险直觉警报也哑了火,仿若无事发生。或者说,看到从窗外探头进来的不速之客的脸之后,千代就生不起什么防备的念头了。 来人一身素色和服,墨蓝色的长发束成高马尾,一双金色眼瞳在暗夜中闪闪发光。 虽然是男性,但是神态却和千代见过的无数游郭客人不太相同,千代说不上来。 就……挺好看的。 莫名有种大姐姐般妇女之友的感觉,这是可以说的吗? 按理来说,千代应该立刻摇动房内的铃铛叫京极屋的打手来处理不速之客,或许是对方明媚的笑容或柔和的轮廓让千代心生亲切,她一时没做出反应。 趴在窗外的次郎也想道:前一天屋子和盒子都太黑了没看清,姬君真好看。 是的,盒子。 作为刀剑付丧神,次郎本体是一振大太刀,他的本名应当是次郎太刀。 在大约一天前,被千代的血液唤醒,凭借着对方血液中那一点微薄的灵力,高高兴兴地准备降灵于现世。 然后被千代不好相处的传闻吓得缩了回去。 次郎躲在本体里,思考了一天,正好看到有恶鬼袭击千代。 送上门的好机会! 他迫不及待地一跃,在半空中和不知所措的姬君擦肩而过,在窗外显现身形。 将恶鬼狠狠斩成两截! 恶鬼残破的身躯从树上栽倒下去发出咚的一声,但是没关系,次郎恰到好处地同千代打起招呼,将最后的一点端倪也掩盖下去。 呃呃,接下来该怎么办来着? 两人就这么对视足足好几秒。 次郎觉得不能就这么僵持下去,他选择主动开口打破这诡异的对视。 嗯……让他想想,夸赞女孩子的容貌一定不会出错的。 “这么好看,你一定就是这家店的花魁了吧?” 次郎这样说完,便见千代的神情缓和许多……被他猜对啦。 愉快的大太刀付丧神蹬鼻子上脸,趴在木质的窗棱上提出诉求: “可以让我进来吗?” 千代神色古怪,她可以确定的是,刚刚一定有什么危险的东西在窗外,但随着面前这位男性的出现,危机解除了。 她想了想,试探问道:“刚刚窗外是你吗?” 亲和力满分的男性答:“刚刚还有个人来着,但现在只有我啦!” 让人不放心的回答。 但与此同时,这位不请自来的客人自来熟地翻窗而入,来到千代面前。 “叫我次郎就好。”他用轻飘飘的一句话介绍了自己,并不准备在再多说些关于他自己的具体情况。 次郎走到千代面前,千代才发现前者相对于柔和的面部线条,有着少见的高大身材。千代身高在女性中算是中上,但也需要努力仰头才能和次郎对视。 尤其千代有着繁复的头饰和长发,和次郎对视对颈椎很不友好。 意识到这一点,千代皱起眉,不太高兴。 显然次郎也发现了其中的不便之处,他笑眯眯地低头,不经意间微微驼背,一下子就显得没那么高了当然闲散的姿势更合他的气质。 次郎还是觉得自己太高大了,很是影响他拉近和姬君的距离。 于是次郎眼珠转了转,一屁股在离他最近的软垫上坐下,这回他成了更矮的那个,需要抬头才能和美丽的花魁对视。 哎呀,仔细一看,更好看了。 发饰很好看,衣服的料子和花纹也搭配的恰到好处,还有颜色艳丽的眼影和指甲 第3章 好可爱! 千代:“……” 这人怎么回事,目光越来越放肆了!说起来,虽然次郎身材高大,但如果她没看错的话,这人在眼尾抹了层淡淡的眼影吧?指甲也看上去不像是自然的颜色。 千代被次郎的自来熟折服了,正如现在,次郎坐在她平时最喜欢的软垫上,她仿佛能听见次郎的目光正发出可爱的‘biubiu’音效,目标毫无疑问是自己。 我已经介绍完了自己的名字,那么你呢?你叫什么名字? 次郎的目光仿佛(frci)是这样说道。 “大家都叫我千姬。”千代说,顶不住次郎的目光,不太高兴地补充道,“本名是千代,你” 窗外的枝叶再次发出不详的声响,和几分钟前如出一辙,像是被激怒了,暗处不明存在拨开枝叶的速度变快了,发出一连串簌簌声响。 千代警觉地扭头,连没说完的话也无暇顾及了。 这回次郎的表情也变得不太高兴起来。 次郎不再懒散地坐在舒适的团子上,他一把将千代挡在身后,从身侧拔出刻意用衣袖挡住的本体。 而敞开的窗户外也出现了不速之客,那是一只恶鬼,几分钟前被次郎腰斩好不容易恢复,如今失去了理智只剩下吃人的欲/望。 千代后退一步,惊叫:“良子?!” 正是白天小侍女口中失踪的游女。 所以不是失踪,而是变成了恶鬼? 千代和良子关系一般,她惊叫并不是为对方难过,而是真心实意担心自己会被变成恶鬼的良子吃掉。 花街的好人不多,千代自认不是什么大善人,保全自己才能有空顾得上其他人啊! 次郎则小声抱怨,“生命力好顽强,砍掉头试试?” 姬君的房间很精致,不可以造成破坏,最好是连血都不要溅落到地板上。 那么 千代还未来得及对良子变成恶鬼这样荒谬的事情再做出什么新的反应,次郎便动了起来。 那长度惊人的大太刀在次郎手中调转方向,由‘劈’转为‘刺’。 恶鬼被次郎以刁钻的角度从窗户上挑了出去,接着次郎也紧跟着翻了出去,随着“咚”的一声,黑暗中有球状物在地上弹动几下,一切再度归于安静。 千代提起碍事的衣服下摆,以平时不同的大步奔至窗台往下看。 恶鬼、血迹、千代想象中的残肢断臂统统没有。 只有次郎站在平地向上扬起脸,月亮在他精致的面容打下莹莹微光。 “没吓到你吧?”他轻快地说。 千代也终于想起刚刚要问什么了,“你是鬼杀队的人?他们留了人在这里观察情况?” 千代开始还不确定,随着将猜测说出口,内心反而更加肯定。 因为数日前鬼杀队的人确实是这样向她解释的,鬼杀队的人会在各地活动,寻找恶鬼的踪迹。 那么,虽说游郭的鬼已经被铲除,并不妨碍仍然有鬼杀队在此巡逻啊! 次郎歪头注视着千代的神情变了几次,他不知道鬼杀队是什么,但不妨碍他顺着话头说下去:“我是来保护你的呀。” 落在千代耳中便顺理成章理解为名叫次郎的男人是被鬼杀队派来保护她的。 那就没问题了嘛! 千代的表情写在脸上,从愁眉不展到笑意盈盈只用了一瞬间,当然啦,无论什么表情千代都是好看的。 次郎站在屋檐下,就这么抬着头,虽然不知道千代在高兴什么,但看到女孩子愉快的神情,他便也跟着笑。 “那你可要保护好我。”千代理所当然地说。 “哈哈哈,那么就交给人家……咳,交给我吧!”次郎高兴极了,差一点说错了自称。 好在楼上的花魁一无所觉,正撑着脸,为了自己不必担心安全问题而高兴。 这时候正是应当坐下来一起喝上一杯酒。次郎想。 “千姬!你在同谁讲话?”老板娘的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千代的门口,警觉地问道,“今天应该是没有客人的吧?有人潜入了你的房间?!” 说着便要叫打手来。 !糟了,太过沉浸在愉快的氛围里,忘记了实际上京极屋的隔音并不好。 千代下意识看向次郎的方向,而次郎的身影也随着老板娘的声音消失不见。 是这样的,鬼杀队的人都很低调,并不喜欢大张旗鼓地宣告自己的存在。 隐匿气息的能力很厉害。 “哎呀。”次郎发出气音,没让别人听见,他确实是隐匿了气息,只不过是化为原型,重新躺在昂贵的木盒子里。 真遗憾,下次一定要带千代出去玩! 次郎理所当然地想道,完全没想过总共才见上他一面的姬君会不会有拒绝他的可能性。 第3章:千代:好普通的长相 “花魁道中?”千代问,“不是定好了日子,也订做了衣服,等这日子到来不就行了。” 花魁道中,是花魁接待客人的路上所展示的一种仪式,当然了,更多时候用来给其他店下马威。 早就在千代初次亮相,她便成为了游郭最耀眼的花魁,没有人能分走千代的光芒,再之后的花魁道中与其说是下马威,倒不如说是平平无奇的走过场。 “确实是这样。问题在于……”老板娘说,她看起来和往日不一样,有些不安,而千代敏锐地察觉到这一点。 “问题在于?”千代问。 “千姬,你来这里多久了?” “这什么话,我从记事起就在这里。” “十年。而你也当了五年的花魁了。”老板娘说。 千代觉得这是一种奇怪的暗示,她擅长察言观色,将老板娘和平时不同的反应结合语境分析了一下,得到近乎荒谬的推测。 在花街风头无二的花魁偏头,“……你想让我离开?我才当了五年的花魁。” “……”老板娘沉默了。 千代笑了笑,“因为有我,京极屋才在这十年间连续扩建;因为有我,京极屋第一次被贵族踏破了门槛;也因为有我,外面人只知道游郭的花魁是千姬,其他的花魁连名字都不配被记得。在我想要离开前,谁能取代我呢?” “还是说,”千代顿了顿,“终于变天了,您不喜欢钱了?” 她说的是事实,千姬明白的事,老板娘也明白。 如同聚宝盆,千姬只是存在,便能吸引无数的人慷慨解囊。 “你想的太简单了!”老板娘皱起眉,她今天和平时不一样,对千代非但没有阴阳怪气回去,反而神色紧张,“聪明的话,你就该早为自己做打算!” “至于接替你位子的人,我自有人选!” “哦。”千代无聊地摆弄着指甲,“我不知道谁能顶替我,你不是试过了,再怎么努力训练,店里的孩子们都丑丑的。” 老板娘咬牙。 很刻薄。 花魁千姬实际是再刻薄任性不过的人,客人们对千姬赞不绝口,说千姬如大和抚子般令人心驰神往? 无稽之谈! 那是因为千姬演的好!这人完全就是把花魁作为职业,偏偏点满了天赋条件,就这么无法无天的成为业内第一人! “我没有开玩笑,无论之前如何,我是为了你好,花魁道中后,就找路子离开吧就算你不参加,也有人接替你!”老板娘站起,从牙缝中挤出话来,便像身后有鬼一般,匆匆离开了。 “花魁道中是七天后,果然你在开玩笑吧……而且谁能替我啊?真的不会被客人们嘲笑得五体投地吗?” 关上门时,还能听见千姬从房间中幽幽地抱怨着,完全没把她的话放在心上。 老板娘垂下眼,说实在的,千代成为花魁的这些年,她也跟着体验了一把什么叫风光无二。 但比起身外之物,更重要的是…… 她默默走着,一直到另一间装潢华丽的房间门口,明明老板娘没有发出一点声音,但里面的人仍察觉到了老板娘的到来,用蛮横、理所当然的语气说道: “太慢了,什么时候能空出花魁的位子?” 老板娘屏住呼吸,努力不让声音颤抖,低眉顺眼地开口,“大人,一切都在加急准备了,要放出新花魁上任的消息,还要弱化上一任花魁的影响,前前后后至少也要半个月……” “太慢了!”房间里的人暴躁地说,又喃喃自语,“真麻烦,那个女人……我才几年不在,就把游郭变成了自己的地盘!啊啊啊啊好麻烦,我要吃了她!” 老板娘的头更低了。 她也知道恶鬼的存在。 但是和千代不同,不是鬼杀队告知于她,而是老板娘认出来屋子中的恶鬼,对方特意将身份显露给她的。 数日前,名字为蕨姬的女性突然出现在老板娘的房间中,威胁老板娘不帮她做事就要被吃掉。 本来老板娘是不信的,蕨姬用身体里发射出的诡异衣带顷刻间将路过的游女吞掉之后,老板娘立刻就信了。 第4章 再一查资料,游郭的历史上,每隔一段时间便会出现一位喜欢在名字中加一个【姬】字的花魁,并且都有不顺心时歪头斜眼瞪人的独特习惯…… 她就说不是巧合!那些花魁分明是同一只恶鬼! 老板娘吓了个半死,又因为生命威胁,兢兢业业为蕨姬准备起新花魁的位置。 房间中的蕨姬因为心气不顺砸了不少东西,老板娘也只当作不知道。 “可恶!” 蕨姬确实是恶鬼,她更常用的名字是堕姬。自百年前被鬼王转化为恶鬼起一直兢兢业业打工,一边吃人,一边为鬼王寻找蓝色彼岸花,常驻地正是游郭。 (xich) 只不过这次有点不顺。 先是她作为花魁的表面人类身份轮换期间,有其他不入流的低级鬼跑到了游郭,引起了鬼杀队的注意,然后又发现只是几年过去,便有一个叫什么千姬的花魁名声远扬,一举超过了堕姬的名声。 最重要的是…… 堕姬在暗处看过千姬一眼,很不甘心的发现千姬确实要比她还要耀眼。 可恶!可恶!可恶! 堕姬恨不得立刻穿过碍事的木板,径直出现在那个什么千姬面前,欣赏人类被死亡笼罩的恐惧脸庞。 堕姬做过太多次类似的事情了,阻碍她的就要死,过往游郭超过一半失踪的花魁实际上都成为她的盘中餐或者储备粮,然后堕姬顺顺利利地当上花魁。 但是这次不同以往,堕姬咬牙,她本想将千姬捆走作为储备粮,但作为武器的衣带全部被未知存在砍了个粉碎,被激起了好胜心的堕姬决定搞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加上鬼的寿命无穷无尽,她偶尔也想体验下生活,因此即使花街有那么多的店可以作为蛰伏的备选,堕姬还是选择了京极屋。 但没想到会如此不顺利!可恶! 房间中接连传来砸东西的声音,老板娘悄然退下,她默默想着千代最好是识相点离开。 不然可不仅仅是失去花魁的头衔、居无定所那么简单了。 … “好普通的长相。”千姬说,“她能当花魁?” 老板娘带着打扮整齐的堕姬在京极屋刷脸时,路过的千代如是评价道。 方前还热热闹闹夸赞堕姬美貌的前厅立刻鸦雀无声。 有看热闹的,也有被严肃的气氛吓到的。 再一看堕姬,低下头一副忍耐的模样,似乎是被千代的话语刺痛而感到伤心。 可是事实上,堕姬咬着牙,脸色阴沉的吓人。 换做夜晚,她早就折断对方的脖子,让对方以最丑陋的方式死去了! 千代一无所知,她倚着二楼的栏杆,只能看到堕姬充满隐忍的发顶,心说要选也得选个心理素质过关的接替她吧。 “好歹我没说你丑吧?”千代觉得自己今天够客气了,“新来的,你的承受能力好差。” 一楼不知情况的游女们窃窃私语,也有好心的几个姐姐给堕姬解围。 “千姬一般都直接说我们不好看的。” “是吧?上周还说美奈你的三味线弹得像是在锯木头!” “哎呀,不要提这个!千姬不也说你走路姿势像青蛙” 严肃的气氛消失了,游女们笑嘻嘻地互相打趣,最后总结道:“别放心上!千姬没有坏心眼,只是喜欢用自己的标准衡量别人!你看,我们说她的坏话她不是也没生气?” 的确,京极屋的隔音一般,二楼的千姬显然能听到游女们的窃笑声,也如游女们所说,千姬对此没有反应,说完话就径自回到房间去了。 老板娘又开始汗流浃背,虽然概率很小,但她还是担心堕姬在众目睽睽下大开杀戒。 “好了,都去忙自己的事去!总之蕨姬是新来的孩子,以后是要按照花魁的标准来培养的!” 游女们微微睁大眼睛,来真的? 但老板娘的脸色实在难看,游女们有眼色地一哄而散。 老板娘也松下一口气。 她有种预感,再继续说上几句,身侧的恶鬼马上就会忍不住杀掉几个人泄愤了。 千代才不管其他人怎么说,她在下一次道中前没要有接待的客人,也就是说接下来连续几日都没什么可忙的。 往常,千代会在这段悠闲的时间里学些紧跟潮流的知识充实自己,要么找点乐子。 暂时不想学习,那么就找点乐子。 千代凭栏而望,和窗下仰头看过来的次郎四目相对,后者扬起嘴角,露出亲近的笑容,和花街整体的气氛格格不入。 “晚上好!” 这样说着,次郎不客气地翻窗进入千代的房间。 动作非常之熟练。 第4章:男?女? 次郎还是老样子,深蓝的发高高束起,眼尾的眼影似乎比之前日浓了一些,使得次郎某些角度雌雄莫辨。 千代看着次郎自觉地翻窗进入她的房间,在相同的软垫坐下后就高高兴兴地仰着头看自己,忍不住心里犯嘀咕。 名叫次郎的剑士,不会实际上是鬼杀队特意派来的女队员吧?鬼杀队这么贴心? 千代怀疑着,隐约感觉哪里不对次郎实在是太高了,要是女子的话,也不太对劲。 总之就是哪里都不对。 “不要站着嘛,”次郎在千代思考的时间里,自然地招呼着,好像这里是他的地盘般自然,“快坐下休息一会儿!” 他热情地拍着身侧另一个坐垫。 通常来讲,千代面对没有礼貌的客人会直接选择将之驱逐,作为花魁是有选择客人的底气的。 但首先次郎就不是从正规途径来的客人。 千代神色难辨地在次郎身侧坐下,打定主意对方就算是鬼杀队派来保护自己的人也要教教他京极屋的规矩。 她没选次郎身边的座位,而是隔着桌子在对面坐下。 待到坐下,离次郎更近,千代到嘴边的斥责转了个弯。 “……你用什么涂的眼睛?”颜色怪好看的。 次郎单手托脸,笑眯眯的,“不要那么疏远,你可以凑近看看。” 千代:“……”别以为她看不出来这是次郎想要让她坐在身边的小花招。 但是剑士眼尾的红色在烛光下愈发动人心魄,千代已经开始思考自己要不要也买个同款用用看了。 花魁职业病上线。 千代冷着脸坐到次郎身边。 相对的是,次郎更加高兴了,他修长的手指点了点眼尾,很是得意于妆容得到千代的喜欢。 “你可以摸摸看,非常牢固,不会轻易花掉。”次郎大方地说。 这不太好吧。 千代摸了。 温热的手指搭在对方精致的面孔上,次郎贴心地闭上一只眼睛,让千代能够更加直观地看到他眼皮上的颜色。 暖洋洋的,虽然在第一面时次郎便以本体的形态被千代触摸,但是以人形相接触还是第一次。 很不一样…… 人类形态只是刀剑付丧神的拟态,再如何模拟也无法散发出如人类的温暖体温,因而次郎的皮肤要比花魁指尖的温度还要低上一些。 好温暖。 次郎睁开的另一只金瞳一瞬不瞬地紧盯着面前的人类,而后者正专注地钻研,没有发觉刀剑付丧神的眼神正发生变化。 想要被更加多地触摸,无论是作为付丧神还是刀剑。 请一直注视我……想要被使用。 但肌肤相接只有一瞬,千代很快收回手去。 如次郎所说,那抹红色不容易被摸花,更近距离的观察下千代也发现那不是单一的颜色,更像是很多种颜料堆叠在一起,最后形成独一无二的红色。 看来不是什么新推出的商品,千代决定回头也把很多种颜色叠在一起在脸上试试看。 “谢谢。”千代礼貌道谢后便起身拉开距离。 “等一下!”次郎拉住了千代的袖子,看到后者脸色不愉,他眨眨眼,快速地说,“你不好奇是在哪里买的材料?” 千代:“我觉得可能是几种不同的颜色混在一起自然产生的变化……不同颜色的天然染料用的原材料不同,混在一起质感变化也是有可能的。” 次郎头顶冒出问号。 他是百年前的大太刀,那时候所有东西都只通过简单的加工,次郎用的颜料来头自然也是如此……也就是说,千代只是摸了摸又看了看就猜得八九不离十了。 千代看到次郎的表情,不高兴地说,“你们外面的人怎么都这样,给我好好打起精神,花魁可不是空有一副好看的皮囊,为了什么话题都聊得上,我每天都有在学习!” 说着,千代气鼓鼓地向角落一指。 房间的角落,一张巨大且昂贵的罩布下,是体积可观的书架。然而罩布上缀满了珍珠和黄金,导致本来显眼的红木书架存在感降了下去。 书架上满满当当都是书。 “这些书千代都看过?”次郎立刻不遗余力地赞叹,“好厉害!” 第5章 千代矜持地点头,“何止是看完,本国的贸易经济、今年时兴的新物件,还有政策的变化……有用的知识都牢牢在我脑子里记着呢!” “一定很辛苦吧?”次郎感慨道。 千代昂起头,“当然不,因为我就是头脑很灵光!学习对我来说轻而易举,男人们还没有我知道的多,但有时还要装作什么都不会……啧。” “千代好聪明呀。” 次郎三言两语间便将千代的好感重新拉回来,甚至还要高于基础值。 毕竟千代见多了客人因为没有一个花魁知道的多而气急败坏,次郎这般真心赞叹的是少数,(xzcc)于是她的表达欲难得冲破了维持的矜持表象。 次郎笑眯眯的,实则内心的小人在捂脸大喊。 说到熟悉领域时亮晶晶的眼睛很可爱,不经意挥动手臂而扬起的衣摆弧度也很可爱,想要摆动身体又故作矜持端坐的样子也好可爱。 好可爱!好可爱!好可爱! 如果他和千代再熟悉一点,次郎一定会拉住对方疯狂贴贴,可惜对于千代并不知道次郎是因她而苏醒,只当次郎是一位好心的鬼杀队队员,大多数时间都是满满的防备心。 次郎只得一边听着千代兴致勃勃地分享干花魁这行一百个小妙招,一边眼巴巴地只敢在心里想想和千代贴贴。 好不容易千代才卸下些许防备,他贸然行动的话,怕是又要生气了。 不过聊天也很好! 次郎坐在柔软的垫子上,高兴地听着千代分享着他从未体验过的生活。 千代猛一回神,发现自己难得说了好多话,而次郎没有不耐烦的神情,反而还因为她停下而疑惑地偏头。 以往都是千代作为倾听者听着客人抱怨,千代本身的想法通常会被客人忽视,然而次郎倾听的态度太过于诚恳了,千代竟不知不觉说了好久。 哎呀……太失态了。 千代连忙坐正,咳嗽两声。 “不继续了吗?”次郎轻快地说,“千代还没说完,不守规矩还讨厌的客人最后怎么处理了呢?” 千代干巴巴地说:“我想办法让他当众出了丑,宣扬出去,他就再也不来了。” 和刚刚神采飞扬的模样判若两人。 次郎知道这是千代又端起架子了,这样也很可爱,这振喜爱俗世的大太刀又在心里念叨了一遍“可爱”,从怀里掏出一个礼盒,“有礼物要送给你。” 任务是整日杀鬼的人能有多少钱啊,千代没放在心上。没办法,即使同次郎聊得很好,千代还是大约知道什么职业的人大约是什么样的经济水平。 战斗力再如何强,杀鬼也不会有剥削平民的贵族赚的多。 自然,想要买到比贵族们献上的宝物还要稀少罕见的礼物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甚至千代在心中抱怨,好麻烦的送礼物环节,她得想想摆出什么表情才不会伤到用不少工资来买礼物的鬼杀队剑士的心灵。并且,还得表示出这礼物她挺喜欢的。 觉得拿捏了人情世故的千代准备好了,从次郎手中接过小巧的盒子。 嗯……? 是一支淡青色的木头发簪,正好和千代身上的素色和服相得益彰,其上雕刻了精致的纹路,使得发簪散发着不同于质朴材料的贵气。 是再寻常不过的木头饰品,路边随便一个小摊就能买到,但就是该死地适合千代今日的衣服。 就像衣柜里永远都差一件衣服的道理,合适的衣服永远差一个配套的饰品也是一样。 千代今天选择了方便行动的衣服,但偏偏没找到合适的发饰,最后只好找了一支宝石发卡束起头发,一直都感觉怪怪的,面前这支木簪简直是为身上衣服量身打造。 她想立刻换上,碍于次郎在场忍住了。 “很适合千代的衣服对吧?”次郎给出台阶,“快试试,是我亲自做的!” “你自己做的?”千代惊讶地扬起眉毛,这人不赶紧杀鬼,倒是闲情逸致。 “对呀。”次郎说,“和我想的一样,很适合你今天的衣服。” 等下。 所以时间线是次郎先看到了她的衣服,才开始制作的……她记得是晚上才换的这件?才几个小时啊。 好恐怖的制作速度。 以及,千代注意到次郎给她用来装木簪的盒很眼熟,如果千代没记错,这个盒子是用来装上个月某个贵族送她的宝石项链不过颜色土土的,千代拆开后就扔到一边去,连带着盒子也随手扔到了角落。 这人还怪顺手的,拿别人的盒子送自己的礼物。 千代想笑,忍住了。这个人,一点都不掩饰自己不对劲的地方啊……简直像小孩子一样。 但表面上,她板起脸冷不防问道,“次郎你不是鬼杀队的剑士吧?” 还在兴高采烈的次郎猛一缩脖子。 “这个嘛……”次郎坐直身体,“这个……” 是从刀剑付丧神的原理开始讲起,还是从他因为千代的血而缔结联系开始讲起呢? 啊啊啊啊啊怎么办!要被赶出去了! 千代好笑地看着次郎,欣赏了一会儿人高马大的男性因为她的一句话而坐立不安的窘迫模样,才漫不经心地开口道: “不要紧张呀,我知道你是来保护我的就可以了……这一点你总不会欺骗我吧?” 次郎立即拍起胸脯:“当然!” 他小心翼翼地观察千代的脸色,生怕对方生气,“呃,那么有其他想知道的吗?我都可以解释的。” 好耶!是解释身份和设定的好机会! 然而千代偏偏不给他机会,漂亮的花魁似笑非笑,用眼睛瞥了次郎一眼,“没有哦,暂时对次郎的身份不感兴趣。” 次郎:“……” 次郎:“哦。” 一下子就变得蔫巴巴的了,好玩。 千代忍笑。 次郎欺骗的事就这么轻飘飘地被千代一语带过了。 次郎整理心情的时间也很快,没过几分钟他又精神起来,催促道:“好吧,等千代想知道的时候一定要问我哦……试试看嘛,一定很合适!” 千代也不推脱,爽快地摘下突兀的宝石发卡,换上木簪,照了照镜子。 “很好看,谢谢你的礼物。”千代将替换下来的宝石发卡递给次郎,“不介意的话,回礼。” 不合适的宝石发卡虽然在千代心里丑丑的,但是值钱啊。 千代希望面前的男人可以拿它卖了然后买几身新衣服,连续两天都是相同的素色和服,看腻了。 要是次郎像其他客人那般将她的回礼视若珍宝怎么办? 千代会选择将次郎赶出去,走好不送,在窗外保护好她就好,其他免谈。 然而次郎的反应不在她任何一种预测中,蓝发金瞳的刀剑付丧神高高兴兴地接过来,将发卡别在了自己头上。 “太好了!正好我还没戴过这种款式!”次郎的高兴是发自内心的。 端端正正,在头上最显眼的位置……还挺适合的。 千代:“……” 她重新考虑起次郎是女扮男装的可能性。 说不定会有女性天赋异禀能长到接近两米……吧? 第5章:光酒 愉快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在侍女敲门之前,次郎再一次悄然离开,快的像是凭空蒸发一般。 千代想起前几日另一个救了她的鬼杀队队员,也是这般神出鬼没,肌肉隔着衣服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就是看她的眼神让千代不太喜欢……不如次郎讨人喜欢。不过次郎又不是鬼杀队的,无所谓了。 “千姬大人,有客人找您。”橘在门口小声汇报。 “谁呀。”千代随口一问。 “据说是外地的富商,听闻了您的名声,一定要见您一面……甚至要为您赎身呢。”橘也面色奇异,按理来说不懂规矩的客人不用千代出面,店里自会拒之门外。 千代撇嘴,老板娘不知道怎么想的,最近想尽办法要赶她走,往常排不上号的客人也要她来接待了。 她不情愿地起身,无论如何,来人至少很富裕,能支付大笔金钱见她一面。 “客人看起来真的很有钱……”晴子匆匆忙忙为千代整理衣袖,她看到了客人的容貌,“而且怪好看的。” 千代:“看来这是唯一的好消息。” 橘也垫着脚小声和千代说着悄悄话,“我听到了,客人说自己有三位妻子呢。” 千代:“……啧。”她就不该抱有太多期待,八成是继承了大笔家产,只会乱花钱的笨蛋。 寻什么亲,想要找第四个妻子才是真。 不高兴的千姬在走廊上硬是用优雅的碎步走出了气势汹汹的感觉,并且在路过堕姬时发出不客气的斥责: “这是在弹三味线?客人怕是都要吓跑了!” 不等堕姬气得跳起来,千代早已走远了。 啊啊啊啊可恶!一定要杀了她! 第6章 实际上,堕姬的耐心并不足以支撑,早在千代第一次出言嘲讽的当夜,堕姬便想要潜入千代的房间将这个可恶的人类杀掉泄愤。 然而同样散发着非人气息的未知生物盘踞在花魁的窗下,将堕姬蔓延而来试图勒死千代的衣带割了个粉碎。 “呀,千代刚睡着,可不要打扰到她。”次郎笑容满面,手中却持有常人无法驾驭的大太刀。 强敌! 堕姬瞳孔紧缩,差一点就要唤出哥哥来帮她,然而那人只是斩断了攻击千代的衣带便兴趣缺缺地重新在花魁的窗边坐下,极有闲情逸致地拿起腰间的酒壶畅饮。 只是看着入睡的花魁便满足了。 堕姬谨慎地撤退了。 在那之后,每一个夜晚都是如此,每当入夜,手持大太刀的男人都准时出现在千姬的身侧,堕姬完全无从下手。 去别的店里成为花魁?那岂不是认输了!堕姬才不承认她比不上区区一个人类,因此直到今日她还在京极屋中。 然后被千姬骂,呵呵。 堕姬气坏了,又拿对方没办法。 给她等着!总会有机会的! 千代一无所知,她冷脸打量坐在对面的年轻男士。 容貌倒是上乘,打扮得很是朴素,但总有一种亮闪闪的氛围……很华丽? 那又怎样。 千代礼节性的笑容中不爽的意味加深了。 包括千代在内的所有人都觉得面前的男人是打着寻亲的幌子来见花魁的,因此短短数息之内,房间中只剩下他们二人还有小侍女。 “初次见面,您果然是一位华丽的人啊。”姓氏是宇髄的男性露出赞赏的笑容。 “千姬。”千代坐下,惜字如金。 “久闻不如一见,不知您可否愿意借一步说话?” 宇髄天元并不在意千代冷淡的态度,他注意到作为千代侍女的晴子并无离开之意,悄悄在千代能看到的角度示意对方。 是紫藤花纹样的信物,上一次千代是在鬼杀队的队员身上看到过。 千代的表情严肃下来,她坐直身子,对晴子说道:“我要和这位客人聊一聊。” 咦?千姬大人明明来之前还很嫌弃对方呢!难道千姬大人其实是吃这一款的类型吗? 晴子控制好吃惊的表情,乖巧的退下了。 “别告诉我又有恶鬼出现了。”千代说,“虽然我不愿意听这种坏消息,但答应过你们的事情我不会反悔。” 在被鬼杀队救下后,千代便许下了可以为鬼杀队收集情报的诺言,但这么快就再次见到鬼杀队的人,千代的心情很坏。 宇髄天元慎重地说,“寻亲确有其事……您极有可能是我们主公大人一脉的亲属。” 千代露出茫然的神情又恢复镇定。 “这绝不可能。”她笃定道,“我很小就在这里了。” 这绝不可能。 宇髄天元也是这样想的,他所在鬼杀队的主公来自产屋敷一族,历代的诅咒让每一个产屋敷族人都活不长久,因为诅咒而身体虚弱,早早便亡去。 但这位。 坐在对面的花魁轻轻依靠在扶手上,一副柔弱之姿,但呼吸平稳,面色红润,一点都没有虚弱的模样。 但千姬偏又有着和鬼杀队主公相似极了的面容,当她带着笑意望过来时,宇髄天元几乎要以为他并非在花街,而是身处鬼杀队的大本营。 而最开始见到了千姬的队士也是这样认为的,因此急匆匆地将消息递送回鬼杀队,刚入队不久的宇髄天元自告奋勇接下了任务。 “好吧,既然是寻亲,那我本名应当是什么,又在哪一年走失的呢?” 宇髄天元沉默。 这都是不清楚的事,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回去负责情报的隐部队带去了千姬的血液和头发,可以证明对方百分百和主公有亲缘关系。 但产屋敷一族自从修改姓氏起便一直在祖宅中生活,从来不会有产屋敷家的孩子在外走失,通常只有到了合适的年纪,产屋敷的人才可以在外行走。 因此,凭空冒出来有着产屋敷血脉的千代让人着实摸不到头脑。 甚至有人猜测千代会不会是鬼王迷惑外界的形态,毕竟产屋敷和鬼王在历史的最初同出一脉。 这些又该如何同对方说明呢?要从头开始讲,讲上主公家的事讲上三天三夜也讲不完。 饶是宇髄天元此刻也忍不住皱起眉头,他不擅长讲这个啊。 “请回吧。”千代不客气地下达逐客令,“我不会只凭寥寥数语就和你们离开。” 她注视着宇髄天元的表情变化,难得对客人暴露出些许恶劣的性格。 “不会吧?”她笑道,“您的主公似乎并没有派您来处理我的事,您不会是自作主张前来的吧?” 宇髄天元:“……” 优雅坐在房间暗处的花魁笑意盈盈,却一针见血。 “看您的习惯,并不是天生的剑士……是忍者?那就更要听主公的话嘛。” 千代和宇髄天元不欢而散,她独自回了房间。 意料之中,次郎在老地方,并且在看到千代后动作麻利地翻进房间。 “鬼杀队真是烦。”千代同次郎抱怨,“怎么全是呆头呆脑的年轻人,热心肠是好事,但傻乎乎的……所以我差一点就把你认错成鬼杀队的人了。” 次郎头顶冒出一个问号。 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他趁着千代忙碌的时候弄明白了鬼杀队和恶鬼是什么东西,也理解了千代为何会把他误会成鬼杀队的一员。 “我可不年轻!”次郎反对道,作为大太刀他的年龄足有三位数! 千代正气呼呼地在房间中踱步,闻言说道,“但你傻乎乎的!” 次郎:? 次郎:!!! 大太刀降临于世这么久,还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评价,他也坐不住了,一下子跳起来。 千代:“别把我的房顶撞破了(fjfv)!” 次郎接近两米的身高骤然跳起来逼近的景象着实吓人,千代第一反应是担心精致房顶被撞破,接着便忍不住后退两步。 后退没用,千代四体不勤,躲了个寂寞,她转眼间便被举起来,瞧次郎的神情,就像他拿起不离身的大太刀一般轻松。 “放我下去!” 这个随心所欲的家伙! 千代一脚踹到次郎的胸口,但后者始终笑容满面,仿佛只是被小猫小狗之类的动物用肉垫摸了一下。 “……可爱。”他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换来千代更加恼怒的凝视。 “咳咳,抱歉抱歉,一不小心就露出了失态的一面。”次郎仰起头,金色的眼瞳长久地停留在千代身上,这使得他就算是作为主动的一方,也显得可怜巴巴的。 “那就把我放下来。”千代说。 她不该怀疑次郎的性别,那双环在她腰间的手掌正源源不断传来热意,隔着好多层衣饰传过来的温度仍然是滚烫的。 千代垂下脸和次郎四目相对,次郎瞪大了眼睛,努力营造出无辜的表情,就好像是他的手自己生出来意识将千代一把抱起,一切都和次郎本人无关。 奔放的、热情的,很多时候次郎的表现没头没脑,换做旁人,千代早就叫店里的打手将其驱赶……可偏偏这家伙表里如一。 于是那张笑脸变得可亲可爱起来了。 “放我下来。”千代重复道,语气中怒气消散了不少。 次郎眨眼,读懂了空气。 他将千代放回地面,确定对方站稳后才恋恋不舍地松手,眼巴巴地看着花魁动作暴躁地整理乱掉的衣摆。 一股酒味。 千代抚平衣袖的褶皱,闻到了不属于她的味道。 “你喝酒了?好大的味道。” 质问得到的不是忙不迭的道歉,而是次郎又一次凑近的笑脸。 “好灵敏的嗅觉!”他不吝啬地夸赞,献宝般递上不离身的酒坛子,“要尝尝吗?” 高大的剑士弯下腰,捧着酒围着千代转个不停,提到酒,他便更加兴奋了,迫不及待要将自己的喜爱之物分享给千代。 于是又忘了千代让他老老实实呆在原地的要求,次郎悄悄扯住了千代那由价值不菲布料裁剪而成的衣摆。 在上面留下不少新的褶皱。 千代捂住额头,好吵闹的家伙。 次郎还在坚持不懈地推销着,一个劲将又是不知从房间哪个角落顺手拿的杯子往千代手里塞。 “一起来喝一杯吧!来嘛来嘛!” 一天发生的净是些烦心事,千代鬼使神差地接过酒杯,任由次郎为自己倒满。 “就喝一杯。”千代刻薄地说,“要是不合我口味,别怪我直接扔掉。” 看,她多么善解人意,扔之前还要好声好气地同对方打个招呼,让他做好心理准备,可不要玻璃心碎一地呀。 还是那句话,千代可是什么珍馐美酒都见过了。 第7章 次郎忙得团团转,只因为千代要同他共饮就高兴得不得了。 好耶!和姬君共饮美酒终于要实现了! 一盏清酒递送到千代手中,黑发黑眼的花魁一饮而尽。 盈盈月光下,酒精的作用立竿见影,人类的脸颊和嘴唇迅速染上艳丽的红晕,却还保持着优雅的仪态笑着评价道: “出乎我的意料,竟是好酒。” 次郎顿了一秒,得意道:“当然啦,我一定会给您最好的酒!” 他内心的小人又开始狂奔、旋转,尖叫着“可爱”了。 “这可是人间没有的美酒!”他得意地说道,这是他好不容易搜集而来的,“我可是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搞到光酒!” “光酒?我怎么没听说过?”千代狐疑地皱起眉头。 千代当然没听说过了,次郎心道光酒就不是人类社会的产物,光酒即生命的本原形式,他从光脉搞到稀释了许多倍才敢给千代喝呢! 据说对身体好来着。 不过次郎怕吓到千代,只得打起马虎眼嘻嘻哈哈地将话题一带而过,“总之是好酒!总之快夸我!” 今天去考国考了…吐魂… 第6章:千代:我允许了 次郎的酒品算不上太好,几杯酒下肚便吵闹起来,千代拿着酒盏,无奈地任由次郎围着自己转圈圈。 算了,既然答应了要共饮,就要拿出足够的职业操守来。 千代拿起酒壶,亲自为次郎斟满美酒。 次郎来者不拒,如他所说,他在这方面最擅长不过了。 次郎的肤色本身偏白,随着一杯又一杯酒下肚,脸颊上也染上艳丽的绯红色,走路也东倒西歪的。 “路都走不直了,不要乱走啊。”千代有些嫌弃道。 这人酒品不好。 本身就没什么规矩,醺醺然了更是在千代的房间里到处乱摸,如今正拿着一振大太刀对着千代比划。 “干什么。”千代眯起眼睛,“又乱动我的东西,你不是有一振刀了,怎么还要拿我的。” 除了第一日次郎当着千代的面用本体斩杀恶鬼,之后的日子里次郎都是空手而来,故而千代并没有来得及发现面前之人其实就是成为她所有物的大太刀。 次郎为“我的东西”这样的称呼高兴地眯起眼睛,又很快继续自己的意图,他拿着自己的本体不断往千代手里塞。 千代给对方展示自己纤细的手腕,“你和那个贵族一样无厘头,是什么样的错觉让你们觉得我能拿得起刀?” 那是一双从未干过任何重活的手,光滑且纤长,指腹间只有常年弹奏三味线留下的一层薄茧,和孔武有力挨不上一点关系。 “试试嘛。”次郎带着鼻音撒娇道千代发现这人喝醉后言行举止反而更像个大姐姐了,“使用他(我)!” 闹不过次郎,千代只好站起身,她若是清醒时决计不会陪着次郎胡闹,奈何她也喝了不少,藏在内心深处的一些渴望便在次郎的驱使下悄悄冒了头。 “我试试!” 沉重的刀剑递到手中,千代的手腕猛然下沉,一旁的次郎仿佛听见了纤细的手腕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一声。 次郎做好安慰没能拿起刀剑的姬君的准备了,他有些懊恼地反思自己喝酒后过于闹腾的性格,非要强求千代去做不喜欢的事情。 只是拿起刀剑,千代的额间便冒出细密的汗珠,她嘴角一撇,次郎急得跳起来。 糟了啊啊啊啊,把千代弄哭了! 千代才没哭呢。 她瞪了吵闹的次郎一眼,调转手腕方向,双手稳稳拿住手中锋利的大太刀,向着房间空旷处轻轻挥了一下。 但也只是挥动了一下。衣诀翻飞间,大太刀已然归鞘。 次郎没拿酒坛的手猛然捂住了心口。 这是什么感觉……? 从刀剑变成人类起,胸口处名为心脏的器官此刻飞速跳动,血液在身体中鼓动着,四肢百骸间都在欢呼着。 仅仅是被握在手中挥动了一下,若是千代握着他斩杀敌人呢? 次郎不可抑制地想象起来,深夜中美艳动人的花魁手执大太刀将恶鬼的头颅斩落的情形。 “你在想什么?脸那么红。”千代打断了次郎的想象,她皱着眉对次郎的走神很是不满。 她可是做好了出丑的准备答应了他的请求啊!但这人在干什么?居然眼神迷离一副神游天际的模样! 千代皱起眉,将微微颤抖的手藏到身后。 羸弱的身体,不擅长战斗的身体。拿起刀剑都费力,挥动一下便能到达极限。 可恶! 次郎察言观色点满,连忙拿出一箩筐的漂亮话来夸赞生气的千代,使出浑身解数逗她开心。 气氛重新变得欢快起来。 …… 啪! 杯子从千代手中落下,她单手扶住额头,克制住因为醉酒眩晕而导致的摇晃。 不知不觉,千代喝下了比预计要多的量。 连次郎都惊讶道:“千代的酒量……居然如此好。” “当然,好酒量也是优秀花魁要掌握的技能之一。”千代稳稳地坐着,除了稍显迷蒙的双眼看不出任何端倪。 话音落下,千代便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待客时理应时刻保(hsem)持文雅的姿态,露出疲态是最不礼貌的行为,千代曾无数次压下困意展现最端庄的一面。 但现在…… “困了就睡吧。”烛光在次郎英俊的脸庞上打下柔和的光晕,他自然地扶住了千代的肩膀,“往后还有那么长的时间要一起度过,下次再一起开心的喝酒吧。” 千代顺着次郎的力道躺下,视野朦胧间看到次郎正要翻窗而去,想必是履行鬼杀队的责任,去寻找什么恶鬼了。 她拾起刚刚未尽的、怪异的情绪,即使是闭上眼,千代仍能感受到对方的视线长久地停留在自己身上。 次郎是不同的。 若要说哪里不同,反正是和花街的人不同,到目前为止还挺合千代心意。 千代又打了个哈欠,望着天花板,她听到次郎因此跨出窗棱的动作减缓了。只因为千代的一个动作,那人便停下来,乖巧而期盼。 这几日千代也考虑了一些事情,无论是急着赶她走的老板娘,还是忽然寻亲的鬼杀队,都给她一种不好的预感。 总感觉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了,她得早做打算才是。 原本按照千代的计划,她做花魁顺风顺水,可以一直做到至少五年以后再退休,可以像老板娘那样找个顺眼且有钱的人解决人生大事,在游郭开个店什么的虽然她总是吐槽老板娘,但其实老板娘曾经也是个很有名气的花魁来着。 又或者,千代想,什么另一半不另一半,她自己就很有钱了,委托别人为她赎身听起来更不错。 听话、不讨厌、靠谱还能打的……可不就在眼前。 “次郎。”千代忽然说,“若是你有足够的财力,我可以同你离开。” 那声线如往日般清冷,落在次郎耳中仿若惊雷,他用了足足好几秒才消化了其中含义。 “也就是说。”千代笑了一下,“可以将我买走,我允许了。” 次郎:! “什么……?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吗?当然可以!”次郎大声说道,什么买不买的,他就是属于千代的刀剑呀! 他一下子从窗沿跳回来,急急地想确认事情是否同他想象的那般。 然而放话的当事人却早已头偏到一边去,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次郎:“。” 次郎欢快的脚步一下子重新恢复到蹑手蹑脚的状态。 真是的,说完那种话就自顾自睡过去了!这也太犯规了吧? 他在心中大声抱怨,身体却诚实地放轻动作,悄无声息地退出房间。 不能吵醒千代……千代被吵醒一定会生气的,收回刚刚的承诺可就遭啦。 暗夜中,次郎追着纷飞的锋利衣带穿行在花街中,他曾见过很多次这种东西了。 第一次,次郎没有仅仅击退对方,而是奔行在黑夜中。 “你不擅长作战。”那衣带窃笑道。 “那又如何?”次郎神采飞扬,“这次我一定要把你找出来!” “我讨厌你的笑容。”延伸自恶鬼堕姬身上的衣带拧起眉眼,恶毒地说道,“游郭没有这样的笑容。” 发自内心幸福的笑容要比千姬的冷嘲热讽还要讨厌,藏于暗处的堕姬打定主意要教训对方。 “没关系的,”次郎说,“很快就会将你劈成两半!” 他高兴极了,手中的大太刀爆发出惊人的威势,次郎在战斗的间隙就早早计划起该怎么风风光光地把千代接走。 夜色中,次郎追逐着衣带劈开木板,和房间中的堕姬对视。 “就是你啊。”次郎说,“比不上千代一半的好看呢。” 任凭恶鬼怎么气得暴跳如雷,次郎只是平平地挥出一刀,将其斩首。 第8章 “太吵啦。”他高兴时彻底不再掩饰,撒娇般说道,“我得去为姬君置办产业啦!” 堕姬的头颅滚落到地上,她没有像其他恶鬼被斩落脱头颅后消亡,而是露出阴冷的笑容。 她无声呼唤道:哥哥。 次郎背后的阴影中,另一只鬼悄无声息地出现,相比容貌绮丽的堕姬,他更符合鬼的定义。 黑绿杂在一起的头发下是布满黑斑的脸,身材虽然高大但骨瘦如柴,病态的佝偻着。 如同鬼般丑陋的外貌,不,他本身就是恶鬼。 他出现得悄无声息,手中镰刀稳准狠地砸向次郎的后背,“就是你欺负我妹妹吧?你这个既不是人也不是鬼的东西!” 新出现的恶鬼要比堕姬强上太多了,妓夫太郎早就坐不住了,他藏在妹妹堕姬的后背上,觉得次郎和千代都碍眼极了。 说到底,谁都不可以欺负他的妹妹! 名叫次郎的男人散发出的味道不是人也不是鬼,妓夫太郎哄着妹妹观察了许久,发现了对方的弱点后才决定出手。 看似强大,但次郎的气场无疑在减弱,作为刀剑付丧神没有和心仪的主人结契,至今为止次郎都是靠着千代最初唤醒他的那几滴鲜血留存于世,自然力量会逐渐衰减的。 “长得不错,还有着这么强的实力,你这样的人一定没有遇到过什么挫折吧?”妓夫太郎妒忌地说,这一刻他和堕姬的表情惊人的相似,“还得到了心仪对象的认可……既然就不要到处招惹别人啊!” 次郎慢慢回头,挡住了这一击。 “她先要欺负千代的。”次郎认真答道,“真不讲道理啊。” 第7章:清醒梦 千代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 酒精的作用下她本应陷入酣眠,但白天发生了太多的事情,终究还是将她心神扰乱。 就比如那位拥有着三名妻子的鬼杀队队员,看对方的神情,并不像撒谎。 可这不对。 千代的记忆中,她没有家人,是一路游荡到花街,被现在的老板娘发现,带回了京极屋。 小孩子的记忆本就不牢固,但千代模模糊糊地记得自己应当是个孤儿。 【真的是这样吗?】 无数纷乱的回忆一闪而过,千代站在一片冰天雪地之中。 这是梦,清醒梦。 千代清晰地认识到这一点,她看到自己的手变得苍白且瘦小,脚下的冰面倒映出稚嫩但布满可怖青痕的面孔。 这是我……? 千代短暂的惊愕后便被拉扯起来,这具身体羸弱到可怕的地步,相比之下,千代的成年体算得上是身强体壮了。 只是被拉着站起来,千代便呼吸急促,一声接着一声发出刺耳的呛咳声。 “千代!振作一点!” 千代循声望去,和自己年龄相仿的男孩子正焦急地说道他穿着女式的和服。 这是她的兄弟。 千代缓慢地眨了下眼,周遭的雪雾消散许多,露出更多的人来。 她处于最中心,一同关切地望过来的还有她的父亲、母亲、兄弟和姐妹。 全部是她的家人。 千代有些奇异地想道,怪不得宇髄天元露出那般神情,只有亲身见过才会懂,血脉的力量如此神奇,不需任何鉴定便能认出。 她如此确定面前的人们是她的家人。 不过,这是要去哪?看样子不像是在安稳的环境当中。 千代还在思索着,她幼年的身体终于结束了惊天动地的咳嗽,转而吐出一口鲜红的血。 太可怜了,小孩子在冬日的寒风中瑟缩着,像没有安全感的小鸟崽。 清醒梦对千代的影响一般,因此她在幼年的身体中可怜兮兮地干呕时还能空出心神思考一件事: 这么弱,怎么活下来的? 梦中的小千代给出答案,千代听见自己说道:“父亲大人,恶鬼就要追上来了,请将我留在原地就好。” “这怎么可以?!”陌生少年大喊道,他穿着鬼杀队的队服,雾气向后退去,露出更多穿着相似的鬼杀队队员。 “当然可以了。”那惊天动地的咳嗽硬生生止住,小千代冷静地说,“鬼杀队不能在我们这一代停下,要尽快摆脱追逐的恶鬼才是……父亲大人。” 她仰头同应当是她父亲的男人对视,男人有着和千代如出一辙柔和的轮廓,甚至是同样蔓延至额头,诅咒般的青色疤痕。 “那么大家继续前进吧。”千代的父亲说,他向前两步,抱起千代,“我和千代留下。接下来就由你替我带领大家前进吧。” 千代的父亲指了指最开始将千代拉扯起来的小男孩作为自己的继承人,他笑着做出不得了的决定。 好厉害。 千代注视着父亲力排众议,轻巧地在她的兄弟中选出了合适的继承人,然后抱着她目送大部队离去。 “抱歉,我们要一起留下了。”父亲轻轻说道,声音很好听。 “你可以走的,现在把我放下追上母亲他们还来得及。”千代犀利指出,“你只要加快脚步就行。” “不啦,本身我就活不久了。”父亲说,雪花落在他的睫毛上,睫毛下的眼睛像无机质的玻璃珠。 千代问:“眼睛……是看不见了吗?” “是呀,千代呢?能看到吗?”父亲微微低头,似乎是想要和千代对视,但只找到一个不伦不类的滑稽角度。 “能的。” 千代发觉父亲反而更加悲伤了,她猜测幼时的自己应当是看不见的才对。 回光返照? 父亲扬起唇角,口中却是叹息,“我多么希望你能活得长久呀,千代。” 父亲抱着她在雪中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他抱着千代的手微微颤抖,但却不肯放手。 “让我抱着你走完最后一段路吧,小千代。” 冬天实在是太冷了,千代被冻得感觉不到体温,父亲想必也是如此,为了转移注意力,父亲讲起了以前的事。 “我们一族最开始和鬼王是同出一脉的,自从他变成鬼,家族犹如受到诅咒,所有的孩子都体弱多病,为了活得长久男孩子小时候要穿女孩子款式的衣服……” 父亲讲着家族种种,包括组建了鬼杀队至今各种有趣或悲伤的往事,但总逃不开鬼王的阴影。 家族的名字是产屋敷。 “只有一直延续下去才会有希望。”他说,“要消灭掉所有的恶鬼才是。” “一定可以的。”千代说,“我们已经把鬼引来了。” 雪雾的尽头能看到陌生的身影踩着不紧不慢的脚步逼近,宛如看垂死挣扎的猎物。 “如果。”安静了一会儿,父亲说,“如果千代是健康的孩子,一定是最优秀的那个。” 陌生脚步声已经大到风雪都压不住,男人停下脚步,慢慢转过身来。不用看他都知道面前的鬼王是如何戏谑地打量着他。 父亲悄悄同千代说道,“他来了。” 然而怀里的孩子不会再给出任何回应了,小孩子的身体冰冷冷(oawv)的,变得和所有没有生气的死物一般僵硬。 男人顿了顿,某个瞬间他爆发出强烈的悲伤,最终沦为沉寂。 “你是这一代的家主呀。”鬼王戏谑道,“被同伴暴露大本营的感觉如何?” 产屋敷家主叹了口气,小孩子的身体从他手中滑落,掉到深可及膝的雪地中,留下一个安安静静的小坑。 雪变大了,想必过不了多久这个坑就会填上,再然后什么都不会留下。 “晚安,千代。”他说,又调转方向,对着来者笑道,“晚上好。” 梦结束了。 千代猛然坐起,她喉咙发紧,如同梦中那般大声呛咳起来,竟也吐出一大口血来。 她死过一次? 千代博览群书,无论如何也找不到一个理由解释但若把这当做纯粹的梦境,她也是做不到的。 最可怕的一点,千代熟识各种衣饰变迁,梦境中母亲和姐妹们穿的衣服昂贵但款式相当古老……几乎是一个时代前会流行的制式。 太离谱了。 无论是死过一次还是她实际年龄可能要有三位数,都过于离谱了。 回到当下,千代有些忧郁地看着地上那摊血。 不是好预兆,但似乎也没那么坏。 这是产屋敷一脉相承的直觉,但千代并不知道,她只是烦恼又庆幸次郎不在,次郎看到一定会大呼小叫,但这样一来也没人能帮忙处理了。 窗户嘎吱作响,千代跌跌撞撞地站起身,她嗅到了不好的意味。 这一夜未免太过漫长了。 唰! 暗处飞来的带子状不明生物将千代猛然勒倒在地。接着是一阵畅快的笑声。 “终于、终于让我找到了机会!”有声音哈哈大笑,千代一低头,和大笑的五官对视上了。 长着五官的衣带也太恶心了!!!还不如恶鬼呢! 第9章 千代想吐,嫌弃之情溢于言表。 “千姬……”另一道声音阴森森地说道,同时,声音的主人从暗处走出。 千代:。 “是你啊。”千代皱起眉头,“我应该怀疑你的,恶鬼。” 走出来的身影身着华服,发色雪白,艳丽的五官扭曲成满含恶意的笑容,正是堕姬。 堕姬没错过地上的血迹,她嗅了嗅空气,得意洋洋,“你闻起来很好吃。” 第8章:为什么要道歉呢? 千代的头重极了,她还没从那光怪陆离的梦中彻底清醒,诡异的带子勒紧了腹部,有些想吐。 什么鬼不鬼,好不好吃的。 她听堕姬得意洋洋地说着她在花街上百年间的种种事迹,下意识道:“所以这么多年你都没正经学学乐器什么的?当下流行的话题也不懂?书也不看?” 房间中诡异的沉默几秒。 接着堕姬散发出铺天盖地的杀意。 啊啊啊啊气死了! 千代不提还好,一提堕姬就想起之前被对方冷嘲热讽的事,简直是奇耻大辱!区区一个人类! 又一条带子从暗处伸来,缠住千代的脖子。 千代咳嗽两声,冷淡地看了堕姬一眼。 堕姬:“你这家伙!难道一点都不害怕吗?其他的人类可是会跪下来求我放过他们呢!” 找回了记忆的千代一点都不害怕,更多是对恶鬼这类生物厌恶至极。 正值夏季,但此刻千代耳边仿佛又传来了风雪呼啸的声音。 父亲问她:“千代,等下见到鬼会害怕吗?” 和堕姬的问话惊人地重合在一起。 千代眨眼,仿佛是想要把睫毛上不存在的雪花抖落。 她怎么回答的来着? 对了。 “当然不了,鬼也是人。”千代说道,并毫不留情地补充,“长得不如人类,三味线弹得难听,说话没礼貌,也不够优雅。” 脖子上的衣带更紧了,千代几乎能听见颈椎在不堪重负的咯吱作响。 一点职业素养都没有…… 在千代怀疑自己要被勒死前,衣带松下来,她听到堕姬恶意满满的耳语。 “对了,你知道为什么你的追随者没来吗?”堕姬说,“他呀,现在应该是被我哥哥杀掉了哦。” 千代缓慢地眨了下眼睛。 “哦。”千代说,“那又如何?我其实没那么喜欢他,将我带出花街的是谁都可以。” 花街的某处,妓夫太郎的镰刀将次郎钉入地面,和丑陋的妓夫太郎不同,名为次郎的男人面容精致,甚至有着比肩女子的精致面孔,这让对自身丑陋容貌感到自卑的妓夫太郎更是怒火中烧。 凭什么啊! 不过现在没关系了,妓夫太郎笑起来,次郎皮肤上蔓延而上的是紫色的毒,脸颊也爬上破碎的纹路。 “真过分呐……”次郎说,他金色的瞳孔有些涣散,剧烈的疼痛下仍然挥刀。 “这个世界就是弱肉强食,你们这些长得好看、人生顺风顺水的人是无法理解的。”妓夫太郎愤愤不平地说。 作为人类的妓夫太郎和妹妹在花街长大,作为花街的最底层,人类时期就没有什么好事情发生。 次郎无趣地眨了下眼,他没有笑闹时面容更偏向冷淡,“没在说你,我听到了伤心的话。” “你赶不回去了。”妓夫太郎说,“看看你现在的样子,根本没有作战能力嘛。” 次郎金色的眼瞳这才落定到恶鬼的身上,“真是的,酒都要醒了。” 妓夫太郎的直觉在发出警告,那振锋利的大太刀陡然发力,次郎顶着淬毒的镰刀站起,将刀贯进恶鬼的身体中,挥出完美的斩击。 “没用的。”妓夫太郎的头滚落在地,他的嘴巴还在说话,“没用的,就算你杀掉我……” 次郎头也不回地走了,他脸上的裂痕变得更大,像是即将碎裂的玉器,但他没露出丝毫痛苦的表情,顶着一身致命伤向着京极屋的方向走去。 一步,两步,三步。 裂缝越来越大,第三步的时候次郎的身影轰然破碎,什么痕迹都没有留下。 (plzz)br /> 妓夫太郎嘟囔,“究竟是什么东西……算了不重要。” 拼着破碎也要给出最后一击,要不是他和堕姬是双生鬼,必须同时被斩首才会死亡,不然的话今夜说不定就要殒命于此了。 不过。 妓夫太郎扯开嘴角。 那非人非鬼的东西,不会以为在生命的最后杀死了他和堕姬了吧?牺牲自己换来喜爱的人类的存活,想必在最后一刻还在庆幸呢。 妓夫太郎捡起滚落的头颅将其接上,动身去寻找妹妹。 他们在游郭惹出了太大的动静,在让鬼王发怒之前,得尽快结束这一切。 。 堕姬指出:“你在哭,听到那个男人死掉的消息后。” 千代:“哦。你知道吗?我家人都挺喜欢哭的。” 她的兄弟将她从冰面上拉起来时就在哭,而父亲在听到她回光返照能看清世界的时候也悄然流泪。 真奇怪啊,产屋敷这个家族。十分的感性,但又没耽误做出每一个正确的决定。 千代眼中安静地滑下一串泪珠。 堕姬高声道:“哭是软弱的表现!” 千代垂下眼睛:“哦。” 之前被千代气得跳脚的是堕姬,但千代因为一个男人哭了后,跳脚的还是堕姬。 凭什么啊!她还不如一个男的吗?世界上有那多男的,挥挥手不就来了!何况这么容易就被杀死,根本不值得同情嘛! “那么来说说更多伤心的事吧。”堕姬坐下来,她对千代屋内比她多上太多的昂贵物件感到不满,挥手将摆满的宝物的架子打散。 屋子里传来巨大的声响,鬼的力气要远远大于人类,只是挥挥手,就差点让房屋倒塌。 千代注视着滚落到脚边的大太刀,“……好呀。” 大太刀静静地躺在地上,刀鞘划开,露出破碎的内里。明明今晚她试着拿起时,这振大太刀还不是这样的。 千代擅长观察别人,尤其是面对面时,除了对方的表情变化,随身携带的东西也是她观察的重点之一。 因此,对她不设防的次郎实在是露出了太多破绽。千代不介意别人为她散尽家产,但千代不喜欢别人因为她而付出生命……这种滋味并不好,即使这个别人是一振刀。 “你毁掉了我的刀。”千代说,“你会下地狱的。” 大太刀剧烈地抖动起来。 因重伤不得不回归本体的刀剑尚有一丝意识,急得团团转时听到了炸雷般的消息。 千代知道?! “说实话,比起男人,我更挺喜欢这振刀。”千代继续说道,“他和其他的都不同。” 那些欢喜的瞬间,大太刀会笨拙地想要掩饰表情,悄悄诱导千代拿起大太刀又会变得纠结和愧疚。 见鬼的来保护她的追随者,这就是她的刀! “这就是你的遗言?”堕姬说,无论千代说什么都让她感到不满,现在堕姬又觉得千代当花魁当傻了,连骂人都不会。 “嗯。”千代说,“你要从哪里开始吃?我建议是心脏,这样你还会发现我连内脏都比你好看。” 千代又开始讲刻薄的话,伤心过后,骄纵的性格占了上风。 来气啊。 这花魁顺风顺水当了这么多年,因为同行恶意竞争死掉真是太不光彩了! “那就满足你!”堕姬怒道。 “轰!” 二楼的护栏倒塌,从中飞出的人影重重落下。 刚歇业的京极屋立刻吵闹起来。 “不许看,都回到自己的房间去!”老板娘厉声道。 千代慢慢眨了下眼,从二楼直接摔倒一楼,对于她这样的普通人来说可是受不住。 小腿好像骨折了。 “做得好。”堕姬对老板娘说道,“你是个聪明人。” 老板娘低下头去,竭力不去看大厅正中央跌落在地的人。 “哇塞。”千代说,“就这么想当花魁啊你。” 鲜血从花魁身上蔓延出来,衬得她脸色愈发苍白,然而她漆黑的眼瞳中没有恐惧,笑意盈盈地注视着周遭一切。 怪不得老板娘让她赶紧走呢。 堕姬竟真的掏出了千代的心脏,红色的肉块在鬼的手心跳动着。 大量的鲜血喷洒下来。 “遗言的话……”千代将涌上口舌的血腥味咽下,“没有遗言,赶紧的给个痛快得了。” 堕姬似乎是想要看猎物垂死挣扎的模样,束缚千代的衣带散开了。千代扑倒在布满裂痕的大太刀上,被破碎的刀片割破手掌,迸溅的血液立刻将破碎的缝隙填满。 疼啊。 千代眨掉糊住视野的血色,她跌倒在地,和老板娘对视上了。 老板娘受到极大的惊吓,连连倒退。 第10章 花魁眼珠动了动,向着门口的方向转动了一下,她在笑。 老板娘认识了千代很多年了,因此在这样可怕的时刻,老板娘也能下意识猜到对方想说什么。 还是那般戏谑,如同之前一个个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日子,千姬懒洋洋的对她说“快滚吧你”。 但这不一样啊! 明明都要死掉了!为什么不害怕?! 为什么要害怕? 千代抿紧唇,她握住刀柄,慢慢直起身来。惊人的是,失去心脏后,她仍然能够动起来。 女孩子深吸一口气,大量氧气灌入体内,胸口的血竟渐渐止住了。 堕姬扬起眉毛,“你从哪学来的呼吸法?凭借这个就想打败我?” 千代踉跄两步,大量失血使得她头晕目眩,耳膜也轰鸣着听不到外界的声音。 因此她没能发现堕姬倒退了两步,用惊诧的神情看向她身后,也没能发现手中刀剑在疯狂地吸收溅落其上的血液,并逐渐恢复完整锋利的模样。 而夏夜的风变了方向,破败的房间窗台上多了个新的来客。同样是花魁打扮,身量要更高大,他有着雌雄莫辨的美艳面孔,红色的眼影衬得一双金瞳在暗夜中褶褶生辉。 那绝不是愉快的表情,他骤然出现在夜色中,唇角带着冷冷的笑意,目光却柔和悲伤地注视着垂死挣扎的人类花魁。 虽然彻底降临于世,但他认定的主人已然命不久矣。 “千代……”他无声念着。 千代举起刀剑,真奇怪,曾经沉重的刀剑此刻拿起变得不再困难,千代仿照着记忆中次郎的动作挥出一刀。 但还是太过无力了,她不懂如何发力,也不懂该如何以最快的速度砍落敌人首级。 为什么没有强健的体魄!为什么偏要被困于羸弱的身体中! 她用力眨去眼中雾气,忽略掉越来越大的耳鸣声。 轰鸣声愈发大了,眼前也漫起白雾,仿佛有无形之物要将千代的意识拖往更深处。 决不能就此结束! 在千代的背后,次郎微笑着,在千代后继无力之际握住她的手。 “现在结束未免有些早了。”次郎说道。 愤怒的火焰同样在次郎的眼中跳动着,他偏头望向堕姬滚落在地的头颅,“竟然还活着呐。” 堕姬恐惧地大喊:“哥哥!还不快来帮我!” 妓夫太郎赶来,并没有为堕姬出气,而是谨慎地在堕姬身前站定,将妹妹护在身后。 次郎的气息变了。 数分钟前交手时,次郎还弱得一塌糊涂,而现在对方完全变了个模样,连带着周身的气场也发生改变。 艳丽的布料、华丽的饰品,还有精致的妆容一层又一层地堆砌起来,远远望去,就是十成十美艳的花魁了如果无视他腰间沉重的酒坛和极为狭长的刀剑的话。 和外表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次郎的气场,他仅仅是轻描淡写地一瞟,大声嚷嚷着疼痛的堕姬便闭上了嘴巴。 这对兄妹鬼居然还没杀死。 次郎的目光淡淡地掠过不远处的两只鬼,他无暇顾及那两只鬼的死活,如今有更重要的事摆在面前。 他是历经百年形成的刀剑付丧神,因千代的一滴血而现身于世,获得了不算强也不算弱的躯壳,又被千代的心头血降临于世。 但那又如何?代价是千代的死亡。 挥出那一刀后,千代的双眼失去光彩,委顿在次郎怀中犹如失去灵魂的人偶。 “……千代。”次郎呼喊道,他扯出不太好看的笑容,“抱歉……我为次郎太刀……是您的刀。” 一片安静。 千代动了动,她的手指间全是未干的血,毫不客气地抹到次郎干净的脸颊上。 这就是次郎的真身吗? 最后的最后,千代对次郎笑了笑,阖上双眼。 为什么要道歉呢? 对千代来说,无数迟来的道歉、未尽的悔恨都比不上眼前的美景。 真是个不折不扣的美人呀,次郎。 第9章:光酒 千代的意识在飞速下坠,这次不再有什么牵挂的事了,她顺应着那股急迫的牵引沉入黑暗。 在陷入黑暗的那几秒,千代悄然回味了一下最后一瞬次郎的打扮。 花魁的刀自然应该是花魁的模样,千代还怪喜欢次郎那一身。她喜欢色彩鲜明的存在,至于次郎的道歉,她觉得无所谓。 为什么要道歉呢?每个人都有自己生存的方式,若是次郎一登场就要认主说什么拜领主命之类的鬼话,千代反而会让对方赶紧滚开。 因此,千代也不觉得没有给次郎留下什么话就离开是件很大的事。 死者为大嘛,她乐观地想,才认识几天,次郎调理好心情找下任能使用他的主人就完事了。 若是千代的侍女橘在,一定会眼泪汪汪地控诉她不讲感情。但千代表示,在游郭这破地方,谁把感情当回事,最后怎么死的不知道她能愿意让次郎给她赎身,已经是天大的偏爱了。 不过无论是次郎,还是橘,都听不到千代内心的想法,视野由暗转亮,千代回到一片冰天雪地中。 四面八方是厚厚的积雪将千代牢牢盖住,她不再是第一视角,因此能清晰地看到幼年的自己和父亲的尸身在冰雪中倒在一处。 鬼王不知所踪。 哦,提起鬼。千代烦躁起来,这帮鬼是一点好事都不做,除了让人家破人亡还是让人家破人亡。 很长一段时间梦境都没有变化,千代像游魂一样在原地无所事事地等待着。 她附身凝望着父亲的脸,这位产屋敷家主有着和她一样偏向古典的五官,不过,比起千代张扬明亮的走向,父亲看起来要更温和一点。 千代一遍又一遍地描绘着父亲的面孔,安静地在雪雾弥漫的空间中等待着。 这算是死前的走马灯?死也死个明白是吧。 千代不能再确信自己在幼年便死掉了,那么活到现在的是什么?鬼吗? 她也没有吃人的想法啊,而且又一次死掉了。千代几乎要怀疑自己是否会在每夜睡去后无意识的到处吃人了。 在千代给自己定罪前,场景出现了变化。 雪渐渐停了,雪花反射的盈盈微光下,空气中逐渐出现了其他的生物。 像虫子一样的东西。 有的是从地面冒出来,有的是从雪花中钻出来,有的凭空出现,仿佛一直就在半空中一般。甚至还有从父亲尸体上钻出来的。 各种各样像是虫子一样的东西挨挨挤挤地围了上来,挤在小孩子的尸体表面,表达出对千代无穷的喜爱。 一层又一层,到了最后,千代几乎要看不见自己小时候的尸身,只能看到雪中隐约一个人形。 好可怕…… 千代刚浮现这样的想法就被拉扯回第一视角。 千代:!!!不要啊! 全部都是虫子啊啊啊啊啊啊! 她又想哭了,被吓的。 无数挨挨挤挤的虫子中有一只挤了过来,钻到了千代身体里。 千代无声尖叫,奈何在梦境中她没有支配权,连声音都发不出。 不过就像是走完了必须的程序,千代又被踢回第三视角。 虫子们仍然挨挨挤挤,亲密地贴在小千代的身上,像被子。 直到过了好久,千代看虫子看到麻木,甚至不再害怕,无聊到给这些虫子分成各种种类,虫子们才悄悄散开,直至消失。 千代惊觉梦中的时间过了足足一年。 寒来暑往,又是一年寒冬。 身边死去父亲的尸身已然腐烂,看不清面目。就在这时,出现了新的变化。 随着簌簌声响,虫子们呼啦一下散开,紧接着小千代摇摇晃晃地坐起来茫然地注视这个世界。她什么都不记得了,对于身边的尸身只是扫过便移开视线。 千代目瞪口呆。 不对……起死回生? 她用脚指头想都知道是那些虫子的杰作。 小千代打着寒战爬起身,摇摇晃晃地在雪地中前行,天地间安静地只有小孩子走路的声音。 再然后。 小孩子在第三天的清晨再次停止呼吸,没能挺过饥寒交迫的恶劣环境。 雪落在小小的孩子身上,虫子们再次一拥而上。 来年的冬天,小千代准时睁眼,向前走了一段,再次死于寒冬。 如此循环往复,一年又一年就这么过去。 千代有点懂了,她应当是被长得像虫子的奇怪生物选中了。每当幼年的她死去,虫子们便会出现,用不知道什么方法将她的身体修复,直到第二年,她便又会清醒过来。 一旦理解了这点,这些虫子们也就变得可爱起来。 千代粗略的数了一下,她足足被冻死了三十多次才走出了这片人迹罕至的荒原。 在反复的沉睡与清醒中,硬生生熬过了漫长的冬天,小千代在春天醒来。 第11章 紧接着影响到小千代存亡的问题是产屋敷一族的诅咒。 每死亡一次就要等待一整年的时间来沉睡,小千代熬过了冬天但又开始频繁地被产屋敷的诅咒杀死。 某一年的死亡后,小千代醒来时额头的青痕稍稍向上消退了一点。 代表诅咒的青色疤痕一点点消散,一直到完全消失,过去了五十个春天。 千代也硬生生看了五十个春天,就算梦境的时间有所加速,五十次的沉睡苏醒也是个大工程。她从周遭村子的变化中感觉到时代正逐渐向她熟悉的靠拢。 但小千代什么都不知道,她按照本能不断地向远方前进,绝不在原地停留,因此没有人发现在她身上发生的神奇事件。 小千代只是在又一次的苏醒后苦恼于什么都不记得,以及身上的衣物破得像是乞丐。 她在灌木丛下轻巧地爬起,像雏鸟般抖落一整年分量的泥土和灰尘,步伐轻快地汇入难民们的队伍去往下个未知的目的地。 小孩子下意识地咳嗽几下,困惑地发现自己不需要咳嗽。 也不需要眯起眼睛看清东西。 是健康,无需再担心那份致命的诅咒,血液在小千代的血管中安静地流动着,去往该去的地方,绝不逆流。 健康的小千代一路流浪到村镇,又继续走下去,在路边被老熟人捡到。 “喂,你。”年轻的老板娘还不是老板娘,她是游郭上有名的花魁,只不过岁数不小了。 小千代抬头。 身为花魁的老板娘笑道,“你还怪好看的,跟我走吧,有饭吃。” 这就是千代记忆的最初了,时间一直到现在,千代没有再死亡。 光线一点一点暗下去,周遭一切逐渐消失,最后只剩下千代自己站在黑暗中。 她身上是华丽的十二单衣,甚得千代的心意,唯一缺点是周遭安静到有些无趣了。 千代踮起脚尖,身上昂贵的配饰叮当作响,她隐约知道这是个岔路口,后面是通往地狱,而前面是去往好地方,比如天堂什么的。 她当然是不需要去地狱的,那只讨厌的鬼才需要去。但若是直接往前走,千代也是不愿意的。 于是她遵从心意停留在原地。 千代对着空气喊道:“有人吗?” 没人回答她。 千代又嘟囔道:“那么按照惯例,是不是该让我复活了?” 还是没人回答她。 千代又说:“打个商量呗,再醒来的话我不想失去前面的记忆,毕竟是好不容易想起来的,你们懂吧?下次还得费心让我想起来,不如咱们直接跳过这一环节……” 她碎碎念着,发觉脚下亮起来,一条泛着莹莹光芒的光河出现。 千代不说话了。 她再次看到了无穷无尽的“虫子”,像记忆中的那样,眨眼间便在空气中出现,尽情舒展身体。 “你们好呀。”千代用气音说道。 半透明的生物们摆动着鞭毛,上下浮动,仿若回应。随着千代移动脚步,它们哗啦一下子散开,又期期艾艾地靠拢。 “……你们会帮我的,对吧?”千代抿了下嘴唇。 她极其擅长对人类提出自己的要求,并根据对面的反应随时调整做法,但对面不是人类这一点让千代有些不习惯。 不过,虫子们上下浮动着,一点一点靠近了,一如既往地亲近千代。 千代忽然就心安(kbqx)了,她如此确定那是虫子们同意的信号。 “那么我还有个小要求。” 千代伸手接住一只长得像小龙的虫子,它似乎是尾巴的位置舒展开,化作黑色丝线缠绕住女孩子的手腕。更多的虫也因此靠近过来,争先恐后地落于千代素白的掌心上。 “其实吧,也不是什么大事,”千代巧妙地说道,“毕竟产屋敷的诅咒都能代谢掉,其他的也不是难事,对吧?” 虽然代谢掉诅咒用了五十年。千代在心里小声补充道。 虫没有回应,它们似乎除了表达对千代的喜爱就没有其他反应了,就连那喜爱也偏向于本能的贴贴请求。 千代无视了这一点,得寸进尺地说出真正的诉求: “我想要杀掉恶鬼,唯有这件事是一定要达成的……所以帮忙把我的体质变得更适合战斗吧。” 虫子呼啦一下散开,这下没有一只留在千代身上了。 千代:“……喂!” 她不高兴地嚷嚷,“又没有要求让我一夜之间变成杀鬼天才,只是要更强大的体魄,锻炼身体、学习战斗技巧之类的我会看着来的,这要求怎么过分了?!” 脚下的光脉变得更亮了,虫子们装聋作哑般掠过千代,纷纷汇入一望无垠的光河。 千代犹豫几秒,决定也顺着光亮的延伸方向前进。 光脉的尽头端端正正放着一只酒盏,看着还挺像千代常用的那一只。 千代在酒盏前站定,同时,酒盏底部泛起亮光,闪烁着光脉的酒液神奇地一点点填满了杯子。 她鬼使神差地将其拿起,冥冥中有声音在催促她喝下去。 千代闻了闻,味道不像是人类酿酒师能够制造出的产物……怎么有点熟悉? 生机勃勃的味道,感觉是生命力凝结成的琼浆,若是每次死后都喝这样的酒,复活确实可以理解。 但话又说回来,味道真的很熟悉。 脑中有各种细小的声音在催促着千代将其喝下,在这个紧要的档口,千代低头嗅了嗅酒液。 “别催。”千代理所当然地说。 嗯,真的很熟悉。 这不就是次郎拿来的酒的味道吗?!稀释了无数倍的那种! 千代:…… 她放下酒盏,“抱歉,我不能喝。” 虫一下子就急躁起来。 “嗯……也不是不能喝,”千代认真地讲道理,“首先,你们不是人类,有没有一种可能性,人类需要稀释很多倍才能喝?” 虫漂浮着,也不知道是装死还是真的听不懂。 酒盏中的酒液却一点点降下去,最后只留下几滴,也是,这里没有水什么的用来稀释。 虫又开始催了。 千代这才勉强点头,“好吧,一点点,看起来可以接受多了。” 黑暗的空间中一下子安静下来,千代再三审视酒盏中的液体,最后耸耸肩,一饮而尽。 酒盏从她手中滑落,那液体确实充满了生命力,千代喝下的瞬间就明白了这种东西不能多喝,否则说不定会变成其他物种也说不定。 意识再次模糊,千代隐约意识到有什么东西从她身体中被抽离,作为代价。 她将获得足够战斗的强大体魄,而属于千代的某个东西将永远地留在这里。 好呀,等价交换。 千代微笑起来,她预感这次怕是要睡上一大觉,很久、很久之后才能醒来。 噩耗,存稿不多了…… 第10章:本丸 时间回到千代刚停止呼吸的时刻。 “看着我……千代,请看一眼我真实的模样吧。”次郎轻轻说道,“抱歉,最开始不该骗你的。” 明明是两名花魁凑在一起仿若耳鬓斯磨的美艳景象,配上次郎的声音只剩下了惊悚。 妓夫太郎后退一步,他的直觉在发出警报。 “我不知道……但以后不会再有像千代一样的人让我想要一起共饮,一起出行了,想到这一点,心中就有些空落落的。但是,千代染血的样子也很可爱……可怜又可爱。”次郎继续说,竟微笑起来。 然而不会再有人回应了,堕姬接上脑袋,刻薄地说道:“你这家伙看清楚,她已经死了!” 求妹妹管住嘴教程。 妓夫太郎拦下次郎挥来的一刀,这次是他的头落地了。所幸堕姬已经恢复,几个呼吸间妓夫太郎也恢复如初。 天要亮了。 妓夫太郎一把捂住还要说什么的妹妹,将对方拽入黑暗中,悄悄遁走。 次郎没有阻拦,倒不如说,他所有心神都停留在怀里的人身上。 次郎最后看了眼蒙蒙亮的天,千代彻底变得冰冷。 “好吧,就到这儿了。”他把千代安置在还算整洁的床榻上。 千代的呼吸彻底停止,当啷一声,大太刀摔落在地,再无次郎的身影。 “还没结束呢。”次郎只留下这样的余音。 三天后,同主公复命后的宇髄天元再次前来,却听说京极屋的花魁已然换了一个。 “上一个呢?” “上一个啊,听说被闯入的恶客攻击,坠楼受了重伤。”被宇髄天元拦住的客人长吁短叹,满是可惜,“可惜啦,以后再也没有人能有这个眼福了!” 宇髄天元:! 他急匆匆地前往京极屋,后者拒绝了他的接待。 “您应该听说了,本店的花魁已经是另一位,按照规矩,见花魁要从头按规矩来。”老板娘说,她神情冷淡,不似之前的热切。 第12章 “换言之,不管是寻亲还是怎样,您来的真不是时候,请回吧。”老板娘冷冷说道。 “等下,至少让我把千姬的遗体带走吧!”宇髄天元急忙说道,“她真的和我家人有亲缘关系!” 老板娘不留情面地在宇髄天元面前关上大门。 只是一夜,京极屋就发生了巨大变化,千姬被恶鬼杀掉的当时只有老板娘在现场,千姬死亡后,蕨姬也暂时消失,走之前狠狠威胁老板娘要将花魁之位给她留着并且不要声张。 老板娘自然是惜命的,毕竟看过了蕨姬被砍掉了脑袋又若无其事接上去的场面,谁还敢违抗对方的命令。 只是,她总是能回想起千姬挥动大太刀的模样。 十足动人。 算了。 “告诉门口那个,要拿出和千姬有亲缘关系的证明,不然别想带走她。”老板娘吩咐晴子。 宇髄天元还真有,总算是将千姬的遗体从京极屋带走了,一同带走的还有一振锈迹斑斑的大太刀。 “这把刀沾了血,不吉利,一起拿走吧。”老板娘原话是这么说的,“除此之外,其他的东西别想要了。” 一切荣华富贵如过眼云烟,名动游郭的花魁最后相伴的只有一振大太刀。 宇髄天元不知要露出什么表情才好,如果他不当天离开呢?如果他当时再耐心一点劝千姬和他走呢? 如果…… 或许事情就不会变成现在这副模样了。 老板娘口风极紧,对当夜发生的事情守口如瓶,宇髄天元怀疑是恶鬼所为,但鬼杀队来来回回巡视了很多遍,都没有鬼的蛛丝马迹,更像是有鬼路过袭击所为。 当务之急是趁尸体没有腐烂前,将其带回鬼杀队。 宇髄天元如此想道,他小心翼翼地揭开盖住尸身的白布。 花魁双目紧闭,面色苍白,安静地躺在担架上。除了胸口明显的伤势,没有一点腐烂的迹象。 就好像只是睡着了一般,一副随时就会睁开眼的闲适模样。 “这究竟……?!” 鬼杀队总部。 这一任的当主产屋敷耀哉轻轻翻动书页,他垂下眼睑,握紧了传来千姬死讯的信纸。 “……千代。”产屋敷耀哉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忽然,他落下一串泪珠。 来自鬼杀队的事后调查,这位千姬同恶鬼战斗到死亡。 现场能看出挣扎的痕迹,千姬手上明显是初学者挥刀施力不正确留下的挫伤。 那样的大的刀剑,从未经过训练的千姬是如何努力挥动的呢? …… 千代做好了等很久的准备,她顺从意识模糊的惯性,但很快又清醒过来。 千代:“……” 不要啊,改变体质这种要求很明显就是需要很多年的时间,睡一觉的话只需醒过来就行,如果是强制清醒着在黑暗中过上很多年……太可怕了! 千代表示拒绝。 然而意识的清醒完全读不懂空气,千代一旦开始思考,清醒的速度陡然加快,再然后,能感觉到眼皮上的微光,五感也在复苏,千代听见周遭吵闹的声音。 她醒了过来。 “所以,欺骗了姬君,还缠着对方使用自己……是这样的吗?” “哈哈……这么一说,确实……” &n(xhqz)bsp; “太欠考虑了!” “呜哇……已经在反省啦!” 吵闹的源头找到了。 有人在她头顶吵架,也不对,准确来说是其中一方在单方面挨训。 挨训的那道声音很熟悉,千代想了想,男孩子还爱用黏糊糊的语气撒娇的,可不就是次郎吗。 另一道声音则极其冷淡,光听声音就能知道是位极其严肃的人。 次郎嘟囔着走出去,千代慢慢睁开眼睛。 入目是传统的和室房间,千代躺在地上的榻榻米上,仰头能看到门外风景开阔,是同样充满传统风格的庭院。 啊,门口还坐着个陌生人。 千代爬了起来,身上是她被堕姬杀死前的那套衣服,令人惊奇的是,本来破破烂烂的衣服如今完好如初。 “您醒了,次郎去收拾庭院,很快就回来。”陌生男性说道,他梳着高马尾,有着和次郎相似的五官,眼尾有着相似的红色眼线,但没有艳丽的妆容作为搭配,反而穿着素雅,有着神官的气质。 和次郎不同,是个很讲规矩的人。 “您好。”千代也礼貌回应,“请问您是?现在的情况……?” “在下太郎太刀,是次郎的哥哥,同样是刀剑付丧神。”