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燎原》 第1章 《可以燎原》作者:秋烧鱼【cp完结】 爱意如星火。高冷深情攻x温柔腹黑受 简介: 年少时不能遇见太过惊艳的穷鬼,不然会变得不幸。 可惜这种穷鬼偏偏让孔鸳碰上了,爱得死去活来。 倒追被拒绝后,孔鸳洗心革面,选择前程,放弃男神。 如愿嫁入豪门以为能过上好日子,没想婚姻却不尽人意,短短两年就被迫离婚。 为夺回抚养权,孔鸳宛如丧家之犬,灰头土脸地靠按摩手艺赚一点点辛苦钱。 再次相遇。 这才发现那个特别有钱的顾客就是穷鬼前任找上门来了。 他不止不穷,还特有钱。数钱数到手发麻,一毛不给孔鸳花。 孔鸳其实也没想花他的钱。 只是他总不合时宜地出现,不给钱不说,还来干涉孔鸳赚别人钱,这能忍? —— 权上客以为自己已经把爱意吐露的足够明显,为什么喜欢的人却总傻乎乎地看不出来? 他当然不能对失而复得的白月光使用钞能力,那只会让他觉得庸俗。 所以他一把年纪还绞尽脑汁学年轻人激情追爱。陪他风花雪月陪他作对吟诗,给他温暖给他爱。 可白月光却总是愁眉苦脸不高兴,这是为什么? 直到白月光死遁后嫁给别人,他才明白,有时候含蓄示爱真不如直接打钱。 但当他想给他很多钱,怎么他却不要了? |高冷深情攻x温柔腹黑受|权上客x孔鸳 1)1v1he 2)第一人称 3)金手指,狗血酸甜 狗血、换攻、酸甜可口、甜宠、强强、he、高冷傲娇美人攻、自卑隐忍迟钝受、破镜重圆、双向救赎 第1章 “奇怪的顾客” 2126年1月16日,初雪。 传说初雪时许愿最为灵验。 我今年二十岁,结婚两年,早已过了爱做梦的年纪,却还是站在飘雪的窗前,认真许下三个心愿: 三个月内赚到一百万银币;儿子的手术顺利成功;还有离婚时能拿到抚养权。 有点贪心了,但我想仁慈的神明不会怪我。 我和丈夫的婚姻并不幸福,从未有过正常的亲密关系。 因为我有严重的神经损伤,每次亲热,都会从元世界里强制掉线。 他看我的眼神日渐厌倦,我早已预想到了结局,只是没料到会来得这么快。 结婚前,母亲告诉我婚姻意味着把一个并不熟识的人拥入怀抱,你可以对他毫无保留地热爱,他也可以给你不留余地的伤害。婚姻是场不公平的霸凌,并非等价交换。关键在于,强势的一方是否愿意为爱俯身。 一开始我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后来才慢慢懂了。丈夫在外面有了外遇对象,而我连责怪他的资格都没有。 因为我性格刚硬,不像别的贤妻良夫那样能容忍背叛,所以坚决离婚。历观兴明明不爱我的,却执意阻拦。 我告诉他我什么都不要,只求带走赫然,可他竟然要和我争夺儿子的抚养权。 对于这一点我绝不妥协。 谁也不能把赫然从我身边夺走,就算是死神也不行。 。 我正一边收拾按摩用的工具,一边胡思乱想,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速效感冒药让脑子昏沉迟钝,我迟了一步,没来得及出门。 没想到两道男声透过门缝传来,他们就站在廊檐底下聊了起来。 “kinque,来都来了,不进去看看?” 这时候再出去只会让客人反感,万一被误以为在偷听墙角,得之不易的高薪工作就泡汤了。 那索性不出去了。 我打定主意,坐在凳子上撑着下巴,打算等他们离开。 光屏弹出新客提醒,应当就是他们。 “抱歉,”说话的是那位叫kinque的男人,“我只是不太喜欢这种地方。” 这种地方?我略一思索就明白了他的意思,嫌弃这里不够体面。 另一个人声音压低:“不用担心,我会为你保守秘密的。” “瑞官,不是保守秘密的问题。”kinque的声线淡漠而矜贵,“只是我认为没有必要治疗,我不需要性生活,没有这些事干扰,工作会更为理性。” 原来是养胃啊,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我嘴角轻轻一抽,随即又走神开始琢磨为什么称能力不行的男人为养胃呢? 我也不清楚,大概是古代流传下来的说法。 这位kinque虽然养胃,声线却格外好听,磁性、低沉,像电台里的播音员,是上流社会人才有的腔调。 我的丈夫,他……说话时的语气也是这样华丽又疏离。 历观兴也是上层人,我嫁给他,算是高攀,所以他从始至终都不太看得上我。 即便如此,我曾经也是真的喜欢过他的。 kinque与丈夫的相似,让我无端生出一点不该有的亲近之感。 但我很快抛开了这点念头,不敢再多想了。 “你没有体会过那种美妙的感觉,否则你就不会这么说了。”瑞官神秘地笑了一声,“其实,你已经很有钱了,没必要那么压抑自己。” 他有很多钱。 我眨了眨眼睛,不自觉握紧了挂在脖子上的那枚银质十字架。 那位有钱的先生语气平淡:“我只是暂时没发现别的比工作更有趣的事情可做。” 工作不是为了赚钱,纯因为有趣?这种话也只有从不缺钱的人才说得出口。我捏着十字架的指节微微泛白,看来这位先生,确实是衣食无忧,吃饱了撑的。 他们终于走了。 我立刻戴上眼镜和黑色口罩,把针灸推拿的工具包仔细卷好,从门缝往外看了一眼,确定没人,才快步闪了出去。 “甲未,客人已经沐浴结束了,去天字号包间提供服务。”领班的脑波麦直接传到耳里,“最好能让他开卡,有提成。” “收到。”听到提成两个字,我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按照信息提示走到天字号包间门口,我深深吸了一口气,推门走了进去。 空气里飘着特调玫瑰香水味道,是我咬牙买的贵价款,只有接待最重要的客人才舍得用。 老顾客们都说好闻,希望今天的客人也能喜欢。 我甫一走进门,就被眼前躺在按摩沙发上的那位先生惊人英俊的外表震撼得呆住了。“……” 惊鸿一瞥,再难移开目光。 他的肤色是冷调的白,鼻梁高挺、唇形偏薄,凌厉的眉峰微扬,抬眼看我时,浅珀色的眼眸像染了淡淡的雾气,气质绝尘,绘本画出来的一样。 我竟从他身上看到了一丝前夫的影子,只不过那气定神闲的尊贵气度更加惹人垂青。 但还不等我多作欣赏,就看到他的眉宇蹙起,似乎从未闻到过如此刺鼻的味道:“能不能麻烦你洗个澡再来?” “对不起。”我感觉面红耳赤,只好低声道歉。他的声音我认了出来,是刚才那位站在廊檐下说工作很有趣的kinque。 “小朋友,”他旁边的男人似乎名叫瑞官,长相端正清秀,虽然不是我喜欢的类型,笑容却很富亲和力:“我的朋友不太喜欢过于浓烈的味道,你身上的香水很好闻,只不过对他来说就有些煎熬了。请你去洗个澡再过来好吗?我们可以等你。” 我还没有回过神,鼻子里都是好闻的玫瑰香水味儿,经旁边那个长相一般的先生提醒,才意识到他的意思是kinque在嫌弃我身上的味道:“抱歉,请稍等我一下。” 我放下怀里抱着的工具包,转身就要跑出门,却迎面撞上了比我早来半年的前辈甲寅。我冲他点了点头,他还是保持着一贯的姿态没有理我。 原来是跟他一起给客人按摩,我感觉压力有点大,因为他来得早,更为熟练,手艺比我好一些。 而且刚才那位英俊的客人嫌弃我了…… 我听到瑞官说:“kinque,既然你不喜欢刚才那位小朋友,就让新来的这个给你服务吧,怎么样?” 紧接着隐约听到甲寅笑着说:“先生,其实他才是新来的,我已经来这里半年多了。请相信,我的手艺比他好很多。” 后面他们的对话我听不清了,但步伐却慢了下来,心里空落落的:那位英俊的客人被人撬走了,留给我那个长相普通的瑞官。 唉。 不过我很快就打起了精神,一边洗澡听音乐一边哼歌吹口哨,换个好的角度想虽然瑞官长相一般,但看起来至少好相处一点,办卡的可能性也会更大。 我虽然是个颜控,但是目前来说,我更爱钱。 洗好了澡,我又换了一身干净的工作服,快步往包间走。 看看光幕上的时钟显示,距离我被赶走已经过了大概15分钟。 当我气喘吁吁的推开门,惊讶的发现那位kinque竟然正坐在按摩沙发上闭着眼睛小憩:“……” 甲寅在帮瑞官按摩。 第2章 听到我进门的声音,kinque缓缓睁开了眼睛,浅色的眼瞳注视着我让我有些紧张:“你很慢。” “kinque,是你自己愿意等人家的,”瑞官说话的方式还是那么的和善:“不要用你对员工那种高标准严要求来对待这位可爱的小朋友,好吗?” 我感恩地冲他笑了一下,瑞官也回我一笑。 kinque自然留意到了我们的互动,挑眉冷漠地说:“不止效率低下,看起来也不太聪明。” 什么?我愣在原地,手足无措,社会浸淫多年学会了察言观色,自然看出kinque对我的不满,他讨厌我了……其实不必等我的。 “还不快过去?kinque等你等急了。”瑞官笑着调侃他:“我还没见过kinque对陌生人如此热络。” 热络?我叹了口气,拿着包走过去蹲在他的脚边,为他脱下鞋子,不敢看他的眼睛。 那束冷厉的目光一直在盯着我看,语气更是加了寒霜:“你很不想服务于我?” “没……没有。”我不知道怎么回事,平常说话很流利的,面对他却舌头打结:“我很高兴为您服务。” kinque冷笑了一声,没有说话。 我实在不解,他怎么看出来我不想为他服务的? 我戴着特制的墨镜和口罩,把脸挡得严严实实,他看不到我的表情和眼神,难道有读心术? 白银城和黄金城的科技非常发达,也许他们已经研究出了这种能够用意念窥探别人心理和想法的精密技术。 想到这,我一阵心虚,赶忙低头专心地帮他洗脚并按摩脚底。 他的脚很漂亮,也很大。我突然想到医书上说脚很大的人,那里也…… 那他为什么会养胃呢? 不能瞎想……他可能有读心术的。我暗暗在心里吐了吐舌头,假装刚才一瞬间闪过脑际的黄色废料并不存在。 我按下面前悬浮在空中的脑机光屏上按摩店app,点了点按键。 很快机器人送来了洗脚水。 我弯腰把大桶搬到客人脚边,托着他的脚心放进水里:“温度可以吗?” 他淡淡“嗯”了一声。 他的朋友瑞官在旁边说:“kinque你是不是从来没有体验过这种低科技的东西?越是复古的体验感反而更好,那些冰冷的机器可没有人工服务舒服。” kinque看了我一眼,把脚配合地送到我的手心里,似乎比较认可他的说法:“还不错。” 瑞官听他这么说,笑得合不拢嘴:“我带你体验了这么好的服务,你是不是该好好把合同签了?” kinque也轻声一笑:“下班时间不要聊工作。” 我在心里默默不满,他不是最爱工作的吗?按说聊工作应该会让他很开心才对,真是个朝令夕改的家伙。 一不留神按在涌泉穴的力道用大了,他的趾尖略缩了缩,我抬头看他。“痛吗?” “当然,”kinque的脸色不虞:“你用这么大力做什么?” 我重新问他一次确认:“这里真的很痛吗?” 他挑眉肯定:“是。” 我只好又按了一下,并同他科普:“这里是肾经起始穴。按压时有明显的刺痛酸胀感,说明您的肾不太好。” “肾不太好?噗哈哈……”瑞官忍笑忍得很痛苦,把头转到了另一侧假装跟甲寅在说话:“我这里不痛,你可以随便按。” 甲寅顺从地点头微笑:“好的先生。” “……”kinque闻言轻咳一声,冷着脸对我说:“其实,并没有那么痛。” -------------------- 更新ing!喜欢的宝子帮我点收藏喔 第2章 “背影很像” ———— 瑞官的足浴时间结束了,接下来就是精油按摩后背,此时需要顾客脱下浴服。 除非客人主动要求不加隔断,为保护隐私避免尴尬,都会升起自动屏风。 kinque和瑞官都没有阻止屏风升起的意思,看来他们的关系也就一般般。 我没有多做猜测,除了服务好“上帝”之外,别的事都跟我没关系。 我抬眼看了悬浮光屏,还剩下十多分钟的足部按摩时间。 刚好和那双淡色的眼睛对视,我假装在找毛巾,自然地移开了视线,顺便悄悄用意念把光幕挪到了另一边。 说实话我不太喜欢为顾客按摩脚部,从前在技师学院的时候我这一项成绩就不好,因为我有些洁癖。 虽然带着无痕手套,然而触碰别人的脚还是会让我不舒服。 不过,kinque的脚除外。 如果以后遇到的所有顾客都像他这样皮肤光滑且骨骼匀称,我可能会喜欢上给人捏脚。 我用毛巾轻柔地包裹好他的脚,把水擦干,放在铺了绸缎的脚搭上。 随后便搬走洗脚桶,跪坐在软垫上,开始为他做腿部放松。 我用指尖顺着他左腿部肌肉的纹路慢慢按压。 脑机光幕悬在偏右侧,上面滚动着按摩店的基础穴位图。 我却没心思看图,注意力全被他那双浅珀色的眼睛勾得涣散,余光飘来飘去,指法都乱了。 他的目光落在我包裹严密的脸上,像在打量一件没什么价值、却又有点意思的物件。 “甲未?”他看到了我胸口的工牌,忽然开口:“这是你的名字?” 我手肘差点撞翻脚边的水桶,忙稳住手劲说:“是的……店里的代号。” “真名呢?”他问话的语气像我父亲训斥我时一样具有压迫性。 我不假思索地张口就回答:“真名叫孔鸳。”说完才觉得不妥,补充道,“……但您喊我甲未就好。” 他挑了挑眉,没再接话。 我也陷入了沉默。 旁边瑞官和甲寅的谈笑断断续续地传过来,无非是些白银城或是黄金城的逸闻。 甲寅嘴甜,哄得瑞官笑声不断。 我这边却静得很,只有水声和摩擦皮肤的轻响。 按到小腹外侧时,我感觉他在微微颤抖。 指尖忽然触到一处凸起。 我下意识加重了点力道,kinque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闷哼。 “抱歉!”我慌忙收手,“弄疼您了?” 他的语气听不出情绪:“没,继续。” 我犹豫了一下,指尖小心翼翼地轻揉那处一直多长的疤痕。 边缘很平滑,像是被高温灼伤后愈合的。 “您这里受过伤吗?”我脱口而出,说完就在心里咬了咬舌头。 果不其然,电子光屏上弹出了红色的三角形感叹号,在警示我了。 客人的私事是禁止打听的,怎么可以忘了规矩? 不过我转念一想,到时候可以解释说是在询问身体状况以便更好地提供服务。 kinque的眼神看得我脊背一凉,刚想道歉解释。 他却按下屏风的隔音按钮,低声问:“你看得出来?” “是……是的。”我硬着头皮解释,“我儿子……他身体不好,我自学过很多理疗方面的知识,所以知道烫的伤疤痕按压时会有隐痛。” “你儿子?”kinque若有所思地停顿了一下才说:“他也受伤了?” “嗯,他有先天性心脏病,所以做完手术后愈合容易留疤,要小心养伤口才可以。”提到赫然,我的声音不自觉放软,指尖的力道也温柔了许多:“但您的疤痕愈合得很好,如果不摸它几乎看不出来了。” 应该是用了黄金城的修复凝胶。 mars上的修复凝胶是天价,白银城的人连见都见不到,更别说用了。 我十分羡慕。 他沉默了片刻,浅珀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我看不懂的情绪,轻描淡写地说:“我这是五十前的旧伤了。” 五十年前? 我难以置信地偷偷瞟了一眼他年轻的面容。 看起来比我大不了几岁,怎么五十年前就受过伤了…… 我没敢再问,只是转向了别的地方为他按摩。 “你很缺钱?”他忽然问。 我捏着他脚趾的手一顿,抬头撞上他的目光。 墨镜挡不住他的视线,那双眼睛像能穿透一切伪装,直勾勾地看着我,仿佛看穿了我藏在心底的渴望,那一百万银币。 “是。”我没必要撒谎,这不丢人:“我儿子要做手术。” 他“嗯”了一声,没再追问。 我以为这话题就这么过去了,却听他又说:“黄金城的私人医院,医术比白银城好得多。” 我心里一动,却又很快沉下去。 好有什么用? 我连白银城医院的手术费都凑不齐,更别说黄金城的天价开销了。 “谢谢您的提议,但我负担不起。”我自嘲地笑了笑,没留神指尖加重力度:“像您这样的有钱人大概不会懂钱有多难挣。” 这话有点冲,我说完就后悔了,不该这么咄咄逼人。 瑞官说得没错,这位kinque先生看着冷漠,却肯等我十五分钟,已经算是难得的友善了。 第3章 谁知他没生气,反而低笑了一声,那笑声和刚才敷衍瑞官的不一样,更为真实。“确实不懂。” 或许是看到我表情尴尬,他紧接着补充说,“但我知道,钱能解决的事,都不算难事。” 又是这种站着说话不腰疼的语气。 我撇撇嘴,手上的力道更重了些,故意往他的涌泉穴按了按,嘴上却很礼貌:“您回去之后可以让机器人帮您多按按这里,有强肾健腰的作用。” 他没躲,只是看着我,嘴角勾着一抹极淡的笑:“你的按摩,比机器舒服。” 我愣住了,他好像没有听出来我在讥讽他性无能:“谢谢您的夸奖。” 腿部按摩时间结束了,我协助他褪下浴服,他的肌肉线条流畅而紧实,看起来不太像肾虚的样子。 我努力克制住不去胡思乱想,专注于手上的工作,在宽阔的肩膀上涂抹精油。 越是回避,脸和耳朵越是烧得发烫,心脏咚咚地跳动,应该是感冒药副作用发作了,导致了心悸。 为了缓解压力,我深深地呼吸,却闻到他身上有一种特别的冷香,像是掐破被雪覆盖的松针后沁出的浅淡烟熏味。 我从没闻过这么好闻的味道,不由咽了口唾沫,保持平静:“请趴下,我要为您推拿后背了。” 他似乎被我按摩肩膀按得十分享受,闻言立刻翻身趴在了我的手下。 我看着他的背,竟然想起了我的前夫,他们的背影十分相像,我却在现实中连拥抱他的机会都不曾有过,他总是刻意保持距离。 鬼使神差地脱下了无痕手套,我直接赤着手指按在了他的腰背,手感很好,比戴手套时隔着一层膜感觉更为亲密无间。 我一边自我批评不该把顾客当成满足对前夫爱而不得的替身工具人,一边想象着他就是我的爱人。 我听着他的闷哼,手上按摩的也更加卖力气。 他和我身上都出了一层薄汗,他是因为舒服,而我却是因为煎熬。 光幕上的推背时间进入了倒计时,我最后为他做了收尾工作,手指迷恋不舍地从他的白皙光滑的皮肤上离开,指尖还泛着腻人的触感。“好了,只需要再为您做一下拉伸即可。” 他有些意犹未尽:“这么快吗?” 我听出他想加钟的意思,不过还是委婉拒绝了:“您的身体可能很久没有用过了,所以最好按照疗程循序渐进,如果一次性按摩太久,会适得其反。” “嗯。”kinque同意了我的说法,任由我从背后抱住他,为他伸展胳膊和脖颈。 他起身时,我发现他有点不对劲:“……”我发誓真的只是按摩而已,没有提供什么特殊服务。 他似乎没有发现异常情况,我只好提醒他:“您等会儿再出门比较好。” kinque这才明白我的意思,脸色一僵:“现在应该怎么办?” 这种事没有常识吗干嘛问我?不过他是客人也不能反驳,我只好微笑着说:“稍等一下吧,应该就会好了。” 说完,我就开始收拾东西。 收拾完了却发现他靠坐在沙发上神色微妙,只好给他倒了杯水走过去:“怎么样了?” 他接过水杯,却没有喝水,英俊的脸上露出来一丝难堪:“不太好。” 我只好建议:“您要不要自己试试?” 他含着脸说:“我没有做过这种污秽的事。” “……”我想起他起码五十多岁的年龄了,没有自己做过这个?不管他说的是真是假,先软声安慰他说:“正常的生理需要而已,有什么脏的?” 即便黄金城的人寿命可达五百岁,但跟我们一样十八岁就成年了,作为一个正常人从来没有过解决需求,要出家做和尚吗? 我看着他茂密的黑色头发,不太像是和尚:“要不要我把您的朋友喊过来帮您?或者您出门右转,我们这儿不提供。” “不用,”kinque沉声说:“不能让人看到我现在样,太丢脸了。” “……”养胃都不怕被人知道在外面大声说,却怕这个。 他目光一顿,面无表情地抓住了我的手腕:“你帮我。” “抱歉,我只卖艺不卖身的。”我脸又开始烫了。 “是你给我按摩导致的,”他说得理直气壮,丝毫不提是自己身体问题:“所以你必须为我解决。”?他一定是疯了。我刚想拒绝。 他却说:“否则我就投诉。” “……”行,算你狠。提醒他“那是额外的价钱。” “随便多少。” 我只好咬牙报了个逆天的高价:“十万银币。” “十万?” 我狠狠点头:“我这里的高阶理疗收费标准就是比较高,嫌贵的话可以自己……” “你太便宜了,”他毫不留情面地打断了我的话,“现在立刻,过来开始。” 我想了想,终于想到了古方里的老办法,走过去:“请背对着我。” 他一脸疑惑:“背对着你?” “嗯。”我拿来工具给他拔罐:“您是一直压抑导致火气太大了,所以才会有这种感觉,一定要释放压力才行。” 他看起来有点失望,不过并没有说什么。 刚好到了饭点。 “您饿了吗?”我看他满头是汗,低声说:“我叫了白粥,还点了小菜和馒头。” 他皱眉:“我不吃饭。” “那我就自己享用了。”我肚子饿的咕咕叫,高兴地坐在旁边开始吃东西,这些客人一般看不上这些粗茶淡饭,刚好都被我吃了。 他瞥了我一眼:“你饿了多久了?这些东西有什么好吃的?” “不花钱的当然都好吃。”我擦擦嘴,把吃剩下的食物放在桌子上打算一会儿收拾:“拔罐时间到了,我给你再做一下理疗解压就好,请想一些能让你愉快的事情,把压抑完全释放出来。” 第3章 “无法企及” ———— 我暗自后悔价还是要低了。 高阶理疗不是一般人能做的,确实费劲。 我按照古方记载的帮他疏通大腿根部的堵塞经络,这样可以促进他的体液排出。 但我刮痧刮的手都痛了,他还没有结束,我有些不耐烦。“您快好了吗?” “……快了,继续。” 反复问了几次我就开始明白了,他总是这么说,却根本没那么快,只是想让我继续。 不知问到第几遍。 修长的手指抓住我的头发,只是克制着没那么用力,甚至有些温柔。 我吓了一跳,试图反抗,却被他顺着后脑滑落的手扣住抱到了怀里:“您别这样……” 他并不听我的,愉悦地微微低头在我耳畔吹着气。 我垂眼看着被挣扎中不小心打翻的米粥弄脏了的裤子,无奈地仰头跟他说:“要加钱。” “加。”他眼眶红了,用手指揉我的耳垂。 这种亲密举动并不在保健增值服务项目内,我脸红耳赤地推开他,抽出纸巾擦掉手上不小心打翻的白粥。 这是我第一次帮人做高阶理疗,在他身上花的时间很长,我看了一下光屏上的计时器,足足一个多钟头! 我心安理得地想:十万块银币根本没多要。 我手都痛了,这个理疗赚钱多,但真的很累。 随着他的呼吸,我的心脏也跟着砰砰加速跳动。 店里规定要对顾客的身体情况表示关心,我不情不愿地问:“您感觉怎么样?” 他的发丝被汗水浸湿,微微蜷在额角,原本紧绷的下颌线放松了许多,冷淡的表情竟然有一种迷人的蛊惑。他神色餍足地哑声回答:“很舒服。” 您当然舒服了,累的是我。 我尴尬地从那张俊美的脸上收回视线,连办卡的事都懒得多做推销了,只想赶快结束这场服务:“如果您满意的话,记得给我五星好评,我是7号技师。” 他喉咙动了动,嗓音慵懒懒地说:“好的,我记住了。七号技师、孔鸳。” “是甲未……”我赶忙提醒他:“请务必不要把我的真名评论出去。” 怪不得不让告诉顾客真名,我开始后悔之前的口快。 光屏自动检测到了我们的附加服务,按照要求我需要伺候他去浴室洗澡,还得协助他穿好衣服! 我已经很高了,他却比我还要高半个头,粗略估计应该至少一米九五往上,给他涂抹洗发乳特别费劲,要踮着脚。 他看出了我的窘迫,在我面前低下头。 我愣住了。 那么大的个头却乖乖听话,让我想起了我家里养的那只德牧。 他抬眼看我,低声提醒:“洗头。” “哦。” “帮别人洗澡也是你的业务范围之内吗?”他闷声问我。 我被他问的一愣,冲洗泡沫的花洒不小心呲到了他的眼睛:“对不起!” 我拿了毛巾给他擦掉进了眼睛的水。 他抬头看我的眼神湿漉漉的,一点也不像过了半百的老年人。 第4章 我咽了口唾沫:“没有,这是我第一次帮客人洗澡。” 他的眼睛闪过一些异样的光泽,像拨云撩开的星河:“哦,真的?” “我说了我是第一次给人做高级理疗,”我的脸颊又开始发烫了,走到他背后,给他擦拭着肩膀上的水说:“只有高阶理疗才有这种服务。” 他听了我的解释,算是信了:“嗯。” 我以为他不会再说话了,拿来帮他干洗熨烫好的衣服,给他穿。 他却又问我:“你有儿子,那你夫人知道你在这里从事这种工作吗?” “我……”我一时语塞,总不能说我是少部分同性婚姻者吧? 红营政府颁布同性生育法后,我是首批接受全流程卵舱培育试管婴儿项目的人。 两年前,我前夫的父母听信谣言,认为法律规定同性繁殖后代有选择基因的特权,能更大机会培育出具有优良基因的上等人,进而家凭子贵拿到进入黄金城的通行证。 所以他们不顾儿子的反对,在黑市的婚姻中介商那里选中了我。 父亲为了偿还债务,私自把我的信息出售。 我知道的时候已经晚了,父亲逃跑了,我被迫和并不爱我的丈夫结了婚。 所以赫然出现了一些遗传性病症时,我就知道我们这场临时组建起来的婚姻快要结束了。 kinque见我沉默,脸色不虞地推开我,自己穿上了裤子,一边系腰带一边用意念支付转给了我一笔钱:“十二万,多的算做小费。” 我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冷漠,不过卡上到账的虚拟币却是货真价实的,我又高兴了起来:“谢谢。” “不客气。”他的语气恢复了刚见面时的冷淡。 我抱着工具跟在他身后,目光所及都是他。 他穿上那身华贵的衣服后显得格外矜贵,远得像在另一个我无法企及的世界,明明刚才他的身体还被我掌握在手里。 我收回心里的失落,默默转移注意力,开始计算除了2万小费之外能有多少提成。 他突然停住脚步,让我不小心撞在了他的背后:“对不起……” 他抿唇看了我一眼,没有说话,深邃的目光显得阴沉。 我知道不该再做停留,低头避开他的身体,侧身而过。 “你加点了吗?这么久?”他的朋友瑞官坐在休闲区的沙发上正在抽雪茄,恰好扭头看过来,吹了声口哨:“kinque,办张金卡会员吧,小朋友的手艺值得你常来光顾,我没说错吧?” 我的心提了起来,回头看到kinque的视线扫过我的方向,脸色冷淡,明显没有办卡的意思。 我也没多想,不办卡就算了。 这也不能强求,我已经尽力了。 况且他喜怒无常,我还不乐意伺候他呢。 转过身,迎面撞上了喜上眉梢的甲寅。 他特意打开了共享屏幕,让周围的人能看到他的私人光屏,上面显示出[@齐嘉瑞先生——金卡会员#——余额:100000] 甲寅凑到齐嘉瑞身边,恭敬地请他在办卡的光屏界面上签字确认。 齐嘉瑞看都没看,直接抬手在光屏上绕了几笔。 指尖划过的瞬间,金光闪过,一堆银币发出“哗啦啦”的脆响唰地飞进了右上角的小钱包标志。 金卡是提成最高的,百分之40的收益直接划入甲寅的账户,他一下子就得到了4万提成…… 说不羡慕是假的,在我童年时我的母亲还没有因病去世,她经常教导我“别人的东西看都不许看”。 所以我掀开门帘进了更衣室,看不到就当做不存在,也就不会有落差感了。 坐在更衣室隔间里的小凳子上,我心里空唠唠的难受。 刚才怎么就一门心思扑在那个叫kinque的扑克脸身上了? 齐先生多好说话啊,笑起来温和,出手又大方。 我此刻完全忘记了刚见到齐嘉瑞时对他长相的暗自忖度。 早知道,按摩的时候就该多跟齐嘉瑞搭话,多抛几个媚眼,说不定现在他也会为我开一张金卡了。 我懊恼的直叹气。 正当我悔青了肠子时,有人敲了敲门,我只好收拾心情站起身:“哪位?” “甲未,你服务的那位kinque先生让你去见他。”丁申跟我差不多时间来,但他的结业成绩太差了,只能从打杂做起:“你快点去天井,他在那里等你,领班说别让客人等急了。” “好的,马上来。”我赶忙换下衣服,穿了日常工作的白衬衫和西裤,领带都来不及打就朝着目标快步走过去。 我以为他找我是有了转机,比如想办张卡什么的。所以努力挤出最殷勤的笑容:“kinque先生,您找我有事吗?” 他站在天井投落的雪光下,身姿颀长如负雪苍松。听到我的声音,身影一顿,回头看我:“我只是想让你帮我个忙。” “什么事?”我点了点头,走到他面前:“您说,能帮的我一定帮。” “能不能让我看看你的样子?”他的目光隔着口罩注视着我的眼睛。 我心里一惊,还好戴了光学伪装,可以通过光影让样貌改变成更为漂亮,所以并不担心他会嫌弃我样貌平凡。 我欣然同意,故作谦虚地说:“可以,不过我长得并不好看。” 他没有说话,只是定定用浅色的眼眸一瞬不瞬地看着我。 我却从他淡漠的目光中看出了一缕紧张,抬起手缓缓摘掉口罩:“您现在看到我了,还有别的什么吩咐吗?” 他并没有我想象中的惊艳之色,看了看我的脸,又看了看我脸侧的虚空,应该是在跟他光屏上的某个人的图像做对比。 我暗自思考着是不是这张脸不符合他的审美,但我的丈夫跟他很相似,应该都喜欢明艳而偏女性化的类型才对。 他良久地审视着我。 我只好默默承受着他愈渐冷漠的打量。 额头上出了细密的汗水,我抬手想要擦擦,却被他突然捉住了手。 他声厉色荏:“你是谁?” “什么?”我吓得不敢说话,以为自己做错了什么事。 他的指腹温热,从我的脖子上捏住银链子扯出了那枚银色的十字架,沉声问:“这是你的东西吗?我刚才就注意到了,没来得及问你。” 我思考着他的意思,小声说:“我捡的。” 实际上这是我在元世界前任送给我的礼物,我喜欢他,但却嫌弃他太穷。 后来我要结婚了,刚好遇到意外,于是趁机把那个号注销了。 “捡的?”他捏着钻石十字架深深看了一眼我的脸,不死心地问:“在哪里捡到的?” “就是在这里上班的时候打扫卫生发现的,可能是哪个顾客丢下的。”我随口胡诌,反正我们店里有保密要求,他想查是谁丢的也查不到。 他的脸色变了又变,转身就走,顺便拿走了我的十字架。 我见状,追上去:“等一下……” “你是要这个十字架吗?”他挑眉看着我:“不是说捡的吗?这么紧张做什么?” 我怕被他怀疑,只好把金卡会员宣传单强塞给他改口说:“kinque先生,请你办个金卡可以吗?下次来的时候可以直接找我,不用预约,而且还有九折优惠。” 他目光阴沉地瞪我一眼,拒绝:“不办。” “那加个星友吧?我把金卡会员的优惠政策发您看看?”我当然知道他不可能给我星友的联系方式。 “不加。”果然,他避之不及地把宣传单扔到我怀里。 我捏着在我们的来回揉搡中皱掉的宣传单,站在原地目送那道背影消失在楼梯口,呆怔了几秒钟。 “甲未?”领班经过刚好看到这一幕,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意有所指:“那位kinque先生,可不是一般人。能让他说一句按摩舒服,你已经很厉害了。” 我没说话。 让他舒服有什么用?他光自己舒服又不给我钱花。 没钱就不能给赫然治病,不能付律师费。 我望着天井玻璃顶上的初雪,暗下决心:下次齐嘉瑞再来,我一定要拿出十二分的本事,把他伺候得舒舒服服,让他也给我来一张卡。 我忽然想起初雪时许的愿。 神明可能有点耳背,没听到我的祷告。 -------------------- 改文ing 第4章 “没有退路” ———— “明天就发工资了,别担心了。”领班安慰我。 半个月的医疗费,聊胜于无。 我扯了扯嘴角,感冒药的劲儿还没过去,头很晕:“谢谢,我晚上八点之后还可以再接一单私活。麻烦帮我联系下疤哥可以吗?” 老疤是过渡区的大哥,黑白两道通吃,有他的牌子就可以出入自由,不必受警司的搜查,混混们也不会招惹。 当然,这并不是免费的,他作为中介会从中捞一笔做保护费。 “行,我会跟他说的。不过……”领班是个挺好的人,因为背调所以他知道我的家庭情况,目光落在我手腕上廉价石英表上,欲言又止:“你也别太拼了。” 第5章 我只好苦笑着点点头,没多说什么。 户口没迁过来,筹不够钱会被驱逐出境。而且……哪里都要花钱,必须要多打几份工。” “我知道你压力很大,”领班看出了我的困境,递过来一卷钱:“拿着。” 我赶忙退回去:“谢谢,但我不能要……” 他见我神色坚定,只好收回了钱:“过渡区鱼龙混杂,你白天在这里工作,晚上还一个人去接私活,身体吃不吃得消且不说,万一遇到亡命之徒,疤哥那边的面子也不管用,你怎么办?我怕你出事。” “这段时间也跑过几趟上门服务,都挺友善的。”我冲他笑了一下,他的关心我很感激:“我要去医院了,明天见。” 赫然还住在无菌病房,按天烧钱,每天的探病时间只有下午6点半到7点这半个小时。 他看劝不动我,只好点头:“注意安全。” “嗯,我知道。” 。 我收拾好工具包,穿上防风外套走出按摩店。 外面的天已经黑透了,过渡区的路灯忽明忽暗。 街道上行人混杂。 穿着讲究的白银城上班族因为市里房租太贵,所以住在这里每天通勤。 也有青铜城工人,夜晚空闲时间来这里消遣。 还有像我这样,在两个城区之间挣扎求生的人。 刚好在6点半赶到了医院,看着躺在无菌舱里冲我招手要抱抱的小孩儿,我的心就软了下来。 这也许就是与生俱来的父爱,他的身体里有我的遗传基因,眉眼像我,鼻子嘴巴却像他的亲生父亲历观兴。 想到这是我和历观兴的基因融合在一起的小生命,我有点舍不得离婚了。 可是……他不要我了。 他的父母也明里暗里赶我走,在筹划帮他娶他个新妻子了。 “您是历赫然的家长吗?”护士小姐走过来问我。 我知道探病时间已经到了,“是的,我马上就走。” “谢谢您的配合,不过还有件事需要提醒您,宝宝现在情况有所好转,最好再住一个月特殊病房,如果您打算续住的话,请去一楼大厅预缴下个月的床位费。” 虽然无菌舱是普通病房的三倍,但我当然要给我的孩子能力范围内最好的医疗条件,我点点头:“让他再住一个月吧。” 我去续交了五万块的住院费,拿着缴费单,乘电梯打算去三楼妇幼儿托育中心找赫然的主治医师报备。 却突然刚出电梯门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我的前夫历观兴揽着漂亮的女人一起从妇产科走出来,她长得跟我在元世界里捏出来的样子特别像。 我心里不是滋味,低头看到自己还穿着机车服,不想让他看到这幅风尘仆仆的样子,侧身闪进了拐角处的柱子后面。 刚好在沙发上坐下来歇歇脚,前面的铁栏杆反射出二人伉俪情深的影子,我握紧手里的缴费单,鼻子很酸。 周围没什么人,他们在等电梯,没看到藏在立柱后面的我。 女人依偎在身旁的人怀里,娇声问:“我都怀孕了,你到底什么时候跟他离婚?” “别着急了。”历观兴安抚她说:“三个月后,冷静期过了,我就离婚娶你。” 女人轻笑:“到时候肚子都大了,穿婚纱不好看……” “肚子大了也漂亮,”历观兴捏捏她的脸颊,“有什么好担心的?” 女人突然问他:“我都怀了,你还跟他争抚养权干什么?给他呗。” “他越想要,我越是不给他。”历观兴冷笑:“历家的血脉,怎么能让他带回青铜城?让人知道了我有个下等公民的儿子,那不是等着被人耻笑?” “还是你想得周到。”女人这才没再多说什么了:“我会把赫然当成自己的孩子的。” 我无意偷听他们的交谈,但还是听得十分真切。 直到电梯来了,他们的交谈才结束。 手里的缴费单被我揉破了,我抬手把纸抚平,闭上眼睛深呼吸让自己平静下来。 想到这两年在历家浑浑噩噩,每天就是去医院照顾孩子、回家伺候公婆、洗碗扫地拖地做家务,指腹生了一层茧子。他们不让我出去工作,却说我在家里享福什么都不用做。 历观兴是白银城的公务员,社会地位不低,也攒了些钱。 当年我刚大学毕业,在青铜城矿场澡堂当临时工,每天在充满粉尘的城市里给人搓澡。 能嫁给历观兴,对我而言算一步登天脱离了苦海了。 虽然户口没迁过来,但至少能合法居住在清洁干净的环境里。 不用再忍受青铜城刺鼻的废气毒烟,不用出门就戴防毒面具,也不用每天做12小时以上的苦役做得满手水泡,我真的很感激历家的恩待。 历观兴不愿意在现实世界里跟我相处,因为我是个男人,会让他倒胃口。 平常他都一个人住在公司附近的市区新房,不允许我搬过去,我只能带着赫然跟他父母住在老房子里。 我们大多时间是在元世界里碰面。 现实中我是普通男性的样子,并不像女人,我想这是他连多看我一眼都觉得厌烦的原因。他让我穿戴女性皮套,还花很多钱帮我捏成他喜欢的脸。 我在元世界里的角色有纤细的腰肢、柔软的胸脯和漂亮的脸蛋。 他这才勉强愿意碰我。 可老天跟我开了大个玩笑——结婚两年,我始终无法跟他在元世界里进行亲密关系。 他最初还会安抚我,后来慢慢开始冷暴力,再之后就有了新欢。 我嫁过去后,他们辞退了家里的保姆,什么活都让我做。这没什么,因为我知道自己配不上他。 白银城的公务员伴侣,应该体面优雅,上得厅堂下得厨房。 而我只是个从底层攀着他的大腿爬上来的、连户口都没有的下等公民。 但即便是这样忍气吞声,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历观兴的父母最近找还是我谈话了,让我跟他们的儿子离婚。 离婚,我的临时居住证就会失效,等待我的是被遣返户籍地。 赫然的户口在历家,我若想争取抚养权,不仅要打赢官司,还得证明自己有在白银城立足的能力。 白银城的正规工作,大多要求本地户口,我一个即将被遣返的人,根本没人敢用。 走投无路之下,我才找到了这个位于青铜城和白银城交界的过渡区。 只要能赚钱,只要能留在白银城,只要有希望争取赫然抚养权,我什么都愿意做。 我被风吹的头昏脑热,裹紧身上的机车服,快步走向街对面的小巷。 那里有个地下酒吧,去了就可以找人介绍私活。 手机里传来医院的消息,赫然的病情又有点反复,需要预存手术费才能排入心脏移植的队列。 三个月,一百万银币,像一座大山。 我必须更快、更拼命地赚钱。 不管是按摩店的正规单,还是过渡区的私活,甚至是……对我不屑一顾的kinque。 黄金城的人有钱有势,如果能让他办卡,再接点私活,赚钱速度能翻倍。 我有些后悔,刚才不该得罪他的。 下次再见,我一定放低姿态,好好表现。因为我没有退路。 要么赚够钱,留在白银城,夺回赫然的抚养权。 要么输掉官司,被赶回青铜城,一辈子见不到儿子。 我走进巷口。 烈酒味混着角落里的尿骚,呛得我忍不住咳嗽。 我递了两根烟给把门的两个小哥,他们看到是我,点点头就让我进去了。 “疤哥,我来了。” 酒吧老板是个右边眼睛中过枪的独眼龙,人称老疤。 “你来的真巧,”他见我进来,指了指墙角的光屏:“刚接了个急单,白银城来的,要上门,开价是平时的三倍。” 我眼睛一亮,三倍价钱! 怕被人抢走,赶忙扫了上面的码抢下这单。“地址在哪?” “城西废铁厂,靠近青铜城那边。”老疤把坐标传到我手机上,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你多带点急救针和止血带送过去,那边乱,完事早点回来。” “带急救针?”我从墙上拿免战牌和老疤酒馆旗帜的手一顿,“不是去上门理疗吗?为什么要带这些?” “你抢单前也没听我给你讲清楚,他们点的跑腿,上门是去送医疗物资的。”老疤分毫没有坑了我的抱歉意思,指了指光屏上的钟:“给你的时间是半小时,你最好抓紧,他们点了准时宝,迟到5分钟要扣两百块的佣金。” “200块?一共才一千……”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怪不得三倍的价平常犹豫两秒就没了,今天几分钟都没人跟我抢。 我只好从老疤的仓库里快速把工具包塞满客人要的东西,摸了摸口袋里防身用的激光枪,这才稍微放了点心。 第6章 要去的地方是过渡区最乱的地方,青铜城的黑工、黑土原的流民都在这儿聚集,晚上经常发生斗殴抢劫。 我把酒吧的黄色旗帜拴在二手悬浮摩托的尾部,戴上胸牌和防风镜。 当我骑着悬浮车赶到目标地点时,夜色已经黑得像墨一样了。 路灯被砸坏了大半,隐约可见满地的螺丝零件和垃圾。 导航坐标指向破旧的加油站旅馆,里面一点灯光都没有。 我跳下车,从车底的储物格里拽出沉重的物资包,握着腰上别着的激光枪,轻轻推开虚掩着的门。 房间里空荡荡的,只有几个堆叠的货箱,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 “有人吗?送货。”我朝里面喊了一声。 阴冷的风吹过,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刚走进门,就踩到一摊黏腻的液体…… 我心里咯噔一下,这钱不赚也罢,命要紧。 我赶忙后退,快步回到悬浮机车边。 把包扔进车底,咚的一声,好像砸到了什么。 我也顾不得多看一眼,骑上车就往回飞驰离开了。 回到家。 我刚把车停在后院,阿勒就冲了过来,绕着我的腿闻了闻,然后开始对着机车狂吠。 阿勒是我养的德牧犬,我以为它饿了一天在发脾气,就没管它:“别叫了,马上给你煮吃的东西。” 我拿毛巾擦了擦头上的汗,去小菜园子里摘了一把小葱和西红柿,打算煮面吃。 回来的时候阿勒还在乱吠,被我打了一顿,终于老实了,趴在它的狗窝里吊着眼睛委屈地看我。 它真会装可怜,我可没有用力打它。 我满怀心事,货没送到顾客手里就跑回来了,老疤知道了会不会扣我佣金? 怀着忐忑的心情,随时留意着光屏。 没想到哗啦一声,六千银币到账了。 我惊讶地点开老疤发我的接单链接,那个顾客居然没有举报我?确认了已收货……还给我点了五星好评…… 这个人一定是有毛病。 阿勒又开始叫了,我把面盛出来一碗,剩下的连着锅全都倒进了它的食盆里。 然后就进屋开始吃饭,刚嗦了两口面,突然门外传来阿勒可怜巴巴的呜咽,还隐约听到男人低沉的喘息声。 我以为来了小偷,赶忙抄起激光枪冲了出去,和一双冰珀色的眼睛四目相对:怎么是他? -------------------- 猜猜是谁跟着老婆回家了呢? 第5章 “见钱眼开” 那个私闯民宅的人……居然是不久之前还衣冠楚楚的kinque先生? 此刻的他,矜贵体面不再,格外狼狈不堪,但尊贵的气质还是于我这种底层人民看得出明显区别。 我攥紧手里的激光枪没有放下,只是枪管偏向一旁,依旧防备地盯着他:“您怎么会在我家?” “是你啊,孔鸳。” 他还穿着剪裁考究的衣服,满是灰尘血迹,袖子膝盖破了洞,额角的伤口不断往下渗血,暗红的血珠顺着下颌滑落,染红了雪白的衬衫。 喊出我名字的瞬间,心莫名乱了起来,我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抬手揉了揉进了血的眼睛,浅珀色的眼睛蒙了层薄湿的淡粉色水雾,带着一丝委屈的表情哑声说:“孔鸳,有人要杀我。” “那您更不应该留在我这里。”他满身是血,我可不想惹麻烦。我忍住恻隐之心,按下激光枪的红外开关摇晃枪口,冷着脸威胁,“请你现在马上离开。” 阿勒似乎感受到了我的紧张,凑到我脚边,对着他低低吠了两声。 他冷淡的目光落在我举枪的手上,没有争辩或者强求,只是转身时身形晃了一下,让我的心情也down到了谷底。 “小i同学,打开院门。”我用声纹快速下达指令,不敢再多看他一眼,怕会心软。 家庭ai立刻应声,在他面前打开了院门:[院门已开启。] 他停下脚步,侧过头深深看着我,苍白的薄唇弯起一抹淡笑,像月色流淌在我的眼中,最后落入心底。 随后他便缓步走了出去,把我的魂也带走了。 ai自动关闭了大门。 我上衣的后背已经被薄汗打湿,冷风一吹有点凉,心还在不受控制地砰砰狂跳。 有人追杀他?那他是什么身份? 我很快把这些无关的念头抛诸脑后,无论他是谁,我都不能心软。 穷人没有能力招惹麻烦,明哲保身一向是我的处世准则。 可端起碗吃面时,我却有些食不下咽。 筷子在碗里拨来拨去,脑子里反复闪过他流血的额头、晃荡的脚步,明明告诫自己不要多管闲事,手却不听使唤,在光屏上调出了屋外的摄像头画面。 