名为太郎太刀的男性一板一眼地说道,“这里是名为本丸的地方,次郎将您带到了这里……抱歉,次郎的行事实在是不成熟。” 千代拢起头发,幸运的是桌子上有镜子和备好的水盆,她打量了一下,开始梳洗。 太郎太刀也随之礼貌地将拉门合拢,只留一条缝隙同千代对话。 “有什么好抱歉的?”千代漫不经心地说,“这里风景很好,也足够大……看来次郎的财力还蛮充足的嘛。” 没错,这才是千代的首要关注点。 无论如何,想要拥有一位花魁,财力是第一位的。 然而太郎答道:“不,按照规定来说,这座本丸是属于您的。” 千代:嗯? 她还从未听过自己名下还有这样的一处房产,或者说,就算有人赠予,也会被京极屋收走的。 “是这样的……”太郎耐心解释起来。 世界上是存在管理刀剑付丧神的组织的,名为时之政府的存在为了和扰乱历史的溯行军战斗,唤醒了刀剑,招募而来的审神者可以驱使刀剑战斗,因此每位审神者都有分配的本丸,以及各种资源。自然,无数本丸中会出现同一把刀剑的无数同位体。 千代若有所思,“但问题是,我从未答应过要成为审神者。” 太郎顿了顿,他的表情不太好,“这就是抱歉的部分了,次郎跳过了这些步骤,先一步和您缔结了契约。” 就是强制上岗的意思。 千代若有所思,“所以,因为次郎选择了我,他的所有财产默认归属于我刀剑付丧神在时之政府这么没有人权?” “本质上都是刀剑,是可被驱使的武器。”太郎答。 所以根本没有人权一说。 千代回忆,这个契约可能是在和堕姬战斗时大太刀大量吸收了她的血液缔结的,她可是清楚记得再次出现的次郎完全变了个模样,气势更是完全变了。 不过,根本没坏处嘛。 绑定武力值爆表的刀剑付丧神,还打包附送全部身家什么的,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太郎见千代接受良好,感到头疼。 虽说他和次郎是兄弟,但时之政府有无数振太郎太刀和次郎太刀。太郎是时之政府派来解决此事的工作人员,这振次郎绝对是最难管的一振。 是最难管的本灵,所有的次郎太刀都因这一振的存在而存在,其本身更是不安分,跑到其他位面选定了主公。 但这些都不能和面前的姬君言明,太郎一向冷静自恃,也不禁对眼下的情况感到头疼。 “还有,您并不是在常世。目前您只是意识出现在此,您的身体还在应该在的地方……这也是次郎自作主张的一部分。”太郎太刀很委婉地提醒千代,在他看来,千代已经死亡,留在这里是次郎强求的结果。 自然这也是次郎违规的一部分。 即使只有灵魂也要挽留,绝不接受千代死去的结果。 次郎在最后做出这样的选择。 “怪不得衣服变得完整了。”千代感慨。 太郎:…… 他跟不上面前这位姬君的思维跳跃速度了,每一个问题对方的关注点都和预估的不太一样啊…… 再然后,千代就不说话了,她陷入了思索中。 现实中的身体应当是和之前一样,陷入了死亡状态,要等调整好后才能醒来,真的很担心身体会不会被恶鬼吃掉啊……不过之前每次在野外也没被吃掉,说不定死亡状态的自己不好吃。 千代很乐观,同时,她意识到随着死亡京极屋花魁的身份也随之结束后,更是懒得端架子。 甚至意识到自己是被次郎强行拉到这里来千代也没生气好耶!是休假!本丸看起来很大,很适合到处游玩。 “呜哇哇千代你醒了!大哥你为什么不叫我!” 次郎扑了过来,他一身花魁才会穿的华丽和服,踩着木屐狂奔而来。 千代无奈望天,熟悉的吵闹感。 当然次郎最终也没能扑过来,他身边更高一点的兄弟阻止了千代即将被次郎压扁的惨剧。 又吵闹起来,当然,是次郎单方面在吵。 他还是老样子,一会儿抱怨哥哥太郎太刀过于严苛,一会儿又期盼地顺着太郎的空隙拼命向千代那边望去,一副精力十足的模样。 第13章 但一切吵闹都在千代梳洗完推门出来截止。 上一秒还在抱怨着本丸酒不够了的次郎猛然闭上嘴巴,他刚刚吵闹着要见千代,现在却连和对方对视的勇气都没有了。 他垂头丧气地低下头。 千代扬起眉毛。 毫无疑问,次郎真正的形态美丽极了,即使是高大的身材穿着繁重华丽的女装也不显得诡异,反而衬托得妆容更加艳丽。 若要千代来说,只有这样才轮得上当花魁……打住,她现在已经不是了,这种没用的职业病可以没有。 千代回过神来,次郎已经在她面前跪坐,俯首深深拜下去。 “……。” 太郎:blablabla…(付丧神不合规的一百个坏处) 千代:家人们,捡把刀还白送一套房啊 太郎:…… 本丸经验包来了 私设次郎作为本灵自己有座本丸 以及时间线有改动,求轻拍qaq 第11章:千代:相信花魁的话你就输了 “哇。”千代发出一声感慨,从她的角度,只能看到大太刀因俯首而露出的光洁后颈,看不到对方的表情。 次郎还是了解她的,道歉只会引来更多的反感,反倒是这样才是最好的选择。 很长的时间,千代都没有说话。 次郎心里忐忑,太郎说得没错,他仗着千代的纵容擅自干了太多事情,如今千代再怎么生气也不为过。 “我听太郎说了,你主动要成为我的刀。”千代跳过中间很多步骤,很直接的说道。 好耶!没生气! 次郎高兴地直起身子,“那么人家是次郎太刀,以后请多多指教!”太高兴了连女性化的口癖都没藏住。 太郎皱起眉头,太容易原谅会让刀剑得寸进尺,最后说不定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 说到底,刀剑终究不是人类。 “不呀。”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前花魁笑起来,“不是多多指教,是要安安分分的成为我的刀才是。” 次郎:?! 感觉哪里不太对的样子。 “其他的呢?”次郎头顶冒出问号,“不要和我一起喝酒了吗?也不一起出去玩了吗?” “看心情吧。”千代轻松的说。 次郎跳起来抗议:“这不对吧!明明之前还说好了要让我带走您呢!” 千代笑起来,回答道,“是哦,这件事的话,随便一个我看顺眼的人都可以,刚好次郎你在我身边来着。” 次郎:!!! 太过分了! 饶是严肃的太郎,都忍不住想要上扬嘴角了。 本以为是被刀剑付丧神迷得神魂颠倒的姬君,没想到是反过来将付丧神玩弄于鼓掌之间的类型……看来不用担心了。 “这不对吧!”次郎大声抱怨,“您那时可不是这样的态度!” “这很对啊。”千代懒洋洋地说,“那时候我是工作状态,哪个花魁说话是作数的?” 次郎缓缓裂开。 “就是这样,”千代总结道,“让我们从头开始……次郎太刀对吧,我记下了。” “好吧,只要是千代……重新自我介绍吧,人家是次郎太刀,正如您所见,我和大哥一样是被供奉的大太刀,不过我和兄长可不一样,我是努力一下还可以被使用的那种大小。话虽如此,果然还是太高了呢。”次郎如是说道。 到这里还不是结束,一切都发生得太过匆忙,次郎难得没有使用上扬的声线,而是简洁明了地说明了后续以及现状。 最重要的是,他急着将千代的灵魂拉入本丸,没能来得及杀死恶鬼。 “好吧。”千代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和之前一样柔柔的。“没关系的。” 次郎困惑地抬头。 千代坐在软垫上,微笑着,“因为我决定要亲自杀死恶鬼。” 她轻描淡写的说道,就仿佛次郎再说今天下雨没带伞这样的小失误一般。 “可是”次郎脸上的困惑更甚,他紧急思索如何向千代解释对方已经死亡这件事。 任谁来看,千代都是彻底的死亡状态,而又有一种说法,在刚刚死亡时,灵魂自身是意识不到这件事的。 等到意识到……无论是变成怨灵,还是彻底消散,(jjgo)都算不上是什么好的事情。 太郎咳嗽一声,“姬君,还请节哀。” 千代疑惑,“节哀?谁死了?” 次郎和太郎都看向她,露出纠结的神色。 千代:“……我没死!我还活得好好的呢!” 等一等就能刷新复活的那种! 千代很快明白了对面的两振刀剑在想什么,她抱起手臂,“抱歉哈,在恰当的时间我会活过来的。” 次郎问,“那么要多久千代能重新活过来呢?” 千代:“嗯……我不确定,可能是几年,也可能是十几年,最差的结果也就是几十年吧。” “……” 随着千代话音落下,现场沉默了几秒。 次郎小声说道:“千代,那个可能不叫复活,那是往生。” !气死人了!还是没信对吧? 千代不说话了,用眼睛瞪着次郎。 次郎一缩脖子,转移话题,“哎呀总之一起去参观本丸吧!” 意识不到死亡也是好事哈。 确认好所有事项后,次郎便和大哥在本丸开启了一场大扫除,说是扫除,实际上是带着千代在本丸参观一圈。 这处可供审神者和刀剑同时办公起居的建筑范围极大,不仅有大量可以住宿的空房间,还有农田、马厩、厨房之类的场所。 不过这座本丸只有千代和次郎,根本用不上这些。 千代点头表示了解,再然后是庭院正中央从未见过的机器。 “这个是可以进行时空跳跃的机器,刀剑男士以此去往过去的历史同时间溯行军战斗,需要注意的是,不可以改变过去。”太郎讲解道。 “要试试吗?”次郎兴致勃勃地问千代。 “好哦。”千代也很是好奇,她的记忆足有百年,但实际上百年的时光中一直在与死神搏斗,过去的风土人情是没体验过的。 时空穿越也就是一眨眼的事情,很快他们就站在陌生的战场上。 丑陋的骨架型怪物排成一队,向他们冲来。 “只需要消灭他们,再原路返回就好。”太郎说,准备随时应对不测。 举手之劳,他顺便担当了新人助手的职责。 “我来吧!”次郎自告奋勇。 “我来。”千代却说。 她不由分说地从次郎身侧拿走了他的本体。 “!”次郎惊讶一瞬,才意识到千代在本丸并不是在说气话,是实打实的想要战斗。 是好事呀! 次郎的眼睛亮晶晶的,他热情地向千代介绍该如何使用他的本体,一度无视了逼近的溯行军。 “他们来了。”太郎提醒道。 “不要怕,千代。”次郎悄声说道,“战斗就是那么一回事。” 千代握紧大太刀的刀柄,手腕稳稳的,即使体力仍然有限,但她能感到身体中有着无穷的可能性在等待着她发现。 “灵魂的状态会采样自身体,但若要磨练灵魂,反过来也会影响到身体。”次郎说,“最重要的是意志力。” 意志力……说实话千代最不缺的就是那种东西,要不然她早就在大雪中彻底亡去,或者是迷失在光脉之中了。 大太刀被轻松挥动,这种武器攻击范围极广,一击就能将那些形态各异的骨头怪物打散。 “看招!使劲挥舞的话就会打到!”次郎兴奋地喊道,那副高兴的模样好似是他本人将敌人打倒的一般。 ……千代用的是次郎太刀,四舍五入也算是这样吧。 一队的溯行军还剩下半数,那么接下来就是要防守,也就是应对溯行军的攻击。 太郎默默挡住了一些攻击,在他看来千代一看就是从未接触过战斗的弱女子,一上来就要面对这么多的敌人,实在是强人所难。 更何况,在时之政府,审神者并不需要亲自上阵。 面对初学者,尤其是柔弱的审神者,应当给予足够的保护和照顾才是。 然而,太郎用余光看去,他的弟弟次郎显然不是这么想的,就这么任由千代拿着他的本体,高兴地指导着女孩子该如何挡下即将迎面而来的攻击。 “不需要害怕。”次郎说,“防守也很简单……看清楚他们的攻击轨迹。” 在集中精神的情况下,千代确实看清了。 抛开恐怖的外表,这也眼眶中闪烁着鬼火的骨架子们的攻击方式挺简单的,奈何千代完全是个新手,在多个敌人攻来的情况下并不能反应过来。 因此她只是堪堪躲过了第一只的攻击,面对迎面而来的刀光束手无策。 太郎:! 他就知道!次郎总是要更喜爱俗世,连带着也对很多事情看得很开。 第14章 就比如这种情况下太郎认为应当将保护审神者放在第一位,而次郎却认为应当让千代放手一试。 但不代表要将姬君的安危置身事外啊! 在太郎挥刀拦下攻击前,次郎已然做出了新的行动。 以一身艳丽花魁装作为出阵服的大太刀轻飘飘地从女孩子身后探身,徒手挡住了砍向千代的一击。 刹那间大量鲜血从次郎身上喷溅而出,当事人仍笑容满面。 “当躲不过的时候,继续攻击就好了,毕竟大太刀在机动方面还挺薄弱的。”次郎若无其事地说道。 千代看了次郎一眼,明明用身体接住攻击的时候速度很快,说什么机动不足的鬼话。 大太刀在千代手中再次挥动起来,剩余的溯行军烟消云散。 “好耶!回城!回去一起喝酒庆祝吧!”次郎顶着一身战损振臂高呼。 回程的路上,千代低头看着手掌,皮肤光滑没有茧子,一片苍白的颜色,但其中有什么却改变了。 更稳定、更有活力,也更……充满希望。 千代笑起来,她不经意回头,和次郎对视,后者不知道注视了她多久。 “看什么。”千代凶巴巴地说。 次郎弯起眼睛,他也在笑,手里还拿着形影不离的酒坛子这种场合也不忘了喝酒,真是个十成十的酒鬼。 “好可爱呀,千代。”他说道,悄悄又自以为不被发现地向女孩子那边挪动一小步。 妹的好感度其实是很难刷的(笑) 不er…昨天存稿箱怎么没更新!! 算了就当是今天更的吧,给昨天的我放一天假(看我真诚的双眼) 第12章:千代:花魁没有那种奇怪的设定,谢谢 “接下来要学习的是手入,也就是给刀剑进行修复。”太郎说,“正常来说在手入室就可以修复,但次郎是本灵,放着不管也会自然愈合的。” 次郎:“大哥!” 太郎本意是本灵足够强大,不用担心这点小伤,但说出口来听着就怪怪的新手指导对于这位平日里多数时间寡言的刀剑来说还是困难了些。 “……审神者亲自进行手入的话刀剑修复速度会加快。”太郎补充道。 千代点点头。 首先,要把刀剑拆开。 “对对,就是这样。”次郎返回本丸后便不知从哪拿出一坛新酒,此时已喝至微醺,“千代果然很有天赋!” “因为我学什么都很快。”千代则是毫不谦虚地接下次郎的夸奖。 保养刀剑,她其实略懂一二,作为花魁时也有不懂风情的武士客人,拉着千代讲述各种刀剑讲上整整一夜。 听别人描述和实际操作还是有一段距离,千代按照太郎的指导,手上动作逐渐熟练,次郎喝酒的动作也渐渐缓了下来。 以及肉眼可见的,溯行军在次郎身上留下的刀伤在愈合。 被选定的主公进行修复保养,整个刀身都会被包裹在审神者的灵力中,是一种舒服过头的感受,性格内敛的刀剑会装作若无其事,而性格奔放的刀剑付丧神…… “千代……” 次郎脸颊红润,像个巨大的猫一样贴过来,也不知道是喝醉了还是其他什么原因。千代肩膀一沉,次郎悄然把脸凑了过来。 “不要打扰到姬君。”太郎严厉地说,“如您所见手入过程中刀剑自身也会有所感应。” “好神奇。”千代摸了摸次郎恢复如初的手臂,后者发出一声轻哼,“这是什么原理?” “审神者的灵力。”太郎解释道,“刀剑付丧神会因灵力醒来,也会因灵力而修复。” 千代:“我可能没有那种东西……啊。” 她想起遥远的记忆中,产屋敷一族为了对抗短寿的诅咒,每代家主都会和神官结亲以延长后代寿命。 说不定千代还真有灵力这种东西。 “不是灵力,也会是其他东西。”太郎继续解释,“总之成为审神者的一定是有着异于常人之处,不同的力量体系对于刀剑来说都有效果,您好奇的话可以试试这个。” 太郎拿出一张符纸。 “是用来初步鉴定能量体系的。” 千代摸了上去,符纸散发出淡淡的光亮。 “……看来不是灵力。”太郎观察了一下,“生命气息很浓重,很不一般的力量反应呢。” 那就是虫了。 这时次郎发出不满的声音,“还没有手入完呢。” 在千代拒绝了次郎将头放在她肩膀上的动作后,次郎慢慢滑到了地板上,像拉长的猫猫一样,等待铲屎官来梳理毛发。 确实还没手入完,除了手臂上的刀伤,次郎的后背上还有大大小小的伤痕。 千代沉下心来继续手入,在太郎的指导下,她还是第一次直观地操纵属于自己的力量。 女孩子身上亮起和符纸上如出一辙的光亮,她专注地注视着放于膝头的大太刀。 次郎发出一声舒适的叹息,他身上大大小小的擦伤顷刻间愈合,他从未像现在这样好过。 “……手入完成。” 按理来说,手入到此结束了,但千代出现了一些变化。 她的动作停了下来,在千代的视野里,只有她能看到,那些虫,细小的虫子再次从空气中显现,挨挨挤挤地抓住了她的手。 千代,找到你啦。 像是这样的意味。 次郎:! 他猛然脱离闲适的状态,急急地向千代方向探身,也抓住了千代的手。 但稍微晚了一步,千代眨眼间消失在原地。 “怎么可能……?”次郎喃喃道。 “怎么回事?”太郎皱起眉,一天之内他已见到了太多平日在时之政府见不到的特殊情况。 次郎茫然地转过脸来,“千代,似乎是回到了身体里……我去看看。” 不等太郎阻止,次郎的身影也消失在原地。 “……喂!” 。 说实话,千代有点习惯意识的失重感……换句话说,她也有点习惯了自己每次都眨眼间切换场景了。 灵魂的轻盈一扫而空,窒息感一拥而上,就像是供血不足,也像是有人把氧气从她的肺部挤了个干净。 入目是眼熟的紫藤花纹样,还有乱成一团的场景。 “天……她醒来了!” “快去叫香奈惠小姐来!” “伤口开始流血了!” 对于蝶屋的人来说,今天绝对是个值得铭记的日子。 宇髄天元将那位据说是产屋敷家血脉的花魁小姐的尸体带回有一些时日了,然而一直处于失去生命体征但不会腐烂的状态。 经过产屋敷耀哉的授意,暂时安放在鬼杀队医疗处蝶屋的一角,任谁来看都是昏睡的模样。 不只是不会腐烂,这几日甚至出现了大家不约而同将其忽略掉的情况。 一直到今日,蝶屋的医护人员已经有好几次帮患者更换葡萄糖点滴时将千代小姐的存在忽视了。 “失去心脏,无论如何也不会活过来了吧……除非是被转化为鬼。”很多人都这么说。 千代的胸口处本应是心脏的位置空空如也。 因此,当千代忽然睁眼,整个蝶屋简直是乱成一团。 千代想说放着就行不用抢救,但蔓延到口舌之间的鲜血让她有口难言。 想怎样啊! “保持清醒!不要睡!”蝴蝶香奈惠大声说道,实际上她心急如焚。 在香奈惠的注视下,死而复生的患者还在下意识地运行呼吸法。 更多的血液涌出来。 躺在病床上的女孩子似乎困惑于眼下的状况,而她口中吐出的鲜血要将枕头整个浸透了。 没有心脏要怎么救? 生命从眼前流逝的感觉太糟糕了,香奈惠在蝶屋见过了太多类似的事情,但她还是感到一阵无力。 “抱歉……不能救你……”她哽咽着说。 被鲜血染红的前花魁缓慢地眨眼,看了香奈惠一眼,惊人的是她眼中没有怨恨也没有对死亡的害怕。 视线逐渐模糊,最后千代只来得及看到一位发间别着蝴蝶发卡的年轻女性焦急且悔恨地说着什么,然后一切归于黑暗。 (anvw) 行吧,又死一次。 那些虫子是不是听不懂人话,说好的全部改善后再让她回归呢? 千代潇洒离开,留下一地狼藉,视线由暗转明,她回到本丸中。 “所以明白了吧,我没死呢!说到底,你的本体不是一直可以往返现世,不觉得我的尸体没有腐烂很不对劲吗!”返回本丸第一时间,千代就叉起腰,对眼泪汪汪的次郎强调道。 她可是确确实实的感受到了!刚刚次郎也在现场,因为她再次停止呼吸而爆发出强烈的波动。幸亏蝶屋因为千代的诈尸乱作一团,没人发现大太刀在原地弹跳的滑稽一幕。 “真的吗……我还以为千代的身体不会腐烂是花魁的设定。”次郎转移视线。 第15章 “花魁没有那种奇怪的特性!花魁也是人类啊,而且我现在不是了!”千代难得因为气愤而提高了嗓门。 这个笨蛋! “那么人类也不会死而复生吧……”次郎小声辩解。 千代:“哦,这个是我独有的。” 接下来,她不得不和次郎还有太郎从头讲起她这个很是骇人听闻的个人设定。 次郎一锤手心,“啊,说起来,第一次和千代共饮时喝的酒就是从全都那种虫子的地方取到的。” 千代:“是哦,怎么说呢,那个酒算是帮了大忙。” 要没有次郎的光酒,说不定这次死亡再醒来又会被一键清空记忆。 太郎:“等一下,我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件事。”次郎这家伙,随便给人类喝些什么东西啊! 三个人乱作一团,共同坐下来后千代梳理了来龙去脉。 “总之,如果我死掉请不要大惊小怪,也不要做出过激行为,耐心等待一年以上的时间就好,这次应该是意外。”她最后总结道。 太郎则是扶额,“不,不是意外。按照您说的情况,应当是在您在本丸这边调动了力量,这种【虫】的生物因此找了过来,毕竟您的灵魂是被次郎强行拉来的。” 原来如此,千代了然,她错怪了虫们。 “那么,下次只好辛苦次郎自行修复了。”千代一锤定音。 “哇,超过分啊千代!” 次郎抱怨着,但也默认了千代的要求。 毕竟,他也不想让千代因为区区一次手入就要返回现世体验再次死亡的痛苦。 太郎则默默掏出时之政府特有的联络器操作,“又是违规操作,私自给人类喝光酒,次郎的观察期延长至一个月吧。” 千代侧目,时之政府的规定略多哈,这也违规,那也违规的。 “那么接下来可有的忙了。”千代总结道,“我得学习怎么使用大太刀,提高战斗技巧,还有各种知识……可不能浪费这段时间呀。” 为了醒来之后就能给恶鬼狠狠一巴掌! 千代干劲满满。 卷王千代上线。 第13章:次郎:千代,那是爱吗? “起床啦!” 千代一把拉开次郎的门,理所当然地要求道。 “唔,什么时候了……哇!”次郎迷迷糊糊地说,他一睁开眼就看到正上方千代的脸,被吓了一跳,连忙坐起来。 吓死刀了,千代怎么一下子来到了他的房间! 千代歪头看他,“起床,昨天约好了要教我的,喝太多酒忘记了吗?” 次郎捂着宿醉的头起来,心虚地说,“哎呀,人生不喝酒的话岂不是一点乐趣都没有了。” 千代:“那么一会儿见。” 说完,她施施然离开次郎的房间,顺便把门带上了。 次郎爬起来,他摇晃一下,沉思了几秒千代和之前作为花魁的不同之处。 根本就是哪里都不一样啊。 “好了没?”门口千代探头问。 “等……马上!” 次郎此前都是悠闲度日,喝着酒发着呆时间自然而然就会流逝,还没见到如此紧迫的催促。 连带着化妆的速度都加快了许多,次郎在之前绝不会出门的时间段拉开门离开了房间。 本丸平日里空无一人的庭院变了样,樱花树下摆了小桌子,茶壶冒着蒸汽,太郎和千代相对而坐,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 太郎在闭目养神,听到响动后向次郎颔首致意。 “早上好。 次郎:……微妙的不爽啊。 次郎加快了步伐,“千代!” 次郎围着千代转了两圈,他换了身衣服,是黑色为底,从下摆蔓延而上各种花朵图案的和服,头发也散下来,脸上只有淡淡的妆容。 不同于初见时刻意向剑士打扮靠拢的男性装扮,也不是完全显现时美艳的花魁形态,现在次郎的打扮更偏向于在家中最舒适的模样。 也是……本丸对于次郎来说确实是家一样的存在。 千代放下书,“那么出发吧。” 次郎:? 转眼间,他们再次出现了有溯行军的旷野上,千代这次让出了位置,“次郎你来。” 看样子千代不准备战斗,次郎倒是无所谓,战斗的本能刻在刀剑付丧神的骨子里,他拿着本体冲进溯行军之中,切骨架子和切萝卜一样。 千代则掏出纸笔很认真地开始记录。 次郎余光看到这一幕,不由得笑起来,“千代!战斗的话还是实践更快一点!光用笔记下来可不行!” 千代:“哦。” 次郎三下两下解决敌人,揽住千代的肩膀,“没关系,我来教你!” 千代仰脸笑道,“好呀,这可是你说的。” 次郎如今对千代还停留在柔柔弱弱的花魁上,尚没意识到千代卷王的本质。也因此这个时刻,次郎觉得千代笑起来特别特别可爱。 所以什么都可以答应下来!理所当然的嘛! 从这一天起,次郎就陷入了不停出阵、出阵和出阵的循环之中,连带着负责观察次郎和千代情况的太郎都不得不跟着一起看似是一人一刀的甜蜜时光,实际上是千代主导的魔鬼训练营! 次郎因为没有时间喝酒,整个刀都蔫吧了许多。 而千代,还有余韵在休息间隙中摸出书来学习! “因为时之政府的时代要远远领先我们那边嘛,虽然理论知识短时间学不会,但是看一看后世的各种想法也不错。”千代如是说道。 次郎&太郎:…… 两位刀剑男士沉默了。 见过众多审神者沉迷收集刀剑、和刀剑谈恋爱或者把时之政府当做编制混日子的,就是没见过疯狂进修的。 顺便一提,千代的本丸入驻了次郎这位本灵刀剑男士,至此便失去锻刀功能,不过千代本人对此本就兴致缺缺。 “总之,一切运行良好,我就不打扰二位了。告辞。”太郎说完,快快地离开了。 再继续陪伴出阵下去,他就要满级了。 “那么今天”千代转头对次郎说。 “今天休息!!要劳逸结合!”次郎斩钉截铁道。 千代:“可以试试远征,还能看看过去的风土人情。” ……不要啊不要啊。 次郎:“嘤。” 嘴上抱怨着,次郎还是老老实实跟随千代启程,顺手带上了必需品。 经过一个月的高强度出阵,千代身上的改变堪称脱胎换骨,任谁都无法把千代和曾经弱不禁风的花魁联系到一起。 远征也没什么意思,大多数时间是在丛林中穿行,第一次远征选的是简单的目的地,很快就拿到了所需资源。 千代看了眼地图,决定隔天返程,得在外面过夜了。 “要喝酒吗?”千代终于松口。 次郎萎靡的状态一扫而空,“要!” 次郎搬来酒这个就是他的必需品,两个人惬意地并肩坐在一起。 (zcao) 篝火的映照下,千代神情柔和,次郎忍不住伸手去摸摸女孩子一头乌黑的长发。那头长发在长距离的赶路过程中早就散开,被千代随手用绳子绑住,如今沾染了不少尘土。 次郎伸手捋顺头发,琢磨着给千代绑一个既方便又好看的发型。 “我早就想说了,次郎你真的很擅长女孩子的事情。”千代由衷说道。 次郎眨眼,“有吗?在我看来这和性别没什么关系,喜欢美丽的事物根本没错啊!” 说这话的时候,次郎帮千代绑好了头发,顺便给自己补了一层唇蜜。 “千代也是,不要太拼了,偶尔也要休息一下啊。”次郎又这样劝道。 千代攥紧酒盏,酒液在其中荡起涟漪,“我的话,还有那么多事情要做,只恨时间不够多呢。” “要做什么,就要做到最好!”说这话的时候,女孩子眼中闪烁着光芒。 果然,无论多少次,还是会被这样的千代吸引。 次郎发出无意义的嘟囔,更像是醉鬼的胡话。夜深了,他架起简易的帐篷,环境简陋,只能这么对付过一晚。 千代坚持要远征是因为时之政府在做活动,远征掉落的限定资源可以兑换景趣。 也就是说可以给本丸更换景色,千代对限定真的没有抵抗力。 千代看着热情地招呼她一起过夜的次郎,扶额。 “次郎,你打扮得再像个女孩子也是男性……我的意思是说,我能分清男女,你切换成出阵的花魁装也没用好吗?” 次郎一脸无辜,“但是行李空间有限,只有一套寝具哎” 千代:“。” 千代以为次郎会像他的本体一般冰冷,出乎意料的是,次郎的有着和人类别无二致的温度,甚至比千代体温还稍高一点,像自发热垫子一样。 刀剑付丧神身上也没有难闻的味道,非要说的话,因为刚喝完酒,次郎身上散发出淡淡的酒味,还有着一丝需要仔细辨别的樱花香。 第16章 当然,靠近下来,千代又一次直观感受到作为大太刀体积真的很夸张,她在次郎旁边对比下,显得小小一只。 次郎显然也发觉了这一点,笑眯眯地凑过来,“千代好小一只,好可爱呀。” 在千代发怒用脚踹飞次郎之前,次郎像之前很多次那般很有眼色地把千代的手塞到自己肚子上。 “手脚都这么凉,喝完酒会闹肚子的。” 千代:“……要我提醒你我现在是灵魂状态吗?” 灵魂状态闹肚子,那也太怪了。 黑暗中传来次郎的笑声,似乎觉得千代讲了个很有趣的酒桌笑话,他的胸腔随着笑声震动起来,连带着千代的手也能感觉到。 搞什么啊。 千代猛戳次郎腰窝,“不许笑!” 次郎还在笑,他发出忍笑的那种嗤嗤声,实在太过扰人,千代踹了他一脚,“行了行了,笑吧,我允许了!” 次郎放声大笑。 “千代,”笑完,次郎又恢复了那种撒娇似的语气,“我好喜欢你呀,也喜欢我好不好?” “那个啊。”千代轻描淡写地回应,“喜欢的话,我也很喜欢你。” “真的吗?”次郎高兴起来,“那么爱呢?” 即使是在黑暗中也能看到刀剑付丧神的眼睛在闪闪发光。 “爱……”千代斟酌了一下这个略有些沉重的字眼,“暂时不在考虑范围哦。因为在我看来,无论是次郎,还是我自己,都暂时没有这种东西。” 说这话的时候千代的声音很轻,记忆恢复得太全面也是坏处。 喝下光酒的那个瞬间,她的一部分便产生了变化,或许是恶鬼吃掉了她的心脏,千代的【心】也留在了那片黑暗的空间,和美丽的光脉一起。 记忆一应俱全,但千代不再能记起在京极屋的夜色下,和次郎同饮的悸动,还有允许对方为自己赎身时的兴奋了。 它们一并变成了很遥远的东西。 千代沉默了几秒。 而次郎,他笑着问,“但是只要被千代使用、能和千代一同饮酒,我就能感受到诞生起从未出现过的喜悦在我的身体中流淌。千代,那是爱吗?” 千代:“我不知道。” 她心中有个声音在说,杀死那个吃掉她心脏的恶鬼,一切将归于正轨。 胸口处空荡荡的,暂时她是一只时刻为复仇做准备的怪物。 “……” 鬼杀队蝶屋。 医生苦恼地对前来探望的宇髄天元说:“虽然伤口恢复了,但是她的心脏似乎消失了。” “心脏消失了?!” “是的,仍然没有恢复意识,也没有生命体征……毕竟没有心脏嘛。” 即将使用时间大法回现世www 第14章:现世 本丸的樱花盛放着,千代在本丸度过了一年又一年。她偶尔会被虫吸引着意识回到身体中看一看,然后迅速因为没有心脏而死掉。 时间的流逝在蝶屋是明显的,千代的病床旁换了一茬又一茬病人,总是目睹她死亡第一现场的戴着蝴蝶发饰的女医生也换了一个,换成了同样戴着蝴蝶发饰的另一个年轻女孩子。 当然了,不可避免的,每次千代都要吓到一批和她同病房的病人,最近两次,千代发现自己的位置出现了变化,所在位置变成了单人病房。 又是一年夏天来临。 千代猛然从床上坐起,外面吵闹极了。 她干呕两下,发现没有血。 哇。 千代从床上坐起,次郎太刀在房间的一角乖巧地放置着,等待被千代拿起。她舒展身体,一意料之中没有感受到心脏的存在。 但在时之政府几年,千代也学会了很多现代化的词汇,比如说“一个bug是bug,两个bug能work”就很能解释眼下的状况。 不知道身体没有心脏是如何运转的,但千代就是硬生生地活过来了。 窗外还在争论着,吵到屋内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放我下来!救命啊” “你这个绑架犯,快把她放下来!” “啊啊啊啊烦死了!” 还有熟悉的声音。 千代回忆了一下,乐了。 这不是宇髄天元吗?几年不见怎么连小姑娘都欺负了。 千代活动着身体,她悄悄离开病房,估算了下围墙的高度,跳了上去。 成功,好耶!! 千代做好了全部要从头开始锻炼的准备,然而身体中的血液奔腾着,血管中有沙沙的声音,在千代反应过来之前,无数次出阵同溯行军对抗的战斗本能已然融入骨血。 战斗对现在的千代来说已经不是什么太难的事情,并且随着不断磨合,千代很快就会将在本丸学到的技巧全部融合到现在的身体中。 千代循声探头向下望去,什么嘛,宇髄天元这家伙一点忍者的痕迹都看不到了。上次千代见到对方时,这人才刚加入鬼杀队不久,虽说是有着三个老婆,但浑身上下的青涩遮掩不住。 现在嘛……宇髄天元浑身上下的打扮都写着华丽,从青少年彻底跨越到青壮年,额头上硕大的宝石闪得千代眼睛疼。 “总之不能这么乱来,其他女队员没空也不能让蝶屋的女孩子去送死啊!”蝶屋的帮工喊道。 “但是情况紧急!”宇髄天元暴躁地说,“我会随时看着情况,不会有危险的!” 经过几年磨炼,宇髄天元已经成为了鬼杀队中一名合格的柱,但始终有一件事缠绕在他心头。 因为年少疏漏,曾有任务在他手中失败。 再简单不过的调查任务,他却只带回了当事人的尸体。只是差了三天,活生生的花魁便成为一具尸体,连心脏都被恶鬼挖走。 那之后,鬼杀队负责情报后勤的隐部队多次调查游郭,得出的结果都是暂无异状,种种迹象表明,杀死千姬的只是路过的恶鬼,但宇髄天元心中始终徘徊着怀疑。 终于,再一次,游郭出现了不正常的游女死亡现象,看起来是恶鬼所为,或许鬼就在其中的某一家店中。 麻烦死了!要不是他的三名妻子都在调查过程中失踪了,他才不会来蝶屋抓这些小豆丁! 宇髄天元心烦得很,再次试图驱赶走要要阻止他的其他蝶屋成员。 蝶屋的女孩子们把他团团围住,虽然造成不了伤害,但这个拽住他的衣角,那个拽住他的衣带还有一个因为太矮在拽他的裤子! 真的好烦!!一点都不华丽! “哇,真是热闹啊,宇髓先生。” 就在这时,有个声音悠悠传来,其中充满了看热闹的含义,甚至还有余韵对宇髄天元阴阳怪气。 谁啊?! 是完全陌生的声音,宇髄天元猛地抬头,他竟然第一时间没有听到来人的心跳! 要知道,成为柱代表着他成为了鬼杀队实力最顶尖的一拨人,宇髄天元已经很少见到气息隐藏得这么好的人了。 围墙上,昔日花魁穿着蝶屋最常见的病号服,托着下巴兴致盎然地望着他,时间好像一下子回到了过去的某一天。 初见那天,千姬也是这般带着兴味将他打量了个遍。 宇髄天元愣神的功夫,几个小豆丁呼啦一下把他肩膀上的女孩子抢了下来,跑了个干净。 小豆丁们一边跑,还一边喊着:“病人一号醒了!” 说实话,千代对自己的状况也有数,说好听点叫医学奇迹,说难听点,是研究人员最喜欢的特殊样本。 虽说在鬼杀队躺了好几年,但千代对鬼杀队目前情况知之甚少,她也不确定自己在鬼杀队能否被接纳,于是她转向了算是半个熟人的宇髄天元。 “你需要女性陪你去游郭?”千代似笑非笑,“选什么小孩子,最好的人选可就在你眼前呢。” 宇髄天元头上冒出黑线,他刚刚硬要带走的孩子好歹在鬼杀队从小长大,学习了杀鬼的剑术和呼吸法,而千姬会什么啊。 在宇髄天元的印象中,面前的女子柔弱极了,连出行都需要侍女搀扶普通人跟他去潜入花街?怕是恶鬼出现的第一秒就跪了,根本拖延不到他来救。 “千姬小姐……” 千代自然看出宇髄天元满脸的拒绝,她抱起胳膊,“我叫千代。还有,如果是调查恶鬼,我大约知道她在游郭哪里。” 宇髓天元:“如果说的是杀死你的那一只,恐怕已经不在了。鬼杀队调查过,那只鬼在杀死你之后便逃窜离开,现在正在调查的这只恐怕是十二鬼月中的一员……不过我觉得比起那些,你应该先检查一下身体。” 吓死人了!失去生命体征多年的人忽然活了! 宇髄天元也怀疑过,千代或许是在死前被转化为恶鬼,但现在正是中午,太阳高悬,而千代大咧咧地坐在围墙上,全身都沐浴在阳光之下。 (mnhw) 千代不耐烦地咂舌,不优雅的一面再次让宇髓眼角抽搐,千代知道在宇髄天元的角度来说她崩人设了,但她不当花魁很多年,谁还会在意这个。 第17章 因此,千代又轻巧地拉回话题,“那么若我说杀死我的鬼也是十二鬼月呢?那家伙眼睛里明明白白写着上弦呢。” 上弦? 宇髄天元一下子就跳起来,他听到千代又说,“而且在杀死我时,那家伙很是得意地说自己在游郭呆了上百年,每隔一段时间便会更改姓名和店铺,重新作为花魁出现。” 宇髓:!! 这和他的调查结果一致! 最近一次调查,已经将范围锁定在三家店中,而目标,正是三家店的花魁。 得赶快报告给主公大人,并且召集大家才对! “不过……”千代慢悠悠地说,“你说得对,已经过去五年的时间,万一不是同一只鬼呢?所以还是要带我调查一番才稳妥。” 宇髄天元有充足理由怀疑千代是不想直面鬼杀队当主。 “你提醒我了,主公大人说了你醒来后要和你见面。”他说。 毋庸置疑,千代是属于产屋敷一脉的,但这位看似羸弱的女性身上还是谜团重重。 “不要,我先去游郭,回来再见他也来得及嘛。”千代失去耐心,“算了我自己去,你去打报告找当主玩吧。” 那可不行! 宇髄天元可不想再经历一遍一回头千代就意外死亡的事情了! 他跳上围墙想要故技重施,强行把不听话的病号塞回病房。 绝了!刚刚是强行把不想离开蝶屋的人带走,现在又要把非要离开蝶屋的人带回去! 简直是诸事不利。 千代一眼就看出来宇髄天元想要干什么,这人看起来可比时政那边不太聪明的骨头架子灵活多了。 她不敢托大,紧盯着男人的动作,侧身躲过了对方的手,在宇髄天元因落空而吃惊时,千代一脚踹向他的腿,借力跳下围墙。 宇髄天元:??? 这还是那个弱不禁风的花魁吗?! 千代的敏捷程度大大出乎宇髓意料,他虽然轻敌,但千代表现出来的能力几乎要和甲级队员媲美。 轮到千代在围墙下仰脸看他了,千代笑眯眯的,“你看,实力的话我还是有一点的……快点,再不做决定的话,我就自己先走啦。” 随着千代落地,她随身的武器也显露了出来,一振体积惊人的大太刀,很少有人能驾驭这种过长的刀,偏偏被千代背在身上毫无违和感。 “还是不要在蝶屋打架了。”顺着宇髄天元的目光看去,千代耸肩,“没办法,我个子不高,只能如此携带他啦。” 千代从时之政府那边一振叫做萤丸的大太刀身上学到的,和其他刀剑付丧神不同,萤丸虽然是大太刀,但化形的刀剑男士却是个可爱的男孩子,因为身高不够只得将本体背在身上。千代觉得是个好方法,就学了过来。 说这话的时候,次郎的本体动了动,千代不动神色地拂过刀鞘,让他安分些。 死人在鬼杀队复活已经够惊人了……再原地变出一个活人,鬼杀队当主怕是要吓坏了。 “所以走不走?”千代已经能听到蝶屋里面人们向这边汇集的声音,她自觉已好言相劝,再开口就带上了不耐烦。 “你最好还是留在这里,我找其他人就行喂!站住!”宇髓天元也觉得他已经是好言相劝了,他皱着眉没说完,就见千代干脆利落地狂奔出去。 啊啊啊啊啊啊啊!这都什么事! 不是宇髓天元议论主公,但他见过的所有产屋敷不都是优雅且娴静的模样吗?这位怎么这样?!变异了? 如果千代听到,一定会说大兄弟你真的想多了,产屋敷娴静那是因为身体不好,蹦蹦跳跳伤到了怎么办。要是人人都像她这般活蹦乱跳,产屋敷早就自己提刀杀鬼去了。 时间线仍然在原著时间线之前哈 ---- 这几天除了梳理大纲还在和论文搏斗……已自闭。 第15章:写作潜入,读作登堂入室 追了几步,宇髄天元发现这人不仅身体倍棒,还会呼吸法。 “谁教你的呼吸法?”他很快追上千代问道,并且忍不住指导,“控制得太粗糙了……有雷之呼吸的影子,但更像我衍生出的音之呼吸。” 千代回头看了眼宇髄,对他很快追上了自己感到不满,“就是跟你学的啊。第一次见的时候你不是一直都运行着呼吸法,我和鬼对峙的时候一急,就会了。” 一急,就会了? 千代继续说,“那时候你真的很不会掩饰,和其他客人相比,你呼吸的频率完全不同,我就多看了两眼。” 多看了两眼? 宇髄天元眼神死,那时他入队不久,学习呼吸法后实力突飞猛进,正是练习全集中常中的时候。 所谓常中,就是指一直能持续全神贯注掌握呼吸,是全集中最高境界,也是最逼近柱实力的最低条件。 因此他进入游郭时也保持着这种状态,被千代看了个正着。 “除了鬼,谁会注意那个啊……不过确实是我不谨慎了。”宇髄说。 千代眼神犀利起来,“花魁要随时观察客人的状态,才能更好地短时间内掌握对方的底细啊。” 识人之术是最基本的好吗。 千代瞥了眼宇髄,这家伙还在跟着,甩也甩不掉,实在是麻烦。 宇髄天元也头疼地看了眼千代,这位口头根本阻拦不了,又不能任由她跑去游郭。 要不打一架得了。 此时千代和宇髄的脑中同时浮现出这个想法,两人的脚步慢了下来。 千代握住了次郎的刀柄,宇髄仍未将千代的实力放在心上,他准备赤手空拳夺下千代的武器。 这时宇髄天元的餸鸦飞来,带着鬼杀队的信件。 紧张的气氛戛然而止。 “是餸鸦啊。”千代摸了摸这只叫做虹丸的餸鸦,后者出人意料地没有反抗,“可爱。” 餸鸦眯起眼睛很是享受的模样。 宇髄天元则收起信件,“走吧,主公让我随行,还有给你的信。” 千代接过,信纸上还有着未干的墨迹,一看就是刚写下的。 是一份誊抄下来的族谱,大约一页纸,从千代的父亲往下,一直到现在的当主,产屋敷耀哉……是千代记忆中继承鬼杀队当主名号兄弟的后裔。 产屋敷的寿命就这么短,千代死去活来的百年间,传到现在的产屋敷耀哉,已经是第四代人了。 再往后是非常客气的措辞,询问千代是否愿意之后去产屋敷祖宅一叙。 看样子这位当主已经聪明地推断出来千代的身份,知道千代的顾虑并且毫不介意。最重要的是足够尊重人,不会一上来就说什么认祖归宗之类的封建话。 千代向宇髄天元借了支笔,在那页誊抄下来的家谱背面也洋洋洒洒地回了一封信,大意是可,但现在还有事要处理。 至于什么事?当然是去杀鬼了! 两手空空地去见后辈可不好呀。 虹丸带着信飞走了,宇髄抱着手臂说道,“正好顺路去给你办个身份证明。” “你还是没把我算进任务里。”千代犀利指出,“走着瞧。” 没能达成一致的两人就这么一起出发了,抛开其他不谈,宇髄天元确实是一位相当华丽的人,从外表到性格都是如此。 偶尔还有点幼稚。 “听好了,即使你了解游郭,但从未正式和鬼实战过,那么到了地方就要听从我的指挥!把我当做神也不为过!”音柱严肃地说道。 (hbye)  “我实战过,只是第一次实战就战死了。”千代拆台,她一心二用,赶路的途中迅速学习音柱教给她的呼吸法诀窍,现在已经隐隐能保持在常中。 宇髄也很惊讶,他打心底里认为千代是个娇弱需要保护的女性,然而这位显然一点架子都没有,不仅呼吸法学得飞快,甚至战斗方面也有着十足的悟性。 既然如此,之前的态度就太冒昧了。 他刚这么想,坐在他对面的前花魁便头也不抬地使唤他,“给我倒杯水。” 宇髄天元:“……” “顺便一提,把你当做什么类型的神呢?”千代又问。 音柱严肃道:“我是掌管华丽的神!也就是祭典之神。” 懂了的话,就要狠狠尊敬他啊! 拿着倒好的水,千代抬眼看了背景都在闪闪发光的音柱一眼。 不应该啊,看着也是二十岁出头的人,怎么还在中二期。 “好的,华丽之神你好。”千代冷静地说。 宇髄天元:果然还是合不来!! 。 游郭从某种意义上都算是千代第二个家,就算到处都是讨人厌的存在,但有一说一,融入游郭对于千代来说就像呼吸一样简单。 “首先,要找个办法给你送进其中一家店。”宇髄说道。 千代偏头,“想办法?那种事情不需要的呀,我这张脸就是游郭最大的通行证。” 宇髄天元自然知道千代的名头,但在他的印象里,花街的花魁迭代的很快,能留下知名度的更是少之又少。 第18章 五年的时间足够大家忘记这里曾有一名风华绝代的花魁。 然而话音落下,宇髄天元眼睁睁地看着身边的女孩子前一秒还在吐槽街边的饰品几年如一日的没有新意,下一秒便迈起悠然的步子,连表情都变得充满深意。 “好了,接下来要装作和我不认识。”千代悄声对宇髄说道,宇髄带来的脂粉在千代手中发挥出最大的优势,只是几下,便能窥到昔日花魁的风貌。 接下来的事情让宇髄天元大吃一惊,千代只是随手拨动着店铺的珠宝,旁边的客人便争先恐后地来搭话,更有甚者,极快地买下了千代扫过的珠宝,殷切地塞到千代手中。 “这位小姐,您怎么独自出现在这种地方?”客人问道,他很快又被另一个客人挤走。 “小姐,这是我为您买下的!请您务必赏光戴上!” 千代凝视着他们,看他们吵起来,又有人奔去对面买来最时兴款式的衣裙,大喊着,“您这样的美人,怎能只穿着如此素净的衣服?这种繁复的款式才适合您!” 这条街道在短时间内迅速热闹起来,宇髄天元早就被挤到一边去了。 “这不是千姬吗?!”终于有人将千代认了出来。 千代理好衣袖,对那人灿然一笑,后者直面美人的笑容,倒抽一口气,险些昏厥过去。 “是的。”千代微笑着,“此前不小心摔坏了腿,好不容易修养一番,没想到京极屋已然换了一位……真叫人伤心呢。” 她又微微偏头,“……什么?是了,还有传闻说我已经死掉了,真过分呐。” 千代三言两语间便打消了人们的疑虑,言辞有理有据,不一会儿千姬回到了游郭这事飞快传递。 五年时间,不长也不短,还有不少曾见过千姬的客人仍停留在这极乐之地,听闻消息,立刻好奇地向千姬所在的位置前进。 “可是……今天是京极屋蕨姬花魁的道中啊?”有人说道。 他的同伴不耐烦地说:“这你就不懂了,千姬要更好看,而且极难见上一面,她在京极屋的时候,可是道中都没几次!” 这个时候选哪个不言而喻。 “也是!那赶紧去看看吧!” 闲言碎语声传入了蕨姬耳中。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蕨姬,也就是堕姬,在千代死后成为京极屋下一个花魁,堕姬记得很清楚,那夜她吃掉了千姬的心脏,而后者死得不能再死了。 道中还在进行着,逐渐靠近了那条因千代堵塞的路。 男人们狂热的表情堕姬看过太多次了,他们在想尽办法想要讨最中心人的欢心,甚至无视了身后缓缓靠近的道中队伍。 被男人们围在中央的女性一身素色和服,戴着再素净不过的发饰,但她的背影堕姬再熟悉不过。 随着堕姬的注视,那背影缓缓转过来,循着堕姬的视线看了过来,对她微微一笑。 女人全身上下的血液流过时都刻意绕过了一处,心脏处空空如也,却是活着的千姬。 堕姬几乎要克制不住地放出衣带想要将千姬捆住,仔细看看对方到底是人是鬼了。稀血的气味没变,仍然是人类,可是……哪个人类失去心脏以后还能好端端的站在原地? 千代只是一扫,便将视线移开,她知道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堕姬不会轻易跑掉,男人们还在争吵推搡着,就好像在这里决出胜者谁就能拥有她似的。 想到这里,千代不爽起来,一反最开始看游郭的亲切,此时她看哪都不顺眼了。 好在闹剧终于要结束了,人群中有人高声说道,“千姬,我们店的花魁生了重病,您若是暂无落脚之处就直接来吧!” 看看,游郭这个不讲道理的地方,没有谁会因为女子的病痛伤心,千代眯起眼睛,含笑对那人点了点头。 “我记得你,您是荻本屋的老板,许久不见,还是老样子呀。” 荻本屋的老板红光满面,“当然,您放心,一定给您最好的待遇!” 千代可有可无地点了点头,随口对因她聚集起的人群颔首,“好了诸位,我们有缘再见。” 立刻便有人狂热地喊道:“我会去见您的!” 她跟随荻本屋的老板离开前,轻飘飘地和人群最后方隐藏了气息的宇髄天元对视,她挑了挑眉,花魁的冷艳消失殆尽,只剩下一股子得意洋洋。 看吧!潜入还不是轻轻松松! 不算潜入,简直就是登堂入室。 宇髄天元拢了拢袖子,千代的表情已然恢复为属于花魁的冷淡,好似刚刚向他挤眉弄眼的是另一个人一般。 千姬回到了游郭。 这消息像长了翅膀,仅一晚就传遍了游郭的大街小巷,千代拨弄着窗边的盆栽,不紧不慢地等待着。 她被安置在最好的房间中,所有的配置都是最好的,据说荻本屋的老板已经迫不及待放出消息,让千代重新亮相。 以道中的形式。 千代无所谓地答应下来。 如今最重要的是传递消息,千代在抵达荻本屋的第一夜,人还未安顿好,便给音柱传出第一条消息。 【鬼是京极屋的蕨姬。】千代在信纸上落笔。 笃笃。 有人装模作样地敲响了千代的窗户,这幅景象大约几年前也在京极屋千姬的房间发生过。 千代勾起嘴角打开窗户。 “请进。”她也装模作样地说道。 次郎一身华丽的出阵服,今天他脸上画着最艳丽的妆容,眼尾的红色眼影在夜里也闪烁着微光。 他歪着头,胳膊撑在窗户上和千代对视,华丽的花魁妆造和千代几乎是照镜子一般。 当看到千代,次郎高兴地笑起来,“今天的千代好漂亮呀!” 没有了客套,他自然地翻窗进屋,还夹着个人。 “对了,这位……该怎么解决?在隔壁被衣带捆着,我顺手救下来了。” 千代挑眉,如果没看错,次郎带来的人好像就是宇髄天元的老婆之一……? 好家伙,怪不得失联,原来是被恶鬼抓住。 她在未传出的信纸上补了一句。 【找到了你其中一位妻子,麻烦有时间来接一下。】 在外面等待消息的音柱:不是,这么快?? 千代:什么时候开团?什么时候开团?? 第16章:虫师:听我解释 随着千姬的回归,游郭像是活了过来。 痴迷于千姬的男人再一次汇集于游郭,在千姬正式露面之前,数不清的珍宝便已源源不断地送来。 荻本屋的老板为此笑得合不拢嘴,他隔天路过京极屋时忍不住得意洋洋地向京极屋的老板娘炫耀: “三津,你真应该来看看,怎么能因为千姬跌断了腿就让她离开呢?好狠的心啊。” 荻本屋的老板知道,京极屋的老板娘三津是最为贪财不过了,在千姬离开后就立刻找来了新的花魁。当时游郭的大家还羡慕地议论过,三津总是能找到好苗子,即便这位蕨姬相比千姬还差那么一点点。 但现在不同了,千姬只是回到游郭,其他店的生意立刻折损了不少,就如同五年前京极屋那般。 出人意料的是,三津的表情冷淡。千姬离开的这几年,这位老板娘脸上的笑容愈发少了。 “是吗。”三津冷淡地说,“那恭喜您了……您可要小心。” 荻本屋的老板只当三津在羡慕地阴阳怪气,他耸肩,“我可不会向您那般苛待下面的孩子们,千姬在我这会得到最好的待遇。” 当然,也会赚到更多钱,给千姬的花销不过是九牛一毛。 三津点了点头,“好吧,恭喜。” 她转身回到了京极屋中,近日京极屋又有游女逃跑的传闻,但三津清楚,游女并没有逃跑,只不过是惹怒了店里的恶鬼因此失去了性命。 至于回来的千姬……三津走入黑暗中,恶鬼在奢华的房间中不满地说:“侍女怎么都那么笨?全都缺乏教育!” 曾经千代也会说这样的话,但她说这话的时候,身边不会舞动着可怖的衣带,也不会真的带走谁的性命。 那位嘴毒的花魁只会抠着指甲,让还是小孩子的侍女们滚去外面玩皮球,别在原地碍眼。 所谓的教育,罚小侍女不许吃金平糖罢了。 那样的日子已然远去,三津已经能够镇定地同恶鬼讲话,“大人,这样下去,外面会有不好的传言,引起外界的注意也说不定……所以请不要再随意伤害孩子们了。” 堕姬歪着头,脸上的怒火毫不掩饰,“那是你需要烦恼的事!而不是我的!” 三津弯腰退出房间,她的思绪飘远。 她亲眼看到千代在血泊中停止了呼吸,连尸体都是她亲自和千代的亲人交接的……当时尸体并没有腐烂。 而如今,千代重返游郭,在荻本屋的千姬还是原来的那个人吗? 三津的情绪复杂,她迎面遇到晴子,曾经千代的侍女现在已经是一名合格的艺伎了。 第19章 晴子问:“您听说了吗?千姬大人真的回来了?” 三津:“回来又如何?做好你自己的事,不要问不该问的。” 不要问,就不会莫名其妙死掉。 。 【千代小姐,理解您杀鬼心切,但鬼杀队其他的柱还在赶来的路上,请您暂且小心行事,务必当心恶鬼的报复。】 千代合上信纸,撇了撇嘴。 能怎么办,她的效率就是很高啊。 听闻千代想要知道其他店花魁的情况,不用千代多解释,人们就自发地为她找到了理由: 多么正常!最好的花魁回来自然要了解一下其他店的情况啊! 看看这些年有没有更厉害的对手! 花魁们为了客人争风吃醋一直是客人们津津乐道的话题。因此,千代只是稍稍这么一提,便有人送来大把的情报,期间根本没有人怀疑千代实际上是为了调查恶鬼的信息。 情报里什么都有,其他花魁们的现状,京极屋蕨姬的各种习惯,统统来到了千代手中。 于是千代又源源不断地将这些转发给宇髄天元。 餸鸦的存在太过显眼,承担了这个任务的是同样熟悉游郭的次郎。 “嗨,千代给你的信。”次郎从房檐上跳下,自然地从怀里摸出厚厚一沓信纸。 宇髄天元表情复杂地看了眼次郎,从第一次次郎闯进临时据点的惊慌,现在他已经能很镇定的接受次郎忽然出现。 千代在游郭的影响力也太强了,这才几天,就找到了可靠的打手…… 有分寸,又很强,次郎第一次带着出现时,宇髄完全没有察觉到对方的存在。 而这位次郎似乎也不知道鬼杀队之类的东西,表情从来都是笑眯眯的,手中酒不离手,只有提到千代时才会泄露出些许真正的情绪。 宇髄的目光掠过次郎的腰间,那振千代不离手的大太刀此时出现在了这位名叫次郎的人身上,真是笼络人的好手段。 花魁将随身不离的刀剑赠予,换做是谁都会恨不得献出忠心的。 音柱承认,他也是颜控,千代不开口嘲讽人的时候是位相当华丽的人,奈何这位长了张嘴。 音柱叹了口气,打开信纸,上面列着的情报一个接一个,比如潜伏在时任屋的花魁须磨外面的说法是和男人私奔,实际上是悄无声息的失踪,又比如最近不少游女在失踪,大部分是京极屋的。 还有,这些店中都有着狭小的空隙,正好方便鬼的衣带穿行其中,那些缝隙通往的,是地下一处宽阔的空洞,或许失踪的人会在那里。 次郎笑眯眯的,“千代可是看起来很急呀,急着问下一步要干什么,本来应允我的共饮都又一次推迟了呢。” 他披着头发,身上是平平无奇的深色和服,没有一点花式纹样。 打扮得平平无奇,但次郎身上总有一种违和感,就好像他应该更艳丽……? 宇髄叹气,蛇柱离游郭要近一些,但赶过来要几天,本来这个时间用于前期收集情报来说都有些紧了,但千代效率实在是太高,几天过去,硬是弄成了万事俱备。 也就是随时开战,大家最担心的反而变成了恶鬼会不会逃跑。 宇髓返给千代的信内容也就变成了务必要低调行事。 宇髓:“千代的安全也一并麻烦了。” 次郎又灌了一口酒,那封给千代的信被他看也不看地收进怀中。 “别担心嘛,还有我在呢!真的不需要帮忙吗?”次郎的心情很好,倒不如说,他心情很少有不好的时候。 宇髄觉得还是不要把其他人牵扯其中比较好,他婉拒了次郎,决定独自去地下营救妻子们。 “那好吧,今夜是千代的道中,她邀请我去看来着。” 次郎摇摇晃晃地消失在夜色中,他盘算着去哪里弄好酒来庆祝,千代能邀请他,肯定是有着十成十的把握,因此他得提前准备好酒来庆祝才是。 他心情极好,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听着人们对千代的赞美声。 荻本屋。 “千姬大人,我来为您更衣……道中就要开始了。” 千代回头,她脸上的妆容明艳动人。 “来了。”她站起身,微微一笑,由侍女为她穿上一层又一层华丽的单衣。 “请您稍等,马上就要出发了。”小侍女微微颔首,有些害怕传闻中的千代,但又对她好奇极了,忍不住偷偷看她。 千姬对她笑着,似乎并不像传闻中那般难以接近,“辛苦了。” 房门合上,在道中队伍启程前,千代有一小段等待的独处时间。 簌簌 扭动的衣带从缝隙中飞来,曾经千代反应不过来就会被勒倒在地,现在,千代手中苦无一闪而过,将衣带钉到地上。 “别急呀。”千代说。 衣带一动不动。 她迈着小步,推开门。侍女自然地扶住千代,千代走入道中队伍的最中心。 众多仆从前后簇拥着她,慢悠悠地走在花街上,无数目光都聚焦而来。 本应如此。 千代微笑着缓缓走过,心里却吐槽真够累人的。 到了某一段,千代看到了熟悉的身影,次郎一身低调的黑色和服,暗色的外套松垮地搭在肩头,手里还提着全新的酒。 哎呀。 千代悄然调整了角度,让路灯的光更加均匀地洒在脸上。 当同次郎的视线在半空中交汇,千代嘴角的弧度悄然变化,比起公事公办的假笑,要更加真实。 次郎自然是了解的,当千代想要炫耀些什么,总会露出这样的笑容。 想要努力装作无事发生,又忍不住让内心满盈的得意和骄傲流露出来。 可爱。 次郎东想西想,最后提起手边的酒向一个劲地晃。 回头共饮了解一下?一起嘛! 道中的队伍靠近了,花魁的表情仍是一派庄严,但某个时刻,千姬的睫毛抖动着,以几不可察的频率眨了眨。 知道了,允许。 次郎接到这样的讯号,高兴起来。 道中的队伍远了,次郎兴冲冲地拨开人群,他已经想好该如何布置千代的房间……墙角那张昂贵的红木桌子就很适合,记得荻本屋有小炉子,先把酒温一温也是很不错的选择。 因为兴奋,他走路轻飘飘的,一直到千代的窗户下面,和往常一样准备翻进房间。 次郎猛然停下脚步,和以往不同的景象让他陷入沉思。 千代的窗户下多了一名不速之客,正在以笨拙的姿势向上爬。 次郎:“。” 这么小众的路径居然还能拥堵。 次郎观察了一会儿,看到这位不速之客攀着窗外的藤蔓爬了半天,因为体力不支又一次滑回最初的起点,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嗯……这是在干什么呢?”他十分礼貌地开口问道。 吓了对方一跳。 陌生男性留着一头罕见的银白色短发,他背着木质旅行箱,一身西洋那边更流行的衬衫和西裤,和花街格格不入。 “呃。” 银古,也就是陌生男性,他是四处旅行,处理虫引发事件的虫师。 他本想在城镇中原地休整后便继续前往深山老林,却听到了千姬的传闻。 有人说千姬在几年前就死掉了,也有人说千姬只是跌断了腿,刚刚修养回来。 两方争执不休,但前者言之凿凿,“我在京极屋做过帮工,我可是十分确定当时运出去的是她的尸体!至于现在的千姬,说不定是妖怪呢!” 听起来像是虫的作风……而且银古在游历时曾听过这样的事件: 某个区域相邻的数个村庄,他们都曾收留过一名叫做千代的小孩子,可惜小孩子有着先天疾病,往往活不过一个季就会夭折。 孩子的尸体被埋在野外,隔年,邻近的村庄又会出现叫做千代的孩子……这样的事因为过去交通阻塞无人知晓,又因为千代从不会在相同的村庄出现两次,这个奇妙的事件直到最近才因为人们茶余饭后聊起时发现。 正好被银古听到。 银古循着传闻的踪迹一路调查,最后叫做千代的孩子似乎在花街失去了消息。 而花街鱼龙混杂,最后银古不了了之。 会是千姬吗?循环往复的复活,很像虫的作风。 银古好奇之下决定去看看。 花魁可不是那么好见的。 被荻本屋拒绝后,银古只得选择了这样奇怪的方式试图和千姬见面。 “呃,”银古看到次郎的目光逐渐犀利,他觉得这位怕是荻本屋的打手,他尴尬地说,“我可以解释。” 第17章:虫 千代正垂着眼睛应付着客人,她余光见到窗户处有人影一闪而过。 “您的腿恢复得如何?想必这些年一定吃了不少苦,下次有这样的事可一定要找我帮忙啊!”客人是再常见不过的富商,此时正隔着屏风说一些千代听了无数遍的话。 第20章 千代:? 不是错觉,她微微偏头,窗户被撬开一条小缝隙,后面是次郎挤眉弄眼的脸。 这是要干什么。 而富商一无所觉,他将千代的偏头当做是对他言辞唐突的不满,连忙说道:“当然了,是我妄自菲薄,千姬您一定有自己的打算,只不过如果有钱财上的需求您可一定要最先想起我呀!” 若是其他人听到,一定会觉得这场面简直是倒反天罡,客人反而求着花魁记住自己。 不过,这样的情景在千代眼中已是常态,作为花魁有着压倒性的优势后,地位自然就会倒转,能被她记住,拿到外面也算是值得人们羡慕的事了。 次郎在窗外皱起脸,一改平时笑眯眯的模样,反而有些愁眉苦脸的意味在,千代看了他一眼,想笑。 千代无视了次郎,正忙呢,又不是平时在她自己的房间中,次郎这家伙愈发无法无天了。 她柔柔地对富商开口:“您不必这么说,若是没有您,说不定千姬早就被游郭遗忘了呢。” 这话不错,面前的富商在一众竞争者中花了史无前例的高价,不仅砸出和千姬见面的机会,还将千姬的名声提升到了更高的层次。 富商高兴得满脸通红,屏风撤去,他被千姬迷得神魂颠倒,完全没有察觉到原本紧闭的窗户悄然开了一条缝。 次郎则是在屏风撤去的间隙被千代瞪了一眼,老老实实躲起来。 他很想立刻告诉千代:你的房间差点被奇怪的人进去了! 奇怪的人蹲在墙根,抬头看扒着窗户的次郎,“次郎先生……请问现在这是?” 银古咬着烟,他就不应该为了一时好奇去爬人家的窗户,这下好了,被抓个正着。 只不过这位抓到他的次郎先生怎么爬窗户的姿势这么熟练?说是要带他找千姬,结果却是熟练地跑到另一处房子下面爬窗户。 银古的眼神逐渐犀利。 真的是打手吗?不会是试图对千姬不利的恶徒吧?他可不想因为这种理由去警察局! 而次郎正准备向千代邀功,他闻到了银古身上光酒的味道,迫不及待要更换晚上共饮的酒了。 然后被千代狠狠瞪了。 次郎看了银古一眼,想着向这个奇怪的人要完光酒就把对方送到警察局这人解释说追随千代的踪迹寻找了很久,不就是跟踪狂吗! “千代让我回去等她。”次郎理直气壮地说,“那就回去等千代来判断吧。” 两位又回到了最初千代房间窗户的正下方,一个喝酒,一个点了根烟。 一时间气氛陷入沉默中,两个男人都盘算着见完千代后怎么把对方扭送到警察局。 千代带着笑容,三言两语打发走富商,这才回到自己的房间。 “千姬!你真应该看看三津那家伙的表情,可精彩了!”返回房间的路上,荻本屋的老板喜气洋洋道,实际上三津只是面无表情,但在老板的口中已然变成了败者的嘴硬。 千代停下脚步,笑了笑,“三津还活着呢?” 她挺高兴的,本以为三津会被恶鬼用过就吃掉了,没想到还好端端的活着,怪有活力的,照这样下去能活到八十岁也说不定。 毕竟当年三津被恶鬼威胁还能找空子劝她离开京极屋,对于普通人来说是件非常了不起的事情,千代是真心为三津活着而高兴。 荻本屋老板却曲解成了其他含义,“当然!她得看到荻本屋超过京极屋成为游郭最大的店才行,这都是她抛弃你的报应!” 千代可有可无地点了下头,心里想的是也不知道原来总是管她要糖吃的两个小侍女怎么样了。 荻本屋老板今日因千代道中的盛况冲昏了头脑,高兴劲藏也藏不住,和千代说个不停,“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情景,千姬你知道吗?因为你,好多店的花魁都羞愧地不敢出门呢!” 他又沾沾自喜地幻想起未来凭借千代获得金钱和地位的盛况起来。 千代却没了耐心,她还挺好奇能让次郎露出那种表情的是什么事情,没心情和老板在原地说些没有营养的话题。 “那不是自然的。”千姬红唇勾起,“在那之前记得做好准备,如果想要一直这样下去,就要加派人手,要阻止有心人潜入我的房间。” “要注意别让其他店高价将我挖走,还有,那么多富商和贵族想要和我见面免不了要施加强权,记得做好权衡哦,不然荻本屋很快就会换老板也说不定。” 她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大堆,都是荻本屋从未遇到过的棘手问题,之前荻本屋最多处理的不过是客人的妻子找过来闹上一闹,或者有不守规矩的客人酒后犯事。 而千代口中的情况和这些完全不是一个级别的。 荻本屋老板呆住,又听千姬凉飕飕地说,“我在京极屋的时候还有人要送我国宝呢,高兴之前还是想想怎么处理这种级别的事件好了。” 她将眼里只有钱的老板吓住,慢悠悠走开了。 开玩笑的,她和三津虽然总是互相语言攻击,但这种事情千代一向有的是力气和手段,不需要三津出面,千代自己就能让一众追随者们内部自成规矩。 而荻本屋的老板?管他呢。 千代来到荻本屋后首次表现出刻薄的一面,将原本温和的滤镜打碎个彻底。 不过没人敢说什么,说到底,老板能从路边分文不花就将千姬带回来已经是捡了天大的便宜,就这样隔天还悄悄说着千姬说不定命不久矣才回到花街,抓紧时间榨干千代所有价值就扔掉之类的鬼话。 千代心里有数,本想着占用了荻本屋的花魁位置,让对方赚点钱也没关系。现在嘛,千代觉得要不在荻本屋开战算了。 她开玩笑的,音柱那家伙还是没给出开战讯号。 一路上谁都不敢触千姬的霉头,冷着脸的花魁可太有气势了。千代回到房间,“啪”地一下打开窗户,对着下面说道:“上来。” 次郎给了银古一个“你看,我是合法的吧”眼神,干脆利落地拎着银古翻进窗户。 银古:。 好怪啊,算了。 这回轮到千代沉默了,她的“上来”显然要的不是这个效果。 自家刀怎么又捡奇怪的人回来。 她一句话都不想说,用眼神凝视次郎让对方解释。 次郎恶人先告状,“他想顺着窗户爬进你的房间!” 银古:“你不也是……算了。千姬,不,千代小姐,久仰大名。” 千代找了个软垫坐下,“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或者说,你找我有什么事?” 银古放下一直背在身上的箱子。 “我是游历四方的虫师,处理各种虫引发的事件和委托。”银古说道,“或许您知道我在说什么,您可能已经见过了,那是一种貌似虫子,但其他人都看不见的东西。” 千代皱起眉,她点了点头,“那么你是如何找到我身上来的呢?” “准确地来说,我是循着您的传闻一路而来,从南方荒原一直到游郭,随着通讯的发达,这条路径的小村庄流传着千代的传说。” 次郎因虫师的话而慢慢直起身子,他的手(kcmi)已经搭上腰侧的本体,准备随时应对突发情况。 ……这家伙! 次郎太了解人类的心理了,通常对于异类,大家的反应都是将其孤立起来,所谓的虫师说不定就是那种会将人和虫一起祓除的坏家伙! 千代反应平平,“千代的传说是怎样的呢?” 银古说:“千代以孩童的样貌出现,身患严重的遗传病,通常会在一到三个月衰弱而死,死时目不能视。以一年为限,下一年会重新出现在其他村庄。在千代出现后的村庄,接下来的时间会风调雨顺,有个好收成。” “后半部分我倒是第一次听说。”千代说,“听起来像是什么妖怪才能办到事情。” 她间接承认了自己的身份,好奇地看着银古拿出瓶瓶罐罐。 “……果然是您。不少村庄已经把您当做是会帮助人类的神明供奉起来了。”银古叹道,“因此我对您也是十分好奇。” 死而复生,放到哪里都是骇人听闻的事件,银古也见过类似的情况,但像千代这般毫无副作用,复活了数不清次数的情况,在虫的事件里也是仅此一例。 银古拿出一个罐子,里面是散发着微光的酒液,千代一眼就看出那是她在黑暗中的光河中喝下的酒是一样的东西。 “这是光酒……看样子您见过。”银古说,“您愿意让我看一下您的情况吗?说实话,我觉得不太乐观。” “唔,可以。”千代直觉银古没有恶意。 随着银古话音落下,千代眼中的世界发生了变化,虫子形状的生物扭动着出现,从各处钻出,一部分落在光酒上,一部分落在千代身上。 千代已经对此免疫了,次郎也因为千代的态度而没有行动。 第21章 “是很受虫欢迎的体质。”银古叹道,“不如说,是特别能吸引虫,你有着非常奇特的体质。” 千代偏头看银古,很是好奇对方会给出什么诊断。 怪专业的,只是第一次见面,银古就从蛛丝马迹中推测出了千代的情况,看样子是专业人士。 银古点燃不知名的香料,千代的身体里开始有虫冒出来。 千代:“……”场面太美不敢看啊,有点太冲击了谢谢。 “唔,能让人起死回生的虫,提高细胞活性的虫,会吃掉疾病的虫……真奇妙,太多的虫在您身上汇集,副作用相互抵消,居然达成了平衡。”银古叹道。 “你要把它们都带走吗?”千代平静地问,决定对方给出肯定答案就让次郎把他赶走。 “本来我是这么准备的。”银古诚实地回答,假装没看到次郎蓄势待发的动作,“但是,目前看来你们已经不分彼此。” 千代做出洗耳恭听的表情。 “看。”银古将酒盏放到千代手中。 惊人的是,空荡的酒盏在千代手中迅速被液体填满,就像有看不见的手将那金色液体尽数倾倒,直到满盈。 “虫想要将您变为同类。”银古得出了这样的结论,“光酒中有着最纯粹的生命本源的力量,每一次您的复活必定依靠着这种力量当然,也免不了有相关的虫在其中作用。” 说到这,银古也忍不住惊叹,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受虫喜爱的人类。 不喝下光酒就无法复活,而喝下光酒,就摆脱不了变成虫的命运。 虫如此渴望将千代变为同类,以至于千代拿起酒杯,附近的光脉就会想方设法靠近过来。 这也是每一次千代死后,所在的村庄水土会变好的原因。光脉过来了,自然水土就跟着变好。 “简单来说,喝完一整盏光酒,您就再也不会是人类。”银古谨慎措辞,“也就是说,如果您不想变为虫,变成被世人看不见的存在,之后就请务必减少死亡次数。” 接下来便是银古劝千代不要再留在游郭,这里并非好地方,千代死亡的概率会更高。 千代若有所思,她还想问些什么,比如她寿终正寝后呢?一把岁数死掉然后一年后再从棺材里跳出来?想想就好笑。 以及,喝下光酒后感觉失去了一部分果然不是错觉,应当是变成虫的那部分暂时留在了光脉。 千代正要开口询问,脚下的地板顷刻间爆裂,接着,眼熟的衣带狰狞地飞扑而来。 “你这家伙!居然叫来了鬼杀队的人!”衣带上的五官怒气冲冲地嚷道。 千代低头,脚下的地板碎掉后能看到下面黑洞洞的地窖,里面全是画着各种女子的衣带,俨然是恶鬼的储粮室。 最深处还有个老熟人,音柱正和他的三个老婆团团抱在一起。 “你这家伙。”千代面无表情地对音柱说,“让我不要轻举妄动,居然自己先动手了?” 千代:好好好好好 第18章(修):上弦 “千代小姐!你去疏散人群,我来拖住她!”音柱喊道,荻本屋发出的巨大声响已经引得很多人抬头去看,这层楼也因为被堕姬身上四处舞动的带子而岌岌可危。 千代挡住一条抽向自己的带子,毫不客气地喊回去,“怎么看都是对方是冲我来的吧?!” 显而易见,堕姬的攻击大部分是对着千代来的,只有少部分在音柱那边。 音柱:“……” 他忧心忡忡,调查了许久的上弦鬼就在眼前,而他的妻子们被恶鬼绑走刚刚获救,千代又是许久之后奇迹般地复活,就算再怎么紧迫地学习呼吸法,充其量也就是新手。 在他看来,在场满打满算只有他一个战力,还得随时注意着不要让其他人陷入陷阱。 可恶,其他人在赶来的路上了,只差一点点…… 宇髄天元思考的时候不忘安置好妻子们,迅速提起日轮刀准备帮千代接下迎面而来的一击。 “用不着你帮忙。”千代说,她手里的刀鞘像打地鼠一样乒乒乓乓打落了抽来的衣带,“劳驾把我的客人安置到安全的地方。” 刀鞘一转,指向同样手脚麻利收拾好东西,背着木箱和花街画风格格不入的银古。 令人吃惊的是,在千代说这话前,在场的无论是人还是鬼,都没察觉到银古的存在。 银古无奈地看了眼千代,他可是用虫好好地降低了自身的存在感,正准备悄悄撤离呢。 千代还在和堕姬你来我往地打着,新仇旧怨加在一起,其余的人都成了无人在意的摆设。 宇髄天元皱起眉,他记得千代还说上弦鬼是一对兄妹,那么面前这个就是妹妹了……? 银古:“我自己离开,找个安全的地方就好,疏散人群是吧?这个也我来。” 他深深地凝视了眼千代,在虫师的视野中,千代身上的虫正随着她的动作同样起舞着,周围无论是看得见还是看不见的虫,都在因为千代而悄然汇聚。 它们在伺机等待千代死亡的时刻,将千代同化为虫。 “真是惊人……”银古嘟囔着,他再次从口袋里拿出不知名的粉末点燃,存在感降低了下去。 到底是成为花魁死亡率更高,还是成为鬼杀队剑士的死亡率更高呢?银古觉得后者要更高,若是劝千代改行,对方改的是这一行,不如不劝。 宇髄天元:“你是民间的术师?” 银古没有说话,在宇髄天元的视野中,就像是有橡皮擦将这个男人的身影擦去,面前一片空荡。 真是的!千代身边怎么净是些奇怪的事情! 宇髄天元提起刀,加入到千代的战斗中,出乎意料的是,千代在战斗中并非是他想象中的新手,反而像是已经久经沙场。 “那个总跟在你身边的男人呢?口口声声要为你赎身,现在怎么不见踪影?”堕姬讥讽道。 千代挑眉,“你的注意点怎么是这个,不应该是我变强了这件事吗?” 堕姬气急:“你不是也没发现我变强了!” 这个嘛……看来两个人的注意点都偏了。 千代理直气壮地说:“因为我在看你带子上的花纹嘛,和几年前不一样了,还是那么丑,一点都不好看。” 堕姬气疯了。 “而且,我那时很弱,强不强根本比较不出来。”千代实事求是,“我猜你变强是因为吃了我的心脏。” 堕姬刚因千代前一句话而发怒,又因为后一句话顺毛,她得意道,“是啊,你变强了也很好猜没了心脏都能活,谁知道你是什么怪物!” 两个人吵的期间居然还能和谐地聊几句,若不是二者的战力都不低,光听对话,或许旁人会误以为是两个花魁在普通的互相贬低。 就比如,最开始堕姬的带子打破了房顶,两名花魁一前一后跳到屋顶,街上就有不少还未归家的人以为荻本屋又弄了什么新式节目,居然能请到游郭第一第二的花魁。 但等堕姬的带子随意扫过便让一片房屋倒塌,行人们纷纷尖叫着逃离了,其中还有银古在疏散人群。 千代和堕姬的话题又回到了原点。 “你说次郎,他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呀。”千代说,“况且,若是你看到次郎,一定会吓到逃跑吧?和上次一样。” 堕姬彻底被激怒,“血鬼术,八重带斩!” 就像呼吸法有不同的分支,鬼也因为个体的不同而有着各自的血鬼术。 那些带子陡然收拢,接着从堕姬身体中迸发出八条绸带,将千代的后路阻挡,即将刺穿千代的身体。 千代手里的刀这才出鞘,和花魁娇小体型成反比的大太刀在夜中闪过华光,斩断带子。 “不行呀,”千代笑呵呵的,“就算变强了也没那么强。” 她在其他人看不见的角度悄然动了动手腕,缓解大力挥刀后的酸痛。 堕姬好歹也是上弦鬼,陡然爆发出的带子斩断费了千代不少力,但千代绝对不会承认自己弱势的。 宇髄也终于找到了机会加入战斗,得到了堕姬恶狠狠地瞪视,同样被瞪的还有千代,堕姬似乎在质问千代为何要在两人局的战斗中引入第三人。 更多的带子涌来,宇髄同样挥刀斩断,大笑道,“这个强度看起来不像是上弦鬼啊!嗯?怎么更生气了?” “因为她觉得这是我们两人之间的事吧。”千代凉凉地说,“但是不好意思哈,作为游郭的花魁,让其他人帮忙解决自己的事才是常态。” 不需要请求、也不需要等价代换,只要轻慢地提出诉求,人们自然而然就会争抢着帮忙。 宇髄连忙否认,“喂!不要把我代入到那种人设里啊!我有妻子的!” 妻子们还在下面看着呢! 千代“啧”了一声,“这只是比喻,没让你自己代入。就像你们会在战斗放狠话是一个道理。” 再次重申,虽然同为华丽的人,有时宇髄觉得他真的和千代聊不来……这人的性格好糟糕啊!究竟是谁能忍受得了这么刻薄的嘴!? 第22章 而且谁在战斗过程中放狠话了?他刚找到机会加入战局的好吧? 在这个时刻,千代堪比宇髄在队里最讨厌的同事水柱,不过那位是根本不讲人话。 吐槽归吐槽,有宇髄天元在,战局结束得飞快,转眼间堕姬的头就在千代和音柱的合力下斩断,摔到地上。 宇髄松了口气(eojg),“说起来,次郎呢?” 听堕姬的意思,次郎在上次千代死亡前就陪在千代身边了,甚至让上弦鬼对其都十分忌惮。 次郎……到底是什么人? 千代镇定道,还是那句话,“次郎他有自己的事在忙。” 比如现在安静地在她手里充当武器。 其实是和千代达成了约定,因为千代觉得这是她自己的事,而且都被杀掉过一次了,自然得还是亲手杀回去更痛快些呀! 千代有时会有些无用的小坚持,既然做花魁能当第一名,那么改行杀鬼也要做第一名呀! 堕姬:“可恶!你们两个居然联合起来欺负我……哥哥,快来帮我!” 千代凉凉的说:“闹了半天,你也是摇人来打架嘛。” 血色的镰刀旋转着飞出,目标明确地朝向千代和宇髄天元而来。在堕姬失去头颅的身体后面悄然出现了另一只鬼。 真正的重头戏来了。 千代有所准备,毕竟次郎和两只鬼都交过手,对于看似是一只鬼实际是两只鬼这事接受良好,甚至还知道了对方不少情报。 “如果我出现的话,对方一定会逃走吧。”次郎苦恼地说,又很快打起精神,“不过我相信千代一定可以的!” 不可以也得可以。 镰刀比带子的力道更重,千代凭借预判躲了过去,而宇髄天元则硬接下这一击,并因此倒飞出去。 “打了一个来一个。”千代嘟囔。 堕姬捡起自己的头接上,现在千代是一对二。 游郭因为他们的战斗已然破败不堪,这不在千代思考范围内,她的注意力都在妓夫太郎和堕姬身上。 真奇妙。 上次一次只是面对堕姬,千代的内心全部被恐惧、愤怒和不甘占据,鬼的恶意对于普通人来说就如同面对天敌,只是面对,内心便止不住地动摇。 究竟怎样才能真正杀掉鬼啊?! 但五年过去,千代再和上弦鬼对峙,她的内心只有兴奋。 那些恐惧和不甘,已然在本丸的五年时间中被充实的训练代替,只等待此时一一验证。 手中的大太刀也同样因为能和千代共同作战而兴奋不已。 战斗!微醺时刻的战斗最为酣畅淋漓! 谁也想不到花魁纤细的四肢会爆发出如此大的力量。 在血镰和衣带的共同围剿下,千代凭借自身灵活躲闪,但还是免不了被划到手臂。 烦死了! 千代在带子的间隙中找到机会,先是躲过自动追击而来的血镰,她猛然拉进和堕姬的距离,再一次砍下堕姬的头颅。 恶……好恶心的手感。 第一次砍下堕姬的头大部分是音柱在出力,轮到千代自己上手,猛然被恶心了一下,和溯行军的骨头完全不一样的手感。 而且头是砍掉了,怎么头和脖子之间还连着一条半断不断的绸带?更恶心了! 镰刀钉入千代后心的同时,堕姬的头再一次高高飞起,滚出了很远的距离。 千代趴在地上,很不优雅地骂了句花魁时从不会说的脏话。 “你这家伙……有够猖狂啊。”