镜头里空荡荡的,没有异常,不速之客应该是已经离开了。 我松了一口气,刚要低头吃面,镜头前忽然闪过一道高大的身影。 男人就站在摄像头正下方,微微抬着头,额角的血还在流。 他缓缓抬起一只手,向镜头举起了一块金光闪闪的腕表,薄唇轻动,我清清楚楚看懂了他的口型:救我,付你钱。 他太会拿捏人心了,精准地知道什么东西能让我就范。 我盯着光屏里那张苍白含笑的脸,他英俊的不可方物,哪怕虎落平阳,也依旧光芒万丈。 指尖掐进肉里,明明知道是陷阱,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在致命的诱惑面前,根本移不开视线。 我强装镇定,转头问ai:“他手里的表值多少钱?” [视频中的图像不够清晰,但从标志性的三角坑纹狗牙圈仍可以看出是day-date黑冰糖。其表壳、表带、指针等主体均为18k实金,配有元首链;表镜为高抗刮蓝水晶。这款表是2026年前的老古董,收藏价值极高,目前估价100w金币,但有价无市。(配图:rolex黑冰糖表外型.3d)] “夺少?”我以为我听错了,用手指掏了一下耳朵。 直到小i又报了一遍:[100w,金币。] 金……金金金金……金币! 我立刻起身,拔腿往门口飞奔,怕我的金表跑了。 因为几乎没有用过金币,所以我一时间恍惚,竟然忘了汇率,跑到门口才想起来……100万金币到底是多大一笔钱。 我猛然拉开门,看到他靠在墙上几乎昏厥,想到自己似乎太急功近利,于是矜持着走过去,尽可能友善地问:“kinque先生,您感觉怎么样?” 他冲我笑了一下,把染了血渍的表塞进了怀里,声音沙哑而微弱:“我的表感觉很好,但我感觉不太好。” 还有心情揶揄我,看来他伤的并不重,我轻咳一声:“不介意的话,可以先在我家避避,追杀你的人可能还在附近。” “你现在愿意收留我了?”他目光复杂地看向我,抬手示意我过去扶他。 “当然。”我冲着那100w的大金表毫不迟疑地快步走近,忙不迭搂住他的腰,从来没想到自己还能这么殷勤。 他揽着我的脖子,把身体的重量压在我身上,在我的耳边轻轻说话:“等我安全后,表会给你。话说,你还真是见钱眼开。” “多谢夸奖。答应了会救你,就不会反悔。”我这个人不是什么好人,但也知道言出必行的道理,回头对着小i说了一声:“关院门。” [院门已关闭。] 回头时,脸颊却不小心擦过他的嘴角,我赶忙拉开距离,没话找话:“您的朋友齐嘉瑞先生呢?他也受伤了吗?” “你很关心他?” 我总不能说我关心他的钱,所以随口说:“他人挺好的。” “我人不好吗?”kinque似乎并不觉得我的话让他满意:“你为什么看到我受伤的第一反应是拿枪指着我,并让我滚出你家。” “我没有用滚这个字……”我试图挽尊:“我只是让您离开我家,因为一个陌生人突然出现,我没有做好心理准备。” “是吗?”他似笑非笑地坐在了我的餐桌边,目光落在我吃了几口的饭碗上:“有营养液吗?” “您要喝营养液?我家里没有那么贵的东西。”我摇头:“就算是在我先……我一个很有钱的朋友家,也只有过年才能喝一瓶。” 他呲笑了一声:“你救了我,我可以让你每天都体验过年的感觉,一天三顿都喝营养液。” “真的吗?”我眼巴巴的看着这个人形印钞机,满怀期待的问:“那可以多给我一瓶吗?我想让我的孩子也每天都能喝到营养液,这对他的身体很好。” “当然可以。”他对我微笑,像黄金一样闪耀。 我激动得手足无措,看他脸色苍白,自告奋勇的问:“我帮您包扎伤口吧?” 他点头表示允许。 还好我今天从老疤那里拿了很多止血带和急救针,家里也还有不少药品:“您忍着点疼。” “没关系,你随意就好。”他抬眼看着我给他清理伤口。 第7章 我被他那双冷漠的眼睛看得有些紧张,用棉花蘸着酒精擦拭的手指微微颤抖。 他疼得厉害,却只是用下巴抵着我的胸口,搂紧了我的腰。 看到他轻颤的眼睫,我竟然没忍心把他的手从我的腰间推开,就任由他抱着了。 好不容易把额头伤口清理干净,我看到伤口里居然夹杂着很多异物,用镊子轻轻夹出碎裂的金属屑:“kinque先生,您看这是什么?” 他看了一眼,突然身形一顿,一把握住了我的手腕:“这是……” “怎么了?”我觉察到他的神色异常:“您是被什么东西打伤的?” “食械隼。”他好像接受了现实,轻声叹气:“我的脑机芯片损毁了,需要回玉龙城才能换新的芯片,在这之前可能联系不上我的亲卫兵了。” “亲卫兵?”我以为他在开玩笑:“您以为自己是mars总督察官吗?” 他看了我一眼:“我难道不像吗?” 我被他压沉的目光注视着,周围的空气都因为隐形的压迫感而凝滞了,低头避开他的视线:“听说总督爷爷年纪很大了,从五十年前mars特别行政区建立起来,他就一直驻守在这里。你还是不要冒犯他老人家比较好。” “爷爷?”kinque听我这样说,嘴角染了一丝尴尬的笑意:“他可能没有那么老。” “怎么可能?我小学的时候在课本上看过他的画像,是个白头发的老爷爷。”我用意念控制光屏,搜索总督的相关信息打算给他看看。 mars保密局的工作做的很好,完全找不到总督先生的任何肖像,只在一个关于他的歌功颂德帖子里找到了模糊包浆的表情包:“您看,这就是总督先生。” 他看了一眼,抽了抽嘴角:“歪曲事实,应该把这个发图片的人抓起来。” “总督可不是像你这样的暴君,他是全mars人民最敬爱的慈父。”我被他严肃的表情逗笑了,为他缠上止血带,在侧边系上蝴蝶结,配上他冷厉的表情,真是有意思极了:“好了,kinque先生。” “谢谢。”他捏起桌子上染血的芯片碎渣若有所思。 我没有打扰他思索,端起面开始吃,没那么热了,不过还好现在是夏天,吃凉面也没什么。 “我也饿了。”他突然说:“没有营养液,面也可以,给我盛一碗。”?我正在喝水,差点呛到:“对不起,我把剩下的面都给阿勒吃了……” 阿勒正埋头干饭,听到我的话,怕被他抢面条,叼着盆回了自己的窝里。 kinque被它的反应气到了,用手指点了点桌子:“我听说狗肉也很不错……” 阿勒汪汪骂了他一顿。 我怕他真的打我家阿勒肉的主意,正色对他说:“狗是人类的朋友,吃狗肉违法。” 他又露出了那种哭笑不得的表情,眯起眼睛看我:“我不知道吗?” 我咽了口唾沫,开始甩锅:“这条法律是总督大人定的,您不满意可以去找他理论。” 他似乎对我十分无奈:“我没有不满意。” 我没有继续这个话题:“您稍等一下,我给你做点吃的。” “快点,我很饿。” 我忽略他颐指气使的态度,走进厨房给他炸了剩下的那个鸡蛋,包上面包,又热了一杯牛奶,端到他面前:“请慢用。” 趁着他吃东西的时候,我去收拾了书房,给他在地上铺了褥子,决定让他睡一晚将就一下。 可是他吃完饭后,只看了一眼就摇头说我怠慢了他。 看在那个金表的面子上,我只好妥协,让他睡主卧的大床,我去睡地铺了。 但他太脏了,所以我要求他必须洗了澡才能睡我的床。 他似笑非笑地看着我:“你一定是觊觎我的身体,下午没摸够吗?” “……”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他洗了澡之后,没有衣服穿,又在叫我:“孔鸳?” 我平常十点钟已经入眠了,本来就认床,刚睡着就被他喊醒,忍怒去给他找衣服。 “太小了,穿不上。”他对我的服装挑挑拣拣,突然从衣柜最里面发现了一套合心意的黑色丝绸睡衣:“这个比较合适。” 我还在另一个衣柜帮他找,闻言转头就看到了他已经把我藏起来的那套睡衣披在了身上,还刚好合适:“这是……” 他挑眉看我:“你的衣服质感都很差,就这件还不错,藏着好衣服不给我穿吗?” 那是我花了好多钱给前夫买的结婚周年礼物,虽然他没有收,于是我就带走了。 我承认有私心杂念,想他的时候会抱着那件衣服睡觉,但却没想到会被别的男人穿在身上,这让我觉得无法接受:“请您脱下来,这是别人的,不是我的。” 他愣了一瞬,似乎明白了什么,脸色不虞地问:“这是属于你伴侣的?” 第6章 “山无陵江水为竭” “你的伴侣是男人?”他用手指捻起身上柔软的绸缎。 我看着他:“我从没说过他是女人。” 他这次没让我为难,一言不发地迅速脱下睡衣扔在床上,还很贴心地主动去了次卧睡地铺。 我跟过去,茫然问道:“您不睡床了吗?” 他坐在床铺上,线条挺拔,我站在门口看得呆了一瞬。 他伸手捞起被子遮住了我的视线:“我不睡你们的婚床。” 我低声补充:“我爱人没在这里住过。” “没来过?”他挑眉看着我,“他这么大度,不介意你带人回家吗?” 我苦笑着摇了摇头:“我没告诉你在这里,但我想他应该不会介意。” 他却似乎误会了什么,语气凉凉地问:“你儿子生病,难道他不愿意出钱吗?要你那么辛苦的做这种皮肉生意?” 皮肉生意? 我脸烫了起来,心想我什么都没做,明明是他在被我这样那样摆弄,身子都被我看遍了:“就像医生不会在意看到患者的身体,在我眼里您和其他人没什么不同,躯壳而已,按摩只是我的工作。” 他迟滞片刻,笑着点了点头:“你很看得开,你的丈夫也是。” “他……”即便要离婚了,我也不愿意被人诋毁我曾经爱过的人,“他不知道我做这种工作。” 他笑容减淡:“连自己的爱人在做什么都一无所知,似乎不是个称职的丈夫。” “不早了,您早点休息。”我拒绝继续讨论这个话题。 ———— 睡梦中。 我又想起了几年前在元世界遇见的那个人。 那时我还没结婚,因为父亲好赌成性,母亲又病重,我只好开了个昵称叫龙鸢的号,去元世界从事陪富人打怪升级的高危工作。 在那里,我本来想找一个有钱人,没想到却遇上了一个穷鬼。 那个叫权上客的玩家,神秘寡言,戴着恶鬼面具,对别人冷硬如冰,我却傻乎乎以为他对我不一样。 从头到尾,都是我在追着他跑。 是我死皮赖脸堵着他,非要当他师父。 我明明技术顶尖,却故意装蠢,怕他有压力会自卑;省吃俭用,把银币砸在他身上,给他放烟花和爱心特效;甚至背那些肉麻到起鸡皮疙瘩的诗句给他听。 我对他的好,他照单全收,却从没说过一句喜欢,没有一次主动找过我。 我像条追着主人跑的小狗,他给我一点骨头,我就能开心很久。 看他无动于衷,我还自我安慰他只是慢热。 直到后来,历家找到我,愿意出钱救母亲、帮我家还清赌债,条件就是嫁进历家。 我刚好在元世界里遇到意外,走投无路只能注销账号,悄无声息从他的世界里消失。 可我后来才知道,在我消失之前,他就打算甩掉我了。 他和别人说我黏得太紧,烦得很。 我掏心掏肺地追了他两年,最后连一句喜欢都没得到。 。 因为头疼脑热,我翻来覆去睡不安稳。 辗转到后半夜,实在熬不住,我起身想去客厅倒水。 路过次卧时,发现门没关严实,kinque还没睡,正坐在地铺上,手里拿着一样东西在发呆。 是那枚我一直带在身上的十字架,我下意识停住脚步。 他察觉到动静,抬头看向我,目光沉郁:“还没睡?” 我攥紧了衣角,竟鬼使神差地走了进去:“您也没睡。” 他抬手晃了晃手里的十字架,银色的光芒格外刺眼:“你究竟是从哪来的?” 我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垂下眼,不敢看他,依旧嘴硬说:“捡的。” “捡的?”他轻笑一声,问我:“那你还记得山无陵江水为竭吗?” 他怎么会知道这句话?他到底是谁? 我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他站起身,一步步走向我。 我看着他,心脏跳得越来越快。 他来到我的面前,神色如常,只是抬起的手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把一张旧照片送到我的面前:“这是你?” 第8章 我看着压箱底的毕业照被他翻出来,他指着的人是高中时青涩的我。“是我又怎么样?” 他神色沉郁地看着我的脸,抬手摸了摸我的脸侧停在耳朵:“你的样子为什么跟以前不一样了?” 我下意识侧过脸避开他的手,被他摸过的耳垂烫的厉害,没必要伪装了,干脆卸下伪装眼镜,露出原本的样子:“你认识我?” 他看到我的脸,眸光动了动,凉凉地问:“你不是叫龙鸢吗?假名字?” 我整个人僵在原地。 尘封了两年的名字像咒语,除了我自己和那个人,无人记得。 我瞬间就知道他是谁了,他是……我当年为了嫁人,抛弃的穷鬼前任……权上客。 我很快回过神,脸上的惊讶淡下去,恢复成一贯的麻木平静:“原来是你,好久不见。” 我自己都很佩服自己的淡定,没有尴尬、没有激动、也没有愧疚,就像在说一个不太熟的旧友。 他看着我这副无所谓的样子,语气冷了几分:“看来你过得不错,嫁得挺好。” 他话里带刺,我听得出来。 当年我那句“我要结婚了,对方比你有钱”大概让他深深受了伤害。 他肯定认为我拜金,为了钱抛弃他。 我没辩解,也没兴趣解释,微笑着说:“还行,过得去。” “过得去?”他轻笑了一声,笑意未达眼底,“也是,你想要的本来就是安稳日子,你的选择没错,无可指摘。” 我沉默了一下,不想跟他翻旧账:“kinque先生,如果没别的问题,早点休息,过去的事都过去了。” “过去了?”他看着我,眼神复杂,“你倒是忘得干净。” 我抬眼,平静地看着他:“都两年了,您还没忘记吗?” 他盯着我看了很久,久到我感觉呼吸困难,才慢慢收回目光:“我知道。你当年说得很清楚,你要嫁给有钱人,要的是安稳,那么你的丈夫满足你了吗?” 我没接话,神情平淡,没有半分异样。 他却又问,“你丈夫、对你好不好?” 我淡淡“嗯”了一声。 婚姻糟糕到即将离婚的事当然不可能跟前男友吐槽,更不想告诉在为钱奔波。这没必要,也不关他的事。 他沉默了很久,最后只说了一句:“那就好。” 我没说话。 从当年在元世界里看清他根本不在意我、把我的真心踩在脚下的那一刻起,我就不爱他了。 现在的我,只是孔鸳,一个要养孩子、要过日子、对爱情毫无兴趣的普通人。 我觉得再继续跟他大眼对小眼也没什么意思,转身离开:“kinque先生,您休息吧。我先走了。” 他眼神复杂地看了我一眼。 我看不明白,更不想懂,拉开门走了出去。 关门时他透过缝隙看着我的眼睛,我毫不犹豫地把门带上了。 突如其来的重逢,不过是一场注定会破灭的梦。对我而言根本没有任何意义。 他却突然拉开门,从背后紧紧抱住了我,手臂越收越紧,仿佛怕我下一秒就会消失:“我还爱你。” 我试图挣扎,却被他更加用力地圈进了怀里:“放开……” 他低哑着声音说:“我有钱,有很多钱,你只要愿意跟我在一起,我把钱都给你。” 钱……这个字像咒语,拿捏了我,我妥协了,安静地任由他抱着,眼睛慢慢变得湿润。 其实我的心里一点也不难过,眼泪只是生理性地流得很凶。 “你的儿子不是生了重病吗?”他看我哭的几乎窒息,语气软了下来。 我点点头,想到赫然,心里的痛苦不是装的,哽咽着说:“是。他生病了,需要很多钱治病,历观兴想跟我抢抚养权,如果我不给,他就不出钱。” 他沉默了片刻:“我帮你。” 我试探地看着他:“您说什么?” “我说,我帮你。”他看着我,眼中只有我,坚定地说,“我出钱给他治病,不管花多少,都没关系。” 我心跳加快,抓住救命稻草一样,试探着问:“抚养权……” “我会帮你打赢离婚官司,拿到抚养权。只要你……”他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期待,“只要你愿意,离婚后回到我身边。”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不清楚他的目的,更不明白他是爱我多一点,还是恨我多一点。 不过爱也好恨也罢,只要有钱能给赫然治病就怎么都好。 “你不用急着回答。”他看出了我的犹豫,抬手摸了摸我的头发:“我给你时间。” 我还是不敢想象这种事会发生在我身上,狐疑地问:“你不是很穷吗?怎么突然有钱了?” 他迟滞片刻才说:“对不起,我其实并不穷。” 我一瞬间就全都明白了。 当年他根本不是穷,只是故意装穷,试探我。 我掏心掏肺的付出,在他眼里,不过是一场考验。 那现在呢? 他突然的深情是幡然醒悟,还是爱而不得的不甘心? 那天晚上,我看着天花板,脑海里乱糟糟的,既庆幸赫然有救了,又心酸不过是靠着过去的那段旧情,才得到救赎的可能。 他悄悄挪到了我身边,试探着抱住了我,那么珍惜。 我没有挣开,只是闭上眼假装睡着,却听着他的呼吸久久不能入眠。 我的脑海里闪回刚才的场景,他眼中的深情历历在目。 可我的心平静得一丝涟漪都没有。 他爱的是当年那个卑微到尘埃、全心全意爱他的人。 而我,早就变得面目全非。 他可能以为我还会像当年一样追着他跑,所以费心费神地来弥补。 但我应该不会了,期待他的真心不如多赚点钱来的实在。 -------------------- 改改文,宝子们点个收藏噻 第7章 “我乐意养你” 既来之则安之,没什么好怕的,我从郁郁中打起精神。 权上客像八爪鱼一样缠着我,我本来就有起床困难症,被人紧紧搂在怀里,起床的意志聚了又散。 闹钟响到第三次。 我无可奈何地握住圈着我腰的坚实手臂,试图把他拉开。 男人磁性悦耳的嗓音在我的耳边低语:“我没有衣服穿。” 我这才想起来他的脑机芯片坏了,无法连接光网购物。 他太过英俊,身材又跟我的爱人极其相似,被这样赤果地紧拥着,很自然地支起了帐篷。 为了缓解尴尬,我打开光屏分散注意力。 商城在做活动,我帮他挑了几件衣服和内衣:“买好了,记得修好脑机后付我钱,五百银币。” 他没嫌弃这些衣服过于便宜,“哦”了一声,似乎对我的态度并不满意:“再我陪我睡会儿。” “我要迟到了。”光屏上跳动的最后起床时限,让我的神经紧绷。 他只好松开手,靠在床上看着我去浴室洗漱:“是去帮人按摩吗?可不可以不去。” 我含着牙刷,嗡声说:“不赚钱谁养我?” 他笑着说:“你愿意的话,我乐意养你。” 我愣了,他逆着光坐在床上,轮廓和我的丈夫很像,我想起来和历观兴结婚后也是被养着,仰仗他大慈大悲地赏口饭吃。 我再也不想吃软饭了,我是个男人,靠自己努力也可以赚钱,像现在这样不必寄人篱下多好。 早餐是米粥,本来只想简单做一下鸡蛋羹拌饭,但看到他洗漱完了坐在沙发上撑着下巴眼巴巴看着我,就忍不住改做了这个我拿手的早点。 他吃得很香,看到阿勒眼巴巴地盯着他,所以才施舍给它了一点。 我出门前叮嘱他:“一会儿外送的无人机来了,你不要出门,让阿勒去签收。” 他看了一眼阿勒,冲我挥了挥手,目送我骑着悬浮机车离开。 ———— “疤哥,介绍费扫给你了。”我顺路去了老疤的酒馆,把旗帜和通行卡牌还回原处。 白天没什么人,他坐在吧台椅上喝酒篮球赛,随意点了点头,都没有确认收钱。 我来到他跟前,递过去一根芙蓉王:“疤哥,你这边能查到昨天点单的顾客信息吗?比如家庭住址,mars id 什么的?” 那个权上客来路不明,我不能只贪财,不搞清他是什么情况,万一命丢了,赫然就没有爸爸了。 我怕万一我不在了之后,历观兴和他的新妻子对赫然不够好。 老疤皱起鼻梁眯着眼睛咽下酒,接过了那根烟,摆摆手:“这是单主的个人信息,我哪有权限查看详情?” 他收了烟,我觉得应该还是有转圜余地的,把剩下的烟连着烟盒都递了过去:“疤哥,帮帮忙。” 老疤朝着我吐了一口烟圈,笑着问:“你不是个爱管闲事的人,打听这个干什么?” 第9章 我并不信任他,半真半假地说:“我觉得那个顾客有点奇怪,他好像受了很重的伤,芯片都坏了,怎么下单的?还给我五星好评了。” “这确实挺不对劲,我帮你看看。”老疤这才放下了防备,在虚空点了几下:“我把他的个人名片转给你了,朋友圈设置了隐私,定位是黄金城,你自己看着办吧。” “谢谢疤哥,我先去上班了,有空来找你喝酒。”看到光屏上方弹出老疤的头像来了新消息,我没多做逗留,转身离开了酒馆。 骑上车往按摩店的方向疾驰,遇到红绿灯,我停下点开老疤发来的星名片。 那个人的头像是一个逆光的背影,看起来很帅但有点装杯,签名更是重量级的装大杯:十八厘米,181。 还没我高,嘚瑟什么?我撇了撇嘴。 虽然不想添加他,但为了调查权上客的来历,还是发送了好友申请。 刚发完就绿灯了,身后的飞艇在双闪提醒,我赶忙踩下油门继续上路。 今天的店里很冷清,因为疯狂星期三是元世界免费体验日,大多数人都在元世界里消遣,没时间来这里玩乐,所以我们按摩店也在今天公休。 但这周轮到我值班,否则我也会去元世界做做任务,也许能捡到些稀有装备可以卖钱。 正当我百无聊赖地坐在收银台后面打算看家里的监控时,装杯男居然通过了我的好友申请。 我立刻设置了不让他看星友圈,然后点开他的星友圈窥探他的身份。 本来怀疑他就是权上客,所谓的芯片坏了都是骗我的,目的是接近我,额、更为准确来说是接近我的另一重身份。 但下单人的星友圈发了很多声色犬马的动态,豪车、美人、别墅、舞会,感觉又不太像权上客了。 因为他冷得像冰块,绝对没这么浮夸。 我从一张照片上看到了这个人的侧脸,认出来了他是谁,权上客的朋友——齐嘉瑞。 齐嘉瑞给我发了一条消息:[找我有什么事吗?亲爱的小野猫?] 看到他的称呼,尬得我牙又开始酸了。 我的头像是我家之前养的狸花猫,从小就用这个头像了,它在我初中的时候被讨债的人用药打死了,我很喜欢它,就一直没换头像。 我忽略了他的称呼,随手在公共数据库中翻阅着昨天留下客人们的联系方式,假装是通过按摩店的记录簿加上的他: [您好,请问是齐嘉瑞先生吗?我是昨天为kinque先生按摩的的甲未,因为他没有留我联系方式,所以冒昧打扰您,可不可以帮我问他一下,有没有哪里不适?] 这个回复得体合理,避免了暴露权上客在我家,我不能保证齐嘉瑞和刺杀权上客的那些人是否有勾结,多留一个心眼总是好的。 