妓夫太郎走进,他打量着千代,“有这样好看的脸,过着顺风顺水的生活,还不是” 他没能说完,千代将镰刀从心口拔出扔到一边,顶着伤口再次挥起大太刀,“谁要听你废话啊!丑八怪!” 如果说面对堕姬千代还能耐心听对方说些什么,那么面对全方位都在对千代审美进行挑战的妓夫太郎,千代只想立刻送他归西。 好硬的脖子。 千代急促地呼吸着,她几乎是要榨干身体中的所有可能性,巨大的力量从她手臂爆发,才砍动一半。 妓夫太郎:“不是心脏的话……那么砍断你的脖子呢?” 他似乎很是自信千代无法杀死他。 远处,堕姬又一次接好头颅,妓夫太郎完全不需要担心。 宇髄天元被击出很远,他急急赶回,却看到另一个身影加入了战局。 同样是花魁打扮,但身材要比在场的那两名大上一整圈。 “两个人欺负一个可不行。”次郎笑眯眯的,像之前无数次在溯行军的战场上那般接下本应钉向千代脖颈的镰刀。 堕姬:“是你?!” 宇髄也再一次折返,他皱起眉,打量着次郎。 这是次郎他知道,但这是什么打扮?啊? 毫无违和感一身花魁打扮的次郎无辜地看着一众人,“现在是三对二了。” 宇髄天元再一转头,又被千代扎了个对穿的心口吓得够呛。 当事人偏偏面无异状,除了因为失血而脸色苍白,没有任何要失去意识的征兆。 “也挺好的对吧?”千代在战斗间隙幽默地说,“没有了心脏相当于少了个弱点。” 当有人说千代性格糟糕没人能忍受时…… 千代:(说刻薄的话反驳)(让出位置) 次郎:(登场)(鞠躬) 次郎:千代性格很好的!!! 第19章:胜利 随着次郎的出现,局势发生了明显变化。原本战意满满的兄妹鬼立刻想要撤退。 他们可是记得清楚!曾经千代停止呼吸时,次郎这家伙有多疯! 然而这一次似乎不同,次郎从腰间取下酒坛,没有参战的意思。他笑容满面,腰间本该是武器的位置空无一物因为本体还在千代手里握着嘛。 再看千代,她脸色苍白,刚刚撕下衣摆的布料勒紧伤口止血。 妓夫太郎和堕姬又自信起来,堕姬的目光甚至在千代身上扫过,只是吃掉了千代的心脏,力量便得到了增长,说不定现在同次郎也有一战之力!而且战斗期间也不是不能得到千代的血肉! 千代敏锐地察觉到恶鬼的目光,她了然,“你们可不能走,我的心脏还在你们那里呢!” “这次我会将你整个吃掉!”堕姬道,以此为开始,再次打响新的战局。 “千代,你怎么样?”宇髄很是担心千代的状态。 “好得不能再好了!”千代跳起躲过攻击,苍白的脸浮现一缕血色。 这两个鬼实在是难缠,一个倒下另一个站起,就像是死循环没完没了。打了几个来回,兄妹鬼毫发无伤,千代倒是耗费不少体力。 千代一皱眉,次郎就知道她要生气了,次郎连忙站起,做好随时接过本体接替千代战斗的准备。 这也不是第一次了,和溯行军战斗时,千代打累了便会不管不顾地将次郎本体还给他,完全一副原地下班的模样。 但次郎猜错了,千代等了那么久打回去的机会,怎么可能会轻易拱手让人?次郎一露头,就得到了千代狠狠一瞪。 次郎老老实实抱着酒坛子回到原位。 “你这家伙,到底是什么情况啊?”宇髄发出不满的声音。 “当然是听从千代指挥的状况啊。”次郎可爱地说。 这家伙……! 次郎的形象在宇髄心中几次改变,已经变成了一个酝酿着阴谋的反派模样。 这边千代的打法几经改变,逐渐因为受伤而破罐子破摔,从一开始规规矩矩的打法切换为大开大合。 什么防御、谨慎,统统扔到一边去! 次郎道:“就该是这样!” 他眯起金色的眼瞳,就好像从头到尾都享受战斗一样,明明他从头到尾都被所有人默契地绕过去。 次郎抱着酒坛,微微偏着头,一副微醺的模样,实际上那点微不足道的酒精对他作用甚微,次郎更多的是沉迷在本体被千代挥舞起来的第一视角中,久久不能回神。 “月色真美啊……”一身花魁服饰的刀剑付丧神斜依在柱子边,仰头凝视着月下起舞的姬君,口中发出含糊不清的感慨。 简直是不可理喻的疯子。 宇髓想道,千代和次郎都是。 任谁来都无法把和恶鬼战斗时的千代同曾经娴静优雅的花魁联系起来,妓夫太郎的镰刀中含有毒素,紫色的毒在千代脸上蔓延开来。 这样下去不行啊…… 宇髄刚这样想,就见千代挥刀向堕姬,锋利的刀尖剖开恶鬼的胸膛,挑出鲜红的心脏来。 也不算完全的鲜红色,那颗心脏离开堕姬仍然跳动着,一丝一毫的血液都没有溢出,仿佛自成一个整体。 “我自己都不清楚身体的运作机制,而你,居然敢直接吃掉我的血肉。”千代说,“我猜对了,你消化不了我的心脏。” 甚至还被取代了。 那颗心脏在离开堕姬的身体后迅速消散,同时,千代空荡荡的心脏的位置出现了砰砰的跳动声。 第23章 “你到底是什么奇怪的东西啊?!”饶是堕姬作为鬼,也被眼前过于匪夷所思的一幕震惊了。 不等堕姬露出恐慌的神色,千代继续说下去,“我想想……你们不会是需要一起砍头才会死掉吧?” 她笑着,再度扬起刀剑,大太刀雪白的刀身在月光下闪烁着寒光。 堕姬:! 不好! 失去心脏的衰弱让她无法及时做出反应,而妓夫太郎也被宇髄天元牵制住,兄妹鬼的头颅正好在千代斩击的路线上。 &n(rtfb)bsp; 若是换做普通的日轮刀,妓夫太郎不会在意,毕竟他和妹妹又不是并肩作战,二者之间还有着不小的距离。 偏偏是大太刀。 这个类型的刀剑难驾驭的同时有着极其广阔的攻击空间,放在此刻刚刚好。 “千代!!”音柱高声喊道,他从恶鬼突变的表情看出千代猜对了对方的弱点。 “来了!”千代将呼吸运行到极致,手臂运足力气猛地一挥! 堕姬:“怎么办啊啊啊啊!” 不约而同地,为了截停千代沉重的一击,堕姬和妓夫太郎同时使用了最强招式。 但在那之前,大太刀已然近在眼前,两颗头颅高高飞起,又骨碌碌滚落到一起。 次郎默不作声站起,在宇髄向千代大喊着“快逃”时,回到了本体。 犹如慢动作,妓夫太郎的无头身体在缓缓跌倒,但以他的身体为中心,血弧在闪烁着,妓夫太郎死前酝酿的血鬼术还在悄然酝酿着,无数蕴含杀意的斩击即将向四面八方释放而出。 要躲过……很难啊。 兄妹鬼的头颅跌落在地,他们仍然未消散,此刻也忘记了被斩落头颅的愤怒,反而充满恶意地注视着千代和宇髄天元。 同归于尽吧!这么近的距离,没有人能躲得过! 千代还维持着挥出大太刀的动作,因为全部的力气用在手臂上,这一击又重又狠,带着一往无前的意味,一开始就没有考虑过回头路。 她的手臂被大太刀带领着,还在顺着惯性挥动,因此就算千代看到了那跳动血弧,也无法错身躲避。 很难……对吧? “就算能够复活又怎样?若是被切成千百段,你还能复活吗?”堕姬怨恨道。 在这个要紧的档口,千代却看向了堕姬,她表情平静,一如既往冷淡。 那就不要被切成千百段就好了。 千代的表情这样说着。 即使很不想承认,堕姬已经被千代弄出了心理阴影,她心中不忿,也潜意识里认为千代做什么很厉害。 做花魁,就能把她在花街上百年积累下来的逸闻击溃,做剑士,短短五年间就能锻炼到杀死上弦…… 血色的斩击近了,千代缓慢地眨了下眼睛,手里的刀剑因为自身过大的自重牵引着她向前。 宇髄天元焦急的喊声和急迫奔行的脚步就在耳边。 “把刀扔掉!后退!”音柱几乎是用吼的,他心中懊悔不已,他因为千代意料之外的强大擅自放下了心。 千代刚复苏多久啊,宇髄天元想道,他被千代突飞猛进的实力和天赋蒙蔽住双眼,差一点就忘了这不代表着千代有实战经验! 他也暗骂次郎,这家伙之前分明很靠谱,怎么光看着千代战斗?也太不可靠了! 宇髄天元忽而停下了脚步,他看到了足够怀疑自己双眼的一幕。 千代没有放下手中刀剑当然了,这振刀剑陪伴着她死了一整次,谁都能看出千代对它的爱惜,这样的时刻,千代理所当然没有舍弃这振大太刀。 刀剑也给出了自己的回应。 从某个时刻开始,大太刀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更高大的身影,千代的手也被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反握住。 “酣畅的战斗!”次郎叹道,更像是醉话,大太刀在他手中比例协调,仿佛他天生就该使用这个武器。 他眯着眼睛,将本体横过来,又是一斩,将妓夫太郎的斩击斩了个干净。 真正的一力降十会。 而千代,则是被他珍惜无比地护在怀里,一根头发丝都没断掉。 “真可爱呀,千代。”次郎用下巴蹭了蹭千代的发顶,“特别特别好的战斗!回头一起喝酒庆祝吧!” 千代无情地把次郎扒拉到一边去,用完就扔的态度很明显。 次郎也不尴尬,他扭头状似可怜地同宇髄天元搭话,“千代讨厌被说可爱……明明很可爱啊……” “这是我的刀。”千代对宇髄天元介绍道,“你们应该见过很多面了,我在信中也介绍过他是我的刀吧?所以你惊讶什么?” 宇髓:…… 惊讶什么。谁来看到刀子大变活人的一幕都会觉得很惊讶的好吗! 在宇髄的理解中,次郎是刀这句话是千代刻薄的比喻,代表着把次郎当做工具人的刻薄态度。谁也没告诉他其实是字面意思啊! ……算了,和千代能复活相比,次郎实际是一振大太刀也并非难以接受,千代身边总是有着奇怪的事情。 这边堕姬怒气冲冲地同哥哥互相指责着对方没尽心战斗,不知说了什么,此时又大声哭起来,吸引了人们的注意。 “你们两个还没死啊。”千代嫌弃地说,她心安理得地让次郎扶着自己,毒素逐渐起了作用,她说话有些含糊。 妓夫太郎将头偏到一边去,不想说话,堕姬则转过脸来怒视千代。 “我讨厌你!”堕姬说,“做什么都能做好!总是做得比我好!” 千代:“嗯……确实哈。” 她的不否认让堕姬更生气了。 堕姬:“为什么你要到游郭来?你让游郭变成了其他样子!” 千代苦恼地说:“这个我自己也左右不了呀。但是,你夺走他人生命时,就该做好被报复回来的准备了……咦,莫非你从未想过这些事情?” 堕姬更加吵闹了,她简直就是被娇纵过头的孩子,稍微事情不按照她想的发展就会大吵大闹。 到了最后,连她的哥哥妓夫太郎都被堕姬骂了个遍,妓夫太郎的头颅不甘落后,再次争吵起来。 “哈哈,手足吵架的场景……”次郎感慨,“稍微有点怀念起哥哥在的日子了呢。” 千代侧目,她可记得很清楚,太郎在本丸没少训次郎,后者也会还嘴就是了。当然大部分原因都是次郎有错在先,要么是喝了酒闹千代,要么是去闹太郎。 吵吵闹闹的,确实和兄妹鬼吵架时很像。 “天要亮了。”千代说,“你们还不走吗?”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落在千代的睫毛上,她抿起嘴唇,随手拨弄着那两颗吵闹不休的头颅。 他们正在消散。 “你……”堕姬有些复杂地说,“之后一定不会留在花街了吧?” “是啊,改行了。”千代友善地回应,只要堕姬不无理取闹地吵,她不介意态度良好地回应,“准备杀一杀鬼什么的,可惜之前学的乐理舞蹈都用不上啦。” 堕姬的头颅还剩最后一点,她唯一未消散的眼睛注视着倒塌大半的游郭,在作为鬼的绝大部分时间,她都在此度过。 游郭在堕姬眼中倒映着。 “不在这里也好。走了。” 最后的最后,她嘟囔着,和妓夫太郎一起彻底消失在阳光下。 第20章:千代:容我再死一死【入v通知】 隐部队赶来进行战场的收尾,搜寻被压在倒塌房屋下面的无辜普通人。旁边是音柱被三个妻子团团围住,他受了些伤,此时毒素上涌脱力了。 好在银古见多识广,他随身不止携带各种虫还有很多珍惜的药材。银古很快将音柱身上的毒素控制住,转而来到千代身边。 “真神奇!”宇髄天元惊叹道,他原本想着只要杀死上弦鬼,即使是毒发身亡也没关系,没想到银古轻易便控制住了鬼的毒。 “哪里,只是控制住了,要想解毒还得寻找专业人士来。”银古客气道,他也只在传闻中听说过鬼杀队的存在,正式打交道是第一次。 真是的是好奇心害死人啊。 但再来一次,银古还是会被千代的传闻吸引而来,毕竟那吸引虫甚至吸引光脉的景象实在是罕见。 “那么我再看看千代小姐的情况。”银古礼貌地说。 说起来,千代小姐不愧是见过各种大场面的花魁,虫,光脉,鬼,这三个单拿出来都能让普通人吓个半死,千代小姐不仅不怕,居然还能与鬼战斗。 银古这样想着,便听到不同寻常的啜泣声。 呃。 “砍鬼的手感好恶心!弄得一身血好脏啊,而且受伤疼死了!!讨厌的鬼,头掉了还能说话,太恶心了!” 高大的刀剑付丧神挡住女孩子的身影,银古的角度只能看到一点点肩膀,正在一耸一耸的。 ……所以不是不怕,只是好面子忍住了? 次郎好脾气地任由千代把身上的血污抹了自己一身,他甚至主动用干净的袖口给她擦眼泪。 第24章 “已经很厉害了呀千代!”他说道,“超级、超级厉害的!” “我当然知道这种事!”千代抽噎着,“但手感真的很恶心啊……” 刀剑刺穿血肉的感觉太差了,即使知道那是必须斩杀的鬼,砍下去的手感和砍活生生的人也没什么两样。 千代本质上还是喜欢干净且好面子的小女孩。 次郎虽然在认真地哄着千代,嘴角流露出些许笑意。 千代:“不许笑!!” 次郎立刻滑跪:“抱歉抱歉,您辛苦了。” “咳。”银古咳了咳,他注意到千代在他咳嗽的瞬间止住哭泣,甚至对着次郎的眼睛检查了下自己的仪表才转过脸来。 花魁职业病。 这下银古也有点想笑了,他装作给烟点火,遮住上扬的嘴角。 “好了,我看看你的情况。”他说道,体贴地没有点出千代后脑勺的头发歪歪扭扭地翘了起来。 隐部队将千代转移到担架上,经过初步诊断,千代肩膀脱臼,手腕因为用力过度而骨裂,除此之外在战斗过程中被上弦鬼的带子和镰刀割开不少伤口,更有胸口的致命伤。 千代绷紧的神经放松下来,一下子便失去所有力气,躺在担架上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 “一根手指头都动不了,那是毒素在发生作用吧。”银古抱怨道,但对上千代亮晶晶的双眼时又说不出其他的话来。 “你这个毒……最多只能控制住不蔓延,伤口上太多毒素,必须尽快治疗。”银谷皱眉。 千代安静地窝在次郎怀里,昏昏欲睡。 “很严重对吧。”千代含糊地说,“那就先控制,或者直接让我死一死,咱们明年见也成。” 银谷脸色不好,“我之前白说了?你” “死的次数越多,就越接近虫。”千代接过话头,“但杀鬼人这行就是这样,我又平白比别人多上许多次生命,高兴还来不及呢。” “让他去杀鬼不行吗?”银谷不客气地指着次郎,长时间和虫打交道,银古早就看出次郎不是人类。 千代:“跟他有什么关系。” 次郎举手:“可以和我有关系的!” 千代:“好好,有关系有关系。” 千代敷衍地说着,次郎却高兴地眯起眼睛。 任谁都能看出千代心情愉快,她跨过了心理障碍,又高兴起来,觉得杀死曾经不可战胜的恶鬼是件值得庆祝的事情。 “去蝶屋对吧?”千代说,“我还有多久能看到鬼杀队这代当主?” 被妻子们扶过来的宇髄天元不满地说,“主公事务繁忙,哪是你想要见就见的!” 天际飞来的餸鸦大声喊道:“恭喜!音柱和千代小姐击杀上弦鬼!请去蝶屋先做修整,主公已在本部等候” “真期待呀。”千代眯起眼睛,昏昏欲睡,“真好。” “受这么重的伤,你有在好好战斗吗?”新的声音出现了,异色眼瞳,下半张脸都缠绕着绷带的男性悄然出现在音柱旁边,阴沉地说道。 他肩膀上缠绕的小蛇立起身子,发出“嘶嘶”的声音。 千代将脸偏到一边去,装作没看见……她不喜欢蛇。 宇髄天元头疼地说,“是你啊伊黑,是我大意了,你也来得够晚的!” 伊黑小芭内,也就是连夜赶来仍然晚了一步的蛇柱,他心情显然不好,“是你的消息传递的不及时,只是上六就这么艰辛……哈。” 看样子是个毒舌的人,次郎陪在千代旁边,他迎着伊黑打量的目光回给对方友善的笑容。 伊黑明显顿了一下,他若无其事地问宇髄,“……这位就是千代小姐?” 宇髄:“嗯……” 音柱偏过头去,发出憋笑的声音。 也不怪伊黑认错,情报里千代是一位容貌艳丽的花魁,而次郎刚好满足了这一点……只不过是块头大了些,所以伊黑发出怀疑的声音。 次郎:“是哦,我是千代!” 怎么是男人的声音,果然不对吧!! 伊黑摸着日轮刀,觉得是时候把耍他玩的音柱和穿花魁衣服的男人都砍了。 千代躺在担架上眼神微死,因为毒素麻痹了舌头说不出来话,只能默默看着次郎顶着她的名字骗人。 蛇柱最后还是在隐成员的指引下见到了千代。第一眼蛇柱便顿住了,果然是和主公十分相似的长相,怪不得宇髄天元当时的反应那么大。 容貌肖似产屋敷的女性平躺在担架上,整齐的发髻散开,表情娴静,加上因为毒素而在脸上蔓延开的青紫色,这简直就是主公本人! 伊黑又想对宇髄天元拔刀了,这一看就是和主公一样柔弱的人,带着人家出任务不说,还让人受了这么重的伤,这回去可怎么跟主公交代啊! 千代不知道伊黑在伊黑眼中她是个病弱美人的形象,她用眼神凝视这位顶着蛇的阴暗男,千代本身就不爽于毒素发作,还被陌生人看到狼狈的一面简直烦死了。 她用眼神示意银古,朋友,想想办法,不能说话真的很不方便。 这回轮到银古装聋作哑,他摸着随身携带的木箱子,一副忙碌模样。控制毒素已经耗费了他不少珍惜的药材,暂时不想听到千代说些刻薄的话。 千代:…… 好好好,都给她等着。 一行人收拾完毕,便要从花街撤离,千代的情况都不乐观,应当尽快治疗才是。 一道身影拦住了人们前行的道路,竟是荻本屋的老板,他像是刚从土堆里滚过一般,狼狈极了。 “你们要将千姬带到哪里去?千姬是我们店的人!”他气势汹汹地说,“要想带走千姬,必须付上足够的钱财!” 神经病啊,这个时候还一心惦记着钱。 千代再次凝视银古,快点的,解放舌头刻不容缓! 银古叹了口气,在千代身上扎了几针,针尖上附着着让虫变得活跃的物质,对千代半人半虫的状态非常有效。 效果立竿见影,千代夺回舌头的主导权,躺在担架上毫不客气地冷嘲热讽,“你这家伙!能活下来都是我的功劳,不珍惜生命,反而还惦记着没用的东西。” 蛇柱默默往上拉了拉遮住嘴巴的绷带,这位千代小姐……似乎和他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荻本屋老板先是被千代毒素蔓延的脸庞吓了一跳,他熄灭了靠千代重建荻本屋的想法,态度更加恶劣,“还不是你和堕姬那个怪物打起来了,我好心收留你,你却把荻本屋毁了个干净!” “是吗。”千代无所谓地说,“但我在荻本屋几日内赚的钱足够你重建,四舍五入算做是赔偿好了。” 荻本屋的老板仍是不死心,他见千代身上没有了价值,又盯上身边忙前忙后的隐部队。 “这些都是你认识的人吧,好啊,要想走,你得让他们付完赎金才是。”荻本屋老板拿出无赖的架势,“你看,都是因为你,半个游郭都毁了,你得赔偿!” 隐部队面面相觑,千代和音柱的治疗是第一位的,没有时间和这人纠缠,他们决定先把千代送走,再处理后续的事。 荻本屋老板要花魁的赎金也无可厚非,毕竟千代也算是店里的花魁,鬼杀队这点钱还是有的。 就见次郎一下子站起来,“我来!” 身材高大的男性一点都没有穿着和他性别不符的花魁服的羞涩,迈开豪放的步子走向荻本屋老板,手里还有不知道哪里摸出来的满满一袋子黄金。 行动间,次郎迫不及待地说道,“必须是由我来,毕竟和千代还有着承诺呐……她允许我带她走!” 一时间,人们的目光在千代和次郎之间移动,早就觉得这两人间的气氛怪怪的,原来是这样。 次郎顿了顿,又大声说道,“虽然我已经是千代的啦!” 千代耳朵都气红了,是有这么个承诺,但是…… 败家的刀!那是小判!而且时机大错特错! 考虑到给花魁赎身,也带了不少钱财的隐部队目光悄悄落在千代身上,所以这赎金怎么给……? 怎么给,不给啊。 千代眯起眼睛,“若是将钱看得比什么都重要,我看你的店也不会长久,我早就想说了,店里的一切都十分差劲,让人根本待不下去啊。” “而且,”千代嘴角勾起恶意的弧度,“你怎么就能确定我和堕姬不是一类人呢?你不像三津一样看清形势乖乖听话,还想在我这里敲诈一笔……哈哈。” 荻本屋老板被吓住了,当千姬和堕姬开战时,他不是不想逃跑,而是被倒下来的房梁挡住了去路,不得已才留在原地。他看到堕姬非人类的模样,也看到了丑陋的男人从堕姬后背出现,简直吓了个魂飞魄散。 只不过当堕姬死亡,千代以及赶来救人的隐部队都看起来是好人的样子,荻本屋老板心中的贪念就又占了上风。 荻本屋老板这才想起,千代战斗力不弱于堕姬,若(akan)是惹怒了对方,说不定小命不保。 第25章 “像大反派一样啊,千代小姐。”宇髄的妻子之一须磨悄悄说道,“说起来,雏鹤之前也潜伏在荻本屋,不会也要给钱吧?” “赔偿肯定是要给的……这方面交给隐就好。”宇髄说,作为柱只需要和鬼战斗就好,这些事物通常是交给负责后勤的隐,他还是第一次直面这些琐事。 都不容易啊…… 千代躺在担架上就能把荻本屋老板骂得抬不起头,这下子人人都见识到了游郭千姬不好惹的一面,当然,形象破碎也是不可避免的。 “受了伤还这么有活力。”又是一道声音加入,千代的老熟人,京极屋的老板娘三津扶着倒塌的木板缓缓走来。 千代一下子就笑了,“亏得你还活着,这么多年都没被鬼吃掉。” “为了生存罢了,我要知道还有杀鬼人存在,才不会让那家伙为所欲为。”三津挥挥手,“你的赎身钱我来付,毕竟你给我赚的钱够重建好几个新的京极屋,也算是一点微不足道的心意。” 这帮人,还抢着给她付上钱了。 千代翻了个白眼,躺回去,“随你们的便,我不管了。” 荻本屋的老板早就说不出话来,在场的一个好惹的都没有,连三津身边都跟着几个打手,就他自己身边空无一物。 最后赎金是次郎付的,刀剑付丧神在遵守约定这方面有着惊人的固执,或者说,付丧神好歹也算是神明,有着超乎想象的契约精神。 既然早就约定了要将千代带离花街,那么一定要做到! 三津则同宇髄聊了几句,这位在恶鬼手中苟活下来的老板娘,决定在此后作为鬼杀队的线人,尽全力协助鬼杀队的行动。 “蕨姬那家伙在我的店里伤害了太多无辜的人,我却什么都做不了,能够补偿的只有这些了。”三津说,“还有千代,她一直都是个倔强的孩子,说话也不太好听,做什么都想着争先……” 所以请多多包涵她。 大家都能听出三津的托付之意。 千代浑身难受,她躺在担架上顾不上什么花魁的礼仪,大喊,“三津你干什么!不要当众说我的坏话!!” 大家都笑起来,一改沉重的气氛。 三津拢了拢在避难时乱掉的头发,“那么千代以后不做花魁了?” 隐部队的队伍缓缓行进,千代偏头冲三津挥手,“不做啦,改行杀鬼去!” “快点。”银古催促,“这么重的伤哪有时间寒暄!” 蛇柱也表示赞同,千代也太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了。 一行人急急忙忙地赶回蝶屋,有银古在,千代的毒始终未完全发作,越来越虚弱倒是真的,到了蝶屋时已然发起高烧。 “快叫忍小姐来!”蝶屋的人忙忙碌碌。 千代却说,“麻烦人家忍小姐干什么。我要见当主。” 她力排众议,顶着一身伤见到了产屋敷耀哉,鬼杀队这一任的主公。 “哇。”千代感慨。 容貌俊朗的年轻男人在她面前坐定,若是只看脸,千代和他足有七成相似。 标准的产屋敷一族的长相。 “您辛苦了……”他开口说道,声音好听极了,听完只让人觉得轻飘飘的浑身舒适,“我该称呼您为” “叫我名字就好,我是千代。若是按照清醒的时间来看,我和您的年龄相仿,是同龄人来着。”千代笑眯眯地说,理论上这位应该是她兄弟的第几代后代来着,四还是五? 哎呀不重要啦,重要的是…… “我杀掉了上弦之六!”千代高兴地说,“在此之后,我要杀掉更多的鬼!一直到杀死鬼王!” 产屋敷耀哉是家人,即使是第一面,来自血脉里的亲近便让千代想要滔滔不绝地同他讲述自己的事情。 从产屋敷旧址的那场大雪,到游郭的夜,再到拿起刀剑斩落敌人首级。 听到千代的事情,产屋敷耀哉也打心底里流露出喜悦。千代的存在让他看到了产屋敷的族人不被诅咒纠缠,拥有健康身体的模样。不知不觉,耀哉竟流下眼泪来。 千代急急忙忙用袖子给他擦眼泪,“你这人!这么大了还像小孩子一样哭鼻子!” “太不容易了,一路走到这一定很辛苦吧。”耀哉轻轻说道。 那么多次的死亡,那么多次绝望的黑暗,在千代口中只是轻飘飘的一句话就带过了。 “是很厉害才对。”千代强调,“好啦,见到你真是件让人高兴的事情。即使我还有很多事想和你说,但是我不得不暂时睡一觉……我的意思是,耀哉,明年见啦。” 银古用来控制毒素蔓延的针早已被千代拔出来捏在手里,代表着毒素的青紫色爬上千代脸庞,她的声音困倦但不掩轻快。 “真期待下次见面,说不定我那时就不怕毒了,哈哈!” 这样说着,千代合上眼睛,跌入熟悉的黑暗。 春去秋来,又是一年。 千代上一秒还在和次郎在本丸中喝酒,下一秒便被虫唤醒,回到身体中。 她在吵吵嚷嚷中醒来。 “不要这样,病人正在休息!” “美丽的大姐姐昏睡很久了,一定是需要其他方式唤醒,比如我向她求婚什么的!” “没有那种仪式!!!” “你们在做什么?看起来很有趣!一决胜负吧!” 她的病床旁,三名少年吵闹着打成一团。 分别是额头带疤的质朴少年,头发亮黄色一脸激动的少年,还有一个带着猪头套的不明生物……? 千代:“……” 这还是蝶屋吗。 第21章(捉虫):产屋敷 灶门炭治郎来到鬼杀队几个月了,他和小伙伴们刚刚经历和下弦鬼在蜘蛛山的战斗,受了不轻的伤,来到蝶屋修整顺便训练。 他的小伙伴善逸和伊之助每天都吵吵闹闹的,这天嚷着不想训练的善逸到了集合时间再次悄悄溜走。 “不行,忍小姐会生气的。”炭治郎拦住善逸,后者伸长脖子看向某一间病房。 “但是听说这里有一位超级美人!”善逸瞪大眼睛,很是激动,“你不想看吗!!” 伊之助:“不感兴趣。” 炭治郎也说:“贸然闯入很不礼貌啊,忍小姐真的会生气的。” 善逸大叫,“就这一次!”说完,便开启百米冲刺,旁边的伊之助见此,误以为是什么赛跑,也跟着冲了出去。 炭治郎:“……”等下啊! 善逸好奇的房间在蝶屋某个角落,平日里很少有人经过,这还是善逸某次逃避训练偶然发现的。 但那次没等善逸进去一探究竟,就被赶来的虫柱蝴蝶忍赶走了。 所以更加好奇了啊! 善逸凭借着雷之呼吸,跑得飞快,他小心翼翼地扒着门往里看。 哇,好美! 善逸看清了病人的样貌,立刻呆住了。 陌生的女性平躺在床上双眼紧闭,一头乌黑的长发散开,衬得女人的脸更加白皙。那精致的五官恰到好处,组合成了令人惊叹的极致美丽。 “好漂亮……”善逸张大嘴巴,那是完全不同于鬼杀队其他女性的美丽,像是高高在上的公主,只适合由最昂贵的珠宝和最舒适的环境簇拥起来。 这样的人怎么会出现在鬼杀队? 不等善逸细想,匆匆赶来的炭治郎便拽着他走。伊之助不懂大家在做什么,跟着一起吵闹。 自然而然地,场面变成千代醒来的样子。 见到千代醒来,炭治郎第一个反应过来,他站直身子鞠躬大声说道:“对不起!打扰您了!” 旁边的善逸和千代对视一眼脸就红透了,刚刚还吵闹着,如今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只有伊之助围着千代嗅来嗅去,“好奇怪啊,你身上怎么有草木的味道?是人类吗?你是会走路的花?” 敏锐的家伙。 千代看了眼伊之助,戴着猪头套的少年围着她转来转去,嗅个不停。 但足够失礼。 是虫的味道呗,又喝下些许光酒,千代更加靠近非人类的一端。 伊之助又悄悄伸手摸千代的头发……他的想法很简单,想要弄清楚千代怎么回事,怎么闻起来像人又不像的! “太失礼了伊之助!快回来!”炭治郎小声说,奈何还要按住善逸,他急得团团转。 千代随手将头发挽起,顺手摸了摸伊之助的猪头套,透过头套能看到他有一双很漂亮的眼睛,想必原貌也差不了。 猪头很干燥,手感很不错,千代很满意。 但伊之助一下子跑回去,躲在炭治郎的身后。 “不要摸我的头!”他粗声粗气地说,“会变得轻飘飘的!” 自小在山林中长大的伊之助不知道什么是美,但他知道面前的女性散发的气场很舒服,让人忍不住想要接近。 “是吗?”千代撑着头,语气轻柔,“轻飘飘的不好吗?” 第26章 “伊之助这家伙什么都不懂!”善逸将伊之助挤到一边去,“您怎么一个人在这里?是生什么病了吗?对了我的名字是我妻善逸!” 不同于直来直去的伊之助,善逸的性格要柔和一些,也更容易看透。总的来说是个看到美人就走不动路的家伙。 这种类型的人在游郭最常见,千代三言两语间,善逸便要将他的工资统统交给千代了。 三个少年正是最好的年华,也是最好猜透的年龄。千代悠闲地同他们聊天,不一会儿就将昏睡这一年的情况掌握得差不多。 这一年没什么大事件发生,无论是外界还是鬼杀队,都度过了平平无奇的一年。 在千代聊天的时候,一同回来的次郎已然轻巧地离开千代的房间,去寻找位于蝶屋的虫柱。 千代沉眠时,这位柱没少尽心照顾千代,次郎对她有印象。 “嗨。”次郎在蝴蝶忍身后开口,引得虫柱的警惕。 “谁……是你啊,什么时候来蝶屋的?”蝴蝶忍皱眉。 千代杀死上弦鬼的那天,蝴蝶忍不能记得再清楚了。本来是沉睡在病房好多年的病人,一觉醒来就这么活蹦乱跳地跟着音柱跑了,再回来已然一身重伤。 偏偏千代还硬要面见主公,错过了最治疗时间! 若不是蝴蝶忍见过千代在蝶屋死去又活来不止一次,她早就被吓得半死了!果然,这次千代死亡后仍然没有腐烂。 ……那就是大概率能够再次醒来。 除此之外,最让蝴蝶忍有意见的人当属次郎,这位据说是一直陪在千代身边的打手,并花了重金为千代赎身。偏偏在千代停止呼吸后,次郎便不知所踪,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 而现在,次郎又不知从哪跳出来,若无其事地打招呼! 蝴蝶忍礼貌的微笑,但拳头硬了。 “刚刚来的呀。”次郎无辜道,“因为千代醒了。” 你说醒了就醒了啊,人家千代醒了跟你有什么关系。 蝴蝶忍笑容不变,心里想着赶紧把面前烦人的男性赶走。 “忍大人,千代小姐醒了!”门口有人喊道,“炭治郎大人,善逸大人和伊之助大人也都在千代小姐的房间呢!” 真醒了?还有,那三个人是什么情况……全是不省心的家伙。 蝴蝶忍马不停蹄收拾医药箱,眼神复杂地看了次郎一眼。 这人怕不是在千代身上安了闹钟,总能精准地出现。 实际上是次郎绑定了千代,千代醒着,他便一同来到现世,千代沉睡,他就去本丸找千代,自然是如影随形。 。 “我是游郭的花魁,先前遇到了恶鬼,受了不轻的伤……多亏了鬼杀队的剑士们呀。” 一进门,蝴蝶忍和次郎听到了千代这番话。 与想象中会有的吵闹场面不同,病房中安安静静的。千代坐在病床上,身后是柔软的靠枕,一副柔弱的样子。 三小只乖巧地围着千代坐成一圈,应和着,显然是相信了千代的话。 “您是游郭的花魁……那么一定是您协助宇髓先生杀死了上弦鬼,真是太厉害了!”炭治郎由衷说道,他们在蜘蛛山同下弦鬼战斗便已尽了全力,面前的人即使是协助人,能和上弦鬼对峙后存活,十分厉害了。 千代:“都是宇髄先生的功劳。” 蝴蝶忍:。 音柱的报告里可不是这么说的。 怎么个柔弱法?是指作为普通人在床上躺了五年,一朝起来就杀掉一只上弦鬼的那种柔弱吗? 音柱的报告里,千代一个人就扛了大部分伤害,仗着死一死就能活过来的体质挡下上六的毒。以至于打到最后宇髄天元才中度中毒,硬是挺到了蝴蝶忍调制出解药。 千代微微侧过脸,兴致很高地热演中。她忧郁叹道,“受伤的滋味可不好受,说不定要修养好久,我一个人在鬼杀队真的很不方便。” 三个少年各有性格,千代很久没有遇到过有趣的年轻人,因此起了聊天的兴致,她特意加重了【人】这个词,仗着次郎是刀玩起了文字游戏。 少年们果然被激起同情心,善逸当即拍着胸脯表示全部包在他身上,炭治郎也点了点头。 伊之助没说话,野兽的直觉让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刚这么想,就被千代再次摸了摸猪头。 女孩子分明在蝶屋躺了很久,但指尖萦绕着和蝶屋紫藤花不同的香气,更像山野间充满自然味道的花草香,那样的香气让伊之助想起初春第一场雨后的味道。 情绪一下子轻飘飘的,伊之助大声说道:“你得多吃点,才能好得快!” 从小和野兽一起长大的伊之助表达情感十分直接,对于伊之助来说,这已经是相当了不得的关心了,何况才是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 哇,连伊之助都表达了好感。 蝴蝶忍笑眯眯地站在门口,听着单纯的少年们在千代的迷惑下晕头转向,许下了各种承诺。 真是厉害呀,千代。 只是…… 蝴蝶忍余光瞥向次郎,千代营造的氛围是她独自一人在鬼杀队无人照料的可怜形象,可是一个字都没有提到过次郎。 这位次郎虽说来去神秘,但好歹也是花费了大笔钱财将千代赎身,又随叫随到地陪伴在千代身侧,花钱又出力,却轻易被千代无视了。 换做是谁都会生气的吧。 然而次郎神色如常,他步伐轻快,对千代的话无动于衷,还用疑惑的眼神回望蝴蝶忍,不明白这位人类医生为何停下了脚步。 “事先声明,蝶屋不可以打架的。”蝴蝶忍说,“闹事者会被赶出去,这点不只是在游郭,任何地方都适用……您懂吧?” 次郎:? 次郎:“当然啊。我战斗诉求很低的,有酒就好。” 听起来又像是被花魁当做备胎后的男人只能敢怒不敢言的买醉。 更惨了。 两人鸡同鸭讲地聊了几句,以蝴蝶忍同情的眼神和次郎满头的问号收尾。 蝴蝶忍觉得再不进去,屋子里的少年们就要给千代当牛做马了,以及次郎不能再惨。 怀揣某种莫名的责任感,蝴蝶忍带着笑容走进病房,“千代小姐,您实在是太过大胆,要是一睡不醒可怎么办?” 来自医生的威严扑面而来,千代收回和少年们闲聊的随意,坐直了身子,“抱歉抱歉,给您添麻烦啦。” 次郎则自来熟地走进房间,对炭治郎三人笑眯眯地点头,然后熟练地走到千代身后帮她梳理头发。 “一觉醒来发质没有变化,不需要护理真是太好了。”次郎碎碎念,从袖子里摸出符合当下场景的发饰,几下便将千代刚刚随手挽起稍显凌乱的头发整理好。 蝴蝶忍想要扶额。 从哪里说起比较好呢,不不不,总感觉哪里都不对的样子。 善逸抱头崩溃状,“可恶,输了啊!!” 对,就是这种感觉。 正常流程不应该是次郎进门质问花魁,问他付出的努力和金钱算什么,又或者拔刀将善逸三人赶走。 这算什么! 次郎从踏进门开始,无论是作为成年男性高大结实的身材,还是闲庭信步的气场,还有自然而然同千代亲密的动作,浑身上下都散发着的,是那个啊那个! 是正宫气场。 一直在和睦的蝶屋中学习成长的蝴蝶忍表示,如此场景下还能不动如山坐在病床上的千代简直太强了,不愧是游郭来的花魁。 于是整理好心情的蝴蝶忍也无视了这帮吵闹的男性,咳嗽两声继续说道,“那天千代小姐拍着胸脯作保证,我才同意您直接面见主公……谁知道您是这个意思。” 去年那日历历在目,没有时间庆祝许久以来终于杀死了上弦鬼,蝶屋的大家便要匆匆忙忙抢救病号。 千代伤得最重,却是最急迫要见主公的那个。若不是千代看起来面色如常,又浑身上下散发着靠谱的气场,蝴蝶忍才不会轻易放人呢! 结果可想而知,千代竖着去,横着回来了。 千代尴尬地笑了一下,老老实实道歉,“给您添麻烦了……当时想着一定要见到耀哉,所以就……哈哈。” 蝴蝶忍对千代直呼主公的名字反应平平,柱合会议刚结束不久,彼时千代正处于沉眠中,但鬼杀队的柱们都知道了有这么一位和主公血脉相连的产屋敷。 千代的情况过于复杂,在失去意识前千代向耀哉强烈拒绝透露年龄,死去活来大几十年导致实际实际年龄过百这种微妙的事还是烂在肚子里比较好。 因此,柱们只知道千代是位幸运的、流落在外的健康产屋敷。 无论何时,医生都有着绝对的威严,蝴蝶忍将闹腾的少年们赶出去,千代也安分地让对方给自己做体检。 “千代小姐您的体质真的很神奇。”房间中没有其他人,蝴蝶忍的表情严肃下来。 千代洗耳恭听,看蝴蝶忍表情,是有非常重要的事情同她说。 第27章 “当时为了给您解毒,没有经过您的允许就抽了您的血。”蝴蝶忍道,“未经您允许做了一些研究……” “啊,那个没关系。”千代很豁达,她从蝴蝶忍的表情中窥探出些许端倪,又联系到自己的体质,千代试探道,“帮上忙了?” “是的……您的血具有很强的中和作用,能延缓死亡时间。不仅救了音柱,也救了我的姐姐。” “那是好事呀。”千代说,她甚至觉得在情理之中,她本人死不了,那么血液能让重伤者再续一会儿也在情理之中。 这具健康的身体中流淌的是血液吗?就算哪一天血管被割开,流出的是光酒千代都不会感到奇怪。 正如虫师银古所说,一步一步,蜕变为虫。 “并非对想要用您的身体做实验……姐姐她在出任务时遇到了上弦贰,苦战到天亮受了重伤,是失血过多和毒素同时发作的危险时刻。”蝴蝶忍说。 “那时候情况紧急,整个蝶屋找不到第二个同血型的人,而您的血型正好和姐姐相配,便抽了血。”蝴蝶忍说着,认真地向千代鞠了一躬,“没想到您的血不仅缓解了大出血,还让毒素停止了蔓延!实在是太感谢了……我当时也过于自作主张,实在抱歉。” 嗯……听起来很熟悉。 千代回忆了一下,“等下,如果说是大约两三年前,那个和你戴着相同蝴蝶发饰的医生,我有印象。严格来说不算自作主张。” 蝴蝶忍头顶冒出问号。 “蝴蝶香奈惠,对吧?”千代笑起来,“我当时正好处于又要死掉还剩点意识的时候,来抽血的小姑娘和我说了,我答应了。” 蝴蝶忍:?? 千代冥思苦想,“叫栗花落香奈乎,是个特别特别可爱的孩子。看到我边吐血边说话,吓得不敢动了呢。” 香奈乎是蝴蝶忍的继子,平日里沉默寡言不善表达,很有可能在阴差阳错中没能顺利传达这件事。 “那些不重要啦。”千代轻快地说,“香奈惠小姐如何了呢?身体恢复得如何了?我非常感谢她的照顾,只是抽了点血,小事小事。” 或者说,能在睡眠中便救下一人,千代挺高兴的。 “姐姐她恢复得非常好,只是当时伤得太重,不适合再战斗,如今退居二线进行些研究,其余的都由我接管。”蝴蝶忍道,说到这,她便又笑眯眯地说,“倒是您,务必要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啊!银古先生让我务必看住您不要随便死掉!” 千代若无其事地看向窗外,仿佛那里有什么稀释珍宝使她目不转睛。 银古自然是不在鬼杀队的,他同样具有吸引虫的体质,注定不会在某个地方就留,早就在确认千代无事发生后就再次踏上旅程。 蝴蝶忍的检查也步入尾声,千代的身体健康得不能再健康了,千代其实想要再试试再次醒来后的身体是否具有抗毒性,但总感觉蝴蝶忍笑眯眯的表象下是不太好惹的内里。 出于对于医生的畏惧,千代没敢对蝴蝶忍提出大胆想法。 但她打定主意回头拜访一下蝴蝶香奈惠,将血液中的毒作为冰雾的上弦鬼……听起来很适合作为下一个目标。 若是有着抗毒的身体,岂不是有手就能砍? 千代很满意。但若是说出来,大家一定会担心,于是千代决定像曾经杀上弦六那般,来一个先斩后奏。 医生都宣布她健康出院,千代换下病号服,换了一身便于行动的和服,悠闲地在蝶屋四处走动。 次郎从角落里冒出来,拎着酒。 “现在不是喝酒的时候。”千代说。 “兄长也不喝?”次郎指的是耀哉,千代加入产屋敷家,按照清醒时间的年龄算,她还比耀哉小一点,因此对外变成了兄妹。 谁知道次郎也不介意,跟着千代“兄长”、“兄长”地叫个不停。 千代回忆了一下耀哉平易近人的性格,觉得对方应当不介意。 是这样的,即使只见了一面,千代已然将耀哉当做自家人看待,就好像是多了个兄弟姐妹的感觉,非常亲切呢。 “不喝……不许缠着耀哉喝酒,他的身体情况和我可不一样。”千代拒绝道。 次郎只好遗憾地放弃了和耀哉一起饮酒的想法。 千代走在见耀哉的路上,上一次非常匆忙地在耀哉面前表演一键下线,得去道歉才是。兄妹嘛,二十岁左右正是打闹不成熟的年龄,耀哉一定会理解她的。 “什么?!耀哉你已经有了五个孩子?!”千代唰的一下展开别在腰间作为饰品的扇子,才能不让自己过于惊讶而露出不雅的表情。 耀哉旁边是他的夫人天音,夫妻俩一同接待了千代。得知千代完全恢复后,大家都十分高兴。 “千代那时候不是这样吗?”耀哉笑道,“产屋敷一族寿命很短,一直以来都是为了延续下去而拼命努力呢。” 千代猛翻记忆,她第一次死亡时实在太过年幼,记不清父母的年龄。 好像……确实挺年轻的哈。 千代冒出冷汗,但不管怎么说,在二十岁出头的年龄就有如此多的孩子们,还是太惊人了。 “您太不容易了……”千代真心实意地对天音夫人说道。 耀哉的孩子们也围坐在周围,个个都精致得像人偶一般,千代很快将人对上号,然后在五个‘小女孩’中找到了穿着女装稍显不同的那个。 “哇,产屋敷家男孩子小时候穿女式和服的传统还在。”千代感叹道。 有体弱的男孩子小时候穿女孩子的衣服会更健康一点的说法,至于是否有用千代也不清楚,但看着耀哉的儿子穿着女式和服坐在姐妹间还有趣的。 耀哉将孩子们教得很好,明明孩子们还不到十岁,勉强有桌子高,就已经早早成熟起来,明白产屋敷要承担着什么责任。 就算是被千代打趣,产屋敷辉利哉也是镇定地和千代打招呼。 千代余光看了眼次郎,这人倒是自在,人家是小时候为了不夭折穿一穿女装,次郎这家伙的出阵服直接就是在正儿八经的花魁服加了几块护甲,完全是个人喜好。 次郎本人也乐在其中就是了。 不过次郎倒是很会察言观色,这样的场合并没有穿出阵服,而是适合见客的轻装,也就是第一次和千代见面时高马尾深色和服的造型。 耀哉顺着千代的目光也看了眼次郎,他微笑,“那么这位就是千代选定的人……?” “是我选定的刀。”千代坚定道,“非常好用。” 耀哉:?是他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偏偏次郎也一脸赞同,完全不觉得千代的话有什么问题。 游郭果然还是对人的成长影响巨大…… 耀哉沉思,又看千代脸色红润,浑身上下写满了健康,上一秒还说着次郎是刀,下一秒就抽出了随身的大太刀要给他展示剑术。 孩子们刚开始矜持地坐着,后来都高兴地给千代鼓起了掌,次郎混在孩子们中间,鼓掌的声音最大。 看样子是不介意被千代当作刀。 算了,耀哉想,那么健康,人际关系错综复杂一点怎么了。 挥剑……对于鬼杀队的人来说再普遍不过的事,然而对产屋敷一族来说却是遥不可及的事情。 因和鬼王同族而出现的诅咒如影随形。 这么健康的产屋敷太难见到,更不如说,千代本身就是奇迹。 产屋敷们不觉得嫉妒,反而都为千代高兴极了。他们坚信在恶鬼消散的未来,后代总有一天也会像千代这般自由。 产屋敷总是这样,即使是千代这样因为种种机遇而拜托了自身的命运,仍然会坚定地选择回到和鬼抗争的命运。 “你明明可以去过普通人的(udro)生活的。”耀哉轻声说,可以看清千代的手光滑纤细,却因为挥动大太刀而平添了厚茧。 年轻的女孩子收起刀剑,又挨个将孩子们举高高,她快活地笑着,有着产屋敷没有的活力。 千代可以选择另一种生活,有强大且富有的剑士为她赎身,她能风风光光地从游郭离开,然后过上顺风顺水的一生,健康快乐都是她的。 不知不觉,耀哉将他的想法说了出来。 千代听到了,产屋敷彼方和产屋敷杭奈两个孩子一左一右坐在她纤细的臂膀上,稳稳当当的。 她回过头来,“顺风顺水?我的存在就是顺利本身说到底,现在也是普通的日子呀!” 说这话的时候千代一脸理所当然,丝毫不觉得她在本应稳定下来的年龄转行做了剑士有什么不对。 “我会杀死鬼王。”千代说,“不觉得产屋敷一族的恩怨由产屋敷来解决很合适吗?” 她眼中燃烧着火焰,耀哉再熟悉不过,那是每一个坚定的鬼杀队剑士都有的信念。 “我相信你,千代,你会改变所有人的命运。”耀哉说道,他落下泪来,“我相信新的未来不远了。” 第28章 千代眨眼,摸出手帕递给耀哉,“你怎么比我还爱哭鼻子,每次见面都在哭。等着吧,我会让你长命百岁的。” 而对于耀哉要将千代介绍给队员们,千代表示敬谢不敏。 “该认识的时候会认识的。”千代连连摆手,“到处介绍我的身份显得我像是来蹭好处的穷亲戚。” 耀哉被千代逗笑,当然了,千代只有对讨厌的人以及不合眼缘的陌生人才会流露出刻薄一面,在家人面前,她贴心又可靠,所有人都喜欢她。 千代表示有什么困难都可以让她帮忙,并且听闻了耀哉身体状况不如以前,鬼杀队很多生意仅靠天音夫人周转不过来后,自告奋勇要帮忙。 “千代小姐,您学过相关的知识?”天音夫人惊叹道。 只是因为人手不足便拜托了千代,然而千代在拿到账本后上手速度飞快,最开始还略显生疏需要天音夫人的帮忙,后来千代飞快地处理,堆积的公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 千代甚至还能看出哪家店铺在做假账! “这个嘛……”千代羞涩一笑,诚恳道,“我很喜欢钱。” 毕竟原本的人生计划是做富有的退休花魁,拥有数不清的土地和店铺的那种。 自然,不学会管理纵有万贯家财也会败光,千代就找空闲时间自学了相关知识,又从不同的客人那里学习了如何运转。 顺提,千代的财运真的很好。 她这次醒来的时间正好是一年中各个店铺结算的时间点,往常产屋敷作为家主,都是由天音夫人或者辉利哉去进行盘点,顺便看看有无需要改善的地方。 千代接下了这个工作。 她和辉利哉一同出门,以往考虑到安全,至少要带几个剑士随行,再不济也要有隐部队跟随,这次有千代和次郎在,直接免去了麻烦,只有几名隐负责带路。 对辉利哉来说也是个新奇的体验,和家中其他长辈一同出门还是第一次。 店铺的事在千代的管理下井井有条,剩下的时间她还有余韵带着辉利哉到处游玩。 “你是小孩子,得劳逸结合才对。”千代如是说道,她和次郎气氛和谐地举杯,辉利哉被夹在两个大人之间,熏得一身酒气。 不只是辉利哉,产屋敷家的小孩子们在千代眼里和最普通的孩子无异,千代一视同仁,五个早就能负责很多鬼杀队事务的孩子们被千代带着到处玩。 千代脚程极快,一个月的时间里,借着管理事务,带着孩子们到处玩了个遍。 任谁都能看出,其实是千代想玩。千代只在产屋敷旧址,荒郊野外还有游郭呆过,在时之政府又整日沉迷出阵无暇乱逛。 也就是说,如今的大正时代对于千代来说是完全未开发的地图。 就像是每个家里最时髦的小姑姑,千代年轻漂亮,对最流行的潮流倒背如流,出门一天就能让孩子们改头换面。 为此不得不穿上西洋裙的辉利哉有话要说。 产屋敷家的小男孩要穿女孩子的衣服这条规定未免贯彻得太彻底了吧?!看姐妹们穿时髦的小裙子他还挺高兴的,姐妹们都很开心,但轮到他自己…… 唉。 成熟的辉利哉咽下要说的话,大家开心就好,嗯。 辉利哉虽然年龄不大,但因为早熟,他也很好奇千代和次郎之间究竟是怎么回事……产屋敷的大家都挺好奇的。 千代很怪,说是次郎是她的刀,又会在某些时刻和次郎亲密地在一起,两人之间的氛围其他人无法插足。但又是某些时刻,千代和次郎认真地讨论当下流行的颜色和布料,产生分歧时会认真到激动地高声争吵起来…… 次郎也很怪,说是要保护千代,但路上遇到的鬼都是千代自己杀掉的,次郎就跟在千代后面,偶尔才会帮忙清理下临阵脱逃的鬼。那振作为武器的大太刀更是奇怪,一会儿在千代手里,一会儿又在次郎手里。跟变戏法一样。辉利哉表示就不能再买一振新刀,或者让鬼杀队的刀匠锻把日轮刀也行啊。 总之,怪得不能再怪的两个人相处却十足和谐。 无论千代还是次郎都从未和对方说过什么出格的话,什么爱语、许诺,统统没有。 一路上,辉利哉听到最多的对话就是: “喝酒吗?” “不喝。” 或者。 “一起喝酒吧!” “好,次郎你去买。” 每天都会上演好几遍,简直是一对酒鬼搭档。辉利哉身体弱,第一次被夹在两人之间喝酒时,光是散发的酒气就足以醉倒。等下一次,辉利哉被安排到隔壁桌子,附赠几串三色丸子和小甜点。 真是的,完全是大人在打发小孩子。 辉利哉安安分分地啃着三色丸子,无声叹气。去年这时候,他已经在替父亲处理公务,今年相同的时间点竟被当做小孩子对待,整日吃喝玩乐。 月底,千代赶回总部,她以最快的速度整理好了各种产业,也向耀哉展示了她的财运真的很好。 “……地契和店铺好像变多了?耀哉你的错觉。”千代若无其事地说。 耀哉微笑,“辛苦了,我虽然视力在消退,但眼睛还是能看清大概的。” “哎呀。”千代用袖子掩住嘴唇,努力不笑得太得意。 “除了盘点账目,顺手整合了一番产业的种类,最近不是很流行西洋那边的东西?我索性让店家联合进了些货,卖得非常好。”千代矜持道。 非常好指商品供不应求,店面扩建了几倍后即将在各地连锁。 千代藏在袖子后面的双眼闪闪发光,耀哉从善如流继续问道,“是什么样的产业呢?” “化妆品,染料,布料,还有服饰。”千代笑道,“事实证明,我的眼光没有退步。” 实际上是千代最擅长的领域,作为花魁时最首要的任务就是紧跟潮流,她的审美完全在线,更何况还有个热衷于此的次郎。 特别特别顺利。 千代将曾经苦学的知识付诸实践之余,还发现有不少的知识需要补充,于是她又买了不少书,准备深入研究经商之道。 而在耀哉面前,千代秉承着矜持,只是一语带过。猛然看去,好像这一个月千代只是带着孩子们在吃喝玩乐。 在千代走后,耀哉的孩子们悄悄将千代的行程告诉了他。 盘点店铺,带孩子们吃吃玩玩的时候就做好了市场调查,用赚的钱买酒同次郎共饮,赶路时还能顺手杀个鬼。 最可怕的是,这还不是千代的极限,她还能早上起来的时候摸出书来看上一会儿。 将一天掰成三天用都不为过。千代身体力行让大家看到一个健康的产屋敷结合聪明的脑子能做到什么地步。 恐怖如斯,像是在报复性活着。 跟随千代的隐部队累了个半死,如是评价道,非贬义的那种。 另一边,千代拜访了蝴蝶香奈惠,在此之前,她已和香奈惠有书信上的往来,得到上弦之贰的不少情报。 天生便拥有着七彩虹眸,发色如同白橡般污垢,散发出的冰雾会使人的肺部呼吸困难以至于坏死。 听起来是非常显眼的外貌,理应很好找才是,但外界几乎没有这种外貌的传闻。 千代在做市场调查时没闲着,她通过各种市井间的传闻锁定了大致区域。 只接受悲苦女性的,名叫万世极乐教的教会。 教会影响力中等,但发展了很多年,还是千代在采购时遇到了里面同样是出来采买的教徒才听说的。千代一向对外以柔弱示人,那教徒误以为千代也是生活所迫的女子,便说漏了嘴。 他们的教主大人有着神子般特殊的外表,而且十几年来没有变老的迹象。 简直太可疑了啊。 千代立刻记下教徒的联系方式,并柔弱地表示如果有一天走投无路,会考虑投奔万世极乐教。 这事全程在辉利哉的面前发生,因为千代前科太多,辉利哉只以为千代是好奇心发作,只是劝说千代当心不要被奇怪的宗教骗了。 总之,一切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千代笑眯眯地同耀哉告别,后者劝说她要注意身体,不要太过劳累。 “哪里哪里,”千代谦虚道,“我还可以做到更多。” 比如说在你们眼皮底下调查上弦鬼之类的。千代深沉地想。 她算是了解为什么当初音柱没有让其他柱随行了。 两个柱出行固然安全有了保障,但鬼杀队一共就那么几个柱,各自都有经常巡逻的范围,将两个柱凑在一起是极大的浪费。 因此,没有得到恶鬼确切的情报前,千代也不想麻烦其他人。 总之,鬼杀队从上到下,包括千代询问情报的蝴蝶香奈惠,都不觉得千代能一下子搜寻到新的上弦鬼。 在这个平平无奇的日子,千代行动如常,她还拿了几个顺路的杀鬼情报,和蝶屋的大家告别,轻快地出了门。 第29章 且不提蝴蝶忍让她注意安全,光是千代拿着和纤细身材不符合的大太刀,就能让还在蝶屋训练的炭治郎等人大吃一惊了。 “等、等下,您不是游郭的花魁吗?”善逸变成蚊香眼,“这把沉重的刀是……?您又是要去哪……?” “转行为剑士了。”千代笑眯眯的,少年们需要尽全力吹碎的葫芦在千代那里随便一试就碎掉了,连妆都没花。她还有余韵用袖子摆挡住嘴唇,不让他人看到她吹葫芦时鼓起的脸颊。 优雅,非常之优雅。 “咦咦咦!!” 千代还是那副柔弱的模样,她拢起袖子,“加油哟少年们。” 我来了,好久没写万字更新已老实 总之感谢支持啊啊啊! 第22章:万世极乐教 “我们是游郭逃出来的游女,你们可能听说过,去年游郭毁掉大半,我和朋友所在的店倒闭,没有人接纳我们……” 次郎捏着袖子沾了沾眼角,擦去不存在的泪珠,将游郭来的苦命女人演得惟妙惟肖。 千代躲在次郎身后,露出小半张脸,一副怯生生的模样。 他们面前是万世极乐教负责接待的信徒,是一位中年妇人,她上下打量着身高悬殊的姐妹花。 是的,姐妹花。 次郎闹着要以人型陪伴,千代看着次郎雌雄莫辨的外表,干脆买了套大码的女士和服,让对方伪装成女子一同潜入。 过程十分顺利,随随便便千代就能在游郭过往中挑出几个悲惨的故事套用在次郎身上,引得教徒一脸同情。 最终敲定的版本是真假参半的情况,千代和次郎来自游郭,因为灾后没有店家愿意接受他们,一路流浪到万世极乐教请求庇护。 过程很顺利,千代和次郎通过层层考验,见到了最后一个接待人,顺利的话,他们今天就能成功成为万世极乐教的一员了。 妇人上下打量着千代和次郎,大高个女人没有店铺愿意要情有可原,但另一个光凭露出来的侧脸便能窥其典雅精致的一角,这样的女孩子店家们争抢还来不及呢,怎么会落到如此地步。 “这位小姐,可看起来不像是没有人愿意要的样子。”妇人试图看清千代全貌,但千代被次郎挡得严严实实,“教主不喜欢张扬行事,若是不说清来历恕我无能为力。” 这就涉及到千代和次郎编制的下一个故事了。 “小千被讨厌的男人纠缠了,那个客人可不好惹,到最后没有店家敢收留小千,那人又骤然消失,说到底只是一时心血来潮,最后留下我们姐妹两人无依无靠……哎呀。”次郎还想假模假样地擦两下眼泪,千代伸手在他后腰上拧了一把。 谁叫小千啊,一点也不华丽的假名! 妇人脸上的同情真切了些,“原来是这样……” “是啊,”千代迅速接过话头,“那人整日酗酒,大半的时间醉醺醺的,而且好多次顺着窗户悄悄进入我的房间!简直是太可怕了!” 简直是太过分了。一听就是把次郎和千代的初见改了改,让次郎以坏男人的身份出现。 次郎不开心地用藏在身后的手指勾千代的发尾,他最开始找千代玩的时候千代分明很高兴,他们还一起喝了酒呢! 千代小弧度甩了下头,发丝轻巧地从次郎指尖滑走。 干什么,正是关键时刻呢! 有千代这番话,妇人已是相信了大半,她叹息道,“现在的世道……唉。那么若是熬不下去,便来万世极乐教吧,虽然不能大富大贵,但也能混个温饱,我们的教主大人是神之子,他会保佑你们的。这位的名字是?” 妇人看向次郎。 在千代想出奇奇怪怪的名字前,次郎连忙说道,“叫人家次郎就好啦!” 次郎……? 妇人狐疑地看过来,听上去是个男名。 “他是家中第二个孩子,父母重男轻女,随便给起了个名字便卖到花街了。”千代凉凉的说,“次郎的名字算是曾经店里最好笑的笑话之一。” 好刻薄……次郎用眼神控诉。 而对于千代,妇人也有了决断,嘴这么毒,十有八九是惹怒了客人混不下去才离开花街的,白瞎了好容貌。 听说花街的女孩子什么都不会呢。 妇人刚这么想,就听到次郎道,“小千之前差一点就当上花魁了呐,杂活之类的交给我就好,小千不会。” 千代默默看过去,和妇人对视,一脸真诚。 算了…… 妇人头疼地挥挥手,“先住进来吧,我报告给教主,记得一定要恭敬些!虽然教主大概率不会见你们就是了。” 好耶,成功混入了。 更好的消息是,教主今天正好有空,很快便传来消息要面见千代和次郎。 相比万世极乐教朴素的外围,万世极乐教教主所在的庭院位于最中心的位置,光是从外面便能看出是一处低调奢华的存在。而教主正位于房间最中央的位置,面容在帘子后面看不真切。 只能看到身后数名侍女恭敬地随侍左右,下面便是狂热的信徒们了。 “你们很幸运,今天是教主聆听信徒们请求的日子。”妇人低声道。 千代撇撇嘴,好大的排场。 次郎摸着被千代掐肿的腰走进大厅,过于高的身材再次把信徒们吓了一跳。 好高的女孩子……衬得旁边的女孩更加娇小了。 娇小的女孩千代仗着有次郎挡住自己,光明正大地东张西望。 来这里的人们大多愁眉苦脸,彼此交流些各自悲惨的经历,然后在其他人的苦难中获得安慰,比起其他奇奇怪怪的教会,万世极乐教表面看起来很是正常。 千代到处张望的时候,坐在上首的童磨也在观察新人。 “好啦,让我看看新人。”童磨说道。 周遭安静下来,带千代来的妇人推着千代的后背,“教主大人在叫你呢,一定要有礼貌!” 千代:“哦。” 还是老样子,千代装作胆怯的样子跟在次郎身后,穿过纱帐,见到了教主真容。 七彩虹眸,白橡一般无垢的发色。 全对上了。 千代看了一眼,很快将目光移开。 “大人,这两个是今天来投奔的孩子,来自游郭。” “游郭?”童磨重复了一遍,他原本兴致缺缺,此刻感兴趣地抬眼看来。 要知道大约一年前,上弦之六可是在游郭被鬼杀队剑士杀死,鬼王发了好大的火呢。根据堕姬死前看到的景象,临死都在和游郭的花魁计较些没有用的东西,一看就是轻敌了嘛。 以及,打架的时候毁掉了半个花街,至少有数十人看到了堕姬和妓夫太郎的模样,一点也不低调,鬼王气得够呛,当即把堕姬死前看到的景象共享给十二鬼月。 鬼王传给十二鬼月的影像中,那个花魁一身血污根本看不清原本的样貌,但整体的氛围是好看的,还有个顶着钻石护额的音柱,被童磨无视掉了。 童磨天生感情淡薄,愤怒的鬼王和死掉的同事都不能激起他的反应,他甚至觉得有趣极了。 游郭…… 童磨被这个地名激起兴趣,他带着虚假的笑容招手,“让我看看你们……” 真可爱呀,是两个特别漂亮的女孩子,只是其中一个稍微高了那么一点。 童磨看着走到咫尺更显高大的次郎,如是想道。 “你好呀。”次郎笑嘻嘻地说,将千代又往身后拢了拢。 童磨:“你们来自游郭?” 接下来便是常规的对话,妇人将千代二人的来历以长篇大论的形式说了又说,千代强烈怀疑对方是想和教主多说上一会儿话。 不过既然有人代劳,千代也懒得再费口舌,她四下打量周围的环境。 嗯……配色一般,装潢的审美过时,看着像百年前的人才会喜欢的样式,配着近几年才流行起来的纱帐…… 好丑。 再看教主的服饰,标志性的帽子可以理解,红色上衣黑色披风? 太难看了。 千代在心里点评了个遍,领路的妇人退了出去,房间里只剩下她,次郎和童磨。 童磨托着下巴,“你们姐妹的性格相差很多啊。” “是啊是啊,小千很内向,不敢和别人说话。” 次郎这么说的时候,千代正对着房间装饰的字画翻白眼。 假货,真品几年前由贵族送给她,现在还挂在京极屋里呢。 有趣有趣。童磨胡乱地应和着次郎的话,只觉得叫做小千的女孩子比其他人要更有趣,长得也很好看。 那么,晚点吃她好了,暂且留在身边是个不错的选择。 “所以有什么事找我就好啦!”次郎说,“我很擅长力气活不要一直盯着小千看嘛。” 至于这一个……童磨视(dkmu)线移到次郎身上。 总觉得哪里怪怪的,算了,也先留下吧。 第30章 童磨带着悲天悯人的笑容,他说道:“欢迎来到万世极乐教,之前悲伤的事情忘记,和我一起,得到救赎吧。” 次郎:“好!” “小千呢?”童磨问,“一直不说话呢。” 千代头也不抬,敷衍道,“好哦。” 她觉得这个鬼烦死了,神神叨叨的。 童磨则觉得接下来的日子要因为小千而变得让人期待。 嗯,不如把小千作为新的对象吧? 千代和次郎得到了童磨的另眼相待,不仅顺利住进了万世极乐教的寺院,还拥有了双人间。对应的是,他们要每天都陪伴教主左右。 “多好呀!”信徒们羡慕地说,“据说和教主越近,就更近一步得到前往极乐世界的机会!” 千代无话可说,每隔一段时间在寺院里消失的女孩子们,对外的说法是由教主赐予了救赎。但在千代看来,就是被鬼吃掉了。 晚上,千代同次郎抱怨,“快点传消息回去,这鬼看起来脑子不正常,恶心死了。” “确实,他看向你的眼神微妙的让人很不爽啊。”次郎不满地说,“直接砍了吧。” “是啊,”千代客观地说,“看样子完全没有属于人类的情感,真可怜,只能每日看着普通人的喜怒哀乐。” 她早就注意到了,童磨注视她时流动的视线,还有刻意的搭话,完全就是为了符合氛围而一板一眼地执行。 什么氛围?当然是异性间微妙的氛围。 可惜千代见过太多,一眼就看出其中不同。 死板而刻意,像抄答案的学生,不明白其中含义,只是看其他人是这么做的,便一板一眼全部复刻下来,连名字都抄的那种。 次郎在榻榻米上铺好了被褥,千代胡乱选了一处躺下。 明明是两床被褥,次郎的气息却近了。这振大太刀从不吝啬于表达对千代的亲近。 就比如此时,次郎顶着那张雌雄莫辨的脸,聊着聊着便讨要贴贴。 “千代那边很冷吧,我这边很暖和。”次郎撒娇般说道,呼吸喷在千代的耳朵上。 “还好,都是一样的地板。”千代不留情面地说道,却被次郎从她自己的被子里掏到次郎的被子里。过程极其丝滑,像把一只猫猫挪走一般自然。 千代觉得自己在次郎的手臂下像个抱枕……倒是挺暖和。 万世极乐教的环境一般般,榻榻米又冷又硬,还不如把次郎当做垫子睡。 这么一想,千代不再挣扎,心安理得地把次郎当做自发热垫子。 次郎则是蹭了蹭千代的脸颊,便不再动作,使得千代眼角直跳。 这家伙!是在吸猫吗!! 她一回头,次郎眼睛半眯,不似人类的金色瞳孔中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流淌着。明明是刀剑付丧神,他却露出人类般安心的困倦之感。 “晚安,千代!”他带着鼻音说道。 明明是刀剑付丧神。 “……晚安。”千代回应道。 好像要发烧……更新晚了抱歉tvt 第23章:侍女 第二天仍然是信徒们前来集会,像这样大家聚集在一起互相鼓励,互相认识的日子,每隔一段时间便会组织一次。其中足够虔诚的信徒会被带去面见童磨,或者被童磨欣赏的新人会得到随侍左右的殊荣。 千代和次郎是后者。一夜之间,这对姐妹花成为教中人人羡慕的对象。 能够近距离接触教主!多么幸运! 对于千代来说一点都不幸运,因为她要早起,要随时等待教主差遣,还要被其他侍女们挤兑。 侍女的人数是刚好的,来了新的人意味着一定要有人离开,千代无辜的看着上一个侍女气呼呼地走开,千代眼神真诚。 能从童磨身边逃过一劫,这是好事啊。谁知道这些侍女是不是童磨的储备粮。 千代没兴趣侍奉别人,她到了时间便在自己的房间里看书,完全无视了前一天妇人的交代。 千代不去,次郎也不去。 当信徒们聚集起来,童磨身后原本整齐的侍女队列骤然少了两人,十分的显眼。 童磨笑眯眯的,他没有生气的情绪,看起来就像是平等爱着世人的神子。 “那么去看看吧,前一日舟车劳顿,第二日起不来也是应该的。”他说着,便从最高处的位置站起身,提前结束了集会。 什么时候都能开的集会和特别有趣的小千比起来,还是后者的吸引力大些。 小千这时候在干什么呢? 童磨想道,拒绝了其他人的跟随。 “大人,可是……” 童磨笑容不改,同样脚步也没有停留,“小千是被神明选中的孩子,她是个幸运的孩子,我理应要多关注她,对吧?” 在万世极乐教没人会质疑童磨的决定,此话一出,再也没有人提反对,反而发自内心地羡慕起千代来。 童磨独自踏入千代所在的庭院,他稍微考虑了一下是否冒犯,但想到万世极乐教全部都是属于他的,童磨又觉得理所当然起来。 要如何获得对方的好感呢?他微笑着想道,之前遇到的女孩子们根本不需要苦恼这一点,这么看来,小千完全不一样啊。 他刚迈入庭院,便听见女孩子间小小的争执声。 “这个发饰颜色好看,更衬你嘴唇的颜色。” “不吧,戴上去显得脸色蜡黄,还是昨天那个好看!” “好吧……那么头发盘起来?” “这个可以,很方便。” 是女孩子们之间可爱的对话,童磨有时候也能在教内听见女子除了诉说苦难之外,也会聊些如何打扮自己的话题。 “可以的!今天也很可爱!”最后应该是搭配得差不多了,次郎说道。 童磨笑眯眯地推开门,“你们在忙什么?” 随着门打开,女孩子独有的香气扑面而来,但和童磨脑中所想象的女孩子互相打扮的情景不同,现实的景象要更加出乎人意料一点。 不是肩并肩的坐着,也不是一前一后的站着。两个女孩子亲密地坐在一处,娇小的千代窝在高个子次郎的怀里,因为二者身高过于悬殊,前者的脚甚至碰不到地。 千代对此也不甚在意,她悠然自得地晃着脚任由次郎摆弄,偶尔会因为两人审美不统一而争论几句。她们压低了声音窃窃私语,次郎手中还拿着女孩子中最为流行的胭脂,在千代脸上涂涂抹抹后,又极为顺手地给自己的嘴唇画上一笔。 屋子窗门紧闭,无论如何都亲密过了头,偏偏氛围过于自然,使得旁人无法插足。 童磨推门的声音打破了气氛,千代和次郎同时转头,注视着不速之客。 这样的态度,使得童磨都忍不住问上一句,“是我打扰你们了吗?” 显而易见。 但千代好歹还记得现在是观察期,她控制住表情,从次郎的腿上跳下去,“没有打扰。” 才怪。 童磨不再纠结这点,他光明正大走进房间,找了把椅子坐下。 “千代今日这身很好看啊。”童磨托着下巴不吝啬夸奖。 次郎:“是我选的,很衬小千当然,小千穿什么都好看!” 他大声夸奖起千代这一身穿搭有着什么样的巧思,配色之间又如何相互映衬。 千代点点头,很是高兴的模样。 怪怪的,童磨隐隐觉得这应该是他的词才对。 在他走神的几秒,次郎又神态自然地同千代聊起来,气氛隐隐滑向童磨融不进去的方向。 可能女孩子间话题要更多一些……? 童磨还是不生气,甚至兴致因为小插曲而更加高昂,他再次加入话题,“今日的集会为何没有来呢?真伤心,只有我自己坐在高台,很是无趣呐。” 说什么鬼话呢。 千代看了童磨一眼,在对方回望过来之前收回视线。她没记错的话就算她和次郎不在,也至少有四五个侍女围着童磨转呢。 “因为没起来,想着迟到了不如不去。”千代说,希望以此能让童磨失去兴趣,把她和次郎换掉。 在千代的观察中,普通侍女并不能每天都见到教主,只有特定集会的日子,普通侍女才会跟随教主一起出现,平日里都在各自的房间中等待召唤。这么说来,其实侍女和信徒们一样,只有临近日期才能见到教主一面。 千代已经确认了童磨的相貌,在等待鬼杀队回复之前他们必须要呆在这里,比起随叫随到的侍女,只作为普通教众就舒服多了。 若是想要随时知道教主的行动,就只能成为教主的贴身侍女……听说之前的几位,都在侍奉过童磨后便消失了。 “好吧。我还以为小千出了什么事。”童磨露出可怜的表情,“因为来找小千,其他信徒们都等着呢。” 因为这句话,千代又看了一眼童磨。 总感觉实际并非如此,这人的嘴里没有实话。 第31章 千代口头上敷衍着童磨,“那么现在一起去吧。” “好啊好啊。”童磨高兴的说,“我让他们回来。” “不是说都在等着。”千代犀利地指出。 童磨无辜眨眼,“小千,你听错了吧,我可没那么说过。” 好好好。 他们跟着童磨回到了前一天去过的庭院,童磨坐代表着教主的宽大软座上,千代和次郎一左一右站在童磨身后。 现场重新恢复秩序,看起来没有因为童磨的暂时离开而有所变化,只是不少视线悄悄落在了千代和次郎身上。 换做其他新任侍女,必会因胆怯而不知所措,但千代和次郎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两人站在原地不动如磐。千代理也不理会那些打量的视线,而次郎,则是笑眯眯地挨个看回去。 “教主大人右边的侍女未免太高了些,站起来快要碰到房梁了……” “是啊是啊……但是一看就是很能干的样子,一定能照顾好教主大人。” 信徒们小声讨论。 童磨面前的杯子空了,资历老的侍女示意次郎满上,相比预告了什么都不会的千代,次郎倒是面面俱到,一个人就能干两个人的活,因此其余侍女虽然对空降来的新人暗自嘀咕,总体来说表面风平浪静。 次郎优雅地端起杯子,又从随身携带的坛子里倒出透明液体。 全程行云流水,但旁边的侍女却眼角抽搐。 次郎:……啊。 和千代共饮太多次形成肌肉记忆了,顺手就把系在腰间的酒坛解下来倒满……嗯,水壶是另一个才是。 在其余侍女的挤眉弄眼下,次郎意识到不对,他可惜地把杯中好酒倒掉,换为清水。 同时,又有信徒奉来珍宝,想要以此获得神明的垂青。这样的情景太多了,信徒们的想法很简单,既然没能被教主选中,那么供奉些宝物说不定就会被另眼相看了! 童磨显然不会对普通人另眼相看,在他眼中,人类都是无聊的生物,只有偶尔会出现让他感兴趣的存在。 他只需说上一些空话,信徒便感恩戴德地离开,临走时觉得离所谓的极乐世界更近一步,实际上连童磨自己都不相信世界上有神明的存在。 信徒们来来去去,童磨带着面具般的微笑,属于鬼超出常人的视力能看到位于他斜左侧千代的动向。 真有趣啊……信徒好歹献来的也算价值连城的绸缎,还有不少品相极佳的夜明珠,大家都露出惊叹的表情。但女孩子轻飘飘扫过一眼,便兴致缺缺地移开目光。 仿佛那是一箱子破布和弹珠,多看一眼的兴致也无。这番动作下来,也显得那箱令人赞叹的宝物变得不值钱起来。 “小千喜欢这个吗?”童磨悄声问道,“可以送给你哦。” “随便。” 看,连反应都那么平常,甚至有些嫌弃。 当然了,只是一箱绸缎和夜明珠,还是两样拼成的一箱。放在几年前,这点寒酸的礼物要见千姬怕是会被笑话死。 千代以自己的标准回答后,猛然意识到自己的人设是游郭逃难的游女,她勉强地改口,“谢谢。” 童磨不知道这些,他只觉得小千太有趣了,他也改口道,“那么小千想要什么呢?” 千代垂着的眼皮这才掀起些许,“没什么想要的。” 话音落下,童磨的表情更明亮了,千代不仅怀疑这鬼是不是脑子有什么问题。 “这样吧,千代做我的贴身侍女好不好?”童磨高兴道,“不用早起,也不用干活,只要每天和我在一起就好!库房的宝物随你挑选!” 千代终于肯正眼看向童磨了,她的表情很是微妙。 根据她在万世极乐教打听到的情报,不是说除了十几年前有一名叫做琴叶的女子,之后再难有人能一直在童磨身边停留了吗? “小千是游郭的游女,那么一定会弹三味线吧?唱歌也很好听吧?”童磨说个不停,“有小千在,每天一定很有趣!” 千代:……讨厌的男人。 她是应该拔刀砍鬼呢,还是拔刀砍鬼呢? “您的茶。”次郎带着笑脸打断了逐渐险恶的气氛当然现在也没好到哪去。 乘着透明液体的杯子怼到童磨面前,还有其他侍女低声的呵斥: “次郎!你弄错了!那是酒!” 偏偏次郎无动于衷,一个劲地把杯子往童磨鼻子下面怼,高大的身影将千代挡了个彻底。 “来一杯嘛,再稍微醒醒酒,更利于思考事情哦!”次郎歪着头说,“要试试嘛?” 感谢大人们的喜爱!! 这两天发烧状态不佳,会抽空改改错别字的t t 我是错别字大王 第24章:千代:好恶心的壶 童磨拒绝了酒,他逐渐意识到次郎有些碍眼。 过于高大的侍女总是在他想要接近千代时忽然冒出来,笑呵呵地用合理理由隔开他和千代。而次郎和千代之间也过于亲密了些。 童磨思考着,据说女性之间也会萌生感情,次郎不会是对小千……? 哇,那可太有趣了。 童磨用杂活支走了次郎,这次他成功和千代独处。 因为童磨的另眼相看,千代能在万世极乐教中来去自如,她想要的东西更是随便取用虽然千代看不上童磨库房中的宝物就是了。 这也是童磨喜欢的一点,世人都追逐名利地位,唯有千代对一切都兴致缺缺。 花街的男人们真没眼光。童磨想道。 越想要的越得不到,反而会更加急切地追求。成为鬼的无数年来所有东西对童磨来说都唾手可及,偶尔忤逆他的都是些无聊的俗人。 唯有千代,将程度控制在既不讨人厌,又让人兴致勃勃的范围。每多和千代接触一次,童磨便多些从未见过的新奇体验。 对千代来说,一点点欲擒故纵的小伎俩罢了,顺手的事。只要拖到鬼杀队大部队来就好。 现在已经能够确定童磨就是上弦之贰,但童磨每日在教会中无所事事,从不显现出非人的一面……但他从不在阳光下出现已经足够可疑了。 “好厉害,小千你会画画?”童磨不见外地走到千代身边,他低头看千代的画,“是在画我?” 童磨很高兴。 看吧,千代已经对他有好感了! 千代头也不抬,“是啊,你来的正好,有本人在旁边会画得更像。” 然后这张画即将直接送去鬼杀队。 若是旁人做这种事,一定会找夜深人静的时候悄悄行事,但千代愣是在当事人面前也理直气壮。 童磨没有怀疑,他找了最舒服的椅子坐下来顺便围观。 千代的绘画水平很好,几笔就勾勒出童磨的神韵,尤其是标志性的七彩眼瞳。 “真的很不错啊!”画展示给童磨后,得到了对方空洞的夸奖,“是送给我的吗?我很高兴。” 千代这才慢悠悠道:“不啊,我要自己留着。” “好呀,那么小千每天都能看到我了!”童磨找到了理由。 “对。”千代敷衍道。 接下来惯例是童磨缠着她说这说那,俨然将千代当做恋爱对象。 这样的流程千代也很熟悉,她熟练地用各种话术推拒,说着些绕圈子的话。实在不行便慢条斯理地邀请对方听她弹三味线。 “真狡猾啊,小千。”童磨天生情感单薄,因此比起花街的男人们,他更快能察觉到千代精巧的拉扯,“对次郎也是这般吗?骗得她为你包揽了所有工作。” 千代刚以为童磨识破了次郎的性别,又发现童磨用的是女性称呼的“她”,不禁面色古怪,“次郎?你以为我和次郎是什么关系?” 童磨微笑:“就像吊着我一样吊着她的关系啊,说起来,确实还是抢的更有趣。” 什么乱七八糟的。千代觉得童磨脑回路真是奇怪,她索性闭上嘴巴,有一搭没一搭地弹着三味线。 支援的柱什么时候到?再不到她就要独自挑战一下了! 因为千代同宇髄天元合作杀死上六都要死一死,鬼杀队的大家一致觉得再有恶鬼千代务必要谨慎行事,可别再仗着体质神奇随便试探死亡的边界了。 千代叹气,都是好意,她答应了。 “我可没吊着次郎,也没吊着你。”千代说,“次郎是自愿要干的,你也是自愿要每天都来找我的。” “这话也没错啦。”童磨苦恼道,“你们花街的人都是如此吗?告诉你个秘密吧……” 童磨竖起手指,“我天生无法理解各种情绪,但在我看来,帮助可怜之人获得幸福,是我降生到这个世界的目的。” “如何获得幸福?”千代露出感兴趣的表情。 “和我一起获得永生啊。”童磨说这话的时候表情淡然,不再跳脱而是有了几分悲天悯人的味道,“千代不相信神明的存在吗?” 其实童磨根本不相信神佛,他觉得千代是为了找到一个庇护之所才来到此地,本质上应当是同他一般无心无爱的特殊存在。 第32章 真有趣……要不把她变成鬼? 出人意料的是,千代回答道:“当然相信神明的存在了。” 不仅存在,其中一位作为刀剑付丧神的神明正忙着在后院洗衣服呢。 童磨睁大眼睛,“哦?” “但神明是否存在感情这一点我还在考察之中。”千代说,“轻易付出感情是件危险的事啊。” 次郎那家伙,虽然可靠,但大多数时间更像是好姐妹。 “原来如此。”童磨点头,“原来小千是这样想的,果然和其他人不一样。” 他将千代口中的神明代入了自己,觉得没有问题。 他又说了些有的没的,千代仗着自己的人设是普通人,到了时间便装作困倦的模样将其打发走了。餸鸦悄然在窗外等候着,千代取下信件。 “是霞柱和虫柱一同前来?”千代自语道,“太过小题大作了吧。” 她嘟囔着,还是将画好的画像绑在餸鸦的腿上,“好孩子,告诉霞柱和虫柱,来了就照着这人砍。” 餸鸦睁着豆豆眼萌萌点头,扑扇着翅膀飞远了。 另一边,童磨本想再和千代聊一会儿,毕竟千代总是有常人无法匹敌的神奇想法,然而从他的居所传来其他鬼的气息,童磨只好赶了回去。 来的是玉壶,上弦之五,童磨的同僚。只不过比起童磨和生前几乎无异的人类姿态,玉壶是藏身于壶中外形奇异的鬼。 “不是说禁止聚集,你来我这里是做什么?”童磨笑着问。 玉壶所答非所问,“你又在玩些过家家的恋爱游戏,那有什么有趣的?” 童磨:“每个鬼的兴趣都不同嘛。” “好吧,我又做出了新的一批艺术品。”玉壶说,“顺路给你送来。” “哦……”童磨打量着玉壶带来的另一只空荡的壶,“可是我用不到这种东西呐。” “怎么用不到!”玉壶很是珍视自己制作的艺术品,“你不是很喜欢收集女人的头,正好用来盛放啊!” 这么一说,童磨还真觉得壶身上的紫红配色很是衬千代的脸。 千代在万世极乐教的打扮虽然也好看,但还是以质朴素雅为主,童磨早就觉得还是这样的艳丽颜色更合适。 “好主意,我这就问问小千的意见。”童磨高兴道,“小千的审美最为挑剔了,说不定她看不上你的艺术品。” 玉壶本来还准备回去继续制作新的壶,闻言大怒,“什么?!我的壶是最好的!在外面许多人争着要买呢!” 虽然不少人买了以后就被他借着壶杀掉了,钱货两拿,简直是黑心商人中的黑心商人。 “那可不一样!”童磨反驳道,“到现在还没有能入小千眼(jvug)的宝物呢!” 因为童磨的话,玉壶留了下来。 千代则半夜带着起床气被童磨叫醒,某个瞬间她真的想用手边的次郎给对方一刀。 而作为需要端茶倒水的侍女,次郎也得跟着一块起来。 于是童磨又发现千代和次郎实际上每晚都睡在一处,表情又深沉些许。 要不先把次郎送到极乐世界吧。 “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千代用陈述句问道。 “我的朋友送来了壶。”童磨拉着千代,指着架子上的壶说道,“小千觉得怎么样呢?” 就这点事? 千代凝视着童磨,得到的后者装模作样地深情回望。 “丑死了。”千代毫不客气地说,“瓶身的花纹太繁重,瓶口又太简单,而且瓶的形状也很恶心。” 话音落下,千代察觉到了杀气,她最后一点困意消失,警觉地坐直身子。 躲在暗处的玉壶都要气疯了!这个不懂艺术的家伙! 等童磨对这个女人失去兴趣,玉壶就要把不尊重他作品的家伙做成新的壶! “哦?哪里恶心?”童磨从善如流,“其实我也这么觉得,这个壶搭小千还是差了点意思。” 千代:? “你要把这个壶送给我?”她脱口而出,“当然是哪里都恶心了!头重脚轻的设计,前后矛盾的配色,还有奇怪的花纹!最恶心的就是瓶口过于光滑,像是里面有什么黏糊糊的东西住过!” 童磨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他顺手帮千代挡去了玉壶从暗处伸出充满愤怒的触须。 太有趣了!不愧是小千! 玉壶则惊疑不定,他是伸出了很多章鱼触手,虽说童磨出手迅速,大部分是被童磨的铁扇切开,但有一小部分触感不对。 ……像是被刀剑切断。 房间中再无其他人存在,难道是童磨换了武器? 这时,次郎轻巧地端着茶水走入房间,“教主大人,还有小千,我泡了好茶。” 童磨还在笑,他扶着桌子,亲密地歪头看向千代,“差一点,小千,就差一点呀。你太可爱啦,但我改变了主意,你还是晚一些与我共赴永生,再以现在的姿态多停留在我身边一会儿吧。” 他顿了顿,“其实我迫不及待要和小千融为一体。” 小千的血肉,一定味道格外不同吧?况且还是稀血,童磨可是一直忍耐着呢。 次郎:“教主大人?茶不喝就要凉了哦。” 童磨头也不抬,“现在不是喝茶的好时间。” 次郎侧过身,躲过童磨从衣袖中发射出的冰晶,在心中默默倒数三个数。 三,二,一。好了。 “哈。” 千代笑了一声,和往常温和的、体贴的或者是柔软的笑容都不一样。 “可爱?在你身边停留?融为一体?”她收起笑容,面无表情地重复道,“谁允许了?” 童磨:“你生气了?为什么?” 他可是给千代安排了非常好的人生啊! 然而本就处于起床气的千代径直站了起来,冷笑道,“没有为什么。凭什么和你这家伙解释生气的原因。” 她忍了忍,想着最迟明日虫柱和霞柱就赶来了,用最后的理智没有动手。 这只鬼比堕姬还要讨厌,简直一点都没有人性!随意将普通人当做玩具,还要将吃人当做是奖赏! 次郎若无其事地东张西望,作为和千代缔结契约的刀剑付丧神,偶尔他能从千代剧烈的情绪波动中听懂对方的想法,千代也一样。 所以次郎偶尔会因为在心中高喊太多次可爱而被千代羞恼地责骂。 现在嘛……次郎脸上浮现笑意,千代在心里骂了那么多句,最主要的还是被讨厌的鬼真心实意夸奖了可爱吧。之后童磨自顾自将千代看做自己的附属品,更是直接引爆所有千代的雷点。 千代已然怒气冲冲地砸碎童磨送她的壶,这下玉壶再也忍不住,从壶中现身,显露出丑陋的形态。 两张绿色嘴唇在眼睛的位置上,而眼睛又长在额头和嘴巴的位置,头部和身体的部位各长着数个婴儿的手臂。 眼中刻着上弦之五,是恶鬼。 次郎放下手中托盘,可惜地看了眼杯中好茶,不过他不是太郎那般文雅的刀剑,可惜只是一闪而过。 对他来说重要的是什么? 被使用!被认可!是酒后酣畅淋漓的战斗! 千代的身侧悄然出现一振大太刀,不偏不倚,就在她伸手便能触碰的位置。 第25章:上风 “我要把你做成新的壶!”玉壶在半空中愤怒扭动,本就丑陋的五官扭曲成了更加丑陋的模样,“用生命向我的艺术品道歉吧!” 他的手中悄然出现新的壶,紧接着巨大的金鱼出现在不大的房间中,口中吐出无数毒针。 一下子要对付两只上弦鬼是千代从未想过的,若说只有一个童磨,千代还敢搏一搏,但是两只上弦鬼…… 她伏低身子,藏于身侧的大太刀已然出鞘一半,千代忽然顿住。 目前为止,似乎在场的都以为她是普通人来着。 玉壶沉浸在愤怒中无暇顾及其他,而童磨站在千代身前不知在想什么。 童磨虽然面朝玉壶,但脚尖其实是朝向千代,整个身体更是若隐若现地呈现随时能扭头同千代对话的走势。 这代表着一种无意识的关注,连童磨自己都没有发觉。 哈。 千代的心脏因为兴奋和紧张参杂在一起而跳得飞快,她最擅长阅读空气,很多时候只是从不亏待自己才表现得乖张。 试试杀掉两只上弦鬼吧!赌一赌,她还从未赌输过呢! 短短几秒,千代便做出决定,出鞘了一半的大太刀归鞘,千代灵巧地往童磨身后一躲。 童磨在思考,眼下的发展出乎意料但有趣极了。千代和玉壶都挺胆大,一个在不知情下砸碎了鬼心爱的壶,另一个则是敢对更上位的鬼面前扬言要杀死对方的猎物。 该如何做呢?小千的话,反驳过他太多次了,等到女孩子奄奄一息再将其变成鬼或许不错……正好游郭的上弦鬼被杀掉,换上一个新的来自游郭的鬼也错。 第33章 至于玉壶,差不多赶走算了,只是一个不怎么有趣的同僚。 童磨还在思考着种种,就觉衣袖一紧,被身后的女孩子紧紧攥住,后者大声说,“哪来的丑八怪!快把他赶走!” 丑八怪……倒是符合玉壶的外表。 童磨愣了愣,还未为此发笑,便因连日来对千代的要求百依百顺而下意识行动起来。 金色的铁扇骤然展开,将数发带毒的针刺挡下。 “童磨,你……!”玉壶怒道,上弦之贰养的人类简直和童磨本人一样讨厌,这样的情况下童磨居然还护着对方! 童磨也新奇地看着自己不自觉展开铁扇的手,仿佛是第一次见到这个器官一般。 “太神奇了!”他回头向千代求证,“我下意识就这么做了,小千,这就是爱吗?” 神经病,这是训狗,只要每次提出要求都照做,时间长了就会养成条件反射。 “我不知道呀,教主大人。”千代无辜道,“这要由你判断。” 同时,千代悄悄抚过被四下撞开的针刺不小心划开的手臂。伤口处传来热意,此时此刻,千代除了划破皮肤的疼痛,再无其他症状。 好消息。 “我觉得是,毕竟千代完全不惧怕现在的景象,果然是我会喜欢的类型啊!”童磨点头,转向玉壶时不再秉承着袖手旁观的态度,“玉壶,你是要展开换位血战吗?” 换位血战是十二鬼月之间更换位次的一种形式,由下位向上位进行挑战,通常会以其中一方的死亡结束。 玉壶不是傻子,他清醒过来后已经意识到了不妙。童磨每日都是一副不靠谱模样,十二鬼月都很嫌弃童磨,但不代表着童磨上弦之贰的席位是假的啊! 然而童磨不只是在口头上发问,他手中动作不停,不等玉壶说些什么,放出金鱼的壶已然破碎,连带着他栖身的壶也一同被砸碎。 看不清童磨的动作,但回过神来,房间中弥漫起冰雾,童磨已然发动了血鬼术。 血鬼术枯园垂雪! “喂!等一下!我可没说要进行换位血战!”玉壶急忙喊道,他随身携带着许多壶,这个坏了还可以换下一个,但也禁不住这么砸啊! 话音落下,又碎了一个壶。 他的艺术品……!童磨这个疯子! 玉壶疯狂咒骂,也不知道童磨发了什么疯,居然能为了一个人类做到如此地步,甚至使用了血鬼术。 等等……血鬼术? “童磨!你想连那个女人都一起杀掉吗?”玉壶崩溃道,实在是想不明白上弦之贰的脑回路。 童磨从理解情感的兴奋中回过神来。 是哦,小千只是个普通人,会在冰雾中死掉的。 弥漫的雾气中,看不清周遭的情况,玉壶趁机快速撤离了现场。 因为鬼王的命令在,鬼之间不能互相杀害,至少不会丢掉性命,但再这样下去,他辛辛苦苦制作的艺术品都要被砸没了。 玉壶心疼死了,没注意到一个高大的身影跟了上来。 “小千?”童磨喊道,他释放的雾气是由他的血液构成,短时间内很难消散。普通人类(ffdn)接触到雾气,不仅皮肤会被冻结,随着吸入冰晶,连带着肺部也会坏死。 哎呀……一不小心就。感受不到人类的呼吸,应当是死掉了吧。 童磨偏着头,内心空荡一片,他困惑了一秒为何没有感受到悲伤之类的感情,举扇挥开冰雾。 挥动的扇子和衣袖短暂地挡住了他的视线,只需要这一刹那。 随着破风声,大太刀划开空气,悄无声息地靠近了童磨的脖颈。 锵! 童磨从善如流改变了挥动扇子的方向架住大太刀,他的表情迅速切换为笑容,“小千?你还活着?真是太好了!” 他看清了千代的状态,又装模作样皱起眉头,“原来小千是鬼杀队的人,没能轻易死掉真是太好了。” 危险的冰雾再次被挥出,蔓延在房间的每一处角落。 千代笑道,“我可是很难杀的。” 她奔跑起来,攻击范围极大的刀剑先是劈开了房间,又击垮了房梁,转眼间,千代和童磨的战场便从狭小的房间变为千代更擅长的空旷土地。 千代的气息再一次消失,童磨疑惑地转头,“怪了,你怎么看起来一点事都没有?” 因此他能破坏肺部的冰晶无往不利,往往鬼杀队的柱打不了多久便因无法运行呼吸法而不敌。 回答童磨的是来自暗处的一声冷笑。 千代才不会轻易告诉敌人自己的情报呢,但赌对了的喜悦还是让千代的唇角扬起。 她赌童磨会和玉壶打起来,也赌玉壶会头也不回地离开,当然当然,还有她的体质会克制童磨的能力。 千代可是在极寒之地反复死去数十次,身体怎么会对寒冷没有抗性?抵御寒冷几乎是千代最擅长的事了! 就算是普通人体质的花魁时期,在花街的女孩子们因为穿得少而生病时,千代也一次都从未得过伤寒。只要寒冷的体温来临,她的身体自然会做出反应。 而另一方面,因为和妓夫太郎的毒接触过太多次,千代也自然而然点满了抗毒性,千代本以为只是抗妓夫太郎那一种,然而玉壶的毒已经隐隐指向了幸运的情况。 她对毒的抗性是全方位的! 那么一旦寒冷和毒性对千代都效果甚微,和童磨的战斗便只剩下了最纯粹的力量和技巧较量。 没办法,千代挥动大太刀,她眼中闪烁着光芒,谁叫她做什么总是一帆风顺呢? “还有多久抵达?”时透无一郎,和虫柱在山林中奔行,这位霞柱年纪很小,仅用了两个月就成为了柱。 “快了,”蝴蝶忍说,“根据千代小姐给出的地图,翻过这座山就是所谓万世极乐教的位置。” 时透无一郎点了点头,两名柱在丛林中行动速度极快,今晚就能抵达目的地。 他的目标只有杀鬼,但这次的任务是同主公的家人一起进行,即使是时透无一郎也有些好奇。 据说是一位健康的产屋敷,此前还和音柱一起杀死了上弦六。 蝴蝶忍看出了时透表情下的想法,“等你见到千代小姐,说不定会吃惊呢。” 时透歪头,表示不理解。在他的想象中,千代和主公有着相似的容貌,那么性格说不定也是文雅从容的那一种,总之会是值得尊敬的人。 蝴蝶忍不再多说,决定留着悬念。反正在她看过千代三言两语让男孩子们昏头转向,还不听医嘱到处乱跑,就再也没把千代和主公划上等号。 主公是值得尊敬的人,但千代嘛……恶趣味但勉强可靠的人吧。 说实话,蝴蝶忍心里也在打鼓,她总觉得千代不会太安分等待他们到来。 脚下的土地骤然震动,蝴蝶忍警觉地停下脚步。一只罐子滚到她的脚边,冒出奇形怪状的生物来。 “你究竟是什么东西?”玉壶高喊着,他抬起头,赫然露出眼中代表上弦的字样。 蝴蝶忍:! 而玉壶喊声的方向,次郎踱步而来,不再是平平无奇的侍女服,肩膀上的护甲和连带着代表花魁的衣裙都在暗夜中闪闪发光。 他拎着酒坛,从黑夜中漫步而来,人还未到,空气中便已传来了浓郁的酒香。 “晚上好呀,蝴蝶小姐!”他热情地打招呼。 玉壶已经崩溃了,他刚从童磨那里离开,便被这个奇怪的侍女追上,也不用武器,对方就空着手追着他的罐子砸! 而他甩出的壶,无论是金鱼,章鱼触手还是能将人淹死的水,统统对敌人无效! 简直是如影随形!玉壶还从未这么憋屈过,与其说是一路被次郎尾随,不如说是被次郎驱赶到了现在的地方。 次郎摇晃了一下才站定,同时感受着酒精作用和被千代使用的飘然。 “如您所见,这是上弦之伍。”次郎眯起眼睛笑道,“既然已经送到,那么诸位请便,我要回到千代身边啦。” 蝴蝶忍拔出日轮刀,惊疑道,“什么情况?!千代小姐现在呢?” “千代呀……”次郎叹道,“在和上弦之贰战斗呢。” 话音落下,远处又是一番地动山摇,双手合十的冰菩萨拔地而起,毫无疑问是童磨的血鬼术。 次郎回望远处,侧耳倾听。 “千代如今……是上风哦。” 第26章:不留后路 童磨委屈地说:“真过分,小千,你都不愿意和我说话了。之前全部都是演技吗?” 千代战斗起来不讲道理,无论是冰藤蔓,还是和童磨样貌相同的结晶御子,统统被千代提着大太刀砸了个粉碎。但童磨还是没放在心上,在他看来,千代总会因为呼吸法无法运行而败下阵来。 就和无数死去的鬼杀队柱一样。 千代:“你不清楚自己有多烦人吗。” 童磨装作没听见这话,他抖动铁扇,雾气裹挟着冰晶向千代呼啸而来。 第34章 千代双手持刀,斜切向童磨的手,意图将对方的手连带着恼人的铁扇一同砍下。 “这可不行。”童磨笑道,“小千太不可爱了,究竟是怎么做到的呢?通常鬼杀队的人身上都有着明显且相似的训练痕迹,你是不同的情况。” 他向后退去,一个个御子他在身前将千代围住。 千代机械性地将御子一个个砍碎,长久时间的战斗对她十分不利。 说到底,她在时之政府经过了再多的战斗,现世的身体一直没能跟上锻炼,在战斗时总是感觉差上一截,连带着不能进行持久战。 但在这里被杀掉也太逊了。 御子仿佛无穷无尽,这些和童磨有着一样面孔的冰人偶看着就让人火冒三丈,而童磨本人还悠闲地藏在后面煽风点火。 “小千,我更喜欢你了,果然还是真实的你更讨人喜欢。” 冰晶不会冻结千代的肺部,但会划破她的皮肤,千代的脸颊上悄然出现了大大小小的擦伤,血滑落在女孩子的唇瓣上,格外艳丽。 “……呀。”童磨忽然惊叹了一声。 女孩子的脸被艳丽的血迹映衬着,看不清具体长相,但这幅狼狈的战损状态终于让童磨感到熟悉起来。 来自游郭的游女,来自游郭的花魁,哈!他早该猜到的! 御子们让开,童磨的真身一下子跳到千代面前,铁扇挡下大太刀。 “原来是你!杀掉了堕姬的那个花魁!怪不得!”童磨眼睛亮闪闪的,“我就说小千又漂亮又有能力,怎么会跑到我这里呢?一定是神赐的缘分!” 千代露出被恶心到的表情,她也懒得做伪装,“不杀你谁要来这里,这里什么都没有还品味极差。” 御子吐出冰晶,划破了千代的腰腹,刹那间血液喷发而出。 “和我永远在一起吧,小千。”童磨七彩眼瞳中流露出虚伪的怜悯,“你看,就算是上弦鬼之间也是不同的,杀掉堕姬和杀掉我可不是一回事。” 血液喷涌而出,身体发出到达临界的尖叫。千代的视野模糊了一瞬,再清晰时被涌来的虫占满。 察觉到了千代的虚弱,虫从四面八方奔行而至,挨挨挤挤地等待千代失去呼吸的某一刻。 千代停住动作,她因为视野被虫侵占而无法看清童磨的方位。 “你怎么了呀,小千?”童磨歪头问,又笑道,“是肺部冻结,还是皮肤被冻得裂开了呢?” 他问道,也停下了动作,充满兴致地打量着千代。 夜还长呢,再和千代聊一会儿也不赖。 “太冷了。”千代说,“有一些……疲倦。” “那么来聊一会儿吧!”童磨说。 千代顿了顿,“好呀。” 女孩子的睫毛颤动着,其中一点光芒也无,她慢慢闭上了双眼。这是第一层眼睑,接着……千代在虫和童磨的包围下闭上第二层眼睑。 一秒的时间变得无限长。 极致的黑暗中,流淌着的、发光的河从千代脚下蜿蜒至远处。千代还是第一次在活着的情况下来到此地。 虫们在光河中游动着,引着千代前往远方,充满未知的远方。 “不能继续向前了。”男人的声音传来,“我应该提醒过你要减少死亡次数,虫可不会永远带来好事啊。” 千代停下脚步,“银古。” 曾有过一面之缘的虫师点了点头,“听说你又死了一次,我就不问候身体是否健康了。” 在陌生的地方碰到熟人的感觉挺好,千代笑道,“瞒不过你,那么其实我可能又要死一死了。说起来,被鬼吃掉还能复活吗?” 银古叹着气,“应当不会出现那种情况,毕竟你是被虫选定的,一定要同化为同类的目标。死亡后你的身体应该会变得让鬼难以下咽。” “怪我太招人喜欢。”千代耸肩,“这应当就是上次见面你的未尽(dkyc)之语了无论再如何减少死亡次数,我总有一天会变成虫。” “是啊……所以要尽可能珍惜人类的时光啊。”白发的虫师说,“但你又总是这样。” 千代总有办法让自己置身险境。 “这不是还没死呢。”千代摆手,“总感觉这次和之前不太一样,有什么头绪吗?” “你的情况我也是第一次见。”银古说,他皱起眉,“非要说的话,这样的时刻,跟随内心的直觉吧。” 跟随内心的直觉。千代喜欢银古的说法。 “那么我要继续前进。”千代说,“没有停下的道理,外面的我正在和恶鬼战斗中,我得抓紧时间。” 银古却说,“虫的时间和人不同,在这里你有充分的时间考虑好一切……你为什么不看看自己现在的模样呢?” 模样? 千代低头,先看到的是自己光滑的手,熟悉的纹路和薄茧均匀地分布在指腹上,从手腕垂下的布料很是熟悉。 叮! 镶嵌着宝石的发饰从她发髻上掉落,跌在光脉上发出小小的撞击声。 千代借着光脉的光芒和宝石的反光看清了自己的模样。 嫣红的眼睛和眼线顺着她上挑的眼型张扬地占据了五官不小的面积,面孔因扑了粉而愈发惨白,涂着胭脂的唇抿成一条线。 和游郭一战时的穿着一模一样。 “我这是……?”千代喃喃道。 “现在你是死在游郭的千代。”银古叹道,虫子们从他们之间悠然游过,在光脉中不断重复着生命和本源之间的演化。 也就是说…… 千代心中有了些许了然。 “这是你留在光脉的一部分。不再完整,彻底完整就是变成虫的时候。”银古说,“但是你又和其他人的情况不同,曾也有人喝下过半盏光酒,但她作为虫的一半和作为人类的一半同时共存,互不干扰。但是……” “但是你不一样,千代。”银古顿了顿,继续说道,“你作为人类的那部分继续在人类的世界活动,但作为虫的这部分却不曾拥有意识,仅仅是出现在了虫的世界,直到现在。” 人类的千代主动闭上第二层眼睑,作为虫的千代醒来,来到了光脉上方。 千代认真地听完,不仅反应平平,甚至还若有所思。 “那么这是好事吗?银古你有什么猜测?” 银古:“没有先例,但我猜应该是有什么将你的意识和灵魂强行保持完整,无法分割。” 话音落下,他就见千代的唇角上扬了些许。 “是好事。”千代斩钉截铁中还蕴含着些许愉快。 是次郎。 她同付丧神立下永远在一起的契约,没有什么可以将千代和次郎从彼此身边带走。 恶鬼不可以,虫不可以,死亡也不可以。 真有趣啊,最后究竟会变成什么样的情况呢? 千代兀自微笑起来,头上垂落下来的穗状发饰摆动着,发出好听的声响。 银古谨慎地确认了一下千代的精神状态。 “那么,我得继续前进了。”千代向银古微微颔首,“我早就做好了觉悟,要将恶鬼灭杀……变成虫又算什么呢?” 虫们簇拥而来,千代坚定地向前走下去。 “唉……”银古提高声音道,“总之要保重!” 千代回首,她在光河上优雅地向银古挥手。 女孩子迈出一步。 她不再悬停在光河之上,泛着亮光的生命本源没过了千代脚面。 这一瞬间,她听到了无数虫的声音,大量时间倾轧而过,无数的虫迫不及待地展示自身的时间和历史,这样下去……会破碎吗? “千姬。”脑海中次郎亲昵地喊道。 “千代、小千。”他喊个不停,“我想你啦!” 是来自神明的呼唤,虽然这个神明有一点贪杯,也爱撒娇耍赖。但是神明彻底属于她,独一无二。 “小千,这次想要喝什么酒呢?”脑海中的次郎又问。 “我来了。”千代说,“这次的话,就光酒吧。” 再被鬼杀死也太丢脸了。 她从光脉中浮起,手里抓着一只酒盏。随着酒盏扶正,光酒从杯底浮现,大约还有三分之一盏的量。 “不知不觉已经喝了这么多啊。”千代笑了一下,仰头大口喝下。 虫兴奋地掀起浪潮。 千代端正地将酒盏放在光脉旁边,不多不少,还剩下一口。 虫又安静下来,隐约散发着失望的氛围。还剩一口……没有完全变为虫啊。 “果然我还是想要作为人类过完一生,”千代眉眼张扬,“那么不留后路地大干一场吧!被鬼杀死也太逊了,应当杀掉所有恶鬼然后寿终正寝才是!” 虫从她指尖溜走,飞入光河之中,像是懒得理她。 银古说得对,一直向虫乞求是不会有好结局的。 “那么百年后再见咯。”千代这处黑暗说道。 她睁开双眼,现实的时间悠悠然走过秒针的一格,童磨正在偏头观察着她。 第35章 千代也偏头,“你在等什么?” 千代:我在等cd,你在等什么? 第27章:爱! “你变得有点不一样了。”童磨打量着千代说,“如此,稍微认真一些……?” 他拿着铁扇的手臂高高飞起,御子们轰然破碎。 “如何?”千代问,新的力量注入血管,全身上下的的血液都在欢呼着。 体质更加接近虫后,千代眼中的世界出现了变化,变得更……通透。 双手合十的冰菩萨拔地而起,千代需要抬头仰望才能看到其最顶端。 要利用好虫的力量才对,千代自发地呼吸起来,她改变了呼吸方法,不再是从音柱那里学到的基本雷之呼吸,而是更适合她的。 千代的存在感渐渐弱下来,让虫为自己所用不再变得困难,万世极乐教处于深山之中,对千代来说再好不过。 到处都是游荡的细小的虫,最近一处的光脉因为千代的需求而自发地靠近。失去的能量很快就能补充,光脉是最好的能源库。 “你相信神明的存在吗?”冰菩萨向下挥出手刀,千代提着大太刀向童磨发问。 “我就是呀。”童磨说,“我就是万世极乐教的神,好吧,其实我觉得那些都是可笑的,寻求安慰的东西。” “不,”千代说,“神明是确确实实存在的。” 她将大太刀横过来,脑中能听到次郎兴奋的呼喊,“加油呀千代!” 大太刀震颤着,迫不及待要将敌人斩成两截。比起其他武器大太刀十分显眼,但要和巨人般的菩萨挥动的手掌做比较,就显得像是小模型一般。 斩! 冰菩萨断裂为两半,轰然向后跌倒。 “神明存在着哦,”千代畅快地笑起来,“一直,一直注视着我。” 她的注意力高度集中,心脏砰砰跳着,呼吸法从未如此好得运转过,直到这一刻,千代的额间出现了清晰的纹理,是花和酒的形状搭配在一起。 是次郎太刀的刀纹。 童磨恢复好了手臂,他观察着千代。 “忽然变强了啊,小千。” 回答他的是直击面门的大太刀。 童磨用扭曲的姿势避开了攻击范围,他早就看出这过于笨重的武器战斗中的弊端。 但分明是难以调转方向的大太刀,却在此时立刻调转方向,再次疾风般瞄准了童磨的脖子。 切断脖子应该不可能吧……? 来不及躲开了,童磨仍唇边带笑,镇定地想道。 千代眼中的世界再通透不过,她也因此看清了鬼是多么不该存在的物种。 破换了人的规则,也不遵守虫的规则。 啊……原来是这样。 空气中跳动的虫在不动声色地注视着一切,脚下的光脉也在奔腾着。 它们选中了千代。 选中她来终结恶鬼……产屋敷的宿命就应由产屋敷来结束。 刀刃划破童磨的皮肤,深入他的皮肉。 在令人牙酸的咯吱作响中,千代手中猛然用力,恶鬼的头高高飞起。 童磨:“……嗯?” 他怎么也想不通,自己的一时轻敌怎么就会导致落败。这样的时刻,他的内心仍然一片空荡。 “小千。”滚落到地上的头微笑着发问,“小千的心情如何呢?” “当然是高兴到不能再高兴了!” 童磨能感到鬼王正通过他的视觉向外窥探,正因为又一个上弦的死亡而又惊又怒。 他的头落在结着冰晶的泥土中,视野低矮而逼仄。童磨转了转眼珠,看到女孩子穿着木屐的脚和黑暗中仍然闪烁着寒光的刀刃。 童磨的头被拨动,于是这下他彻底能看清千代的脸了。 千代的眼睛在黑暗中亮得惊人,她低头和童磨对视,既是和这作恶多端的上弦鬼对话,也是同这双七彩眼眸之后的鬼王对话。 “记住我的名字,产屋敷千代!我将杀死所有恶鬼,开启新的时代!” “千代,原来是叫做千代。”童磨重复了一遍,他脑中灼烧着,真是的,最后的时刻还要感受鬼王的怒火。 “是啊,再向前追溯,和你们鬼王是同一宗族呢……对吧?”千代又拨了拨童磨的头。 童磨根据脑中鬼王加剧的怒火明白千代说得对。确实,仔细看去,尤其是以脑袋掉在地上的角度看,千代和鬼王生气时斜睨的表情还怪像的。 不讲理的样子也像,哈哈。 童磨笑出声来。 “不许高兴,给我老老实实的下地狱。”千代用刀柄猛戳无故发笑的童磨。 “不急不急,我还有最后的问题拜托千代来解答呢。”头颅说。 这幅卑微的姿态很顺眼,千代可有可无地点头,“问吧。” “千代信仰的神明是什么样的呢?很难想象千代信奉什么的样子呢。” “是神明信仰我。”千代找了块石头坐下来,悠然地晃腿,“他许诺要将拥有的一切赠予我,所以我给了他和我永远在一起的承诺。” 原来如此,这才对嘛。 童磨追问下去,“这是爱吗?” “很好的问题。”千代注视着空中飞舞的虫,“这是爱吗?到底什么程度才算爱呢?” “你也不懂呀。”童磨笑道。 “你要这么说的话,那么就是爱了。”千代可不愿意被恶鬼看扁,“结束这个肉麻的话题,反正你什么都不懂。” &(niaf)nbsp;“好吧,好吧。”童磨在一点点消散,“我在地狱等着你……” “不,你搞错了一点,我不会下地狱的。我会一直活到很久很久之后。”千代反驳道,“再也不见。” 。 次郎围观虫柱和霞柱对战壶鬼,他拎着酒无所事事的样子在激烈的战斗中很是突兀。 “次郎先生,可否搭把手?再不济去帮千代也可以啊!”战斗间隙,蝴蝶忍高声说道。 次郎无辜地说:“我战斗能力很差的,普通的鬼还可以,这种……根本没办法哦。” 大太刀嘛,侦查能力极低,四舍五入就是个睁眼瞎,他跟了玉壶一路已经是极限了。 这样的情况下让他瞄准在各个壶中穿梭的壶之鬼?别开玩笑了。 蝴蝶忍不明所以,她觉得次郎这人太不靠谱了!不知不觉间对次郎的意见越来越大。 而远处万世极乐教的动静也不小,让人心生不安。饶是如此,次郎的反应仍是镇定的。 最多是在围观他们的战斗时发出“嗯?”“哇!”“哎呀…”这样意义不明的语气词。 好像他能看到现场似的。 到了后来,次郎更是不管不顾的畅饮起来。 万世极乐教的方向也逐渐安静下来。 那可是上弦鬼!蝴蝶忍心急如焚,让千代和那家伙独自对战,无异于是送死! 然而再如何着急,也要先把眼前的鬼杀死。 次郎呢? 次郎在凝望着千代的方向。 他侧耳倾听,本体的刀鞘被千代抚过,引起一阵震颤。 不只是酒精的作用,他处于亢奋之中,千代经历一切时他就在千代身侧,因此次郎反反复复的回味着千代的话语。 千代说:“那就是爱。” “我懂的。”次郎眼中含笑,“我懂的,千代。” 他将酒坛中的酒一饮而尽,“我爱你,你选中了我,我选中了你。” 多么幸运啊。 次郎仰头看着无垠的夜空,随手将试图将他也拉入战局的玉壶摔碎。 玉壶大叫:“你不说在侦查能力很弱吗?!” “是啊。”次郎收起笑脸,反过来指责道,“可你都打到眼前了,还指望人家看不到你?” “况且,”次郎撇嘴,“我只是侦查和机动不太行。” 他攻击可是点满了好吗! 次郎赤手空拳将玉壶抓出来,后者怎么挣扎怒吼都无法挣脱次郎的手指,而虫柱和霞柱的攻击很快到来。 玉壶在不甘中被砍断了头颅。 “好啦,一起去找千代吧!”次郎一拍手,发现另外两人早已步履匆匆地冲出去,“呃,好吧,你们的机动更快些。” 但这可难不倒次郎,他拍了拍手上的灰,拢起出阵服繁复的袖摆。 他消失在原地,下一秒,次郎出现在千代身边。 女孩子坐在大石头上,手里还抓着只奇形怪状的虫发呆。她的另一手在有节奏的点着大太刀的刀鞘,这预示着此人原地等待的耐心即将走到尽头。 “千代!小千!”刀剑付丧神张开手臂,将千代抱了个满怀,“我都听到了!我好高兴!” 只有次郎才知道,想让花魁出身的千代说上一句喜爱有多么难,何况是爱! 次郎高兴得不得了,一度觉得童磨死得太有价值了。 千代不自在地推着次郎的胸膛,“不许叫我小千……!而且你听到什么了?我什么都没说!” 第36章 往常这个时候,次郎早就有眼色地转变态度,也装模作样地说自己什么都没听到。但这回,次郎实在是太过兴奋了。 他哈哈大笑,用脸蹭着千代的脸蛋,“听见你说爱我啦!” 刀剑付丧神是最需要被主人肯定的存在,次郎感觉他整振刀都飘飘然的,比喝醉还要舒服。 他偷看着千代的表情,忍了又忍,还是慢慢靠近过去。 千代的唇瓣战斗中被飞落的冰晶划破,还沾着不少血迹,而次郎也因为刚刚的畅饮带着点酒味。 刀剑付丧神的面孔被浓重的妆容装点着,骤然靠近,千代能看清对方轻颤的睫毛,下面的金色眼瞳盈满笑意,还有一丝掩藏其中的祈求。 触碰像羽毛,转瞬即逝。 “你这家伙……!” 千代脸颊漫上艳红色。 次郎被踹了一脚,他跳开时仍是笑容满面,“我也爱你!” 赶来的虫柱和霞柱还没来得及确认童磨的死亡,便听到次郎在大声告白。 蝴蝶忍:“……” 时透无一郎:“这是在?” 蝴蝶忍微笑。 霞柱才十四岁,次郎这家伙就不会收敛一点吗?! 今天在冰上摔了巨大一跤啊啊啊啊啊啊 第28章:休息日 “上弦之贰和上弦之伍确认死亡!千代小姐,虫柱及霞柱轻伤!即将安全返回!” 鎹鸦展开翅膀,在飞到鬼杀队上空时便迫不及待地宣读好消息。 鬼杀队的剑士们纷纷发出欢呼声。似乎是随着千代小姐的出现,上弦鬼便一个接一个地被击杀。 这一次甚至没有人受重伤。 “千代……”耀哉喃喃自语,他的视力因为诅咒而消退,他在鬼杀队的庆祝声中看向远方,“……究竟付出了多少代价才得到了现在的结果呢?” 毫无疑问,耀哉感受到了某种预兆,一种胜利的预兆。但对于千代,耀哉又有种不好的预感。 那样反复的死亡,快速地变强,真的没有代价吗? 千代不知道耀哉在遥远的本部担心自己,她正心情很好地拉着虫柱和霞柱到处乱逛,无视了蝴蝶忍让她静养的建议。 “有什么好担心的?最好的医生就在我身边!”千代挎着忍的胳膊,在饰品店挑挑拣拣。 蝴蝶忍常年在蝶屋,这样在街上闲逛的日子是少数,一时间新奇不已。 究竟是如何变成现在的情况呢? 柱们的体力远超常人,前一夜大家还在和鬼拼杀,天一亮,经过简单包扎后千代便提出要庆祝一下。 其他人:? 只有次郎举双手赞成。 或许是一下子杀掉两名上弦鬼太过振奋人心,蝴蝶忍检查过大家的伤势后也松了口。 于是一群人在附近的紫藤花之家清理好自己,吃了顿饱饭便浩浩荡荡地上了街,身后还有追出来担心不已的隐。 千代小姐也太不拘小节了!而且怎么稳重的虫柱和霞柱也这样…… “庆祝啊庆祝!”千代说,“我原计划是和次郎一起喝酒来着。” 喝酒啊……那还是逛街比较健康。 但还是很怪啊! 千代的胳膊包扎得严严实实,脸上还贴着药膏。蝴蝶忍还好,大部分伤害被霞柱抗下,时透无一郎的左侧肩膀缠满了绷带。 只有次郎,全身完好无损,他分明在与玉壶的战斗中被碎片不小心划伤了手,但转头就变得完好无损。 蝴蝶忍注意到了这一点,将疑惑暂时压下。 次郎此时的打扮要清爽很多,他换下女式和服,变为低调的男装打扮,但眼皮和指甲上仍带着淡淡的颜色。 是个怪人。 时透无一郎木着脸,觉得氛围真的很怪。他从未去过饰品店之类簇拥着众多女性的地方,一时感到不自在。 女性们都是结伴前来,在场的男性少之又少,而因为这一行人的颜值又超过平均值,一直有若有若无的目光停留在时透和次郎身上。 就算是怪人也应该感到不自在吧? 时透木着脸拒绝了又一波女性们的搭讪,一转头却发现次郎已经自来熟地和陌生女性们聊起天来了。 “眼影的话推荐这个!很衬您的肤色。” “哎?胭脂?这个红色好看!” 他接连推荐了好几个颜色,又帮忙搭配了饰品,擅长得不得了。 时透悄悄又向外退了一步。 好的,只有他适应不了。 次郎化着妆,指甲也染了色,作为男性本应显眼至极,奈何当事人态度极为坦然,这份异常又转为亲和力,他轻松地融入了全是女性的饰品店中。 当然,次郎最为热衷的还是装饰千代。 千代则忙着给蝴蝶忍搭配新的配饰。 “等下……千代小姐,这也太多了!”蝴蝶忍的笑容带着不易察觉的僵硬,饶是鬼杀队的工资丰厚,也抵不过这么购买。 这样的饰品店售价总归是昂贵的,而千代就像是没看到标价,一个又一个地拿下她觉得好看的商品。 “哎呀这个不重要!都很好看啊!”千代说,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后当然是要奖励自己啊! 就和努力工作后要吃顿好的是一个道理。 “确实,这些都很适合你们!”次郎无缝加入话题,非但不劝阻,反而加入了进来。 蝴蝶忍扶额,她想了想,一鼓作气杀死两名上弦,确实是值得庆祝的事。 结账的时候次郎冲了过来,他随手从口袋里掏出成袋的黄金。 “拿错了。”千代提醒他,再错拿出小判出来时之政府要哭了啊! “哦哦哦。”次郎赶紧塞回去,再伸出手,便是成沓的钱币,从头到脚都写着财大气粗。 蝴蝶忍:嗯…… 她曾经猜想过次郎的优点有什么,毕竟这人除了在千代身边打转之外没有显露任何值得高看一眼的优势。 那么现在有了,挺有钱的,而且看样子没什么心眼。 连带着蝴蝶忍的东西也由次郎付了钱,千代很是镇定,“不要拒绝,因为我很有钱。” “是哦。”次郎说,“千代可是非常富有的!” 等等这个说辞……所以这些钱是千代的? 千代迎着蝴蝶忍的目光无辜极了,“怎么啦?钱放在身上很碍事啊,就都让次郎拿着了。” 根本问不出口啊!这下听起来完全变成了次郎是被千代养着的。 蝴蝶忍默默偏过头,刚找到的优点消失了。 千代确实挺有钱的,帮耀哉打理产业顺便也自己创了个业,她的店铺在各地呈现欣欣向荣的状态,千代还真不怎么缺钱。 再加上本丸中数不清的小判,用富可敌国形容千代也不为过。 她的财运真的很好。 时透无一郎还在发呆,他默默思考着回去要进行怎样的训练,针对这次玉壶的战斗要完善怎样的欠缺,千代便走近了。 对于千代,时透无一郎是陌生的,他只是从情报和柱合会议中听闻有这么一位产屋敷。 会是怎样的呢?优雅的,严肃的,聪慧的,还是善战的? 似乎每一次情报中的千代小姐都不同,而现在的千代和前一夜同恶鬼战斗时的状态又不同了。 前一夜的千代浑身都是一往无前的锐气,但现在她换上合身漂亮的和服,珠玉在发髻上摆动着,发出好听的声响。 b(yflh)r /> “无一郎,对吧?接下来给你买些好看的衣饰吧!” 无一郎怔愣间,千代便亲密地揽住他的肩膀,区别于昨夜的血腥气,年长的女性身上此刻是好闻的香气。 像是姐姐一样……时透听见周围的男性嘀咕着“好运的小子”之类的话。 时透无一郎偏过头,“都行。” 接下来并没有去新的饰品店,而是去了百货店。 “就算无一郎是柱,也是孩子呢。得照顾好自己才是。”千代说,她早就发现了,这帮战斗力惊人的柱在生活方面反而粗糙极了。 这怎么行!人生除了杀鬼还要享受啊!千代最知道如何享受了。 柔软的布料,舒缓神经的香薰,还有可口的食物。 一行人空着手出去,拎着大包小包回到了紫藤花之家。当饱餐一顿后,千代点起香薰,时透无一郎窝在新换的温暖被褥中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哈哈,困了吧?”千代笑,“好好睡一觉吧。无一郎还是小孩子,所以要吃好睡好才能长得更高更强壮啊。” 千代早就看不过眼了,时透瘦瘦小小的一条,就算战斗时如何有力,千代看到的只有十几岁的少年默不作声地用冰水浸透的毛巾敷淤青。 一声不吭,这般伤痛仿佛无足轻重。 那怎么行,麻木而严格地对待自己,总有一天会感受不到真正的情绪。 千代温暖干燥的手放在时透无一郎的额头上,源源不断的传来暖意,“我听说了,你失去了记忆。没关系……因为总会想起来的,现在嘛,先享受每一天的太阳吧。” 第37章 困意如浪潮般涌来,时透闭上眼睛。 “得去向主公汇报……”他小声说。 “那是明天的事了。”耳边是千代高兴的声音,“我脚程很快的,要不要比赛谁先跑回去?” 回答她的是均匀的呼吸声,无一郎睡着了。 千代又推着蝴蝶忍去休息。当夜幕降临,她拿起笔用轻松地口吻写下大家的情况。 鎹鸦歪着头在千代身边踱步,时不时整理自己的羽毛。 “千代不睡吗?”次郎撑着头坐在千代对面问道。 “感觉不太需要睡了……?”千代不确定地说,“我一点也不困啊。” “真是的,千代一直都在照顾别人啊。”次郎撒娇道,“来坐在我的腿上,会更加舒服哦。” 柔软的腿确实要比冷硬的椅子舒服。 千代不客气地窝在次郎的怀里继续写报告。 鎹鸦叹了口气,千代分不清这只是虫柱还是霞柱的。总之它人性化地叹了口气,将头藏在了翅膀里。 千代和次郎都当做没看见。 天蒙蒙亮,鎹鸦带着厚厚的信飞往鬼杀队总部,落在耀哉身边。 天音夫人一个字一个字地读给他听,千代有着不差的文笔,信中寥寥几句便让悠闲的休息日跃然纸上。 是温暖的场面。 “千代将忍和无一郎照顾得很好呢。”天音夫人说,她读信的过程中不知不觉微笑起来,“明晚他们就能赶回来,千代小姐说让您给第一个赶来的人奖励呢。” 说的是千代和无一郎约定的赛跑。 耀哉也笑,“没问题,哈哈……就像是孩子们去春游一般。” 但他们都知道,一切不过是错觉,柱们刚进行了激烈的战斗,恶鬼仍在作祟,只不过千代悄然改变了紧绷绷的氛围。 而千代,放下笔后困意终于涌来,她打了个哈欠。 “接下来,对了,和你一起喝酒……”千代揉着眼睛说。 回应她的是次郎的拥抱,次郎轻松地将她抱起,塞到舒适的被窝中,然后次郎也钻了进来。 “酒的话,不急于一时嘛。”次郎也打着哈欠,他的体温透过布料暖乎乎地传来,“下次再喝也不急。” “晚安,千代。” 迟了抱歉qaq 第29章:暗堕本丸 “耀哉!”千代挥着手,穿过连廊跑来。 “回来了。”产屋敷耀哉笑着循声看过来,“那么千代是第一名。” “那是当然。”到了耀哉面前,千代才从轻快的步子转为优雅的小步,“无一郎和忍在后面,他们说是要整理一下再来见你。” 因为是见尊敬的主公嘛,千代理解。 “看来千代和大家相处得很好。”耀哉笑着说,他的身体情况急转直下,千代出发前耀哉还能同她相对而坐,现在的耀哉只能躺在床上。 “因为都是好相处的人。”千代说,来到鬼杀队后她还从未说过谁不好相处,之前复杂的工作环境对比之下,鬼杀队所有人在她眼中都是三好青年,“倒是你,又病倒了。” “下雨天不小心着了凉,不用在意。”耀哉问,“受的伤严重吗?” 千代摆手,“小伤,几天就好了。” 经过光脉的冲刷,千代的体质大幅度增强,和上弦鬼战斗留下的伤口在回来赶路的几天中已好了个七七八八,愈发不像是人类会有的愈合速度。 耀哉:“天音和孩子们很是担心你,听说你没有等到其他人到来,就独自和恶鬼战斗了。” “哈哈……这个完全是意外啊意外,总之结果是好的嘛。”千代心虚地说,总不能和耀哉说因为被童磨激怒所以提前开战。 一定会得到耀哉不赞同的凝视。 耀哉无奈地摇了摇头,“战斗的事情我一窍不通,但希望你们都能珍惜生命,我就不说什么了,这方面的说教交给别人。” 千代:? 新的客人来到千代和耀哉会面的房间,同样带着不赞同的表情,背着木头箱子的银古正在凝视千代。 千代:…… 她优雅站起,“我想起还有事先走了拜拜! ” “跑什么。”银古说,“我是真的没想到你喝下那么多光酒。” 他虽说建议千代按照内心的想法行动,但完全没想到千代会将光酒喝得只剩下一口!虽然没有喝完一盏,但转化为虫的部分增多,是有几率顺势彻底变成虫的啊! 转化进度可不是按照喝虫酒的量来,银古当了这么久的虫师,还是第一次见像千代这般在作死边缘大鹏展翅的。 “唉……我这不是好端端地还在呢。”千代叹气,试图跳过这一话题。 “那是你运气好。”银古说,“我可是马不停蹄赶了过来。” 幸运的是,千代不仅在光脉的冲刷下保存了理智,也没有变成普通人看不见的【虫】。 耀哉也说:“让银古先生给你检查一下吧。” 两位可靠的成年人倒是相处得很好,千代老实坐好,任由银古点燃吸引虫的烟。 “感觉如何?”银古问。 “还挺好闻的。”千代说,“还有这种东西吗?我有个挺好看的烟斗正好可以用来” “不许吸烟,对身体不好。”耀哉严肃地说,咳嗽两声。 千代撇嘴,“你身体不好,烟熏到可就不好了……呕,这什么味!” 银古:“另一种驱虫的药卷成的烟,你要试试吗?”他递来平日不离手的香烟。 千代露出嫌弃的表情,空气中刚刚聚集起来的虫也因此跑了个干净。 “好吧,”银古有接连点燃好几种药材,分别观察千代的状态后说道,“目前来看,千代小姐你虽然还是人类,但已经有了虫的习性。” 很多对虫有效果的药材都对千代起了效果,如果说上次见时千代只是被虫亲近的人类,现在千代的气息已经和虫不分彼此了。 千代默默竖起大拇指,“杀鬼也更有劲了。” 银古:“……” “但千代也要为自己考虑。”耀哉劝说,“杀鬼的前提是自身的健康……” “但耀哉你自己可不是这样做的。”千代指出,“咱们都是一样,要是能现在就杀死鬼王,自身的生命实际上并不重要。” 耀哉忽然对桌上的公务升起浓厚的兴趣,在千代的注视下,他咳嗽起来,一副虚弱的模样。 “杀死鬼王能让孩子们迎来美好的未来,我的生命其实……”耀哉微笑着说,但千代能看出其中底气并不是很足。 “巧了,我也是这么想的,不如来听听银古先生的诊断结果?”千代笑眯眯说道。 银古又想叹气了,他收拢散落在地上的瓶瓶罐罐,“总的来说是好事,但长远来看,千代小姐再次死亡后不只是变成虫,你的【死亡】怕是会被虫彻底吃掉。” “所以其他人要担心死亡,而我需要担心的是永生?”千代露出感兴趣的表情,“这倒是有趣。” “准确来说,是你的生命长度不再由人类的长度计量,虫的寿命有长有短,而你变成虫后是远超人类一生能观测到的长度。”银古有些忧愁地说,“不要小看长生,变成虫后常人无法看到你,而你又保留了人类的感知,那会是相当痛苦的事情。” 千代思考了一下,“我觉得还好哎。” 无论如何,次郎还是能看到她的,而且还不用担心她死亡后次郎该怎么办的问题了。 银古仔细观察了一下,发现千代真的是这么想的。 好吧,千代一直都有着自己的想法,说不定真的有转机,毕竟千代身上的奇迹已经不少了。 千代装作没发觉沉重的气氛,她轻松地说起其他的事情,“说起来,现在我倒是很方便。” 什么方便? 千代抬起手,感知着微风的方向,她眯起眼睛,凭空一抓。 银古惊讶地睁大眼睛,在鬼杀队总部附近以缓慢速度流淌的光脉就这么被千代快速地牵引过来。 “大约是这样的能力。”千代说,用手拨弄着下方流淌的光脉,“就放这里吧,对耀哉的身体有好处,说不定能延缓诅咒发作的时间。” 耀哉向四周看了看,他虽然看不到光脉,但庭院中的整体色调似乎明亮了一些,那些平日里看惯了的树木变得更加绿意盎然。 “还有,”千代的声音吸引了众人的视线,“当光脉靠近的时候我似乎能依靠附近的虫得到许多远方的情报,非常适合寻找鬼的踪迹呐。” 光脉上方的虫落在千代的掌心上,又悄然游走,留下来自远方的大量信息。 千代只字未提过滤掉这些信息需要大量的脑力,就像她总是给别人展示出完成工作轻松的一面那样。 “真是方便的能力……”银古嘀咕着,“算了,你心里有数就好。” 他们聊了许久,耀哉身体撑不住了被天音夫人搀扶着先行休息,银古才旧事重提。 第38章 “虽然这话说得早,但若是未来有一天你不想成为虫,我有一例药材。”银古说。 千代:“嗯?” “可以让虫陷入沉睡,就算是永远睡下去也没关系。”银古说,“如果千代小姐想要作为人类来结束。” 千代摆了摆手,“也算是个好主意,谢谢你的好意。但我不太在意这个,大概会一直走下去吧。” 毕竟陪伴的刀剑也是长生种,在失去兴趣前,千代不介意以虫的形态存在。 “说起来,次郎先生呢?”银古对次郎印象深刻。 “说是有工作,忙去了。”千代不在意地说,“我们两个也不能天天在一起啊。” 也对,银古收拾好行李,也向千代告辞。他总是这样,来去匆匆。 次郎的工作,当然是时之政府相关的,因为次郎是难得在外活动还好说话的刀剑付丧神本灵,因此时常会被叫去帮忙展开困难的工作。通常去个一天半天就回来了,这次去得格外久了些,大约三天没有动静了。 千代轻车熟路地走向蝶屋,迎来蝴蝶忍警惕的目光。 “你身体怎么样?”蝴蝶忍问,“银古先生怎么说的?” 一旁做身体检查的时透无一郎也默默看过来。 “好得不能再好了。”千代步伐轻快。 蝴蝶忍:“……那么你为什么在挑选病床?” 千代回以无辜脸,她寻到了一处采光好,又不会被日光直射,还不引人注目的病床。她以标准的姿势平躺下去,双手交叠放在腹部上。 接着就要闭上眼睛。 蝴蝶忍:“……什么情况?你给我起来!体检!” 没办法,千代的前科实在是太多了,在蝴蝶忍的执意要求下,千代被抓着又做了一遍大检查,得出是千代现场最健康的人的结果后,蝴蝶忍扶额。 “千代小姐你到底想要做什么啊……”连敬称都用上了。 千代再次躺下,“我需要调整一下状态,大约要睡上几天。放心,这次真的不是要死一死刷新状态。” 因为千代的体质特殊,蝴蝶忍半信半疑,“好吧……你知道欺骗医生的下场吧?” 千代躺在床上做了一个双手合十的姿势,一点架子都没有。 忍:。 被顺利放行,千代阖上双眼,这次她轻门熟路地闭上第二层眼睑。意识顺着光脉流动着,在抵达终点前,另一股力量将她扯走。 意识浮上水面,千代已然换上花魁的衣装,这代表着她将身体留在原来的世界,暂时作为虫活动。 身体轻飘飘的,黑暗中,千代落到熟悉的怀抱。不用猜都知道是谁,而且位置微妙的是温暖的被子里。 ……次郎这家伙,不抓紧做任务回去,跑到本丸里休息了? 还未等千代对眼下的环境做出评判,次郎悄声在她耳边道: “嘘,千代知道暗堕本丸吗?” 插播些暗堕刀子精www 第30章:次郎:守护我的被窝 暗堕本丸。 千代听说过,暗堕是刀剑男士会因为各种负面因素达成的状态,暗堕刀剑将会变得不受控且具有攻击性,通俗来讲就是已黑化。 而因为审神者的失职导致的大量刀剑男士暗堕的本丸则称作暗堕本丸,审神者的失职多种多样,有的因为苛待刀剑,有的玩忽职守,也有因为对审神者因爱生恨的……总之理由多种多样。 能派出次郎去解决的事件一定不小,何况次郎一去就是好几天。 门外有脚步声,千代和次郎屏住呼吸,两人像是叠叠乐般缩在被子里,大气不敢吭。 “灵力不够了……石切丸殿下变为本体,再这样下去其他刀剑也……” “远征呢?一期殿带回的资源还剩多少?” “也不多了,这样下去不行。” “那也不能让时政发现!不然一定会派来新的审神者,到时候” 谈论的声音远去了,和所有暗堕初期的本丸一样,若是失去审神者,便要面对灵力不足和资源枯竭的困境。 “一共几振暗堕刀剑啊?”千代比划着手势。 次郎哭丧着脸,也用手势回复。 【全部都是。】 哇啊,怪不得,这可真是闻所未闻的困难任务。 毕竟,暗堕本丸中刀剑暗堕是有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受刺激小或者情绪稳定的刀剑会更晚暗堕,而和审神者接触较多,或者说直接噬主的刀剑通常是最快暗堕的。 而跳过这一过程,直接全员暗堕的本丸千代还是第一次见。 千代又问次郎:“怎么不撤退然后报告给时政。” 次郎垂头丧气:“我被盯得很紧,根本跑不掉。” 小声说这话的次郎蔫巴巴的,看样子这几天过得很精彩。 千代忍不住戳了戳次郎的脸颊,“你是假的本灵吧?说好的对上其他刀剑就是碾压局呢?” 不会是在吹牛吧? “我当然很强!”次郎绝不会在这方面认输,“但是对方也有本灵在嘛,偏偏又是” 房门猛然拉开,次郎一下子闭上嘴巴。 他单手把千代搂紧怀中,用被子挡得严严实实。后者因为次郎忽然的动作撞到了鼻子,在被子下面不满地掐了次郎一把。 次郎下意识“呃”了一声,内心在悄悄尖叫。 太敏锐了吧!前几日他晚上鬼鬼祟祟探查本丸可都没被发现,怎么一和千代说悄悄话就被抓了个正着?! “次郎,你在和谁说话?”门口的高马尾男子问道,他手中的大太刀出鞘一半,一副随时对敌的模样。 次郎撑起上半身,好在千代相对他来说小小一只,被挡了个彻底。 “怎么啦大哥?”他异常乖巧地问道,尤其是和对方暗红色的双眼对视的时候。 推开门的正是太郎太刀,不过和时政曾经派来指导千代的那位性格宽厚的太郎不同,这一位气息浑浊,和次郎相似的面容下是代表暗堕的红色眼瞳。 “我感受到本丸有陌生气息,是外来者闯入,大家在搜查整座本丸。”太郎说,他打量着次郎的房间,皱起眉,“你这里……” 次郎冒出冷汗,试图通过撒娇浑水摸鱼,“大哥?我这里怎么啦?” 好敏锐的感知力,说不定前几日他搜查本丸的动作都被对方看在眼里,只不过没有挑明罢了。 发现这一点后,次郎又想露出哭丧的表情。 让一振大太刀进行侦查也太难了! 接着,次郎便无暇思考其他了,因为太郎的目光停留在他盖得严实的被子上,“次郎,被子里藏了什么?” 同时,千代也不满地戳着次郎的胸口,不用想都知道是娇气的女孩子厌烦起被子闷热的环境,想要直接武力推平这座暗堕本丸。 救命啊,这里的黑化版大哥根本打不过。 次郎捏了捏千代的手,充满讨饶的意味。 他在此处的几日里已经见过暗堕的太郎不讲理的模样,对方笃定本丸固若金汤,若是看到能随意来去的千代,说不定会炸毛拔刀砍人。 说起来,次郎可太知道那滋味了。曾经千代停止呼吸的时候,他的心脏堕入深渊,视野中的世界变成黑白……情绪被分成两半,快乐幸福的部分被摒弃,剩下痛苦和恨意在不分日夜地尖啸。 这就是暗堕,不管曾经的刀剑如何温顺,暗堕之后只是会变成彻头彻尾的怪物。 次郎是如此定义暗堕的。 千代不动了。 太郎却动了起来,就算和这振次郎接触没几天,但他太了解自己的兄弟了。 这振热爱世俗的刀剑若是什么时候安安分分的停在原地,那么一定是在搞事情。 太郎太刀猛然出鞘,目标直指次郎。后者唉声叹气,但也做好了战斗的准备……暗堕的大哥脾气也太坏了。 两振大太刀在半空(iwbh)中相遇,被子完好无损,次郎架住太郎的刀,一副守护姿态。他回头,看到空空如也的被子。 次郎:“哎?”他那么萌的一只千代去哪了啊啊啊啊! 太郎皱起眉,“次郎,你究竟在干什么?” 次郎慢慢转过头,无辜地笑,“守护我的被窝?夜深了,大哥要留下来一起喝一杯吗?” 太郎:“……不必。别想着联系外界,你前几日在本丸中到处乱走我就当做没看见。” 果然是被发现了啊…… 次郎扒拉出酒坛,留给太郎一个自闭的背影。 “我要去处理本丸的事,你休息吧。在所有结束之后我会放你离开的。”太郎关上门走了。 随着太郎离开,房间中再次传来千代的声音:“哇,这振太郎就是本灵吗,好惊人的气势。” 怪不得次郎迟迟无法完成任务,暗堕刀剑偏偏是自己的兄弟本灵,简直不能太难办。 “千代!你刚刚怎么做到的?”次郎惊喜道,消失的千代好端端出现在椅子上,无聊地把玩着次郎的酒坛。 第39章 “新技能。”千代懒洋洋地说,她将手向下探去,光脉随之出现,她触碰到光脉的那一部分手掌变成了莹莹微光,转眼间千代的半个身体就落入到光脉之中。 千代从光脉中出来,“不错吧?进入光脉就没人看得到我了,算得上是来去自如。” 次郎:“哇!” 他围着千代转圈,又担心再次被太郎发现而只能小小声地感叹。 “所以是什么情况?”千代问。 “不清楚……只知道这座本丸审神者消失踪迹,所有刀剑都不愿意接受新的审神者。直到某一天,大家一夜之间全部暗堕了。”次郎苦恼地说,“现在本丸已经完全变成了拒绝和外界交流的流浪本丸。我的话,是和千代吵架后赌气来投奔大哥的设定。” 真是复杂的情况,但是谁要和这家伙吵架了? 次郎讨好地笑。 千代看着次郎苦恼的脸,开口说道:“次郎果然不擅长收集情报呢,交给我吧。” 次郎眨巴着眼睛,“真的吗?好可靠啊小千!” 千代冷酷地推开扑上来要将她当做抱枕贴贴的次郎,“嗯,抓紧时间。我在现世向蝴蝶忍只请了几天的假。” 还得回去杀鬼呢。 留下让次郎待命的指示,千代的身影四下分散开,不得不说,虫的状态真的很适合潜入。 千代仗着其他人看不到虫,悠然地在本丸转了一圈,如次郎所说,这座本丸刀剑众多,偏偏全部暗堕,确实是很危险。 但同样,大量的刀剑需要大量的资源,这座本丸看似仍在运转,但显然时日无多。 千代和太郎太刀保持了一段距离,但后者仍然敏锐地偏头四下寻找。 不愧是本灵…… 千代绕过了太郎。 本丸的构造大差不差,千代很快找到了审神者的起居室,一座叫做天守阁的独栋小楼。 审神者不知所踪……真的是这样吗? 千代从光脉中浮出,她凝视着榻上停止呼吸的身体,还有上方安静漂浮的身影。 “死去后无法往生……”千代自语道,“被强留于人间的灵魂。” 所以本丸的刀剑不想换审神者,所以本丸的资源枯竭。死去的人是无法再产生纯净的灵力的。 “啊,你好。”那灵魂听到千代说话时吃了一惊,她转过脸来,是一名面容清秀的娴静女子。 她很是吃惊于千代的出现,明明自己的尸身还停留在下方,她却担心起千代的安危,“您是时政派来的审神者吧?我的刀剑们已经不受控制,被发现前您还是尽快离开吧。” “你的状态才更让人担心一点,”千代皱起眉,“你被刀剑强行留在时间,这样真的好吗?” 审神者顿了顿,她悠然在半空中飘了一圈,“……还不错?你想要帮我吗?” 千代扶额,“帮忙算不上,我的刀剑接到了你们本丸的任务,因为你的失踪,时之政府派我们来调查。” “唉……确实会这样。给你们添麻烦了。”审神者叹气,她的脸上带着社畜专属的无奈,面对这样的事情第一反应是给千代道歉,“对了,我的代号是风。” “那么你呢?”千代问,她逐渐发觉事情的走向变得有趣。 “我在等待。”代号是风的审神者说,她似乎对自身死亡的悲伤感触甚少,“接下来会怎样发展呢?太郎……他总是不明白……” 前言不搭后语的,千代也是第一次接触到被困在原地的灵魂。人死后没能及时往生是否会有后遗症千代并不清楚,在风的自言自语中她悄悄离开了。 看来太郎是关键,直接近距离接触试试看吧。 千代懒洋洋地跟随着其中一队刀剑的队伍离开本丸,不出所料是远征。领头的是加州清光,一振挺可爱的打刀。 抵达了远征地点,千代算好距离在刀剑队伍修整的时候施施然出场。她散开头发,一副迷路审神者的模样,吓了他们一跳。 “这里怎么会有落单的审神者啊!”加州清光惊呼,他旁边的大守和安定打量着千代。 “你们是哪座本丸的刀剑?”千代扬起脸问道,“我迷路了,可以去你们的本丸借用时空器吗?” “这个……” “不太好吧,太郎先生说过的……” “但也不能放着不管!” 队伍中的短刀们叽叽喳喳地讨论开了。 千代等待着,找到好的时机开口道,“你们有所顾虑是正常的,我的刀剑是次郎太刀的本灵,他估计是喝多了自己回去,等他清醒过来就会来找我。” 咦,本灵的次郎?这个熟悉的设定……那位次郎不正好在他们本丸吗! 刀剑们提取到关键词看过来,他们知道太郎太刀是本灵。都是本灵,又是兄弟,应当没事吧? 听说次郎太刀的本灵选定了结契之人,没想到是这一位,果然是个好看的人…… 他们又讨论起来。 千代等待着,她擅长让他人放松警惕。 “您的刀剑应当是在我们本丸,”清光最后说道,“那么要和我们一起走吗?” 虽说来了以后能不能顺利离开就不一定了。清光嘀咕着,但又不能放任柔弱的审神者在原地不管。 千代笑起来,“麻烦你们啦。” 我应该不会在正文让我的刀乱文联动… 想要联动可以等我有时间开个番外什么的(此人又开始画大饼) 顺提下本应该是小狐丸,等我开个预收打打广告 我是不会放弃产刀乱粮的… 第31章:心意 千代再一次回到暗堕本丸,这次是光明正大。 她和太郎太刀面面相觑,女孩子身上浸透了次郎的气息。 太郎:“……” 千代柔和地打招呼,“你好呀,大哥。”她采取了和次郎一样的称呼。 然后千代便东张西望,“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我在这里感觉到了次郎的气息。” 太郎皱起眉,带千代回来的刀剑男士们屏住呼吸。 “你……” 千代夺过话头,“您有什么想说的吗?次郎不会是找您来说我的坏话了吧?” 她记得次郎是在和她吵架的设定,千代拿出了不好相处的态度。 带千代回来的刀剑们惊呆了,千代的态度判若两人,最开始可不是这般…… 太郎的眉头越皱越紧,他还是客气道,“次郎确实在此地,但是” “千代!!你来啦!”太郎的话再次被打断,次郎高兴地跑过来,一副和暗堕本丸格格不入的阳光模样。 千代伸出手指,把次郎戳远,现在是吵架的设定,别来沾边。 “好冷淡啊……”次郎听到千代内心的声音,暗自发笑,表面还要做出一副伤心的模样。 千代就这么和次郎把太郎夹在中间热演起来。 千代指责:“喝酒是吧,喝完就大吵大闹把我扔下,现在更好了,直接离家出走!” 次郎:“冤枉啊!我就是多喝了亿点点!我真的很害怕千代生气所以才来找大哥……” 千代抱着双臂,同时对着次郎和太郎指指点点,“好呀,你有大哥了不起,兄弟刀就可以欺负人了?我也要告诉耀哉去!” “谁敢欺负你呀小千……”次郎躲在太郎身后嘀嘀咕咕,“我找大哥来壮胆。” 太郎被夹在千代和次郎中间,不得不迎向千代犀利的目光。 “您怎么看呢?太郎先生。”千代和善地说,“呵呵,我最讨厌没有责任感的男人了。” 饶是暗堕的太郎也对眼下的情景头皮发麻。 “请您冷静一下,这位……”太郎卡住。 “千代。”千代简洁地报上名字,目光犀利。 “抱歉,千代小姐,您和次郎的关系是?”太郎一边问,一边也向次郎行以注目礼。 次郎这家伙,明明当时说的是与自己选中的主君吵架,现在怎么看都是气势汹汹的妻子找上门来抓犯错的丈夫回家的场景啊…… 千代微微一笑,“这家伙将我买下,说是要永远在一起的关系哦。” 等等、等等。 这下子无论是带千代回来的刀剑男士,还是暗处悄悄观察这边的刀剑们,统统发出惊叹声。 这回是真的不对劲吧?!次郎太刀的本灵也太过于生猛,哪有将主君买下的,再加上这个许诺……各种意义上的不对! 而次郎,仍是一副醉眼朦胧的浪荡态度。 “向千代小姐道歉啊!”加州清光忍不住说道,因为回来的路上千代赞扬了他的指甲颜色,打刀自然偏向千代的立场。 “而且有规定刀剑男士不可以和审神者之间不可以滋生感情的吧,”大和守安定小声嘀咕,“说到底刀剑爱上人类也……” 本应是金属构造的物件,因为放置百年而滋生出付丧神,所有感情经历来自于历史上的原主……骤然拥有人型,刀剑们也很难说明自身是否拥有爱人的能力。 第40章 还有寿命论等等难以处理的棘手问题。 “本灵可能不一样吧。”加州清光小声嘀咕,现在场面进行到了千代绕着太郎去抓次郎,次郎大叫着躲开,冷清一阵子的本丸难得热闹起来。 “本灵和所有分灵是一样的,滋生感情……会让主君烦恼。”太郎用冷淡的声音说,他一手提着次郎的衣领,另一手礼貌地用刀鞘格挡住了千代,让这场绕柱走的闹剧落下帷幕。 千代整理衣袖,她微笑,“是吗,太郎先生不愧是神刀,但是抱歉,我和次郎偏偏就是那种关系。我先带次郎离开好了,看起来您这里很是忙碌。” “不可,您也看到这座本丸的状况,实在是不便让时政知情。”太郎回绝道,“还请您在此暂留几日待我解决所有事宜……这是我的请求。” 千代:“也不是不行,那么你们的审神者呢?为什么是你负责处理所有事宜?” 风的尸体就在天守阁,她明知故问。 太郎沉默了,某个瞬间他的气息变得不稳,千代静静地注视着他。 “主公大人生了重病,我代为处理事务。”他慢慢说道。 千代可有可无地点了点头。 半夜,千代从光脉爬出来,同无聊地飘来飘去的风吐槽道:“太郎说你生了重病,依我看,你分明病死了嘛。” 风悬在房梁上,“你这孩子,小嘴跟淬了毒一样。” 千代幽默回应,“不好意思哈,我天生就能透过表面现象看到本质。” 这回的风看上去清醒不少,她笑呵呵地告诉千代她的房间中哪个位置藏了好酒,“太郎那家伙如何了?这个榆木脑袋要多久醒悟呢?” 千代弯腰冰箱中摸出各种种类的气泡酒,这些都是在大正时代喝不到的东西。 “太郎先生的话,说是要在几日之内处理好所有事宜。”千代又找了跟吸管插进易拉罐中,“怎么处理?是他把你困在原地,舍不得让你离开,难道要放你去往生?” 风撑着头看千代喝,“别急,冰箱里还有呢……嗯,说不定太郎真的能做到呢,谁让他不相信刀剑会产生【爱】这种东西。” 她说着悲观的话,实际上表情却悠然自得。 气泡酒是草莓味的的,冰冰凉凉的很好喝。千代被逗笑了,“我该庆幸次郎是一振世俗的刀,虽然他在不懂什么是【爱】之前就张口闭口将其挂在嘴边……怪令人苦恼的。” “人生就是这样,各有各的烦恼。”风淡定道,据她所说,风在自己的世界是普通的母单社畜,兼职审神者的时候发现终于有了喜爱的对象,结果偏偏喜欢上了最难搞的一款。 千代也算是看出了症结所在,这根本是审神者追求刀剑的硬核操作。 结果当事刀在主公死亡后都顺应直觉将其留下,仍然没能发觉自己的心意。 “真麻烦,我下周还有会议呢。”风不太高兴地说,“千代小姐,可否帮我打开电脑,我做下ppt……死了以后也要好好交接工作,给其他人添麻烦可不行。” 千代听不懂ppt是什么,还是照做了。 说来也有趣,太郎将风的灵魂留下来,却根本不曾踏足过天守阁一步。 愧疚将这振大太刀染成了黑色。 风对着电脑敲敲打打,很快完成了工作。 “看着刀剑暗堕的滋味真不好。”风说,一如她干练的性格,“唉……大家都因为我而变得黑漆漆的了。” 千代又掏了瓶新的气泡酒,这回是桃子味的,“不是他们因为太过思念你而暗堕的?” “啊,不是。”风颓颓的说,“社畜嘛,压力很大的,死了之后压制不住了,上班的怨气不知不觉就传递给大家了……我观察过,严格意义上来说算不上暗堕,一切尘埃落定后自然会恢复的。。” 疑似社畜压力过大感染整个本丸。 太郎还以为是自身原因将本丸污染呢,千代在心里给次郎的大哥点了个蜡。 无论是刀还是人,还是多接触点俗世比较好,不然容易被骗得团团转。 风还在镇定地说:“不用担心,我们一族有轮回的说法,太郎若是不能看清心意我就直接去轮回算了,二十年后又是一条好汉。太郎若是能看清心意,那么就留下来呗。” 好家伙。千代对审神者的种族之复杂有了新的认知。 如今千代也明白了这座本丸的情况,完全是审神者过激求爱导致的修罗场。 天色蒙蒙亮,千代和风告辞,提着后者赠送的气泡酒回去找次郎了。 次郎和千代口味一致,他也很是喜欢气泡酒,唯一的缺点是气泡酒的度数不高,喝习惯烈酒的次郎表示不太尽兴。 在次郎将主意打到这座本丸其他刀剑的储藏上之前,太郎再次悄然而至。 “千代小姐,我有事想咨询您。”他表情一如既往地冷淡,但眉眼间透露出一股子心事重重。 “好啊。”千代答应得很爽快。 他们在一间茶室坐定,太郎将一盏茶推到千代面前。 “千代小姐……”太郎沉默许久,慢慢问道,“什么是爱呢?” 果然。 千代用杯子上袅袅升起的雾气挡住自己的脸,但还是控制不住露出一个嫌弃的表情。 太郎太刀是被供奉的刀,作为远离尘世的神刀,虽说在公务方面是审神者的好帮手,另一方面,在理解人心方面差远了。于是对外展现出不易接近态度的太郎,如今严肃地坐在千代对面,实际上是心事重重的状态。 “不告诉你。”千代木着脸说,“这需要你自己理解。” “介入尘世……”太郎自语道,“果然这方面次郎要更擅长一些。恕我冒昧,千代小姐是以怎样的契机(bxpr)选中了我的弟弟呢?” 千代无聊地转着茶杯,“不是选择,就是恰好碰到了,又恰好很顺眼,顺应心意不知不觉间演变成了现在的情况。” “不过,”千代说,“既然有了意识,以人类相似的形态降临于世,又有了喜怒哀乐,凭什么一定还要将自身局限于原本的刀剑范围呢?” 千代的话让太郎更加眉头紧锁,这振大太刀思考了什么千代无从得知,只是过了很久之后,太郎开口道:“好的……我会考虑的,感谢您的建议。” 千代撇嘴,当晚去找风吐槽了太郎。 和太郎手握苦大仇深的剧本不同,风这边是自娱自乐的悠闲状态,按风的话说,是工作那么多年了好不容易能放大假,想怎么睡就怎么睡。 “那么很快就要见分晓了。”风兴致缺缺地说,“这几天麻烦你了,若是没有你,太郎说不定还要纠结很久呢。” 次郎也跟着来了,他听了来龙去脉后对看大哥的热闹这点兴致勃勃。转眼间审神者的天守阁变成他们的女子座谈会。 嘎吱 一楼的大门响了一声。 “不好,是大哥!”次郎用气音说道。 千代跳起来,拽着次郎沉入光脉中。 “风。”太郎伴着夜色缓缓走入,审神者风抬了下眼睛。 “你来了。”风说。 “我……”太郎说,他提着本体,表情沉郁,“抱歉,我要将您永远留下来了。” 千代在光脉中确切地看到风笑了一下。 哎呀,行吧,别管这二位是不是含蓄派,方法用对就行吧。 她顺着光脉离开,次郎传来疑惑的情绪。 大哥的热闹不看白不看,怎么就这么痛快地离开了? 千代表示次郎好歹也是太郎的弟弟,做刀还是给对方留点面子吧。更重要的是…… 这座在时空中的本丸因为审神者和刀剑之间发生的变化散发出不寻常的波动,在千代的感知中,大量的时空溯行军在逼近。 哎呀,既然如此就进行些审神者的本职工作吧。 “糟了,溯行军怎么会追到这里!” “快集合对敌!” 本丸的刀剑们还在疑惑于天守阁方向爆发出的灵力波动,还有结界外充满不详气息的溯行军们,便见白日里柔弱的千代小姐狂奔而来。 手里还拎着次郎的本体。 第32章:水灵灵 本丸结界外很快集结了大量的溯行军,由最前方的溯行军首领发令,向结界发起进攻。 风的本丸刀剑数并不少,源自于社畜的勤勤恳恳,大多数刀剑都有着不低的练度。问题就在于目前本丸失去了审神者灵力的供给,许多刀剑都陷入了沉睡。 风也顾不上品尝听到太郎真心的喜悦,她在太郎惊愕的目光中挣脱了禁锢,飞快飘到了广场上凝视着一望无际的溯行军。 “这究竟……?!” “主公?!”其他刀剑则惊愕无比,说好的主公意外死亡呢?灵魂就这么水灵灵地跑了出来! 风扶额,“这个嘛……咳,回头我解释。” 千代也在凝视天空,表情跃跃欲试。 “千代小姐,麻烦叫时之政府的支援吧,我会承担这次所有的责任。”风对千代说道,她嘴里嘀咕着“罚款”、“检讨”一类不妙的词,“糟了,时政不会把太郎没收吧?” 第41章 看来当事人也知道自己的行为是在时政的政策上疯狂踩雷。 “你们两个和好了?”千代用余光关注着上空的动静,“溯行军是怎么回事?” “好得不能再好。”风笑起来,“本丸在时空中流浪了几天……真是的,通常只有长时间流浪的本丸才会碰到溯行军啊,真是倒霉。” 千代又看了风一眼,太郎在风的身后面无表情,疑似受到太多冲击而大脑空白。 是啊,任谁也想不到老实的社畜能有此操作。连自己的死亡都能利用。 “看在次郎的份上,我可以帮帮忙。”千代撇撇嘴,拐弯抹角地提出帮忙。 “哎呀,小千代你是不知道本灵修复有多废资源,而且……”风打量了一下千代纤细柔美的外表,委婉地没有说完接下来的话。 这么柔弱的长相,一看就不擅长战斗! “总之,我既不想让其他刀剑承担碎刀的风险,也不想让千代受到损失,联系时政是最好的方法大不了我多交点罚款嘛。”风说得满不在乎。 “但时政有一定几率把太郎先生收走。”千代说。 “是我的错,没能及时察觉到风大人的心意。”太郎严肃地道歉。 一向淡定的风默默抱头自闭,“不不不,是我的问题,我以为死一死就能得到happy ending……乙女向游戏不都是这么安排的吗!” 千代不知道乙女向游戏是什么,但不妨碍她露出嫌弃的表情。 “好了,好了。这种事情交给我就好,次郎和我都不会受伤的。”她安慰此刻变得柔弱起来的审神者。 溯行军打破了第一层结界,敌人污浊的气息近在咫尺。 千代问次郎,“准备好了吗?” 次郎欢快应答,“当然!请尽情使用人家吧!” 一高兴就会使用女性化自称这一点真是…… 作战,对于大太刀来说是劣势中的劣势,其他刀剑还在疑惑,便见次郎紧跟千代其后,而后者手中赫然是次郎的本体。 刀剑付丧神局限于,那么换个使用者不就行了! 审神者和其他刀剑的惊呼落在身后,千代猛然拉近了和溯行军的距离,次郎在千代身侧拢起袖子,不动声色地隔档下敌人的攻击。 “很适合作为酒后助兴!”次郎高声道,他不是战斗的那一个,但双眼在夜色中闪闪发光。 大太刀在千代手中翻转,带倒一片溯行军。 “作为活动筋骨的前戏还不错。”千代评价道,她能感到作为虫的身体有着远超人类的轻盈,千代微微弓起身,按照心意猛然发力 涌来的溯行军方阵被狠狠撕开一个缺口,千代灵活地在其中穿梭着。 “这就是本灵的力量吗?”加州清光惊叹道,“果然和普通刀剑的威力不一样呢。” “不,那是千代小姐的力量。”太郎说,他身上带着些许暗色,那是因暗堕长出的骨刺钻破了皮肤,如今因为和审神者之间关系的改善又倒退了回去。饶是如此,太郎也处于短暂的虚弱中。 “真是错估了千代小姐的能力……”风惊叹地望着在溯行军中越战越勇的女孩子,“究竟千代小姐是来自怎样的世界呢?” 大批的溯行军最终在千代和刀剑们齐心协力的战斗下退去,除开千代和次郎,大家都是一副狼狈的模样。 最让人惊叹的是,一夜的战斗并未让千代露出疲态,她拎着次郎的本体,看样子再打一波溯行军也没有问题。 次郎的表情可比之前明亮多了,他明明没有喝酒却脸颊绯红,兴奋得不得了。 真是好运的家伙……不少刀剑暗自嘀咕,如今时政武系审神者,有能力驾驭大太刀的少之又少,刀剑们使用自己的本体战斗才是常态。 千代没注意刀剑们的目光,她算了算时间,决定和风告别。 “我不会把你们的情况上报时政的。”千代说,“倒是很好奇你们接下来如何计划。” 风:“可能还是去转生,这期间让所有刀剑沉睡,等我回来的那天就好了。到时候这座本丸相当于直接换了个审神者,大家暗堕状态都会重置的。” 原来是要卡bug。 千代若有所思地点头,转生其实要不了几年,(haxk)小孩子形态的风也可以接管本丸嘛,这点时间刀剑付丧神还是等得起的。 她点点头,“真是方便的体质。顺提,你是怎么死的来着?” 风微微一笑,“加班猝死,呵呵。”丢人的死亡原因。 次郎则高兴地缠着太郎说个不停,毕竟是兄弟,在知道了是好结果后便一个劲地调侃对方。看后者的脸色,无奈占大多数。 次郎一个劲地炫耀被千代使用时的酣畅,太郎有一搭没一搭的应合着。 “果然作为武器被使用才是正确的!”次郎神采飞扬,“我会一直被千代使用的!永远在一起!” 太郎看了眼自己的兄弟,发觉对方除了被使用的兴奋外没有其他情绪。 嗯……怎么说呢,次郎有时候直白得像小孩子,千代小姐会很辛苦吧。 千代不知道太郎也在默默吃她和次郎的瓜,她告别了风,回到自己的本丸。因为失联数日,时政的人正等在门口。 “太郎太刀本灵所在的本丸?那个啊……”千代面不改色,“他们审神者加班猝死,差一点全员暗堕。现在这座本丸选择暂时关闭,通过沉睡来调整状态。” 时政对千代的话深信不疑,这点千代早已习惯。按照科技发展来看,千代所在的大正相比已经发明出时空机器的时政来说是很落后的时代,她习惯了在很多职员的眼中是单纯的古代人形象。 “所以,下次这种长时间的任务不要再让次郎参加了。”千代说,“我没有那么多的时间。” 时政的职员们对视一眼,连连应是。 虽然时政已经到了科技改变一切的程度,但因为付丧神的存在仍然相信因果论。在时政的观测中,这位千代小姐虽然来自于其他世界,但无疑会是即将在历史上留下浓墨重彩一笔的人物。 这样的人能愿意留下担任审神者,已经是时政天大的幸运了。 千代处理完杂事,回到了自己的世界。只是离开了几天,千代再睁眼时有恍如隔日之感。 她路过光脉,和恰好也在此处的银古打了个招呼。 “千代小姐。”银古欲言又止,“最好还是不要太经常地切换虫和人之间的状态,你的身体容纳了太多虫,它们在你不在时很容易躁动起来。” 听起来不像是好事。 “发生了什么?”千代问。 银古说,“你身体上名为‘水蛊’的虫占了主导,人类如果不幸接触了水蛊,就会变得无法离开水,最后甚至化成水流走。因为水蛊的特性,所以会有旅行的沼泽现象。” 千代:“所以……” “你的身体汇入了其中一个沼泽,现在怕是不在蝶屋了。” 千代想到沉睡前拍着胸脯向蝴蝶忍保证不会出问题,现在直接人都跑没了,简直不敢想象回头忍会有多生气。 她速速回到身体中,果然,身边到处都是水。 千代:…… 这是超纲题,显然她不会游泳。 她可以是擅长经商,也可以是擅长战斗,但偏偏不会游泳。当然,谁没事会往水里扎,那也太不优雅了! 千代安静地在水潭中下沉,她不失幽默地想,不会最后一次死亡要用在这里了吧?隔年水灵灵的从水里复活可别太离谱。 她凝视着水潭上方闪烁的微光,现世的时间是晚上,更显得周遭黑漆漆的。但千代心中更多的还是冷静。 总有办法的嘛。 她刚这么想,身边便多了个人。 流动的水将次郎的衣摆掀起,他平日里本就愿意穿着松垮的和服,眼下布料在水中飘散开来,露出男性结实的胸膛。他抓住千代的手,眼中盈满笑意。 宛如水中女妖……男妖。 千代如是评价道,凭借良好的夜视能力多看上好几眼。 次郎拉着千代浮出水面。 “变得湿淋淋的了!”他皱起脸,几分钟前在水下的帅气荡然无存。 “是很讨厌的体验。”千代不仅嫌弃浑身湿透,还嫌弃沼泽边的泥巴。 也不知道被传送到了哪里。千代皱眉,她敏锐的五感能听到远处不同寻常的声响。 脱轨的火车,受伤的人群,还有属于战斗的血腥味。 时间线来到无限列车,让我们一起吃掉大哥的便当 第33章:幸不辱命 对千代来说,追逐恶鬼的气息已经成了本能,她顾不上浑身湿透,即刻启程。她爬出沼泽,天空盘旋的餸鸦发现了千代的存在。 “炎柱正与上弦之叁对战!请尽快前去支援!” 餸鸦展开双翅为千代带路。 随着接近,事发地点,血腥味愈发浓重,千代能看到黑暗中若隐若现的火光和两道不断纠缠战到一处的身影。 第42章 在千代看清战况的同时,受了伤还插不进战斗的炭治郎也看到了千代,在看到千代的瞬间,炭治郎的双眼便因喜悦而亮起。 本以为这处偏僻的地方很难叫到支援,没想到千代小姐这么迅速便赶来了! 炼狱杏寿郎受了不轻的伤,随着战斗的焦灼,人类之躯愈发跟不上可以随时愈合的恶鬼。 上弦之叁是极其擅长格斗的恶鬼,和其他恶鬼不同,猗窝座执着于变强,并且还会劝说有潜力的人类变成鬼。就在刚刚,他邀请了炎柱并被拒绝。 饶是如此,猗窝座仍未用出全力。在他看来,柱代表着鬼杀队战力金字塔,但对于修炼了漫长岁月的鬼来说始终不够格。 “真的不考虑成为鬼吗?成为鬼就能拥有更多时间修炼,比现在的你要强得多!”猗窝座在战斗间隙说道。 千代隔着老远便听到这可恶的发言,偏偏还有一段距离才能接近战斗中的一人一鬼,她抓住次郎太刀的刀柄将其狠狠掷了出去。 千代大喊:“低头!” 炭治郎:!! 次郎:“咿!”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将大太刀当作标枪掷出去呢! 炼狱杏寿郎下意识低头,大太刀在半空中笔直地飞过,狠狠贯穿猗窝座的肩膀将其钉在地上。 千代姗姗来迟,“炼狱先生,您没事吧?” 炼狱杏寿郎的状态算不上好,他浑身上下都是对面恶鬼用蛮力留下的伤口,千代目测炎柱还断了好几根骨头。 这位性格和善的炎柱爽朗一笑,“还可以战斗!您就是千代小姐吧?帮大忙了!” 伤成这样,再不及时治疗说不定会因为大出血而死啊! 千代当机立断,“战什么战,接下来交给我吧,您必须要治疗!” “不行!”炎柱的态度很是坚决,“这鬼很强,你怕是对付不了。” 上弦之叁以蛮力见长,而千代一看就是四肢纤细的灵巧型选手,怎么看都是被克制的对象。 对话间,猗窝座拔掉了将他钉住的大太刀,肩膀上的伤口愈合如初。令他有些困惑的是大太刀像是有意识般,在猗窝座随手将其扔到一边之前,刀剑诡异地从他手中跳开。 