过了片刻,齐嘉瑞回了我消息:[我可能没办法帮你问他了。] 我的心提起来,但为了不让他察觉我的急切,所以特意等了几分钟才回复他:[您和kinque先生不是朋友吗?您也没有他的联系方式?] 齐嘉瑞很快回复了我:[我也联系不上他了,昨天晚上和他分开后,听说他失踪了。] 他在撒谎。是他下单给老疤让我去送物资的,他明明知道权上客最后的踪迹,是为了让自己撇清关系,还是单纯不想像我这个外人透漏细节? 我知道从他这里套不出更多信息了,便友好地对他进行了感谢,并表达了对kinque失踪一事的担忧,让他有消息能给我知会一声。 齐嘉瑞欣然同意:[kinque知道你这么关心他,他一定会很高兴的。] 我顺着他的话,试探着问:[您好像并不担心kinque先生,还是说您已经有什么线索了?] [你很聪明,不过大人的事情,你一个小孩子还是别管了。]他发了一个微笑表情过来:[好奇心害死猫,不要问太多,对你而言可能会更好。] 我盯着他发过来的那句话看了许久,最后得出结论,他在警告我不要对权上客的事情过问太多? 我也回了个微笑的表情就结束了对话,但心里却突然有了一个不太成熟的想法。 也许是我太自恋了,但我总觉得由我去给权上客送物资,然后带他回家,也都是设计好的。 可我现在一无所有,没什么可算计的,所以干脆就不想那么多了。 如果说从权上客那里能获得足够的钱、治好赫然的病,那就算是付出任何代价,哪怕是我的生命,也都是值得的。 我决定顺其自然好了。 下班前来了个阿姨,她落枕了,肩膀疼得厉害。 我帮她做了推拿按摩,送走她之后,就下班例行去医院看赫然。 这回没有再遇到历观兴,问护士有没有除我之外的人来看过赫然,她说没有。 看来我的担心不无道理,指望历观兴和他的新妻子对赫然多好是不可能的。 回去的路上,我买了炸串打算带回家给贵客尝尝。 回到家,我发现一人一狗正坐在门口等我回来,心里不由涌起一股暖意。 权上客穿上了我买给他的休闲裤和t恤,看起来更年轻了许多,虽然那些衣服不贵,但纯棉的穿着很舒服,我的私服也是从这里买的。 我把车停好,拎着烧烤袋子走过去:“我给你们带了吃的。” 阿勒汪汪叫了起来,对着我直摇尾巴。 权上客站在夕阳下,背后是篱笆墙上的蔷薇花:“你们这么晚才下班?” 我忽略一瞬间的心动,取出串鸭肝喂给阿勒:“我去医院看赫然了。” 权上客“嗯”了一声,走到我跟前把那块我梦寐以求的金表递了过来:“我已经安全了,应该信守承诺,把它交给你。” 我眼睛里都是那块表,虽然特别想要,却还是把他的手推了回去:“先别给我,等你回到玉龙城再给我好了。” 他深深地看着我:“你跟我想的不一样。” 以为我是为了金钱不择手段的守财奴吗?我笑了一下,往屋里走去:“你之前说过你住在玉龙城,是什么官吗?” 他靠在厨房门边整理着袖口:“我主要管四方水源供给的。” 我恭维道:“那还真是个大官。” 白银城有很多分管水域的小老板,所以我想他应该是玉龙城某个水资源公司的高管。 -------------------- 求个收藏 第8章 “哭什么?” 我把最后一块鸭肝喂到阿勒嘴里,转头看他:“您打算什么时候回家?” 在夕阳的余晖中,他的眼睫垂落在鼻梁骨上,像染了橘色的粉尘。 这样英俊的人出现在我的家里,真是让人不可思议。 如果不是天空是橘黄色的,而非湛蓝,我会误认为他是元世界里精心设计出来的npc。 权上客留意到了我的目光,唇角松缓地弯了个迷人的弧度:“我不确定现在是否安全,还是说,你想赶我走吗?” 我被他的微笑勾得呼吸慢了半拍,装作若无其事地把视线挪向一边的水池,净水藤叶片有些发黄了:“我今天留意了一下,周围已经没有任何杀手的踪迹了。如果想离开,我可以开车送您。” 他怔了片刻,无奈苦笑着说:“明天再走可以吗?我回去之后,再出来就没那么容易了。我不想离开你。” 他说的好像是要回玉龙城坐牢一样,我自动忽略了他的最后一句话,拿着剪刀修剪净水藤的枝叶,把枯叶扔到一边的土里当废料:“随便你,不过我明天晚上可能回来的比较晚。” “晚上?你大晚上有什么事吗?”他略显紧张地看着我。 我手一颤不小心把好的枝干剪了下来,心疼的重新插回水池里。 这些净水藤很贵,半年前买了这枝花了八百块银币,好不容易才养这么大的。“我要去做个跑腿的兼职,就像昨天晚上给你送物资过去那样。过会儿再聊,我先修剪它。” 他低声说:“净水藤本来就是三个月一换的一次性植物,需要花时间修剪吗?” 我停下手中的活计:“这株净水萝我已经养了半年了,净水效果依旧很好。你不要在它跟前说这种话,它会生气。” “是吗?”权上客不可思议地看着我和我精心呵护的藤萝。 我埋头给净水藤修剪、松根,用手轻轻抚摸它的叶片,让每片叶子都舒展开。 权上客看我做完这一套仪式感满满的净水藤保养仪式,跟着我亦步亦趋地进了厨房。 我把烤串放在盘子里,回头。 他还在纠结净水藤的事:“这株植物,你真的养了半年吗?” “嗯,当然是真的。”我从保温箱里拿出自制的果茶倒进杯子递给他:“以前大学的时候我还在宿舍阳台养过一株三年的净水萝,因为搬家不好带走,就留下来给师弟养了。” 权上客捧着杯子喝了一口,闻言“哦”了一声,接着问:“那你师弟呢?” 第10章 我正忙着把剩下的半个仙人果切成块:“听他说,我走了之后就枯萎了。” 他幽幽地在我耳边轻声问:“我是说你师弟跟你还有联系吗?” “没有了。”他突然贴近我的后背,吓得我赶紧躲开:“你关心我师弟干什么?” 权上客闻言脸色一僵,抱袖靠在墙上看我忙活:“我关心他?” 不是在关心他,那是在关心我?不对,是在关心过去跟他谈过一段的那个假影,他怀念的是刻骨铭心的过去。我恍惚之间释然道:“走吧,吃饭。” 吃完晚餐。 我刷碗回来就看到权上客正蹲在水池边上研究那株半年的净水萝,好像对它特别感兴趣。 他捻起一片叶子,对着屋檐下的太阳能灯看了又看,眉头紧锁:“跟普通的那种没有任何不同。” “它本来就是我在菜市场随便买的,能有什么不同?”我笑了笑,走过去坐在他旁边的藤椅上扇着草编蒲扇:“我没有别的能力,但种花种草还挺有方法的,基本到我手上随便养养就能活。” “你手上功夫确实挺不错的,不止伺候植物,还很会伺候人。”他意有所指地看了我一眼。 我想起帮他按摩的事,脸一热,假装没听到,拽开领口扇扇子:“白天快热化了,晚上又冷的要命,电费要是能便宜一点我就开空调。” 他知道我在岔开话题,却起身走过来,躬身双手撑在我的身侧:“明天我就走了,帮我再做一次理疗?” 和他对视让我瞬间感觉呼吸困难,连周围的空气都焦灼起来了:“这里是我家。” “我会付你钱。”他态度格外强硬,拉起我的手放在那里。 “不是那回事。”我试图逃离却被他按住动弹不得,只好压低声说:“你如果想的话,就来店里找我,在我家不行。” “为什么不行?”他目光微沉,修长的手指挑过我的下唇,用指腹按压我的牙齿,触碰到了牙龈,让我的津液分泌,流到了他的手指上。 我尴尬地抿住嘴唇。 他抬手,指尖的透明看起来格外刺目,似有似无地笑了一下:“你流水了。” 他的话很容易让人想歪,我脸烧得更红了,眼眶也因为被他欺负而变得湿润:“你别太过分。” “哭什么?”他眼神中带着一丝戏谑,恶劣地看着我,缓缓直起身,从我身上离开:“算了,那我去店里找你。” 我愤懑地瞪着他,站起来转身就走。 阿勒出门遛弯儿回来了,看到我的表情,对着他吠了两声帮我出气。 权上客站在院子里,没有进屋。 我也不去管他,洗好澡就把自己关进书房。 躺在次元舱内,我在手腕和头上贴好mvr电极片,光屏载入了元世界程序,随即就两眼一黑陷入了超深度睡眠。 这款次元舱是我在二手市场淘的十年前的阉割版,很便宜,几乎是废品回收的价钱。 确实挺难用的,偶尔会感官失灵,分辨率低得离谱,而且还一堆广告。 不过我只是日常消遣时间,打打闯关小游戏也还可以。 我不去人多的地方,因为显卡性能不好,大型活动带不起来,而且富人身上有很多特效,会卡顿。 和平常一样,我到山林里打野鸡。 这里的野鸡爆出精品装备的概率很小,但有时候会下彩虹蛋,我喜欢孵化五颜六色的小鸡崽去市集摆摊。 一只黄色鸡崽一块银币,橙色是两倍,绿色是四倍……紫色甚至能达到100块银币的价格! 总之,养鸡赚个零花钱,积少成多还是挺不错的。 这里虽然一切都是数据,但钱实打实可以提现出来花,也是很多人把虚拟当现实沉迷于元世界的原因。 还有很多现实里外形条件差的人,花钱捏脸,然后在这里找对象结婚。科技也算是给了人类换个人生的机会。 我虽然不是很喜欢元世界这种娱乐至上的东西,但也保持着尊重乐观。 打了三百只野鸡,爆出了一堆塑料凉鞋和草帽,我全都卖掉了,换了三块银币。 今天只收获了十几颗最普通的黄色蛋,孵出来的小黄鸡不稀有,现实里也很多,所以值不了几个钱。 不过我还是把它们带到了瀑布边的小别墅里,放在孵化箱孵化,一周就能出壳。 这栋两层小别墅是元世界给每个新人都配的大礼包,上线签到七天就能领取,免费体验三年,策划属实牛,靠这个吸了不少粉。 我也是被免费住观景别墅吸引来的,要不我才不玩元世界。 绝大多数底层人在现实中这辈子都买不起这种房子,能住别墅,和美女帅哥npc一起享受快乐生活,谁还愿意回现实受苦受累。 元世界特别真实,只要设备足够高端,跟现实无异。 但正因如此也存在风险:体验感越好,在这里受伤也会导致现实中的神经受损程度更高。 我买的这台破设备好处就体现出来了,代入感没那么强,受伤了也影响不大。 多好啊。 我一边自我安慰,一边躺在泳池的充气床垫上随波逐流,看着蓝色的天空中白云飘动变化万千。 像素颗粒感粗糙,但习惯了就还好。 我看书上说一百年前人类还没有移民mars,那里的天空也是这样的,很美很清透。 突然天空飞过一艘豪华的飞艇,缓缓降落在了我家的房顶上。“你果然在这。” 我听到熟悉的声音,一激灵从气垫床上跌了下来,喝了一口水,赶忙爬起来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历……先生。” 历观兴还是那副意气风发的模样,手臂轻搭在飞艇窗沿,看向我的眼神冷淡而笃定:“我只是来提醒你,你再怎么挣扎,也不过是蚍蜉撼树,毫无意义。赫然的抚养权,法院只会判给我。你以卵击石,是在自讨苦吃,我劝你别自取其辱了。” 我其实很喜欢他这样说话,用词考究,分寸得当。可我也清楚,我这样的普通人,难以企及他的世界,只好笑了笑轻声说:“多谢提醒,但我还是想试一试。” 他冷笑了一声:“夏虫不可语冰,井蛙难与言海。跟你说这些,是对牛弹琴。” 说完他就乘着飞艇飞走了,像降落人间的神明,远离了我的世界。 我一阵失落,他知道怎么能让我难受。 狼狈地从泳池里爬上岸,总在他面前出丑让我感觉自己很没用。 和他第一次在元世界进行x交流就是在这个房子里,我和他吃了烛光晚餐,邀请他来泳池,还特地穿了轻趣泳衣助兴,没想到居然在他打算把自己放进我的体内时……掉线了。 以为只是意外,却很不幸的,之后一直这样,最后关头就掉线。 我叹气看着水面倒影,这身皮套还是历观兴花钱给我定制的女体。 现在已经没必要这么打扮了,下次登录打算把皮肤切换回初始状态,进入元世界就切换不了了,得登陆的时候选择皮肤。 光屏幕闪烁着即将十二点的提示框,我点了确定退出,过了疯狂星期三免费日,就要收费了。 从元世界中传回现实,感觉身体很重。 我懒得爬起来回卧室睡觉了,就在沙发上将就着睡了一晚。 -------------------- 索引:mvr——metaverse vr ,元宇宙虚拟现实。 第9章 “我要结婚了” ———— 每个人的青春都有一段叛逆的时间,在现实中母亲对我管束非常严格,我只敢在元世界里放肆。 梦里的我打扮十分新潮,画着浓妆,戴了唇钉,穿着身嘻哈风的主唱服装,武器是一把杀伤力还可以的贝斯。 我对那个身着玄色死神衣袍、戴着恶鬼面具的男人产生了兴趣,观察了很多天,他总喜欢在山坡上晒太阳,像一个毕毕剥剥的老年人。 在一个残阳似血的傍晚,我径直走到他的面前,“我当你师父,带你打怪升级怎么样?” 他语气冷淡,直接拒绝:“不需要。” 我一路软磨硬泡,黏着他好说歹说,他才被缠得没法,松口说:“随便你。” 其实我身手利落、技术顶尖,却故意在他面前装得笨拙迟钝。 因为我怕他自卑,就藏起锋芒,享受他的保护。 他默默替我挡下攻击,从不多说,也没对我的示好有任何表示。 可我真的太喜欢他了,也许是从小缺少父爱,看到他会觉得温暖。 哪怕他对我始终冷淡疏离,我还是天天跟在他身后,舍不得离开。 最近家里烦心事一桩接一桩,父亲嗜赌成性,上门催债的一波接着一波,我要尽快捕猎到更多悬赏的巨兽才能换钱补贴家用。 无论我心里再怎么心里焦躁,一见到他,所有委屈都化作小心翼翼的讨好,只想多陪他一会儿。 我偶尔会故意闹点小脾气,不是真的生气,只是想逗他玩。 第11章 虽然我每次红着眼眶嘟囔,他都无动于衷,那我就只好自己先软下身段哄他跟我和好,生怕他一烦就把我赶走。 我偷偷学了深情的古诗文,念给他听,说什么“山无陵,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我自己都浑身不自在,却希望他能有点反应。 可他只是沉默。 我又省吃俭用,一次次对着他释放爱心特效,在他身边放烟花,掏心掏肺地对他好。 一个爱心动作就要好几百银币,可那时的我心甘情愿,虽然我很缺钱,但对他花钱却毫不吝啬,只是希望他多看我一眼。 终于到了他出师那天,我鼓足所有勇气,拉着他登上山顶。 万丈霞光铺洒下来,我捧着一大捧玫瑰递到他面前,心怀忐忑:“送你的。” 他垂眸看了看花,依旧没什么表情。“不要。” 积攒已久的失望涌了上心头,我只好收回花,笑了笑说:“……我要结婚了。” 其实不是玩笑,是我真的要被家里安排了婚事,也是因为试探了这么久,始终捂不热他的心,我死心了。 他微微一顿,淡淡说:“真的吗?” 我鼻子发酸,撑着笑说:“当然是开玩笑的。” 他声音冰冷:“以后别开这种玩笑。” 我攥紧手里的花束,故意装得无所谓:“哦。” 他却说:“等我身体康复,能出门了,就带你去看真的雪山。” 我看着他淡然的目光,不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你现在……不能出门吗?” “还要再等等。” 那他参加不了我的婚礼了。我默默想着如果父亲和历家谈的顺利,再过段时间就该注销这个号了:“你已经出师了,以后自己玩吧,就不用跟我了。” 他突然看向我,声音里终于有了一丝波动:“为什么?” 我找借口说:“你一个人锻炼锻炼。” 我已经决定放手了,他却说:“我想跟你一起锻炼。” 。 权上客用指节扣了扣书房的门,声音温柔,和梦里的冷淡截然相反:“阿鸢,你还不起床吗?” 人都是喜欢犯贱的,越是得不到的越是在骚动,他可能在我离开后后悔了?才会这样一反常态百般示好。 我从睡梦中醒过来,mvr舱内的枕头湿了一块,垂着眼睛把枕套换下来。 他见我不回答,又问了一遍:“阿鸢?” 我猛地拉开门。 他顶着一头蓬松的黑发,茫然无措地立于门前,英俊的脸庞让我不忍心再责难他半句。 但我真的很想告诉他,我其实根本不爱他,以前的种种都已经是过去了,现在我只是图他的钱。 可是看到他浅色的眼睛,所有话都卡在喉咙里说不出半个字了。 我还真是个卑劣的人,以前那样套取他感情,现在又想要骗他的钱,他不喜欢我是应该的,是我自取其辱。 我背对着他走到浴室里洗漱:“今天请假了,你不是要回家吗?我送你。” 权上客愣了一瞬,近乎完美的脸上露出一丝脆弱,试图牵起我的手,却被我避开了:“你这么想让我离开吗?” “权先生,我只是想尽快拿到属于我的酬劳而已。”我擦了擦脸,提醒他别忘了承诺:“您说过只有安全了,才会把金表给我。” 权上客看了看手腕上的表,笑意一凉,点头答应:“那好吧。” 我洗漱完了,换上结婚时买的那套最贵的米色西装。 毕竟要去玉龙城,穿的不上档次去那种地方,会被卫兵拦住,连城门都接近不了。 我去把权上客刚到这里的时候穿的那一身洗干净血污的衣服从晾衣架上拿过来,递给他:“您还是穿自己的衣服吧,破的地方我已经帮你缝补好了。” 他接过衣服,看着袖口上的缝补痕迹。 我已经尽量帮他缝补的看不太出来了,但毕竟曾经有过裂痕,又如何能让人丝毫不介意呢?“如果嫌弃的话,等回家之后就可以扔掉它了。不过,您现在芯片损毁,最好还是穿原来的衣服,我怕他们拒绝为您做身份鉴别。” 他听到我的话,神色有些诧异,似乎没想到我考虑的这么周全。 其实,我也知道说的太多了,但我是看在那块金表,已经足够仁至义尽。 他换好衣服出门,看起来脸色不好。 我从朋友那里借来了一辆豪华飞艇,为他打开了后座的门:“请上车吧,权先生。” 他越过车窗看了我一眼,沉默地上了车。 “把您送到玉龙城哪个门?”我调出导航仪,透过后视镜看他,像他打的一个网约飞艇司机:“我对那边不太熟。” 他靠坐在那里,脸寒得像冰块:“随便。” 我并不为他的冷淡感到伤心,毕竟我只是一个从事不体面工作的下等人:“那我就去南门了。” 导航显示70%的人都会去南门,我按着导航加速朝着玉龙城的方向飞行,时速1000公里每小时,大约需要两个小时的时间就能到那里了。 感觉氛围有些压抑,我点了艇载收音机,随机播放的是复古音乐频道,费玉清的歌声还是那么具有穿透力,而且十分应景:“我送你离开千里之外~” 我突然想到权上客喜欢的是以前的我,那种非主流,并不爱听复古抒情音乐,于是调整频道。 打击乐的鼓点震穿耳膜,这是个时下非常流行的dj乐团歌,唱的是什么我听不清,咬字含糊像烫嘴一样噼里啪啦,时不时还会喊麦。 我皱了皱眉,忍着烦躁没有切歌,还是要尊重客户的喜好。 但我透过后视镜瞥了一眼,我发现后座的那位先生似乎也不太喜欢这种风格。 那大概是他还不够爱屋及乌,他那么喜欢龙鸢,也该为他做一些改变。 我们听了一路鬼哭狼嚎震耳欲聋的dj,导航终于显示前方即将抵达目的地。 我舒了一口气,还好一路平安。 身后的权上客突然开口,郁郁寡欢地问我:“你可以把音乐关了吗?不想跟我聊天,我也不会勉强你。” “啊抱歉,”我从善如流地关了音乐,瞬间空间里沉静下来,“我以为你喜欢听的。” 他挑眉看着我,没说话。 我把飞艇停在巍峨辉煌的玉龙城南门城墙边,下车帮他打开门:“权先生?” 他眯起眼睛看着我,抬手卡住了我的手腕:“你服务还真是周到,这么喜欢伺候人吗?” 我跟他拉开安全距离,微笑了一下,低声说:“这是我该做的,也没别的擅长的事了。” 他冷哼了一声,迈着长腿下了车,皮鞋丢了一只,所以我给他穿的是我的那双大头拖鞋,因为小了两码脚后跟露出来一点,跟他肃杀的冰冷气质有些违和。 南门的护卫看到我们,握紧了枪管:“这里不是平民可以来的地方,速速离开。” 权上客从怀里掏出一张不知道什么头衔的红色证件,在他们面前晃了一下:“是我。” 那两个卫兵难以置信地看着他手里的证件,应该是系统扫描确认了真实性,吓得赶紧恭敬万分地点头哈腰:“总督先生!” 总督?什么总督?他不是水资源管理员吗? 我还没回过神,就被他拽着进了城门,没过一分钟,紧接着一队铁骑卫兵就把我们包围了起来:“权先生……你是犯了法吗?他们要抓我们?” 权上客冷着脸一路,终于被我的话说得笑了一下:“不是,他们是我的护卫队。” 我眨了眨眼睛。 铁骑开道,缓缓降落了一辆我只在新闻联播看过的星级礼舰,近距离看那种震撼更是直击心灵,它足足有百米余高,坚固得如同悬浮在地面的钢铁堡垒。 它在我面前打开了门,落下云梯。 从里面走出来两个穿着太空军。服的男人笔直地站在舰门两侧,对着权上客抬手行礼:“总督!是属下失职,您失踪的这两天我们地毯式搜索,都没有您的踪迹。” “回去再说。”权上客迈步走上云梯。 我悄悄看了一眼,他们的星衔都在少校以上,那权上客是什么等级的星衔? 我突然想起来刚才那两个门卫喊他的称呼,总督……mars只有一个公认的总督,淡水资源总督察官。 他就是aqua先生?人称水神的aqua先生…… 这怎么可能呢?aqua先生他不是已经七十多岁了吗?怎么会是权上客? 我正思索着,他回头冲我伸出手:“来我这里。” “抱歉……”我后退一步避开了他的邀请:“我还得赶回家还车。” 权上客沉默。 那两个军士长脸色都变了,互相对视一眼,快步抓住了我的肩膀:“总督的命令你也敢……” “放开他,”权上客沉声说:“让他走吧。” 那两个人这才放开了我被钳制得生疼的胳膊,我看着他,犹豫地说:“那……酬金呢?” 第12章 权上客脸色微动,旋即一笑,摘下手上的金表递给我:“不好意思,我忘了这件事。” 那两个军士长都惊呆了:“总督?您要把表送给他?” 我被他们这样一说,一时间抬起的手僵在半空,不知道该不该接了。 第10章 “我丈夫给我的” “给你就拿着,”权上客拉住我的手把表塞进我的手里,唇角微扬:“送你了。” “谢谢,总督先生。”我看着那只金表,心想这不是送我的,明明是我任劳任怨地救你、管吃管住、还给你安全护送回来的酬劳,但我没说,免得他在这么多部下面前丢了面子。 指尖擦过他的掌心,我看到掌纹,他的爱情线上有一颗红色的朱砂痣,像火一样。 那时我并不知道他送我手表代表什么,但周围人的注目礼一直持续到我拿着那只金表疾行在五百米高空,依旧记忆犹新。 我把飞艇还给朋友,骑着悬浮摩托往市集去了。 怀里的金表沉甸甸的,压得我喘不过气。 这么贵重的东西我很怕被坏人盯上,要快点把它出手,换钱给赫然做手术。 满怀希望地来到古董名表回收的店铺,却被闷头泼了一盆冷水。 “为什么不能收?”