他绕有兴趣地看着刀剑蹦蹦跳跳在千代手边停下的诡异一幕。 “哎呀,那便一起战斗,别被我的武器伤到就行!”千代一把捞起次郎太刀。 战斗时刀剑无眼,大太刀又是大开大合的动作,没几下炼狱杏寿郎便被千代排挤出战圈。 炎柱:…… “炭治郎少年,快帮炼狱先生处理伤口!先让大出血停下来!” 千代可是看得一清二楚,炼狱先生分明是靠着优秀的呼吸法硬撑,一旦松懈下来肩膀和腹部立刻流出大量血液。 猗窝座却停了下来,他打量着千代,表情苦恼。 “是你啊……杀了童磨的剑士。”他若有所思,“鬼王下令要杀掉你,但我不喜欢对女性下手。” 千代横起武器,“真是傲慢。按照你们上弦鬼内部排名,我杀掉了排名第二的童磨,排名第三的你凭什么敢大放厥词?” 提及童磨,猗窝座露出不加掩饰的嫌弃,“那个烦人的家伙死了就死了,肯定是因为轻敌被杀死的。” 猜的还挺准。 千代和猗窝座僵持着,后者抱起手臂,一副拒绝营业的模样,“那我就等他包扎完再战斗。” 他指向炎柱。 “性别歧视?”千代无语道,“你消极怠工你老板知道吗?” 反正拖延时间对他们来说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千代不介意和对方聊聊。 然而猗窝座却看出来千代的想法,夜晚即将过去,他可惜地叹道,“看来今天不是时候,下次我再好好会一会他……要好好养伤啊!” 这鬼的脑回路简直不可理喻到极致! 千代追着对方砍了好几刀,不仅全部被格挡,猗窝座还表现得兴致缺缺。 千代气笑了。 同时炭治郎那边又大喊:“请振作一点!马上……马上就要天亮了!” 最可怕的大出血还是发生在了炎柱身上,就算如此炎柱仍然挣扎着要继续战斗。 火大。千代再看向上弦之叁时,表情中带上了不耐烦。 这家伙,脑子里充满了对变强的追求,完全无法沟通啊。 地平线已经能看到些许微光,再要不了多久就将迎来白日,阳光之下鬼将无法生存。 猗窝座:“天要亮了,那么下次见!” 千代呼唤道:“次郎。” 女孩子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她看向猗窝座的表情说不上是愤怒,更像是在看人生线完全平行的不相干人士。 固执的鬼。 接着,千代丢下了大太刀,她奔至炎柱身边。 “不要放走他!”炎柱急切地喊道,“我的生命停止于此也没有关系” “有关系!”千代打断了他,“你的生命要更珍贵,别想着同归于尽!” 她第一次与炎柱见面,却斩钉截铁地夺过了话语权。 在阳光散播大地之前,更先亮起的是追随千代而来的光脉。 这一刻,千代的神态不太像是灵动的人类,当她看向炼狱杏寿郎时,后者被千代过于深邃的眼睛吸引,不由自主闭上了嘴巴。 “不要思考鬼的事,也不要停止呼吸……来,寻找最适合你的频率。”千代说,她的眼中也跟着亮起了和光脉如出一辙的光芒。 她眼中的世界变得通透,清晰地看到炼狱杏寿郎身体每一处血管。 “现在,跟着我呼吸。” 千代的话语仿若拥有魔力,不只是炎柱,一边的炭治郎也下意识跟随千代呼吸起来。 身体的细胞随着呼吸变得活跃,好似有使不完的力气,但同时,身体也变得痛苦起来。 那是……通透境界?! 猗窝座大吃一惊,他梦寐以求的境界就这么轻易地被千代传递给了同伴,他还记得即将到来的黎明,急急地要在离开前冲到千代那边一探究竟。 千代又精细地操控起光脉,虫若是使用得当也是对人有好处的。她阻止虫对周围的人类产生影响,只留下光脉在原地不断对这片土地的生物提供生机。 甚至是对恶鬼也同样奏了效。 当太阳从地平线的尽头缓缓探头,猗窝座惊喜地发现暴露在阳光下的皮肤竟没有灼烧之感。 太好了! 猗窝座大笑起来,“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让我们继续未尽的战斗吧!” 他迫不及待要和领悟了通透境界的对手一较高下了! 那还是如何的酣畅淋漓呢?太期待了! 炎柱下意识要站起,他的血在慢慢止住,而突如其来进入的通透境界又让他觉得浑身上下充满了力量。 “炼狱先生,想活下去的话就不要乱动哦。”千代的声音犹如一盆冷水将他浇醒。 是了,眼下一切都是拜千代小姐所赐,当务之急是止住血才是。 “放心,”千代放缓声音,充满信服力,“会有人解决一切……会杀死鬼的。” “天哪,那是次郎先生?” 与此同时响起的还有炭治郎震惊的呢喃声,因为面朝战场,少年将战况尽收眼底。 一直以来,次郎都是千代的影子,在不少众多鬼杀队队士眼中,次郎是最贴心的后勤,好脾气的赞助者,又或者是醉醺醺的酒鬼。 但此时,那振千代从不离手的大太刀来到次郎手中,男人还是一身不着调的华丽花魁服,钗饰在阳光下随着他的动作叮咚作响。 “放马过来!”次郎大笑着,“现在可是白天!” 日间的平原嘛,是最适合大太刀作战的场地了。终于不是束手束脚的作战,次郎舒展筋骨,甚至比猗窝座还要兴奋。 当然,这其中千代的存在更是激发了这一点。 千代命令道:“次郎,为我杀掉敌人!” 哈哈,主公的命令,必须要大干一场! 次郎的脸颊因为过于兴奋而变得嫣红,更衬得他妆容艳丽。 就这样被命令,被使用,他打心底里喜爱和千代一起的日子。 那胸口跳动的,膨胀的热意,自然而然的欣喜……是爱吗? 刀尖轻盈地挑起,次郎砍下了上弦之叁的头,他衣袖划过优美的弧度,像是在跳舞一般。 鬼凭借着强大的体质将头再生出来,看向次郎的目光不再是轻视。 “很有趣啊,你这家伙。” “砍了头还能活?” 次郎唇角勾起,他看向猗窝座时却是一片冰冷,当对方的斗气砸在刀身上,次郎也闷哼一声。 两道人影凶悍地碰撞到一起,每一次碰撞都是最纯粹的力量比拼。 次郎是刀剑,恶鬼的斗气非但不会让他畏惧,反而加剧了刀剑的血性在完成主公命令杀掉敌人前,受伤又算得上什么呢? 次郎的伤口在增加,但他脸上是无动于衷,从轻伤到中伤,次郎又砍掉了一次恶鬼的脑袋。 第43章 “不赖嘛。”次郎的衣服破损,露出光裸结实的胸腹,这下彻底无法将他和女孩子搞混,“既然酒醒了,就继续吧!” 一旁千代启用光脉的紧急治疗落下帷幕,光脉一点点消散的时候,次郎再次斩下猗窝座的头颅。 阳光下,恶鬼失去了光脉的增益无以为继,没来得及再生便在阳光下化为灰烬。 到最后,恶鬼惊愕于自己打上头被光脉麻痹掉了神经,忘记了太阳的存在,但也只能遗憾地变为灰烬。 次郎拎着酒壶,敞着上半身悠然行至千代面前。他面颊红润,眼含笑意,身上还带着可怕的战意。 炎柱和炭治郎等人的情况已然稳定下来,他们看着次郎缓步行来,向千代俯首奉上大太刀。 “幸不辱命。”他笑叹道,带来扑面的血腥气和酒气。 第34章:鸣女:跟丢了 次郎先生是位强大的剑士。 这回再也没人敢小看次郎,就算在返程的路上这位独自击杀上弦鬼的剑士喝酒喝到神志不清,转头窝在千代的肩头呼呼大睡。 次郎一如既往地黏着千代,比起战斗,他似乎更喜欢成为千代的影子。 好吧……次郎先生是位强大但奇奇怪怪的剑士,当然,毫无疑问也是个好人。 炭治郎悄悄想道。 千代则毫发无伤,她担负起了照顾其他人的职责。当隐部队前来收尾时,千代早已给伤员们进行过了紧急处理。 “多亏了炼狱先生,”千代对隐部队的小哥说,“他很好地保护了大家,没有一个人死在恶鬼手下。” “哪里哪里!千代小姐才是帮了大忙!”炼狱杏寿郎经过急救很快恢复了精神,他拒绝了担架,和千代等人上了同一辆马车。 马车一下子就变得满满当当,善逸清醒过来后颜控的老毛病犯了,围着千代转个不停,连伊之助也蹲在千代身边。 无奈之下,隐部队安排了最大的马车,在封闭的空间中炭治郎少年放下随身携带的箱子,他的妹妹祢豆子慢悠悠地出来放风。炭治郎紧张地观察着千代的态度,然而到处杀鬼的千代对此反应平平,甚至对祢豆子的态度要比对他们的态度要好得多。 没人不会喜欢漂亮可爱的女孩子! 马车随着行进颠簸起来,这个时候千代就无比怀念起时政格外发达的科技,大正时代已经有火车汽车被投入使用,但在这种没有城镇的旷野,还是以马车和人力为主要交通方式。 想念平稳舒适的汽车…… 千代在马车中也保持着极为优雅的仪态,使得其他人也不知不觉正襟危坐。 “有千代小姐在,感觉马车也变得高级起来了。”善逸小声和炭治郎说悄悄话。 “因为千代小姐是很厉害的人啊。”炭治郎同样小声说道,对于在外摸爬滚打的少年们来说,千代小姐一颦一笑间都有着从未见过的韵味。 聪明还擅长战斗,好像所有事情对千代来说都很简单。 听音柱曾说,千代小姐只是见过音柱一面便学会了呼吸法……太强了。 炎柱是个爽朗的人,他和对炭治郎三人赞不绝口,对千代的态度很是友好。 “千代小姐实在是太厉害了!多亏了您,让我能看到那样的通透世界,那时我觉得杀死上弦完全不是奢望!” “能看到通透的世界,说明炼狱先生您本身就有着常人没有的觉悟和毅力,之后养好伤说不定实力又能更上一层。”千代笑笑。 隐部队送来饭食,炼狱杏寿郎也不客气,拿起筷子大快朵颐。旁边的三小只也在战斗后饿极了,顾不上客气,全都埋头苦吃。 “千代小姐不吃吗?”炎柱关切地问道,“不吃饱饭可没力气战斗呀!” 这话得到了其余人的热烈赞同,然而千代微笑着摇头,“我暂时还不饿。” 黏黏糊糊靠在千代肩膀上假寐的次郎听到这话抬起眼睛,借着酒劲高声说道:“小千其实是挑食……哎呦!” 被狠狠锤了头。 千代放下手,掩唇一笑,“见笑了。” 没反驳次郎的话,所以果然还是挑食吧…… 次郎还想说些什么,千代眼疾手快地将一整坛酒塞到他的手里,“喝你的酒去!” 然后众人看着几秒前温婉可亲的千代小姐用暴力但不失优雅的动作将次郎先生赶到了车顶上,吓了驱赶马车的隐一跳。 次郎也不恼,他向下探头,拨开马车的窗户笑眯眯地同千代说话,“那么小千想吃什么呢?路过城镇时我去买!” “都说了只是不饿没有挑食。”千代干巴巴地说,“有时间你给自己换身衣服吧。” 破破烂烂的,一点都不美观。 “好吧。”次郎说道,他翻回到车顶,“说得也是,妆都花掉了,我补一下哦。” 车内的大家悄悄侧目,除了炎柱,炭治郎三人在蝶屋曾见过次郎一面,彼时次郎穿着最普通的男式浴衣,而现在…… 夸张的眼影眼线,明显更偏向于女性的妆容,还有那身花魁服,确定不是在cos千代小姐吗? 千代开口为自己正名,“是他的个人风格,和我没关系哦。” 更可疑了啊! 次郎的声音从车顶传来,“是的,不觉得打扮后的战斗更加酣畅吗?” “……” 在场没人认同,包括炭治郎在内都是粗糙的男孩子,每天不是训练就是杀鬼。他们能保证自己整洁地出现在人前,化妆的话…… 炭治郎想象了一下鬼杀队的大家浓妆出席,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太可怕了。 这边千代拿起笔,在纸上写下战斗过程中的见闻。 按照千代一概的风格,她的任务报告不仅仅是对结果的说明,还会对战斗过程中同僚的情况进行记录。 很快,千代便洋洋洒洒写满了好几张纸。 “哦?任务报告要写这么多吗?”炎柱好奇地看过来。 鬼杀队的大家最多是描述下某时某地碰到了什么鬼,结果如何,以及普通人伤亡状况。这些一张纸就能写得下。 “是的。”千代说,“因为除了惯例的那些,还要向耀哉说明其他的情况,比如说炼狱先生您想要和鬼同归于尽的做法。” 炼狱杏寿郎的笑声变得有些心虚,“哈哈,这个就不用让主公知道了吧……” “我抵达现场时炼狱先生为了保护民众这么做无可厚非,但之后还要这么做,恕我无法苟同。”千代头都不抬,“鬼怎么杀都可以,但您的生命只有一次啊。” 相当犀利的说辞,千代还是没忍住露出了严格的一面,不同于耀哉会笑眯眯的提建议,千代顶着精致的脸庞严肃说话时,让人下意识便检讨起自身来。 炎柱不自觉坐得更直,“但不尽快杀掉鬼的话,就会有更多的人被害!” “您要是这么说,若是您早早去世,就无法杀死更多的鬼了啊。”千代擅长辩论,炎柱完全不是她的对手,三言两语便败下阵来。 一向乐观的炎柱像个蔫巴巴的猫头鹰。没办法,千代和主公太像了,严肃起来时就像是主公在说教一般虽然主公从来不会对大家说严厉的话就是了。 耀哉一直都是春风拂面般柔和,而千代恰好弥补了这一点。 “咳,好吧,您说得很有道理,但还请在主公那里嘴下留情……”炎柱心悦诚服,又见千代在催促隐加快行进速度,不由好奇地问,“请问是有什么急事吗?” 千代神色凝重,“鬼王怕是坐不住了,我担心他到了夜晚做些手脚。” 在千代的感知中,现在艳阳高照,外界风平浪静,但在阳光无法抵达的阴影中,总有似有似无的视线落在他们一行人身上。 鬼王面对可以让鬼在阳光下自由行走的光脉果然坐不住了啊。 数日之内便又有上弦生命垂危,当鬼舞辻无惨发现这一点时,猗窝座的头颅已被次郎高高挑飞。 他透过猗窝座的视野向外窥探,又惊又怒地看到属于花魁布料的一角和(ejlu)染着恶鬼鲜血的大太刀,他没能看到握刀人的面孔,下意识以为是千代。 又是这个女人!和他同族还摆脱了诅咒的家伙!和其他人一样老老实实拖着病体苟延残喘不好吗? 接着,鬼王意识到了不对。 周围环境太亮了,不是工业制造白炽灯那种单调的黄白色光亮,而是久违的日光。 同时上弦之叁的心音也传达而来。 【久违的在阳光下战斗,真好啊。那个女人是如何做到的呢?算了,还是尽情战斗吧!】 !!! 鬼舞辻无惨死死盯着远处立于光脉上的人影,毫无疑问,那条光河和其上的操控者便是能让恶鬼在阳光下活动的原因。 能够让鬼舞辻无惨彻底克服阳光的蓝色彼岸花迟迟不见踪影,但现在出现了拥有特殊力量的人! 要得到她……然后研究明白其中的原理,夺走这个能力。 第44章 鬼王思考着,首先要抓到千代,然后把对方变成鬼,千代就能一直用那种能力为他打工了。 他不客气地命令身边掌管空间血鬼术的上弦鬼,“你去调查他们的行踪,务必要把产屋敷千代传送过来!” 上弦鬼的连续死亡已经不重要了,鬼舞辻无惨在无限城中踱步,他仔细地回忆上弦陆,上弦叁以及上弦贰死前的所见所闻。 堕姬见过千代两次,第一次时千代是不适合修习剑术的普通人,然而等再见便是训练有素的剑士。上六死前将毒留在了千代身上,而后者在杀死上六的时候俨然一副毒发即将一命呜呼的状态。 但有趣的是,在童磨视角的千代似乎又不再惧怕毒,那些夹杂着毒血的雾气对千代毫无作用。 等到了猗窝座那里,千代又操控起奇怪的光河,让鬼不再惧怕阳光。 真是……有趣极了! 每一次千代都像是去升级了一番,在极限的环境中不断的适应着。 那么,若是变成鬼,会变得适应阳光吗? 鬼王为自己的猜想而兴奋起来,若是那样可太好了!只要吃掉千代…… 鸣女低头摆弄着琴弦,上弦死亡得太快,比如童磨死后猗窝座还未来得及更改眼睛中代表位次的字便被杀死,她也未来得及进位。 这么算来,童磨和玉壶死亡的五日之内猗窝座便也被杀死,偏偏接连的这几场战斗都有千代存在,某种角度来说实在是可怕。 但千代每次都打得很是艰难,故鬼王虽然愤怒,却不至于生出恐惧来。 上弦嘛,死了就继续找新的来顶,但克服阳光的机会少之又少。 “要以最快的速度!”鬼舞辻无惨宛如最无理取闹的老板向员工下达命令,同时也将寻找千代的消息传达给所有的鬼。 他顺手改变了鸣女眼睛上的字,“那群废物死就死了,也算是得到了好情报,你就是新的上弦之贰了。” 这就算鬼王自认为给员工最好的奖励了。 鸣女沉默不语,她拨动手中的琵琶。随着夜幕降临,鸣女放出无数用以窥探外界的眼球,以脱轨的火车战场为圆心,终于在附近的城镇找到了鬼杀队的踪迹。 只可惜这次的观测对象感官足够敏锐。 在掌握千代的坐标之前,眼球先一步被次郎发现了。 他弯下腰和街角暗处的眼球对视,笑眯眯的,“这可不行呀,千代的位置可不能让你们知道。” 他侦查能力极弱,但千代操纵的虫又极好地弥补了这一点。散布在空气中无处不在的虫轻易便能把鸣女的眼球找出来。 炎柱等人早就再度启程,千代则找到了来时移动的沼泽随机传送,留次郎在原地守株待兔。 没想到还真的蹲到了不得了的东西。 次郎知道这些眼球砍也砍不尽,在城镇中拔刀只会引起恐慌,于是他照千代的指示继续行动。 次郎笑着,对眼球们摆手,“要玩捉迷藏的游戏吗?是我甩掉你们,还是你们追上我找到小千的位置呢?来试试看吧!” 他的身影跳入黑暗中,眼球们追着他行进,毕竟在数次的战斗中,这位叫做次郎的男人都与千代形影不离。 但千代要更坏一点,她利用这一点,并且让次郎绕着眼球们转上好大一圈,接着,让次郎回归本体。 失去了目标,眼球们焦躁地原地徘徊起来。 鸣女在无限城的动作慢慢停下来。 活生生的一个大男人……就这么跟丢了? 亲亲 第35章(捉虫):齐聚一堂 千代从移动的水潭中浮上来,有些嫌弃地皱起鼻子。她还是不会游泳,但好歹学会了不沉入水底,很是狼狈地走上岸边。 希望这次没有被传送到很偏僻的地方…… 千代拧着衣摆的水,环顾四周,和耀哉面面相觑。 好精准的传送,偏偏她以这幅不优雅的模样出场…… “……” 两人沉默了几秒,千代在赌耀哉看不清她的窘境和立刻折返会水潭中逃跑之间犹豫着。 耀哉率先开口,“真是新奇的出场,千代一路上辛苦了。” 千代:“嗯,还行。” 她赌耀哉看不清自己的情况,然而天音夫人端着茶走出来,惊讶道:“哎呀,千代小姐怎么湿透了,快进屋换身衣服。” 好的,这回都知道了。 千代木着脸说:“等一下哦。” 她转头把耀哉庭院水潭中的虫抓出来,彻底杜绝了未来再传送到耀哉面前的可能性。 当然以后再也不会依靠旅行的沼泽传送了,这种出行方式不要太糟糕。 耀哉贴心地没有提及千代的窘境,他笑着说道,“餸鸦刚把你的信送来,没想到你也同时赶了回来。” 千代:“是啊,我也没想到能这么快。”她在心里又吐槽了一遍不靠谱的虫。 虽说能一键回城很好,但以丢脸的方式登场千代真的不接受。 “那耀哉你先看信,这样我也不算白写了那么多张纸。我先去处理下个人仪表……”千代假装看不到耀哉和天音的憋笑,她快速退场。 几日风尘仆仆的赶路对千代来说是莫大的挑战,她洗了个热水澡,又换了身新衣服,这才觉得活了过来。 千代磨磨蹭蹭地走出房间,被耀哉的孩子们团团围住。 “千代,欢迎回来!”他们高兴地喊道,拽着千代的衣袖往耀哉所在的房间带去。 千代下意识摸了摸口袋,“这次没带伴手礼。” 辉利哉老成地摇头,“不需要伴手礼大家也很欢迎你回家呀,千代太客气啦。” 或许总是被千代拎着到处玩,辉利哉在千代面前并不像对外那般早熟沉稳,而是更多地展现出活泼的一面。 回家。 对千代来说鬼杀队确实是家,她心头变得暖暖的,小小的孩子们有的坐在她的臂膀上,有的爬上她的背,可爱得不得了。 “大家都很喜欢千代你之前带回来的礼物,”辉利哉为千代带路,“最受欢迎的是花纸球。” “哈哈,大家喜欢就好。”千代揉了揉辉利哉的脸颊,“一段时间不见,又长高了不少。” 千代和耀哉的孩子们其乐融融地抵达了耀哉的房间,正好撞见耀哉手握信纸激动流泪的现场。 “又哭了?”千代见怪不怪,她幽默地打趣,“我以为耀哉你已经习惯了时不时就有上弦鬼被杀死的日子了。” 耀哉责怪地看了千代一眼,相比千代,鬼杀队的主公大人显然并不在意被他人见到自己窘迫的一面。耀哉接过千代递来的手帕,擦干脸上的泪痕。b(kecq)r /> “我感受到了预兆……”耀哉的声音带着激动的哽咽,“就在我这一代将杀死鬼王!” 千代托着脸,“这是理所当然的事嘛。要问为什么?因为我在这里,我生来就是要杀尽恶鬼的。” 这话过于自大了些,但若是仔细复盘,便能发现千代磁铁一般吸引着恶鬼,她只要在外面随便走走,就能轻松碰到隐部队掘地三尺也找不到的上弦鬼。 “现在出门拐弯碰到鬼王我也不奇怪了。”千代笑嘻嘻地说,“一定是命运的安排。” “命运啊……奇妙的东西。”耀哉感叹道,“其他柱正在赶回来,今年怕是要打破以往的规律,再开一次柱合会议了。” 千代也很赞同,如今十二鬼月被削减到极致,是时候一转局势,由鬼杀队进行反击。 “这次千代你也得参加。”耀哉不容置疑地说,“大家都对你很是好奇呢。” 千代:“唉,好吧,既然是耀哉的要求。” 风柱不死川实弥匆匆赶回鬼杀队总部,他急着和主公汇报任务中的见闻。在和蛇柱一起的一次任务中,他们误入了恶鬼存在的无限城。 他们没来得及仔细探查就被传送了出去,想必那里一定是处很重要的地方。 这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最近半年的时间中,风柱在外活动时一直能收到上弦鬼被杀死的好消息,随着时间的推移,风柱愈发对素未谋面的千代小姐感到好奇。 一位健康的产屋敷,想必一定是兼具了主公那般聪慧的头脑和剑士般强大的体魄吧?只有这样才能不间断地杀死大量的鬼。 这种想法截止于不死川实弥踏入主公所在院落的那一秒。 庭院虽然还是老样子,但其中的气氛却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在朝向大门的连廊,两处人影亲密地依偎在一起,“她们”身着华丽衣饰,首饰碰撞之间极其亲密地互为对方涂上色彩鲜艳的脂粉。 院子里树枝沙沙作响,为过于静谧的场景填上一分暧昧的色彩。 饶是不死川实弥这般四处奔波一心杀鬼的粗人,也难免有些面红耳赤。 鬼杀队什么时候多了两位女队士不太对,那两位女性看起来根本不是擅长战斗之人啊! 不死川实弥僵住的时候,在一起亲密贴贴的女孩子已然回头看来,安静地注视着忽然出现的不速之客。 第45章 不死川下意识道歉,“抱歉,打扰了。” 他连连倒退,一直退到门口才猛然刹车。 不对!!!这不是主公的院落吗!哪来的女人啊?! 不死川转身又冲了进去,院子里空荡荡的,刚刚两名魅惑人心的女子荡然无存。 “实弥,你来了。” 主公的呼唤让不死川猛然回神,他连忙收回失态的表情,匆匆向主公问安。 和主公的谈话一如既往令人如沐春风,不死川问候了主公身体健康后便快速地汇报近期在外的所见所闻。 耀哉点点头,“是非常珍贵的情报,你和蛇柱都辛苦啦。” “哪里,”实弥说,“只是没能遇到上弦。” 接连杀死的上弦让实弥也手心发痒,音柱协助杀了上六,蛇柱到的晚,勉强赶上了上六的尾巴。虫柱和霞柱也一起杀死了上五,不知不觉近乎一半的柱都见过了上弦鬼。 耀哉笑眯眯的,“不必为此自责,你已经很努力了呀。” 他的心情看起来很好,愉快和轻松冲淡了这位鬼杀队主公身上经年的病气,连带着不死川也变得轻松起来。 “我只希望杀死所有的鬼。”实弥真心实意地说。 顿了顿,不死川实弥还是忍不住问道,“主公大人,今日还有其他的客人吗?是天音夫人家族的来客?” 无他,那两名女子实在没有剑士的气质。柱中也有女性存在,蜜璃小姐虽说具有柔美绮丽的外表,但谁也不会错认她剑士的身份。 因为常年杀鬼,大家或多或少会有着相似的习惯,导致一眼就能在人群中认出同僚。 耀哉偏头,“最近没有客人呐,实弥见到了陌生人?” 不死川实弥冒出冷汗,大白天的不会撞鬼了吧?! 千代是家人,怎么能算作是客人的行列呢?耀哉看风柱汗流浃背的样子失笑,孩子们虽然能够和恶鬼战斗一整夜,但对于玄学意义上的鬼还是无力招架啊。 “有两个女人刚刚在……不,没事了。”风柱说到一半住口,不应该用这些小事让主公忧心,回头让隐部队排查一下吧。 果然是千代和次郎…… 耀哉没有解释,微笑着目送风柱离开,觉得还是让大家自己熟悉起来比较好。 一定很有趣吧。 不死川实弥心事重重地从主公那里离开,他在蝶屋碰到了音柱。 “好久不见……怎么了?”两人草草地打了个招呼,不死川实弥发现音柱脸上写满了暴躁。 “还是老样子……”宇髄天元一脸不爽,指了指屋子里,“喏,我的妻子们都被抢走了。” 大家今天说话怎么都怪怪的。 实弥推开门,他听到一阵欢声笑语,女孩子们在高兴地凑在一起聊天,其中有熟悉的虫柱蝴蝶忍,恋柱甘露寺蜜璃,也有实弥不太熟的音柱的三个妻子,但总归是熟面孔。 女孩子们团团围在一起,中间赫然是在主公那里见过的两人。 两名打扮艳丽宛如花魁的女子正在兴致勃勃地给其他女孩子化上精致妆容。 不死川实弥跳起来,“是你们!!你们两个是怎么回事啊!?” 千代转过头来,“啊,是你。刚刚去见耀哉的柱。” 不死川实弥:“你是谁啊?为什么要随意在主公那里随意走动?” 蝴蝶忍插话,“咦,主公没告诉你吗?这位就是千代小姐呀。” 哪个千代小姐?风柱脸上写着这样的字样。 另一个陌生花魁接过话头,“产屋敷千代啦,小千的全名是这个,顺提我是次郎哦!” 男、男人?! 风柱在巨大的冲击中被其他女孩子们推搡出去,屋子里的大家讨论的话题他完全听不懂。 什么时髦的饰品啦,颜色的搭配啦……全都是他从未听过的领域。 “哦,你也被赶出来了。”蛇柱在旁边阴暗开口,“甘露寺小姐完全被吸引住了,次郎那个狡猾的家伙……” 蛇柱暗暗追求了恋柱很久,好不容易想着借着柱合会议见喜欢的女孩子一面,结果一到达目的地恋柱便被千代和次郎吸引过去,聊着完全听不懂的话题……可恶啊! 不死川实弥沉默了几秒,决定暂且离开这个略显诡异的地方。 他一定是没睡醒……鬼杀队怎么变成这样了…… 第36章:千代:来财 在鬼杀队众多剑士的抗议下,次郎换下了过于招摇的花魁服饰,而是相对朴素的浴衣虽说还是华丽配色的类型。 “这不公平,”次郎抱着酒瓶和千代抱怨,“宇髄先生也化妆,其他不少人也都悄悄把队服改成了极具个性的款式呀。” 纵观柱们的打扮,都各自有着各自的特色,这一点能看出鬼杀队从不干预队士们的审美。但千代觉得问题应该出在次郎能丝滑地成为女性之友这点。 从某种意义上说,在成为女性之友大的同时必不可免要成为男性公敌,在蝶屋养伤的善逸已经因此闹了好几回。 无论是外貌还是性格,次郎天然具有让女孩子卸下防备的能力,同时次郎发自真心地喜欢俗世,在各种烦恼上总能一针见血地给出建议。 十足的可靠大姐姐形象。 第一个坐不住的是蛇柱,他在蜜璃和次郎讨论吃太多的烦恼时阴森森地出现在次郎身后,发起了约战邀请。 “咦?伊黑先生想要和次郎先生切磋一下?”蜜璃是个可爱的姑娘,她梳着麻花辫,头发是少见的樱粉浅绿渐变色,据说是连续八个月每天吃170个樱饼导致的。 伊黑下半张脸缠绕着绷带看不清神色,他悄悄看了蜜璃一眼,对次郎和蜜璃之间稍显亲近的距离感到不满但是不敢说。 次郎这家伙,总是和女孩子玩就算了,还是个酒鬼! 伊黑不会承认他是有些羡慕次郎能言善辩又从不尴尬的性格。他在注视蜜璃烦恼的神色时,脑中常转过许许多多安慰的话语,碍于性格总是憋了很久只能说出干巴巴的话语。 “嗯,希望没有打扰到你们。”伊黑别扭地说。 次郎站起来,这下高大的身材再也无法被女式的和服掩盖,他高高兴兴地同蜜璃告别,应下了伊黑的战斗请求。 “不要为未来的事情烦恼呀,蜜璃小姐!说不定合适的对象就在你身边呢,像我和小千那样,从命运般的相遇开始!”次郎乐观地说,他视线不经意的从伊黑身上滑过。 这可难不倒他!蛇柱摆明了在暗恋蜜璃小姐呢! “哇啊。”蜜璃发出羡慕的叹息,“可是我太强了根本找不到合适的结婚对象,因为这一点才加入了鬼杀队的!” “会有的会有的。”次郎直接看着蛇柱说的,“说不定很快就有人主动追求你了呐。” 伊黑小芭内:“……” 他在次郎的眼中看到了鼓励的神色,这个酩酊大醉的家伙难道想要他现在就和蜜璃小姐说追求的话吗?!太冒犯了! “先切磋。”伊黑沉闷道。 “那我要观战!很久没有看到伊黑先生的战斗了,好期待呀。”蜜璃高兴地说,一如既往粗线条的没有察觉到气氛的变化。 伊黑藏在绷带下的嘴角悄悄上扬了些许,他闷头带路先一步向演武场走去。 千代这边则是另一个景象,和次郎忙于为蛇柱恋柱牵线的其乐融融不同,千代忙着处理这段时间的工作。 因为年初扩张了不少产屋敷的产业,后续有不少事情需要跟进,最近又有不少新奇的西洋物件流入国内,千代把鬼的事情放到一边,一头扎入了知识的海洋……当然,还有金钱的海洋。 跟着一起受苦的是暂留鬼杀队中养伤的炭治郎三人,还有零零散散前来参加柱合会议的柱们。 水柱富冈义勇本以为在等待柱合会议的期间和往常一样,大家一起聊聊天(虽然有时候他插不进嘴),顺路指导下炭治郎少年,或者是独自修行,总之是相对悠闲地度过这段时间。 但这次完全不一样。他被叫到千代办公的院落,一进门就被急匆匆走过来的不死川实弥塞了一个大箱子。 “把这个送到主公的库房。”实弥不客气地说,“然后快点回来,还有一堆东西要搬呢!” 富冈义勇:? 他不理解,但照做了。 路过主公的庭院时水柱礼貌地和主公问安。 耀哉似乎习惯了最近有源源不断的箱子运到他的库房中,他苦笑着对水柱说,“欢迎回来……以及麻烦你啦。” 水柱满腹疑问,但因为主公的夸奖又乖乖回到了最初风柱召唤他去的庭院帮忙干活。 全部都是类似的箱子,工作是需要把清单和箱子里的东西对应上,然后送到产屋敷耀哉的库房。 再一回头,宇髄天元一脸不爽地在整理清单,旁边是乖巧伏案学习的霞柱。 “太好了,我还以为你一去不复返了!”不死川实弥风风火火地走来,脸上一半是被使唤的烦躁,一半是来了新的倒霉蛋的庆幸,“这些,这些还有这些都要整理,最好是把价格一起估了。” 第46章 ……怎么估啊。 富冈义勇眼中划过迷茫,但他不好好说人话的毛病在作祟,“柱的使命是去杀鬼,这种工作为什么会交给我们。” 实弥忙出汗了,他无视了水柱的话并且扔给他一本书,“按照这个估!千代小姐分好了类。” 富冈义勇翻了几页,娟秀的字迹注明了各种礼品对应的价值。 果然是礼单…… “算了,先带你去见千代小姐!”实弥说。 富冈义勇终于见到了传说中的千代小姐,千代小姐有着产屋敷特色的典雅容貌,但没有主公那般宽和的气质,微微上翘的一双狐狸眼透露出不好惹的气场。 “初次见面,我是千代。想必您就是水柱富冈先生了。”千代笑着说,隐藏了实际的焦头烂额,“可不要怪我让你们干活,耀哉可是允许了我暂借你们来工作几天呢。” 千代在内心扶额,她的财运比想象中还要好,最初只是本着不要把鸡蛋放在同一个篮子里的抗风险意识,选择了多个方向进行投资。 没想到仅仅过去半年,每个方向的投资都成功了…… 作为花魁时扎实学习的知识和在时之政府汲取的来自后世的经验同时作用,产生了千代自己都想象不到的卓越成果。按照身价来说,千代能跻身贵族之列也不算过分。 因此比起猎鬼人千代,商人千代要更出名一些,加上作为花魁的过往,千代的名字充满了传奇色彩,想要和她交好的信件雪花般飞来,连带着还有各种示好的礼物。其中不少还来自千代曾经的追随者们。 庭院中堆积如山的箱子就是这么来的。 于是千代还没来得及在鬼杀队本部过上几天悠闲日子,便被隐部队叫到一边,后者无奈的给她展示了来自全国各地店铺积攒的礼物,全部都由隐部队勤勤恳恳的运输到鬼杀队。 隐部队委婉地向千代表示您最近杀了很多鬼虽然很辛苦,但再不处理工作隐部队就要沦为礼箱搬运工了。 千代从不是会委屈自己的角色,她第一时间向耀哉反应柱们整日只忙于杀鬼可不好,教育也得跟上,至少价值观得建立起来吧。 她早就对鬼杀队的剑士们贫瘠的知识储备有意见了! 且不提千代在这期间发现有的人只会基础的识字,计算统计之类的一窍不通,光是柱们提出的奇奇怪怪的问题就足以让千代气得够呛。 不知道如今黄金的通用价格,也不知道全国各地建立的银行新规,更别提知道一些礼物的真正价格了! 耀哉表示确实应该让大家学学了,至少退休后别对着产业两眼一抹黑,于是事情逐渐演变成了现在的局面。 “那么麻烦富冈先生和不死川先生一起整理礼单好了。”千代微微一笑,“如果有喜欢的标注出来直接拿也是没问题的。” 千代身上顿时闪烁着有钱人的光芒。 &nbs(xsnm)p; 在千代闪闪发光的笑容下,水柱什么都没说出来,回过头时发觉已经和风柱站在了箱子面前,炭治郎和他的小伙伴们正在兢兢业业地搬来新的箱子。 全部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对于性格各异的柱们来说简直是少见的奇观。因为在平日里,就算是杀鬼大家也会因为意见不一致而吵闹起来。 千代三言两语就解释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又搬出大家真心尊敬的主公耀哉来说事。她表示耀哉发话了,要给柱们来一次毫不大意的知识扫盲。 “可恶啊……就是这样!”实弥走出来才暴躁地开口,“那家伙到底有什么魔力,每次都让人稀里糊涂地答应下来!” 什么魔力,精准的识人之术呗。 不想自己累死就先累死别人,千代太擅长短时间内该如何拿捏一个人的性格了,然后再针对性地提出请求曾经花魁怎么向客人要求其打开钱包,现在千代就怎么要求柱们为她工作。 最开始千代还有些烦恼该如何和这些性格各异的柱们相处,后来发现根本不需要烦恼,就按照老样子,让大家动起来给她打工就好嘛。 堆积如山的工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不管怎么说,千代悠闲地靠在椅子上,听闻次郎和蛇柱打起来了,她琢磨着要不要围观一下,顺便把蛇柱也抓过来。 说去就去,千代拢着袖子出发,路过同样被抓了苦力的音柱。 宇髄天元额头上的钻石在工作重压下都有些暗淡了,他充满怨气地叫住千代,“你要去哪啊?我们都在工作!” 言下之意凭什么千代可以乱跑。 “让伊黑先生也来。”千代说,“还是说……” “让他快来!”被礼单弄得焦头烂额的柱们异口同声地说道。 如今繁重的工作只有受伤未愈的炎柱和双目失明的岩柱得以幸免,最多加上忙于研究的蝴蝶忍,其余的人或多或少都被抓来当了苦力。 千代穿过连廊,碰到同样来帮忙的灶门炭治郎。她叫住对方,表情若有所思。 “灶门少年,之前是你们遇到了伪装成人类的鬼王吧?知道他的人类身份吗?” 炭治郎原本欢快的表情立刻严肃下来,他曾在被鬼王灭门之后在街头碰到过一次鬼王,那家伙竟敢伪装成和善的人类父亲和妻女逛街! 但因为当时的炭治郎实力不足,被鬼王制造的骚乱阻挡,最终跟丢了目标。 “我听到当时其他人称呼他为月彦……”炭治郎皱起眉头。 接着,炭治郎便见千代小姐唰啦一下从袖中掏出奇长无比的礼单。 “贸易公司的老板?是有这么个人。”千代若有所思,这人还邀请她参加宴会呢。 昨天闹肚子没来得及请假 抱歉抱歉tt 第37章:朴实无华的商战 千代信步穿过长廊,听到不远处的演武场传来刀剑碰撞的声音和叫好声。 次郎在阳光下起舞着,旁人难以驾驭的大太刀在次郎手中如臂使指。千代默默欣赏了一会儿,当次郎在战斗间隙向她俏皮地眨眼时不禁失笑。 次郎和蛇柱的切磋点到为止,在分出胜负前二人礼貌地收手。次郎欢脱地离开用于切磋的空地,围着千代转个不停。 “小千,工作顺利吗?”次郎极有眼色地接过千代拎着的礼单,“需要帮忙吗?” “不了,你跟我走。”千代说,人各有专攻,次郎不太适合文书一类的工作,不是说次郎不会,而是他性格过于跳脱,总是没工作多久便悄悄去喝酒,处理完的文件总有几张纸会写满醉酒后的鬼画符。 蛇柱也没能逃过处理礼单的命运,千代折返回去将蛇柱交到宇髄天元手中,又带走了灶门炭治郎。 “柱合会议三天后进行对吧?”千代和耀哉提出暂离申请,“我去处理些事务,隔天就回来。” 耀哉一向信任千代,他答应下来,并且嘱咐千代注意安全。 “没问题。”千代巧妙地说,“是应酬方面的宴会。炭治郎不是说鬼王伪装成了普通富商,正好那人也在名单上。机会难得,我去探探虚实。” 这可不是小事,耀哉严肃起来,“会不会打草惊蛇?” 千代摆手,“放心放心,我最擅长易容啦,保证不会让他认出来!” 耀哉:“那么若这位富商的确是鬼王呢?” 千代答:“我不会直接出手,会造成普通人的骚乱。我大约会对他的产业进行一些微不足道的打击……就是这样。” 普通人有普通人的方法,千代表示杀多了鬼,偶尔进行一下朴实无华的商战也是不错的。 鬼舞辻无惨混迹在他最看不起的人类社会中一定是有所求,无论是求财还是其他什么的,千代决定给对方一点来自人类社会的震撼。 “……” “千代小姐,真的要这样吗?”炭治郎犹豫地问道。 他被换上一身精致的小洋装,原本向后梳起的头发散下来,挡住了额前有辨识度的疤痕。层层叠叠的裙摆垂落下来,原本俊朗的少年变成了可爱的女孩子。 “不错,如我所料很合适。”千代满意地点头,“被鬼王认出来就麻烦了呀,所以不用害羞,大家都进行了变装。” 千代的长发垂在肩头,由考究的布料束成单马尾。她一身男装,笔挺的西服三件套一看就价格不菲,还有随身携带的怀表、手杖以及头顶的小圆礼帽,是标准的西洋穿搭。 因为身高不够,千代打扮成少年模样,加上精妙的化妆技术,谁也无法将她和曾经美艳绝伦的千姬联系到一起。 旁边的次郎也一样。他换下传统的日式和服,一身定制西服将他衬得更加高大,又因为次郎不习惯贴身的西装,衬衫最顶端的扣子被他解开,领带松松垮垮地系着。 相比千代华丽的打扮,次郎更像是保镖会有的装束。 炭治郎举手,“为什么次郎先生还是次郎先生?” 他变成了炭子,千代变成了千贺,只有次郎还是次郎。 第47章 “因为是按照鬼舞辻无惨眼中我们的印象进行的便装。”千代说,“很显然,前几次次郎都是以花魁形态出场。” 次郎习惯于以女性化的模样出场,导致便装的时候只需要撤掉那些花里胡哨的装饰,老老实实穿上男装即可。 总之,经过千代的精心打扮,如今鬼杀队的人也绝对不会第一时间认出千代三人来。 “保镖,少爷,和侍女。”千代给次郎、自己以及炭治郎分配了角色设定,“我们是替千代小姐来打理家族产业的,好了该入场了跟在我身后就好。” 千代持着镶嵌昂贵宝石的手杖,微微抬着下巴向门口的侍者展示了入场通行证,随后,宴会的大门徐徐打开。 觥筹交错的宴会是炭治郎从未见过的,从金碧辉煌的墙壁地板,到极繁主义的装饰物……所有的东西都闪烁着属于昂贵的金光。 炭治郎哪见过这样的场景,他连忙紧跟在千代身后。 无论是千代和次郎,都没有对极尽奢华的建筑风格露怯,反而是千代悄悄露出嫌弃的表情,但转眼间又笑眯眯地应对搭话的侍者。 “我么,我是千代小姐的代行者。”在问及身份时,千代笑眯眯地说,她的声线刻意压低后和少年无异,“只是千代小姐捡来的孤儿,叫我千贺便好。” 宾客们好奇地望着拿着千代请帖的少年,早有风声说千代的人会出席这一次宴会。千代是近期最炙手可热的新贵之一,若是所有的宴会都亲自前往也太累了,有代行者也可以理解。 但必不可免会有些人失望不能一睹昔日花魁的风采。 “……千代小姐对我来说就和长姐一般哦。”名叫千贺的代行者笑着说道,有曾在游郭见过千代的客人偷偷打量他,发现某些角度少年有着曾经千姬的影子。 不愧是在千姬身边长大的孩子。 少年穿搜在人群中,“他”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三言两语间便拉进人与人的距离。 是个讨人喜欢的家伙……尤其讨女人喜欢。 不知不觉间,无数贵妇向少年抛出橄榄枝,因为千贺实在是太讨人喜欢了。相对于大腹便便的贵族,少年纤细且精致,不少贵妇悄悄解下随身的贵重珠宝,带有暗示之意地塞入少年的口袋里。 甚至有男性也悄悄给出了暗示性的礼物。 “哎呀。”千代爽朗地笑起来,男性打扮天衣无缝,“这可不行,我可不能带着大家的心回去见姐姐。至于给千代姐的礼物,我会带回去的。” 进门没多久,许多视线便悄无声息地落在了这个奇妙且默契的三人组合。 少年身后跟随的侍女眼睛明亮有神,她似乎不能说话,只是一味地帮忙拿起不断变多的礼物。侍女手脚麻利,手上厚厚的茧子证明着她多么可靠能干。 至于那笑容满面容貌俊朗的保镖,他足足比在场的男士们高上一头,以压倒式的身高傲视群雄。只要他跟在少年身后,就别想有人借着套近乎的理由去揩油。 许多人悄悄羡慕的同时也在心中感叹那位没有露面的千代小姐实在是好手段,这样可靠的下属在外面提着灯笼都找不到。 当然,就算次郎再怎么密不透风的阻拦,也不能阻止人们在心中对少年的窥觑年轻有为,也足够帅气,又有着不菲的身价,怎么看都是个好人选。 若是上贰童磨还活着,一定会赞同。因为贵族们也发现了相同的一点:宴会主人为了向各种贵族展现自身的实力,必定(umwk)是在现场进行了极致的装饰。但少年偏偏看都不看一眼,甚至有时候还会不屑一顾。 虽说是孤儿,但必定是被精心养大,是见过各种大场面的人……培养出这样的人,该花上多少钱呢? 宾客们这样感叹的时候,千代扮作的少年已翩然来到真正的目标面前。 千代眼中含笑牵起年轻夫人的手,在手背上礼貌一吻,“您就是丽夫人吧?真是年轻又美丽的夫人,还有那么可爱的女儿。” 少年借着抬头的动作微微睁大眼睛,这非但不会显得女气,他可爱中带着真诚,发自内心的喜爱不吝啬地散播到这位名叫丽的夫人身上。 在场的不少人知道丽,她的丈夫是月彦,经营着一家还算不错的贸易公司……但这有什么特殊的呢? 人们也将千贺的反应看在眼里,在此之前,千贺虽然能叫得上很多人的名字,但通常要反应上一会儿。只有在看到丽时,少年眼中的惊艳和赞赏无论如何都掩饰不住。 没人不喜欢偏爱,何况有是这样一个帅气有为的年轻人。丽的脸颊变得绯红,她紧张地向四周张望一下,确定面前之人正是在对自己说话。 “您……千贺先生,我有什么特别的呢?”丽迟疑地问,她的第一任丈夫去世,如今带着女儿改嫁,她自认没什么特别之处。 千代张口就来,“因为您十分的可爱!若不是您的女儿在,根本看不出实际年龄,刚刚我还以为是哪家的小姐呢!” 少年挥舞着手杖,十足的少年气,又带着恰到好处的仰慕,“宴会结束后要不要去我暂住的住所游玩几天?千代姐和我都很有钱,我们住在大城堡里哦!” 这样的话显得像是什么暴发户会说的,但由这位讨人喜欢的少年来说,又显得可亲可爱了。 炭治郎在千代身后默默低下头。 所以千代小姐来之前说要救下被鬼舞辻无惨欺骗的普通人,原来是这么操作的吗?通过撬墙角的方式! 丽被哄得昏头转向,眼看就要答应下来。有一道声音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只邀请我的妻子和女儿吗?我也想去拜访下千代小姐呢。”男人缓步走来,猩红色的眼眸中仿佛有血液在流淌,他看着千代等人,像是在看无关的死物。 千代还在笑着,她眯起眼睛挡住了眼中冰冷的神色。 这道身影和记忆中风雪中走来的仇人重合了,她仿佛能听到耳边雪花打转沙沙作响的声音。 冰冷的、傲慢的存在,不应该存在于世界上的可憎之鬼。 鬼舞辻无惨。 炭治郎少年的三观惨遭毒手 第38章:命运 千代打量着鬼王,她游走在死亡和复生的百年间从无力抵抗的孩童长大成人,而时间在鬼王身上留下的痕迹甚少。千代一眼就认出了鬼舞辻无惨的脸,漫长的岁月中,他容貌未变,改变的只是服饰。 面前是带来痛苦回忆的元凶,千代却情不自禁微笑起来。 真奇妙啊……年幼时那么遥不可及难以战胜的身影,现在看来也就那么回事。千代认真比较了一下,鬼舞辻无惨甚至要比次郎矮上一个头呢。 好挫,长得也不好看。一脸浊气,明显就是活不久的面相。 千代的目光落在鬼王身上,很快滑开。她以为见到鬼王的心情会是激荡且愤怒,但到了眼前,鬼王激起的感情波动还不如千代对丽母女的担忧。 她坚定不移地相信鬼王终将由她手刃,命运让鬼与千代犹如磁铁般牢牢捆绑在一起。在那之前,应当先拯救他人。 千代听到来自炭治郎隐忍的呼吸声。 失去亲族的痛苦不仅千代有,对炭治郎来说,他永远无法原谅杀死他父母兄弟姐妹还将祢豆子变成鬼的元凶就这么问心无愧地混迹于人群中。 从无惨出现的那一刻,炭治郎的全部注意力便被这可恶的恶鬼吸引过去,他有一刹那忘记了千代的叮嘱,乱了呼吸的频率。 “原来您就是月彦先生!”千代以夸张的动作握住了无惨的手,挡住了炭治郎的异状,“您可真幸福,拥有这么好的妻子和女儿。” 丽回过神来,丈夫的忽然出现让她感到羞愧万分,拉着女儿便要往丈夫身后躲。但她的另一只手被牢牢握住,纤细的少年力气大得惊人,丽竟无法挣脱。 千代又转向丽懵懂的女儿,小孩子虽然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但知道面前的人很好看。 对于小孩子来说,格外美丽的事物有被偏爱的资本。 “亲爱的小公主,”千代对小女孩说,“想要去我家玩吗?有大城堡,很多玩具和糖果!” “妈妈……”小孩子拉着丽的衣角,露出渴望的表情。 人们注视着面前这出闹剧,少年针对的意味很明显,但他们不理解为何对所有人都笑脸相迎的少年唯独对月彦先生态度诡异……总不能真的看上了对方的妻子吧? 那么一定是千代小姐的授意了,这个月彦被讨厌了。 客人们交头接耳着,月彦通过妻子获得人脉不是什么私密的事,这家伙的做派小家子气,其实被不少人所不齿。有千代的人带头,自然不少人顺势也表达了自己的恶感。 而语言是有力量的。 过了今日月彦名下的生意会受到不少影响。 无惨眼中的猩红色在凝聚,他知道怎么回事,面前这家伙是千代的代行者,说不定认出了他的身份。 第48章 无惨相当谨慎,他空有一身强大的实力,却从不张扬,能活到现在全靠一个苟字。 他审视着眼下的局势,然而经过千代短期培训,千代三人全身上下都保持着放松状态,完完全全是普通人的模样。 千代确实靠着近距离的观察不断接收着虫的信息。 是怎样的怪物啊…… 千代的睫毛轻颤,面前那该死的身躯有七道共振之声,那代表着可恶的鬼悄然进化出了七颗心脏。比之其他的鬼,无惨作为第一只恶鬼要更强大、更狡猾、也更怕死。 “看来月彦先生没兴趣交换礼物呐,你去先把礼物都放到一边去。”千代对炭治郎命令道,再过几秒,炭治郎说不定就会忍不住身上的杀意了。 炭治郎默不作声地走开,他的笑容消失了,离开的脚步很重,这个刚刚还心情甚好的侍女此刻看上去乌云罩顶。 无惨狐疑地看着炭治郎的背影,他的直觉总觉得哪里不对,而异样的源头就来自面前的三人。 千代再一次打断了他的打量,她笑眯眯的,“不要盯着我家的侍女看嘛。” 十足的双标,明明刚刚她还对丽大献殷勤,如今无惨多看一眼侍女她都要管。 “所以要来我家做客吗?”千代露出小男孩标准的那种无知的甜蜜笑容,她揽住丽的肩膀,“来嘛,千代姐会很喜欢你的,无趣的丈夫有什么好的?” 该怎么解决呢? 千代挑衅的目光递给无惨,是会像上一次一样通过把身边人变成鬼引起骚乱,还是会为了人类的身份和财富忍下这一局呢? 确定了鬼王的身份,眼下要保全丽母女两个。不能再把鬼王和普通人放在一起了。 啊,是前者。 在早有防备的情况下,千代挥出手杖截住了鬼王伸向旁边宾客的手。 同时,头顶带着无数华丽坠子的巨大灯具以及旁边用以映衬气氛的蜡烛陡然熄灭。 在众多惊呼中,千代将丽和女儿拉到身后,黑暗没有影响她的视觉,她目光灼灼地同鬼舞辻无惨对视。 “你……”无惨的声音嘶哑。 他怎么会不明白,对方就是在故意激怒他。因为寻觅能够克服阳光的最后一味药材青色彼岸花,鬼王才混入人群中,在最讨厌的人类之中运行贸易公司。 但千代呢?掌控了大量的财富和人脉,成了人人巴结的对象。她的人只是到这里对他说上几句失礼的话,那些愚蠢的贵族们就会迫不及待地当做风向标排挤他真是可恶! 无惨可是看得清楚,当叫做千贺的那个家伙出言不逊时,周围的人满脸看热闹的表情,甚至还有的在嘲笑他是个毫无魅力的软蛋。 那个女人只是他为了方便找到的棋子,随手就可以杀死的存在,无惨根本不在乎对方。 但是,谁允许了?! 被愤怒冲昏头脑,无惨现在只想割下少年的头颅。 攻击被挡了下来(wwif),挥出的气刃将坚硬的大理石地板一分为二,礼堂的客人们尖叫声更甚,有人摸索到了出口,哆哆嗦嗦地逃开了。 那气刃也吹飞了千代头顶的小圆顶帽,是次郎接住了攻击,而千代慢慢解开了挽着的头发。 鬼王的攻击狡猾无声,那变成恶心刺鞭的手臂一边被次郎挡住,另一边便悄然绕到了千代身后,被炭治郎看了个正着。 “千代小姐!!”炭治郎放完礼品,回来便看到千代和鬼王对峙的一幕,顾不上隐藏身份,高声喊道,“小心!!” “真伤心啊。”千代说,她不再刻意压低声调,手杖在她手中转了个圈,谁也没看清是怎么回事,下一秒她手中已然是一振精巧的日轮刀,稳稳地接住鬼王的攻击。 “产屋敷千代。”无惨低声念出了对方的名字,“你居然敢” “真伤心。”千代重复道,“你虽然叫对了我的名字,但是完全没能认出我啊。” 什么认出认不出的。 化成灰无惨都能将千代认出来,这个女人连续杀了三名上弦,导致上弦空出一大片位置来。 次郎仍是笑容满面的样子,他在黑暗中安静无声,静静地威慑住敌人,谁也看不出这位身手了得的保镖其实十分不擅长以及室内作战。 “你们这些人总是这样。”无惨怒道,“鬼杀掉的人才多少?连天灾人祸之下死去人类数量的零头都不到。” 他顿了顿,自负道,“人是无法胜过鬼的,不如你也变成鬼,之前的事情我可以既往不咎。” 无惨心心念念要将千代的体质占为己有,为此他甚至可以暂时原谅千代给他造成的各种麻烦。 千代:“但是我拒绝,你们是违反常理的……好吧,如此愚不可及,给你点提示好了。就比如说,若是我的父亲死在风雪中我不可能去找那暴风雪复仇,但死在你手里,我可以理所当然地杀掉你。” 父亲?暴雪? 无惨可不记得他杀过产屋敷。 等等。 他曾差一点找到了产屋敷的族地,然而产屋敷一族早早离开,只剩下一对父女可笑地挡住他的脚步。 最有趣的是,那个小孩连说上一句话都来不及,只是一个照面就在寒风中死去了,弱小的可笑…… 无惨眯起眼睛。 他为了苟命进化出五个大脑和七颗心脏,很快在记忆中找到答案。 脸色青白停止呼吸的孩子和眼前面色红润的女性,两张面孔重叠在一起。 “是你!” “是我。”千代笑起来,“所以已经是第二面啦。” “我当时就应当吃了你!” 若是吃掉了千代,说不定现在他就是完全体了!那种能够死而复生不断适应环境的体质 千代却百无聊赖地翻转手腕,打翻了身边桌子上的香槟塔,淅淅沥沥的酒顺着桌子在她脚下汇集。 “不会的。”千代说,“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就算时空倒流,就算你未卜先知,也绝不会找到那日死去的我。” “还是不明白吗?”她悠然说道,阻止炭治郎冲过去和鬼王战斗,“你找上千千万万遍,都找不到我的。命运将我藏起来,作为杀死你的武器。” 千代甚少相信玄学,但这样的事情,毫无疑问,在即将转变为虫时由光脉亲自告知于她。 她是为杀死鬼王而诞生的,那么多被诅咒的产屋敷,那么多早早夭折的孩子们,他们生命走入尽头融入光脉,换来唯一一个千代。 “来吧!宣战!再次见面就是你死亡的时刻!” 那些汇聚在千代脚下的香槟酒在凹陷的地面上形成了小小的水洼,也同样悄悄汇集在了鬼王脚下。 再小的水洼也可能是沼泽。 在千代一声令下,水蛊发动力量,将千代等人传送回蝶屋的池塘。至于鬼王……爱传送去哪去哪。 在无限城的鸣女感受到鬼王滔天的怒火,她无奈地定位老板,一个琴音将老板传送回来。 嚯,一个浑身湿透带着泥土的鬼王。 打脸了,这篇15w字内肯定写不完哈哈哈哈…… 第39章:美人 丽和女儿被妥帖地护在千代身后,她害怕极了,室内伸手不见五指,但她能听见声音。 她听到熟悉的丈夫和千贺说着不熟悉的话……恶鬼?那是什么? 而千贺的声音也渐渐变得不像是少年,更像是女孩子,一切的变化都让丽感到不安,她只能抱着女儿紧紧蜷缩起来。 接着,脚下腾空,巨大的失重感和潮湿让丽顾不得礼仪发出一声尖叫,但四面八方是挤压而来的水,让她更加惊慌失措。对她来说最可怕的不是这个,最可怕的是在传来失重感之前,地上的液体亮起微光,这使得丽看清了丈夫的模样。 面容、着装都是熟悉的月彦,但不同的是男人的两臂变为恶心的刺鞭,其上是无数的嘴,在黑暗中扭曲且恶心。 太可怕了! 丽紧紧抱住女儿,心中乞求着一切都是幻觉。但在水中的窒息感是真的,那潮湿阴冷的感觉也是真的。 她无声尖叫着,陷入无尽的恐慌中,连什么时候浮上水面都不知道。 “你现在安全了,丽!” 直到一道女声将她的理智唤醒,一双同样被水浸透了但带着暖意的手抚上她的脸颊。 丽不再尖叫,但她的双眼紧闭,眉头死死皱在一起。 千代给等在池塘边的隐一个眼神,后者心领神会地去通知蝴蝶忍。蝶屋这处偏僻的池塘已然恢复如初,水蛊和它绑缚在一起的沼泽结束了千代交给它的任务,继续去未知的远方旅行去了。 千代理解丽的感受,作为手无寸铁的普通人,冷不防发现自己的枕边人是如此可怕的怪物,任谁都会崩溃的。 “现在很安全,你的女儿很安全,我们在安全的地方……”千代不厌其烦地一遍遍向吓坏了的女人重复着,直到后者不安地慢慢睁开双眼。 周遭仍然是黑夜,她没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室内,而是在月光下能看清周围的室外。 第49章 千代向她露出一个笑。 “是我,千贺。”她说道,脸上改变面容的妆在沼泽中走上一遭后慢慢脱落,隐约露出千代真实的模样,毫无疑问,是一张姣好的女孩子面孔。 丽茫然地看着她,“你到底是……?” “重新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千代,为了打消鬼辻舞无惨的疑心不得不易容出现……对了,鬼辻舞无惨就是月彦。您可能也看到了,那不是应该存在世界上的生物。”千代尽可能简要地说明了眼下的境况。 提到月彦,丽不自觉地要再度陷入应激中,千代连忙转换了话题。 “不要担心,现在已经到了非常安全的地方!之后请安心住下,我之前并非是在开玩笑,这里虽然不是城堡,但该有的东西都有,您和女儿在这里暂且平复心情,修养一段时间吧!” 千代活泼地眨眼,虽然顶着女孩子的容貌,但她将千贺时的少年气质掌握了十成十,一下子便让丽放松下来。 丽的女儿不明所以,她没看到月彦的真正模样便被传送到了蝶屋,此时正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并且问千代,“哥哥,你怎么变成了姐姐?” 千代神秘地摇头,“不能告诉你,这是魔法!” 蝴蝶忍赶来了,看样子刚入睡没多久就被叫起来,她看到从池塘里爬出来的众人露出惨不忍睹的表情,“你们这是什么打扮?” 炭治郎穿着裙子,千代(eqes)打扮得像是男孩子,只有次郎是坚守了自己的性别。 “易容啦易容!”千代扶着丽,抱着丽的女儿来到岸上,“月彦还真是鬼王,这是他假扮成人类欺骗来的妻子和女儿,可能需要在蝶屋检查一下身体之类的,麻烦你啦。” 蝴蝶忍不齿,“可恶的家伙!” 她转向丽,换上亲切的表情,“您受惊了,这里绝对不会有恶鬼出现,请跟我来……” 蝴蝶忍温和的气质让丽卸下心防,她跌跌撞撞地和女儿一同跟随蝴蝶忍离开了。 “对了,”忍回过头来,对千代说道,“别忘了明早会议,你最好有理由和主公解释为什么会演变成这样。” 千代点头,“……没问题的。” 这次得到了很好的情报,耀哉应该可以原谅她和之前保证的结果不同……吧。 走之前和耀哉保证的是在远处确认鬼王的身份,但到了现场看到鬼王居然真的敢蒙骗普通人,无论是为了普通人的安危还是对鬼王的仇恨值,千代最后还是忍不住露了面。 唉。 她洗了个澡,摆脱身上沼泽的味道,又换了身方便行动的衣服,这时天已蒙蒙亮。 次郎探头问,“要睡一会儿吗,小千?” “不睡啦。”千代坐在院子里拨弄着光脉,随着喝掉了大量的光酒,她的体质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睡眠变得不是必需品,每一天迎接新的阳光时,千代都能听到四肢百骸在欢呼。 毫无疑问,她在变强。 到了这一步,千代能感觉到虫在回应她的请求。想要变强,那么她便比常人更容易变强。 千代默默做着比较,她和妓夫太郎战斗时还感到苦手,但是上二的时候就有些适应了鬼的战斗节奏,至于上三……打起来的时候手感还好,没有最初那种不拼命就会没命的急迫感。 最多是这次打不过就跑,下次一定没问题的笃定。 “次郎。” “嗯?” 蹲在千代旁边试图将光脉中的光酒盛出来的次郎立刻抬头。 “来认真打一场。”千代说,那把精巧的日轮刀还在她手边。 次郎:“不要!” 他拒绝得很快,头摇成了拨浪鼓。 千代:“?为什么?在本丸的训练场不是一起打过很多次吗?” 很快,她便听到了次郎的心音。 【因为是认真打一场嘛。】 【因为是和千代嘛。】 【太过可爱不小心喊出声了怎么办?一定会被骂的!但认真战斗的千代一定很可爱啊!想一想就觉得受不了啦!】 尤其是最后一句心音,次郎显然真的想象了一下,并且真的只靠想象就在心中翻滚大喊了一百遍可爱,千代听得真切。 千代用手里的刀柄敲次郎的头,“在心里喊太大声了!不许说我可爱!” 次郎委委屈屈地捂住头,都怪光脉,千代在光脉旁边简直是加强版,原本他们因为契约的维系只能听到彼此大约的想法,这下好了,直接变成了心灵感应。 他也听得很清楚千代心里在想什么。 【该死,这家伙在光脉的映衬下简直闪闪发光啊。】 【又在装委屈。再装一个试试呢?】 【快点答应,再装一会儿我就没心情打架只想看美人了。】 和千代一样,次郎也有着自己是个美人的自觉。他听见千代的心音,嘴巴咧开傻笑一声。 “打,打。我用我的本体?还是你用我的本体?”次郎说,“我开玩笑的,既然是小千的要求,无论是什么我都会答应的。” 无论什么都会答应的,就算是他自己的原因让千代的想法改变也不行。 次郎把酒坛扔到一边去,千代选择了大太刀,这让次郎的心情变得更好,他捡起和自身体型不符的小巧日轮刀。 唔……真奇妙啊,和自己的本体对战。 两振刀碰撞到一起,次郎和千代对视。 他能清楚地看清千代的五官,每一个微小的表情,包括对方也在注视自己这件事。 而另一个他自己,次郎轻轻吸了口气,忍住身体的战栗。 次郎太刀正被握在千代干燥的手心中,能感受到庭院中因千代动作扬起的每一道微风,枝叶的簌簌作响,被千代的气息整个浸透,然后……再挥向次郎自己。 他们之间的战斗逐渐变得势均力敌,那是和在本丸中演练时完全不同的感受。 该如何形容呢…… 心脏在以惊人的速度怦怦跳动,头脑变得有些醉醺醺的,每一次挥刀比起战斗更像是包含情感的无形之吻。 这样的切磋再多来几次的话,不用千代伤到他,他自己都会忍不住碎刀的吧? 次郎的衣摆被锋利的刀刃割开,他忍不住走神。 最初见到千代的时候,千代是什么样子来着? 美丽的花魁,因为足不出户寡寡欲欢。 看看现在吧,强大、聪慧、坚定……这些词排在了美丽前面。 那振小巧的日轮刀没能抗住次郎锋利的本体,在千代和次郎再一次刀刃对刀刃碰撞到一起时,日轮刀发出不堪承受的破碎声。 “我输啦!”次郎宣布道,但他看起来比千代本人还要高兴,他一点也不介意千代用他的本体指着自己的心口,紧接着次郎说道,“那么接下来要一起喝酒!” 又是喝酒。 千代把大太刀还给次郎,没有拒绝就是同意的意思。 次郎没有趁手的武器,但在本丸的时候他们就是这样演练的。彼时千代面对次郎根本没有还手之力,但现在千代隐约觉得若是次郎使用他的本体战斗,她也能和次郎不相上下。 这么好的事情自然要庆祝一下! 于是,当天彻底亮起来,柱们在产屋敷耀哉的门前齐聚一堂,大家都衣着整齐务必要给主公留下好印象时,迎来了带着些微酒气的千代。 虽然千代也衣着整齐,能看出为了今日的柱合会议特地搭配了和鬼杀队队服类似颜色风格的衣服,但五感灵敏的柱们仍然能闻到几不可查的酒味,显然在会议开始前不久,千代还在和什么人喝酒。 至于人选……还用猜吗。 千代在柱们面前保持的形象良好,大家一致觉得是次郎这个可恶的酒鬼带坏了千代。 第40章:柱合会议 难得柱整齐地聚在一起,千代很是高兴地同炎柱打招呼,后者经过一段时间的修养后活力十足。有千代引来的光脉在,他的伤不仅好得飞快,并且没留下一点重伤的后遗症,相信很快就能够重返前线。 其他的柱刚从小山似的公务下存活,柱们适应了体力的大量消耗,但脑力消耗到如此地步还是头一遭。托千代的福,现在大家知道了千代是一位家产多么丰厚的产屋敷。 怪不得最近的经费增加了,蝶屋也多了不少没见过的西方治疗仪器,有眼光超前且财大气粗的千代小姐在,鬼杀队内人员的各种待遇提高了不止一个档次。 不是说主公不体恤队士们,而是鬼杀队当主和队士们过于互相体贴了。耀哉因为天生身体不好无法外出杀鬼,因此不能注意到队员们的需求,而队员们不到迫不得已也不愿意用琐碎的事情麻烦主公。 一来二去,大家默认糊弄糊弄算了,最好是少给主公大人添麻烦。 但千代不一样,她执行了几次任务便能体验到其中不便,她大手一挥,先是给隐的装备升了级,通过贸易引进了不少热武器给后勤用以防身,又给队员们在吃穿用度上再升了个级。 第50章 在如何放松身心方面千代再权威不过了,紫藤花家纹家族不再仅仅是协助队员的地方,而是更像家了。千代用金钱和人脉将这些原本是自愿协助鬼杀队的家族牢牢捆绑在一起,让他们不会后悔做出协助鬼杀队的选择。 这点耀哉也是赞同的。 如果说耀哉是通过人情味和人格魅力吸引了大家,那么千代就是单纯的使用了自小在花街学会的笼络人的手段。 权利、金钱还有人脉……千代可不只是带着一身力量来到鬼杀队,她还带着曾经的人脉。 这一点音柱最有发言权,在如今禁刀令实行的时代,在城镇中剑士们是要小心遮掩日轮刀的,不然就会被警察带走审问。 他就有一次不小心暴露了日轮刀的存在,然而被带到警察局还未等被审问,警长接了个电话便将他好声好气地送走了。 千代和柱一一打过招呼,一夜未睡对千代的影响不大,反而她神采奕奕。 “千代,你来了。”耀哉在天音夫人的搀扶下出场,他看到千代和柱打成一片的场景十分欣慰,就像是自家性格孤僻的孩子一夜之间变得欢迎的那种欣慰。 说实话,熟悉之后,千代就没怎么掩饰过自己的脾气,在亲近之人面前,千代娇气又小心眼,总是悄悄吐槽在外面遇到的各种讨厌的客户。当然,这些讨厌的人最后要么是被千代当面刻薄地评价,要么就是在商战中连家底一并输给千代。 总而言之,在千代和耀哉诉说在外的经历时,千代扮演的一直是一个非常不容易讨好的角色。 千代:…… 她读懂了耀哉眼中的情绪,并且表示无语。 一码归一码,她在鬼杀队是多么善解人意的小女孩啊。 “主公!” 身边和她热聊中的蝴蝶忍以及其他人在见到耀哉的瞬间整整齐齐地低头行礼,千代拢起袖子慢悠悠走到耀哉身后坐下。 千代是作为产屋敷耀哉的族人出席的,在介绍身份环节,耀哉带着笑说:“看样子你们已经熟悉起来了,还需要做介绍吗?” 千代端庄地坐着,委婉地拒绝了这个提议,“不用了……” 耀哉从善如流,跳过了这个没必要的环节,“或许诸位已经知道了为什么要聚集在此,就在今年,已经连续杀死了三只上弦鬼以及数只下弦,这是件值得庆贺的事。” 柱的表情严肃,但脸上都带着轻松之意。 是了,往常队士杀死下弦鬼就可以拥有成为柱的资格,而杀死下弦鬼的消息更是能鼓舞他人。但在眼下,因为上弦鬼死掉的太多,下弦鬼竟然只成为一个模糊的数字出现在主公口中。 “这代表着逆转。”耀哉叹道,“我预感最后一战很快就会到来。” 之后的会议和千代听说的流程一样,大家互相交换各地情报,把值得一说的情况汇报给耀哉,但因为今年已经开过一次柱合会议,这个过程进行得非常快速。 耀哉余光看到望着飞过蝴蝶发呆的千代,眼中划过笑意,“那么,千代,有什么值得一提的情报和大家说呢?或者交流一下是如何发现恶鬼踪迹的,大家都很好奇呢。” 无数目光聚集到千代身上,带着好奇。 除了音柱其实到现在为止都没什么人见过千代战斗的样子,在经商贸易上的手段倒是见了不少。 千代从长相上就不像是擅长战斗的。 “如何发现恶鬼踪迹的……”千代说,“虽说有一部分是通过情报,但其实大部分时间是莫名其妙就遇到了。” 说出了相当拉仇恨的话呢。 “这个解释也太玄学了吧……我在外的时候怎么就遇不到呢。”不死川实弥小声吐槽道。 “那是你运气不好。”千代说出拉仇恨的话,“因为我运气好,所以总是能遇到恶鬼。说起来,这次出门应酬恰好碰到了鬼王。” 她就这么理所当然把遇到鬼说成是件很幸运的事。 “并且,”千代笑了笑,“我知道无惨的大本营在哪里了。” 这才是千代不惜放弃伪装和无惨正面对峙的原因,经过交手后停留在鬼王身上的虫并没有离开,而是跟着他来到了无限城。 信息由一个个虫向外传递,千代拨动光脉时便能听到来自无限城的回响。 “拥有空间术的鬼必须先除掉。”千代将所见所闻告诉大家,最后她顿了顿,“如果没看错的话,上弦鬼中有曾经是鬼杀队的队士。” 众人哗然。 “千代小姐是如何知晓这些事的呢?”蛇柱提出疑问,千代描述的无限城和他曾不小心误入的地方高度一致,在他看来,千代一定是有其他人不知道的情报源。 千代笑笑,她知道耀哉让她出现在大家面前是想要她亲自来解释。 “请看。” 随着千代开口,庭院的光源转暗,被千代拖拽而来的光脉显露出来,一时间所有人都惊叹地望着这条神秘的河流。 “在看不见的地方,有着虫这种生物,它们无处不在,并且愿意帮助我。”千代说,“我可能在呼吸法方面比不过其他人,但总有其他办法嘛。” 她第一次在耀哉以外的人面前展现自身的不同之处,这是经过深思熟虑之后的决定。鬼杀队的大家都是好人,为了杀掉恶鬼聚集在一起,透露一点点不同之处也没关系。 毕竟柱们战斗时可是拼上性命的啊。 “哪里的话,”炼狱杏寿郎道,“千代小姐可是带着我看到了通透的世界,您(xepq)若是没有天赋,其他人可要哭啦!” 其他的柱也看过来,他们第一次知道这样的事情。 “因为有虫的存在,我眼中的世界早就变成另一种模样,非要说的话,我是通过‘作弊’的方式做到这一点的。”千代说,她难得吐露真心,“我不喜欢艰苦的训练,也讨厌风吹日晒,只有对鬼的恨意让我走到这一步……这其实是错误的。” 富冈义勇接过话头,“确实如此。” 千代看起来娇小又精致,确实不像是经过艰苦训练的,那么一定是有其他的方式,这何尝不是一种天赋,真让人羡慕啊。 水柱是这个意思,但说出口的话却充满歧义。 其他柱:“……”水柱又不说人话! 但现场零个人想要为富冈义勇解释。再看千代,好似没有听见水柱的话,无视了他。 “总之,还需要再研究一下如何进入无限城,到时候就是决战的时刻了。”千代结束话题。 柱合会议结束了,决战在即,但大家的心情莫名轻松,或许是最近的好消息接踵而来,杀死鬼王变得不再是一种奢望。 “富冈先生。” 柱零零散散准备离开,千代拦住了富冈义勇的去路。 富冈义勇脸上露出淡淡的疑惑,“请问有什么事吗?千代小姐。” “来打一场吧。”千代笑眯眯的,“还未亲自和柱交手过,真期待呀。” 蜜璃试图解释,“富冈先生可能不是那个意思……” 千代:“哈哈,我当然知道富冈先生不是那个意思,就是很想见识一下水之呼吸。” 哇……千代小姐超级在意的啊。 柱面面相觑,战友情让他们迅速把富冈义勇推了出来。 “难得千代小姐提了要求,富冈你就答应吧!” “哈哈哈,真期待啊!一起去看吧!” 富冈义勇根本来不及反驳,便被推着来到了演武场,旁边是赶来的次郎热情地给千代递上大太刀。 “小千最讨厌口是心非的男人了,”次郎还在煽风点火,“富冈先生一定是说了不坦率的话被小千讨厌了吧?” 水柱:…… 不,他不可能被讨厌。 再一回头,是千代在空地上凝视着他,“富冈先生,还在等什么呢?” 不懂言辞,不善倾诉,千代见过太多这样的人。 好吧,非要说实话,最开始让富冈先生帮忙整理礼单,后者非常耿直的表示有时间干这个不如多杀几只鬼,千代此举完全就是浪费时间。 千代非常、非常记仇。 她举起了大太刀,“呵呵,偶尔和人类对战也不错呢。” 第41章:桃山 千代和水柱的切磋迅速吸引了大批人来围观,大家都没见过千代战斗时的模样,甚至不少人对千代的印象停留在虚弱的病人。 站在演武场上,千代没有换衣服,一身繁重的和服。 富冈义勇皱眉,“战斗时应穿更便利的衣服。” 千代讨厌说教,她知道对方是以关心的角度说出的,但可恶的是说出来偏偏就是讨厌的说教。 “我乐意。”千代说,“倒是富冈先生您,为什么表达总是不坦率呢?” “我……”水柱迟疑了一下,“我和你们不一样。” 和他一起学习水之呼吸的锖兔死在了试炼中,锖兔比他更有天赋,更适合成为水柱,所以……他这样补位上来的和其他人是不一样的啊。 第51章 “哦,那是自然。每个人都是不一样的。”千代说,“我也和你们不一样啊。” 她能看出水柱有心结,但千代觉得其他和水柱更熟悉的人来解开要更好,因此她专心投入到切磋之中。 人群发出惊呼声。 和预想的不同,有着柔美外表的千代走的是狂野路线。从她身体中迸发的是常人没有的力量,可偏偏千代纤细的胳膊上肌肉的存在感极低。 过了最初的惊讶后,富冈义勇和千代打得有来有回。 “发现了吗?”音柱悄悄和蛇柱说,“千代很少用型。” 呼吸法衍生出的型是鬼杀队剑士们主要的攻击手段,但千代的战斗方式并没有这一点,只是使用了呼吸法作为自身的加成,其余的攻击都是由最质朴的刀法组成。 “确实。”蛇柱说,他的注意力逐渐专注于眼前的战斗,“她呼吸法是跟谁学的?没人教她型吗?” 音柱汗颜,这么一想还真的没有人教过千代,“其实呼吸法都是千代自学的,她通过观察我的呼吸频率就学会了呼吸法,型的话自然没人教……” 但后来千代进步神速,出门又总是能碰到上弦鬼,导致所有人都忘记了千代其实是个呼吸法门外汉。 从另一方面来说,千代体质足够强,强到不依靠型就能战胜敌人。 “既然如此,那么你教她一下型不就好了。”旁边的不死川实弥说,“呼吸法已经定下来的情况下不好再半途更换其他的了,让千代小姐做你的继子吧。” 音柱:?谁的继子? 每名柱都会收一些有资质的徒弟作为继子。继子就是在柱牺牲或退役后继承柱的位置的人,被赋予了很大的期待。 但千代的话…… 音柱只要想到千代无人能敌的刻薄和不好惹就觉得头大,而且还会附赠一个很受女孩子欢迎的次郎,这样的未来想一想就觉得眼前一黑。 “咳,千代小姐过了继子的年龄,我可以帮忙指导,继子的话不太合适。”音柱婉拒,“而且千代小姐更适合雷之呼吸,不如请培育师帮忙好了。” 宇髄天元的音之呼吸衍生自雷之呼吸,四舍五入千代也不算太彻底的更换呼吸法,所谓的术业有专攻,由专业的培育师进行教导要更好一些。 “所以宇髄先生就是不想教吧……”旁边听了一耳朵的善逸精准指出,“千代小姐又漂亮,实力又强,为什么这么不想呢?” 宇髄跳脚,“你这不华丽的家伙,这是柱的决策! ” 当然是千代一来他的老婆们就没(jmpk)空理他了啊,这么丢脸的理由音柱才不会说呢。 千代和水柱打完,就看音柱以诡异的目光看着自己。 “干什么?”千代问。 “我觉得你应该进修一下呼吸法,比如去学一下型之类的。”宇髄说,其他柱一致点头。 千代:“听起来好麻烦……” “雷之呼吸的型可以增加你战斗的多样性,而且弥补大太刀机动低的问题,去嘛!”蜜璃加入了对话,“真好,千代小姐战斗时都是赏心悦目的。” “是的!发现进步的空间就要努力啊!”炼狱杏寿郎高声说,“不如现在就去问下主公大人的意见好了!” 千代:“等下” 在追求战力的柱面前千代的意见变得无限渺小,很快得到消息的耀哉传来信件,请千代务必去进修雷之呼吸。 千代:“……” 天塌了。 她拖延着一直没有去,一方面是觉得大太刀的战斗模式已经固定,加入新的形式会打乱节奏,另一方面…… 千代可以很确凿地说,她喜欢待在奢华的地方。而传授呼吸法的培育师,显然在深山老林之中。 千言万语汇成一句不想去。 “去呗。”风柱不理解千代的愁云惨淡,“以你的脚程和悟性,连远门都算不上,很快就回来了。” 千代冷静道:“你不懂。” 不死川实弥:“?我怎么就不懂了?” 千代叹了口气,忧郁道,“雷之呼吸的话,善逸不是会吗?我找他学学算了。” 路过的善逸听到,一个滑步过来,“千代小姐居然如此信任我!我也想教您啊,但我只会一之型啊可恶!!” 居然只会一之型。 千代表情优雅端庄,但眼神已经死掉了。 善逸:“其实我师兄会其他型,但就不会一之型” 绝了这对师兄弟。千代扶额。 非去不可吗…… 餸鸦传来耀哉的信件,千代叹着气展开。 【致千代:我知道杀鬼是紧急的,而你又从不畏惧死亡……因为死亡只会让你变得更加强大。但死亡从不是轻松的。 千代,我果然还是希望你能够更安全地除尽恶鬼,就如同我对鬼杀队的每一个孩子的期待一样。没有谁的牺牲是理所当然。产屋敷耀哉】 耀哉总是能说服她。 千代老老实实站了起来,“出发,你跟我走。” 善逸:“咦咦咦?” “去桃山。”千代说,“教你雷之呼吸的培育师不是在那里吗?正好你把剩下没学会的型学了。” 善逸:“等、等下,虽然能和千代小姐一起出行很开心,但其实我就是学不会其他的啊啊啊啊,爷爷也说我只要把一个型锤炼到极致就好!” 千代已经下了决心,“你不想回去看看吗?多好的机会。” “也、也是……” 不死川实弥眼睁睁看着千代被主公的信改变了主意,又很快说服了善逸。 “你去吗?”千代转向实弥,“在会议上质疑我遇见鬼的概率高,要不要这次一起出发试试看?” 不死川实弥拒绝,“不要,我又不是雷之呼吸,而且柱很忙的!” “可我直觉总觉得这次会遇到点事情……算了,无一郎!”千代揽住路过的霞柱,亲切地问,“无一郎不会也很忙吧?要不要和我一起去桃山?” 啊,是像长姐一样的千代小姐。 时透无一郎乖巧地被千代抓过来,上一次被千代照顾,他对千代的好感度极高,一点都不排斥千代的触碰。 “不忙,”他木着脸说,“主公让大家谨慎行动,最近恶鬼的活动迹象变少了,所以不忙。” 不死川实弥:“喂。” 他刚刚还用柱很忙的理由,想怎样啊。 千代变脸很快,“开玩笑的,我怎么会随意浪费柱的时间,刚才逗你们玩呢,只带善逸就好。真伤心啊,不死川先生好冷淡。” 风柱:“喂!!!”所以就是在耍他玩吧?! 千代装作没听到,她拽着善逸,去找次郎收拾行李去了。 和千代一同出门确实很方便,千代有着作弊般的水蛊,能任意穿梭到远方的沼泽中,这对于远距离出行的任务来说方便极了。 只要能忍受沼泽的潮湿和到处都是的泥巴,水蛊就是最好的交通工具。 千代不准备离开鬼杀队太久,她纠结了一下决定还是水淋淋的前往桃山。 唉,自从转行为剑士后就一直在刷新下限啊。 千代唉声叹气地从水潭里爬出来,次郎在她身后上岸,顺手把善逸也拽了上来。 “哇,居然真的到桃山了!”善逸很是新奇地看向四周,“真是方便的能力!” “对吧?就是会浑身湿透。”千代说。 次郎迅速在旁边生起火,用以烘干衣服。 “不过,这里可够偏僻的,”千代确认了一下给培育师的介绍信没有打湿,然后才评价道,“到处都是未开荒的山路……” “因为爷爷在这里隐居嘛!”善逸手脚麻利地加入到生火的行列,他言辞中对教导过他的培育师是满满的亲昵和信任,千代注意到善逸称呼对方用的不是严肃的“师父”或者“先生”,而是更像亲人的“爷爷”。 “不过,”善逸哭丧着脸,“爷爷看到我还是只会一之型一定会生气的!所以我不敢回来啊!” 千代看到善逸这一面觉得还挺有趣的,抛开善逸随时随地会被好看的女孩子吸引所有注意力以外,实际上善逸是个勤快的好孩子……就是很喜欢打退堂鼓,也没什么上进心,并且好骗。 “不会的。”次郎笑着说,他将外出定义为出阵,又换上了那身艳丽的花魁出阵服,“既然桑岛先生允许你出师,一定是因为你的实力已经合格啦!” 桑岛慈悟郎,也就是前任鸣柱,退休后担任了雷之呼吸的培育师,是善逸口中的“爷爷”。 “说的也是……”善逸嘟囔着,回头看到次郎的打扮崩溃地捂住头,“啊啊啊啊这么美为什么偏偏是男人!” 次郎:哈哈哈哈哈哈。 善逸的反应很好地满足了他的趣味,少年因为他的打扮而不停纠结的样子实在是有趣。 “你师兄会在这吗?”次郎随口问道,“还是也出师了?” “通过试炼成为鬼杀队的成员了。”