我心里难受极了,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 “这是仿品。”古董店老板讳莫如深地把表退还给我:“你知道全mars唯一的那件真品在谁的手里吗?那可是总督aqua先生的私有物,别人手里的都不可能是真的。” 我当然知道,就是他给我的,没想到到了我的手里真的都变成了假的,居然卖不掉。卖不掉我还要这个烫手的山芋干什么? 但我也不能直接说这是总督送给我的以证明它是真货,万一被权上客知道了他的东西转手被我卖了,我有预感绝对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我左思右想,还是决定咨询一下有经验的古董商周老板,递过去一块老顾客送给我的稀有巧克力:“那我怎么才能出手?这些都是纯金和宝石,我当普通金子卖总行了吧?” “当然不行了,这上面有序列号的,万一被警卫军发现就完了。”周老板剥开包装纸,一边嚼着巧克力一边拿来单眼目镜指着表镜内侧给我看:“在内圈6点位这里,你看吧,都是有备案的。” 我接过目镜戴在眼睛上,果然看到了一串字符,知道确实直接卖是卖不掉了:“能不能把它熔了……” 话刚出口,周老板就叹气说我暴殄天物:“这么好的东西,直接熔糟蹋了。谁给你的,这么不在乎啊?” 我为了让他放心,随口说:“一个讨厌的富翁老头给的嫖金,我看到它就觉得碍眼,不想要了。” “这样啊?那确实留着挺闹心的。”他想了想,给我出了个主意:“我知道有个人可能会收,不过他在暗场,你敢不敢去?” 我其实不在乎糟蹋了古董,一块表而已,但掂量了一下,两百克左右的k金直接卖金料才十万金币,亏大发了。 于是我决定冒险去一趟暗场。 暗场其实是元世界里的一个黑色交易网站,什么都能卖,什么都能买。 类似以前有部很有名的古早剧叫什么当铺,我没找到资源,只刷到过一些视频片段。 我其实是不愿意去这种地方的,那都是些亡命之徒,有卖命的,也有买命的,甚至是各种器官、骨架等匪夷所思的物品。 但…… 我握紧手里的金表,同意了周老板的建议,答应卖表之后跟他三七分成,他三我七。 周老板有很多mvr装备舱,借了我一套,我们一起进入了元世界。 忘记切换成原始角色,他指着我笑了半天:“看不出来,yakoo你还有女装癖。” yakoo是我在元世界里的昵称,大家进了元世界默认喊花名。 我呵呵笑了一声没搭话。 他点开光屏上的通讯录,联系了一个叫make的人:“喂?邀请一下我和我的朋友,有好东西。佣金一万。” 话了语音电话,他怕我误会,主动说:“佣金我出。” 我跟着他走进邀请门:“a吧。” 他笑着拍了拍我的肩膀:“不用,就当我请客,下次有好东西还找我。” “行。”我也不跟他客套,打算到时候登门拜访送他一份礼,礼尚往来才能交上朋友。 跨过传送门,我们来到了一条无人的长街,两侧是商铺,周围是云层,这条街悬浮在云面上。 我听到了周围有窸窸窣窣的声音,探头去看。 “别掉下去了。”周老板低声叮嘱我。 我“嗯”了一声,往街中间靠了靠,借着灯火的仔细看才发现有很多透明的蜉蝣在四处攒动。 他带着我穿过长街,尽头,在一处中式风格的宅子门前停下来:“make,我们来了。” 穿着中山装的青年站在那里,看到我们赶忙迎了过来:“周先生,这位美女是?” “他是我的好朋友,yakoo。”周老板跟他握了握手,把我介绍给他:“yakoo,这位帅哥就是make,暗场主人的助理。” “make先生,你好。”我笑着点了点头,伸出手:“很高兴认识你。” “幸会,”make看着我,笑容满面地握了握我的指尖:“yakoo小姐,第一次来这里吗?” 这是对女士的绅士握手礼,我知道他误会了我的性别,迟疑了一瞬。 刚想开口解释就被周老板拉着手臂截住了话锋:“是的,yakoo第一次来,她的顾客送了她一块名表,不好处理,所以只能来找场主帮忙了。” “顾客?”make看我的眼神有些微妙,抬手示意我们进门再说:“主人今天刚好在,你们来的很巧。” 周老板高兴地看了我一眼,“那就太好了,还以为要至少跑两趟空才能遇到场主先生。” 这个人这么神秘?我悄悄问他:“场主是谁?” 周老板摇头低声说:“不清楚他的真实身份,不过应该是玉龙城的人,整个暗场都是他的,肯定是个大人物,据说跟火星军有关系。” 我们跟在后面越过一条横穿庭中水肆的曲折小路,在一扇红木门前停了下来。 “主人,两位贵客光临。”make打开门,示意我们进去:“请。” 我和周老板对视一眼,先后跨过高高的门槛石,门不知道是被make还是自动关上了。 垂帘后面坐着一个人的影子,我看着那道端坐的身形,仿佛能感觉到一道熟悉的视线在看着我。 “场主,我们这次来是为了跟您做一笔交易。”周老板见我发愣,推了推我的胳膊:“yakoo,把东西拿出来给场主估值。” “好。”我掏出那块表,握在手里有种发沉的凉意:“场主,这是一块上世纪二十年代的古表,麻烦看一下值多少钱。” 透光的帷幔后面的男人站了起来,缓步走向我,他的手穿过帷布:“拿来。” 我听着他低沉的嗓音,再看到手掌心之中的那颗朱砂痣,心脏骤然一跳,赶紧握紧手指把表收进了口袋里:“我……不卖了。” “为什么?”周老板瞪着眼睛看我,低声说:“孔,你这临时掉链子啊?” 我感觉自己的声音微微发颤,抱歉地说:“对不起,周老板,我突然想起来这是我一个很重要的朋友送我的礼物,还是……不卖了。” “重要的朋友?”周老板大声嚷了出来:“你不是说是那个讨厌的富老头给的嫖金,看到它就觉得碍眼,不想要了吗?” 我来不及捂他的嘴,转头看到伸出垂帘的那只修长漂亮的手指握成拳缓缓收了回去。 周围的温度斗转直下,我有些忐忑:“那个……” 对面那道身影走进了阴影里,冷声说:“既然是讨厌的嫖客送的,那还是尽快出手比较好。” 连周老板都听出来他生气了,却误会了让他生气的点,陪着笑说:“场主您息怒,他来之前态度很坚决要出手的,可能是为了让您觉得这块表对他很重要,卖个好价钱而已。我来劝劝他。” 他扯住我的手腕带到一边:“孔鸳,你可不能临时掉链子,我这条线断了生意可不好做,我帮你,你可不能砸我饭碗!” 我听他的语气焦急,知道这样临时变卦确实不地道,只好硬着头皮把表拿了出来:“那交给你了,我……我不想跟他打交道。” 周老板人精,一眼就看出来了:“你认识他?” “不确定,”我支吾道:“也许是认错人了。” “来都来了,”周老板从我手里接过表:“他又不知道这表谁给你的,年轻人不要在乎这些面子里子,拿了钱才是实打实的。” 我心虚地站在一边看着周老板走到帷帘跟前把表交给那只熟悉的手里,跟他讨价还价。 周老板胡诌八扯居然真被他蒙中了:“场主,这只表可是好东西。” 对方态度冷淡:“看不出来,是好东西的话,它的主人怎么会随意送给不在乎它的人呢?” 第13章 我被他话嘲讽的脸都红了,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周老板意识到刚才说漏了嘴,笑着找补说:“那是我胡说八道的,表其实是yakoo死去的丈夫留下的遗产,因为孩子生病,现在缺钱,所以没办法才拿来卖了。” “是吗?”磁性的嗓音似乎带了一丝笑意,扬声问我:“这真的是原本属于你丈夫的表吗?” 周老板给了我一个眼神。 我抿唇想了想,在一旁的急迫催促下低声说:“是的,它是……我丈夫给我的。” -------------------- 老攻要名分成功,直接跨过恋爱成了丈夫,有本事 【小剧场】 最近复古流行起了红底皮鞋,我买了一双送给他,他说这很没品位。 后来我刷到了上世纪的相关短视频,强迫他跟我那个前穿了一次,确实挺有感觉的,不明白他为什么不喜欢。 (diy了一下老婆和老攻的hhh婚后身活,老婆始终理解不了老年贵族的品味~) 第11章 “这小白脸是谁?” “既然是你的丈夫留给你的这么珍贵的东西,那么……”他略微停顿,又轻轻笑着说:“我建议还是由你妥善保存比较好。” 强调妥善二字,似乎在怪我没有把他给我的东西保管好。 突如其来的责难让我心里不大舒服,虽说猜到了他不会让我如愿以偿,但还是心有不甘。 因为这明明是给我的酬劳,我却无权利随意处置。想到这我负气伸手说:“那麻烦您把它还给我吧。” 周老板眼睛里的光芒也暗了下来,低声抱怨:“肯定是你刚才突然说不肯卖了,激怒了场主。” 怎么谁都来怪我?我抿唇没有说话。 “表的拓型就留在我这里如何?”阴郁低沉的男声从帘子后面透出来:“我想留个纪念。” 我愣了愣收回手,点头想答应,却被旁边的人拽了一把。 周老板压声对我说:“拓型给了他,原件就彻底卖不掉了。” 我叹气,本来就没有卖出去的机会了,谁能想到会这么巧撞到正主?“算了,它能得到场主先生的青睐,我也深感荣幸。周,我们走吧。” 周老板气得牙疼,不过还是选择了尊重我的选择。 … 从元世界退出来,周老板忍不住说:“孔,我真是服了你,赔了夫人又折兵,这亏本买卖也就你能接受。” 不接受又能怎么样?我无奈地把表收到口袋里:“麻烦您了,给make的佣金我来出。” 周老板摆摆手想拒绝:“不必了,交易不成功,make不会收费的。” 我执意要转钱给他,瞥过光屏上的钱包才发现居然多了一笔巨款:“周,你看这笔钱……” 周老板接收了我的共享,推了推眼镜:“快看看资金来源。” 我用意念打开最近的收支明细,发现对方账户名叫做:dark flow。 “是场主给你的……”周老板猛地看向我,惊讶地问:“那个虚拟拓型他居然付了一百万给你?原件我本来就是打算跟他谈个百八十万的就可以了,因为这种不流通的东西,开不了太高的价。这太离谱了,你是他老情人吗?” 我尴尬地摇头:“周,你别乱说了,我跟他只是普通朋友……” 周老板冷静下来,“也对,他的前任听说是mars第一美人缪斯,而且没听说他喜欢男生,我说话直你别介意,他应该看不上你的。” 我笑着点头:“是。” 他确实不应该看得上我的,可他却喜欢跟我有一样脸孔的龙鸢。 大概是龙鸢的人格魅力比我大。 他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来,为什么传闻中的暗街罗刹会突然大发慈悲,只得提醒我说:“暗场主可不是什么好人,你拿了钱低调一点,注意安全。” “嗯,我知道。”我拿起钥匙走出门,戴上头盔骑车回头:“我转了三十万给你,注意查收。” “什么?”周老板站在门口正冲着我挥手,闻言讶异地追了两步:“你还给我转钱干什么?” 我冲他笑了一下:“一开始就说好的。我还有事,再见了。” 。 我去医院路上经过常去的母婴店停了下来,打算给赫然买两罐奶粉。 他并发症状好了很多,可以正常喝奶了。 看来权上客没我想的那么坏,也算是因祸得福。 钱已经凑够,医院准备安排手术了,一切都在向好发展,我不由有些激动。 “你今天心情不错,是不是赫然身体好了很多?”母婴店前台的女孩小梦是我大学同学,她也很关心赫然。 我笑着跟她聊起来,还把赫然的照片分享给她看。 我们正聊的很开心,突然听到男人不满的声音从门口传过来:“还没跟我离婚,就已经迫不及待地开始着手找下一任了是吗?” 我的笑容僵在脸上,跟同样尴尬的小梦说了声抱歉,拿上奶粉袋子转身就走。 历观兴蹙眉拦住我,含怒扫了一眼前台,压低声音对我说:“你检点一点,谨言慎行,不要给我惹麻烦,免得贻人笑柄。” 他从来不喜欢我在元世界里和适龄男女说话,通讯录里之前一直就只有他一个人。 我没想到快离婚了却能这么频繁地跟他遇见,更离谱的是到了现在他还以为有资格管我:“我不觉得有什么丢人的。历先生请你让开,我一会还有其他工作要忙。” “工作?蚍蜉撼树不自量力,你一个家庭煮夫能会什么工作?”历观兴不以为然地瞥了一眼我的奶粉包装盒,呲笑着说:“让赫然喝这么便宜的奶,你不觉得问心有愧吗?” “从小到大我一直都给他喝这种奶粉,以前你给的生活费也只够他喝这个档次的。”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现在我自己赚钱,也没有给他降低标准,而且他很爱喝。” 历观兴似乎没想到我向来不敢跟他说一句重话,如今居然硬气了起来,薄唇上下动了动,却没想到怎么反驳。 我可没时间等他反应过来上赶着挤兑,快步走出母婴店,戴上头盔骑车离开。 从后视镜看到他追了出来,站在门口注视着我的方向,一直到我转弯,他都没有走开。 我不明白都要离婚了他在这儿装什么深情。 旋即又联想到他去母婴店大概是给他的那个再婚对象买婴儿用品,可能是站在门口等人来,想到这里我也就不愿意再多想了。 赫然已经可以站起来了,他站在无菌病房的玻璃窗边,弯着眼睛看着我笑。 我用脑波麦克风跟他说话,答应他再过几天就接他回家,让他一定要勇敢一点。 他很乖,拍拍小肚子磕磕巴巴地对我说:“爸爸,不、要害怕,放心,赫然会勇敢。” 我笑着看他,跟他隔着玻璃击拳。 探病时间到了,他见我起身要走,眼睛里还是闪烁着泪花。 我心软地跟他说:“然然要坚强,想爸爸了就打电话,好吗?” 赫然撇撇嘴,用袖子擦了擦眼泪:“嗯。” 走出医院,我把车停在了巷角,戴好头盔正专注于查看老疤让我晚上要去哪里送货。 突然听见旁边传来一阵吵嚷。 我骑车经过过拐角停下来,看见有几个小混混正在合伙抢劫。 那个人被围在死角,我看不清楚他的样子。 我赶时间,但也看不得这些家伙以多欺少,按了驱逐喇叭警告他们。 “滴滴滴滴、呜哟呜哟——” 喇叭音波震天响,在空荡的巷子里回荡。 众所周知驱逐音响三次星警就会定位到声源的位置,然后出警。 为首的小混混明明很慌张,但为了维持作为老大的风度,转头怒视着我:“你丫谁啊?少多管老子闲事!” 我没跟他们废话,按下第二下驱逐喇叭。 他们看我又想按第三次,拔腿就跑,回头冲我竖起中指:“小子,我记住你车牌号了!” 我根本不怕他们,因为我有钱了,这辆车早就已经到了报废期,我打算明天就去换个状态好点的二手摩托,车牌号也会作废。 我下车走向角落:“你没事吧?” 传来清朗的少年音:“谢谢你……我腿抽筋了。” 我的眼睛适应了阴影,这才发现隐在墙角的人是个模样清俊帅气的男孩子,大概十六七岁。 见他脸色痛得惨白,我走过去蹲下身:“你正在长身体,抽筋很正常,不用害怕,我帮你按一下你试试感觉怎么样?” 男孩看着我,礼貌地说:“好,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我看了一眼光屏,还有一个多小时才到截止时间,送货地也不远,笑着说:“没事。” 他低下头看着我的手帮他揉开抽筋的腿肚子:“谢谢哥哥,已经好多了。” “你以后可以自己多按按这个地方,这叫委中穴,”我捏了捏他膝盖后方的穴位,起身跟他说:“有助于促进腿部血液循环,然后日常要补钙,多吃点钙片。” 第14章 他点点头,掏出张一百金币的大钞:“哥哥,我给你点钱吧。” “给我钱?”我一愣。 他笑着露出两颗虎牙,看起来青春洋溢:“对,是我给你的感谢费。” “不用不用,”我摆摆手:“财不外露,别动不动一点小事就给别人钱,你一个小孩,那些坏人知道你有钱会来找你麻烦的。” “那好吧,以后你有什么事,我一定帮忙。”他听见我这样说,站直身居然跟我差不多高,左右看了看,腼腆地说:“哥哥,能不能麻烦你送我回家?我和保镖走散了。” “保……镖?”我看看他身上穿的是附近贵族高中的校服,这才意识到自己可能救了有钱人家的小少爷,建议他:“你要不联系一下你的保镖?让他来接你。” “不行。”他摇了摇头,可怜巴巴地看着我:“我还没成年,没有安装脑机芯片。” 我这才想起来他们这些贵族的城邦有法律规定18岁之前不能安装脑机,“那你记得自己家的位置吧?” “知道。”他点点头,告诉了我一个地址。 “天玑庄园?”我感觉有点熟悉,瞥见光屏上的任务追踪栏这才想起来:“这不就是我要去送净水藤的地址吗?” “那是我家,”他笑着问:“哥哥你要去送净水藤吗?” 我突然想起来了为什么会觉得很熟悉,前几年热火症死了很多人,在新闻上看到过天玑庄园是研发出热火症特效药的冯海院士的住所。 震惊地问:“你是冯老院士的孙子?” 他点头:“我叫冯少央,哥哥你的名字可以告诉我吗?” “我?我叫孔鸳。”没想到居然救了大英雄的孙子。 得了热火症一个月内百分百死亡,感染率也很高。 我得了病之后就躺在家里等死了,我爸看到在征集试药的志愿者就把我送去了火星科学院的试验区。 如果不是冯院士及时研发出了这种特效药,我可能已经死了。 我一直心怀感激,但没有跟他老人家当面表达感谢,想到就要见到他真人了,不由得有些紧张。 去指定的供应商店里拿了两盆净水藤,我就带着冯少央开车前往天玑庄园。 冯少央搂着我的腰,看起来十分兴奋:“这是我第一次坐机车,我也好想开一次。” “嗯,等下次有机会吧。”我才不敢让他千金之躯试驾,万一他摔着伤着了,可担待不起。 他还想说什么,被我低声制止了,“嘘,有人跟着我们。” 我觉察到有辆飞艇如影随形,试图加速摆脱无果。 附近有加油站,那里有警卫人员,跟踪我的人应该不敢胡来。 于是我一个甩尾把车停在了加油站边上,警惕的看向身后,一愣:“怎么是你?” “孔鸳,你以为是谁?”历观兴把飞艇停在我旁边,重重甩上车门,朝我走过来:“我今天才警告过你,你又跟不三不四的人搅和在一起,真是寡廉鲜耻。这小白脸是谁?” 第12章 “早点娶他回家” “我寡廉鲜耻?”我几乎难以控制自己长久来的愤怒,强压下情绪笑了:“有事我们找时间单独说,我要送他回家,还得做兼职。” “孔鸳哥哥。”冯少央上前拉住我的手:“他是谁?” 我说:“普通朋友。” 历观兴像是被刺激到了哪根神经,一把推开冯少央,抓住我的胳膊,有力的手指钳得我生疼,咬牙盯着我说:“孔鸳,你还是我的老婆,我让你离别的不三不四的人远一点!” “你还记得我是你的妻子吗?!”我眼眶发热,试图挣脱他的手臂。 他更加用力地把我按在了一旁的墙边,低头试图亲吻。 我无法接受在这么多人面前做本该夫妻之间私密空间才能进行的亲密举动,慌忙左右扭头躲闪:“历观兴!你是不是疯了?” 他突然安静下来,却并不放开我,唇贴在我的耳边低声说:“阿鸳,我们不离婚了好不好?你跟我回家。” 我愣在当场,心里的酸水涌上喉咙,几乎让我想吐:“太晚了。” “不晚,”历观兴用力抱着我,哑声说:“我已经跟她分开了,阿鸳,我真的不能没有你。” 他的怀抱是那样温暖,暖得我早已经冰封的眼泪都融化了,我想我还是喜欢他的,可是…… 我的父亲还算是个合格的父亲,却不不是个合格的丈夫。 他出轨了无数次,我深切明白母亲有多痛苦。 母亲一次次原谅他,换来的是下一次背叛,和他近乎麻木的请求原谅:“我知道错了,下次绝对不会了。” 如果母亲态度强硬,他就会拿出杀手锏:“你跟我离婚阿鸳就没有父亲了,你也不希望他不幸福吧?” 所以发现历观兴出轨的时候我就已经坚决要离婚了。“对不起,我无法接受……和一个不爱我的人一起生活。” 历观兴低声说:“我爱你的。” 我推开他:“婚内出轨让别人怀孕就是你作为丈夫对我的爱吗?” 历观兴闻言恼羞成怒地抓住我的脖子,强迫我抬头看他:“孔鸳,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我跟她只是逢场作戏而已,况且她肚子里的那个东西根本就不是我的!” 我想我终于明白他为什么这么反常了,这样一个高傲尊贵的政客,居然会主动来找我,还请求我的原谅。 原来……他被绿了,还差点帮别人养孩子。 我心已死,不想再跟他纠缠了,“放手。” 历观兴似乎被我脸上的表情吓到了。 趁他发愣的那瞬,我用力把他环着我胳膊的手臂挣开,往前走去,却感觉到身后有阵热风。 冯少央:“哥哥小心!” 下一秒他倒在了我的车上,悬浮机车被撞得倒了出去,储物箱里的净水藤摔了个稀巴烂。 “冯少央?”我赶忙去扶他,“没事吧?” 冯少央身上穿了防暴服,充气垫挡住了刚才受到的冲击力:“没事的,哥哥。” 历观兴双目通红地拿着冲击枪,似乎还没从愤怒中缓过来,看到我和被他打倒在地上的冯少央,难以置信地扔掉了手里的枪:“对不起……” 已经有警卫员被惊动,朝这边走了过来:“怎么回事?” “他可能是受到刺激,有点虚实混淆症。我们打算私了。”我扶着冯少央站起身,帮他把已经废掉的防护服脱下来:“等我一下。” 冯少央点头,担心地看着我:“哥哥,小心一点那个疯子。” “没事的。” 我走过去跟警卫做了简单解释,因为没有人员伤亡或者过大的经济损失,一般政府是允许私下解决的。 警卫员点头:“留好证据,以免后期纠纷。” 我对他的好意提醒表示了感谢。 警员走后,历观兴看着我神情复杂:“谢谢。我没想到……你跟我想像中的不一样。” 我转身压低声警告他:“你想杀我没关系,我只是个青铜城的下等公民,法律不会保护我。但他是黄金城的上等人,不是你能得罪的。我刚才说的你有[虚实混淆综合症]不是开玩笑,下次再出事就不一定有这么幸运可以私了了,我建议你尽快去看医生。” “虚实混淆综合症?”历观兴抓住头发露出苦恼的神色:“阿鸳,对不起……我不该拿你出气。” 他可能以为我会去安慰他,我后退一步,转身去把车扶起来,看着地上散落一地的净水藤,叹气把它们捡起来。 也来不及回供应商那里拿新的了。不过这里离我家不远,我想到了解决办法。 我骑上车,招呼冯少央:“走了,要去我住的地方一趟把净水藤换一下。” 冯少央上车坐在我身后。 历观兴追过来:“你现在住在哪里?” 我拍下头盔挡风玻璃,没回答他的问题,只是低声说:“历先生,希望下次再见是在民政局。” 飞速行驶在高速飞行车道上,我心里难受,速度越来越快。 轻轻抱着我的手臂收紧:“哥哥,别难过了。” 我这才想起来后面还有个人,侧过头看了一眼后视镜:“没有难过。” “哥哥要离婚了吗?”冯少央趴在我的肩头问。 我愣了愣,只好承认:“嗯,快了。” 冯少央年少无知,说的话也很没有情商:“他对你那么坏,离婚也挺好的,恭喜你了。” 离婚又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有什么好恭喜的?我叮嘱他:“今天的事别告诉别人。” “好。” 我把车停在门前,搬着断的杂七杂八的净水藤进了院子。 冯少央和阿勒一见如故,掏出书包里的肉罐头蹲在地上喂给它吃。 阿勒高兴地围着他打圈圈转,哈着舌头看我,似乎特别高兴。 我点头示意它可以吃,看他们玩得开心,就低头用水冲干净包装盆。 第15章 从水池里把我好不容易养的又粗壮又茂盛的藤萝装进去,提到车上的储物格里,这次怕它再掉下来,用绳子捆扎好了。 回到院子里,发现冯少央正蹲着摸阿勒的头,好奇地左右看着我的菜园:“哥哥,这些都是你自己种的吗?火星的辐射会让植物都枯萎,为什么哥哥你种的菜看起来比超市卖的还要好?” “可能比较幸运买到了好种子吧?”我看了一眼光屏时间,不以为意地说:“我们该走了,送货晚点会扣我的钱。” “我走了,狗狗,下次再来看你。”冯少央跟冲他摇尾巴的阿勒告别,笑着坐在我的背后,习以为常地抱紧了我:“哥哥别担心,扣的钱我补给你。” 我被他逗笑了,问:“都是你爷爷给的零花钱?” “我自己赚的。”冯少央微笑着在我耳边说:“我在元世界里做赏金猎手,比哥哥这样送货赚的多多了,要不要跟我一起?我带你。” “赏金猎手?”我一边骑车一边跟他闲聊。 冯少央点头:“是啊,我加你星友可以吗?你有空去元世界的话联系我。” 多个人脉也好,尤其他还是冯院士的孙子,欣然同意,我用意念把加友二维码共享给他。 冯少央举起智能手表扫了我的星友,笑着说:“哥哥的头像真可爱,它是你养的猫吗?” “是的,不过它几年前就已经不在了。”我低声说。 “抱歉。”后视镜里那双明亮的眼睛暗淡下来。 我突然想起来一件事:“你不是有智能表吗?为什么不用他联系家人?” 冯少央脸色一红,尴尬地说:“其实……这个智能表是我偷偷买的,万一被家人知道会没收。” “原来是这样,”我了然地笑了笑,提醒他:“遇到紧急情况,就算是被没收也要及时联系家人。” 冯少央点点头,声音温柔地在我耳边说:“我知道的,如果刚才不是哥哥救我,已经打算报警了。” 我们又随意聊了聊关于他学习的事,他成绩很好,是个全能的学霸,而且还会很多兴趣爱好。 听说他会制作养生香料,我刚好打算学制养生香可以用来卖给顾客赚外快,他就许诺要教我。 跟一个能聊到一起去的人同行真是太让人愉快了,我们相谈甚欢,转眼就到了天玑庄园。 我把车停在门口的花坛旁边,刚打算按门铃,一只白皙修长的手伸过来点了人脸识别,门自己开了。 冯少央站在我身后,笑着说:“哥哥,我帮你开门。” “谢谢。”我转身冲他笑了一下,打算搬那两盆净水萝,却被他拦住了。 冯少央抬手冲着摄像头给保安打了个招呼:“直接开车进去吧,没事。” “确定可以吗?”一般来说大户人家是禁止外来车辆进入的,我不太想给他添麻烦。 冯少央拍了拍我的车座:“哥哥快走吧,骑车载我。” “那好吧。” 我只好上车,把速度控制在20左右,一路畅通无阻,大概五分钟就到了庄园主楼。 门口已经等了几个人,冯少央被他们迎着嘘寒问暖。 突然有辆飞艇降落,两个保镖从飞船上下来,他们看到冯少赶忙上前:“少爷,我们去接你回家,老师说您自己离开了学校,找了您好久。” 冯少央回头:“我打算自己试试看乘公交,不小心下错了站,遇到了几个坏人,是孔鸳哥哥救了我。” 保镖闻言诧异地看了看我的装扮,上前说:“孔先生,非常感谢您对少爷的帮助。” “不用客气,”我冲冯少央挥挥手,“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他喊住我:“哥哥,别忘了我们的约定,要找我一起玩啊。” 我回头冲他挥手告别:“嗯,我一般周三晚上八点左右在线。” 说完,我就离开了。 听到背后隐约传来保镖的话:“少爷,这种下等人还是少接触为好……” 我握紧车把手,垂下眼帘看向手套上的破洞,驱车去把净水藤交给厨房的阿姨,打算离开这栋古朴典雅的豪宅。 却在主楼门口撞见了一辆rolls幻影悬浮车,像一尊暗色的巨兽,看起来尊贵奢华。 这是所有男人奋斗的梦想,我也不免俗地感觉呼吸一滞,不禁多看了一眼。 侍者轻轻拉开车门,“aqua先生,请。” aqua先生?我愣在原地,忘记了松开刹车转弯离开。 黑色的定制皮鞋踩在光洁的砖面上,男人迈步从车上走下来。 剪裁精良的西装微微绷紧,衬得他的身形愈发挺拔,周身的贵气像有层无形的结界把我隔离在了他的世界之外。 他疏离的目光落在我身上的瞬间,浅色的眸中闪过一丝意外。 我握紧手指,低头避开他探究的视线,忘记了戴着头盔他应该是看不到我略显局促的表情的。 门口的一群人簇拥来迎接他。 走在最前面的领头老人年过花甲却依旧精神矍铄,我认出来了那是冯海院士,他居然恭敬地对着权上客邀请道:“老师,您大驾光临,我真是没想到,准备不周还望见谅。” 权上客的每次出现都会超乎我的想象,他居然是我最崇敬的冯院士的老师。 冯少央站在冯院士的身后,看到我冲我一笑,在冯海耳边说了什么。 冯少央的保镖走了过来:“孔先生,我们老爷请您过去。” 我尴尬地把车子停下来,摘下头盔抱在怀里甚至忘记了挂在车上就走了过去:“冯院士,您找我有事吗?” “是你啊,孔。”冯海看着我,眼睛里露出一丝惊喜,转而看向了一旁的男人:“老师,他就是我说的那个非常特别的小孩了,之前打算送给您做七十大寿的礼物的,可惜您不愿意收。” 礼物?我愣了一瞬,低声反驳:“我不是什么礼物……” “抱歉小同志,是我的说法欠妥。”冯海把目光投向我,和蔼地问:“你不是已经结婚了?” 我把戴着戒指的手背到身后,点了点头。 “那真是太可惜了,”冯海叹了口气:“老师,您应该早点把他娶回家的,被人用过的超级基因载体疗效会大幅降低,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 权上客看着我,似乎在思索什么。 周围人也在指着我低声议论。 我握紧拳头,不想被他们当成一个物品指指点点,努力保持礼貌:“抱歉,如果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等等。”冯海拉住我,手指搭在我的手腕上。 我挣开他:“冯院士?您这是干什么?” “稍等,让我检测一下你就明白我的意思了,对你而言这是一件好事。”冯海挥手让保镖控制住我,不顾我的反抗,从口袋里掏出微型检测仪,在我的手指上刺破了一个口子。 权上客上前,蹙眉拦住他:“冯海?” “老师,你别急。”冯海以为他急于知道结果才会这么激动,把光屏放大共享给众人,跳出的dna序列呈现出一串复杂的基因码。 “老师,您看到了吗?是超级基因载体!”冯海的声音里藏着抑制不住的激动,转头对权上客道:“他的基因序列里有一组罕见的能量传导片段,这是火星移民后,除了您之外唯一的正向突变基因。” 权上客闻言这才蹙眉看向光屏:“他的基因也存在正向变异?” “是的!您因为当年处理核废水污染,身体积累了大量辐射,虽然不老不死,但却会对到附近的一切生命产生负面影响。”冯海喜极,看着我的目光炯炯有神,仿佛在看一篇顶刊论文:“他身上的这种基因载体能通过接触性理疗,缓慢吸附并分解您体内的辐射,就像……天然的生物净化器,跟您简直就是天生一对。” 我愣住了,突然想起自己从小到大的异常,感冒从不吃药就能自愈,养的植物总能存活很久,甚至按摩时能精准感知别人的症结。 原来不是因为运气好身体棒,而是基因突变。 冯少央上前:“爷爷,孔鸳哥哥是我的救命恩人。” “我知道,少央,我不会害他的。”冯海急切地转头对权上客道:“老师,当务之急是赶紧让他离婚,留在身边才好。” 第13章 “贵人多忘事” 我赶忙表示:“对不起,我不能接受年龄差距太大的结婚对象。而且,我现在还没有离婚。” 我说年纪大的时候,权上客脸色一僵,我才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谁都不想被别人说自己很老,尤其是老年人。 冯海安抚道:“小同志,你先听我说,老师他和你的体质非常契合,你跟他结合,对你也有好处。” 能有什么好处?我余光瞥见脸色淡然的权上客,后退一步,这次他们没有阻拦我。 “我还有事,先走了。”我把头盔戴在头上,骑车飞速逃离。 回到家里。 我心有余悸地推开门,肚子饿的咕咕叫,还得先把随便扔在水池里的净水藤安置好。 第16章 等我把断掉的藤蔓清理干净,已经很晚了,白煮了一只火星虾对付晚餐。 这种虾肉质比较柴,但胜在价格便宜个头也大。 吃完饭之后,我把剩下的虾壳和碎肉给了阿勒,洗完澡,我一边吹头发一边看着放在床头的牛奶,忍不住冲了一杯,喝光之后浑身上下连毛孔都舒畅了。 刚躺下就陷入深眠。 很快我就失去了意识,超市买的这种三无牛奶里可能放了褪黑素或者什么成瘾的安眠成分。 之后的一周,我像往常一样按部就班地工作,每晚都喝下安眠的牛奶,一夜无梦。 冯海没有来找我的麻烦。 权上客像一道烟花穿过我的世界,留下一道烟痕,偶尔想起来还会被熏得眼睛辛辣。 赫然的手术成功了。 我从医院走出来,站在门口的树下抽烟。 这是我第一次抽烟,被呛得嗓子疼,但确实能缓解压力。 “赫然做手术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历观兴突然出现在眼前,他看着我手里的烟,低声说:“你什么时候学的抽烟?” 我把吸了几口的烟蒂按灭抬头看他,干哑着嗓子说:“刚才。” 历观兴走到我跟前,比以前态度柔和了很多,但目光里带着探究:“你哪来的这么多钱给赫然做手术?” 我看着他难以启齿的表情,笑着说:“你觉得呢?这世界上来钱最快的方式不就那几种。” 历观兴瞪了瞪眼睛:“你抢-银行了?” “我哪有那么大的本事?”我笑了好久才开口:“有人给我钱。” “你去卖了?”历观兴蹙眉打量着我,摇了摇头:“谁会看得上你?” 我被他说的有些无地自容,梗着脸面胡扯:“为什么没有?有的是顾客喜欢我。” “顾客?”历观兴脸色铁青,难以置信地抓住我的手腕:“孔鸳,你要不要脸?原来王助理说的是真的,你去打工赚钱的方式就是在过渡区做鸭卖……” 我心里一酸,冷着眼看他:“卖什么?你说出来啊。” 历观兴咬牙捏住我的脖子:“你居然敢背着我在按摩店里卖皮鼓!” 我反握住他的手,抬起下巴仰头看他:“王助这么跟你说的?他亲眼看到了我跟谁睡在一张床上了?” 历观兴愣了愣神,不屑地说:“我们都是公职人员,怎么会去那种地方?” “空口无凭,除非你拍到了我的床照,法庭不会听你这些臆想的指控。”我推开他的手,提醒他:“而我有你出轨的证据,赫然治病的医药费也都是我出的,他的抚养权我绝对不会放手。” “孔鸳,你真的要离婚吗?”历观兴声音微颤,抬手拉住我的胳膊:“我真的不是有意和她发生关系,那天在酒局上不过是应酬,大家都不清醒,不只是我一个人跟她……但她就赖上我了。可不可以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脚步一顿,背对着他站在树下,不知道该怎么办,他只需要一句话,心就已经在动摇了。 一阵风吹过,纷纷的花瓣落下来。 “孔,真巧,在这里遇见你。”男人磁性的声音传来,他的脚步踩着满地的落花由远及近。 我转头:“权先生?” 权上客走向我:“嗯,这位是?” 历观兴看着衣着讲究的男人,似乎觉察到了什么,蹙眉把我揽到身后:“我是他的丈夫,你哪位?” “丈夫?”权上客的笑意淡得不达眼底:“马上就是前夫了不是吗?听说你们在离婚冷静期。” “你!”历观兴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深深吸了一口气才冷笑着说:“我们不会离婚。” 权上客唇角微扬:“是吗?” “当然。”历观兴手心出了汗,把我的手指攥得更紧了:“我们只是夫妻间有点矛盾,现在已经和好了。” 权上客眯起眼睛看着我们紧牵的手指,问我:“你们和好了?之前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我为了之前情绪激动说漏了嘴而感到有些懊恼。 历观兴见我沉默,紧张地看着我:“阿鸳……这个人是谁,你跟他是什么关系?” 我怕他又犯病开枪打人,只好低声在他耳边说:“只是普通朋友。” 权上客淡淡看着我对历观兴亲密耳语的动作,冷着脸没有说话。 “儿子,你怎么在这儿?”我的婆婆康蕤正在到处找历观兴,见状赶忙走了过来,看到我脸色不好看,“马上都要离婚了,你跟他有什么好说的嘛?” “妈,谁说我要离婚了?”历观兴皱眉制止了她的话:“有外人在呢,你别乱说话。” 康蕤这才看到旁边仪表不凡的男人,眼睛一亮:“哎呦,这是你说的那位新来的领导吗?” “不是!妈,你哪里看出来他像我的领导了?”历观兴脸色都变了,怒道:“新领导下周才上任,我跟你说的只是出了就职通报而已。” “哦哦,那妈记错了嘛。”康蕤笑眯眯地打量着权上客:“小伙子,你今年多大年纪啦?有没有对象了?阿姨这里有一个不错的女孩子,你要不要相亲看看的啦?” 我瞥了一眼神色漠然的权上客,没想到婆婆居然还想给他介绍对象。 “……他是阿鸳的朋友,你别乱掺活了行吗?”历观兴无语地把康蕤拉走了,转头不忘提醒我:“今晚回家吃饭,我们把话说清楚。” “什么?他要回家里吃饭啊?”康蕤撇撇嘴。 历观兴把她挡到一边:“妈,你别再挤兑阿鸳了可以吗?”他眼神诚恳地看着我:“你回来吗阿鸳?” 我刚好还有一些证件落在了他爸妈家里,点头:“我会去的。” 站在我侧后方的某人似乎轻笑了一声。 历观兴闻言神色一扬,冲我柔声说:“晚上见。” 我目送着他们离开,垂眼避开他近乎讨好的目光。 “人已经走了,还舍不得他吗?”权上客在我旁边低声说:“对了,孔先生,忘记提醒你,欠我的钱要记得还给我。” “我什么时候欠了你……”我猛然回头,突然想起来账户里突然多出来的那笔巨款,还以为是他给我的报酬,难道是他打错了款吗? 他缓步走近:“孔先生还真是贵人多忘事,前几天才从我那里骗走了一百万金,今天就忘记了吗?” “是你给我的。”我声音微颤地再次强调:“你自己转给我的,我没有问你要过钱。” “是我转给你的,”他果然像我想的那样说:“但财务那边弄错了。你觉得一块表的拓型值这么多钱吗?” 我只好如实回答:“不值……” “那你收到了这么多钱,为什么连问都不敢问一句呢?”权上客抿唇一笑,手指按在我的肩膀上:“还把那些钱都花了,我没说错吧?” “钱我已经花了一些,不过……剩下的我都可以退给你。”我咬着牙把钱包里上剩下的全都转给他,这几天买了一些日用品换了一辆车,剩下的就是给赫然治病了,总共差不多花了110多万银币。 对了,还给了周老板30万……完了。 他明明知道我的困处,却步步紧逼:“才67万金币,剩下的33万在哪里??” “我现在确实没钱还你。”我闭上眼睛缓了缓,哑声说:“你想怎么样?” 权上客冷冷地说:“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可不可以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会把钱还给你。”我实在是没办法了,我就知道天底下肯定没有凭空掉落的馅饼。 他用手指轻轻抹去我眼角的泪水,被我低头避开了。 我怕惹恼了他,又低声下气的说:“求求你了。” 他神色微动,却冷声回答:“不行,今天必须还给我,否则……” “只是33万金币而已……为什么你不能缓一缓再要呢?”我难过极了,口不择言:“你又不缺这点钱。” 他沉默地看着我用袖子狠狠捂住红肿着眼睛,良久才说:“你马上跟他离婚,这些钱我可以不要你还。” “不行……”我的泪水像决堤了一样,仿佛这样就可以把心里的疼痛流出去。 权上客声音冷厉:“你还真是爱他爱的很深。” 我有些喘不过气,抬头拉住他的袖子,哽咽着说完:“我们还在冷静期,没办法……马上离婚。” 权上客愣了一瞬。 我哭哑了嗓子,说出来的话也语无伦次,自己都觉得好笑:“求求你,再宽限一下可以吗?” 权上客抬手捏住我的下巴,蹙眉看着我的哭红的眼,低头贴近我的嘴唇:“没钱吗?那就用你自己来还,刚好我需要。” -------------------- 欢迎给提意见~我会很高兴的,在努力进步啦 顺便求收藏捏_(:d)∠)_ 第14章 “我利息很高” “什么叫用我自己还?”我恍然大悟:“哦!我明白了,您的意思是想让我帮忙净化你身上的辐射吗?” 第17章 他沉默片刻,脸色有些复杂地点了点头,“对,我想让你当我的专属理疗师。” “真的吗?太好了,这样可以还您的钱,”我抹了抹脸上的眼泪,笑着说:“也不用着急离婚了。” 他听前半句的时候还带着笑意,听完我后面说的话脸色一僵:“还是要尽快离婚。” “啊?为什么……”我不解地望着他看得入了神。 他轻咳一声:“我不太喜欢有家室的人为我服务。” 还真是奇怪的癖好。我点点头:“法律规定了,最快也得等三个月冷静期。这期间,我没有离婚还不能为您服务,暂时先欠着您的钱可以吧?我会还利息的。” 他神色无奈地看向一边的落花,说:“我利息很高。” 我唉声请求他:“可以低一点吗?我们按照银行定期存款利率来吧?” 他淡淡地看了我一眼,刚好有一朵花掉落在我的头上,我刚想抬手去拿。 “我不是那种不懂怜香惜玉的人。”他率先拈起了花放在手心里看了看,低头对我说:“为了让你少还一点利息,我勉为其难允许你在离婚前帮我做理疗服务好了,你要懂得感恩。” 我皱眉听他说怜香惜玉什么的,许久才反应过来他说的什么香什么玉好像是我? 从来没有人这样说过我,我打小就比同龄人个子高,长得也就是正常男性的样子,虽然老师经常夸我清秀,但我不知道个中有多少是抬举的成分。 历观兴经常嫌弃我不够漂亮,没有其他人的同性妻子柔美,很多人知道我居然嫁给了一个同性做妻子,还会觉得奇怪。 因为我看起来并不像同性恋,尤其不像能当别人妻子的那种同性恋。 所以我从没觉得自己长得好看,甚至为自己的外形条件太差而感到自卑。 而这个人居然说我是值得他怜惜的?这实在是太让人费解了。 看我沉默,权上客把那朵花送到我的面前:“但在这期间,你不能和你的丈夫有任何亲密举动,包括且不限于刚才那样让他牵你的手……或者亲吻你任何地方。以花为证,如果同意,就请你收下。” 我垂下眼帘看着静静躺在他掌心里的那朵娇嫩粉粉的小花,红色的朱砂痣又一次灼伤了我的眼睛。 沉默片刻,我下定决心接了过来。 他唇角微扬,抬手在我头发上揉了揉。 我呆呆地看着他迷人的眼睛,很少有人能这样居高临下地碰到我的头顶。 从头发上掉下来几片花瓣。 他站在那里,对着我微笑:“加我好友,地址发你。” “地址?”我轻捏着那朵小花,支支吾吾地说:“不是去我们店里面吗?” “那里太乱了,上次去我遭到了刺杀,所以议院发布禁行令限制了我的出行范围。”他有些遗憾地耸肩:“所以,只好麻烦你来我家找我了。” 我试图讨价还价:“那我可不可以不辞职?这份工作我好不容易才找到的。但你放心,只要您有需要,我随叫随到。” 权上客沉默了一下,正要说话突然抬起下巴看向了转角处。 “kinque,你再不去,小莲都要生完孩子了。”许久不见的齐嘉瑞突然从拐角走了过来,看到我笑着打了个招呼:“可爱的小朋友,你和kinque藏在这里干什么呢?” “齐先生……”我看到权上客神色冷淡,以为他不愿意让齐嘉瑞知道我们的约定,就帮着打了个掩护:“家人住院了,我刚好碰到kinque先生,就顺便问他一下上次按摩之后有没有哪里不适。” “哦,上次你让我帮你问候kinque,他回来之后我忘记告诉你了。”齐嘉瑞走近拍了拍权上客的肩膀,把我们上次的聊天记录展示给他看:“小朋友很关心你的,你要不要加他一个好友啊?” 我想起来聊天记录里试探他的话,忐忑地瞥了一眼神色微妙的权上客,慌忙试图解释:“那个……” “可以,”权上客却把他的光屏上的星辰码共享给了我:“你扫我吧。” 我只好添加了好友。他的头像是一片蔚蓝的海洋,天空也是湛蓝,万里无云,只见几只海鸥在天际盘旋。 他顺手把地址发给了我,脸上却毫无波澜地对齐嘉瑞说:“不要打扰甲未看望家人了,我们走吧。” 我看了一眼光屏,他发给我的地址居然是黄金城有名的富人住宅圈,那地段灯红酒绿、纸醉金迷,听说很多有钱人都在那养情人。赶忙回了一条信息:【引用#要去这里吗?】 他挑眉看着我,光屏上用意念回复了消息:【有什么问题?】 我当然不敢提问题。 齐嘉瑞跟我挥手告别,同他并肩往另一栋产科大楼走了过去:“kinque,你想要女儿还是儿子?” 权上客素来冷淡的声音里多了一丝暖意:“都好。” 我心里一酸,原来是他的夫人要生孩子了……那他不举是骗我的吗? 转念一想,也可能是跟赫然一样,在培育室融合出来的受精卵再植入他的夫人体内的。 毕竟他都七十多岁的高龄了,怎么可能还没结婚呢?搞不好都有孙子了。 那冯海干嘛还说要让他娶我回家?黄金城有一夫多妻制吗? 而且冯院士说他是正向变异,不会衰老,仔细想想还挺羡慕他的。 