善逸说,他在提到师兄时表情有点纠结,“其实我不太喜欢他……” 第52章 说是不喜欢其实是轻的,那家伙总是仗着身份欺负他,还总是贬低善逸。 千代烤了一会儿火,确认不再是不优雅的落汤鸡模式后,开口道:“出发吧,善逸带路,最好是天黑之前赶到,我不想在山里过夜。” 善逸:“哦哦,这边,我知道一条上山的近路。” 桃山上的植物郁郁葱葱,这处人迹罕至的深山还未有人类踏出的小路,不过上山的人都实力不差,踩着陡峭的山石很快翻了过去。 “这边就是爷爷经常在的地方了……爷爷?!” 善逸正心情轻松地为千代介绍着沿途的风景,他看到了什么,忽然惊叫一声。顾不上千代和次郎,飞一般冲了出去。 “血腥味。”次郎说,表情严肃下来。 千代皱起眉头,是恶鬼吗? 他们以极快的速度追着善逸的身影,然而善逸的爆发力惊人,全力前进之下速度和雷电似的。千代在一座小房子前止步,她看到年迈的老人扑倒在地,血液迸溅得到处都是。 切腹……? 善逸失去了活泼的表情,他沉默地伫立在原地,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幕。 他先是看到血泊中的桑岛慈悟郎,再然后看到了桌子上的信纸。 师兄变成了恶鬼,还伤害了其他人……?所以说,师父为了赎罪选择了切腹…… 狯岳那家伙!! 善逸的表情阴沉得可怕,全然没有之前好欺负的模样。 “在原地愣着干什么?快给他止血啊。”千代的话如同一泼冷水将善逸浇醒。 “咦?!爷爷还活着?!!” 千代扬起眉毛,“你爷爷听了你这话怕是要孝醒了,当然,幸亏还有口气。” 也幸亏是在深山老林。 千代的手触碰地面,最近的光脉乖顺地靠了过来。 强大的生命力,让伤口愈合如初是不可能的,但吊住将死之人的一口气完全没有问题。 第42章:千代小姐没有缺点! “幸亏赶到的及时,再晚就来不及了。”千代轻松地说,“好了,善逸不要沉着脸,也不许哭,快去通知隐。” 桑岛慈悟郎因失血过多失去了意识,千代只能维持住对方的生命体征,其余的一窍不通。善逸也是一样,对着桑岛腹部巨大的伤口束手无策。最后还是次郎自告奋勇,为桑岛紧急处理了一下,勉强止住了血。 善逸茫然地看过来,“爷爷他……” 千代抱着手臂,“快去叫附近的隐来,只要你速度足够快,就不会有事的。” 真的吗? 受到极大的冲击,善逸的脑子和身体都是慢半拍的,他过了好几秒才反映过来千代的意思。 爷爷没死?! 只要他足够快! 金色头发的少年如离弦的箭一般消失在视野中,几个呼吸间便失去了踪影。千代注意到善逸的速度要远超在蝶屋训练时极限的速度……真是有天赋。 千代没有等太久,她翻阅完桌子上有关桑岛慈悟郎弟子狯岳的事件,善逸便带着隐气喘吁吁地折返回来。 毕竟是培育师所在的地方,在山脚下很容易便能找到负责后勤的隐。 “桑岛先生呢?”隐也十分紧张,他们带了简易的担架,但听过善逸的描述持悲观看法。 切腹自尽,又是大出血。桑岛先生即便是善用呼吸法的前任鸣柱,过了这么长的时间怕也是凶多吉少。 隐见多了受了重伤但没能活着等到救援的剑士,心中不禁涌上悲切。 “在这边。”千代指了指地上,“你们来得很快嘛。” 还、还活着? 几名隐瞪大了眼睛,眼中的景象让他们手中的动作顿了顿。 光脉的存在还只是少数人知道,隐部队的几人虽然看不见虫和光脉,但总感觉桑岛培育师所在的位置格外不同。 培育师被平放在土地上,这样能够更加直接地吸收来自光脉的生机,只有千代能看到,负责减慢时间和止血的虫正安静地附着在重伤之人的身上。 她还是第一次操控多种虫,总担心会失控造成不可控的后果……毕竟虫是一种有利便有弊的生物,就比如减慢时间的虫会改变人对时间的认知,止血的虫其实是把流出的血变成其他的物质,时间长了人就会变成草木。 好在只是短时间的附着影响不大。 但在其他人眼里,尤其是五感灵敏的善逸眼中,就是桑岛那片空间充满了自然的气息,甚至阳光都看起来比周围的耀眼一些。 千代又跟着人们从桃山转移到山下的紫藤花之家,有专业医生来处理伤口,桑岛的情况终于稳定下来。 “千代小姐,桑岛先生暂时怕是不能向您传授雷之呼吸的知识了,这个伤彻底恢复怕是要好几个月。”隐部队为难地说,“您可以和音柱请教一下……” 桑岛还处于昏迷中,弟子变成恶鬼这件事对他的打击不小,剖腹自尽是极其考验意志力的,能选择剖腹,其实桑岛已经下定了决心。 最重要的还是教出的弟子不仅变成鬼还伤害了其他队员,实在是无颜面对主公。 “那个不急。”千代说,“还得麻烦你们多关注桑岛先生的情况,耀哉会给出合理的处理方法。” 隐连连称是,千代走进临时搭建的病房,善逸坐在桑岛的床前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桑岛情况稳定下来后,原本活泼的少年就变成了这个样子,不吃不喝也不睡觉,就这么守在培育师的床前。 “我来得再早一点就好了……”千代走近时,听到善逸小声地自语道。 “已经够早了。”千代说,“你也跑得足够快了,在这里枯坐有什么用呢?” “我……” 千代打断了他,“桑岛先生的另一个弟子是叫狯岳对吧?” b(iriw)r /> “那家伙根本不配成为爷爷的弟子!”善逸激动起来。 “反正是叫这个名字对吧。”千代说,“得把他找出来啊,桑岛先生没醒来的这段时间,就做这件事吧。” 她一锤定音,当即要来了地图,照着情报寻找狯岳最后一次出现并且伤害了队员的位置。 “千代小姐?” 千代头都不抬,“我考虑了一下,既然桑岛先生不能教学,那么你教我一之型,剩下的在和狯岳的战斗里学呗。” 她说得轻松,似乎十分笃定能够把神出鬼没的恶鬼找出来。同时,千代也十分笃定仅凭战斗就能把剩下的型学过来。 善逸问:“您知道狯岳的位置?” 千代诚实地说,“不知道,但总感觉能遇到。” 就像她说过的,犹如命运的磁铁一般,她总能轻而易举地将鬼吸引而来。和虫打交道多了,千代变得相信自己的直觉,一切见闻最终都会化作战斗胜利的笃定。 不需要考虑,当即善逸决定跟随千代一起出发。 “这就对了嘛,”千代说,“你总是逃避战斗,终于像点样子了。” 善逸小声说,“因为以前觉得鬼很可怕,死亡也很可怕。但是总有些事比死亡更重要。” “变得像个男子汉了。”千代评价道。 他们给隐部队留了信,马不停蹄出发。幸运的是,狯岳最后出现的位置离这里不远,千代这次不需要动用水蛊。 水蛊也不是什么安定因素,千代怀疑再频繁地使用下去,怕是会被它同化成沼泽的一部分,从此只能和水潭一起绑定到处旅行。 目的地在某处未开发的深山,其他交通工具难以抵达,千代非常自然地选择了徒步前往。因为是在充满山林的自然之地,千代有着充分的自信找出藏在其中的鬼。她一路询问着虫,大致摸清了狯岳的活动范围。 一直在桃山附近兜圈子,这个变成鬼的少年似乎清楚地知道自己的信息会传到培育师手中,在等待着对方的反应。 简直是恶意满满。 路上,千代问了问狯岳的情况。 善逸不太会在背后非议他人,但千代从寥寥数语中听出这是一个善妒、小心眼、自私自利的小人。 “想好见面怎么做了吗?”千代边赶路边问道。 善逸沉默了很久,他默不作声地跟随在千代身侧前进,千代几乎以为他不愿回答这个问题。在又翻过一座山时,他终于开口了。 “应该是会质问他为什么变成鬼吧。”善逸轻轻地说,“明明好不容易成为了鬼杀队的一员……不,其实这不重要。” 千代等待着他继续说下去。 善逸:“……我会杀了他。既然是恶鬼,就要杀掉。” “说得好!”千代揉了一把善逸的金发,“偶尔也能说出点顺耳的话嘛,我对你改观了。” 改、改观?那原来是什么形象啊?难道不是可靠的男性形象?? 善逸脸上浮现出困惑,惹得千代笑起来。真是单纯的少年,无论是炭治郎还是善逸,心里想什么都写在脸上了啊。 第53章 “原来嘛,就是最最普通的男性啊,或者说是男孩子。年轻、愚笨、没有主见,是最容易敞开钱袋的对象……咳,是最好差遣的对象。” 好低的评价,而且说到一半就改口,是在说他很容易被骗钱吗? 善逸险些落泪,但他没资格反驳。因为最开始他就是被其他女孩子骗光了钱然后被爷爷收养的。 “放心,我早就不在花街了,对骗光你的钱没兴趣而且你看起来也不是很富有。”千代犀利评价。 次郎在旁边听着他们的对话深感有趣,哈哈笑起来。 “小千说得太直白啦!但是没错,敌人的话杀掉就好,一个劲地追根溯源,是要原谅对方吗?” 千代和次郎都不是战斗时废话的人,既然要战斗,就全身心投入,嘴巴上说个不停是要干什么?需要拖延时间的情况另算。 有千代在,善逸的思绪渐渐明朗起来,狯岳做了让爷爷伤心的事,其他的质问有什么意义呢?既然变成鬼就要做好变成灰烬的觉悟啊! 他忍不住偷看千代,真羡慕啊,为什么可以如此坚定地走在自身的道路上呢? 美丽、强大、聪慧……千代小姐根本没有缺点嘛! 善逸刚这样想,就见千代小姐在长时间的寻找中失去了耐心,闹着让次郎做她的代步工具。 次郎也不恼火,他高高兴兴地抱起千代,按照千代的指示前进。 “你拿行李。”千代理所当然地使唤善逸,“真是的,那个什么狯岳,听名字就是个狡诈小人,他一定丑得不行所以才躲到深山里!” ……好吧,千代小姐经常失去耐心,对讨厌的人说话刻薄,还喜欢使唤人。 无伤大雅,善逸乖乖地接过行李,他觉得这不算缺点。 是个性啊个性,强者都有的独特个性。 太阳沉入地平线,他们在山林的最深处找到了狯岳。 千代高兴极了,“真应该让风柱来看看,跟着我就是能遇到上弦鬼啊!” 狯岳阴沉沉地转过头来,他注视着来人,眼中刻着上弦的字样。 “是你啊,善逸。怎么,有美人在侧,就得意忘形了?” 轻松的气氛一扫而空,善逸拔出日轮刀,“得意忘形的是你。” 第43章(捉虫):成为鬼? “谁是美人,我还是她?还是说我们都是?”次郎探头问,关注点十分神奇。 “穿女装的变态。”狯岳不喜欢次郎的打扮,在他看来,次郎特立独行的装扮一定会遭到其他人的排挤,但次郎非但没有,反而自在极了。 凭什么啊?他为了活下去就已经拼尽全力,这人就算如此特立独行还是获得了一切。 金钱,地位,美人,打扮得像是花魁一样的男人就这么轻易地拥有了他没有的一切。 这种不爽甚至超过了看到曾经的师弟善逸。 如同名字一般,狯岳是个阴险狡诈的小人,他看不起比自己差的,也为了活下去会不择手段……无论是作为人还是作为鬼活下去。 “那么就是在说小千是美人,”次郎无视了狯岳的恶语,他只挑自己想听的,“这是自然的,小千是超级大美人!” 千代从次郎的怀里跳下来,她哼道,“不要和长得丑的人说废话,尽快了结然后回去吧。” 长得丑?! 狯岳两条粗眉毛紧紧皱在一起,变成鬼后他脸上生出黑色虎纹状的鬼纹,更显狰狞。 狯岳阴冷地说:“本以为看在你是个美人的份上放你一马……” 千代讶然,“放我一马?我看起来很弱?谁给你的自信。变成鬼了还脑子不清醒,我真为无惨遗憾。” 挖苦的话千代随口就来,气得狯岳火冒三丈。 在他向千代发起攻击前,善逸拦住了狯岳的去路,这个金发少年不像之前总是咋呼着要认输撤退什么的,而是主动向恶鬼踏出了一步。 “我会杀了你。”善逸说,“爷爷差一点因为你剖腹谢罪而死,你在变成鬼时就没有一点点顾及到其他人吗?” 面对最看不起的小师弟,狯岳一脸不在乎。 “谁管啊。只有死亡是真的,我只不过是为了能够活下去在努力罢了。” 接下来便是曾为师兄弟的一人一鬼之间的争吵了,很快善逸判定狯岳是个无可救药的烂人后展开了攻击。 千代没有动,善逸和狯岳之间的战斗她不必要参与,而且她也不想在吵架声中战斗。 善逸这家伙,说是要干净利落的战斗,结果还是说个不停。 顺便学学雷之呼吸的型。 千代饶有兴趣地看了一会儿。发现确实如善逸说的那般,善逸只会一之型,而狯岳只不会一之型。两人互补却对立,并且把这点作为攻击嘲讽对方实力的论据。 善逸经过了艰苦的训练,在和变为恶鬼身体素质大幅度提高的狯岳战斗时还是只能保持不落下风,若是想要获得胜利,怕是只能以伤换伤。 这可不行,狯岳变成鬼了无所谓,善逸还年轻,不能因为一场战斗搭上自己的人生……虽然看样子善逸已经做好了准备。 看时间差不多了,千代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接过次郎递来的大太刀。 几种型在通透境界的视野下简单得如同一加一,学会并不需要太多时间,千代看好时机,冲进了焦灼的战局。 雷之呼吸肆之型,远雷! 电弧一闪而过,下一秒千代便从远处切至狯岳面前,笨重的大太刀在千代手中像羽毛一般轻盈。 狯岳凭借优秀的动态视力向后一跳,令大太刀挥了空。 然而千代连停顿都不需要,大太刀调转方向,行云流水般接上下一招。 雷之呼吸贰之型,稻魂! 闪电形的五连击穷追不舍,有电弧在女孩子周身跳跃着,她的武器不再有着速度上的缺陷,攻击变得天衣无缝。 狯岳连连倒退,他手心发麻,几乎要握不住手里的刀,只是短暂的交手,他便意识到自己完全不是对手,甚至再这样下去,他的刀会因为承受不住而断裂。 可怕的敌人!甚至不是鬼,仅以人类之躯就能做到这一步,怪不得…… 善逸被挤出战局也不恼火,他兴奋地喊道,“千代小姐,您学会了?” ……学会什么? 狯岳的注意力偏移了一瞬,千代抓住机会,用一之型极速突击。 “学会啦!”千代扬声说,“哈哈,回去得谢谢宇髄先生,雷之呼吸的型确实是最适合我的!” 说着,千代又依次使用了其他的型,说是在战斗,不如说是在尝试是否能熟练应用雷之呼吸的六种型。 那么千代在学习什么也不需疑问了。 狯岳又惊又怒。 这家伙!居然把和他的战斗当做了玩闹般的练习!太可恶了! 而且,凭什么千代只是一会儿就能掌握他辛苦训练几年才掌握的型?!明明只是个女人! “我觉得你在想失礼的事情。”千代无声无息地再次拉近距离,这次千代径直瞄准了鬼的脖子,“在疑惑为什么我学得很快?因为我用脑子战斗呀。” 狯岳因为跟不上千代的速度而被削掉一条手臂。 谁不用脑子战斗啊! 狯岳愤怒的想,他已经足够认真的练习,也会复盘每一次战斗,怎么就没有快速进步? 若是千代来答,一定会说这根本不算是用脑子。 千代最擅长观察人的微表情和呼吸频率,以此来判断对方的想法。这个方法百试百灵,堪比读心术,当然也同样适用于战斗。 不只是观察敌人的状态,战斗时千代也会从敌人透露的只言片语中解读对方是个什么样的人。更要随时观察周围环境,做好应付每一个意外的准备。这样认真的打上一场,千代说得上是一心多用。 好吧,其实是花街对待客人的那一套同样对恶鬼适用,只不过这次不是为了让客人敞开钱包,而是让鬼露出破绽速速去死。 “变成鬼就不要用日轮刀了嘛。”千代没能砍下鬼的头颅,刀锋一转索性将狯岳的胳膊连同握着的刀一同斩下。 刀滚落在地,千代才发现并不是日轮刀,而是一振形似日轮刀的刀剑。她不禁感到厌烦。 绝对的实力,每一个和千代战斗过的鬼都会为之前的轻视付出代价。 她甚至可以独自一人杀死童磨,刚转化为鬼没多久的狯岳根本算不上什么。 (uhwx)  而意识到无法战胜千代的瞬间,狯岳立刻跪地求饶。 狯岳态度堪称一百八十度大转变,“其实是上弦壹那家伙逼迫我变成鬼的!我只是为了活下去不得不接受了他的血!” 只是为了活下去,有什么错呢? 他的额头抵在地面上,被石头硌得生疼。 他才没有错!向最强者低头才不是错误,何况是为了…… 狯岳心念转动间,生怕千代立刻将他斩首,倒豆子般说出其他鬼的情报。 第54章 “上弦壹原本也是鬼杀队的人后来变成了鬼,还有半天狗,鸣女……” 头顶的大太刀悬而未落,狯岳颠三倒四地说着,内心的咒骂从未停止。 要不是为了! 因为不够强,谁都可以欺辱他,人也是,鬼也是! 狯岳等待着,终于听到善逸的惊呼。 “你是谁……千代小姐!!” 局势顷刻间转变,现场骤然出现了第二只鬼。 自战国时代便被转变为鬼,曾经是鬼杀队一员的上弦之壹黑死牟。他的剑术从战国时代打磨至今,一刻也未曾松懈过。 因此,黑死牟骤然发动攻击时谁也没反应过来……或许千代反应过来了,但她因为狯岳的情报心神动摇了一瞬,只需这一瞬便被黑死牟抓住机会进攻。 大太刀牵引着她微微偏移了一点,但千代还是被刺破了肩膀。 但这不是重点。 千代感到天旋地转,她听见次郎焦急地喊了一声“小千”,但很快消失不见。 次郎消失了。 除了被刺破肩膀,她的身体还被注入了其他东西。 犹如毒药,顺着血管蜿蜒向上,迫不及待要将她变成另一种生物。 那是可以将人转化为鬼的血。 先改变的是嗅觉,千代发觉几秒前从她身体中迸溅而出的血闻起来十分诱人……原来这就是稀血的味道。 再然后…… 没有然后,千代身体中虫的平衡被打破了,她没有变成鬼,而是直愣愣的跌倒在地无法动弹。 曾经千代开玩笑自己的身体就像是两个bug莫名其妙运行起来的程序,那么现在骤然注入的鬼之血打破了这个程序。 虫沸腾起来,千代无法理解这些生物在表达什么,只知道原本在她身体中温和且听话的虫骤然躁动起来。 她的意识清晰的存在着,但却一根手指头都无法移动。千代注视着刚刚还以头抢地的狯岳得意地站起来,说着什么“计划”、“早就等着这一刻了”之类的话。 还有黑死牟。 千代通过男人的装束一眼就认出对方的身份。 虽然是人型,但因为变化成鬼五官发生了改变,上弦之壹苍白的面孔上足有六只眼睛,他正蹲下身来检查千代的状态。 “真眼熟。”他说,“你有一张标准的产屋敷面孔。” 千代无声地注视着他,她的脸色格外惨白,就像是命不久矣的绝症患者一般。 这让黑死牟想起他那个时代的鬼杀队当主,真是遥远的记忆。 这是黑死牟见到千代说的第一句话。 他第二句话是:“你造成了太多的麻烦,鬼王要把你变成鬼。” 显而易见。 千代眨了眨眼,幸亏附近就有水潭,也幸亏善逸就站在水潭的边缘。 在虫彻底变得无序之前,千代驱使着水蛊将善逸传送离开。 安心… 第44章:那是背叛! 千代当然知道鬼王看她不顺眼。 虽然不知道鬼王伪装成人类是的目的,千代下意识选择阻断鬼王的路径。无论是金钱、人脉还是社会地位,在千代的运作下,月彦很快便消失在上流社会中。 于是无惨失去了资金来源和寻找青色彼岸花的途径,更不要提千代到处杀死上弦鬼了。 千代的宣战过于令人印象深刻,再加之千代诡异的不会死亡的体质,无惨不由得信了几分。 宿命论总是如此,过去曾有位名叫继国缘一的剑士拥有着碾压式的战力,令无惨不得不选择销声匿迹,通过鬼没有尽头的寿命熬死了作为人类的继国缘一。 在那之后,无惨便对继国缘一相关的事物格外注意,比如先祖曾与缘一有所交集的灶门一家,就没能逃过无惨的灭门。 自那次见过千代,无惨便总是想起继国缘一。千代没有继国缘一那般不可动摇的强大,但却是从各个方面的棘手。在考虑一段时间后,无惨觉得把千代变成鬼这件事不能拖了。 人总是趋利避害的,作为人类和他作对,等变成了鬼,他们就是命运共同体,千代没理由再滋事。 无惨很自信,他谨慎极了,甚至调查了花街对千代的评价。 千姬是见钱眼开、唯利是图,又自私的女人。 于是便有了如今的景象。 足足派出两名上弦鬼去对付一个人类,只为了将对方变为恶鬼,而无惨甚至不愿意出现,他在无限城中等待着,不愿意沾染一点风险。 千代脑子转得很快,她很快想通了其中关节,并为无惨的胆小和狡猾感到好笑。 她只有眼睛能够活动,千代转动眼睛,看着刚刚还唯唯诺诺的狯岳换了副嘴脸,一会儿向黑死牟邀功,一会儿又用令人不舒服的目光打量着她。 比起恶人更讨厌的是小人。 “我刚刚透露了其他鬼的情报,没关系的吧?反正她也要成为我们的一员,我只是缓兵之计。”狯岳说道,他其实是因为害怕才透露鬼的情报,现在在他嘴里又变成了预谋已久的计划。 明明最开始狯岳还对成为诱饵颇有微词来着。 黑死牟没理他,他作为战国时代到现在的武士,本就不喜偷偷摸摸的行径,无惨是老板他没办法,但狯岳就不一样了。 黑死牟无视了狯岳,并且不准备提醒千代的目光一直落在狯岳身上。 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注入鬼血这步进行得很顺利,但仅限于这步。 黑死牟谨慎地观察着地上女人的状态,他看不见虫,千代散发着同类的味道……但为什么总感觉不太对? 鬼舞辻无惨通过通过黑死牟的眼睛注视着此处,他不耐烦地下令,“这么慢,再给她点血!” 他等不及了,转化越快越好,只有把千代变成自己人,他才能暂时不再想起曾经被缘一追杀的恐惧。 黑死牟微微皱眉,但还是照做了。 更多的鬼血注入进来,千代本身的实力不弱,若是转化为鬼,一定会变为最顶尖的那批上弦。 千代的体温极速上升,又顷刻下降,新的鬼血令身体的天平向鬼的方向倾斜。 她听到无惨在她脑中冷冷道:“变成鬼不好吗?你正处于最好的年华,就停在这里,年轻的身体多好呀……” 千代甚至出现了幻觉,她弄不清是鬼王作祟还是身体临界的警报,她骤然出现在安静的庭院中。 千代低头,她看到双手起了皱纹,水面倒映出一张经过时间洗礼的苍老面容,那花白的头发和皱纹,无一不说明她到了垂暮之年。 要千代说,老得好,她老了也不丑。她能感觉到身体的虚弱,随着老去,年轻时的所有轻狂都逐渐远去。 “千代。”熟悉的声音在叫她。 千代回头,次郎还是那么年轻,时间在次郎身上没有留下任何痕迹,男人停留在最风华正茂的时候,他笑着和老去的千代对视。 “……小千?你怎么啦?” 这时,千代耳边又传来无惨的声音,犹如引诱人堕落的恶魔,在此刻提出诱人的条件。 “看啊,你真的能接受老去的模样吗?” “你的恋人不是人类,当你垂垂老矣,他还是初见的模样。不如变成鬼,你们会有个好结局……” 无惨是从何参透次郎不是人类的千代无从得知,但无惨弄错了一点。 千代看中容貌,但并不介意变老,她介意的是能否继续体面的存在。变成吃人的鬼在她心中是最不体面的活法。 千代发现身边出现了一只拐杖,她顺手拿来支撑身体站起。幻觉中的【次郎】还站在原地,他笑容满面地看过来,等待着千代说些什么、做些什么。 “陪我过完人类顺遂的一生吧。”千代说,“然后和我一起下葬,埋入泥土,直到很久以后的未来再相遇,这样的安排如何?” 次郎的幻影愣了一下,幻觉是会随着主导者意识的投射随时改变的。 千代没有因为衰老和有限的寿命歇斯底里,因此幻影也老老实实地维持原样没有扭曲,甚至也会随着千代记忆中次郎的模样而做出反应。 【次郎(pimn)】笑起来,“好呀!就这么约定了。” 千代点点头,她顶着老太太的模样,却是不变的说一不二的作风。 “就这么约定了,我会找真正的你再约定一次。” 幻觉轰然破碎,无惨气急败坏地咒骂,次郎的幻影扭曲着,仍能看出是一个笑脸。 “只管做你决定的事就好,我会一直在原地等你的。认真的小千、努力的小千,是世界第一可爱的小千!” 这就不用说了,怎么一个幻影也这样黏糊糊的。 打破幻觉后,千代的视角混乱且无序,她一会儿看到自己正虚弱地躺在地面上,一会儿又发觉自己站在漆黑的空间中,脚下是光脉。 也就是说,她正不断地在人类和虫的视角间切换。 “这是怎么回事?虫的状态很奇怪。”当千代意识短暂地停留在光脉旁,千代听到银古发出疑问。 第55章 这位虫师总是时不时闭上第二层眼睑去查看光脉,这次他又遇到了千代。千代的身影在光脉中若隐若现,银古立刻猜到千代准是又遇到了险境。 千代匆匆问道:“虫是什么状态?” 银古:“……我也是第一次见这么多的虫发出反应,非要说的话,可能是在愤怒?” 但虫分明没有感情,它们对千代的喜爱都是源自本能的自然反应。那么愤怒呢?也是本能的反应? 银古还想询问千代是否需要帮助,但千代的身影早已消失。 千代猛然睁开眼,和查看她状态的狯岳对视。 狯岳:“喂,都变成鬼了还在地上躺着做什么?快起来为无惨大人做事!” 变成鬼?在说什么笑话。 千代咳嗽起来,她口中吐出的不是血,而是云雾般夹杂着光点的诡异物质。 虫在愤怒。 它们选中了千代,千代选中了它们,已经是密不可分的关系。偏偏鬼的存在要横插一脚。 千代已经和它们约定好在百年后成为虫的一员,在这个时候变成寿命无穷无尽的鬼? 那是背叛! 这次不用千代再提出诉求,虫自发地看向在场的鬼。 光是让千代抵御寒冷、不惧毒性是不够的……可恶的鬼、该死的鬼!要夺走千代的鬼! “还在装死?”狯岳伸手去抓千代,“你这家伙,变成鬼的话我就是你的前辈” 千代是属于虫的!! 狯岳惊愕地发现千代在笑,她全身上下的皮肤开裂,像是从血水中刚捞出来一般可怕极了。 但狯岳没空再想别的了。 他的余音还停留在空气中,原地已然没有了狯岳的身影。像是虚空中看不见的手用橡皮擦将其擦去,彻彻底底否认了狯岳的存在。 但千代能看到,数以万计,不,数以亿计的虫汇集于此,它们同时停留在狯岳的身上,将他送入光脉之中。 也就是还原成生命最初的形式,变为胚胎,被光脉吞噬。 当虫汇集在千代身上时,是祝福,当虫汇集在鬼身上,那便是诅咒。 黑死牟倒退一步,除了面对他的兄弟继国缘一,他还是第一次感觉到明确的不安之感。这又和面对缘一时被武力完全压制的无力感不同,千代给他的感觉完全是诡异的,他直觉般感受到一股恶寒。 更多的虫还在涌来,它们一部分急急地落在千代身上阻止鬼化的进程,另一部分虎视眈眈地包围住黑死牟。 “你做了什么?!”无惨愤怒地在千代脑中喊道,他的声音在越来越小,虫无法容忍无惨的存在停留在千代身上,无论是声音还是血液。 很快,千代就听不到无惨的声音了。 千代没有动,她转动眼珠,她和虫一起安静地看向黑死牟。只有黑死牟能看到,千代的眼睛不再是棕黑色,而是在黑夜中亮起耀眼的光……就像是太阳一般灼目。 在虫将上弦一彻底包围住前,空气中响起一声琵琶音。 黑死牟被鸣女传送走了。他降落在无限城中,比狯岳要幸运点,他半边身体都被虫啃食掉,正缓慢地复原。 黑死牟低头看着自己的伤口,换做往常,只需要一个呼吸间便可复原,而如今就像有未知的存在依附在他身上不断啃食他,导致伤口的恢复异常缓慢。 鬼被吃……认真的吗? 第45章(捉虫):山主 随着黑死牟的消失,这片土地安静下来,那些蓄势待发的虫仍在躁动着,但又找不到目标,只得在千代身边聚拢。 千代躺在原地,她无法移动,虫在和她身体内的鬼血争夺着身体的主导权,遭罪的是她这个宿主。 她听到灌木被拨开的声音,警惕地抬头看去。 一条巨蟒披着夜色安静地凝望着她。 千代隐约记得银古说过,一些地区会存在着山主,是山的守护者,而这些山主什么形态都有,可能是小动物,也可能是随处可见的草木,甚至是人类。 山主游过来低下头打量着千代,似乎对这个被虫包裹的人类十分好奇。 “咳、咳……”千代咳嗽着,用半哑的声音说道,“没想到这里会有山主……能否帮我个忙?” 蛇不会说话,但做出等待的动作,它在倾听。 “在这里失去意识会让鬼杀队的大家担心的。”千代说,“我得回去。” 巨蟒低下头,蛇信子触碰到了千代的脸颊,它在确认千代的气息。 它能感到虫对这个人类的占有欲,也能感到因为这里聚集了太多的虫而逐渐形成光脉。 放着不管会发生什么事呢?这个人类会彻底被光脉吞没的。 千代:“可以吗?我现在很冷,也好困,帮帮我嘛。” 山主知道,鬼不是什么好东西,这种讨厌的生物总是在将它的山弄得一团糟。 巨蟒的尾巴勾起,卷起昏睡的人类飞快离开现场。 。 善逸从沼泽中爬起,他仓皇地向四周环视周遭,发现自己被传送到鬼杀鬼本部附近。 不是第一次同伴受伤,但善逸是如此真切的愤怒和不甘。如果他再强一点就好!千代小姐就不会被变成鬼…… 变成鬼。 善逸仿佛被一分为二,一半的自己恨不得立刻杀死狯岳,另一半的自己则在无声尖叫。 根本想象不到千代小姐变成鬼之后该怎么办啊…… 他以最快的速度奔跑起来,善逸察觉到嘴唇在颤抖,狠狠咬住了自己的嘴唇。 万一、万一还有回转的余地呢? 善逸冲进蝶屋,蝴蝶忍一脸诧异地抬头,“咦?你不是和千代小姐一起去进修呼吸法了吗?” “出了意外!”善逸喊道,他这才发觉自己在流泪,“千代小姐出了意外,请您务必去一趟,都是我的错……” 蝴蝶忍的表情凝重起来,光是善逸反常的变化,就让蝴蝶忍意识到事情不简单。 “怎么回事?” “我的师兄变成了上弦鬼,但那是陷阱。”善逸快速说道,“上弦一将千代小姐变成了鬼,她只来得及将我传送回来……” 蝴蝶忍手里的书砸落在地,“你说什么?” “……上弦一也拿着酷似日轮刀的武器,可能和狯岳一样曾经是鬼杀队的人。”善逸垂下头,“之后的事情我就不知道了。” 蝴蝶忍已然换好衣服,“走,告诉我位置。” 善逸的心却在下沉,桃山并不近,依靠千代巧妙地运用了水蛊,才使得出行十分方便。若是以普通方式出行,最快也要几个日夜,而众所周知从人类转化为鬼根本用不了这么久。 果然,善逸和蝴蝶忍刚出发,就听到来自桃山的隐部队传讯,事故发生的现场没有千代的踪迹,只找到了疑似狯岳的日轮刀和衣物。 “狯岳应当是被杀死了。”蝴蝶忍看着报告说,“但是找不到千代小姐的踪迹……做好最差的准备吧。” 隐部队继续搜查,而善逸拿到了狯岳的遗物,他去探望苏醒过来的桑岛慈悟郎。 桑岛慈悟郎接过狯岳的日轮刀和衣服,随手放到了一边。原本精神矍铄的小老头一夜之间变得颓然,他叹道,“教出了这样的弟子,我实在是没有脸去见主公大人。” 他也听说了消息,狯岳不仅伤害了不少剑士,还伙同上弦鬼将千代小姐变成了鬼。然而鬼杀队当主只是让他好好养伤,只字没提其他的事,桑岛愧疚得几乎要当即再剖腹一次。 “爷爷,这不是你的错,”一夜之间变得成熟了的善逸轻轻说道,“是狯岳的错。” 来不及多停留,善逸又同蝴蝶忍踏上赶回鬼杀队的路,接连的坏消息让鬼杀队当主的身体变得更糟,即使产屋敷耀哉本人并不赞成,但蝴蝶忍还是执意要守在离当主最近的蝶屋以防意外发生。 又有消息传来,桃山周围的村庄出现了新的传闻,有村人在半夜碰到了美艳的女性手持大太刀在外游荡,但那女性眨眼间就消失了。 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了不好的方向。 千代的事件仿佛是一个导火索,鬼杀队的人发现恶鬼作祟的事件陡然降低,鬼似乎蛰伏了起来,比以往更加难以找到踪迹,而柱在外也总是感到被窥视之感。 风雨欲来。 在鬼杀队的眼中是如此,在鬼的眼中也是一样。 被鬼王要求着收敛行迹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以千代被注入鬼血开始,这个世界变得奇怪起来。 鬼往往会在白天藏在树荫形成的阴影中,或者是躲在房子中。 后者的影响不大,但对于前者,曾经安全的山林变得诡异起来,树木形成的阴影不再是安全的,当鬼躲在树荫下,树枝总会悄然摆动,不经意间落下对鬼来说致命的阳光。 自然界有自己一套传播信息的方法,在看不见的地方,各处的山主和虫都在悄悄观察着之前它们无视的鬼。 千代则在一个又一个山主之间传递。 第56章 救下千代的山主不理解什么是鬼杀队,只是直觉要将千代送到她意识中安心的地方,于是千代在各个山主之间传递,这些山主只要愿意,藏起一个人类并非难事。 千代偶尔会短暂地清醒,她就像在桌面立(vqhr)起的纸牌,身体的平衡岌岌可危,只能勉强控制自己不要被鬼的习性支配,同时更不要被虫的一面影响,一头扎入光脉之中再也回不来。 她沉睡的时间在变长,最开始会醒上几次,但后来她越发无法睁开眼睛,虫在她身体中占了上风,坚决地要将鬼的部分剔除,就像曾经剔除掉死亡那样。 而山主之间传递千代的行为终于到了尾声,其中一位山主认出来千代的气息,判定出千代总是呆在它的领地的某处。 那里就是鬼杀队了。 某一日,晨起训练的霞柱正挥动木刀的时候,忽然听到有猫咪的叫声。 一只黑猫竖着尾巴拨开灌木丛,安静地注视着时透无一郎。 时透歪头。 黑猫自顾自伸了个懒腰,它跳进灌木丛中一下子消失不见了,仿佛是心血来潮路过,和人类打个招呼就走开。 时透无一郎的直觉在示警,他没有走开,而是拨开了灌木丛。 时透睁大了眼睛。 隐部队寻找了许久都了无踪迹的女性平躺在灌木丛后的土地上,仿佛一直都呆在这里一般。她脸颊红润,呼吸均匀,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在她的皮肤上。 距离千代失踪的时间点已经过去了一整个月。 “千代小姐虽然不惧怕阳光,但身体各项指标异常,准确来说,现在的千代小姐处于人类和鬼的体质之间。”蝴蝶忍拿着报告书说道。 等待诊断结果的人们表情各异。 炭治郎举手,“千代小姐会醒来吗?醒来后的千代小姐会是原来的千代小姐吗?” 这方面炭治郎最有体会,他的妹妹祢豆子就是被无惨转化后失去意识,再醒来时便成为了鬼。 “说不准呢。”蝴蝶忍说,其他人表情各异。鬼收敛了行迹后,鬼杀队当主提出要由柱给剑士们进行训练,因此几乎是所有人都在鬼杀队。 “应该没事吧。”音柱是表现得最镇定的一个,“这家伙之前每次沉睡后再醒来都会变强,说不定这次也一样。” 而且,以他和蝴蝶忍共事多年的了解,别看蝴蝶忍现在表情严肃,其实并没有很焦虑,最多就是对千代再次作死的不满。 “是这样。”果然,蝴蝶忍点头,她笑眯眯的,“毕竟千代小姐适应能力超强,她的指标虽然偏向于鬼,但其实每天都在以极其缓慢的速度下降,过一段时间就能代谢掉鬼的部分了,真是万幸。” 她说着万幸,但后背却源源不断的冒出黑气,“到时候千代小姐就会醒来,放心,我会准备最好的补药。” 当然,也一定是最难喝的。 有蝴蝶忍作保证,大家的表情都轻松起来,热闹地聊起等千代醒来后该如何让这位产屋敷学会在外谨慎一点。 而在昏睡期间,千代再次刷新了大众对她奇怪体质的认知。她不仅限于停留在蝶屋,大家惊奇地发现,千代会随机刷新出现在鬼杀队的各处,谁也不知道她是如何悄悄移动的。 像是梦游一般。 最后千代停留在产屋敷耀哉所居住的庭院中,靠近光脉的位置。在这之后,无论蝴蝶忍将千代搬回蝶屋多少次,第二天千代都会再次诡异地重回原地。 “应该是觉得这里很安心吧。”耀哉对苦恼的蝴蝶忍说,“没关系的,就让千代在这里休息吧。” 千代沉睡的时间要比所有人预料的都要久。 久到各个柱对剑士们进行完了训练,千代还处于睡眠中。产屋敷的庭院散发着千代喜欢的气场,她像是回到了小时候,在接连的发烧后精疲力竭,只想睡上漫长的一觉。 温暖、静谧且安适。 直到 千代感受到了令她痛恨的气息,还有午夜梦回中无数次听过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的主人曾在冰天雪地的荒原中悠然走来,轻飘飘地带走了她的至亲,就像带走一片雪花那么简单。 千代狠狠打了一个冷战,她睁开眼。 黑猫形态的山主蹲坐在她胸口上,用爪子抓了一把千代的脸。 旁边是随着千代的苏醒化为人型降临世间的刀剑付丧神,他笑意盈盈地俯首为千代奉上大太刀。 “战吧!”次郎太刀醉醺醺地说,“祝您武运昌隆!” 第46章:报复心 千代位于产屋敷庭院后方,她能听到来自前院属于鬼舞辻无惨的脚步声,还有其他产屋敷们镇定的呼吸声。 她听到无惨对耀哉说:“真是有胆量,你们这些羸弱的产屋敷居然敢只身面对我。” 奇怪,一向谨慎的鬼王居然没有感受到她的气息。千代疑惑了一秒,看到黑色猫猫在梳理毛发。 哦,是山主遮掩了她的气息。 黑猫围着千代绕了一圈,千代摸猫头,“麻烦你了,一会儿记得走远些,我们的动静很大,会伤到你的。” 山主表示听懂了,慢悠悠地离开,这代表它允许千代在它的地盘上大闹一场。 千代迈开了脚步,次郎在千代身后亦步亦趋。 她听到耀哉问:“天音,他的外表如何?” 耀哉的病情严重到了眼不能视物,看来她的确是睡了很久的时间。 千代又听天音夫人答道,“……双眼红梅色,瞳孔如猫般细长。” 她穿过连廊,看到了鬼王可憎的脸,于是千代顺理成章地接下去,“是个丑八怪呢,穿着也没什么品味,我上次没有说过吗?你的圆顶礼帽真的很蠢。” 容貌攻击不一定礼貌,但大多数情况下是最容易打出真实伤害的。 千代满意地看到无惨嘴角的弧度消失了一点,后者看到千代的出现阴沉开口:“你果然没有变成鬼。” 千代偏头,“通常来讲,能让你这样的鼠辈光明正大出现,要么是有你一定要得到的东西,要么是你自觉稳操胜券……嗨,耀哉,看来我醒的很是时候。” 她和鬼王真的没有什么好说的,千代非常丝滑地同耀哉打招呼。 耀哉无法坐起来,他被千代这当着敌人面同自己打招呼的举动闪了一下,还是很好脾气地应道,“欢迎回来,千代。” 天音夫人也向千代点头致意,“这次也太不小心了。” 千代忍了忍还是吐槽了一句,“为什么要让孩子们在旁边扔绣球啊,本来就瘦得不行,这下更像幽灵了。” 在旁边扔着绣球,营造出诡异阴冷气氛的两个产屋敷女孩装作没听见。 当然是为了放松鬼王的警惕了。 大家都做好了赴死的准备,甚至耀哉身下的地板早已铺满了随时可以引爆的炸药。 然而千代几句话就把气氛推到了诡异的方向。 无论如何,千代的醒来让耀哉松了口气。 真奇妙,耀哉想,作为短寿的产屋敷,他的兄弟姐妹早在很小的时候就夭折了,只剩下他自己,他明明是需要独自扛起一切的鬼杀队当主。 但千代就是有种神奇的魔力,让耀哉情不自禁地信任她。 这就是来自血缘之间的奇妙牵绊吗?有亲人帮忙分担的感觉真不错啊。 “一切很快就会结束。”千代对耀哉轻松地笑着,“因为我醒来了嘛。” 就是这么自信。 战斗在顷刻间爆发,千代抽出大太刀挡住无惨双臂变化的刺鞭,她转向鬼王,“那么,得意忘形成这样,你克服了阳光的弱点?” 她的眼睛仿佛能看穿灵魂,一语道破鬼舞辻无惨敢大张旗鼓地出现的原因。 无惨嘴角扬起,“你的血肉确实对鬼有着奇效!” 在将千代变为鬼的那夜,黑死牟取走了千代的血。在人类社会混迹过一段时间的无惨怎么会想不到制作药剂,因此他也有着基本的实验逻辑。 不仅是要将千代变为鬼,还要得到她作为人类时的血液!说不定哪一个就起效了! 千代没能变成鬼,但千代的血比无惨想象中还要有效。他很快变得不再惧怕阳光,多年的愿望就在这一刻实现,无惨高兴极了。 但很快就显现出了弊端能够站在阳光下的时间是有限的。 因此他需要千代更多的血肉。 是的,要吃掉这个女人! “你会成为我的养分……就算你不够,灶门家的那只鬼也一样能派上用场。”无惨高兴的说,“连上天都在帮助我!” 千代扬起眉毛。 “你还不知道吧,灶门家的鬼免疫了阳光。”鬼王说。 千代确实不知道,无惨口中的鬼应该是祢豆子,看来她昏睡期间发生了不少好事。 当然了,醒来也一样有好事发生。 千代舒展眉眼,手上却不客气地削断涌来的刺鞭。 就让鬼王高兴一会儿吧,无惨一定不知道堕姬在吃了她的心脏后自身的心脏直接被顶替了。 第57章 喝了她的血之后的下场……哈。 千代猛地冲刺,她的刀面闪烁着电弧,雷光闪烁间将无惨挑飞,他们远远地离开了产屋敷庭院。 “来试试看吧!”千代说,“为什么一定要熬到阳光出现呢?就算你不惧怕阳光我也能杀掉你!” “狂妄!” 狂妄…… 千代扬起笑脸,“这是实事求是!” 她脚下就是光脉,能感觉到柱们正从不远处匆匆赶来,而山主也在注视着此处。 鬼舞辻无惨不得不承认,千代又变强了。 千代和曾将他逼到绝路的天才剑士缘一不同,缘一是一出生就有无与伦比的天赋,旁人怎么追赶都追不上。而千代,她是一点点变强,最开始有多羸弱,现在就有多强。 人类会在受伤和死亡中消失殆尽,千代则反其道行之,伤痛和死亡只会使她变得更加强韧。 无惨身后猛然伸出数条管子,那上面携带着属于鬼王的血液,只要击中一下就可以将人类的细胞组织破坏殆尽。 千代没能跟上鬼王的速度,她被狠狠贯到地上,顿时鲜血浸湿了浅色的衣物。与此同时她手中的大太刀也亮起红光。 “无惨。”千代喊着敌人的名字,“你为什么觉得你的血还会伤害我呢?” 绝对不会受到两次相同的致命伤。 大太刀的刀刃红得耀眼,千代反手将整整九根管鞭从无惨后背剥离,那些伤口在赫刀的作用下难以再生。 无惨的笑容挂不住了。 竟然是赫刀!和缘一同样的赫刀,这个女人竟然就这么风轻云淡地用出来了! “我早就想这么试一次啦,因为炭治郎少年用起来真的很帅。”千代无辜地说,“对我来说学起来不算太难。” 鬼舞辻无惨冷淡地注视着千代,他那一身考究的西装早已在战斗中破破烂烂,头顶的帽子更是被千代打飞,他又惊又怒。 这家伙怎么敢……! 但千代始终没有展露出能够比肩缘一的实力,无惨没有立刻离开。 千代的五感在示警,她不知不觉和无惨交锋了数十次,鬼王的刺鞭恼人且麻烦,这个贪生怕死的家伙几乎是武装到牙齿,谁也不知道无惨身上还有什么地方会忽然冒出这些可恶的鞭子。 “小心!!!” 柱终于赶了过来,最前面的风柱大喊道。 无惨的腿部的布料骤然爆裂,更长且锋利的管鞭猛然向四面八方横扫,没人能看清具体的走向,下一秒,千代就已人事不知地躺倒在地。 这就是鬼王的实力吗…… “愚蠢的女人,这个时候还在想着保护家人……哈。”无惨随手挡住了柱们的攻击,他的刺鞭插进千代的皮肤中饱吸着血液。 他可是看得清楚,千代本是能躲过的,但为了不让管鞭波及到产屋敷的庭院,千代硬是接下这一击。 “放下千代!”音柱的攻击落空,那些刺鞭和管子极其敏捷,他刚一靠近,刺鞭就拉扯着千代去了其他方向。 千代的睫毛动了动,她短暂地失去了几秒意识,腹部的疼痛被她无视,千代和那双充满嘲弄的红梅色眼眸对视。 “你就和你的父亲一样愚蠢。”鬼舞辻无惨轻蔑地评价道,“现在我要变成完全体了,你还有什么遗言吗?” 他腿部的管鞭再次暴起,将柱们扫落到一边去。 (gleh) “这就是力量!哈哈哈哈哈!”无惨大笑着,“我马上就要迎来脱胎换骨!” 他的其中一颗心脏猛然悸动一下,连接着吸收千代血肉的管鞭在失控地抽搐,松开了千代。无惨无视了变化,只以为是转化的必然过程。他也能感受到其中一颗大脑在发痒,那一定是过于喜悦激动的心情在作祟。 太阳升起,落在鬼舞辻无惨身上,无事发生。还不够,无惨知道再等几个小时他的身体还是会在阳光下变成灰烬,他得尽快转化千代的血液。 无惨感到饱腹感,他成为鬼以后很久都没有这样的感受了……不愧是千代,不愧是产屋敷。 千代被他随手扔到地上,无惨轻蔑地看向四周。 不过是一群弱者。 铮铮! 琵琶声响起,无惨消失在原地。 “……尘埃落定之前,就让我的属下和你们玩一会儿吧。”他得意道。 柱们还未仔细查看千代的状态,他们身体骤然悬空,落到陌生的城池中。 无限城。 千代摇摇晃晃地站起,几乎是落地的瞬间,次郎便紧张地查看千代的状态。 不止是失血过多,千代的腹部还被挖去了一大块血肉,看上去触目惊心。 “小千!”次郎掏出随身的绷带,但对浑身上下到处是伤的女孩子束手无策。 鬼王攻击时次郎明明可以替千代挡住的,却被狠狠拒绝了,甚至拒绝他的化形。一落地次郎再也坐不住了,匆匆出现在千代身边。 “喊什么喊。”千代在笑,次郎还是第一次见到千代做出大笑的表情,一时呆住了。 通常情况下,这个来自花街的产屋敷笑起来都是淡淡的,要么意味深长,要么充满嘲讽。 “有什么好笑的啊,你又快死了。”次郎委屈地加重“又”这个字。 “因为作战大成功。”千代答,她撑着大太刀站起来,看向次郎身后,“等着吧,我才不会轻易死去。” 黑死牟正持刀缓缓走来,他无悲无喜,“受了这么重的伤,作为人类的你活不长的。” 千代看向他。 “你是背叛了鬼杀队,背叛了产屋敷的剑士。”千代冷淡道,“我没什么想和你说的。” 黑死牟:“正是如此。” 他也没什么好和产屋敷说的。 不过是曾经呆过的地方,不过是曾经主公的后裔。 产屋敷千代那双充满洞察的眼睛和他认识的那代鬼杀队当主简直一模一样。 黑死牟握住刀柄,他看到次郎戒备地将千代护在身后。千代毫无动作,仿佛是在引颈受戮。 虫来了。 “说到底,鬼不应该留在世界上。”这是黑死牟最后听到的话。 千代的眼睛中闪烁着光亮,似乎有未知的物质在其中流淌,这让千代看起来不再像是人类。虫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不用千代发号施令便自发地围住黑死牟。 活了数百年的鬼当然得偿还偷来的数百年时间。 恶鬼消散在空气中,发出小小的“砰”的一声。 像灰尘炸开的声音。 千代的伤口则迅速合拢,光脉从她脚下流过,热情地传递来无穷无尽的生命力。 次郎:“哇!”好神奇,居然完全恢复了! “至于……无惨。”千代又笑了一下,自语道,“我记仇又擅长报复,他应该以最痛苦的方式死掉。” 次郎在她旁边因为这个笑瑟瑟发抖。 好可怕,完全就是大魔王啊小千…… 这两天回家了特别忙…… 更新不稳定致歉啊啊啊 第47章:胜利 无限城,千代曾短暂地透过虫的视野看到过它的一角。众多的房间堆叠起来,每一扇后面都可能通往不同的路,若是毫无了解的人贸然闯入,一定会失去方向。 但对千代来说并不难。 虫为千代指引路线,庞大的信息流入她的脑海,勾勒出一幅巨大的立体地图。 柱被分散到各处,无限城的地形不断变化,又有许多盘踞在无限城的低级鬼碍事,短时间内大家难以聚集到一起。 千代锁定了最为异常的位置,除了化为茧的无惨,还有一个一直不曾变换位置的琵琶女。 看来那就是最后一只上弦鬼了,这座无限城想必就是对方的杰作。 千代转头,次郎疑惑地望过来。 “次郎,我需要你的帮助。”千代说。 次郎的反应在她的意料之内,性格外向的付丧神热情极了,“没问题!尽管提就好!” “把大家召集起来,是时候一起并肩作战啦。” 次郎与千代心意相通,他虽然也弄不清楚方向,但只需要跟随千代的指引前进就好。 于是,正当柱们在无限城中到处乱撞时,次郎像在自己家中一般穿行着,将一个个柱聚拢在一起。 宇髄天元嘟囔着,“你是怎么做到的……算了,肯定是千代,她总是有办法。” 走在前面的次郎回头露出亮闪闪的笑容,“是这样的!” 次郎轻松的模样不像是在决战的时刻,他的表情跃跃欲试,偶尔会想拿起腰间的酒壶,又遗憾放下。 见过次郎在本部喝了太多酒然后到处吵闹的柱们悄悄松了口气。 “次郎先生,我们准备去哪里呢?”所有人集齐后仍不见千代的踪影,炭治郎问道。 “想办法从这里离开。”次郎说,他推开一扇门,里面是抱着琵琶昏睡的鬼,“哎呀,真是好运,居然是睡着的鬼。” 第58章 “是上弦鬼!”不死川实弥的眼神犀利起来,拔刀便要上前。 绣着花朵的衣袖扬起,挡住了风柱的去路,次郎笑意盈盈,“不可以哦,小千说这是掌管无限城的鬼,贸然杀掉这里会崩塌的。” 至于怎么让鬼失去意识的,次郎猜一定又是那些无处不在的虫。 有次郎的话在,大家发觉一直在变化地形的无限城确实很久没有出现变动了。 次郎心情很好地带上昏迷的鸣女,继续行进。 他们没有走太远,推开新的门,视野豁然开阔,所有人正好看到鬼王大笑着破茧而出,而千代拢着袖子站在不远处的情景。 “哈哈哈,果然你的血是最好的!”无惨高兴地说,“我现在感觉身体充满着力量!” 千代微笑回应,“是呀是呀,恭喜了。” 她的语气更像是说风凉话一般。 无惨能感到力量流淌在他的四肢百骸,他将不再惧怕可恶的阳光,再也没有人能够伤害他了! 他看着千代扬起的唇角,脸上的恭维之意不像是假的,得意道,“现在想要再成为我的手下已经晚了,其他鬼都是无用的存在……再也没有用了!” 鬼王对其他的鬼十分不满,他只是进行了最后的进化,就这些时间,上弦便只剩下了鸣女,并且还成了敌人的俘虏。 青色彼岸花找不到,牵制敌人更是不行,一群废物! 无惨看得清楚,就差一点,鬼杀队的人就会在他进化的时候闯进来了! 次郎悄声对其他人说道,“小千说,敌人情绪亢奋是正常的。” 他拎在手里的鸣女发出痛苦的呻吟,上弦鬼的口鼻都流出血来。 无惨冷冷地说,“没用的东西。” 无惨能看到,鸣女的大脑被未知的存在寄生,再晚一点,他就会失去对鸣女的控制权,怎么想都是千代又使用了什么奇怪的手段……既然如此,毁掉好了。 鸣女在鬼王的命令下用最后的力量将所有人传送出无限城,她的大脑痛苦地烧灼着,上弦鬼很快化为灰烬。 无限城外,已是天光乍亮,清晨的阳光洒下,鬼舞辻无惨舒展身体,表情是前所未有的畅快。 “果然!!成功了!” 不仅身体没有烧灼的感觉,无惨甚至觉得自己在阳光下变得更加强大,他腐朽的身体像是被注入活力,每一个细胞都在阳光下发出久违的欢呼声。 “是呀。”千代抽出刀剑,“要我说什么,早上好?” 其他人早已按耐不住,拔刀向前。 “你们还是要真是不知死活,”鬼王轻松地躲过日轮刀,他表情轻蔑,“还不明白吗?之前你们还可以可怜地乞求天亮的到来,现在……哈。” “因为你马上就要死了嘛。”千代加入战局,“你是再好理解不过的男人,惧怕死亡、心胸狭窄,胆子又小,为什么觉得自己可以走到最后呢?” 她的刀刃红得耀眼,轻易划破了无惨的刺鞭。 “鬼杀了那么多的剑士,杀了那么多我的家人……还有那么多代早亡的产屋敷,我猜你并没有愧疚。” 综合来讲,千代的战力并不算突出,至少赶不上天才剑士缘一,但她最擅长借助外力了。 刺鞭划破她的手臂,千代笑了笑,光脉为她恢复。 “你就算招来再多奇怪的东西都没有用!愚蠢的女人,没有发现这个对鬼也有效吗?”无惨嘲笑道。 “对你有奇效。”千代耸肩。 话音落下,无惨的皮肤骤然鼓起,皮肤下的凸出无数血点,仿佛有东西在躁动着要破体而出。 “你做了什么?!” “让你感受一下疼痛?”千代笑道,“总要这样啊,只有疼痛才能让人……让鬼清醒。” 她不再装模作样地格挡伤害,阻挡了想要再次上前的柱,千代猛地拉近距离。 “鬼吃人,有没有想过也会有东西能够吃掉鬼?” 藏在各处的虫豁然被惊动,它们因为千代的伤而躁动不安,并且发现了鬼舞辻无惨。 无惨果然没能吸收千代的血,他只是【借用】。那些血红色的液体在鬼王的身体中奔腾着,一旦感受到千代的气息便迫不及待要回归。 血液还在横冲直撞,千代歪着头,看着鬼舞辻无惨发出悲鸣,“这样的痛苦,你得承受。” 带着倒刺的刺鞭也因为鬼王的痛苦而不断挣扎扭曲着,刺鞭的攻击混乱,一时竟让人发近身。 “千代小姐……?” 炭治郎忍不住呼唤千代的名字,千代在鬼杀队是温和的、风趣的,就连对鬼王宣战那次千代都是带着神采飞扬的笑,这样冷淡的千代他还是第一次见。 千代站在原地,看着恶鬼的眼神就像在看垃圾一样。 “这一次……绝对不会放过你。”千代轻声说。 无惨抓破了自己的皮肤,他迎向无数振日轮刀,“可恶,你们就不能把鬼当做是天灾?每天死在天灾下的普通人类要多少有多少!” 他皮肤下的血液冲出伤口,无惨感受到些许的虚弱,但更多的是愤怒。 为什么这些人总是来找他的麻烦?! 若是只遇到单独的柱,无惨从不会将其当回事,但这么多的柱全部在场,汇成了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这让无惨久违地感到危机感。 还有千代……这个女人!一次又一次地骗了他! 不属于无惨的鲜血流入大地,无惨并未感到阳光的灼烧,不由得大笑起来。 命运是站在他这一边的! 无惨甩开恼人的柱们,冲向千代,后者似乎在刚刚的混战中弄丢了大太刀,正低下头寻找着什么。 咚! “充足的阳光,清晰的视野,还有宽阔的场地……嗯,再加上微醺的醉意,我喜欢这个!”次郎哈哈大笑,他手中是那振所有人都熟悉的大太刀。他从天而降,谁也没看清他的动(wtma)作,便见无惨的头颅豁然落地。 而次郎,繁重的衣饰高高扬起,又悠然落回原地。 ?! 包括柱在内,次郎在所有人的印象中都是一副游手好闲的模样,实力虽然不错,但因为夜盲从不主动出战,谁能想到,实际上次郎如此之强? 千代蹲下和无惨对视,她掩唇微笑,“现在还觉得站到阳光下很好吗?” ……糟了! 无惨终于意识到不对之处,千代总是让他觉得胜券在握,然而吸了千代的血后克服阳光是为了让次郎也加入战斗,就像他有着战力优势一般,次郎在日间有着压倒性的优势。 无惨总是将注意力放在千代身上,为千代没有缘一那般的战力而得意洋洋,完全无视了在千代身边如同影子般的次郎。 鬼王怒吼着,极强的再生能力使其再度恢复,不顾一切地挥动身上的刺鞭。 只不过是让次郎偷袭得逞一次! “我知道你不会因为斩首而死……活了这么久的鬼怎么会轻易死掉呢?”千代笑道,“我看到了,你进化出那么多大脑和心脏,真是恶心。” 次郎撇嘴,他挡住攻击,坚硬的刺鞭完全不是次郎的对手,几个呼吸间,次郎便再次砍下恶鬼的头颅。 “你!” 外表雌雄莫辨的付丧神带着大大的笑脸,他将大太刀转了个圈,直指无惨的头颅。 轰!! 情急之下,无惨用出了最强的血鬼术,巨大的冲击波将周遭一切都吹飞,所幸只有次郎处于战圈的最中心,其余人只是被吹飞,并未受重伤。 “千代,次郎!” 宇髄天元大喊,他拨开飞扬的沙土,看到千代安然无恙,先是心中一松,紧接着没能找到次郎的身影。 “咳、愚蠢……为女人挡住了冲击,自身却灰飞烟灭!”紧接着,无惨的话让宇髄如坠冰窟。 “当务之急是要杀掉他。”千代如此说道,她手中的刀剑不知何时变得布满磨损,千代本人的表情不再悠闲,而是多了几分烦躁。 这可跟她最初想好的不同,次郎这家伙擅作主张,又成了她的肉盾。 刀剑付丧神的意识传来讨好的讯号,千代嘴角下沉,一副怒气冲冲的表情。 赶紧结束吧。 千代失去了兴致,由她精挑细选,能够吸走阳光的虫从无惨的身上翩然而去,接着传来无惨又惊又怒的声音: “怎么会?!你做了什么!!” 恶鬼的身体在阳光下被灼烧着,他想也不想地便四散开来,化作无数碎片钻入有阴影的地方。 柱们立刻行动起来,饶是如此,也只是消灭了大部分碎片,小部分不知所踪。 “可恶!就这么让他跑了!”不死川实弥恨恨道,这可是千载难逢杀死无惨的机会! 而千代仍是镇定的表情,使人不禁怀疑她究竟还有多少后手。 “咪。” 小巧的黑猫跳到最显眼的石头上,它注视着匆忙挥舞着日轮刀消灭无惨碎片的剑士们。 第59章 它坐得端正,尾巴从后向前将前爪盖住,不紧不慢地拍打着。 千代叹了口气,“抱歉啊,还是得有你的帮忙。” 黑猫山主可可爱爱地‘咪’了一声。 地面震颤起来,望不到尽头的土地在轰然下沉,无惨发觉自己分裂出的碎片无论怎么逃都逃不过地面下沉的范围,那些植物和树木仿佛一下子活了过来,随着地面下沉不断移动,不愿给无惨提供阴影。 而土地……土地也变了模样。 察觉到了无惨的虚弱,光脉占据了这片土地,愈来愈亮的光芒超过了某个界限,所有人都看到了世界的另一个模样。 数不清的虫扭动着,不断吞吃恶鬼的血肉,它们让出一条路来,千代慢慢走到无惨最后一片碎块面前。 “你该走了。”千代说,她脚下的光脉欢呼着,等待着最后一刻的到来。 她手中的次郎太刀戳烂了无惨最后一块碎片,空气中似乎传来惨叫又似乎没有,鬼王在阳光下灰飞烟灭。 那家伙应该是去地狱里了。 虫呼啦一下飞起来,壮观极了。千代听到身体在欢呼,产屋敷前年的诅咒烟消云散,她回过神来时才发觉自己在哭。 大串大串的泪顺着脸庞留下来,砸在光脉之中,奔腾不息的光河激起波澜又落下,仿佛无数灵魂从她身边穿行而过。 千代在朦胧中看到那些影影绰绰的人,他们的面孔是清一色的产屋敷特有的模样,熟悉又陌生。 他们拥抱千代,笑着离去。 “做得好,千代!”产屋敷们说。 周遭一点点暗下去,光脉变回本来的模样无尽黑暗中一条闪烁着微光的河流。 这里只剩下千代自己,她似乎不知不觉间被带到了光脉中。千代迟疑地擦着眼泪。 “千代。”有人喊她。 “千代姐!” “千代,我的孩子……” 更多熟悉的呼唤声传来。 千代慢慢回过头。 她的家人在光脉的尽头对她挥手,母亲挽着父亲走来,她的兄弟姐妹们以小孩子模样团团将千代围住。 “千代。”父亲说,他停留在最风华正茂的时候,没有被诅咒缠绕的病气,也没有死亡时压在风雪下的苍白。 他看起来健康、富有活力,周围的亲人们皆是如此。 千代忍不住傻笑一声。 “千代,果然你是最厉害的产屋敷。”父亲说,“终于……终于我们一族战胜了鬼舞辻无惨!” “你吃了那么多苦。”母亲说,“我们一直注视着你,你总是受伤,总是在保护别人,一直以来辛苦啦。” “是啊,千代姐。我们等了你好久,一起走吧!”千代的兄弟抓着她的衣摆说,千代好笑地发现小时候记忆中能将她一把拉起的兄弟其实刚刚到自己的腰部。 “这是什么?这是梦吗?”千代发觉周围连光脉都消失了,只剩下黑暗中的家人们和自己。 嗯……有点熟悉。 她任由母亲帮自己擦干眼泪,意识到在家人面前哭得太狠后,千代不好意思地移开视线。 “这里嘛……不好界定。”父亲悠然道,“本来大家都在这里等待来着,但是无惨死了后,就离开了很多人。” “很热闹呢,”母亲掩唇笑道,“大家一起闹哄哄地把无惨扔进了地狱。” 哦,是死亡的停靠站,千代原来死去活来的时候总来这儿。 “我之前怎么没见到你们?”千代发出灵魂疑问。 “嗯……因为千代姐看到我们后就不想走可怎么办?大家都躲起来了。”她的兄弟说,其他的妹妹们齐刷刷地点头附和。 好吧。 “那么要一起走吗?全看你的选择,”父亲幽默地说,“这回我抱着你走完剩下的路完全没问题的。” 父亲看样子对生前没能抱住千代反而由其掉入雪地中这件事耿耿于怀。 千代被逗笑了。 “一起走嘛!”她的产屋敷兄弟说,“要不然你死亡之后会变成虫的!” 变成虫从此就会不被人看到,不如和一家人开开心心的离开。 千代不知道家人们是如何做到能打破她和虫的约定,但不妨碍千代听出家人们的好意。 “嗯……现世还有人再等我呢。”千代不舍地说,不过她很快豁达地笑起来,“因为我人缘超好的,太多的约定,才不会寂寞!” “小千!你在哪里!”千代的话音落下,便有次郎的声音便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父亲和母亲默契地扬起眉毛。 千代:“是个黏人且爱撒娇的家伙……总之就是这么回事。” 产屋敷家的孩子们:“哦哦哦哦哦!” 千代:“。” 她不禁失笑,千代和家人们聊了很久,最后被父亲驱赶着,她挥别家人们,独自沿着来时的路走回去。 意识浮动,千代睁开眼,上方是一圈关切的脸。 “千代小姐醒了!!”炭治郎少年第一个高喊出声,“我去叫忍小姐来!” 大家新年快乐!!! 还有几章鬼灭部分就结束嘞 后面会写千代和次郎的综漫现代篇,主背景应该是咒回,可以当做番外来看,考虑到有对咒不感兴趣的宝宝,会调整防盗比例qvq 本来这篇最开始准备在15w内完结,而现在…我又没控制住自己的手哈哈哈 第48章:千代:总之就是不行! 回到现世的感觉真好。 千代像没骨头一样躺在担架上,任由隐部队抬着自己前往最近的紫藤花纹之家。以往她还端着架子装作无事发生,但是现在嘛…… 鬼舞辻无惨死了,所有的恶鬼都随之烟消云散,千代无事一身轻。 鬼杀队的大家就像家人一样,千代完全放弃了伪装。 据其他人说,鬼王彻底消失的时候,千代也随之倒下,她的呼吸更是一度停止。 幸亏只有几分钟,千代很快醒了过来。 和家人们聊天耽误了时间,晚醒来是应该的。不过这件事千代是不会和朋友们分享的。 木头担架硌得后背生疼,千代仰头看着一望无际的天空,竟一时不想起身。 她在想着家人们、百年前的那场雪、还有现在的朋友们……内心一片平静。 不远处忍小姐在给同伴们紧急包扎,大家和鬼打起来就顾不上自身安危,不少都愁眉苦脸地任由蝴蝶忍给伤口敷药。 至于千代……她被判定为健康到不能健康,就这么悠闲自在地躺在担架上发呆,她手边的大太刀讨好地翻滚过来,千代拍了拍它。 “千代小姐……”视野中出现一张倒着的脸,炭治郎愁眉苦脸、欲言又止地谈过身来,但又因为倒转的视角而滑稽万分。 “怎么?”千代懒洋洋地回应。 炭治郎眉头紧紧皱起来,似乎是在考虑如何开口,“战后没能找到次郎先生,次郎先生可能……您一定不要太过伤心……” 千代:“?我没伤心。” 她从担架上坐起来。 哦,还要和大家解释次郎完全没事的情况。 千代回忆了一下,发现自己确实、完全没有和任何人解释过次郎的情况。 好麻烦! 千代不太高兴地锤了次郎太刀一拳。关禁闭!在她消气之前不许出来! 大太刀又是讨好地滚动。 落在其他人眼中就是千代在强忍难过,毕竟次郎是战斗中唯一牺牲的,虽说大部分人都存活下来值得庆祝,但又显得少数的牺牲者格外可怜。 “真的,我没伤心。”千代重复道,“谁让次郎那家伙自作主张。” 于是向千代看过来的目光更加同情了。 千代:“……” 什么悠闲啦、平静啦统统消失不见,千代一下子从担架上跳下来,“走走走,先回去见耀哉!” 本来千代想要好好解释,但现在完全没了兴致,她甚至有种越描越黑的荒谬之感。 抬着担架的隐无语道:“千代小姐,原来您没事……” 千代抱起胳膊,“是啊是啊,刚刚忍小姐都说我没有大碍,是你们坚持让我休息的。” 隐:。 还真是。 谁让决战太过惊险,当隐部队来到现场的时候到处都是残留的血迹,吓得隐部队当即就把柱们全部扛上了担架。 经过检查后才发现是鬼王四处逃逸的碎片残留的痕迹,大部分的柱只是受了小伤。 于是担架上的大家又笑呵呵的下来,只有千代没动,隐自然就认为千代虽无大碍,但可能身体虚弱。 千代原地跳了两下,她一把抓住路过的水蛊,“着急吗?要不要试试走水路回去?” 再次沦为交通工具的水蛊放弃逃跑,老老实实作为沼泽停在原地。 不少人早就听说千代有着十分快捷的出行方式,也不管会不会浑身湿透,全部欢呼着要尝试,连一旁的隐也是一脸跃跃欲试。 第60章 “好吧。”千代嘟囔着,“都是粗糙的人,先说好了,走水路会弄得一身湿淋淋的,不会有游泳的人会呛水,而且沼泽到处都是泥巴” 一改曾经为了杀鬼什么都能做,千代觉得随着鬼舞辻无惨的死亡,她勤劳吃苦的美德也随之消失。 千代非常想回到一分钟前撤回这(hzdd)个提议……但要让她顶着众人同情的目光一路回去,不行。 “千代小姐!但我们想快点见到主公!”大家异口同声地说。 “……好吧。”千代叹气,“手拉手站成一个圈,抓紧我,抓紧身边的人” 她一脚踏入沼泽,众人再回过神时已然来到了蝶屋的池塘。 其他人发出惊叹声,只有千代不太高兴地拧着衣摆,湿透了的布料拧出一地的水。 她听到熟悉的笑声,一改曾经的虚弱,千代猛然抬头,撞上一双明亮的眼眸。 产屋敷耀哉正被天音夫人搀扶着,他们似乎早就猜到大家会迫不及待地从池塘里钻出来,因此早早就等在了这里。 “耀哉!你恢复啦?!”千代惊喜地说,一日之前耀哉还一身病气地卧倒在病床上,这会儿已然被天音夫人搀扶着站起,甚至眼睛也恢复了。 “欢迎回来,孩子们。”产屋敷耀哉笑着,却早已泪流满面,他的眼眶中不断留下晶莹的液体,“那么久、我们耗费了那么多代人,终于结束了!” “主公!!”鬼杀队的剑士们激动地喊道,瞬间将耀哉团团围住。 刹那间池塘边变成了眼泪的海洋,千代抱着大太刀格格不入。 “怎么都是爱哭鬼啊……啧。”千代捂住耳朵,产屋敷家的女孩子们悄悄跑过来,给千代展示破损的绣球。 “这个坏了。”她们抱怨道。 千代戳着其中两个孩子的额头,“谁叫你们在无惨面前玩的?” “因为父亲说能吸引鬼的注意力。” “营造点恐怖气氛之类的。” 精致得像两个小人偶的产屋敷姐妹无辜地答道。 千代拉长了脸,“那也太危险了!” “所以可以买新的吗?” “想要新的绣球!” 小孩子们一左一右扯住千代的袖子,旁边是自认为成熟的产屋敷家少主辉利哉扶额叹气。 “这不算什么,”辉利哉想了想,决定出卖父亲,“无惨来的时候,父亲在他身下的地板中铺满了炸弹,准备和敌人同归于尽呢。” 千代:? 千代:!!! 耀哉还在和柱们抱头痛哭呢,身侧的天音夫人忽然带着抱歉的笑意起身离开,而耀哉摸不到头脑。 紧接着,耀哉便见人群让出一个缺口,千代气势汹汹地冲了过来一把抓住他的衣领。 耀哉:? 怎么说呢……有种非常不好的预感呢。 紧接着就是千代不优雅的怒吼:“耀哉你这家伙!之前居然还想着要和鬼同归于尽!你怎么想的啊?!” 天音夫人快快地撇清关系,“这是耀哉决定的,我最多能做到的只有陪伴到最后……哈哈。” 耀哉:“……千代,你听我解释。” 他的夫人怎么也这样了。 看样子大家都在斩尽恶鬼后变得活泼起来了,真是不错。 鬼杀队的其他人慌慌张张地扑过来,“千代小姐!不要冲动啊!” “是啊,而且不要对主公不敬!” “主公放炸药有主公的道理,但最开始我就说了反对!” 千代大声说:“好哇!原来你们都知道!居然瞒着我!” 更多的柱异口同声反驳她,“你那个时候在昏睡,我们开会怎么告诉你啊?!” 千代心虚地沉默一秒钟。 “那也不行!总之就是你们一起瞒着我!” 鬼灭正文到这里结束啦! 让我们一起来he 下章开始鬼灭番外 第49章(捉虫):鬼灭篇番外 01 战后 无惨死后,最迫在眉睫的是本部重建。 “不重建也没关系。”耀哉对此很乐观,“无惨死了之后鬼杀队就没什么存在的意义了,本部就这么放着还不错。” 天音夫人笑着接道,“是啊,值得纪念。” 千代则吐槽道:“纪念什么?纪念无惨在大正时代将产屋敷的家拆了?” 因为千代过于犀利的吐槽,第二天鬼杀队本部开始重建。 千代表示她最不缺的就是钱。 因为恶鬼的消失,鬼杀队再也不需要隐藏踪迹,重建时千代大张旗鼓地叫来了装修大队。 “新家要有最好的材料、最流行的样式和最宽敞房间!” 千代说一不二。 即使千代展示过很多次,大家还是会对千代的财力震惊。 鬼杀队新的本部几乎是以极快的速度修建完成,非常符合千代的审美,千代非常满意。 新的鬼杀队总部景色优美,到处都是可供休息的房间,千代称之为养老圣地。 “养老是否有些太早了。”耀哉在大家兴致勃勃地参观时开口说道,“正是年轻的时候,大家也要为自己的未来做打算啊。” 此话一出,得到一堆“主公我们永远追随您”的回应。 耀哉:“……哈哈,虽然很高兴大家这么说,但是人生还是要握在自己手里比较好哦。” 不少剑士们开始装死。 很多鬼杀队成员都是自小因为恶鬼家破人亡后来到鬼杀队,前半生都在为了杀鬼而努力,别说兴趣爱好,谋生的手段都没有。 简单来说,就是一群四肢发达的笨蛋。 除了岁数大一点早已成家的音柱,或者跟随姐姐的步伐研究医学的蝴蝶忍,以及年纪最大的岩柱,其他的柱都不知道自己未来要干什么。 千代带着厚厚的文件隆重登场。 “小的去读书,大的给我打工,就这么决定了!”千代露出资本家的笑容。 柱们:?什么魔鬼发言! 就是这么魔鬼,这点千代和耀哉达成了一致,剑士们在战斗中落得一身伤病,得保证他们后半生无忧。 千代的做法是柱们对什么感兴趣,她就开什么公司,务必保证大家不缺钱花。 虽然不缺钱花,但柱们本质是负责任的好人,不愿让公司下面的打工人失业,不知不觉间学了不少的知识。 莫名其妙脱离文盲范畴的柱们:…… 虽然但是,是否哪里不对。 02 修刀 千代在空闲时间拜访了鬼杀队有名的锻刀村。 锻刀村的村民都十分淳朴,并且对千代的刀剑很感兴趣。 “唔?想看我的刀?可以!”面对锻刀人的请求,千代爽快地吧次郎太刀递给对方。 对方手舞足蹈,连连赞叹千代有一振好刀。 “怪不得可以杀死无惨,这振刀可真锋利,比日轮刀还要锋利!”锻刀人啧啧称奇,“美中不足的是略有磨损啊。” 是的,千代回去后把次郎修复到轻伤状态,不过因为次郎在决战时自作主张地为她挡住伤害,现在次郎还是超绝禁闭状态。 千代若有所思,“能修吗?” 大太刀扭动起来。 不要啊!!!不要陌生人来修! 锻刀人:“这……?!” 他没眼花吧?这振刀剑刚刚是动了吧?是吧??! 千代若无其事地捏住刀柄,大太刀立刻安分地躺在锻刀人掌心中,“这振刀存在了上百年,据说诞生了付丧神呢。刚刚是他听到能修复十分高兴。” 次郎:才不是!小千太坏了!! 千代:“所以能修吗?” 锻刀人擦汗,“这个……我只擅长锻造日轮刀,这般有灵性的刀剑怕是不行。” “好吧。”千代接过大太刀,脸上并无太多遗憾之意,“麻烦您了,那我自己试试看能不能修复,可能要借用这里的材料。” “哪里,哪里。”锻刀人很是热情,“您杀死了无惨,这里的一切您都可以随意取用……到时候让我看看修复好的刀剑就好,嘿嘿。” 千代怀疑最后一句话才是重点。 或许是被陌生人拆开身体这件事对刀剑来说格外恐怖,回程时千代惊愕地发现次郎的轻伤恢复如初。 好啊,合着一直带着轻伤是为了博同情? 千代身边一直跟随着光脉,光脉散发出的庞大生命力修复一振刀剑绰绰有余。 千代决定再多关次郎几天禁闭。 03 次郎的回归 鬼杀队的总部修建完毕,千代便提出举办婚礼。 宇髄:“?谁结婚……哦哦哦哦!” 众人看热闹的目光落在蛇柱和恋柱身上。 两个能力优秀的年轻人杀鬼从不含糊,偏偏常年在鬼杀队给同事们表演“好想急死你”。 恋柱和蛇柱早就对彼此心生好感,导火索是无惨在决战时放出威力强横招式的那一刻。 蛇柱不假思索地护住恋柱,在战场上彻底表明了心意并且发出了“胜利后就回老家结婚”的flag。 第61章 “我可是两个耳朵都听见了。”千代说,“防止你们下次还在战场上干这种事,赶紧结婚吧。” 蜜璃脸颊通红,“之后不会了!” 伊黑将脸埋在绷带中不说话,但谁都能看到他通红的耳朵。 之后的流程顺理成章,两人都是传统派,便按照传统仪式规规矩矩地走了流程。 仪式当天,鬼杀队热闹极了,大家都借着机会大闹一场,酒过三巡便纷纷吵闹起来。 千代酒量惊人,她的兴致在于记录下大家酒后的窘态,却不料忽然被抓住。 “千代小姐!”善逸喝了太多酒,说话磕磕巴巴的,“您什么时候考虑一下新的伴侣呀!” 周围的人安静几秒,一下子哄笑起来。 “善逸这小子还是老样子啊,喝多了就开始关心漂亮的女孩子。” “过几年追千代小姐也是没戏!” 炭治郎:“善逸!你在干什么呀?!” 善逸:“我这是关心,关心!千代小姐有钱又好看,肯定很多人追呀,一直孤零零的多不好!” (scqg)自从千代救了桑岛培育师后,善逸便彻底成为了千代的小跟班,千代指东决不往西,被戏称为最忠实的仆人。 善逸也是真心地在关心千代。 在他心中,千代小姐值得最好的,但蛇柱和恋柱都结婚了,千代小姐还在记挂着次郎先生。 他显然忘了,杀死鬼王到现在才过了不到半年。 不少目光悄然落在千代身上。 然而千代在忍笑。 战后次郎先是被她关了禁闭,后又接到时之政府的通知,积攒了许久的任务使得次郎不得不委屈巴巴地离开。 中间次郎回来了几次,奈何他只顾得上匆匆地和千代见面,完美地避过其他人。 因此最初千代出于恶趣味隐瞒的次郎存活的事实就这么顽强地挺到了现在。 “谢谢你的担心,但我暂时没有重新选择的伴侣的想法呢。”千代忍着笑说道,“倒是善逸你”趁现在快逃吧。 她没能说完。 “谁呀?!谁在挑拨我和小千的关系?” 许久不见的次郎骤然出现,他风尘仆仆的像是从很远的地方赶来,“人家才离开几天啊!” “咦咦咦咦!次、次郎先生??您不是……” 次郎头上的流苏叮当作响,他散发着酒气,眼尾都被气红了,“小千是不会丢下我的!” “次郎先生您不是去世了吗啊啊啊啊!难道现在出现的是鬼魂?仔细想想次郎先生完全是凭空出现的!” 次郎:“啊?我怎么就死了?” 他不过是出了个差,回来不仅有人要撬墙角,还散布他死掉了的流言!太过分了! 在次郎气到变形以及善逸吓到变形之前,千代拍桌狂笑结束了这场闹剧。 “小千,你快点解释一下啊!”次郎飞奔过来扯住千代的袖子,将千代扯得东倒西歪。 千代:“哈哈哈哈……咳!其实次郎没有死嘛,是你们非要误会的,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个玩笑太过分了啊喂!” 04 次郎的身份 千代因为开了过分的玩笑,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她在鬼杀队的信誉值为负。 千代决定痛改前非,和大家坦白真相。 “其实次郎是我的刀剑。”千代说。 “……” “……” 整个房间陷入沉默。 时透无一郎:“千代姐,虽说无惨死了,但柱合会议不是用来干这个的。” 蝴蝶忍微笑,“这次我们不会再被骗了。” 千代:“不是,你们听我说啊,次郎真的是刀!” “千代小姐,次郎先生知道您这么看待他吗?这可不是礼貌的称呼。”炼狱杏寿郎也在一旁发出不赞同的声音。 千代:“不是,我在你们心中的信誉值什么时候这么低了,次郎!是刀!这很难理解吗?” “从上次你隐瞒次郎还活着的事实的时候。顺提,第一次见面你就说次郎是刀,这真的不是好习惯啊小千。”耀哉走了进来,他的身体恢复得极好,最近正在练习挥刀,看起来精力满满。 千代扶额,“怎么耀哉你也叫我小千……算了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怎么听不懂人话啊啊啊!” 次郎太刀以本体的形态随千代参加柱合会议,笑得刀身连带着刀架一起狂震。 “我们听懂了,并且还听懂了引申义。”不死川实弥指着刀架上的次郎太刀,“次郎是你的刀,你的大太刀听到会哭的啊。” 千代木着脸,“有没有可能,我是说,我很久之前就说过,我的刀就叫次郎太刀。你们想想,你们仔细想想。” 富冈义勇:“我想不到。难道是你把次郎先生原来的名字改成了次郎,只为了和大太刀对上?” 杀人诛心。 千代想掀开这帮人的脑袋看看里面究竟是空空如也还是注满了水。 刀架上的次郎太刀都笑成震动模式了,你们倒是看一眼啊!! “不过,千代小姐的大太刀一直都很有灵性说。”岩柱说。 千代:“对吧?所以”所以次郎就是次郎太刀啊! “即使这样千代小姐也不能把对刀剑的喜爱嫁接到次郎先生身上啊……人终究不是武器。”岩柱感慨道,竟流下泪水来。 千代:呵呵。 这回可别怪她瞒着大家了,这帮人根本不听人话。 05 身体检查 虫师银古的到来在大家的意料之内,因为千代的特殊体质,所有人都默认银古是千代最权威的治疗师。 “千代的身体没有大问题,毕竟她有光脉的庇护。”银古说,“但是……” 他看着围上来的柱以及耀哉露出为难的神色,千代倚在靠枕上拨弄着空气中的虫子说道,“没事,大家都知道一点我的情况。” 什么常年死去活来啦,总是用水蛊到处传送啦,甚至决战的时候千代和光脉共鸣太过高频,所有人都看到了光脉的模样。 “好吧。”银古咬着烟说,“这个我和你说过,但是,下一次死亡之后你就要永远清醒地走下去了……虫将吃掉你的【死亡】。” “没关系啊。”千代镇定自若,“又不是孤身一人的永远,次郎会永远陪我。” 她加重了“永远”这个词。 “是呀,永永远远!”次郎拢着袖子靠在门边愉快地说道。 06尾声-次郎太刀 最初,鬼杀队的人们还认为次郎是位不拘小节的剑士,人类剑士的那种。 第一个十年过去,鬼杀队的人们觉得次郎先生驻颜有方。 当第二个十年过去…… 酒后,已经和祢豆子成家,对外是个沉稳青年的善逸指着次郎怒吼:“你为什么根本不变老啊啊啊啊!不会真的是鬼吧?!” 次郎无辜地看过来,他还是大家初见时那般俊朗的模样。 “怎么办啊千代姐!他根本不会老!”善逸怒吼。 时间在千代脸上留下的痕迹充满眷顾,那些岁月的痕迹只让千代变得更加优雅从容,她也在和大家推杯换盏,闻言回头看了看次郎。 “嗯……要不下次我试试给你变老一点吧。”千代摸着下巴说,“我还真忘了这码事。” 刀剑付丧神不会变老也怪让人苦恼的。 次郎好脾气地靠过来,他哈哈笑着说,“要不要变出点白胡子?” “不行。”千代婉拒,“那太老了,等再过二三十年变也来得及。” “小千定就好。”次郎愉快的说,拎着心爱的酒坛子找人拼酒去了。 善逸:“……什么叫【变】?” 千代:“字面意思?” 她借着微醺的酒劲走到次郎旁边,搭着次郎的肩膀,“像这样。” 正和不死川拼酒的次郎一下子消失不见,次郎太刀则从半空中落到次郎的位置上。 不死川实弥:“请问我是不是喝多了。” 曾经的风柱冷静问道。 善逸掀桌而起,在风中凌乱,“不是,啊?啊?!人变成刀了?!” 次郎转眼间又出现在座位上,他重新抄起酒坛,眨着眼睛说道,“刀也可以变成人!” 