我把没抽完的烟扔进垃圾桶,胡思乱想地走回赫然的病房。 赫然躺在床上带着呼吸机,为了防止感染,我还是只能在玻璃门外面看他。 医生说再过半个月就能出院,到时候我打算把他带着去上班,不知道老板会不会允许。 如果不行,那就只能再花钱买一个育儿机器人了,又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我满怀心事地回到家,想起来权上客给我的那朵小花,把它夹进了床头的那本《本草纲目》里。 今天好不容易轮到我休息,一想到晚上还要去历家吃饭就浑身乏力,躺在床上眼巴巴地看空无分文的钱包。 我叹了叹气,辗转反侧间才想起今天是疯狂星期三,上周为了忙着给赫然安排手术都错过了登录! 我的小鸡还在孵化箱里,我赶忙跳起来跑到书房,趁着还有时间赶紧登录上线,放松两个小时。 不知道谁帮我把孵化箱打开了,小鸡正蹦蹦哒哒地在吃饲料。 我住的地方很偏僻,家里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所以不怕小偷,院子都没关门,是哪个好心人来帮我喂养小鸡了? 点开会话列表,这才发现多了几条元友消息。 我忘记了关闭元世界和星友之间的关联了之前只有历观兴一个,现在多了好多客户。 我赶忙解除关联,但已经有不少人自动添加我好友了,其中居然有今天才添加的权上客。 他的元世界昵称就是kinque,没想到齐嘉瑞这家伙好过分,在现实里喊他的网名,太社死了。 我可不想在现实里被齐嘉瑞叫我yakoo,我扫了一眼添加我的人,发现了一个叫做cherry的家伙,头像就是齐佳瑞的星友头像…… 完了。 现在把他拉黑也来不及了,甚至可能得罪人。 我觉得他可能不会这么没有边界感,毕竟我跟他又不熟。 下一秒,我听到了熟悉的声音:“yakoo小朋友,我来给你的小鸡喂食了。看,我把它们养的多好,不感谢我吗?” “齐先生……”我顿了顿,回头刚要感谢他帮我喂小鸡,却看到了他旁边还站着一个人,不觉声音微颤:“……权先生?” “你叫他权先生?”齐嘉瑞诧异地瞥了一眼旁边的人:“kinque,你告诉了他真名了?” 权上客不以为意地“嗯”了一声。 齐嘉瑞见鬼了一样,摇了摇头:“你这见异思迁的速度可够快的啊,前段时间还跟我说要为死去的前男友守寡一辈子,今天就又遇见新的心动对象了?” 我:“……” 权上客看了我一眼:“只是个名字而已,有什么好隐藏的。” “谁敢叫你的名字。”齐嘉瑞唏嘘一声,走近在我耳边悄声说:“全mars知道他本名的不会超过十个人,你是怎么套出来的?” 我决定以后都不叫他的名字了,从善如流的改口:“我不知道kinque先生的其他名字。” 齐嘉瑞嘴角一抽:“小坏蛋,还想骗我?明明你刚才就是喊他权先生了。” “您听错了。” 齐嘉瑞无可奈何地点了点我的鼻尖:“你和kinque合伙欺负我,不跟你们玩了。” 我看他要走,以为他生气了,试图挽回:“齐先生,谢谢你帮我喂小鸡,不进来喝口茶再走吗?” “不打扰你们二人世界了。”齐嘉瑞打开传送门,转瞬就消失了踪迹。 我没来得及尴尬,就听到权上客说:“我可以在这里陪你喝茶。” “……啊,请进。”我抬手邀请他进门,“不嫌弃的话可以坐一下,我这里比较简陋。” 第18章 他毫不在意地迈步进门:“确实简陋。” 我尴尬地岔开话题,“齐先生不知道我救了您的事吗?” “你希望他知道?”权上客坐在沙发上看我:“还是说在提醒我你有恩于我?” “您想多了。”我在水壶里加入茶叶粉末,倒上开水,给他斟了杯茶:“请慢用。” 他端起来,放在鼻子跟前闻了闻,蹙眉放回了茶几上:“你怎么不论在现实还是原世界都这么穷?” 嫌我穷就给我点钱花好了,挑三拣四的也不帮帮忙。我忍住白眼,端起他没喝的那杯茶一饮而尽,刚好渴了,在现实世界可没有茶喝,就连最便宜的茶叶粉都很贵,因为火星上不产茶:“我觉得挺好喝的。” “知足常乐。”他看着我被热热的茶水烫得表情融化,微微一笑:“我知道你缺钱,但我不想用钱侮辱你,我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 我就是那样的人啊!我苦笑着暗示他:“能被您这样慷慨的人施舍,谁都会很高兴的,怎么会是侮辱呢。” -------------------- 被误会已经娶妻生子了,老攻故意不解释,还打算让老婆吃醋,要作洗啦哩 第15章 “真是个小孩子” ———— “你既然缺钱,现在怎么不去参加赏金联赛了?”权上客悠悠地问我:“以前你很厉害的,榜上有名。” 还不是怕被你发现我是假死跑去结婚了?我随口找了个理由:“年纪大了,联不动。” 他呲笑一声,浅瞳看着我:“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多久?” “找我干什么?”我心虚地战术性喝茶。 “是,我不该主动找你的,”他苦笑了一声:“没想到你居然也不找我。” 我轻咳一声:“那次意外之后我的账号被自动注销了,我又不记得你的元账号,那么多重名的昵称,我怎么联系你?” “我的名字没有重名的。”权上客脸色不太好看,指节轻轻点了点沙发扶手:“你不是联系不到我,而是根本没有想过要找我。” “我……” 他淡淡补充:“因为你新婚燕尔,早已经把我抛诸脑后了。” 我尴尬地挠了挠头发:“呵呵……”看了一眼光屏时间,找理由开溜:“我该回去了。” “去你的丈夫那里吃饭吗?”权上客声音里听不出波澜,但我知道他生气了,他生气的时候会咬紧后槽牙,让本就凌厉的下颌线更加分明。 我坦白说:“是去拿我的社保卡,顺便吃饭。” “现在都电子证件了,还需要社保卡?”他明显不信。 我无奈地跟他解释:“我是青铜城的户口,白银城的系统里没有我的信息,就只能用实体卡了。” “三城一体化办公到现在还没推行开吗?”权上客不满地蹙眉,冷冷地低声骂道:“信息化部这群没用的东西,都该炒了。” 我没看过他用这么严肃的神情骂人,平常他都是冷淡疏离的,很少有多余的情绪,就像新闻里那些一本正经的政客,距离感更强了:“我真的该走了。” 权上客却抬手拉住了我的手,手指轻轻摩挲着我手腕内侧软乎的皮肤,让我发痒:“再陪我一会儿,十分钟抵一千块金币。” 我还欠他33万金币,陪他55个小时就可以还清了! 他看出了我的如意算盘,冷笑着说:“上限10小时。” 我数学不好,掰手指算小学算术题,十个小时就是……600分钟,60乘以1000,陪他一晚,能还6万? 挺不错的,血赚! “好,我答应。”我瞥见他含笑的眼睛,狐疑地盯着他的表情:“你不会反悔吧?” “必然不会。”他愉快地笑了笑:“不过,你不去陪你的那位前夫吃饭了吗?” 是啊,我答应了历观兴……我一时间犹豫不决,可是那6万块实在是诱惑力太大了,我是在拒绝不了…… 历观兴你靠边站吧。 我正想同意。 他却冷冰冰地说:“你犹豫太久了,扣一万块。我数十声,还不决定的话,再扣一万。十……九……八……” 权上客的声音十分悦耳,却对我的耳朵很不友好。“我不去了,你别数了。” “早点下决心也不用少还一万块了。”他唇角微弯幸灾乐祸。 我无可奈何地坐在沙发上,跟他大眼对小眼,没什么话题可说的。 权上客却不觉得尴尬,自顾自地在光屏上处理公务。 我给历观兴回了条消息,说临时有事去不了了。 很快他给我打来了视频电话。 我在元世界里不方便接听,直接挂了。在star2上回复的消息:[在忙。] 历观兴发来愤怒的表情,还附了一张图片:[我妈费那么大功夫做了一桌子的菜,等你来吃饭,你居然说不来就不来了?] 我把图片放大,看到有一个盘子上的标签塑料膜还没撕干净。如果是以前我就忍了,但现在都要离婚了,我还忍个毛线:[饭店订餐送上门,把包装纸撕开加热确实挺费功夫的。] 历观兴没回复了。 我心里酸酸的,他从来都帮他父母一起说我,无论他父母占不占理,最后错都落到我头上。 “就吃这些东西吗?”权上客不知道什么时候凑到了我的旁边,居然强行查看了我的聊天权限。 我赶忙把界面关闭,瞪着他:“你怎么能窥探别人隐私?” 他无奈摊手表示自己实在无辜:“你自己没有设置关闭管理员共享,我是元世界创始人之一,当然有权利查看是否有违规内容。”?明明是他自己想看,我不予置评,在光屏上捣鼓了半天也没找到他所说的管理员共享关闭选项,只好求助于他:“在哪里?怎么关?” “谁教你这么求别人帮忙的?”他冲我抬了抬下巴:“把光屏共享给我看看。” “你不是有管理员权限?自己看吧。” 他冲我一笑:“一天只有一次审核机会。” 我:“……” 权上客贴近我,在我的光屏上操作,设置界面里,他在空白处快速点了七八下,然后居然弹了个我从来没有见过的框:“在这里,勾选一下就可以。” “居然还有这种隐藏功能?”我猛然转头,唇角几乎擦过他的脸颊,吓得我赶忙后退:“咳咳,勾选了你就看不到了吗?” “是的,”权上客微笑着看我:“进入管理员后台才能看到。” “就是说还是能看到?”我跟他白费口舌这么半天,真是浪费时间。 “你还想屏蔽系统管理员?”他忍俊不禁:“异想天开。” 他和历观兴一样,很喜欢说那些古代的成语,我问他:“你有没有成语词典的资源?可不可以分享给我?我也挺想学习怎么说成语。” “哦?”权上客点了点我的眉心:“上世纪的东西,你们这些年轻人也喜欢?” 我脸微微发烫,用手背挡开他修长的手指,侧过脸:“因为他经常跟我说成语,我不太听得懂。” 他闻言冷冷笑了笑:“你们马上就要离婚了,还需要听得懂他说的成语干什么?” “您不也经常说吗?”我低声说:“多学点文化知识总是好的。” 他愣了一瞬,眯起眼睛:“你……是为了我还是他,我自有分晓,不用欲盖弥彰了。” “欲盖弥彰是什么意思?”我眼巴巴的望着他,眼里满是对知识的渴望。 这些成语这属于上层人可以查阅的资料,我们这些底层的人是不配学的,所以我查不到资源,学校也不教。 他和我对视片刻,终于自己主动移开了视线:“意思就是,你越想掩盖真相,结果反而让真相更明显地暴露出来。” “哇原来是这个意思,您真的是很博学。”我赶忙在光屏上的记事本记录下来。 他被我夸的脸色一僵,“这样就很博学吗?” “是的,您是我见过的最博学的人之一了。” 权上客笑了一声:“那之二是谁?你那个有暴躁症的前夫?” “他其实没有那么暴躁,可能是最近戴了绿帽,心情不太好。”我客观地评价了一下,挠了挠头:“欲盖弥zhang的zhang是哪个zhang?立早章吗?” “立早章旁边加三撇。”他看着我专心记录的侧脸,似乎燃起了八卦之心,追问:“你给他戴了绿帽?” “当然不是我,”我瞪他一眼,又转回光屏上皱眉看着历观兴给我发的一大串60s语音,60秒是star2的极限,不是历观兴的:“是他出轨对象怀孕,结果孩子不是他的想让他当接盘侠。” “哦?”权上客缓声点评:“那也是他活该,不出轨的话就不会出现这种事。” “其实也不怪他……他说是在酒局上被人做局了,”我叹了叹气:“而且那个女生我看过,长得很漂亮,那么漂亮的人……论谁都把持不住。” 权上客惊讶地看向我,嘴角抽了抽:“你喜欢女人?” 第19章 “漂亮的我都喜欢。”我尴尬一笑:“我是个颜控,不卡性别。” “你觉得前夫漂亮吗?”权上客脸色冷淡,似乎难以理解我的品味。 我点头:“他的长相确实很好看……” 权上客冷哼了一声。 我接着说:“跟你是一个类型的。” “……” 他似乎没想到我会这样把他和历观兴归为一类,神色精彩纷呈,半晌才干巴巴地说:“你可能要去看看眼睛。” 这就说到我的强项了,我骄傲地抬起下巴:“我的裸眼视力3.0,体检的时候医生都夸我超视力,很少数人能达到我这个水平。” “那还真是厉害。”权上客笑着夸我。 他的语气很温柔,有点像我姥爷。我低下头:“没有很厉害。” 他站起身:“陪我出去走走。” 我其实不太想跟他一起出门,被人看到了多不好?毕竟还没离婚,万一……我怕被无聊的人指指点点:“可以不去吗?” “5万。”他垂眸看着我:“不想要了?” “想要……”我叹了口气,跟在他身后往外走。 刚到了市区就看到了一起组过队的熟人tony,我跟权上客拉开距离,假装他只是不认识的路人。 tony看到我头上悬着的id,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yakoo?你怎么今天换男装了?你老公不是喜欢你扮女装大佬?” “……”我尴尬地瞥了一眼停下脚步回头看我好戏的男人,苦笑着说:“他今天没来,我个人比较喜欢男性装扮。” “那不是你老公吗?”tony指了指一旁的权上客。 我没顾的上留意权上客的神色,赶忙指正:“你认错人了……他不是lee。” lee是历观兴的元世界昵称。 tony仔细一看不远处站着的那个男人极其英俊的脸,才恍然拍了拍脑袋,转身离开:“他的身形跟lee也太像了……” “可能是用的同一个建模捏的吧?”我轻咳一声:“再见。” 权上客等我走近,微微歪头问我:“我跟他真的很像?” 我点头:“嗯。” 他摸了摸袖子,不太高兴地跟我强调:“我是自己3d扫描的建模,没有用别人的。” “我知道。”因为他们现实中也相似度很高。 权上客看着我的表情,挑眉:“你不会把我当成他的替身了吧?” 我理不直气不壮地反驳:“我没有……只是觉得挺有趣的,哈哈。” 他跟着笑了一下:“当替身也没什么,只要你开心就好。” 我的心突然动了一下,仿佛穿越时空回到了当年跟他一起并肩打怪的那年。 但那毕竟是过去,我移开视线:“您想去哪里逛逛?” “随便散步。”权上客抬头看着远处的蓝天白云:“在这里我感觉像是回到了地球,原世界完全是按照地球环境建模起来的。” “地球?”我想到了历史书上说在一百年前人类是住在地球上的。 第三次战争爆发以后,信息战引爆全球,ai决策失误开启了核热战,人类文明危在旦夕。 幸存的人移民火星,我们的先辈都是战争中幸存下来的佼佼者,在这里还是一样要有一部分人当牛做马。 权上客看着我,眼睛里有些我看不懂的情绪:“如果可以回去,我想带你一起。” 这可不是什么好话,我们小的时候开玩笑,都会说送你回地球吃核弹。 他却说得好像能回去是什么好事似的?我摆摆手:“火星是人类的新家园,在这里挺好的。您自己去吧。” 他听了我的话低声笑了好久,摇头:“真是个小孩子,天真烂漫,什么也不懂。” 我心里不服气,却没法反驳,虽然他看起来大不了我几岁,但不可否认他已经一大把年纪了。“你逛够了没有?回去吧?” 他摇摇头,抬起下巴示意我看前方的竞技谷海报:“我希望你再陪我参加一次赏金联赛,价钱你定。” 我后退一步,两年前的那次意外我并不是毫发无损,伤到了神经,不能受到惊吓或者刺激,想要拒绝,却被他揽住肩膀朝着目标走了过去:“等等……我不参加……” “别怕。”他弯腰在我耳边轻轻说:“这次换我保护你。” 我的心猛然一疼,想起了很多往事。 。 那时候,我和权上客组队,一起去赏金猎场。 我知道自己装备拉胯伤害不够,一心想保护他,毕竟他可是他可是我心尖尖上的人,怎么能让他受一点伤? 不巧,我们遇到了史无前例的大怪兽。 一道黑影迅速朝他后心扑来。 “小心!”我脑子都没来得及转,几乎是本能地扑了上去,用自己的后背硬生生挡在了他身前。 尖爪划破护盾,火辣的痛感瞬间蔓延,我闷哼一声,却不敢有半分松懈,反手用贝斯狠狠挥出音波。 只听一声铮鸣,那畜生重重摔在地上,化作了一颗灵晶滚到一边。 “你疯了?!”权上客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扶住了我。 他应该是从这个时候开始有点感动了吧?之后就对我态度好了很多。我强忍着疼,扯出笑:“没事,我皮糙肉厚,扛得住。” 说着就想去捡那枚灵晶,却被他一把按住了手。 “别动,你的血条都快见底了。”他掏出血瓶塞进我手里,愠怒地看着我,“你逞什么能?” 我乖乖接过血瓶灌下去,小声辩解:“我不能让你受伤啊,师父说了要保护你的。”心里美滋滋,能为他挡伤害,看他紧张我,就算疼点也值了。 权上客的眉头紧蹙,却还是把刚捡到的灵晶也递给我:“吃了它,前面说不定还有更厉害的怪,别到时候没能力自保。” “我没事,”我把灵晶又塞回他手里,“你要升级才能出师,我出了副本就没事了。” 他看着我坚持的样子,没再反驳,只是往前走的脚步慢了些,开始特意等我了。 我跟在他旁边,心里想的是只要能陪着他保护他,再难的路我也愿意走下去。 没想到的是,这条路终究会有尽头。 第16章 “先排着队” ———— 赏金乐园购票窗口,负责登入的npc看到我们一起,笑着说:“是情侣吗?” “……”我看了一眼旁边抱袖站着不说话的某人,刚想说不是。 购票npc却递过来一张宣传单:“情侣组队参赛可以初始享有羁绊buff,加成5%的血量和10%暴击,只要其中一人成功晋级初赛一百强,还能复活队友。所以你们是情侣吗?” 想到刚才权上客给我许诺的参加就能抵债5万,晋级复赛再抵5万,拿了名次可以再抵10万,欣然道:“我们是情侣。” 我似是听到权上客在旁边低低笑了,扭头给他了个眼神示意他不要坏我的好事。 权上客从善如流地走过来:“对,我们是一起参加比赛的、情侣。” 他这么说让我的耳朵开始发烫。 “好的,已经为二位登记好了,您的id是yakoo2126,您的呢?这位先生。”npc看向权上客。 因为名字yakoo重复了,所以我在后面加了个年份。而他的阶级高于我,有隐藏id的能力,别人看不到他的id。 权上客抬手,闪着金光的id号呈现在他的头顶。 我惊讶地看着他的账户名:“你还叫这个,没改过名字吗?” “这个昵称就是我的本名,后台改过权限,别人无法使用。”他轻声在我耳边说。 我还在疑惑直接使用本名不会被熟人认出来吗?会不会影响现实生活? 后来转念一想,他可是全mars最尊贵的水资源总督大人,估计知道他本名的人都没几个,齐嘉瑞说不超过10个人,他应该没夸张。 所以权上客用本名做昵称确实也没毛病。 我正云游物外,突然阴影从上而下笼罩过来,在我反应过来之前,柔软的嘴唇印在了我的额头上,我瞪大眼睛看着英俊的侧脸:“你?你干什么!” 权上客揽住我的肩膀,把我的头按在怀里揉了揉,笑着对npc说:“我的男朋友他比较害羞。” “好的,通过情侣认证,这是二位的通行证。”npc把两枚刻着彼此名字的戒指递给我们:“请进。” 我被权上客牵着手走向通往赏金猎场的传送门,这才意识到刚才发呆没听到,应该是npc让我们亲吻来证明是真的情侣。 额头的位置还在灼灼发热。 权上客把其中一枚戒指递给我:“进去之后就只有他能证明我们的身份了,不要弄丢。” 我点点头,左手上还戴着婚戒的元拓型。 正犹豫要不要摘下来,权上客牵住了我的手。 嫁给历观兴之后我瘦了很多,他轻轻松松就把并不合手的结婚戒指摘了下来,为我戴上了刚发的那枚新的:“好了,该你了,帮我戴上。” 第20章 我这才发现他给我的那枚戒指比较大圈口,是属于他的,皱眉:“为什么要交换着来戴?” “你一看就是那种上学的时候不注意听讲的坏学生,刚才售票员说的话你都没听到吗?”权上客唇角弯了弯:“首先,今年的赏金联赛是假面舞会形式,所以我们进去之后都要戴面具。其次,情侣组队戒指必须互相帮忙交换佩戴,不然没法激活情侣buff。通关任务是打败boss黑暗暴君。” 我这才明白自己误会了他,只好抬起他的手指帮他把戒指戴好。 两只戒指闪烁着彩色的光芒,像是在互相呼应。 旁边经过一对情侣,看到我们的动作,女生说:“你看他们好浪漫,我也要你帮我戴!” 男生笑着说:“好吧。” 当女孩子要给男生戴戒指的时候,那个男生把手指上的戒指展示给她看:“我都自己戴好了,谁让你不早说?等我们结婚的时候再交换戒指好了,乖。” 女孩生气的跟他打打闹闹,两人经过惊讶到僵在原地的我,冲我们笑了笑:“你们也快结婚了吗?这么着急交换戒指啊?” 权上客点头回之一笑:“快了。” “喂?”我气得不行,用手肘怼了他胳膊一下。 女孩脸红地说:“哇哦,受君炸毛了……你俩真配。” 她的男友赶忙把她拉走:“又随地磕cp了?快点走啦,一会儿十二点前打不完这局,要收费了。” 等他们走远了。 我愤怒地低声质问他:“你不是说必须要交换戒指吗?他们根本就没有交换,你是不是在骗我?” 权上客笑了一下,揉了揉我的脑袋没说话,径直走进了传送门。 我赶忙跟上他,下一秒天旋地转,这个传送门是失重下坠式的,没有滑梯式的那么温和。 头晕眼花间被紧紧抱在了怀里,耳边猎猎风声里他说:“别怕,有我在。” “别怕,有我在。”这句话是我最喜欢说的,以前带他打怪的时候,我一说这句话就埋头往前冲,用脆弱的血条帮他趟雷扛伤害。 没想到他现在居然对我说这句话?这个世界真奇妙,风水轮流转。 没过几秒钟,我们就落在了地上,落地代表地图已经加载成功了,有时候网络比较卡就得在传送门里面飘好久,这次还算挺快的。 权上客扶着我稳稳站在铺满了枯叶的地上,如他所说进了这个场景之后我们穿上了一身统一的黑色冲锋衣,脸上也戴着一样的覆面。 我们头上的真实id已经被自动隐藏,显示的是随机代号,权上客的代号是蓝莓,而我是土豆。 他的声音经过降调变得更为低沉:“运气还不错,荒野场景应该没什么问题。” “嗯。”我从他的怀里挣脱出来,看看周围的环境稍微放心了一点。 地图的场景是随机的,全靠运气,有的地图难度特别大,像这种荒野场景只能算中等。 他站在我的旁边,就像回到了当年做我徒弟的那会儿。 我习惯性的想让他去探路,意识到自己的想法,不由羞愧难当,赶忙主动走在他前面:“我来在前面探路吧。” “师父,你血条没我厚,我去。”