千代摊手,“就是这么回事,很久很久之前我就说过了啊,次郎是我的刀。” 今天开始做咒术师 第50章(捉虫):今天开始做咒术师1 死亡是一场伟大的旅程。 千代如愿以偿寿终正寝,她将同伴和家人们送上旅程,最后选择自己也陷入沉眠。 和很久之前在幻觉中看到的一致,千代对自己年老的模样很是满意,并且准备暂且休息一段时间。 “您要是不想,就出来吧。”辉利哉也不小了,他趴在深坑上方说道,“晚上给您留了饭。” 产屋敷家的后辈们好奇地一起趴在上面探头看。 “是啊,千代婆婆,晚上妈妈做了草莓大福!”辉利哉的孙子说,他刚刚三四岁,不懂得什么是死亡,“您什么时候死完,和我们回家大福呀!” 第62章 乱说话的小孩子被辉利哉敲了下头。 千代已经是个老婆婆的模样了,她固执地躺在提前挖好的土坑中,和她相伴的是大太刀本体。 千代被小孩子的话逗笑了,“大福的话,下次见面再吃吧。并非是因为其他人都走了我才离去,只是我恰好是最后一个,这是再幸运不过的事了。” 人类的寿命终究有尽头,千代预感时日无多,便早早为自己寻好了位置。 离鬼杀队本部不近不远,又被大自然环绕的风水宝地。 她能看到许久不出现的虫从四面八方涌来,像被子一样将她紧紧包裹,这样的话,死亡前的最后一点冰冷也无法感知。 “我来赴约了。”千代笑起来,“希望在你们的时间概念中我没有迟到太久。” 虫在风中摇曳着,光脉一点点靠了过来。 视野一点点暗下去,千代新奇地发现一只黑猫从上方探头,眨巴着眼睛注视着她。 真不错,生命最后一程连山主都来了,千代想,周围都是她喜爱的人,她这一生还算不错。 再然后,顺理成章,千代走入黑暗,她碰到了亲朋好友,大家热热闹闹地在这死亡中转站,闻声整齐地看了过来。 “哇,你们都不去投胎,在等我?”千代走过来,她高兴地发现无论是柱们还是耀哉都选择了年轻时的模样。 这样的大家真是久违了。 千代低头看了眼自己,她也换上了年轻时最喜欢的艳丽布料,因为年老而佝偻的身体重新挺拔起来。 “是啊。”耀哉无奈地摇头,“本来只是我想着送你一程再走,没想到大家都是这么想的,不知不觉人就越来越多了。” 千代哈哈大笑,“我的人缘真不错!安心安心,一切后事我都安排得很是妥当,不用担心!” “不是那个。”岩柱说,他双手合十,但生前的目盲在死后不再,这位年龄最大、最稳重的柱泪流不止,“我们担心的是你是否会感到沮丧……” “当然不会了。”千代笑道,“我会一直记得你们,一直走下去的。” 她挥别亲朋好友,光脉早已等候多时,酒盏浮上来,只剩下少少的几滴酒液。 千代一饮而尽。 虫最后一次吃掉的,是千代的死亡。 她将作为虫复生,不过在那之前,先尽情地睡到自然醒吧。 光脉中,作为虫诞生的千代打了个哈欠,沉沉睡去。 21世纪。 千代拨弄着只有她自己能看到的终端机,在人来人往的东京街头找了一处空着的长椅坐下。 这张公用的长椅说是千代找到的也不太贴切,准确来说是千代稍微露出些许苦恼的表情,原本坐在长椅上的路人便忙不迭让出了位置。 千代心知肚明是什么原因,并且毫不客气地坐下了。 繁华的东京街头,一身传统和服的女孩子并不罕见,罕见的是女孩子和现代街头格格不入的典雅气质和在人群中闪闪发光的外貌。 简直比明星还要耀眼,千代注意到这一点后,悄悄收敛了气息,这才没有在现世出现道路拥堵的事件。 千代手中的终端机来自时之政府,她的苏醒也是源自于此。 她本计划着在光脉旁睡到自然醒,没想到半途被时之政府唤醒。 也对,为了得到次郎,她和时之政府签订了契约,所谓的劳务合同,在特定时候得帮对方打工。 这次时政甚至不敢当面出现,千代耐着性子看完时政发来的信件,总结了眼下的情况。 她所在的世界出现了一些问题,疑似正在和隔壁世界融合。 隔壁世界的时间线从未出现过鬼杀队和鬼王,反而是咒灵、咒术师之类从未听说过的东西。 而千代因为处于光脉,莫名其妙在世界融合初期先一步出现在充满咒灵和咒术师的这个世界。 总的来说,就算是为了自己的世界不出意外,千代也得接下时之政府的拜托在世界彻底融合之前进行考察。 好消息是千代并没有彻底成为无法被生物看到的虫,她醒来后就像是从未经历过死亡的普通人类一般,可以被观测到。 奇妙,这也是世界融合初期的影响之一吗?如果是的话,世界的融合倒是让人期待了。 不过首先,千代认为当务之急是找到次郎。 千代随便找了个路人借到了手机,她新奇地摆弄了几下,在千代去世前,手机倒是普及了,但大多都是笨重的板砖样式,或者是只有通话功能的翻盖手机。 现在进化到触屏手机,那么再不久发明出时之政府那种高科技的终端机也不是难事。 千代思绪飘散了一瞬又拉回,她先是搜索了产屋敷及其名下的产业,果然没有,毕竟是世界融合初期,想要见到熟悉的后代们还是有些困难吗…… 她又搜索次郎太刀。 这个世界的次郎太刀在正确的历史路线上行走着,所以理所当然,它被供奉在热田神宫。 唔…… 千代陷入沉思的时间长了一些,被她借走手机的路人忍不住问道,“这位小姐,您在苦恼什么?愿意和我说说嘛?” 千代拉回思绪,她这才发现自己随手拦住的路人倒是有着一副好相貌,只不过戴了一副遮住眼睛的墨镜。 迎着千代的视线,戴着帅气墨镜的路人摆出帅气的姿势,“我是可靠的人民教师,非常愿意给美少女帮助,所以请尽情拜托我吧!” 人民教师?千代上下打量着对方,一头显眼的白毛,还带着墨镜,以及千代虽然不知道这边哪些品牌流行,但对方身上的衣饰一看就不便宜。 大少爷还差不多。 随着千代的打量,这位长得异常帅气不像路人的路人还轻浮地摘下墨镜,露出后面苍蓝色的眼瞳。 千代不为所动。 “帮忙的话……”千代指了指手机屏幕,理所当然地说,“我要这个。” 五条悟在看清了她要什么后笑起来,“我是很想帮你,但这位小姐,要这个违法啊。” 想要次郎太刀?真是个奇怪的存在。 五条悟是东京高专的老师,他并没有欺骗千代,只不过是教授如何祓除咒灵的老师,自然,他也是一名咒术师。 天生的‘六眼’让他在很远的地方就发现了千代的异常之处。 起初,五条悟以为是特级咒灵大摇大摆地来到了市区,等走近了发觉女孩子的情况和他想象的并不一样。 女孩子浑身都散发着自然的气息,导致路上的行人都将其当做了草木一类不会移动的植物,重点是女孩子身上没有咒力波动。 更像是活过来的山、或者树木? 真有趣啊。 更有趣的是,对方就这么毫不在意地找上了他,也不担心被祓除掉……直接将他当做了普通人。 而且怎么一开口就是要古董,虽说五条悟想想办法也能把女孩子想要的刀剑搞到手,但是没有必要。 五条悟观察的时间不长,有着看透一切事物的‘六眼’在,他只需要一眼就能看透世界上绝大部分事物的运作原理。 但千代还是察觉到了这一点,她不喜欢被那双苍蓝色眼瞳注视的感觉,千代将手机还给了对方,“那就算了。” 本就是随口一问,千代选择了最快的方式直接通过契约召唤。 嗯……? 意料之外,契约的召唤石沉大海,千代终于皱起眉头。 叮! 时政的消息。 「尊敬的审神者大人,您的刀剑目前正位于另一时空,由于世界融合造成的时空乱流,您的召唤将于三十日后奏效,受到召唤后,您的刀剑会即刻启程。」 也就是说,召唤是一回事,而次郎什么时候抵达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好低的效率。 千代扭头就走,发现借给她手机的好心路人也跟了上来。 “还有什么事吗?”千代问。 “没事没事!”五条悟摆手,他笑嘻嘻的,“我只是担心柔弱的女孩子在外碰到心怀不轨之人。” 千代看了他一眼,“你自己不就是,再跟下去你就是跟踪狂了。” 这个人身上没有恶意,千代的态度还算友善。 “哎呀!人家才不是!”五条悟柔弱状,被千代嫌弃地瞪了之后又笑道,“好吧好吧,我只是好奇你到底是什么物种……人类?咒灵?还是人类和咒灵的结合体?” 好敏锐的洞察力。 千代停了下来,终于肯仔细打量面前的人。 力量体系不同真麻烦,千代注意到了男人身上围绕着一层极薄的膜,而男人的身体中有着她从未见过的能量。 那就是咒力了吧。 千代偏了偏头,仔细看的话,周围其他路过的行人身上或多或少也有类似的能量波动,只不过远远不及面前的男人。 那么稍微调整一下…… “哇。”五条悟感叹道,在他的视角,女孩子不知道怎么做到的,忽然气息和普通人无异,神奇极了。 第63章 很多虫不是都有吗,为了融入环境可以快速拟态,千代也会。她顺利将自身气息调节得和普通人一致,又顺手帮旁边的路人除去了肩膀上趴着的丑陋咒灵。 感谢咒灵,让千代知道了恶鬼还不是最丑的生物。 “这位小姐,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五条悟提醒道,但因为千代下意识顺手除掉咒灵而和善了许多。 “都不是,”千代回答他,“我是虫。” 五条悟想要再问的时候,女孩子的身影豁然消失在原地。 五条悟:“嗯?” 他竟一时分辨不出自称是虫的女孩子去了哪里,对方的气息很好地融入了周遭环境中,用六眼只能抓到一点点尾巴。 不过怎么想,这位忽然出现的女性,最终目的地都只有一个吧。 热田神社……为什么那么想要一振放了许久的大太刀呢? 五条悟沉思着,随手翻了翻刚刚女孩子搜索过的历史记录。 而且是次郎不是太郎,正常人应该都会更想要排在第一个的那个,或者是都要吧?偏偏是次郎太刀。 他随手给辅助监督打通电话,“伊地知,我要去趟热田神社。” 辅助监督:? 或许是世界融合初期的缘故,这个世界的虫少得可怜,千代没有身份证明,她只能选择最质朴的徒步前往 才怪呢。 甩掉了奇怪的路人,千代随手拉开了一辆汽车的车门。 装作被跟踪狂纠缠的神社巫女再简单不过,不过还没等千代用她最熟练的装柔弱引诱男人帮忙,好心的司机二话不说便发动车子要送千代去。 哦……看来是遇到了好心人。 千代慢吞吞地收回笑容,她和后视镜中的自己对视,她的外表如今定格在大约十六七岁,正是作为人类千姬时最风靡花街的年龄。 奇怪……? “您下次还是注意安全为好,”开车的男性一身社畜气息,他很是认真地向千代建议,“就算是东京这样的大城市,也有不少人会无视未成年保护法的。” 好的,找到原因了,现代对于成年的标准大大提高了。 不过哪里都有无视法律的恶徒,千代觉得自己还是遇到了好人。 “唔,那就麻烦您了。”千代从随身的手包中拿出数枚小判,悄悄搓成金球递给对方,“这是报酬。” 司机吓了一跳,“您太客气了!何况热田神社不近,我最多可以帮忙送您到新干线……” 千代坚持让司机收下,“那么把这当做误工费吧,您看起来是专职司机。” 这位司机,伊地知洁高汗颜,他作为辅助监督确实大部分时间的作用是给咒术师当司机,这位自称是神社巫女的年轻女子未免看人太准了点。 拉扯间,伊地知接到了电话。 “您好……啊?您也要去热田神社?不是……刚好我遇到了一个女孩子也是要去……” 千代歪头,她好像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车子慢慢靠路边停下。 伊地知一脸纠结地对她说,“抱歉,我的上司刚好也要去,他对您很是感兴趣,要一起同行,说是要安排飞机去……您意下如何?” 能坐飞机去最好不过,千代没有意见,不过随着她的同意,司机的表情更加纠结了。 “请你放心,我的上司没有别的想法。”伊地知说,“他就是有些……唉,请您见谅。” 看样子是难搞的上司。 千代同情地看了伊地知一眼。 很快,车门拉开,五条悟一屁股坐到千代旁边。 千代:“……啊,好巧,是你。” 因为千代过于镇定了,导致车内出现了几秒的沉默。 五条悟很快自然地接下去,“是哦!是我!好巧,没想到你也想去热田神社。” 千代:“是哦。” 她转头向头顶问号的伊地知解释,“世界真小,这位是在路上借我手机的好心人。” 五条悟竖起大拇指。 伊地知:“等下、原来你们认识的吗?!”偶(xvrn)尔会被五条悟心血来潮耍的辅助监督第一反应就是这回五条悟更过分了,居然伙同别人一起耍他。 五条悟笑起来,“伊地知,你的警惕心也太差了,随便就相信别人可不行啊!” 伊地知:“……因为这位小姐被跟踪狂尾随了,而且也给了我报酬!现在社会可是很危险的!” 千代听着两人一来一回的辩论,她默默打断,“什么时候出发?不走的话我换个人搭讪,总会有人愿意带我去的。” 伊地知再次转过头来,所以女孩子是用了‘搭讪’这个词是吧……?看起来在使唤人这方面格外在行呢。 也就是说,他被骗了哈哈。 “呜哇,你看起来懂得好多,完全不像是非人类!”五条悟感慨,“仔细看看呢,有钱人就在你眼前!” 非、非人类!是咒灵吗? 伊地知汗流浃背,果然和五条悟搭上关系的就没有普通人…… 千代很是镇定地回复五条悟,“那么拜托了,我就猜到你是有钱人,很好说话的那种。” “当然!”五条悟摸出手机很是迅速地安排,“我是真的很好奇你要去那里做什么事先声明,违反人类法律可不想哦。比如偷窃什么的。” 千代一言难尽地看了他一眼,“哦。” 接下来很顺利,千代很是新奇地登上飞机,在她的记忆中,科技远没有现在发达,飞机更是头一回坐。 随着轻微的眩晕,飞机升入空中。 千代能感觉到身体随着远离熟悉的土地而轻微地躁动着,不过天空也是自然的一部分,作为虫千代很快适应了一切。 “我本以为你是自然催生出的咒灵,和植物有关的那种咒灵离开土地会感到不适,没想到适应的很快嘛。”五条悟说。 “再这么说我会生气的。”千代翻看着飞机上的杂志头也不抬地说,“我可不是咒灵。” “确实,你比咒灵文明多了。”五条悟点头,“不过,看起来和我学生差不多大,怎么一副老成的模样?这个年龄的女孩子不应该很青春,喜欢和帅哥谈恋爱,比如和我” 空气猛然被划开,五条悟凭借六眼察觉到了攻击。 对方以肉眼难以分辨的速度拿起了手边的餐刀并向他投掷而来,因为他的无下限术式,餐刀在离五条悟极近的距离时停了下来。 不过,只凭这一击就能看出女孩子有着不错的功底,应当是擅长使用刀剑。 五条悟:“生气了?” “还好。”千代说,她拿起了另一只叉子,“只是觉得你很吵,而且,我有伴侣了,你刚刚说的话很失礼哎。” 在通透境界中,五条悟的身体上有一层严密包裹的膜,这就是刚刚攻击失败的原因。 千代比划了几下,觉得很麻烦,又把叉子放下了。 “为什么不继续?”五条悟问。 “武器不趁手,而且打起来很费力。”千代说,“我讨厌战斗。最重要的是,我伤到你后,你拒绝带我去怎么办?比如说让本应该飞向名古屋的飞机飞向北海道。” 五条悟想了想,确实是他一时兴起能干出来的事。 不过女孩子话语间非常自信能伤到他,这让五条悟跃跃欲试。 千代无视了他。 下了飞机还要继续乘车,然后是买票进入神社。不过好在五条悟担心千代在看到大太刀后发生什么不可控制的事,痛快地选择了包场。 “你可不要辜负我的信任啊,不知名小姐。”五条悟嘟嘟囔囔,“因为你看起来很善良,你最好是一直站在人类这边……” “我一直站在人类这边。”千代受不了地捂住耳朵,“好吵。我没有告诉过你吗?我是死后由人类变成虫的。” “没有哎。”五条悟戳了她一下,“你现在看起来和人类没有区别,那么我死后也会变成你口中的虫吗?” 千代没有回答他。 千代和五条悟的表情一同严肃起来。周围的气场发生了改变,有着不好气息的存在悄然包围了神社。 千代的终端机滴滴作响,并在她面前展开屏幕。 「尊敬的审神者大人,此地有时间溯行军即将出现,请您及时处理。」 世界融合的时候时间溯行军也不忘来掺一脚。 散发着黑气的骨头架子从四面八方出现,千代发出极其不优雅的‘啧’。 没有趁手武器……烦死了。 距离供奉次郎太刀的神社还有一段距离,但时间溯行军近在眼前,千代给自己鼓劲,做了三秒钟心理建设,赤手空拳迎击。 五条悟抓住一只时间溯行军研究,他还没等继续询问,余光便见千代冲了出去,随手将一只溯行军捏碎。 如此反复,散发着不详气息的骨头架子们很快就在女孩子纤细的手指下化作粉末。 “有什么好看的,打碎。”千代走到五条悟面前,随手将他手中那只也打碎了。 第64章 「任务完成!」 终端机适时发出只有千代能听到的提示音。 随着徒手捏时间溯行军,千代的表情变得恶劣起来,她无视了五条悟接连的提问,顶着不高兴脸向供奉着次郎太刀的房间快步走去。 次郎太刀作为神刀同兄弟太郎太刀一起供奉在最显眼的地方,由各种防护设施妥帖地保管起来。 这里的次郎太刀没能诞生付丧神,百年的时间让刀剑蒙上属于时间的锈迹。 但比不上千代的恶劣心情,徒手触摸溯行军的恶心手感久久不散,加之看到了不少同样恶心的咒灵,最重要的是醒来第一眼看到的不是次郎,千代的心情恶劣到极致。 她抱着手臂站在大太刀面前,次郎太刀安静地躺在刀架上。 “那个,”五条悟小声说提醒,“再喜欢也不可以拿走的哦。” 被千代瞪了一眼,五条悟耸肩。 “说好的一直陪在我身边呢?”女孩子对刀剑说,“作为虫醒来的第一眼不是你而是时政那讨厌的任务通知,心情真糟糕啊。” 和刀剑说话?五条悟饶有兴致地围观。 “我独自在东京醒来,独自来到什么神社,独自杀死溯行军,还有独自和各种奇怪的人打交道,再这样下去,我觉得我自己去做所有的事情也可以,”稍显刻薄的话从女孩子口中不断吐出,最后她冷笑着问,“你觉得呢?” 一直安静躺在刀架上的刀剑有了动静。 先是轻微的颤动,逐渐愈演愈烈,最后连带着整个刀架都在震动起来。 五条悟十分确定在今日之前这振刀剑都是普通得再普通不过的文物,因为经过时间的洗礼,若是变成了能够消灭咒灵的咒具,绝不会仅仅放在神社中供奉,早就会被咒术界想方设法地拿走。 但现在,那振刀剑正随着女孩子的话语而变得不一样,像是忽然有力量注入进来,它变得充满灵性。 “那么我倒数三个数,若是倒数结束还不来的话,我就默认一切都结束。”千代笑着说道,“三……” “小千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大太刀以极快的速度盈满力量,其中的神明来不及整理衣饰,在降世的下一秒便跳下神台,狂奔着将女孩子抱了个满怀。 “很快嘛。”千代满意地说,“再这样下次别来了。” 次郎:“呜哇!我已经是最快的速度了……好吧,一点都不快,都赖时政,都是世界的错!” 哪有这么融合的! 第一部分的融合偏偏是千代沉睡的位置,完美地把他和千代分隔开来。次郎第一时间苏醒仍然没能来得及和千代一同抵达新的世界。 生气了,这次的小千绝对生气了啊啊啊! 次郎满头大汗,顾不上一边饶有兴致围观的人类,只顾着围着千代团团转。 真有趣。 五条悟一边围观一边想道。 引来的不是人类,但更不是恶的存在,六眼从周遭中提取的信息在告诉他,世界似乎发生了什么有趣的改变。 他倒是第一次见到付丧神,比那些由人类欲念构成的咒灵土地神要友善多了。 五条悟轻易就能分辨出那些不同。 从次郎太刀中跑出的神明浑身上下散发着令人舒适的气息,充满着祝福的力量,在女孩子面前也看起来很好欺负的样子。 短短几秒,女孩子还没说什么,付丧神便为自己的迟来道歉,并且附送一箩筐的许诺。 “见笑了。”千代转过脸来,“这位就是我的丈夫,如你所见,是一位刀剑付丧神。” 次郎转过脸来,并不介意自己狼狈的一面被人类看到,“人家是次郎太刀哦,叫我次郎就好啦。” 五条悟:“哇,小千你的刀好神奇。” 他自发地从次郎那里学来了千代的称呼,反正千代也没有对他自我介绍过。 次郎的脸因为五条悟过于亲密的称呼皱起来,但没敢越过千代反对。 千代笑了笑,“这么叫我可不行,我侍奉的神明会生气的。如果可以,我更喜欢你称呼我的人类名字。” “千代,我生前的名字是产屋敷千代。”她对五条悟伸出手,“因为生前种种约定,我在死亡后变成了虫,目前看来能和次郎继续一起走下去真是太好了。很高兴你能够帮助我,蓝眼睛,作为报答,我可以帮你做些事情。” 蓝眼睛五条悟:“哈哈哈,真想让家里的老家伙们听听你怎么称呼六眼的。我是五条悟,帮忙的话……来我们学校做我学生怎么样?” 千代:“?” 她着实想不通,怎么会有人提出这种奇怪的请求。 “可以啊。”她顿了几秒说,“不介意我带着丈夫上学就好。” 仔细想来,大正时代光忙着杀鬼,杀完鬼之后又远超上学的年龄,千代从未真正踏足过学校。 五条悟摆手,“当然不介意!正好我有个学生和你的情况类似,他会很高兴的。” 刚转学过来艰难适应中的乙骨忧太一定会很高兴的。 他们和谐地离开,在离开神社的时候,意见再次发生了分歧。 千代无辜地看向五条悟,“我确实没有拿走大太刀啊,是他自愿和我离开的。” 次郎也是一脸无辜,“我得和千代待在一起啊。” 五条悟:“。” 防盗比例已下调至60% 第51章(小修):今天开始做咒术师2 【于热田神社供奉的次郎太刀神秘消失,警方正在调查中……】 【……由于封锁调查,神社将关闭三至五个工作日,望游客谅解。】 “乙骨,在看什么?新闻?”熊猫凑过来,它惊讶地发现乙骨忧太在看新闻。 现在的高中生很少有愿意看新闻的了。 东京咒高的一年级在教室中等待上课,而他们的老师五条悟有时不太靠谱,就像今天,明明到了上课的时间,当事人却不见踪影。 学生们对此适应良好,毕竟他们老师是咒术师中的最强,会因为各种临时任务抽不开空,大家这个时候会自发地找事情做。 乙骨好脾气地指了指屏幕,界面暂停在了某个时刻,“这个,好像看到了五条老师。” “嗯?”其他的一年级闻言纷纷感兴趣地围了上来。 “是神社出了什么事件?”禅院真希说,“不,更像是他一时兴起去那里玩。” 狗卷棘赞同道:“鲑鱼。” 一年级们讨论起来,大家都觉得五条悟又背着他们出去玩了。 教室门外,千代听得一清二楚,她转头吐槽道,“你的信誉值也太低了。” “不可能,他们只是嘴硬啦嘴硬!” 五条悟抱着手臂,他换上高专教师制服,千代初见时的墨镜换成了白色绷带,他将垂落下来的头发全部梳了上去,远处看像炸开的刺猬或者扫把。 千代移开了目光,她不太赞同五条悟现在的打扮,但对于个人审美选择的体贴,她最多是装作没看到。 五条悟要敏锐很多,他歪过头,嬉皮笑脸,“倒是小千代,你变得好冷淡,果然要更喜欢初见时的那身吗?但是这是工作,听说老师要注意打扮才能避免职场危机,无论是被学生还是上司看上都不是好事” “好啰嗦。”千代无视了他,“您的烦恼有些过于不切实际了。” 五条悟笑:“看来不是错觉,小千代你确实很喜欢美丽的事物。” 初见时五条悟记得很清楚,无论是他继续纠缠还是提出请求,千代都没有什么反应呢。 现在才说几句话就嫌他啰嗦了。 不过…… 年轻人就要活泼一点嘛。 千代则在观察着东京咒高的环境,因为一些趣味,她并没有告诉五条悟她的实际年龄。后者似乎将她当做在花季年华死去后变成虫的少女,这点在千代看起来很有趣。 所以五条悟邀请她成为东京咒高的学生而不是老师。 这人办事意外地靠谱,千代前一天答应下来和五条悟立下束缚,后一天就准备好了所有手续和证明,千代丝滑入学。 “知道这代表什么吗?”五条问她。 千代:“代表什么?” “代表着你站在我这边,”五条悟笑眯眯的,“当然了,我这边是绝对安全的!是最好的阵营哦!” 于是千代知道了咒术界老龄化很严重,并且阶级固化,五条悟表示他是努力改善咒术师就业环境的良心教师。若是她这样的情况被其他人发现,少说是要被当做咒灵处理掉的。 千代反应平平,等到世界融合她的产屋敷家族也一并过来,谁处理谁还不一定呢。咒术师,一个任务好做来钱快的职业,千代很看好这个行业。 思绪回到现实,千代拒绝了和五条悟一边表演漫才一边踏入教室的馊主意,被拒绝的五条悟耸着肩,一把推开教室的门。 “好了,大家为什么不直接问问我呢?”五条悟他高兴地站在讲台上,“老师我自然是干正事去了让我们欢迎新同学!” 第65章 咒高的学生一向很少,算上转过来不久的乙骨忧太,这一届共有四名学生,已经算得上不少了,这时又有新的学生……真是热闹的一届。 学生们顿时停下对五条悟的抱怨,一同看向门口。 会是什么样的人呢? 不同于乙骨带着十足的压迫感登场,这位转校生很普通地走了进来,礼貌且坚定地站在了距离五条悟不远不近的位置。 “我是产屋敷千代,请多指教。”她微笑着说,在黑板上写下自己的名字。 一切都十分普通,但是……无论是精致到像是人偶的容貌,还是言行举止,名叫千代的转校生身上都带着一股子明显的旧时代作风。 “简直像出身传统家族的大小姐啊。”熊猫悄悄和真希说,“被拐来的吗?” 真希不自觉地皱眉,转校生的一举一动都像是经过了严密的训练,充满着旧时代的优雅,比起现代化的校服倒是传统的和服更适合转校生,这让真希想起她那讨厌的禅院家族。 但从未听说过哪个家族是以产屋敷为姓氏的。 千代听到了熊猫的话,接口道,“啊,五条老师帮了我的忙,于是老师介绍我来上学时我就答应了下来。” 学生们:…… 怎么听都是大家族的孩子被五条悟诱拐过来了啊!! 千代则盯着熊猫。 是熊猫哎……毛茸茸的! “小千,那(vuan)是假的。”次郎悄声对千代说道,“不是自然生物,是人造的那种。” “但看起来毛茸茸的。”千代回道。 次郎唉声叹气。 于是在大家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转校生便出现在熊猫面前。 千代:“可以摸吗?” 熊猫:……? “因为你看起来很可爱,我还是第一次看到活的熊猫。”千代歪着头说。 转校生的笑容让人心生好感,熊猫稀里糊涂间就答应了下来。女孩子抚摸的力度刚刚好,不知不觉熊猫便沉迷了。 不知道是手法还是其他的原因,熊猫的情绪轻飘飘的,仿佛回到了被夜蛾校长刚刚创造出来,还是个小玩偶的时期。 真好啊,思绪也轻飘飘的…… 次郎在千代的脑海中提醒,“小千,再摸下去,它就要变回原材料了。” 差点忘了,这是人造产物来着,本质是有能量内核驱动。千代作为虫,会无意识将其看做是无主的能量将其吞噬掉的。 “你这家伙……不要仗着是熊猫就占人家女孩子的便宜啊!”在千代收手前,真希忍无可忍,和狗卷棘一起把熊猫拖走。 熊猫:“我没有!听我解释!啊……总之很高兴认识你,叫我熊猫就好,哎呦别打我!” 真希:“这时候还有心情搭讪?对了,我是禅院真希,那是狗卷棘。” 狗卷棘比出大拇指。 教室里一下子就热闹起来。 千代偏头,和占得稍远的腼腆少年对上视线,“那么你一定就是乙骨忧太了,五条老师和我说过你。” 身负特级咒灵,但无法控制,因此总是远离人群的乙骨腼腆地点头,“是、是吗?五条老师居然提到我了吗……” 千代点头,她注意到乙骨的气息在不断变幻着,仿佛有未知的存在正通过乙骨冷冷地注视自己。 乙骨也注意到了这一点,他一边歉意地看了千代一眼,一边向后退了好几步,他小声地对空气解释:“里香,这是新同学……不,不要伤害她,她什么都没有做……” 熊猫贴心地解释道:“乙骨身上的特级咒灵是他的青梅竹马,乙骨身边出现异性时就会很激动来着……毕竟一起许下过婚约。” 千代若有所思,“原来如此,怪不得五条老师说我们会很有共同语言……” 共同语言? 和乙骨一样,千代身后也背着一振用布条包裹的刀剑,甚至光看体积,千代随身携带的刀剑要更大一点,这衬得女孩子更娇小了。 “哈哈,看来大家和新同学相处融洽呢。”五条悟闪现到他们中间,打断了对话,“那么这节课改为室外课好了,大家进一步熟悉一下吧!” 千代看了五条悟一眼,后者向她眨眼,一副想要看好戏的表情。 喜欢捉弄学生的教师啊……怪不得大家都对五条悟很嫌弃的样子。 不出所料,千代和乙骨分到了一组。 “好巧,我也习惯用刀。”千代礼貌地寻找话题,“顺提,你的戒指很好看啊。” 乙骨不好意思地挠头,“是里香给我的。说起来,五条老师为什么说你会和我有共同语言……?” “忧太是我的!” 随着一声含糊的吼叫,乙骨忧太身后的存在具现化,特级咒灵怒吼着现出身形,出于不安之下,咒灵一出现就是无差别攻击。 “里香!住手!!”乙骨大喊道,但平日里可以安抚的咒灵今日要更加狂躁,几个呼吸间便朝着失控的方向发展。 里香化作的咒灵俯身冲来,学生们谨慎地后退。 “快躲开!不然的话会……”乙骨喊道。 千代站在原地,旁人看来像是被吓得走不动路。 但冲过来要将千代拽走的乙骨看得清楚,千代在笑。 纵容、赞赏、愉快……这些情绪混杂在一起,使得转校生原本不好相处的外表一下子变得亲切起来了。 但这有什么好笑的? 乙骨的脚步不由慢下来,他疑惑地想道。 “你的妻子很喜欢你呢。”在里香的攻击落下之际,他听到转校生感叹道。 “忧太是我的!!”咒灵再次重复,它锐利的爪子向千代抓去。 次郎雀跃道:“轮到我出场了!让我想想,该以什么样的方式和小千的同学们见面呢?” 当然当然。千代的自我介绍结束之后就轮到他啦! 千代纵容地回应:“随你,怎样都好。” 那么 裹着大太刀的布条在风中散开,千代在乙骨焦急的的大喊声中不躲不闪,仰头和特级咒灵对视。 “我不喜欢战斗,所以……”千代将形影不离的大太刀扔了出去。 那振相较其他刀剑体型偏大的刀剑在阳光下打着转,闪烁着金属的光芒,让人睁不开眼睛。 在刀剑落地之前,一双手率先握住了它,并且轻巧地在半空中调转方向,格挡住了里香的攻击。 操场上悄然多了一个人。 来人一身华丽纹样的花魁服,头发用花朵和金色的簪子装饰着,眼皮上更是涂满了嫣红的眼影,但谁都能从其高大的身材中看出这是一位男性。 他同时具备美丽和力量两个特征,更具备人类没有的神性。随着动作,付丧神腰间的酒坛也叮当作响,发出好听的声音。 “千代是我的。”次郎宣布道,他发现千代为他这话轻轻颔首后高兴得眯起眼睛。 里香因为这一击被阻挡而谨慎地停住了,或者说,她听到了次郎的话。 “这就是相似之处了。”千代看着乙骨辛苦地安抚着里香,她给满头大汗的男孩子递上手帕,“你随身带着你的妻子,我随身带着我的丈夫。” 次郎揽住千代的肩膀,活力满满地自我介绍,“人家是次郎太刀!” 身材纤细的转校生被刀剑付丧神没轻没重的动作拽得一个踉跄,原本的优雅无影无踪,校服上也出现了褶皱。她不高兴地瞪了对方一眼。 而后者一无所知,还在求夸奖,“小千,我刚刚的出场有没有很帅气?值得喝上一杯的,对吧?” 千代的脸垮下去,“不喝。” 次郎:“哎?!” 记错时间线了orz,已修改 第52章:今天开始做咒术师3 花魁打扮的男性亲密地揽着千代的肩膀,被拒绝了也不生气,他不拘小节地一把拿起腰间的酒坛,自顾自喝了起来。 里香的身影消散,而自称是次郎的男性没有回去的打算,他笑眯眯地缠着千代说个不停,不一会儿就变得醉醺醺的了。 乙骨则小心地观察着这对情况和自己类似的一对,他小心地问道,“所以产屋敷同学和这位次郎先生是……?” 五条悟插话,“没错,当事人说是夫妻哦!顺便一提,这位次郎先生是刀剑付丧神!” 次郎也笑眯眯的,“嗯嗯,我和小千约定永远不分开哦!” 若是人类情侣,这样的约定还算甜蜜,但由作为非人的一方说出,这约定就显得很是惊悚了。 “永远……”禅院真希重复了一遍这个沉重的词语。 刀剑付丧神,应该也是诅咒的一种吧?和咒灵相关的永远只会让人想到不好的事情。 叫做次郎的刀剑付丧神看上去温顺无害,但在咒术界的人都知道,越是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反而是最危险的。 千代镇定点头,“是啊,永远在一起,就算死亡也不能将我们分离。但相对的,他永远属于我,这听起来是不是个不错的交易?” 第66章 次郎因为“交易”这个词而发出不满的咂舌,他反驳道,“明明是爱!我深爱着小千,小千也深爱着我!” 他闹起来,然后被千代用大太刀打了头。 “谁让你在最初约定时什么都不懂,总之,做了这样的约定。”千代不留情地说道。 最初约定的时候…… 次郎大口喝酒的动作停下来,他回想起彼时千代作为普通人时明明受了重伤仍拼命挥动他的场景。 面对恶鬼千代没有一分一毫的恐惧,那么勇敢,那么耀眼,好似整个灵魂都要燃烧起来了。他在本体中感受着人类的血液和体温,于是迫切地提出自己的愿望。 请使用我,永远!只要你愿意,我就是你的! 从第一面开始,他就无法将视线从小千身上移开了。 次郎哼笑起来,对着千代撒娇,“那个时候的小千浑身都是血,连心脏都被掏空了,看起来好可怜的……又可怜又可爱。” 千代没有反驳,她只是说:“不许说我可爱。” 次郎:“就是很可爱啊。努力地挥刀很可爱,不认输这一点也很可爱……哎呀,对不起。” 他再次被不轻不重地打了。 惊悚。 旁观者只感到了惊悚,从只言片语中也能知道千代和次郎的初遇多么糟糕,该说不愧是非人类吗?看待事物和人类的角度完全不同。 而这样的相遇,在次郎眼中竟是值得回忆的过去。 次郎沉浸在回忆中,不自觉(bopq)泄露些许气息。 “也是特级?”禅院真希推了推眼镜,“都是哪里找来的……” 五条悟托着下巴,“这就是我的人格魅力啦!小千代是个好孩子,说是欠了我人情,要我一定提出请求,我只好让她来做我的学生啦!” 绷带下的六眼落在千代身上,由特殊材料制成的绷带有着削弱六眼、过滤信息的功效,但仍能比其他人看到更多的东西。 女孩子的生命稳定地运作着,乍一看完全看不出和人类的区别。但偶尔,五条悟能看到女孩子和外界的接触之处会化作小小的金色粒子,和次郎紧密相连,彰显着其非人类的身份。 ……所以是被挖掉心脏而死亡,又因为和神明的约定而回到世间? 真希:“别把诱拐说得高大上谢谢。” 次郎又吵闹起来,他在弄明白戒指的含义后,闹着也要戒指,并且执着地试图继续邀请千代共饮。 “好了,未成年人禁止饮酒。”五条悟在他们之间出现,他拍了拍手,“那么新人的自我介绍结束,该进入正题啦!” “嗯嗯,是演练对吧?”次郎兴奋地举手,他摇摇晃晃的,不得不另一只手撑住千代的肩膀。 这样看来,娇小的千代就像是他的拐杖一般。 “不让他回去吗。”五条悟问千代,“好好收起你的丈夫啊。” 说得好像是收起什么物件一般。 千代有些嫌弃地挪走次郎搭在她肩膀上的手,在没有和次郎共饮时千代讨厌酒味。 次郎也不介意,他得寸进尺地整个人环绕住千代。 “咦,但是我听到说要上室外课!”次郎扬声道,“难道不是要进行演练的意思?那么就是我出场的时刻。” 千代:“对,由次郎来战斗。他很擅长指导的。” 次郎横起本体,“来嘛,我很喜欢在日间以及开阔的场地活动筋骨的。” 五条悟思考了一秒便答应下来,他有自信掌控局面。学生和特级强度的敌人战斗机会少之又少,多见见世面也不错。 操场顿时热闹起来,学生们对于陌生的刀剑付丧神摩拳擦掌。 千代则拿出手机走到一边,光明正大地在五条悟旁边滑动屏幕,一副沉迷互联网的模样。 “不可以偷懒哦。”五条悟说。 千代头也不抬,“我不是说过,我不喜欢战斗。重要的是,我得尽快弄明白现在的流行趋势。” 五条悟:? 女孩子的话题他不懂哎。 另一边,乙骨在战斗中屡次和大太刀进行交锋,他越看次郎手中的武器越是眼熟。 总感觉在哪里见过……无论外形还是名字。 次郎太刀,是由刀剑诞生的付丧神……等等。 等一下等一下。 【于热田神社供奉的次郎太刀神秘消失。】 早间新闻是这么说的。 乙骨:“……” 他被一把掀翻,次郎用刀背划过乙骨的脖子表示他已经出局,“用刀的话,需要再精细一点哦。走神也是不允许的。” 其他人也早已被次郎击败。处于醉酒的状态,次郎也有着压倒性的实力,他甚至牢牢收拢了自身的气息,没有触发高专的结界。 乙骨用见鬼的表情看着次郎。 次郎疑惑:“你怎么这幅表情。” 乙骨:“……你是次郎太刀!!” 次郎:“?是啊,最开始就说了哦。” 遵纪守法的乙骨少年崩溃道,“所以热田神社失踪的刀剑不是被偷了,是自己跑出来了啊啊啊啊啊!” 社会发动了那么大的警力寻找,没想到当事人,不,当事刀自己长腿跑了! “这个啊。”次郎笑起来,“不能和兄长一同被供奉确实很遗憾,但我果然还是更想和小千在一起。” “能够一起喝酒、一起度过漫漫长夜、一起在俗世中度过漫长的时间,可比作为神刀要有趣多了。” 次郎坦诚地说,他从不隐藏自己炽热的情感。当他说这话的时候,千代正好看过来,次郎立刻收起本体,高高兴兴地走向千代。 演练结束了,学生们互相搀扶着起来,次郎也走到千代身边。 千代收起手机,她正低头拍打着坐在台阶上而沾染的灰尘。女孩子因为低头而露出修长的脖颈,这一幕和大正时代那个垂首整理衣摆的美丽花魁重合了。 “一会儿想去做什么?”千代问道。 阳光下的尘埃颗粒飞舞着,次郎目不转睛地盯着千代。该怎么形容这一刻才好呢? 大正时代的千代属于人类,属于恶鬼,属于复仇。她一直前进,而次郎只需要紧紧跟随,千代愿意中间停下来陪他喝上一杯,次郎就很高兴了。 倒不是说那样不好,只是作为刀剑次郎很习惯被需要、被使用的感觉,他没什么其他的诉求。等真到了履行约定,要和千代一起共享时间继续走下去的时候,次郎反而有些茫然了。 “一会儿想去做什么?”女孩子又问了一遍,她明明刚刚还是一副沉迷网络的模样,现在却完全没有掏出手机打发时间的迹象,在耐心地等待着次郎的回复。 刀剑付丧神愣了愣,他很快带着一贯的笑容回答,“千代想去做什么,我就一起去做什么。” “好吧。”千代慢吞吞地迈开脚步,次郎下意识跟上。 生气了吗?感觉不像。千代真正生气的话会更加激烈一点。 “那么就去街上,给你买些符合现在时代的衣服。”千代说,“嗯,还没见过次郎穿过西服?” 次郎下意识说:“哎呀,那种衣服不适合我的!那么也要给小千选一套合适的,现在的化妆品一定也更新了许多,真期待……” “这不是有想做的事嘛。”千代笑着看过来,她眼中的笑意从未改变,“真少见,次郎也会胡思乱想。” “哈哈,哪有。那么我还有想做的事!” “请讲。” “想让小千翘课和我一起去北海道玩!” “这个驳回,老师能听见。” 千代和次郎和谐地离开了,剩下的人面面相觑。 真希:“总感觉……” “黏糊糊的。”熊猫接上,他兴奋道,“这就是爱情啊爱情!” 狗卷:“鲑鱼。” 五条悟撇嘴,“我只听到了学生要翘课。好了,下课,我要去买喜久福。” 而乙骨,他忙着安抚里香,里香也闹着要和他一起出去玩。 第53章:今天开始做咒术师4 说是出来购置生活用品……一个下午的时间过去,千代的手机多了贴满贴纸的手机壳,包上也挂上了很多奇奇怪怪的可爱挂饰,她毫无违和感地融入了本土女高中生。 千代悠闲地滑动着手机屏幕,她无师自通地学会了从网上寻找周边受欢迎的店铺。和来到这个世界第一天被源源不断的人搭讪相比,今天十分安静,千代很是满意眼下不被随意打扰的时光。 虽然回头率还是不低,但没人轻易上前打扰已经很好了。 无数目光落在年轻的女孩子身上,女孩子有着让人惊叹的容貌,甚至不弱于当今大火的明星,仅仅是走在街上,便如同天然的发光体般吸引着所有人的视线。 不少星探都跃跃欲试,但又不敢上前。 他们的犹豫来自于走在少女身边的男性。 男性同样有着闪闪发光的外貌,但比起容貌,人们最先注意到的是他稍显轻浮的气质以及显眼的身高和长发。 第67章 男人那一头富有光泽的深蓝色长发高高束起,发绳的末端能看到是一朵粉色的樱花。在千代的要求下,次郎换上一身休闲的衬衫长裤,按照次郎本人的意愿,衬衫最顶端的扣子没有系牢,袖子也被随意地挽到手肘,露出饱满结实的肌肉。 次郎笑眯眯的,怎么看都像是气质神秘的社会人士。偶尔他的手会下意识摸向腰间,仿佛那里有什么法治社会不该出现的武器一般。 其实是在适应腰间没有了曾经形影不离的酒坛。 一手造成这样结果的千代很是满意,终于没有人上前搭讪,也讨厌的男性没有眼色地尾随了。 “算了……日用品直接送货上门好了,今天干脆玩个痛快。”千代很快放弃了采购,因为她刷到了一家很漂亮的可丽饼店。 “好耶!”次郎用了一秒便附和道。 即使是这样,两人在路上仍然买了不少的东西。 因此,当千代和次郎走入店里时,次郎身上挂满了大大小小的购物袋。除了衣服,还有两人都喜欢的耳饰、回去要一起涂的指甲油,以及激烈讨论后决定全部买下的某个以造型可爱出名的唇釉品牌。 他们甚至还顺路拍了一张大眼瘦脸特效拉满的大头贴,千代觉得十分有趣,将其剪裁下来放到了手机壳后面。 “我觉得还是最开始的猫耳特效可爱一点,一会儿去再拍一张吧!”次郎一手是满满当当的购物袋子,另一手摸出钱包付款,他玩得开心极了。 “没问题,那么新的大头贴就塞到你手机壳里。”千代研究着菜单,“我要吃草莓味的!” 两人和谐地点了草莓和巧克力两个口味的可丽饼,期间千代又增加了一份香蕉口味。都已经是非人类了,消化系统早就远非常人,食量自然也不按照正常的来,千代对此非常满意。 这意味着她可以在一天之内品尝各种各样之前从未吃过的美食。 千代轻车熟路地掏出手机,对着自己和次郎以及可丽饼拍了好几张,次郎高兴地对镜头比耶。 千姬:可丽饼很好吃!(图片)(图片)日常 美食 可丽饼 千代注册了社交软件,这样的帖子随着她一路的游玩已经发了很多,每一条都因为千代和次郎远超平均的颜值而点击量飙升。 有人在下面讨论千代和次郎的穿搭是如何各有风格又能看出情侣之间的关联,也有人在求问两人的小饰品链接,也有的人询问这是哪两个刚出道的明星。 虽然渠道变了,但千代很是习惯这样的流程,彼时作为游郭的花魁也是这般,她的每一个选择和搭配都会掀起新的流行趋势。 很有趣。 “打扰了。” 千代从手机上抬起头来,一位身披袈裟,梳着丸子头半披着头发的男性在她和次郎的桌前停下。 千代在他有些奇怪的刘海上停留了一瞬,她礼貌地移开目光,“抱歉,我们不信教。” 这应该就是网上流传很广的本土特色吧,到处拉人宣传的不正规宗教。 “那真是太遗憾了,我是盘星教的教主夏油杰……不过不重要,我的女儿们很是喜欢二位的搭配,想要学习一下呢。”夏油杰让开身子,露出身后探头探脑的一对双胞胎女孩。 千代装作没有发现这三人身上都散发着咒力的气息。 菜菜子和美美子正值高中生的年龄,她们同样喜欢在网上冲浪,因此在这日和夏油杰出门的时候很快就发现了千代发的帖子。 照片上的情侣好看又时尚,正好也在她们要去的店里,菜菜子和美美子立刻催促着夏油出发。 至于夏油,他对充斥着无咒力猴子的店铺没有兴趣,更是过了会被外貌迷惑的年龄。夏油杰对此无感,但架不住菜菜子和美美子的请求,他们很快抵达了店里。 怎么说好呢…… 这对情侣比照片上还要好看,但夏油杰首先注意到的是这两人气息普普通通,看起来有咒力,但仅限于比普通人强一点。 很弱的咒术师,最多是成为辅助监督的程度。他在心中评价道。 “抱歉抱歉,因为之前总有人来搭讪。”千代随口道歉,她对面前可能是咒术师的三人很感兴趣,于是很快千代对双胞胎释放善意,“搭配出好看的衣服很简单的!只要这样……” 她点开购物软件,几分钟就给女孩子们搭配出了适合她们气质的衣服,其中次郎时不时插话加上几个可爱的小配件。 美美子:“哇。” 菜菜子:“你在这方面有一手嘛!” 千代:“哼哼,那是自然,这是我最擅长的领域!” 夏油杰听了两句便失去兴趣,确认女孩子间气氛和谐,他默默去前台取双胞胎想要的可丽饼,脑子里还在想着乙骨忧太的事。 该如何夺走诅咒女王呢……只有想办法杀掉乙骨了,那么得挑个好日子去高专宣战,其他人都不重要。 夏油杰将可丽饼递给菜菜子和美美子,他微笑着得到女孩子们的感谢,同时也听到了她们在聊的话题。 同龄人的话题啊……双胞胎总是和他待在一起,盘星教也没有差不多岁数的(aoho)咒术师,冷不丁遇到聊得来的同龄人聊得火热也是正常的。 他这个岁数的时候还在高专,天天和五条悟他们打架来着……算了。 夏油杰很快将思绪扯回,女孩子们已经到了交换联系方式这一步。 “所以你们没有上学?”千代问,“好巧,我之前也没有,但是最近经人介绍开始上学,感觉还挺有趣的。” 菜菜子露出好奇的表情,“是吗?我听说那里都是些讨厌的普通人,每个人都要穿得一模一样,对着书读来读去。” 千代撑着脸,仿佛没听到菜菜子对普通人的形容,“是吗?可能是因为我去的学校没有普通人,大家都很厉害呢,就和你们一样。” 这句话的暗示性极强,气氛立刻凝重起来。 “那么这位小姐,您是在哪所学校就读?”夏油杰突兀地加入了对话。 次郎替千代回答,“是东京咒高!” “好巧,那么我们就是校友了,我有个朋友在那里任职。”夏油杰笑着说,“我怎么从未听说过你?” 千代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气氛的变化,“因为我是转校生嘛,今天是第一天上学,你朋友可能还没来得及告诉你……啊,等一下,我接个电话。” 她就这么旁若无人地接起了电话,所有人都清晰地看到手机来电写着‘五条悟’的名字。 “喂?我们还在外面……怎么还有宵禁……知道了,会早点回去的,因为碰到了聊得来的人……谁?你管得好宽。” 刚刚面目可亲的女孩子快速转变了态度,对着电话那边的人输出个不停。 但显然对面的人也不是软柿子,至少千代这一桌人都能听到五条悟扯着嗓子在喊: “太不尊重老师了!就不能像白天那样尊敬地喊我一声‘五条老师’吗?而且!我可算是你半个监护人!” 为什么是半个?因为千代最开始要求自立门户,但五条悟软磨硬泡觉得千代会被什么老橘子害,硬生生改成了五条家的分支。 千代沉默了一秒,“我没有你这么不靠谱的监护人。次郎在我身边不会有问题的。顺提,不要一边嚼大福一边说话,很恶心。” 千代觉得应该反过来,她更像是五条悟的监护人。 五条悟:“我不管!说好的要帮我忙,结果根本不听我的话啊,你到底是不是我的学生啦。” 听起来又要闹了。 夏油杰忽然很轻地笑了一下,这一声很轻,但千代敏锐地发觉五条悟立刻不说话了。夏油也没有说话的意思,于是千代也顺应气氛加入沉默大军。 就这样沉默了大约三秒,千代失去耐心。她问夏油:“您在东京咒高的朋友不会就是五条老师吧?” 夏油杰没说话。 “千代,你现在和谁在一起?” 电话那边传来五条悟严肃的声音,按照往常,他早就因为千代叫他‘五条老师’而阴阳怪气起来了。 千代给手机开了免提,她仍然是悠闲的模样,“嗯……现在的话,我在和次郎,以及今天刚认识的菜菜子、美美子、夏油先生在店里一起吃可丽饼哦。” 第54章:今天开始做咒术师5 千代被五条悟喊了回去,毕竟后者也算是千代半个明面上的监护人,千代从善如流。 她倒是很惊讶五条悟对夏油杰的信任。 “夏油先生口中在高专工作的好友就是你吧,”千代说,“你们关系不错。” 五条悟用轻浮的态度回应,“是吗?他是这么说的吗?那可是极恶诅咒师,和他扯上关系没有好事发生的。” 说这话的时候,绷带将他的上半张脸紧紧遮住,千代很难看清五条悟在想什么。 “小千代,成年人可都是骗子。说好的要站在我这边,可不许反悔哦。”五条悟说。 第68章 “是这样。”千代说,“但我记得我说的是满足你的愿望。” “这就是我的愿望!” “不信。” 校园生活一如既往地充实,没过多久,千代的同学们就都知道了她和夏油杰一起吃了顿饭。 “那可是极恶的诅咒师!”真希猛拍桌子,“很危险的!” 千代默默敲着手机,“知道啦,抱歉嘛。” “说起来,千代最近总是在看手机,是和帅气男孩子聊天吗?”熊猫带着诡异的笑容凑过来。 乙骨汗流浃背,“熊猫,次郎先生在看你……” 千代晃了晃手机,手机壳上是显眼的与次郎一起拍的大头贴,“是可爱的女孩子,在校外交到了朋友。” “哦哦,那真不错。”乙骨很是羡慕千代这样随时随地和人社交打成一团的性格,“好厉害,千代能交上非术师的朋友。” “那倒不是,对方也是术师。”千代顺手转发她觉得不错的甜品店到群里,那天之后,为了方便通讯,她和双胞胎加了联系方式后顺手建了个群。 “术师的话,不是京都咒高,就是哪个大家族的人吧。”真希说,“咒术师的圈子就这么大。” 千代对真希歉意地笑了笑,“都不是,是极恶咒术师收养的女儿们……菜菜子和美美子真的很好相处。” “?!” “喂,和诅咒师有往来的话很容易会被高层一同归入诅咒师一类里的!”真希扶额,“太没有常识了,这样很危险的!” 千代放下手机,她表情微妙,“咒术界这么随便的吗?” “是哦,高层们就是这么随心所欲,给人定罪也是,死刑也是。”五条悟走了进来,“好了,有任务下达,千代和真希来。” “好哦。”千代站了起来。 通过五条悟的运作,千代被定义为曾经次郎太刀持有者的后人,在测试中,次郎展现出了较强的战力,而千代则表现得比普通人稍微强一点的状态,因此千代被初步定为二级咒术师。 对于学生来说,是一个安全又可靠的等级。 “任务很简单,辅助监督会带你们过去,祓除咒灵后就结束了。” 五条悟对千代很放心,“记得给老师带点伴手礼” 千代婉拒。 任务地点是市区附近的公路,因为前一段时间连环车祸滋生了咒灵,负责监视的窗判定为二级。 这套运行方式和鬼杀队类似,千代接受良好。 “就是这里了。”辅助监督将车停下,他通过后视镜好奇地打量着千代和次郎,家传的刀剑能化作供人驱使的咒灵,这可真是少见。 千代点头,她和次郎下车,千代看着真希按照流程撑起了隔绝普通人的帐,走了进去。 作为新手,千代跟在真希后面,她饶有兴致地观察着周围,因为多发的事故,路面随处可见划痕和凹陷,还有一些不明的血迹。 “任务结束后,去哪里?”次郎提着刀,紧张感全无。 “在附近随便逛逛就回,”千代说,“宿舍还没有收拾完。” 她还在考虑着回去买什么伴手礼随便哄一下五条悟,便见走在前面的真希露出紧张的神色。 “不太对。”真希皱起眉,“这不像是二级咒灵会有的气息。” 千代:“那么撤退?” “不,在任务结束前,帐是不会撤掉的。”真希的唇不自觉抿起,她闻到了危险的气息。 “这么不近人情?”千代吐槽道,“有自知之明的撤退不可以吗。” “所以咒术师是个危险的职业小心!” 地面骤然裂开,不用真希提醒,次郎便已早早地将千代揽到一边,躲开了攻击。 “是一级!”真希喊道。 千代望着那体型奇特,神似车辆的咒灵若有所思。 她收起手机,“不止一只,收集情报的部门效率这么差?” 话音刚落,地面再次开裂,又是一只一级咒灵钻了出来。 真希擅长近战,但实力也只是接近一级,这样的敌人显然很难战胜。然而还未等真希陷入到焦虑的情绪,次郎便已带着轻松的笑意走到最前面。 “我来!” 在评定等级的时候,高层们绝对被次郎先生骗了。 随着咒灵四分五裂,真希想道。 次郎仅仅是挥出了一刀,用的力度和平日里同学生们演练时点到即止完全不一样,并且看样子还有余力。 “如果是普通的学生来,可能今天就死在这里了吧。”千代凉凉地说,隐藏在阴影中又钻出不少低级咒灵将女孩子们团团包围。 一直以来从不参与体能训练以及战斗的千代从包里掏出防身用的短刀。 真希清理着低级咒灵,心中不免有所疑虑,真的没问题吗?千代细胳膊细腿的,可别弄伤了自己…… 她再次多虑了。 千代骤然冲了出去,她的短刀跳动着电弧,短短数息便将低阶咒灵清空一大片。 任务完成。 千代笑眯眯的,“回去吧。” 她戳着手机,手机另一边得知了任务有出入的五条悟怒气冲冲。 五条悟:可恶!又是这样!我要找他们算账! 五条悟:你们没事就好。 千代眨眼。 她和真希回去,很快就传来消息向她们解释是检测失误造成的任务意外,抛开种种理由不谈,高层将本应该是一级咒术师解决的任务交给了她们。 “当然,这是官方说法。”五条悟对千代说,他晃了晃手指,“实际嘛……” 千代配合地露出洗耳恭听的表情。 “实际上就是故意的,离开了禅院家的无咒力女性以及毫无背景的咒术师,正好全部死掉了还能白得一把好用的刀,哈哈!”五条悟笑着说,语气冰冷。 原来如此,不是鬼杀队那种大家齐心协力就可以驱逐异端的走向,而是要在强权压死人的局面下还要履行保护普通人的职责,这也太不把咒术师当人看了。 千代:“唔……这么说来,咒术界很想要我的刀。” 五条悟打了个响指,“没错!原来只是一般想要,现在是特别想要了,毕竟是可以斩断一级咒灵的利器。” 千代身上的咒力波动实在是低微,于是人们都判定只要有咒力就可以催动次郎这把利器。 只要夺过来,想办法让刀剑易主…… 千代想通了这点,她一直带着笑意的唇角落了下去,“讨厌的家伙们。” “对吧?所以我要改变咒术界,总不能让我的学生在成长之前就莫名其妙地死掉。安心,我可以做到的!千代只要享受校园生活就好!” 真好啊,千代有时候会被五条悟这样的状态打动,身为咒术界的最强,五条悟时刻流露出稳操胜券的自信。 “那么借我点钱。”千代不客气地说,“既然成为了我半个监护人,为了我顺遂的校园生活拿出点诚意来吧。” “我记得咒术师赚得不少啊。”五条悟吐槽着,但还是从口袋里摸出银行卡,“你最好还是建立一下正常的价值观,拿去花吧,就当是精神损失费了。” 千代就说五条悟是个好人,明明是咒术界高层的错,这人却非常自然地自费补偿她。 “还是要有钱才好。”千代接过,“你就当是投资了,放心,我的财运非常非常好。” “看出来了,你花钱的速度也是非常快……真好奇你生前是在什么样的环境中成长的。”五条悟耸肩。 千代和五条悟并肩走在五条家的祖宅中,千代在转学加入东京咒高前借住在这里,这次回来正好把千代不多的行李取走。 五条家是个具有旧时代风格的地方,千代难得在这里再一次感受到了阶级制度,并且因为五条悟袒护的原因,绝大多数人愿意给她表面上的好脸色。 迎面而来的侍女族人纷纷行礼,千代面不改色,看起来非常适应被围着的日子。 从第一面起,五条悟就注意到千代很习惯被人围着献殷勤,像是乙骨这样的普通学生在五条家暂住时,多多少少都会手足无措。 但千代不一样,她在五条家像在自己家里一样自在,对各种昂贵摆件也是一副无视的模样。 使唤起人来更是不手软。 五条悟指着帮忙抗着行李的侍卫,“这好像是我家的侍卫吧?为什么在帮你干活?” 千代无辜脸,“是他自愿要帮忙的啊,我同意了。” 侍卫是个年轻人,他直面五条悟十分不安,“那个,因为产屋敷小姐看起来很苦恼的样子,我今日正好不需要值班,就……” “没关系没关系。”五条悟摆手,他只有在五条家才看起来有些家主的样子,“人之常情,小千代很招人喜欢。” 千代:“不许叫我小千代,我不小了。” 她离开了五条家,离开时和五条悟收养的另一个孩子伏黑惠打了个招呼,据说是继承了禅院家的十种影法术,明年入学东京咒高。 第69章 五条悟确实兢兢业业地走在培养好苗子的路上。 那不是千代要考虑的事情,她收拾好宿舍,第二天是周末,于是千代抛开警告,去盘星教赴菜菜子和美美子的约。 千代在宿舍散开身形,变成虫后没有了完整的身体,而是变得可以任意在空气中穿行。在凝聚时,她已经站在了盘星教的门前。 因为曾经上弦之二的缘故,千代对宗教观感一般,正好赶上夏油杰正笑容满面地在为客户驱赶咒灵。 像模像样的,并且得到了普通人的感谢。 然而普通人一离开,夏油杰便露出嫌恶的表情,用清新剂对着自己喷个不停。 “没有咒力的猴子……”他嘟囔着。 “没想到您还搞种族歧视那套。”千代轻快地说,“不愧是极恶诅咒师,该不会梦想是要杀死所有无咒力的人吧?” 宝宝们小心流感……我已被传染t t 第55章:今天开始做咒术师6 夏油杰转过身来,对于有咒力的千代,他笑容可亲,“悟居然会同意,我以为你不会来了……以及,你说得对,我会创造一个只有咒术师的世界。” “真是个不可实现的梦想。”千代说,“祝你不顺利好了,我是来拜访菜菜子和美美子的,她们拜托我线下帮忙搭配衣服。” 她语气轻快地跳过了夏油杰话题中沉重的部分,并展示装在礼盒中的串珠,“路上正好碰到了中古店,觉得这个很适合您,所以不要告诉悟,他其实根本不同意我来。” 夏油杰:“你很有趣,那么我收下了,贿赂。” 千代轻快地回道,“你也很有趣!” “打扰啦。”次郎跟在千代身后,他今天一身浅色和服,倒是完美地融入了盘星教的氛围。 这个喜欢化形并跟随主人的诅咒。 夏油杰职业病发作,或者说他对次郎也十分感兴趣,他注意到次郎是可以被人类看到的。 他带着趣味搭话,“女孩子们的话题男士还是不要参与了吧,和我聊聊?” 次郎停住,他指着自己,“哎,我吗?其实我挺擅长女孩子间的话题,反而和男人们不太聊得来呢。” “那么喝一杯?” 次郎只犹豫了一秒就和夏油杰离开了,千代不仅不拒绝,甚至很高兴。 终于有人可以陪次郎喝酒了,现世事务繁忙,千代有段时间没能抽出时间陪次郎共饮,后者因此吵了许久。 “次郎先生很信任我们,不担心我们的人对她做什么不好的事情吗?” 夏油杰扔给次郎一罐啤酒,被夏油驱使的咒灵扛着桌子慢悠悠落下。 “没关系的,小千很招人喜欢的。”次郎眯起眼睛,很喜欢冰镇啤酒凉爽的口感。 那倒是真的。 夏油杰反思了一下,才见第二面,他就允许了千代进入他的地盘,对方还是五条悟的学生,放在以前,怎么看都是不可能的事情。 但谁不喜欢礼貌友善的客人呢? 千代总给人一种奇妙的错觉,她不会站在任何一个阵营中。 “我听说了,前一阵子接到了错误的任务。”夏油杰提起话头。 次郎无所谓地点了下头,“是哦,想要把我从小千的身边夺走,手段可真够烂的。” “要不要到我们这边来?”夏油杰发出邀请,“在盘星教大家都是一家人哦。” “这要问小千的意见。”次郎说,“但恕我直言,小千不怎么喜欢宗教。” “那么你跳槽过来?” 次郎拨弄着空掉的啤酒罐子,他带着些许醉意的朦胧眼神有一瞬变得清醒。 “我和小千不会分开的啦。”次郎傻乎乎地笑了一下,“任何事都不会分开我们,包括死亡。” 死亡。 “你们非人类把死亡看得太简单了。”夏油杰笑眯眯地说,“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是啊。”次郎看向夏油杰,他叹道,“但死亡也能将生前的烂账一笔勾销,挺划算的对吧?” 次郎的话意有所指,夏油杰无意识地抿了下唇。 “千代,留下来嘛!我们这里可比什么高专自由多了!”菜菜子和美美子一左一右拉着千代。 女孩子们的脸颊因为高兴而变得红扑扑的,她们无论如何都想不通,明明都是一样的衣饰,在千代手中就能搭配出时尚又好看的组合。 千代笑着回复,“我才要说,要不要跟我走?我准备过一阵子组建公司呢。” “公司?” “是呀,娱乐公司。”千代说,“因为咒术界和我想象的不太一样,我可能不久就要转行了。” 在还完五条悟的人情之后。 菜菜子和美美子窃窃私语了一会儿,菜菜子拒绝,“听起来好有趣的样子,但我们要和夏油大人在一起。” “毕竟是互相选择的家人嘛。”千代表示理解,她自认将双胞胎打扮得漂漂亮亮,算是完成了任务,于是千代提出了告辞。 路过会客室,菜菜子和美美子兴奋地给夏油杰展示自己的新穿搭,千代则把醉醺醺的次郎拽了起来。 “醒醒,回家啦。”千代戳戳次郎的脸。 “回……”次郎含糊地应道,他摇摇晃晃地爬起来,又一下子挂到千代身上。 夏油杰笑道,“感情真好,弄得我也想要一把大太刀了。” “哈哈。”千代笑了一下,“敢抢我的刀就杀了你哦。” 女孩子一副好说话的模样,但散发出杀气,经年累月和恶鬼以及溯行军的战斗使得千代拥有着天然的威慑力。 可怕。 夏油杰想道,五条悟知道他的学生有着远超表面的实力吗? “亲亲!” 打破气氛的是次郎忽然捧住千代脸颊印上的一个吻。 杀气荡然无存,千代面无表情地擦了擦脸……这家伙今天涂了唇蜜,在她脸上留下黏糊糊一坨印子。 夏油杰迅速捂住菜菜子和美美子的眼睛,“我们什么都没看见哦。” 菜菜子:“夏油大人发生了什么!是打起来了吗?!” “……什么都没有发生,那么我先告辞了。”千代用着极快的手速将次郎塞回本体之中。 无人发现千代悄悄去盘星教玩了一圈回来,千代回到咒高,瘫在床上完全不想动。 光点在她身边跳跃着,很快,千代身边多了一个人,宿舍本就窄小的床变得格外拥挤。 次郎长臂一伸,便将千代拥入怀中。 “在想什么呢?”他说话仍然有些含糊,像在撒娇一般。 千代想了想眼下的处境,把次郎的脸像面团一样捏来捏去,“你也太受欢迎了吧!一个两个都想把你抢走!” 次郎哈哈大笑,“那小千可要保护好我啊!” 明明是高大的身材,次郎却可怜巴巴地缩在小小的床上,甜甜蜜蜜地和千代撒娇。 千代撇嘴,又因为次郎讲了蹩脚的笑话而忍不住勾起唇角。她抬眼,撞入刀剑付丧神金色的眼瞳中。 正是黄昏之时,付丧神的眼睛亮得惊人,那双金黄色的瞳孔冲破了繁复艳丽的红色眼妆,露出充满神性的那一面。 本质上次郎是被供奉在神社中的神刀,他理应高高在上地注视着俗世的一切。 无论是在大正、时之政府还是现代,无论千代变成怎样的模样,次郎总是这样注视着千代,他的眼中自始至终只有千代一人。 “小千代!我刚刚感觉到你的气息不在高专,是不是背着我出去玩了……呃呃。”五条悟扒着虚掩的门,在敲门之前他的六眼先一步看到了不太妙的屋内情形。 “打扰了!”五条悟跳着踢踏舞退场了。 他又忘了这是一对夫妻,可恶,有相伴一生的伴侣了不起吗! 次郎和千代面面相觑。 千代先开口(aspj),“好吧,我忘关门了,但我们也没做什么对吧?” 次郎:“嗯嗯!是啊!” 所以是大呼小叫的五条悟的错。 。 在咒高上学的时间过得飞快,千代白天上课,晚上创业,周末去找菜菜子美美子出去玩,日子过得很是充实。 于是当夏油杰乘坐着咒灵降落在高专,宣布要举行百鬼夜行的时候,千代吃了一惊。 不对,上周周末好像隐约听夏油杰说了这个事,但她忙着物色新的办公楼,完全无视了。 夏油是怎么说的来着? 啊,千代作为可拉拢的对象,夏油杰建议千代还是当天在学校请个假比较好。 千代什么反应来着?她好像是表达了拒绝并且建议夏油不要做。 “不,我要做。这是我的大义,我一直以来的目标,不然的话,我的人生就毫无意义了。”夏油杰是这么说的。 那天不欢而散。 千代站在学生中,面无表情地和夏油杰对视了一眼,他身后的双胞胎热情地向千代招手。 “哎呀,这不是千代小姐嘛。”夏油杰笑眯眯地说。 第70章 千代:“好小的眼睛,好没品味的单侧刘海儿,配色好难看的袈裟,我用零秒猜出你是极恶诅咒师夏油杰。” 高专众:?! 等下,这么刻薄的话是千代说出来的吗?那个脾气很好的千代? 五条悟听到一半便笑弯了腰。 “正是如此,千代是我这边的人!”五条悟高兴地揽着千代和乙骨忧太,“这些都是我宝贵的学生,别想挖墙脚。” “啊,夏油大人!预约的甜品店要来不及去了!”菜菜子举着手机高喊,她向千代挥手,“小千要一起去吗?” 这帮人……故意的吧。 千代摆手:“不去。” “好吧。”菜菜子说,“那么回见。” 真希瞪大了眼睛,“等等,千代,你在还和他们保持联系?!” 千代虚弱地说,“听我解释……” 本来只是好奇夏油杰的情况,到了后来,她觉得盘星教的资金链十分充裕,准备把夏油杰挖过来帮她拉资金,这个当然不能和别人说了。 夏油杰将各种反应收入眼中,他露出满意的笑容,“千代真是受欢迎,那么回见啦。” 千代翻了个白眼。 夏油杰不安好心,他招呼一打,千代看到了总监部的小黑屋在向自己招手,百鬼夜行那日她怕是要在不间断的讯问中度过了。 把咒高搅得一片狼藉,夏油杰带着家人悠闲离去,千代则被团团围住。 “说好的一直站在老师这边的呢!”五条悟大喊,“居然和对方那么熟悉了!” 千代:“这要从我开了一家公司说起……我想收购盘星教来着。” 她展示手机屏幕上的新闻,一家新型娱乐公司在近三个月组建,并且蒸蒸日上。关键是这公司最近还挺出名,接连签约的几个艺人迅速走红,有了不小的名声。 “不会是随便注册的皮包公司糊弄我的吧……嗯?”五条悟凑近,他随手塞给千代的千万日元已然膨胀到了以亿为结尾的单位。 “我说了,我的财运很好的,其他投资也赚了不少,”千代摸出一张卡,“钱还你。” 学生们长大了嘴巴,同学一下子从身无分文跳跃到身价上亿过于震撼,说好的一起做任务赚钱呢?怎么忽然就打出来了总裁新路线! “但这不是重点。”五条悟抱起手臂,“重要的是你怎么向上面解释,这可是一不小心就会被认定为诅咒师的情况啊。” 千代:“总会有办法的。” 熊猫:“……所以现在暂时没有办法对吧?!不要移走目光啊!” 在他们激烈讨论的时候,次郎望向天空,他微微眯起眼睛。 “小千,”次郎悄声对千代说,“那个要来了。” 时空在融合,在融合之前,溯行军先一步抵达了这边的世界。 亲爱的审神者大人,时间溯行军即将抵达您所在的坐标点,请及时消灭时间溯行军。时间溯行军:0/300 时之政府那边也来了新工作,真麻烦……等等。 “总监部的人来了,要产屋敷同学给出解释。”夜蛾校长带着新的消息走来。 千代眨眼,她好像找到了省时省力还能解决眼前难题的办法。 “我要去总监部。”千代说,“他们不是要解释?我去就是了。” 五条悟:“这回我可没法捞你啊……” 千代则笑容诡异,“安心安心,真希望他们能给我找个安全的房间。” 她加重了‘安全’这两个字。 就是你了总监部,速速来替她解决时间溯行军! 已痊愈嘿嘿 第56章(捉虫):今天开始做咒术师7 “要我上交次郎太刀?”千代站在房间中央,昏暗的灯火下,那些掌管权利的老家伙们藏在屏风后,只露出影影绰绰的轮廓。 “产屋敷千代……次郎太刀本就是属于热田神社,有五条悟做担保才暂借于你。如今你竟敢和诅咒师有所联络,刀剑自然是要收回的。” 千代叹气,“我解释过很多次,次郎是刀剑付丧神,不是诅咒……算了你们不懂。” “那么和诅咒师私下联络又算什么?我们有充分的理由怀疑你也想要对咒术界甚至普通社会不利。既然如此,在调查清楚前,神刀应当在更能发挥其作用的人手中。” 就这么冠冕堂皇,直接说想要次郎太刀就行了嘛。 千代很是镇定,“好吧,那么我要提醒你们,不被刀剑认可的人使用,是会招来诅咒的哦。” 千代走入监禁室,四面的墙壁到处都是黄红相间的符纸,天花板上垂下的绳索则充斥着不大的空间。 在这个空间中咒力极其稀薄,换作是其他咒术师,怕是没多久就会感到虚弱难耐。但千代是虫,她不需要咒力,是在任何环境下都能够生存下去的神奇生物。 但在千代的评价里,监管室不漂亮也不舒适,这里仍是糟糕的环境。她在房间中走了几圈,选定了一处还算整洁的地方。 千代坐定,她弯下腰,双手触碰地板。 溯行军逼近了。 …… “嗨,小千去哪里了?”次郎拢着袖子现形于世,千代不在,次郎没有研究现代装束的性质,以一身摄人心魄的花魁装束显现。 他向四周张望,发现自己身处一间贴满符纸的房间。 想要用这种卑劣的手段压制付丧神?未免想得太美好了。 次郎不准备将这些事告知于人,只是笑意盈盈地望向拿着他本体的男人。 “产屋敷千代犯了不可原谅的错误,今天开始要为你寻找新的主人。”男人说道,他穿着印有家族纹样的羽织,次郎不认识。 是总监部的人。 房间的另一边门打开,四周的墙壁在机关的作用下更替,那些用以压制的符纸消退,房间中踏入满身瘴气的诅咒。 “首先要测试次郎太刀的真正强度,产屋敷千代太弱了,说不定连十分之一的强度都无法发挥……” 记录中,次郎太刀是一振性格亲人的刀剑,很愿意帮助人类清除诅咒。 毕竟是神刀嘛。 “不想被当做诅咒的话,就祓除它!”总监部的人命令道。 次郎耸肩,他拔出腰间的本体,大太刀的锋芒在暗室中一闪而过,那诅咒便应声而倒。 “果然……一级对次郎来说轻轻松松,那么下一个!” 门再次打开,这次是诞生不久的特级咒胎,总监部费劲力气才把它弄来。 次郎撇嘴,又是一刀。 堪称碾压的实力让在场的人们沉默了几秒,他们很快欢呼起来。 “太好了!连特级都能够轻松杀死!” “简直是最好用的兵器!” “今天开始我是你的新主人,只要听命于我就好!”人群中站出拄着拐杖的老人,他费了好大劲才抢到了使用次郎的资格,只要能成功,这振刀剑就是他的了! “哦……”次郎上下打量着他,他笑容不减,“人家倒是觉得你无法使用大太刀呢。” 还有更多的人在悄悄观察着次郎,另一个人站出来说道,“不需要使用,只要能够驱使你就行!” “那可不行,我是有主的刀。”次郎说,“你们对我的考验结束了,该让我见到小千了吧?” “没有什么千代了!她连你一半的实力都无法发挥!”总监部的高层用拐杖用力地敲了敲地板,又小声嘀咕着,“所以要先斩断上一任的契约才能……吗?” “不行。”次郎的声音低沉下去,“这可不行哦。” 不被认可强行使用会招来诅咒。 千代的话无人放在心上,直到密不透风的房间中传来嗡鸣声。 空气泛起涟漪,散发着瘴气,骨头形状的未知生物悄然出现在了房间中,它们无视了墙壁上用于压制咒物的符纸,一出现,散发着红光的眼睛便锁定了房间中的人类。(dtae)br /> “这是什么?!是新的咒灵吗?” 这样的怪物一只两只还好打碎,若是出现上百只,便显得格外可怕了。 “敌袭!次郎,你还不快把它们消灭!” 回应人们的是次郎消失的身影。 “既然没有了千代,我为什么还要听从命令呢?”次郎似笑非笑,“站在人类那一边的是千代,又不是我。” 他金色的眼瞳一一扫过那些惊怒的脸,然后次郎的身影消散在空气中,变回不会回应的本体。 因为过于接地气,很多人会忽视次郎也是神刀的事情。 受人类供奉,但对于人类的祈愿却是可以不管不顾的。为什么要时刻悲悯呢?对人类生死无动于衷才是神明正常的反应。 为了安全,总监部内部的各种术式对咒术师有着压制作用,因此,那些无视了封印符纸作用的骨头架子格外难以招架。 分开看并不强,但加在一起同时冲撞,就很可怕了。 如同军队一般,散发着瘴气同样持有刀剑的骨头会自发地摆出队形,寻找着认定的敌人。 第71章 本来次郎会是溯行军的第一目标,然而大太刀变为本体,收敛了气息。如同合战场上等待着审神者来拾取的无主刀剑一般,被溯行军忽视了过去。 千代在监禁室中的姿势由坐变为躺,她听着四面八方传来的微小声音推测着战况。 这样的程度还不够,很快总监部就会召人来战斗,只是三百个溯行军并不能激起太大的波澜。 接下来该怎么做好呢? 再等等吧。 当过去了整整一天一夜,三百个溯行军才陆续抵达了现世,而总监部组织咒术师将所有溯行军歼灭,又用了三四天的时间。 整个总监部都破破烂烂啦。 这么看来,完全密闭的监管室建得不错,这期间溯行军愣是没有找到千代的位置。 歼灭溯行军:300/300 任务完成! 第五天的时候,这些骨头架子军队才悄然褪去,千代在监管室乐得翻了个身,空气再次泛起波纹,新的波动出现在总监部。 警告!溯行军长时间滞留现世,引来了检非违使! 请审神者整备队伍,做好迎击准备! 因为想要在五条悟不在的时候将刀剑抢夺过来,五条悟早早就被任务支走,如今总监部算得上作茧自缚。 检非违使的气息要比溯行军浓重得多,若是用咒术界的规则做类比,大约是强于普通的特级咒灵。 如今总监部可没有特级术师。 不过,检非违使可要比溯行军敏锐得多,千代感受到对方隔着时空锁定到自己的身上,她选择封闭五感,将意识沉入黑暗。 遇到强力的敌人当然是要一键回本丸啦! 总监部乱成一团,无论他们怎么怒吼,怎么呼唤,堪称特级咒具的大太刀都躺在刀架上,安静地俯瞰着众人。 千代在本丸降落,没等落地,她便被同样折返回来的次郎接住。 “哈哈,偶尔这样一次还挺有趣呢!”次郎比划着,“我模仿了大哥的表情,他们就吓得够呛!” 千代也笑起来,“太郎先生已经是暗堕刀剑,你模仿他,那些人肯定会害怕啊。” “是哦,也不知道兄长最近如何了。”次郎说,“过了不少年,他的妻子应该已经重新转生并且长大了吧?” 千代算了算时间,“时间流速一致的话,说不定那位审神者不仅和他重逢,说不定又转生一次也绰绰有余。” 算起来,千代作为人类也活了大几十年,加上时空融合跳跃的时间,期间将近过去了一个世纪的时间。 一个不注意,次郎就又搬来了酒。这座只有千代和次郎的本丸在漫长的时光中悄然堆满了两人从各处搜集来的好酒,其中不泛二人兴致来了自己酿的,度过了充足的时间,这些酒已是佳酿。 次郎讨好地看向千代,“喝一杯嘛……” 这个家伙,真是什么时候都忘不了他的酒。 千代失笑,“好啊。” 很快,桌子支起来,千代手边也被放上一盏清酒,次郎则是豪放地抱着整个酒坛畅饮。 千代嗅了嗅,是她和次郎在大正时代一起酿造的梅子酒。 “来,喝吧!”次郎笑起来。 于是千代也笑起来了,她一饮而尽,“好久没有一同坐在这里了,真不错。” 作为人类的千代曾无数次同次郎太刀在此畅饮,他们共同走过了对人类来说还算久的日子,并且如今仍然在一起。 作为虫,千代似乎还没有建立起酒精耐受。 两杯酒下肚,千代便感到自己整个人都轻飘飘的了。 “真好啊。”她透过变得朦胧的视野望向次郎,后者笑意盈盈地在等待千代接下来的话。 “真好啊。”千代摇晃着又重复道。 次郎凑过来,他身上带着和千代如出一辙的梅子酒香,“好可爱,好久没有看到喝醉的千代啦。” 千代倚靠在小桌上,她摆弄着空着的酒盏,发出低低的笑声。随着意识不断放松,她身上的衣饰也从现代流行款变为过去最为华丽的沉重制式。 “笑什么呀。”次郎皱起脸,拨开那些拖在地上的繁复布料凑得更近。 “我在想……”千代捧起次郎的脸,隔着浓重的妆容同他对视,“我在想,次郎明明那么大的个子,却总喜欢可爱的事物呢。从第一面开始,就一直在称赞我可爱。” 次郎笑起来,“因为千代就是很可爱啊。无论是什么样子的千代,都是最可爱的!” 任性的千代,说话不客气的千代,努力练习的千代,甚至是染血的千代、哭泣的千代……千代的每一面他都喜欢。 千代想要亲自复仇那么他就只管跟在千代身后就好,同样的,千代不想战斗了,那么无聊的咒术师工作全部由他接手。 次郎是喜爱世俗的神刀,他将各种俗事看得通透,轮到自己面对千代时却变得像稚嫩的孩子。 什么是喜欢?什么是爱意? 什么是悲伤?而什么又是渴望呢? 他追在千代的身边不断发问,并且也找到了答案。 刀剑付丧神的眼睛弯起,他看向千代时总是在笑着的,那种心满意足的笑。 “千代,我爱你。”次郎无比自然地说道,“我是多么幸运啊……” 千代也笑了。 “我也爱你。” 摆在两人中间的桌子不知被谁随手挥到一旁去,次郎更加近地凑了上来,千代能闻到次郎身上除了梅子味之外的樱花香气。 再然后,次郎顺利地触碰到千代,千代则发觉次郎今日和她用的是同一款唇蜜。 次郎总是这么神奇,女孩子喜欢用的化妆品在他身上也不违和,他不仅蹭花了千代的妆,也蹭花了自己的妆,樱花的花瓣落了千代一头一脸。 无论多少次,千代还是要说,刀剑付丧神一旦心情过于好就会出现樱吹雪的反应实在是太有趣了。 “喜欢小千……”次郎撒娇着说,与之相反的是他宽阔的肩膀和结实的手臂环住千代,那是一个充满安全感的拥抱。 “真好。”千代说,她眼中倒映着神明因为她而变得湿润的眼睛,还有意乱神迷的神情,“……次郎现在也很可爱。” 最后唤醒千代理智的是落在地上的空酒盏。 它悄然被盛满,在本丸的日光下闪烁着神秘的光芒。 是光酒。 世界的融合进度到了新的阶段,在其他要素融入前,光脉先一步找到了千代。 总之,最后回到现世的时间还是晚了一点……晚了亿点。 总监部变成了废墟,千代所在的监管室也被夷为平地。因此,千代是在废墟上出现的。 “产屋敷千代!还不快把你刀剑上的诅咒收回去!”高层们怒气冲冲地对千代喊道,“看你都做了什么好事!” 千代看过去,那些高层们仍旧趾高气昂,老了还不死,五条悟用“烂橘子”来形容他们真是再贴切不过。 “不应该是我问你们干了什么好事吗?”千代露出无辜的表情,“我的次郎可是很听话、很体贴的。” “是我们没有执行你的死刑,你才躲过一劫!” 其实是忙于处理各种溯行军忘记了千代的存在才是。幸亏千代是虫,若是普通人类,在接近一周的时间没有食物和水,估计早就死在监管室里了。 “哦。”千代的反应平平,“那谢谢你们呗。” 她看起来完全不准备对头顶挥舞着刀剑搞破坏的检非违使做些什么。 可恶!明明是没有背景的咒术师!乖乖听从他们的差遣才是! 狼狈的高层们面面相觑,一个不知是来自哪个家族的咒术师走了出来,他额头有着显眼的缝合线,但在一众老年人中还算年轻。 “不如做一笔交易如何?”他盯着千代,露出像是赞赏的表情,“你驱使次郎太刀驱赶走这些咒灵,作为交换我们不会继续为难你。” 千代不为所动,反而是多看了这人两眼。 好怪哦。 这人的话像是开关,其余的人顿时开启了威逼利诱。 “你可想好了,你的老师、同学都是归于我们管理,不要不知好歹……” “你那个全是普通人的公司,咒术界随便动手就能毁掉……” 说到底,总监部毁掉再建就是,这些烂橘子们真正害怕的还是会随时失控的次郎太刀。 在五条悟不在的情况下。 还挺会威胁人的,千代叹了口气。 “好吧好吧,我勉强算是尊老爱幼。再加上一条,不许欺负五条老师。” 她多善解人意,五条悟不在也要给他打助攻。 再继续闹下去,五条悟就该收到她的通缉令了,千代暂时还不想放弃咒术师的身份。 学校生活还怪有趣的。 随着新的束缚成立,次郎从千代身后出现,刀剑付丧神不再冷淡,而是笑吟吟地等待千代的指令。 “那么出阵吧。”千代说。 第72章 “好的!”次郎欢快地应道。 检非违使被大太刀打得粉碎,次郎只是随手抖了抖刀刃,收起了本体。 在百鬼夜行的这天,产屋敷千代处理了在总监部骤然出现的咒灵,升为特级咒术师。 第57章:今天开始做咒术师8 “为什么要让她成为特级?只是一个没有背景的咒术师!” “这样就能接更多任务了,反正产屋敷自己没什么能力,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在任务中折损。” “……也对,到时候那振刀就是无主之物了。” “说起来,热田神社的太郎太刀中有付丧神吗?” 总监部的老家伙们一如既往地争论着,千代将之无视了过去。 成为特级后一刻也不停歇,千代就被派往新宿解决百鬼夜行,这正合她的心意。将变成废墟的总监部抛到脑后,由辅助监督开车,千代大概听了下事件的发展进程。 大约就是夏油杰从开战开始就不知所踪,现在新宿乱做一团,有五条悟在,但夏油杰放出的诅咒过多,总体来说还是缺少人手。 辅助监督小心点地隔着后视镜观察千代,这个新上任的特级又是一个年轻人。和性格软和、对自身能力磨炼仍有不足的乙骨忧太不同,叫做产屋敷千代的年轻女孩萦绕着稳定的气场,更像是一个久经沙场的老手。 咦……? 辅助监督这样想的时候恍惚了一下,她记得最开始对产屋敷千代的印象似乎不是这样的。 在大闹总监部之前,千代看起来只是个普通的漂亮女孩子,她的个人特质似乎有意被美丽的皮囊和次郎太刀遮掩了。 “……到了,祝您顺利。”辅助监督恭敬地说。 车子停了下来,千代对辅助监督笑了笑表示谢意。 她抬头看着各种肆意破坏的诅咒撇了撇嘴。无论是恶鬼、诅咒还是溯行军,她都没什么好感。 在一众个性独特的咒术师中,千代就像是刚放学的普通高中生。 次郎已然站在千代的身侧,他笑意盈盈,“如何?由我来扫平一切障碍,还是小千来久违地活动一下筋骨呢?” “我来。”千代说,“真是的,一直不参加战斗,大家都觉得我很弱,这也不行呀。” 一直安逸下去是会生锈的,无论是刀剑还是虫。 次郎接收到了信号,他眼神明亮地将本体递给千代。 “许久没有被使用了,好期待!”这样说着,刀剑付丧神回到了本体之中。 辅助监督:“等、等下,您要独自祓除咒灵吗?” “是哦。”千代转过脸,她正在把手机妥帖地放进上衣的口袋里,挂在手机上的铃铛发出悦耳的声音。 说起来,回头可以在大太刀上也挂些可可爱爱的挂饰,次郎会喜欢的。 千代的思绪漂移了一瞬,无视了辅助监督磕巴的劝阻。 “不让次郎先生来吗?这未免太冒进了!您还是……” 千代把辅助监督的声音远远地甩在身后。 世界在融合,千代能隐隐看到空气中的虫在亲近地向她凑来,庆祝着千代作为虫出现在这个世界上。 先来的是这些小家伙们。 即使千代变成了虫的一员,它们仍然愿意为千代所驱使,并且向千代展现出更加广阔的视野。 新宿的情况在千代眼中一览无余。 传闻中难以被驱使的大太刀轻巧地出鞘,千代挥舞着和自身不符的大太刀悍然闯入战场,咒灵被千代身上浓郁的生命气息所吸引,在同一时间被吸引了过来。 没有智慧,只会蛮干的诅咒在千代眼中,要比同溯行军的战斗还要简单。 不需要过多的战斗技巧,千代穿行在尖叫的人群中,大太刀稳稳地切开每一只诅咒的身体。 空气充满着属于咒灵的浊气,但最近的光脉已经循着千代的气息亲密地靠了过来,千代效仿着人类时的方法深吸了一口气。 无论是虫还是光脉都十分愿意为千代提供力量,光脉的力量倒灌而来,千代感觉到无数的祝福迫不及待地落在她的身上。 来自于产屋敷先辈的、曾经的同僚们,甚至是虫的祝福。 ……要一直走下去! 雷之呼吸,贰之型,稻魂! 千代的眼睛在某一瞬充盈着金色,仿佛某种未知的物质在其中流淌。 闪电型的五连击陡然发动,在千代四周的咒灵群中造成了短暂的真空,紧接着更多的咒灵涌来。 雷之呼吸,陆之型,电轰雷轰! 新宿街道顿时亮如白昼。 现代科技绝对无法解释的巨大雷击照亮了半个街区,等到离得较近的咒术师再看过去的时候,千代的四周干干净净,没有一个咒灵能够死里逃生。 “那是谁?”辅助监督互相询问。 “是东京咒高的一年级学生,我记得是能够驱使家传的付丧神诅咒……咦?但是刚刚她不是在用刀?” “二级……有这么强吗?!能够引来雷电,情报中完全没有这样的说明啊!” 实际上是闪电状的斩击。 “漂亮的斩击,不愧是我的学生!”被诅咒师纠缠的五条悟在战斗间隙拨开了眼罩,即使距离很远,他仍然看得一清二楚。 诅咒师怒气冲冲地进攻,“你竟敢在战斗中分心!” 五条悟:“当然咯,因为你很弱啊,连我的学生一半都赶不上。” 简直是侮辱人!无法战胜五条悟,难道他还不如一个小孩吗? 没等诅咒师愤怒地说些什么,照亮新宿的雷电愈发近了。 雷之呼吸,壹之型,霹雳一闪! 根本看不清千代是如何做到的,等回过神的下一秒,千代已然带着跳跃的雷光从平地直冲到诅咒师面前。 这可是顶楼! 死亡的阴影骤然笼罩而来,诅咒师睁大了双眼,他的眼睛捕捉到千代的身影时,大脑便疯狂地示警,即便如此,笨重的身体也难以做出反应。 一秒的时间格外漫长。 诅咒师震颤的瞳孔将千代若有似乎的笑、身侧蓄势待发的大太刀尽收眼底。 女孩子的身体轻盈极了,她跳起的身影将天空中光线遮挡住。 大太刀也跟着出鞘。 “呃啊啊啊啊!”(iiox)br> 等其他人反应过来时,诅咒师已经栽倒在地,腹部被捅了个对穿,颤抖个不停。 太可怕了!那一刀分明是朝着他的脖子过来的,那女孩子一看就是擅长将敌人斩首,却不知为何在最后一刻改变了主意,只是刺穿了他的腹部。 属于夏油杰阵营的诅咒师想不通,为何每周末来盘星教找双胞胎玩的平平无奇女高会有着如此惊人的实力。 毕竟,叫做千代的女孩子看起来纤细又娇气啊…… “不错的初次战斗亮相!”五条悟鼓掌,“不愧是小千,很好地遵守了和我的约定!” 千代撇嘴,“那种约定,不用你说我也会遵守的……大概。” 最初同五条悟达成的束缚,既不是对方总挂在嘴上的要求千代和六眼同一阵营,也不是必须成为咒术师。 而是不要杀死人类。 就这么简单。 所以千代偶尔会感叹五条悟真是一个超级大好人,又或者说五条悟对个人魅力有着清晰认知,绝不打算依靠强迫性的束缚拉拢千代。 “但是是很麻烦的束缚。”千代反过来用刀背击晕了诅咒师,“不然我可以更快一点。” 五条悟笑嘻嘻地略过了这个话题,扯松的绷带下,苍蓝色的眼睛注视着千代,“这么快就出来了,总监部那边一定乱成一锅粥了吧?” 提到这个,次郎立刻从千代手中跳下来,落地时已经是穿着出阵服的美人付丧神。 “总监部要重建啦!”次郎高兴地宣布,“现在的小千是特级哦!” “看来发生了有趣的事。”五条悟一手抓住一个,“特级可太好了,这边解决得差不多了,那么该去下一场了!” 下一场…… 千代只需稍加思索就知道了五条悟指的是什么。 夏油杰并没有在百鬼夜行的现场出现,那么一定在其他地方搞事。 记得夏油杰似乎总是若有若无地提起乙骨忧太……哦,要抢夺特级咒灵里香,也就是说要抢人家老婆。 哎呀。 千代还是要说,夏油杰真是个怪人。 “那么新宿这边就交给你们夫妻啦!”五条悟双手合十,紧接着迅速将千代和次郎推了下去,“我得去拯救另一对夫妻了拜拜!” 下一秒,五条悟的身影已然不在原地。 “这家伙……”千代决定下周给五条悟买麻辣口味大福。 从顶楼自由落体,耳边是呼啸的风声还有地面上此起彼伏的惊呼。 千代对着空气咒骂了五条悟几句,余光看到次郎一边同样呈自由落体,一边笑眯眯地看着她对着空气无能狂怒。 第73章 想都不用想,这家伙估计又在心中默念‘可爱’了。 “你在看什么热闹?”千代立刻转移了炮火,“快接住我呀!” “遵命……哈哈。” 次郎立刻靠了过来,他很快在空中调整姿势,将千代揽入怀中。在落地时因为地心引力发出了很大的声音,地面更是被冲撞出巨大的坑。 当然,无论是次郎还是千代都没有受伤,千代被次郎妥帖地抱着,衣服连一丝褶皱都没有造成。 次郎还在闷闷地笑,并且顺着胸口的震动不断地传递给千代。 “我有点太高兴了。”次郎说,“被使用、被信任,就这样继续吧小千!” 新宿的咒灵以极快的速度减少,这一日所有人都记住了新任特级的名字。 产屋敷千代,一个没有背景,没有家族出身的咒术师。她是年轻的咒高学生,将是最好驱使的利器。 ……真的是这样吗? 千代肃清了新宿所有的诅咒,中途碰到菜菜子和美美子,得到了双胞胎复杂的一瞥。 这事没站到夏油那边可不赖千代,比起大动干戈需要填进人命的激进行为,千代更喜欢和平一点的做法。 千代干脆利落地收刀,接起电话。 “我很有效率吧?”千代对另一边的烂橘子说道,“还觉得我没有资格使用次郎吗?你们要还是这么觉得我也没办法。” 电话另一头因为千代不客气的语气而沉默几秒,“祓除咒灵是咒术师应该做的。” 千代:“哦,但我接电话不是为了听大道理的。” “作为新晋的特级咒术师,我们充分信任你的能力……为了类似的事情不会再发生,我们要将最重要的任务交给你。” “说说看。” “确保极恶诅咒师的死亡,并将他的尸体带回来。” 千代和次郎对视了一眼,次郎露出浮夸的惊讶表情。 无论怎么看,这个任务都不像是正经任务。 “不要。”千代拒绝道,符合她一贯的反应,“谁知道你们是要拿去做什么。” “产屋敷千代!” 电话另一头的烂橘子威逼利诱,“你已经是和五条悟平起平坐的特级,还要听他的话吗?他只会把你当做好利用的刀!而我们可以给你更多!” 若是真正的没有背景,野心勃勃的新特级咒术师,说不定就信了,但千代显然不是。 千代隔空翻了个白眼,准备拒绝。 这时破败街区的拐角跳出一只傻乎乎的柴犬,它围着千代嗅了嗅,欢快地叫了起来。 ……东京区域的山神是柴犬? 柴犬的尾巴摇个不停,它傻乎乎伸着舌头笑了一会儿,又垂下耳朵,该换成有些不怀好意的笑容。 还是邪恶柴犬。 柴犬又叫了几声,千代听懂了其中含义,但又充分怀念起曾经的黑猫山神。 这一位……好吵。 而且什么叫因为各种失误夏油杰被路过的光脉短暂地选中了……呃。 不是吧。 被光脉选中了岂不是会变得和她一样会复活?! “产屋敷千代,你在听吗?”手机在发出令人厌烦的声音。 拒绝的话到了嘴边拐了个弯,千代转换了语气,“在听……好吧,就再听你们的一次,记住了,这次之后谁都不许打扰我!” “当然,如果你成功完成了任务的话。” 千代不客气地挂断电话。 柴犬对她露出谄媚的笑,甚至活灵活现地站起来用两只爪子交叠拜了拜。 帮帮忙嘛,那个人类的意外帮忙处理一下。 世界上有千代一例由人类变成的虫就足够了,千代是被无数代家族先辈祈盼而诞生的,但夏油杰不是。 虫的世界不欢迎他。 “真是头疼……你也太不靠谱了!”千代猛戳狗头。 柴犬眼珠心虚地转向旁边,世界在融合,它光忙着适应这边的东京地貌,又被各种跑来跑去咒灵晃花了眼,各种事情叠在一起造成了失误。 千代也有错嘛,要不是召唤光脉移动过来,也不会变成这样…… 千代在柴犬眼中看到了这样的含义,气冲冲地撸了好多下狗头。 谢绝了辅助监督的接送,千代拎着柴犬快速行进,等跑出了人们的视线,千代的身影陡然散开,无数的光点融入空气中。 就如同其他所有的虫一样,千代若是不想被看到也可以这么做。 明明来到这一边的世界不过几个月,再见到光脉时千代感到了久违的亲切。当融入光脉的时候,身上所有的疲惫都一扫而空。 光脉中有熟悉的气息,产屋敷们仿佛从未离去。 千代眷恋地多停留了几秒,便被驱赶着重新来到现世。她重组身形,发觉来到了偏僻的街区。 地上有一路蜿蜒的血迹,就像是有重伤的人拖着身体走了很远。 柴犬山神摇头晃脑地凑了过来,短短几分钟不见,它的脖子上多了个项圈,柴犬正殷勤地将与之相连的牵引绳递到千代手中。 千代:“……” 这是正经山神吗。 于是当千代出现在夏油杰和五条悟面前时,是以牵着狗的奇怪形象出现的。 第58章:今天开始做咒术师9 千代听说过,五条悟和夏油杰在学生时代曾经是同期以及挚友的关系。 她站得很远,凭借优秀的视力看出夏油杰受到重创命不久矣,看伤口的形状应该是乙骨忧太的作风。 千代回想了一下乙骨忧太平日里有些怯懦的性格,能做到这一步一定是下定了决心。 做得不错嘛。 重伤的夏油杰和五条悟之间的气氛看起来还算融洽,千代站在不远不近的地方,直到那两人对她招了招手。 “胆子真大呀小千代。”五条悟似乎并没有伤心之类的情绪,他在千代走来时还在打趣着她,“每周末都背着我找他玩?说好的一直站在我这边呢?” “我站在你这边不代表我不能认识其他人了吗?我可比你受欢迎多了!”千代习以为常地顶回去。 于是她和五条悟就谁更欢迎这一议题争吵了起来。 “咳。”夏油杰咳嗽了一下,“我记得高专时期我至少比悟要受欢迎。” 那真是久远的回忆了。 五条悟扯了下眼罩,“谁让你中途辍学的。” 往事不可追。 无论是夏油杰和五条悟,过去的他们绝对想象不到未来会是这样的,世界上也没有如果。 千代扭头看看忽然沉默的五条悟,又扭头看看捂着伤口不说话的夏油杰。 “看来这就是最后了。”夏油杰镇定地接过话头,“你开始养宠物了吗?不错的狗。” 被提名的柴犬山神意思意思地摇了摇尾巴。 拜夏油杰百鬼夜行所赐,新宿的地貌都变化了不少,重建要费上不少劲……要是那些倒塌的废墟全都改成绿化就好了。 千代拒绝了夏油杰套近乎的夸夸,“这狗不是我的,来的路上硬要跟来。” 山神露出邪恶柴犬笑。 这很坏了。 夏油杰无奈地笑了一下,他委顿在墙角,空着的手摸了摸口袋,在袈裟中先是摸出了乙骨忧太的学生证。 “这个替我还给你的学生。”他对五条悟说,接着又摸出了一张银行卡掷向千代。 “可能要麻烦你帮忙照看下菜菜子和美美子……那是我选择的家人。” “好哦。”千代接过来,“其实我不差这些钱的。” 在场的人谁也不差钱,但这是一种必须进行的流程。 夏油杰笑了笑,“就到这里吧。” 短暂的、仅有二十余年的人生从他眼前一闪而过,除了夏油杰没人知道他是否也会遗憾于过去的事情。 五条悟还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千代背过身去,听到了一切结束的声音。 结束了……才怪呢。 千代转过身来,注视着夏油杰的尸体。 再过一段时间,这具身体就会重新动起来,漂浮在外的灵魂也会重新复原,他将睁开眼睛,重获新生。 这就是被光脉选中的人,仅管是意外。 不过是好事。 千代的呼吸声接近于无,她正屏息凝神地观察着五条悟,在虫的视野中即使是六眼也无从遁形。 五条悟身上那股子一往无前的气势在某个时刻像泄了气的皮球,他不再是咒术界的最强,而是一个失去了挚友的普通人。 千代很慢地眨了下眼,她的眼睛悄然变成了和光脉近似的颜色。 原来是这样。 即便只有一瞬,千代也捕捉到了五条悟无比强烈的情绪波动。 不想要失去挚友,但他走向了完全相反的道路,那么就没办法了。 后悔,后悔没有在最开始就发觉。 千代姑且当做是五条悟的愿望了。 柴犬叫了一声,千代拍了拍它的圆脑瓜。 第74章 “急什么。”千代说,她伸手触摸到那具仅剩余温的躯壳。 嗯……只要这样、这样、再这样,夏油杰就会从被光脉选中的人变成暂时假死的幸运儿。 起死回生这样的事情,对于人类来说一次就足够了。 次郎在千代身边显现身形,他半是遗憾地叹了口气,“死了以后一切都结束啦,夏油先生其实是个不错的酒友来着,不知道下次共饮是什么时候。” “……你要干什么?”五条悟下意识阻止。 千代收回手,忽然出现的坏心眼让千代再度从口袋中拿出手机并向后者展示屏幕的任务要求。 “总监部让我将夏油先生的尸体回收来着。”千代状似无辜地说。 “总监部……?”五条悟重复了一遍,接着怒火从他的眼中燃烧起来。 “对,总监部。”千代说,“他们是不安好心。老师你真倒霉啊,我考察了一下发现你的就职环境也太差了。” 五条悟盯着千代,“那么你准备怎么做呢?” 他在笑着,但那双苍蓝色的眼睛一瞬不瞬地凝视着千代。 千代当然知道五条悟在表达什么。 “好吧,我在开玩笑!你平时不是很喜欢戏耍学生吗?怎么反过来就被轻易骗到了?”千代一下子笑起来,“我当然是超级支持你的啦!说好的要完成你的愿望!” 愿望……? 没等五条悟想明白,千代的脚下便亮起微光,五条悟从未见过的光河出现在千代的脚下。 “这是光脉。”千代介绍道,周遭一切都暗下来,光脉的光为千代笼罩上神秘的面纱。 各种各样的虫从空气中显现身形,它们愉快地围绕着千代游动。 “这是虫。”千代说。 随着千代心意变化,其中一只虫落在她的掌心。 经过刚刚的触碰,千代的手上有着夏油杰的血液,这只虫很快将其提取。 这是可以通过细胞塑造出新的身体的虫,它经过千代的要求一点点细胞很快塑造出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现在是两个夏油杰躺在地上。 千代拎起虫塑造出的夏油杰,“好的,这个用来交差。你也一定很好奇总监部为什么想要夏油先生的身体吧?” 五条悟:……? 现实的走向似乎变得奇怪起来了,说起来,原来他的学生没有说谎,原来世界上真的有虫这种生物! 五条悟很快就接受了这个设定。 “真的杰怎么办?火葬?土葬?”五条悟露出纠结的表情,“可不能让不轨之徒得到杰的身体。” “至于真的夏油先生。”千代顿了顿,“由你来妥善保管,明年他就活过来了。无论是清算他生前的事,还是一笔勾销,这个你们看着来吧。” “可我已经彻底杀死了他……?”五条悟难得露出呆愣的表情。 “可是又有更不讲理的山神工作失误了。”千代向五条悟展示邪恶柴犬,“当然,也有我的失误在,总之结果是好的嘛,也算是完成了你的愿望。” 五条悟:!!! 起死回生,这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事,在千代口中就这么轻松地说出来了。 “刚才我就想问了。”五条悟做出停下的动作,“你一直在说的愿望是什么东西?” 千代轻快地回答他,“我不是说了,我欠你一个愿望,但你又有钱、又有地位还很自信,似乎一直都没有什么强烈的愿望。但是嘛……” “就在刚刚,就算只有一瞬,你的心里在切实地想着‘这真是太糟糕了’、‘杀死挚友是最糟糕的事’、‘如果可以的话,不愿意发生这样的事’。然后你的愿望就被我听到了。” 千代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就像是咒术师的束缚,作为虫,也讲究等价代换哦。借给我手机,还帮我办理身份证明,更是把我当做幼崽照顾,我全部都记得哦。这是你应得的奖励。” 五条悟听完后发表了自己的感想,“其实杰活着就会天天要杀死全部非术师也挺麻烦的……算了,我还是觉得你们虫也太好诈骗了,那天随便一个人都会借给你手机的啊。” 千代抱起手臂,“那不一样,你就当这是你作为好人的奖励吧。” 光脉上涌,将真正的夏油杰淹没,千代表示可以直接传送到五条悟的房间。 “那也太怪了!我不要在房间放一具尸体!”五条悟活蹦乱跳地怪叫,“放你那!” 千代:“我一个青春女高宿舍里放男尸就好了吗?” 最后两人各退一步,决定把夏油的身体放在校外,和菜菜子、美美子这对双胞胎在一起。 还有总监部的事。 千代和五条悟一致觉得可以观察下对方到底又想钻什么空子。 当二人踏出巷子,已然带上了无事发生的表情。 “真期待未来的走向啊。”五条悟伸着懒腰说道,“好了,该看看我可爱的学生们如何了。” 千代也笑眯眯的,“我也很期待。” 期待世界彻底融合的时候,那一定很有趣。 学生们平安无事,乙骨忧太也彻底和里香达成了和解,巨大的咒灵身躯消散,露出里香真实的内里。 里香笑着同乙骨告别然后离开。总之是十分感人的一幕。 “我们就不会这样。”次郎和千代说着悄悄话,“小千就算是转生我也会把你抢回来的。” “哇啊,说出了不得了的话呢。”五条悟吐槽道,“病娇是没有市场的哦。” 千代和次郎无视了他。 就结果来说皆大欢喜,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学生们第一次见到五条悟没有用绷带蒙住眼睛的模样,完全没有认出他来。 “可恶,居然是个帅哥。”真希捂着伤口怒气冲冲地说,“感觉更火大了啊!” 千代笑眯眯地用光脉的力量帮大家恢复伤口,“还有好消息呢,我现在是特级啦!哈哈!” 真希:“……我早就猜到会这样,等下,你什么时候会了反转术式?!” 千代隐瞒了光脉的存在,她露出人畜无害的表情,“在总监部被监管的时间太无聊了,我就‘锵锵’一下学会了。” 其他人露出吐槽不能的表情,连乙骨都小声建议道,“产屋敷同学,不要学五条老师的说话方式……” 但很有趣嘛。 在大家聊天的时候,周围无声无息升起了帐,千代回过头,五条悟露出无辜的表情。 “戏要演全套哦。”五条悟说,“记得嘛?你我现在是决裂关系。” “对哦。”在其他人不明所以的视线中,千代站起身来,她抬起下巴示意一下不远处构造出来的夏油杰身体,“是争抢夏油先生的关系呢……我真不喜欢这个说法。” 千代和五条悟在巷子中很快决定了接下来的作战,乙骨百分百会站在五条悟这边,那么若是千代作为新晋特级也和五条悟一条战线,那些烂橘子们一定会炸锅。 更重要的是还有暗处未知的敌人在窥觑夏油杰的尸体,这一点至关重要。 所以要假装不和打上一架。 千代喜欢看热闹,次郎更是老早就迫不及待要看看五条悟的术式到底是如何运作的,因此她二话不说就答应了五条悟的提议。 于是变成了现在的情景,学生们还一脸茫然,千代和五条悟已然站在了对方的对面。 “千代一直都在训练课上偷懒,就是等待这一天吗?”五条悟装模作样地说。 “是啊。”千代也进入热演模式,“我可是很柔弱的,非常讨厌战斗。” 大太刀出现在千代手中,沉重的刀剑在千代手上轻巧地划过弧线,指向五条悟。 作为开战的信号。 两道人影迅速接近,短短数息之间便进行了无数次对招。 “咦咦咦!为什么忽然开打了!”乙骨惊慌地询问,“而且产屋敷同学不是不擅长实战的吗?” “因为产屋敷倒向了总监部那边吧,不然她也不能毫发无损的从总监部离开并且成为了特级术师。”真希说道,“那家伙可不是不擅长实战,她只是不喜欢。” 实际上千代才是这一届实力最顶尖的存在。 无论是轻松格挡住里香的攻击,还是完成超纲的任务,千代从来都没有露出过实力不足的人才会有的惊慌失措的表情。 所以是特级啊…… 真希看向那两道不断交错在一起的人影,这样的强度可比训练课上要大得多,搞不好是动真格的。 的确如此。 五条悟最初只是想随便打一打,破坏下周围的建筑物算了,但打到一半发现千代的战斗力不止是在新宿解决百鬼夜行的那样。 要更强。 他再一次躲开迎面而来的大太刀,这一次没能完全躲开,砍中了五条悟全身无下限最为薄弱的地方,虽然没能击破,但仍然十分惊人。五条悟注意到,千代的眼睛又变成了闪烁着光脉颜色的样子,仿佛一切都无所遁形。 第75章 “能看清我的咒力流向?”五条悟发出感兴趣的声音,“我开始觉得有意思了。” “是通透境界。”千代回答道,难以驱使的大太刀在她手中轻盈且灵活,“你身上的术式也很有趣。” 次郎太刀因为战斗而发出高昂的嗡鸣声。 势均力敌、酣畅淋漓才是真正的战斗! 千代可没有因为是(ieyr)假装不和而手下留情,她因为上一份猎鬼人的职业,打斗时习惯性地瞄准敌人的脖子。 五条悟抱怨道,“这习惯太差了!怎么动不动就要斩首啊!” “因为只有斩首,敌人才不会复活啊。”千代回答道,“你也太难打了。” 五条悟顿时得意地说,“因为我的术式可以隔开一切嘛!” 千代翻了个白眼,周遭的虫按照千代的心意聚集而来。咒力本质也是能量的一种,光脉在下方蓄势待发。 于是在下一击的时候,五条悟陡然感到流畅运行的咒力一窒,附在皮肤表面的无下限术式因此变得不太稳定。 紧接着,极其锋利的大太刀已然到了面前,直直瞄准了那处。 千代有着和实际不符的怪力,从大太刀在她手里如臂使指就能看出端倪。大太刀几乎要撕裂空间,沉重地落了下来。 无下限被击破了。 在下面看热闹的柴犬山神乐呵呵地叫了好几声,分明是看热闹的模样。 五条悟的衣服被切开,即使术式重新包裹全身,大太刀仍然割破了五条悟的皮肤。 真是许久都没有进行这样水平的战斗了! 五条悟肉眼可见地兴奋起来,他不再小打小闹地同千代对招,而是逐渐加入了其他术式。 “「赫」!” 六眼放出近乎毁天灭地的招式,给高专本就摇摇欲坠的楼房加上致命一击。 烟雾滚滚,看不到千代的身影。 五条悟稍微冷静下来,他用拳头敲掌心,“啊,做过火了吗?” 灰尘散开,更加高大的身影冲刺而来。 “看招!”次郎太刀以人型的姿态显现,他笑意盈盈,却带着和表情不符的气势。 另一边,千代从光脉中站起,她重新组合了身体,毫发无损,并且不知从哪里抽出了日轮刀,也兴致勃勃地攻了过来。 两边都是足够强力的进攻。 五条悟苦恼地说:“其实我还挺讨厌夫妻档的……开玩笑的,到此为止,再继续下去夜蛾校长会哭的!” 千代也是同样的判断,她和次郎默契地停下动作。 不过夜蛾校长哭没哭千代不知道,但千代知道山神要哭了。 他们战斗是实打实地搞破坏,不少长了许多年的绿植在他们的战斗中被打得东倒西歪,地面更是坑坑洼洼。 柴犬连尾巴都不摇了,脸上只有无尽的忧伤。 “抱歉抱歉。”千代毫无愧疚之意地说道,她拎起长着夏油面孔的躯壳,挥手离开,“我要去交任务了,回见!” 帐落了下来,等在外面的辅助监督匆匆忙忙地查看大家的伤势。 然而除了千疮百孔的现场外,学生们全部毫发无损。只有五条悟顶着被划开的教师制服在兀自感慨着: “哎呀,学生似乎到了叛逆期,真是难办啊。” “您没事吧?”辅助监督小心翼翼地问道。 “当然,”五条悟笑起来,“什么事都没有哦。” 千代则再次站在破破烂烂的总监部,听烂橘子们评判着自己。 “居然能伤到六眼……” “做得好,带回了极恶诅咒师的尸体,那么你此前同诅咒师勾结的罪名定然是不作数的。” 随着千代伤到了咒术界的‘最强’,似乎有什么跟着一起改变了。 千代听着烂橘子们交头接耳,觉得有趣极了。 “那么我身上就没有任何罪名了对吧?”千代问道,“那么我要请假,我要继续运营我的公司去啦。” “不过是普通人的公司,咒术师赚的钱要多得多!”有人在屏风后对千代指指点点。 千代耸肩,“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爱好嘛,我喜欢这个,你们这些不懂与时俱进的老年人不要多管!” 其实非要算的话,千代的年龄也算是烂橘子了,但千代理直气壮。既然外表还是年轻的样子,那么她今年就是十六岁! 展示实力是正确的,千代展示了符合特级的实力后,再加上有着同样是特级实力的次郎太刀,其他人在提要求时就要仔细考虑一下了。 最终是总监部的烂橘子们不情不愿地让了步。 千代笑眯眯地离开了总监部。 接下来的时间过得飞快,千代暂时办理了离校手续,比起腐朽的咒术界,她一头扎进了更加有趣的现代属于普通人的世界。 千代也听说乙骨也没有继续留在学校,而是去了国外。其他学生们则在学校过着按部就班的生活。 将近一年的时间里,千代也听说了不少东京咒高的事,比如五条悟又招收了差点死刑的学生啦,又比如叫做虎杖的学生实际是宿傩的容器之类的。 相比咒术界宛如少年漫的进程,千代这一边显得格外普通。 正是科技迅速发展的时代,千代头脑中源源不断地迸发出新的想法,当过去大半年的时候,她陡然发觉最初的娱乐公司已经扩张成了能源公司、互联网公司、游戏公司等等。 呃呃,最开始明明只是想弄一个和家族企业相关的产业来着。 千代看着欣欣向荣的公司陷入沉思,烂橘子们也许久没有来烦她了,难道是因为最近在和政界接触的原因? 因为娱乐公司短时间扩张很快,所以自然而然地转换了方向,互联网公司随着时代的潮流大爆特爆……总之就变成了现在这样。 呃。 夜幕降临,千代收拾好东西离开了公司,次郎一如既往陪在她身边。以她现在的财力,想买什么都不是问题,但千代仍然住在极其普通的公寓中。 而极其普通的公寓藏了一个秘密。 曾经的极恶诅咒师沉睡于此。 或许是千代取消了光脉的印记,夏油杰即将在预期更早的时间里醒来,千代估算了日子,应该就是这两天。 今天菜菜子和美美子也反常地没有缠着她询问夏油杰的事,千代心里有了数。 往常安静的公寓今天从门外就能听到吵闹声,千代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犹豫着是否要开门进屋。 “菜菜子和美美子在哭呢。”次郎笑着说,“夏油先生真是的……” “谁让他死前没有安排好自己的家人。”千代说,“那么我们等一会儿再来吧。” 千代和次郎相携离开了公寓,再次站到门口时,千代手中已经拎了满满当当的火锅食材,正适合冷冰冰躺了一年,起死回生的人暖暖身体。 她推开门,和表情冷静,但实际不知所措的夏油杰对视,“嗨,回到人间的感觉如何?” 夏油杰一手揽着一个双胞胎,因为见到夏油杰过于激动,双胞胎早就哭得眼睛鼻子通红,把他的衣襟沾湿了一大片。 “是你……?”夏油杰不确定地开口,“为什么是我?” 他确信自己死在了五条悟手下,然而死亡后并不是解脱,他在未知的河流旁走了许久,偶尔能听见外界的声音。直到今天,夏油杰眼中的世界出现了变化,当他再次睁开眼,他回来了。 “因为是五条老师的愿望?”千代将食材递给次郎,她的语气轻松,“毕竟我欠了他的人情。” “……不。”夏油杰开口说,“我应当死在那一天。” 他在光脉旁思考了许久,在没有醒来的时间中,夏油杰一直在思考自己的人生。 那些错误的选择吗?他走到最后是错误的吗? 夏油杰思考了许久,答案也是简单的。 没有错误正确之分,这是他的选择,这是他的人生,而结束之后就应该是结束。 “夏油大人不许死掉!”菜菜子听完夏油的想法后哭着大喊。 次郎在厨房洗菜,千代则给出自己的想法,“很符合你之前身上袈裟的哲学思考,但是说句题外话,有人要搞五条老师,你帮不帮忙?” 夏油杰:“……帮。” “这就对了。”次郎从厨房探头出来,他笑得豁达,“我之前怎么和你说的来着?死亡也能将生前的烂账一笔勾销,挺划算的对吧?” 此人忘了这周有榜单于是狂写。 最近更新不稳定是因为在狂写大小论文qaq总之抱歉 第59章:今天开始做咒术师10 夏油杰接受复活用了不短的时间,至少千代探访的这几次夏油杰都在对着公寓小小的窗户远眺,一副沉思着什么的表情。 “最好还是振作起来哦。”千代随手把柴犬塞到夏油杰怀里,“既然你这么有时间,就照顾下这家伙吧。” 柴犬山神不客气地占据夏油杰盘起的腿上最舒服的位置。 第76章 菜菜子:“夏油大人当然是在思考很重要的事情!” 美美子点头。 千代抱起胳膊,她倚在门上,“盘星教易主,没有钱,曾经的追随者们离开,理想破灭,五条悟即将被人下套,不就是这些事之一。” 夏油杰顿了顿,没有说话。 次郎补充道,“除此之外,可能还要加上明明还没步入中年就被女儿们赡养了吧。” 女儿们自然指的是菜菜子和美美子。 “……这是什么意思?”夏油杰终于开口,他的睡眠质量并不好,醒来的这段时间,眼下已经有了浓重的青黑色。 “啊,我没有说吗?菜菜子和妹妹子是我公司旗下的博主,很是受年轻人喜爱呢。因此夏油先生您到现在的一切支出都是从菜菜子和美美子的工资里扣。” 菜菜子跳起来,“夏油大人不要在意这个!我和美美子赚得可多了!将工资卡直接给您也可以!” 夏油:“不……” 夏油杰猛地看向笑眯眯的千代,“我不是给了你卡……?” 钱呢?怎么是菜菜子和美美子在独自赚钱! 千代:“我看你是做了太久诅咒师脑子不清楚物价了。光是买下这座公寓就花掉了大部分的钱,剩下的用于买通各种关系让菜菜子和美美子不要被定性为诅咒师……提起这个,我还搭进去不少钱呢,过阵子你记得还。” 夏油杰:“……” 他的确只顾着自己的大义没有做好其他的准备,或者说,他从未将普通人的社会和规则放在眼里。 由夏油杰抚养长大的双胞胎是绝对站在夏油杰这边的,看到夏油杰吃瘪,菜菜子立刻反驳道:“真是的,小千你直接从账目上扣除就好了,干嘛要施压给夏油大人呀!” 美美子也说道:“夏油大人有更重要的事要思考,这些小事不需要烦他的。” 柴犬支起耳朵,兴致勃勃地观察着屋子里的人类。 “我倒是觉得他脑子空空。”千代说,经过最近的调查,夏油杰的复制体被未知的存在以挖掉脑子的形式占据了身体,千代在这里幽默地使用了双关语,然而其他人并不知道,没人懂得千代的幽默。 虽然和千代聊得来,但菜菜子和美美子绝对忍受不了夏油杰被人以轻佻的语气评价,然而千代又是帮了不少忙的中间人,双胞胎一时间纠结不已。 “我没事的。”夏油杰开口打破了尴尬的局面,他望向千代,“千代小姐,你究竟想要让我做什么呢?” 千代的表情仍然是懒洋洋的,“如我之前所说,我欠了五条的人情啊。他想要改变咒术界,我就帮帮忙呗。” 以夏油杰对千代的了解,夏油严重怀疑千代只是看五条悟顺眼。 “就连你的复活也是这样。”千代又说,“虽说他杀死了你,但五条那家伙又后悔了……不管你怎么想的,等到帮完五条的忙再决定也不迟嘛。” 至于帮忙的形式…… 夏油杰只知道外界有一个和他一模一样的‘夏油杰’顶替了他的身份在行动,因此他不得不停留在这间不大的公寓中。 千代也并没有说如何帮忙,菜菜子和美美子在不工作的时候会来看望夏油杰,真正相处最长时间的其实是千代莫名其妙塞来的那只柴犬。 “我是不是太不擅长养孩子了?”夏油杰偶尔会和柴犬说些只有他自己才懂的话。 菜菜子和美美子看起来很疲惫,却是真情实感地喜爱着这个工作,反而是在盘星教的时候,总是围着他转。 就算夏油说假话双胞胎也会相信,但这样也……不对。 而唯一的听众柴犬给出的反应平平,它见过了太多人类的烦恼,从古至今都大差不差,无论人类如何纠结,太阳在第二天都会照常升起。 千代则在确定了夏油杰的情况后就不再来,她仿佛忘了这里还有一个人的存在。 无趣的日子过了许久,终于有一日千代重新造访了公寓。 “就是今天了。”千代久违地换上咒高的校服,她将武器扔给夏油杰,“走,出发去涉谷!” 次郎在千代身后笑眯眯地对夏油招手,“真好,这次不是敌对的情况呢。” 。 涉谷出现了半径约四百米的帐。 “真是大手笔。”五条悟感叹着,他闲逛般走在大街上,随手除掉作祟的咒灵。 “五条老师!”虎杖隔着一条街向他招手,“好多咒灵,接下来怎么办啊啊啊啊!” 五条悟的其他学生们都聚集在此,不只是作为宿傩容器的虎杖,还有其他的一年级生以及二年级生。 因为涉谷的帐以及作祟的咒灵,大家聚集在此。 五条悟悠闲地答道,“怎么办……大家听安排就好了嘛,祓除咒灵。很好的实践经历,这里有好几只特级咒灵来着。” “特、特级?!”另一位一年级生,钉崎野蔷薇怒道,“那种东西要怎么祓除啊!” 五条悟摆手,“别担心别担心,会有增援来的,比如你们的学姐什么的。” 哪(girc)来的学姐……大家都在这里了,都什么时候了这家伙还在耍人! 钉崎野蔷薇刚要继续质问,就听到二年级的前辈们露出微妙的表情。 真希:“她也要来吗?我以为她彻底脱离咒术界了呢。真是的,那么有钱了还来参加这种活动吗?” 熊猫:“来的话就是夫妻档了,看来这次会很顺利。” 狗卷:“鲑鱼。” 虎杖举手:“提问!请问除了真希前辈还有其他学姐吗?第一次听说哎!” 五条悟笑嘻嘻的,“是去年的新晋的特级哦!和我关系不好所以休学去创业来着。我不在的时候听她的话就好啦!” 知情的二年级们露出嫌弃的表情。 从夏油杰的百鬼夜行开始,千代和五条悟只要是共同出现在外人面前,一定要和对方冷嘲热讽,充分代入不和的师生关系。 因为演得过于认真,后来总监部都在担心两方是否会一言不合大打出手。 千代和五条悟知道后,立刻热情地满足了烂橘子们的担心,二人在总监部打了个爽,让好不容易重建的总监部再次返工。 但一年级们不知道其中的弯弯绕绕,被五条悟的话唬住了,心中升起对即将见面的学姐无限的敬畏之情。 五条悟例行逗完学生,就施施然离开了,对他来说,比起在地面上的这些低级咒灵,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处理。 听说杰复活了,不知道现在什么情况……真想快点见面啊。 另一边,即使预先有了准备,千代还是被涉谷的情况震撼了一下。 到处都是咒灵,千代和次郎对视一眼。 “梳理一下现状, ”千代掰着手指,“上面要求我来最大限度地解决涉谷的咒灵,特别标注了不可以和五条悟起冲突……真是笑死了。” “抛开总监部的各种要求,真实的目的是要找出幕后的敌人,如果顺便能让烂橘子们再也不能指指点点是最好的啦!”次郎流畅地接道。 “就是这样。”千代打开手机,“五条那家伙,到更年期了吗?” 咆哮的咒灵拦住了去路,千代木着脸准备将其祓除。 然而有人比千代更快,在街道的对面,看起来十分可靠的成年男士手起刀落,轻松的将二级咒灵祓除。 “没事吧?”对方问道,“这里不安全,快离开。” 千代好奇地观察对方,这位咒术师看起来和其他个性鲜明的咒术师不太一样,非要说的话,多一些属于社畜的班味。 对方并没有认出千代正是前来增援的特级。也对,千代既没有穿着代表性的咒高制服,也没有携带显眼的武器。 她穿着时髦的衣裙,比起咒术师更像是出门探店的高中生博主,而次郎早就在察觉到来人的时候回到了本体。 “我的话……还好?”千代给对方展示自己手里的大太刀,“其实我也算是咒术师来着。” 按照命令正在和虎杖等人汇合的七海建人重新打量了一下千代。 “是高专的学生吗?”他问道,“我是七海建人,那么先同我一起行动吧。” 千代笑着说,“是的哦,今年就是二年级了。” 这位七海先生看起来是很负责任的类型,和五条悟完全不一样。 七海也在想,这个咒高的女生,身上的咒力波动接近于无,想必是咒力低微的类型,独自在涉谷街头迎战实在是太危险了。 而千代看来,有人能帮忙处理咒灵太好了,正好对方的目的地也是和咒高的学生汇合。她悠闲的跟在七海的身后,时不时提出一些问题。 “七海先生,你很照顾我嘛,明明我们是第一次见面。” 七海看了眼千代,女孩子一身昂贵的衣饰,手机也是最新流行的款式,一看就是在安全稳定的环境下长大的孩子。 并且对于他的帮助,女孩子十分自然的答应了下来,仿佛早已习惯了身边人的帮助。 第77章 这样的孩子成为咒术师…… “因为保护未成年是成年人的义务。”七海回答道。 千代新奇的看着他,在把驱使童工当作理所当然的咒术界,七海这样的想法才是少数。 “我喜欢你的说法。”千代说,“你比五条老师可靠一百倍。” 这个对比对象…… 七海健人握紧武器,果然连学生都觉得五条悟不靠谱。 “七海海!这边!”街道的对面,虎杖热情地挥手,“咦,这位是……?” 七海看向千代,“你不是咒高的学生?” 千代:“我当然是啦。” 虎杖旁边的钉崎则亮起双眼,“这不是千代小姐嘛!” 千代笑眯眯地点头,“你认识我?” 虎杖:“钉崎,你认识?” 其他人:? “当然了!”钉崎大声说道,“千代小姐可是在一年的时间内就创办了多家公司,称为娱乐公司业内的奇迹!并且千代小姐最出名的还是作为网络博主的身份,仅仅是一个人就带领了无数个时尚潮流!不如说你们不认识才是出大问题吧!” “……呃,是名人啊!”虎杖露出震撼的表情。 同样是一年级的伏黑惠扶额,“这是普通人的身份,其实” 他算是被五条悟收养长大,因此在五条家家伏黑惠是见过千代的。 最开始只以为千代是五条老师不知道从哪里骗来的柔弱少女,但几次特训都被次郎打到站不起来,又被千代治好了身上的伤继续训练,伏黑惠终于意识到,这是和五条老师恶趣味不相上下的存在。 并且十分擅长装成柔弱的模样驱使别人为自己效力。 看眼下的状况,千代一定是又故伎重施让七海先生完成属于她的工作。 然而伏黑惠没能说完,钉崎便打断了他的话。 “什么叫普通人的身份,只要是想要成为闪闪发光的女性,就一定看到过千代小姐的新闻!你居然敢管这叫做普通人!”钉崎一把抓住伏黑惠的衣领。 伏黑惠:…… 他指的是相对于咒术师的那种普通人! 千代则转向七海,“就是这样,我的公司目前还处于人手紧张的状态,要不要跳槽来我的公司?” 她递上自己的名片。 这幅场景过于魔幻,七海有一瞬间觉得自己不是在咒灵满地跑的涉谷,而是在招聘大会的入职现场。 “不了。”七海婉拒道,“我经历过普通的工作,还是咒术师更适合我一些……虽然实际上这二者都很糟。” 是社畜才会说出的话。 千代同情的看了眼对方。 “啊,千代!你终于来了,好久不见啊!” 打破了千代恶趣味伪装的是真希,她一身灰尘,一看就是刚刚和咒灵战斗完。看到千代,真希立刻跑了过来。 “好久不见!”千代也挥手。 “五条老师让我们跟着你行动,你是不是又在偷懒?”真希紧接着犀利的问。 “当然没有。”千代回答的很快,“我在认真的工作。” 伏黑惠小声说:“明明千代小姐只是跟在了七海先生身后。” 也就是在摸鱼。 千代做出一副看风景的模样。 “果然,”真希说,“不要什么都和五条老师学啊!” “因为七海先生很可靠。”千代若无其事的扯开话题,“我还询问了七海先生是否愿意去我的公司工作来着。” 所以什么事都干了,就是没有做术师相关的工作。 七海在对话中逐渐感受到了不对劲,他看向千代,“究竟是怎么回事?” 满足了恶趣味,千代这才进行正儿八经的自我介绍。 “我是产屋敷千代,你们已经知道了我作为普通人的身份,作为咒术师,我目前是东京咒高的二年级学生,因为是特级,完全不用去学校来着。” 次郎也终于显现身形,他亲密的揽住千代的肩膀,“是呀,小千超级厉害的!” 新晋升的特级,武器是可以显现出特级水平的刀剑付丧神。 所有人终于知道了千代的正确身份。 真希补充道,“顺便一提,明明最开始的时候很可靠,现在变得和五条老师一样喜欢偷懒了。” 千代:“胡说,我一直都很懒,而且我只是在合理范围内摸鱼,这是人之常情。” 在千代聊天的时候,次郎已经自来熟的和一年级打成一片,他今天没有穿上显眼的出阵服,他以清爽的现代装扮出现。 “哇!”虎杖惊呼,“这么年轻就已经是夫妻了吗?” “没错!”次郎毫不谦虚地接受了称赞,“因为我和小千是天生一对!” 知道的多一些的伏黑惠解释道,“次郎先生和千代小姐签订了契约。” 总之,千代和年轻的咒术师们熟悉起来,她拍了拍手吸引了大家的注意,“那么,接下来大家跟着我就好。五条老师给我的任务是离带你们离开战场。” “不用管上级的命令,这边有我来处理。”千代说,“大家尽力保护普通人就好。” 这是千代在抵达涉谷之后做出的决定。 反正很快就会结束了。 第60章:今天开始做咒术师11 夏油杰拿着柴犬的牵引绳,无所事事的走在群魔乱舞的涉谷街道上。 死而复生虽然很好,但是之前收服的咒灵被一键清零,帮助挚友之前需要先准备一下。 大多数的咒灵都不是夏油的对手,他只需要抬抬手就可以把大量咒灵收为己用。 稍微棘手的是那几个特级。 但也不过是稍微浪费了一些时间。夏油杰并不是普通的死而复生,他经过了光脉的洗礼,咒力相比之前翻了将近一倍。 更何况身边还有这只奇怪的柴犬。 刚开始,夏油杰只以为这是普通的柴犬,直到街角出现盯着火山头的特级咒灵时,原本安分的柴犬忽然变大,一口将咒灵吞了下去。 夏油杰:“啊。” 原本想要收作可供驱使的咒灵来着。 ……千代身边果然没有什么正常生物。 柴犬自此之后放弃了伪装,它有意识的带领夏油杰前往五条悟的位置。 寻人是山神最擅长的技能。 一路上夏油杰遇到了不少曾经认识的人,不少人都对夏油杰这个在官方情报中已经死亡人重新出现这件事感到惊讶,但夏油杰坚强的无视了过去。 甚至他现在无比怀念那个不算宽敞的公寓。 他按时赶到了五条悟所在的位置,正好看见了陌生人顶着自己的脸模仿他的语气喊着挚友的名字。 真是火大啊。 夏油杰想道。 下方五条悟则还是老样子,他背对着冒牌货,在听见了冒牌货的呼唤后并没有转身,反而是抬起头,看向夏油杰的方向。 差点忘了,这家伙有着作弊般的六眼。 “哟,杰。”五条悟没心没肺的挥手,“能告诉我身后是什么吗?” 夏油杰:“一个冒牌货,还有明显是陷阱的东西。” 他们一同无视了冒牌夏油杰脸上惊愕的表情,自然的对话起来。 “那么,我要转身了。”五条悟心情很好的说道,“哇,狱门疆。” 夏油杰本人在场的情况下,羂索精心为五条悟准备的陷阱毫无用处。 羂索当机立断选择逃跑。 “……这可不行啊。”五条悟抱怨道,“杰,你把它吓跑了。” 夏油杰从远处慢慢走来,他还牵着那条可笑的柴犬,“不然呢?他顶着我的脸到处乱跑很烦人的。不如感谢我一下,没有我你就要被关起来了。” 柴犬嗅了嗅地上失去生息的“夏油杰”,这具由虫构造的身体轰然破碎。 五条悟的手机响起,另一边是千代的的声音。 “那家伙的坐标改变了,你们给把他吓跑了?顺便一提,帐已经失效了哦。” 五条悟抱怨:“是它太胆小了!现在怎么办?好不容易才引出来,都怪杰!” 千代将手机拿远了一些,她嫌弃道,“现在跑到总监部去了。” “那可难办了。”五条悟说道,然而语气中毫无紧张之意,“有什么想法吗?” “哈哈,当然是拆掉总监部也要找出来了。”千代说,一改曾经谨慎的风格。 五条悟:“……嗯?不像是你的风格,你不应该是说着再观察观察之类的无聊的话吗?” “你说的是谁?我可不是那种无聊的性格!”电话另一头传来千代不满的声音,“五条老师才是,每次都向总监部低头!哎呀,别管了,反正这回我没什么顾忌的了!” 无所顾忌的答案源自于涉谷街头出现的时空溯行军。 世界又在悄然融合,千代已经感受到世界的另一端熟悉的气息正靠过来,她对于终于要结束在异世界孤军奋战的生活而兴奋不已。 第78章 次郎为千代拿着手机,紧紧跟随在同溯行军战斗的千代身边,五条悟只来得及在电话中发出疑惑的音节,便又被千代打断。 “五条老师,不要再犹豫啦,下次机会要等到什么时候呢?”千代用大太刀整齐地劈开三只溯行军的身体,“这不像你呀。” 五条悟顿了顿,他想说那些愚蠢的、没有眼色的烂橘子们会用轻佻的语气给他的学生们判死刑,还会用尽各种粗暴但有效的方法给他同阵营的人添堵。 但他的视线缓缓移动,那只莫名其妙的柴犬不知何时将狱门疆合拢,几分钟前还妄图捆住他的狱门疆现在沾满了柴犬的口水,像个磨牙玩具一般。 夏油杰也来到了和五条悟平行的地面,因为千代的拜托,他不得不牵着狗子的牵引绳,一副倒霉铲屎官的模样。 但夏油杰的另一种手平直地伸出,路过的低级咒灵统统被转化为咒灵球落入夏油杰的掌心,然后被他统统吞下。夏油杰敏锐地察觉到五条悟的视线,下意识地要把手拢入袖中,然而夏油杰现在穿的并不是教主款式的经典袈裟,而是一件平平无奇的白衬衫。 夏油杰若无其事地放下手,装作刚刚放了个空的人不是他。 五条悟将一切尽收眼底,他有些想笑。 “喂?有在听我说话吗?”千代大声问道,“你不去我就自己去了!” 骄纵的大小姐脾气。 五条悟撇嘴,他也拉开手机和耳朵的距离,“你想先震聋我的耳朵吗?” “哈?” “处理完涉谷的咒灵我就过去”五条悟没能说完。 “好啰嗦,不管你了!”千代挂掉了电话。 “……性格好差。”五条悟夸张地挥舞手臂,“对吧,杰?” 夏油杰把狱门疆从柴犬嘴巴里抠出来,“不要叫我的名字。” “那么夏油?” “这个也很奇怪。” “对吧?所以还是叫杰比较好一点。” “……随便。”夏油杰驱赶五条悟,“去千代小姐那里吧,涉谷的咒灵由我来处理。” 五条悟愣了两秒,大叫,“你是谁?说好的极恶诅咒师呢!?” “我现在是两个女儿的父亲,一个平平无奇的普通人罢了。”夏油家眯起眼睛,他似乎是想要笑一下,但是很快放弃了,“算了,就这样。” “哦……”五条悟惊奇地看了他好几眼,才转头离开。 夏油杰无视了他,庞大的咒力卷起旋涡,以夏油杰为中心,数不清的咒灵被吸过来,来不及做些什么就变成咒灵球。 夏油杰变得更强了,随着夏油杰的移动,在涉谷肆虐的咒灵统统消失不见。 距离他发动百鬼夜行其实也就过去了不到一年,但场面已然倒转过来,夏油杰成为了救人的一方。 “还是讨厌猴子……唉,术师也一样讨厌……算了。” 五条悟听见夏油杰低低的抱怨着,在人群中穿行着。 。 “嗨呀!”次郎手忙脚乱从千代手中抛来的本体,这意味着千代在源源不断的时空溯行军面前失去了耐心,再次选择让次郎接替工作。 千代则在楼顶几个起落,落在学生们之间。 “你好?想要对我的朋友们做什么坏事呀?”千代笑眯眯地替钉崎野蔷薇挡下对面的攻击。 一身缝合线的人型咒灵,抛开诡异的缝合线不谈,脸还过得去。 千代在心中随意地评价。 “啊,这位小姐!您十分美丽,我好想把您改造成更加美丽的模样!”缝合线咒灵几乎是立刻放弃了钉崎,他笑眯眯地看向千代。 “小心!不要让真人触碰到”虎杖边冲过来边喊道,这个咒灵可以通过触碰将人类的灵魂塑造成其他的形状,在此之前已经恶劣地将诸多普通人变为改造人。 然而晚了一步。 真人的手指已经搭在了千代的肩膀。 千代挥开真人的手,她皱起眉,“你说话的语气好恶心,不要碰我。” 咦咦咦!居然没事?! “好有趣!”真人看着自己的手,“你居然不会变化……嗯?” 千代的存在轰然倒塌。 虎杖:!!! 少女的形态变为无数闪烁着光芒的粒子,她像被打碎的陶瓷罐子,里面的玻璃珠散落一地。 “这跟我想象的不太一样?”真人嘟囔着,“算了,这样也挺好看。” “没礼貌。” 光粒在不远处重新组合成人形,千代毫发无损,她一边拍掉衣摆上沾染的灰尘,一边语气平平地抱怨着。 “您没有事真是太好了!”虎杖微微睁大眼睛,他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但看到千代没有受伤还是由衷地高兴。 “你这家伙不赖嘛。”虎杖脸颊上的嘴巴张开,寄宿在他身上的宿傩饶有兴致地评价道,“我还是头一次见到你这样的咒灵。” 千代:“什么的东西在说话?我可不是咒灵。” 虎杖:“??学姐是咒灵?你别乱讲!” 他试图把脸颊上的嘴巴拍回去,然而宿傩换了一块皮肤浮现,在虎杖另一侧的脸颊上继续张开嘴巴说道,“哈,不是咒灵也不是人类。你们真奇怪,总把奇怪的东西当做是自己的同类。” 千代瞥了一眼虎杖,没有反驳。 叫做真人的咒灵的确很危险,但比起危险更让人火大。 恶劣且不把人命当回事的态度和大正时代叫做童磨的鬼很是相似,引得千代一股无名火。 真人还是笑眯眯的模样,“这位不知名小姐原来不是人类嘛?那我们应该聊得来!” “谁要和你这种没品味的东西聊得来。”千代不客气地嘲讽,“我和你完全不一样!你是因恐惧而诞生的下三滥垃圾,而我是被众人期待而来到世上的!” 作为人类,千代的出生是在无数产屋敷期盼而来;而作为虫,千代在诞生的瞬间,世界上所有的生灵都感受到一股无法言明的喜悦。 光脉愿意为她随时奔赴而来,任何一个地方的山神也随时愿意为千代效劳。 而真人,凭什么敢将自己和千代放到同一起跑线上? 千代看向真人,后者直觉般感受到一股不妙的危险。 “领域展开自闭圆顿裹!” 生得领域拔地而起,千代注视着无数双手出现,将阳光遮住,这片空间变得只剩下她和真人。 千代回过头来,她的双眼闪烁着和刚刚粒子如出一辙的微光,“我还是第一次见到(gcah)生得领域呢。” 在试图触碰到千代的灵魂之前,真人先感受到了仿佛天敌般的恶寒,明明只有千代一人在注视着他,但真人却觉得此时有成千上万个未知的存在同时将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 咒灵看不到的虫统统在打量着真人,就如同它们在上个世纪的大正时代一同打量着鬼舞辻无惨一般,虫们此时也在打量着真人。 “去吧。”随着千代的声音落下,真人猛然察觉到生得领域中的光线变得更暗,而千代脚下有一条耀眼的光河。 “你在说什么啊……咦?我怎么动不了了?”真人挣扎着,他这才发现自己的皮肤上被形态各异的虫占据了。 它们扇动着翅膀或口器,将真人一步一步拖入到那片耀眼的光河中。 真人伸出手臂,试图发动无为转变,而这次,千代纹丝不动,无论发动多少次,千代都稳定地维持在人类的形态上。 “你无法改变我。”千代定论道。 而真人也终于被迫触碰到了光脉。 当他第一寸皮肤触碰到光脉,这个作恶多端的特级咒灵便停止了动作。 他变得呆愣且僵硬,每一寸触碰到光脉的皮肤都顷刻间溶解。 光脉忠实地将每一个进入其中的个体都化为生命本源的形式。咒灵有灵魂吗?千代不知道,若是没有怕是会彻底消失掉。 生得领域崩塌,千代从中走了出来。 “学姐!”虎杖等人迎了上来。 千代轻描淡写道,“不用担心,真人被祓除了。” “你很强嘛。”宿傩说,“我开始期待和你的战斗了。” 千代的视线移到虎杖脸颊的嘴巴上。 “学姐,无视他就好!”钉崎说道,“听说之前还嚷嚷着迷上伏黑了什么的,完全就是喜欢骚扰人的讨厌鬼!” “确实……”千代还在打量着那张应当是属于宿傩的嘴巴,“没办法让他闭嘴吗?” 伏黑惠:“吃下宿傩的手指后就变成这样了,暂时没有将他们分开的方法。” “吃?”千代记得宿傩手指是货真价实的手指,并且因为年头过久呈现蜡状,“你们确定是吃……?” 怎么下得去嘴的啊。 在场的所有人都同情地看了虎杖一眼,并且肯定了千代并没有听错,就是吃下去的。 千代:。 宿傩还在喋喋不休,抱怨着包括虎杖在内都太弱了,一会儿又吐槽居然没有人发现千代非人类的身份。 第79章 “吵死了。”千代说,“五条老师知道我是虫,总之是比你要高级的存在。” 宿傩:“哈?你” 他没能说完,千代快准狠地击打了虎杖的胃部。 虎杖:“等、等下?呃呕呕呕呕” 钉崎:“……被打吐了啊。千代学姐的脾气这么差吗?我现在改口叫千代大姐来得及吗?” “五条老师确实之前有说过千代学姐性格恶劣那是宿傩手指?!”伏黑惠的语调陡然升高。 千代早已捂着鼻子后退,“噫,居然吃了不止一根,少年你是否太有觉悟了些。” 虎杖虚弱地抬起头,他下意识摸了把脸,发现无论是脸颊还是手背都没有了宿傩的存在。 “学姐,这到底是?” “让烦人的家伙滚出你的身体。”千代总结道。 “怎么做到的啊?!”虎杖惊叫,千代看起来太轻松了。 “吃了不不干净的东西就得吐出来啊,催吐不行就洗胃,难道这里不是现代?”千代吐槽道,“哎呀总之就是这样那样再这样?” 她草草比划了一下,大家严重怀疑千代是没有耐心解释在随口敷衍。 “小千敌人全部解决了哟!”次郎活泼地从高处一跃而下,向千代邀功。 “做得好。”千代表扬道,她转向咒高学生们,“帐也破除了,接下来应当没什么危险,我要去忙别的事了。” 她草草地挥手,抓着不知什么时候又喝得晕乎乎的次郎和目瞪口呆的学生们道别。 第61章:今天开始做咒术师12 总监部静悄悄的,这份安静才是反常的。 五条悟赶到时,正好遇到千代,后者正拿着大太刀比划着好容易重建好的总监部。 “小千代,你准备怎么做?”五条闪现到千代身边,高兴的打招呼。 “把里面的烂橘子赶出来,然后一个一个排查。”千代笑眯眯地回答,“不过,有你的六眼在,想必会很方便吧?” 五条悟想了想,“话虽如此,涉谷的那个【杰】,我的眼睛完全看不出端倪呢。” “好麻烦。”千代拉长了语调,“那就都砍掉。” “这可不行。”五条悟挡住千代,“千代还小,你得知道暴力无法达成目的,要是闹得太大老师也没有办法哦。” 以往总是笑眯眯附和他的千代今天却一反常态,她拒绝了五条悟的提议。 “我可不小了,在我看来现在正是时候。顺便一提,会有人帮忙收拾残局的。”千代露出自信满满的表情。 总监部的气氛和千代上次来时完全不同,千代在进入总监部的不久就被阻拦。 “千代小姐。”额头有着缝合线的陌生高层从阴影中缓缓走出,“我该如何称呼您呢?是五条悟的学生,还是来自大正时代赫赫有名的游郭千姬?” 羂索拍了拍脑袋,“奇怪……我之前怎么从来没注意到呢?曾是花魁的千姬在大正时代杀死了名为‘鬼’的诅咒,并成为了新的诅咒这样的逸闻。” 千代和次郎对视一眼。 世界融合了,但没想到是以这种方式解说两边的世界观。 “这不重要,我猜你应当比我的岁数大得多。”千代不客气地说道。 五条却大叫起来,“不重要?这太重要了!你居然已经一百多岁了?!” “是啊。”千代凉凉地说,“我说了很多次了,不要叫我‘小千代’。你才是在场最年轻的。” 年轻人五条悟:“……但是你看起来一点都不像老古董!” 千代怜悯地看了五条悟一眼,“不要把我和愚人相提并论。” 千代特有的刻薄技能发动,然而五条悟围着千代看个不停,像是看到了稀有生物。 “……好了,再这样就叫我千代婆婆。”千代冷静地说,“敌人还在对面呢,再擅自让敌人溜走试试呢。” 羂索冷笑道,“虽然事情的发展出乎我意料,你们毁掉了我不少心血,但这个呢?” 千代歪头,看着敌人拿出了一振极其眼熟的大太刀。 次郎:“呀!” “没错。”羂索说,“太郎太刀,这振神堕的刀能让和它同出一源的次郎太刀也一并堕落,要试试看吗,千代小姐?” 千代:“唔……” 实际年龄有三位数的女孩子脸上露出纠结且难以言喻的表情。 毫无疑问,千代认得羂索手中的大太刀,就连次郎也是一副不想与之战斗的泄气模样。 羂索将其看作是千代的动摇,他的笑意加深,稳券在握重新回到他的脸上,“不想要次郎先生也变成没有感情的存在,不妨加入我们,非人类为什么要一直站在人类的阵营呢?他们迟早也会将矛头指向你的。” 让千代倒戈阵营来对付五条悟,羂索真是打的好算盘。 五条悟面无表情,实则在悄悄观察千代和次郎的反应。 毕竟是结下约定的恋人,千代一向表现出无所谓的态度,只有次郎的事情千代从不忽视。这样的威胁没有下限但的确有效。 然而千代和次郎没有立刻同意,但也没有流露拒绝之意。更不如说,这对夫妻的(ovkt)表情倾向于看到什么奇怪事物的纠结。 “你是说,这振刀,可以召唤到兄长,并且还是暗堕状态的兄长?”次郎问道。 “这是当然。”羂索道,“我绝不会错认那股强大的力量。” 他做了许多实验,终于将沉睡在太郎太刀中沉睡的力量激发出来,只不过付丧神难以操纵,羂索在付丧神显现之前很快将其封印了回去。 千代和次郎满脸写着不信。 羂索微微皱眉,选择释放付丧神。 没关系的……即使太郎太刀不受控,次郎太刀很快也会跟着一起失去理智,连带千代也会跟着失控,到时候自有五条悟头疼的。 大太刀散发出惊人的诅咒气息,光是出鞘就已经让人感到不适,的确是会让人失去理智的诅咒刀剑。 五条悟皱眉,“千代,你和次郎不要靠近,我来处理。” 羂索笑道:“晚啦。” 诅咒的气息有如实质,黑色的雾气在半空中逐渐凝成人型,在这个紧张的节骨眼上,千代超级大声地叹了口气。 “据说刀剑付丧神堕落前后完全是两个战力,”羂索又露出那种看好戏般的笑容,“你们该如何应对呢?” 黑雾中的人影愈发清晰,付丧神的声音嘶哑,“参与人世间战斗之日,竟然再次到来了……” 他的身形比次郎要更高大,有着和次郎相似的容貌,然而在同样红色系眼妆之下的瞳孔却是泛着不详的黑红色,氤氲着无限冷淡。 像燃尽的碳,裂开的钢,或者是碎掉的玉。 这样危险的存在却在看到千代和次郎的脸时轻微地愣了一下。 “这可比特级咒灵危险多了。”五条悟嘀咕道,“你们刀剑付丧神也太危险了点吧?” 次郎:“当然啦,失去初心是十分可怕的事情!” 他这样说着,却向前跨出了一步,欢快地一把挎住太郎的手臂,“好久不见啊大哥!居然真的是你!” 千代也遥遥向太郎点头示意,“好久不见,兄长。看样子您的审神者已经再次去往新的往生,看来您在等待她的这段时间选择沉睡。” 太郎环顾四周,眼神恢复了清明,“啊,的确如此。我应当在沉睡中等待主公,这是……?” “这是我和次郎的新旅程,如您所见,在打反派。”千代说得轻松,她伸手指了指羂索,“喏,就是他。” 太郎点了点头,既表示自己听到了次郎的嘘寒问暖,也表示赞同千代的话。 他一如既往寡言,移动着脚步调转方向,用刀指向羂索。 局势的调转在顷刻间,羂索的笑容绷不住了。 “我知道你想要问什么,”千代摆手,她笑得狡黠,“为什么次郎没有跟着一起暗堕呢?又为什么太郎很快就恢复理智呢?不管是谁告诉你的这些知识,首先,他没有告诉你的一点是刀剑付丧神也神明的一种,那么就有本灵和分灵之分。” “那么,很遗憾,在场的二位付丧神都是本灵,互相之间是不会为此而影响……神明可不是那么脆弱的东西。” 次郎欢快的应和,“嗯嗯,就是这样!” 暗堕的刀剑仅有的耐心全部分给了亲近之人,太郎的眼中凝结着猩红色的风暴,他对于被人从沉睡中唤醒这件事感到不快,提早的醒来意味着太郎要在更加难熬的时间中等待他的审神者。 在千代和次郎欢快的解说中,羂索意识到不妙的时候,掌握了情况的太郎已经面无表情地挥下刀剑。 轰!! 千代手撑凉棚向滚滚浓烟中眺望,“哇,总监部被劈成两半了哎!那家伙会如何呢?再次逃走?还是就这么死掉了?” “还没死!”次郎喊道,“向深处逃走了,大哥去追啦!” 第80章 “你怎么不去!”千代隔着浓烟喊道。 次郎喊回去:“我又没有暗堕!黑暗中什么都看不到啦!” “真是的!” 千代拿着次郎本体冲进浓烟中,“我来!” 总监部的里面弯弯绕绕,本身并不适合大太刀作战,太郎从沉睡中被陌生人唤醒情绪不佳,直接选择暴力破除。 千代穿过废墟一样的总监部,准确地在一众烂橘子中找到了有缝合线的那个。 “产屋敷千代!你居然胆敢对高层动手!你考虑过后果吗?!” 千代抓着羂索的衣领,然而其他不明所以的烂橘子还以为是千代要发起反抗准备肃清高层,因此恐惧又愤怒地喝止。 羂索咳嗽两声,他顶着千代陌生的脸笑道,“是呀,千姬。你若是在这众目睽睽之下杀死我,今后咒术界可再也没有你的容身之地啦。” “哦。”千代无视了其他的高层,“你既然知道我曾经用过的名号,就没有再仔细的研究一下我的性格吗?” 千姬最为特立独行且恶劣,她说出的话是带着刺的毒药,只有她驱使旁人的份,绝对不存在顺从的可能性。 越是阻止,千姬就越是恶劣。 千代顶着年轻的外表笑了一下,她身上是现下最流行的现代打扮,然而羂索却有一瞬错觉般看到女性的衣装一变,繁复美丽的十二单衣沙沙作响,不存在的饰品叮叮当当地摇晃着衬得女性的嘴唇更加艳丽。 “那就在众目睽睽之下死掉把!” 千代笑起来,羂索额头上的缝合线不知何时被千代一把抽走,人类的额头上下裂开,露出一颗令人生理不适的大脑。 这颗大脑看起来陈旧而腐朽,还长着令人不适的牙齿。 千代厌恶地移开目光。 羂索想要借着这个空档逃跑,然而此时他却感到一股极为强烈的注视之感。 成百上千……不,数以万计甚至是更多的目光齐齐落在羂索身上,来自空气中看不见的位置。这些目光汇成一股,令羂索动弹不得。 这是怎么回事……?! 他的视野一片黑暗,然后亮起金色的微光。 无数细小的声音并未吐露人类的语言,它们锁定了羂索,坚定地表达出这样的意味: 你早就该奔赴死亡。 羂索活得太久了。 属于虫的声音轰鸣着,最终汇为只有羂索能听见的巨大声响。 羂索因从未见过的景象强制怔愣在原地,但很快清醒过来。 太可怕了!这就是千姬能从大正时代活动至今的秘密吗?! 然而只是停顿这一秒,一切便成为定局。 次郎太刀落下,旁边作为刀剑付丧神的太郎截断了羂索所有逃跑的路线。 直到羂索失去意识,他脑中还不断回响着被无数虫呼唤的声音。 事情就这么在数息之间尘埃落定,五条悟看到了全过程,他看到那些高层的脸色更差了,当即就要跳过来给千代解围。 这可不是童话故事,杀死反派就能结束一切,五条悟太了解这些烂橘子们在想什么了。 就算是千代做的是对的,所有人都看到了那个高层早就死亡,只不过是一具被大脑寄生的躯壳,但高层们也只会这么想: 这不是千代以下犯上的理由。 迂腐的、厚脸皮的老家伙们…… 千代拍走身上的灰,她似乎对险恶的气氛一无所知,甚至还恶劣地笑问那些趾高气扬的高层们: “所以呢?然后呢?你们接下来要怎么对我呢?” 千代过于狂妄的语气立刻激起了高层的不满。 “只是个没有背景、没有家系的咒术师!” 五条悟正要跳出来反驳千代挂在他五条名下怎么就不算没有背景了,却猝不及防和千代对视了。千代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在等待好事发生,她轻轻地对五条悟摇了摇头。 “咳咳、咳。”更加年迈的声音打断了跳脚的高层们。 肉眼可见千代的表情又明亮了一个层次。 高层们惊怒地看向门口,千代则轻巧地转了个圈,也向门口望了过去。 总监部的光线昏暗,只能隐约看到外面逆着光站了不少人,然而最先传来的是轮椅轮胎在地面上滚动的声音,那些站在后面的人们才齐刷刷地迈开脚步。 “没有背景、没有家系?”苍老的声音重复了一遍,“咒术界……哈。” 我回来了。 对于消失两个月非常抱歉,因为三次元突发事件这段时间没有更新,中间的请假条也超过了时间,总之万分抱歉。 三次元主要是在忙毕业的事,至今能否硕士顺利毕业还是延毕仍然不清楚,目前先回归把这本好好完结,大家久等了爆哭 第62章:今天开始做咒术师13(完) 随着来者的话语,千代的表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明亮起来。 一直以来,五条悟熟悉的千代都是愉快的、好奇的,或者是不悦轻蔑,千代对待现世的一切的态度都是轻佻的。第一次,五条悟在千代的面庞上看到一种温暖的情绪,安宁且稳定。 通常这样的表情出现在老年人的身上,和蔼的老年人在看到喜爱的家人或者孙辈时会流露出慈爱的表情。 再看次郎,这位总是醉醺醺的刀剑男士也难得将不离手的酒壶收起来,打心底里流露出高兴的表情。 门外的人坐着轮椅来到室内,如声音那般,是位光是从外表就能看出极为年迈的老者,他因过于年迈而干瘦,坐在轮椅上也并不注目,相比在场还有力气跳脚吼叫的烂橘子们,老者要更加年老。 他甚至没有力气独自转动轮椅,只能依靠身后的下属帮忙。但老人的神色安宁,比起烂橘子们污浊的双目,他的双眼明亮,仿佛从未老去。 “产屋敷一族从平安时代活跃至今,恕我直言,即使算不上有背景,也算是略有家底,这样评判我的家人,你们又是什么背景、什么家系呢?” 产屋敷辉利哉温和地说道,他身后的人们肃穆而立,不用多言,便释放出凛然的气势。 烂橘子们又惊又怒,但随着世界融合,他们的记忆深处一点点浮现出新的记忆。 是了……似乎有这么一个叫做产屋敷的家族延续至今,只不过产屋敷家族不喜咒术界的作风,一开始便明确地划清界限,到了现代更是只专精于普通人的那边,什么斩除恶鬼的术式早就被淹没在历史长河中…… 到了如今,见证过曾经历史的只剩下了家主产屋敷辉利哉,前不久还被报道是二十一世纪最长寿的老人。 全部平平无奇,这个家族在咒术界早就默认是没有咒力的普通世家了。 但是! 但是,产屋敷辉利哉身后的族人分明散发着强者的气场,每一个人身上的咒力波动都至少在一级甚至以上! 当然啦,呼吸法自然传承下来,这里每一个都是新生代的柱,即便现在没有恶鬼,参照先代柱的水平,至少也是准特级。 可恶!这样的事情产屋敷千代一早就要说清楚啊!挂在五条那里扮猪吃老虎是什么意思! 烂橘子们心里的天平倾斜,不少人忍不住在心里反倒埋怨起千代来。 说不定千代只是个不受重视的旁支,展现出了特级的水平才让原来的家族急吼吼的出面讨要。 也有人自然而然地按照咒术界封建的一套如此推测。 “哈哈……千代小姐既然作为了咒术师活动,那么我们肯定是要按这边的规矩来处理啊!”烂橘子倒打一耙,“说到底,为了家里的小辈这么做,是否过于大张旗鼓?” 五条悟偏头,看到说话的是禅院的某个长老,鼻间忍不住发出一声嗤笑。 “你们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辉利哉淡淡地提醒道,但他无意和这些人纠缠些老到掉牙的问题,对这些年龄都比他小的老年人也没有兴趣。 辉利哉注视着从见面起便整张面庞亮起来,早已迫不及待地走到他面前的千代,苍老的脸上露出微笑。 “辉利哉,你还是老样子呀。”千代玩笑道。 辉利哉记忆中笑容可掬但仍然优雅精致的千代婆婆形象逐渐褪去,千代年轻张扬,辉利哉有一瞬以为自己回到了仍有恶鬼作祟的童年。 千代年轻又漂亮,鬼杀队新人们的目光总是被千代牢牢吸引,甚至有大胆的队员会向他这个年轻的少主打听……但一切妄想都会被千代身边的次郎先生击破。 千代与次郎,如同太阳东升西落的真理般永远不变,他们一起走过春夏秋冬,一直到现在。千代穿着辉利哉在家中小辈身上见过的时髦衣裙,不变的是次郎还在她的身边。 二人正好奇地围观辉利哉。 真好……还能相遇真好。辉利哉想道。 于是他用相同的话回复,“您也一样,还是老样子呢,千代小姐。” 辉利哉对千代出乎意料的敬语使得目光再次聚焦在千代身上,包括辉利哉身后的柱们。 第81章 奇怪……明明产屋敷千代是年轻的那个,但却对产屋敷家主直呼其名,而后者也颇为尊敬的样子。 不久前在羂索口中得知了千代真实年龄的五条悟翻了个白眼。 “咳、咳!”五条悟对温情的一幕敬谢不敏,他大声地咳嗽,并对高层们指指点点,“好了!小千是离家出走,投奔我的产屋敷家大小姐!早就跟你们说过了不要欺(lvtn)负小千啦!” 没人能成功欺负她。 不少高层们的眼中流露出这样的意味。 看看这些产屋敷家的咒术师,再看看产屋敷千代特级的实力,再加上产屋敷背后可怕的财力,这三点只具备其一高层们还能大声叫嚣一番,全部集齐……哈哈,散会。 在外力强压下,高层们集体换上了眼盲症,像没看到总监部破破烂烂一般散去,还有的对辉利哉说道: “下次家里小辈历练别往咒术界送了哈。” 气势弱了不止一星半点,什么问责、监管,更是没人再提。 千代对五条悟摊手,“你看,我就说有办法吧。顺提,你怎么还叫我小千。” 五条悟哼哼,“搬来了好大的救兵……就要叫你小千!快告诉我是怎么一回事嘛!” 五条悟抛下本该是一个阵营的烂橘子们,自然而然地融入到产屋敷大家庭中,他直觉这其中一定是个有趣的故事,兴致勃勃地挤上印着紫藤花的产屋敷家专车,非要和千代次郎挤在后座上。 于是场景从破烂的总监部转到明亮的室内,汽车七拐八拐,来到普普通通的居民区。 “紫藤花之家。”辉利哉感慨道,“这是曾经的一处,产屋敷家在主人同意的情况下将房产收购下来,也算是产屋敷的安全屋了。” “哇!不错嘛!”千代赞同道,“不愧是辉利哉。” 很快,水烧好了,上好的茶端上桌子,又有人端来品相极好的大福。 千代扬起眉毛。 辉利哉笑起来,“还记得那天吗?明明家里做好了大福,但你偏要躺进棺材里。” “哈哈,人一旦老去就会任性些嘛。”千代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 而坐在一边的五条悟却不满地嚷了起来:“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在打什么哑谜!我也要听!!” 五条悟的年龄对在场的人来说算是小孩子了,因为其敏锐的六眼以及世界融合之初第一个向千代施以援手的人,也被纳入了自己人的范畴内。 千代顿了顿,和辉利哉交换了一个眼神,后者开口,“那是一个很长的故事了。” 于是五条悟捧着热茶,听了一个热血少年漫和甜蜜少女漫情节交织在一起的大正斩鬼故事,连桌子上最喜欢的甜食都忘了吃。 那些充斥着鲜血、牺牲、泪水的过去距离现在已经很久了,但在辉利哉的讲述中仿佛近在眼前。 不只是被曾恶鬼残忍地吃掉心脏,大正时代的千代早就品尝过无数次死亡的味道,并且最终将死亡赠予敌人。 “……总而言之,能在寿终正寝之际再度等来千代小姐真是太好了。”辉利哉感慨道。 五条悟也难得感慨地跟着点头,故事能有个好结局真是太好了。 然后他扭头看到故事的主人公歪倒在次郎的肩膀上,正百无聊赖地抠着指甲。 好吧、好吧……在感慨于千代如何一路流血又流泪地打败恶鬼之前,他得知道,千代还是在花街肆意生长,万事不过心的花魁千姬。 于是,面对五条悟人生中都少有的感性时间,千代的反应唯有: “放下粉色的大福,草莓味的就剩一个了,我想吃那个!” 哼。 五条悟一口吞下大福,在千代陡然犀利的目光中得意大笑,“哈哈!我是小辈,你就让让我呗!” 让个屁。 不用千代发号施令,一旁同样第一次听完产屋敷家如此具体历史的柱们便气势汹汹地向五条悟扑来。 这可是千代大人!怎么可以抢她的大福!! 不大的屋子里乱成一团。 辉利哉笑着给自己续上新茶,提醒道,“这里是居民楼,小心一点呀。” 千代则饶有兴趣地看了一会儿两方谁都没有用出全力的混战。 嗯,这个柱长得像小芭内,那个一定是炼狱先生的后辈,然后,嗯……这位柱是蝴蝶家的孩子吧?是忍家的还是香奈惠家的呢? 阳光暖洋洋的,千代那颗由虫构成的心脏跳动着,此时此刻犹如置身温泉,让她想要狠狠伸个懒腰。 “死亡是什么样子呢?”吵闹中,辉利哉忽然小声向千代问道。 抛开年迈的躯壳,辉利哉的神情和千代最初记忆中站在连廊,流露出好奇神色的年轻少主并无区别。 “死亡啊……”千代笑着回答了这个问题,“死亡是一场酣畅淋漓的狂欢,走到人生的终点,和老朋友们见上一面,然后奔赴下一场旅程。” “这样啊。”辉利哉神情舒展,“听起来还不赖。” 房间中还在吵闹着,直到五条悟的手机响起,他这才想起涉谷还有一众人在等着他收拾烂摊子,并且大家被忽然出现并且一反常态救助普通人的夏油杰感到震惊。 五条悟只得边连连抱怨,边在间隙匆匆把剩下的大福都抢过来,潇洒地向众人告别。 辉利哉也从情绪中抽离出来,他向千代和次郎眨眼,“至于咒术界,放心吧,我等一直以来的努力就是为了这一天。” 千代不明所以地“哦”了一声。 她尚且不明白辉利哉是什么意思,直到一周后涉谷的残局被收拾得差不多,千代和次郎再次被总监部召唤。 这次不同于之前的趾高气扬,总监部客客气气,此前所有束缚千代的条条框框都消失不见,甚至有的人猜到了千代曾经大正千姬的身份,也一并装聋作哑。 千代这才知道辉利哉在一周的时间内狠狠上演了经典打脸流程。 对千代提出质疑的家族要么被财大气粗的产屋敷家暗箱操作破坏了资金链,要么被优秀的柱们吓得不敢吭声,蛰伏了数十年的产屋敷家顷刻间展现了什么是真正的庞然大物。 “当然啦,其实就算他们想在国外做什么手脚,咱们家也有后手的。”辉利哉笑呵呵说道。 千代:“……辉利哉啊,你听说过汤姆苏吗?” 她得到了辉利哉疑惑的目光。 到这里就结束啦,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陪伴和等待(鞠躬) 顺提我顺利毕业了哈哈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