权上客拉住我的胳膊。 愣了好久才意识到他在喊我:“那好吧,小心点蓝莓。” 他听到我的称呼,笑了一声,面具后面的眼睛弯了弯:“那麻烦土豆帮我掩护。” 我在不远处跟着他后面往前探。 突然,有个影子飞速朝他扑过来。 “小心!”我慌慌张张地捡起一根木头当做武器,弹出音波。 只听一声铮鸣,小荆棘狼重重摔在地上,发出一声哀嚎,随即化作了一个血瓶。 “小破烂而已,我就能对付。”权上客把血瓶捡起来扔给我:“你省着点蓝,也许前面有好东西。” 我抬手接住,扔进背包,确实一直打小山鸡打多了,看到这种敏捷的小怪兽会不由自主地下手没轻重,调出光屏看了一眼这才放心:“我蓝量还多。” 权上客点头,继续往前走。 路上我们陆陆续续又打了不少荆棘狼和毒刺甲虫,小血瓶捡了一大堆,还有少数的小蓝瓶,都是小破烂,没有什么好东西。 因为我习惯了用弦乐器,但碍于太穷,一直没舍得买原来那款贝斯做武器。就地取材的这条木头虽然能输出,但是没那么顺手,而且伤害不够。 我有点担心,一会儿找到了黑暗暴君能不能把它击败? 权上客突然停下了脚步,抬起手示意我不要再往前走了。 我听到龙啸的声音,说明离boss很近了,紧张的手心出了层冷汗。 怪不得刚才那段路野怪那么密集,越来越难打了。 龙啸声渐渐停了下来。 权上客回头:“休息一下再走吧,把血条和蓝补满。” 我点头,在附近找了个岩壁做掩护,灌了十几个血瓶。 他把唯一的三瓶回蓝药水递给我,看着我头上已经用掉一半的蓝条,调侃:“师父,你的技术疏于训练,似乎连我都不及了。” 我没说话,但觉得脊背隐隐作痛,上一个号在元世界神经受损,开的新号好像延续了这种损伤的后遗症。 他见我神情严肃,也不再笑了:“其实我邀请你来参加这个联赛,是因为奖品池里有一件对我来说很重要的东西。” 我抬头看他,他戴着面具,我只能看到他的眼睛,却从中看出了一种近乎悲伤的情绪:“什么奖品?” “上一届冠军的遗物,”权上客停顿了几秒,嗓音愈发低沉:“你用过的那把贝斯。” 我愣了一下,苦笑着说:“那就是一把普通的贝斯,组委会拿这个做奖品会不会太寒酸了?” “那是我最想要收藏的东西,哪里会寒酸?”权上客突然逼近我,在我耳边说:“如果我当年就告诉你,我很有钱,那你会不会同意我的求婚?” “……”我沉默了片刻才说:“大概会吧。” 权上客深深的看着我,“那现在我有钱了,你也将要离婚,我还有没有机会……” “对不起,”我打断他的话:“我暂时没有再婚的想法。” 他目光沉了下去:“是我不好,太着急了。” 他还是像以前那样喜欢道歉。 他接着却说:“当你有想法的时候记得告诉我,我先排着队。” 说的好像我是那种多么抢手的货物似的,实际上只是怕再付出真心反遭丢弃,扭开视线,把剩下的血瓶重新装进背包:“该走了,早点回去,我明天还要上班。” 第17章 “呵呵好巧” ———— 我们低估了黑暗暴君的能力,它周围的怪物都是引攻略者掉以轻心的工具。 它栖居的这片沼泽地放眼望去和普通的草地没有什么区别,但刚一踩上去就深陷其中不能自拔。 随着下沉,那些黏腻的沼泽从膝盖渐渐漫到腰部,我扭头看向同样无计可施的权上客:“现在怎么办?” “别急,会有办法的。”他蹙眉看向不远处的垂下的树藤,伸手努力尝试却还差一段距离:“太远了够不到。” “要是它再长长一些就好了。”我灵光一闪:“对了,我修习过一个法诀可以让草木生长,但需要用血液饲养,手头上没有刀子,而且怎么把血涂抹到树藤上?” 权上客目光中浮现出一抹冷厉:“你修炼的是什么法术?还需要用血做引?” “因为我没钱氪金,那就只能从自己身上找捷径了,不流血就流汗,没得选。”我看着手底下的泥泞,想到了办法,用力咬破手指,用泥上滴落的血珠开始画符文:“好了!” 权上客蹙眉看着我手指上的血:“不疼吗?” “还好,我这套装备比较拉,痛感没那么明显。”我随口回答,挥手弹出用音波,把那块像是咖啡拉花的泥符铲起往树身上贴过去。 贴在树上的符文红光一闪起了作用,藤蔓缓缓生长还开出了粉色的小花,随风吹落的花瓣落在了泥沼里。 我看着长速缓慢的藤蔓,“抱歉……我的法术疏于训练,弱了好多。” 权上客看着我微笑着弯了弯眼睛,抬手揉了揉我的头发:“你很好,不用妄自菲薄。” 他比我高一些,但也大半截身子都陷在泥沼,居然还有心情伸手来安慰我,看起来动作有些好笑,我忍住不笑:“别乱动了,否则下沉的会越来越快的。” “嗯。”他可能也觉得现在的场景并不适合释放个人魅力:“但你确实没有你想象中那么不堪。” 我听着他低沉的声线,低声说:“知道了。” 在我们的胸口陷入沼泽时,权上客终于伸手勾到了藤蔓,他回过身把手伸给我:“来,我拉你上去。” “你先上去吧,”我看了看那么细的藤蔓,摇头:“你上去之后,它长长到这里,我就能够到它了。” 第21章 权上客蹙眉看着我,片刻后他用力抓紧藤蔓,更加坚定地搀住了我的手腕:“那我等你一起上去,我不能丢下你。” 我的手臂已经陷进去了,感觉呼吸不畅,左右摇着手阻止他:“我们两个有一个人通关就行了,你还能把我复活。如果你也死了,那就完蛋了。” 他似乎执意要陪我了,“比赛而已,无所谓的。” “谁说无所谓?”我重重的喘着粗气,试图推开他:“你非要跟我同归于尽吗?我还想赶快把你钱还清……” 他似乎没想到我现在还在想着还钱的事情,眼神无奈:“同归于尽一般指和敌人一起死亡或毁灭,不应该用在我们身上。” 我冲他笑了一下,意识到自己戴着面罩,他只能看到我的眼睛,我尽力让自己的眼睛笑得更明显一些:“不是敌人的话,那我们就是朋友了。” “只是朋友吗?”他似乎有些失望。 能跟前男友处成朋友已经算是很奇怪的了好吗?我脖子都浸没在了泥泞里,开始羡慕他比我高了十几厘米,泥沼到现在才没过他的胸口,我努力跟他说:“虽然我们分手了,但是连朋友都做不成了吗?” 他深深地看着我的眼睛,目光里情绪近乎哀伤:“当然不是,你说是朋友就是朋友好了。” 我笑着说:“既然是朋友,那是不是可以不用还钱了……” “那当然不行。”权上客终于明白了我的用意,把延伸过来的藤蔓塞到我的手心里:“好了,现在我们可以一起爬上去了,好朋友。” “谁跟你是好朋友?一点小钱还跟我斤斤计较。”我一边谴责他的吝啬,一边用力拽住藤往上挣脱重重的烂泥。 “身体往前趴,就像游泳那样。”权上客很快攀着生长过来的藤萝爬到了树枝上,回过头指挥我如何用力,在手上绕了两圈帮着把我抓着的藤萝往上拽:“快点,手上用力,腿部放松。” “嗯……”我按照他的指点果然爬了上去,还没等我喘口气,就发现他的手被藤蔓勒的出了血:“喂,你松手吧,我自己可以。你的手……流血了。” 他瞥了一眼被血液染红的藤萝,不甚在乎地说:“没关系,我的身体可以自我修复。” 我看他执意不肯放手,只好闭嘴努力往上爬,一边担心他手上的伤,一边在心里想他说的自我修复是什么意思。 经过千辛万苦,我终于爬到了树干上,抱着树直喘气:“累死了……呼呼……初赛就这么难了吗?” “更难的还在后面。”权上客转头看向远处。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这才发现有一双朔月一般巨大的眼睛正在一团黑雾中默默凝视着我们:“黑……黑暗暴君?” “嗯。”权上客抬手把我挡在身后。 弥漫而来的黑雾瞬间笼罩住了我们,一阵晕眩过后,周围的场景切换,我居然身处在一片金子海洋里。 那些金灿灿的黄金把我埋了起来,我赶忙往口袋和背包里装金元宝,忙得不亦乐乎根本停不下来。 旁边有人在推我,熟悉的声音在对我说话:“醒醒,阿鸢?你看到的都是假的……” 我把一个金元宝拿起来放在嘴里咬了一口,笑呵呵地说:“这么真实的大黄元宝怎么可能是假的呢?走开,你别妨碍我!” “孔鸳,你砸到钱眼里了?”权上客叹了口气,把我用力抱在怀里,按住了我的脖子。 我茫然地抬起头看到了他浅色的眼睛,手上还在不停地往口袋里塞空气:“金子……哎?我的金子呢?” 权上客被我气笑了,又用力掐了一下我的人中。 我赶忙抓住他的手:“好疼。” “知道疼了?”权上客看着我冷笑,眼神复杂:“你最渴望的东西就是金元宝吗?” “那不然呢?谁会不喜欢金子?”我左右看了看,周围的黑雾散开了,万里无云的蓝天,阳光洒落在森林里:“刚才只是梦吗?” 看到我失望不迭的表情,权上客无奈地苦笑着说:“你想要金子的话,我有的是。” “你的是你的,我自己捡的是我自己的。”我撇撇嘴,心里空落落的,一场欢喜一场空:“黑暗暴君呢?” 权上客看向乍破的天光,暗过天晴:“自己心中的欲望就是最黑暗的暴君。” “我的欲望是想要金子,”我看他:“那你看到了什么?” “……”权上客看着我的眼睛沉默了片刻,脸上现出一丝尴尬与落寞,没有回答,默默往前走去。 “名利?地位?美人?”我跟上去,还在试图追问,“不对,这些你都有了,那你缺什么呢?我要是你,肯定无欲无求。” “是人都会有所求,人类的贪念是无限的。”他在返回的传送门前面停下脚步,回过头握住了我的手腕,把我拽入怀里:“我刚才看到了你。” “什么?”我眨了眨眼睛,树上的飞花随风飘舞。 在花海里,他竟然低头,隔着一层面罩蜻蜓点水一般吻了我的嘴巴。 我的心脏怦然大动。 不知是为了落花,还是因为他。 我回过神,下意识地推开了他的胸口,连着后退了三步:“你……你干什么?我还没有离婚!这算婚内出轨!” 他哑声提醒:“你的那位好丈夫早就婚内有了外遇。” “他是他,我是我。”我深深吸了吸气,空气里是花瓣的芬芳,隐约还有他身上的冰雪松针味:“难道他有了外遇,我就要像他一样寻找刺激?” 权上客沉默不语。 我知道他在生气,但我也很生气。 他怎么能这样不顾我的个人意愿就强迫我跟他一起沉沦于这样的卑劣感情? 我差点就踩进了陷阱,几乎想要回应。 我负气转身,闷头走进传送门,没有等他一起。 “阿鸳,你怎么这个皮肤?”刚一出门就迎面遇上了历观兴,他看到我惊讶地愣了一瞬,才上前:“也来参加赏金联赛?早知道你不来家庭晚餐是为了这个,我就约你一起了。今天是最后期限,我差点忘了。对了……听说情人组队,还有额外加成。” “呵呵好巧。”我看着他,担心被他看到我和权上客一起,赶忙推着他的肩膀把他推向传送门:“马上就12点了,你快去吧,回头赶不及了。” 历观兴看了一眼被我挽着的手臂,唇角含着笑说:“我就知道你对我余情未……” “你走这么快干什么?”男人鬼魅一般突然从他背后的门内迈步走了出来,抬手推开他朝我走过来,低声笑着在我耳边说:“我都跟不上你了。” 我:“……” 权上客看起来是想只跟我说悄悄话,结果说话的声音却很大。 历观兴当然听到了他的话,脸上的笑容逐渐僵硬,对我怒目而视:“孔鸳?!” 我叹气:“不是你想的那样……” 历观兴像是被背叛的丈夫一样眼里含着泪花,一言不发地转身往传送门里快步头也不回地走过去。 我心里一酸,想上去拉住他的手解释,却被人从半空接住:“……” 权上客牵着我的手,跟我十指相扣:“刚才在里面跟我说的海誓山盟,不会出来就忘了吧?” 我什么时候说这种话了? 来不及解释,只看到历观兴抬脚进门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他就跌进了门里…… “拜你所赐,我现在跟他半斤八两了。”我甩开他的手。 权上客微笑着跟在我身侧往外走:“你这个成语就用的十分准确。” 他居然还有心情调侃我?我心里更生气了,直到退出元世界,还恼火的很。 真可恶。 -------------------- 及时赶上!我的效率还是挺高的,9:30之前码完哈哈哈 第18章 “您的男朋友” ———— 第二天,当我在给一位大叔捏肩膀的时候,看到手上的戒指才想起来结婚戒指的拓型被权上客顺走了,没有还我。 现实中的人或者物品通过量子扫描可以在元世界中建成拓型,本体和拓型之间存在纠缠涟漪,某种意义上来说元世界并非完全虚拟的,它是另一个量子搭建的时空网格。 拓型和本体处在不同的磁场中,纠缠可能会断裂,那么在元世界中拓型就会陷入虚空,再也找不到了。 我两年前在元世界中死掉之后,现实中的我还活着,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医生给我的诊断是神经结构损伤,我丢失了一部分记忆,且出现了情感混淆。 但那对我的生活并没有什么影响,所以我索性没再管了。 而婚戒是这段失败的婚姻最后的纪念了,我要拿回来,虽然我不想承认,但它确实对我很重要,无论是本体还是拓型我都要收藏起来。 收藏起来……提醒自己,不要重蹈覆辙。 中午难得比较清闲,我坐在沙发上一边吃午餐,一边看光屏上正在播报的午间新闻。 第22章 三城领导层换届,新任城长推出了一系列惠民措施,原先定下的阳光税直接减到了五百银币每月,空气税从每立方三十银币降低到了二十银币。 历史书上曾说地球是人类的母亲,而火星是我们最严厉的父亲,它几乎没有地球上的臭氧层,太阳的短波紫外线几乎直达表面,这是最伤皮肤,甚至灼伤、致癌的波段。 我们头顶上的人造紫外线隔离层需要持续维护,不愿意缴纳阳光税费将被赶出三城之外。 黑土原不用交费,但长期暴露在强紫外线,会得辐射病、dna损伤,得癌症的概率也更大。 今天晚上会有持续数天的超强尘暴,风速可达 50–100 km/h。提醒广大市民不要出门。 随后又播报了一些娱乐新闻,明星潜规则、黄金城又踢出了火星杯历史最佳战绩,白银城无缘决赛。 我咽下最后一口仙人掌盖饭,正打算关闭新闻,却听到播音员说昨晚赏金联赛出现场景bug,昨晚登录的用户都能获赔一个月会员。 打开邮箱,果然我收到了一封来自元世界的道歉信,让登录游戏领取会员,印象里昨天没什么影响体验的bug呀,不过能领会员让我的心情好了起来。 下班前我收到了另一个好消息,请的负责我离婚案子的律师鲁亚给我打来电话说三城的婚姻法也改了,一直被诟病颇多的冷静期取消,随时可以离婚。 上个星期提交的申请已经受理,他让我尽快约历观兴一起到场提交回执单和离婚协议,审查通过会当场发离婚证,超过三十天不去视为撤回离婚申请。 我问他要带哪些材料。 鲁亚说:“不知道政务中心的那些人抽了什么风,昨晚临时把之前催了好久都没有电子化的证件全都办好了。所以,你不想现场拍照就带好2寸单人照,还有上次给你的纸质受理回执单也别忘了拿就行。” “好。”我心里有悲有喜,像是打翻了五味瓶,低声说:“我尽快跟我……跟历观兴说。” 他听出了我声音里的难过,强调说:“如果反悔,要重走流程的。你确定要离婚吗?去领了离婚证之后,可就反悔不了了。” “我……确定。”挂了电话,我发了很久的呆才回过神来,跟历观兴第一次见面的场景还历历在目。 他逆光站在门口,光线穿过树叶,斑驳的照在他的身上,梦幻的随着他移动的步伐而颤动,我的心也随之越跳越快。 他的身影似曾相识,但我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了。 只记得那种心动的感觉,我至今仍难以忘怀。 直到他嫌弃的坐在对面,我看到他的脸,那种感觉才渐渐消失。 他打量了我许久才让我自我介绍,完了,他说他不喜欢男人,尤其是我这样出身低微的底层人。 他还告诉我,我完全不符合他的审美,我个子太高,没有那么柔美可爱。 我头脑昏沉,太阳穴突突的跳动,心悸一阵接着一阵,除了点头称是我什么也没有反驳,任由他抨击完我的外貌学历,又开始抨击我的出身和家庭。 最后,他大发慈悲的告诉我,如果我可以跟他结婚之后不干涉他的私人生活,就可以允许我嫁过去然后跟他一起培育一个孩子,他需要一个基因优良的后代。 我当然同意,天价彩礼已经被我父亲带走了,债条在他父母手里,除了同意还能说什么呢? 结婚的那天是我第二次见到他,晚上他带我开通了这个元世界的账号,花大价钱购买了女体皮肤,还帮我捏了脸。 他看着我,第一次对我微笑,珍惜万分地亲吻了我的脸颊。 但我却从他的眼里看到了另一个人的影子。 后来我才知道他高中很喜欢的校花就长他帮我捏的这个脸这样子,而且她嫁给了黄金城的一个大官。 “喂,你还在这里发什么呆?今天该我们轮值,真倒霉,跟你分到一组。”甲寅走到我旁边重重拍了拍桌子:“你去地下室巡逻,楼上的我来。” “好。”我站起身打开楼梯夹角处的落地门,拿了手电筒踩着楼梯走进漆黑的地下储物室。 里面很黑,而且最近灯坏了,一直没人修。 货架上存放的都是店里储备的药罐、艾灸还有毛巾什么的,一股药味儿。 我巡视了一圈,对着清单点货,没发现数目不对,转身打算出门却听见轰隆一声。 门被风刮上了? 我快步跑上楼梯站在门跟前,用力拽了拽,没有拽开。 “甲寅——” 我喊了一声,只听到门外传来尘暴呼啸过境的响声。 闪烁着的光屏彰显出信号也出了问题。 我坐在楼梯上手指冰凉,地下室没有暖气,夜晚的mars地表温度低至零下一百度,地下室虽然保温,但室内温度也有零下40度,会冻死的。 周围的空气越来越冷,我几乎快要冻僵了,用毛巾包裹住身体还是冷得发抖,牙齿都在发颤。 谁来救救我…… 我窝在墙角,鼻子被冻的刺痛,几乎吸不过来气。嘴巴里有腥甜的味道,我用舌尖舔了舔上颚,都没有知觉了。 还好光屏上还能看见时间,现在已经是晚上9点了,夜里12点会有人来换班,再坚持3小时就好了……但我快坚持不下去了。 漫长的等待,终于熬到11点。 我以为身体已经冻僵了,却感觉越来越热,燥热到我解开纽扣脱掉了衣服。 卖火柴的小女孩在临死前感觉很温暖,我以前觉得是假的,现在我也感觉到了温暖,真的特别暖和。 我躺在地上,意识渐渐模糊。 隐约听到门被人推开的响声。 朦胧间我看到了光,母亲站在光里冲我伸出双手要带我去天堂。 我躺在母亲温暖的怀抱里,下意识地想摸胸口的十字架歌颂主的荣光,却发现摸了个空。 这才想起来,十字架被人拿走了。 是谁拿走的呢?脑海里浮现出一个身影:“历观兴……” “呵。”男人低沉的冷笑昭示着他的不悦,却双臂用力把我抱的更紧了。 我意识到了这不是母亲,母亲的力气很小,不会有这么大的力度来抱我。 但我实在是没力气去问他是谁,直接晕了过去。 当我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个布局考究陈设奢华的房间里,像这样金碧辉煌的建筑风格我只在电影里见过,有钱人住的地方。 “你好……有人吗?”我忐忑不安地试图坐起身,这才发现手上缠着绷带,一动就痛。 虽然我用毛巾把自己包裹得很严实,但还是难免冻伤长了很多水泡。 “先生,您醒了。”穿着佣人服装的人形机器人走了进来,“我已经通知了主人,请您稍等。” 我看它要离开,赶忙问:“是谁救了我?” “是主人把您带回来的。”它讲话的时候有着微颤的机械音,听起来很有意思。 现代的机器人非常智能,基本上都能实现仿生人的效果,几乎看不出和真人的差异,说话的时候也不会这样一顿一顿的机械声。 但是这个机器仆人却依旧保持着机械钢铁的构造,没有附上硅胶皮肤,看起来有些年代了。 “那你的主人名字叫什么?”我饶有兴趣地观察着它的动作,男生都很喜欢这种赛博朋克的东西,我也不例外。 看着机械骨骼随着杠杆驱动旋转,特别有趣。 我高考成绩全城第三,报专业的时候是想学这些理工类的,但是因为青铜城出身的人理工类名额有限,抽签没抽到我,就学了医药理疗。 正看得出神,突然听到机器佣人说:“主人,您来了,快请进,你带回来的男朋友已经醒了。” 我抬头,看到来人一愣。 只见权上客朝我走过来,笑着指正说:“是男性朋友,不是男朋友,best,你又搞错了这两者的区别。” 我尴尬地说:“原来它叫best啊。” best摇了摇头,认真地指着我说:“这位先生就是主人的男友,我绝对不会弄错。您的心跳在听到关于他的事情或者看到他时,跳动频率特别高。据统计,人类只有见到热恋中的爱人才会这样。” 第19章 “仅此而已” ———— 权上客大约是看到我脸上的尴尬,不甚在意地说了一句:“它年纪太大,出了bug。” best阴阳怪气:“我知道人类都比较喜欢口是心非,主人也不例外。” 权上客轻咳一声,走过来帮我掖好被角:“感觉好点了吗?昨天你没有来找我,也联系不上,所以我就冒昧去了你工作的地方,在地下室发现你冻僵了。” 我忽略掉刚才best所说的话,诚挚道谢:“多亏了您,不然我可能已经冻死在那里了。” “不客气。”权上客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我几乎快要废掉的手指上:“我已经帮你申请工伤了,门是被人有心关上的,他已经受到了刑事处罚,你可以放心。” 第23章 “不是被风关上的吗?”我听他为我做了那么多事,心里有种温暖的感觉,除了母亲之外还没有人给过我这么多的关怀,不觉鼻子发酸:“您是怎么知道的?据我所知仓库门口是监控盲区。” “我调了天眼卫星,”他神色冷厉,语气中含着怒意:“是那天给瑞官按摩的甲寅做的。” “天眼?那不是星际战备卫星吗?不能随意调取的吧……”我虽然对军事上的东西不太懂,但经常听新闻这点常识还是有的:“麻烦您了。” 我知道他是水资源总督,但是也深知跨领域调用资源没有那么容易,他肯定为我的事费了很多心,估计还去求人了。 他微笑着说:“没那么麻烦,你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赶快把手伤养好。” “嗯。”我突然想起来还要去办理离婚证的事,没想到在这个节骨眼上却受了伤,一时间愁云浮上心头。 他见我脸色不好,低声关怀道:“有什么困难?可以告诉我。” 我不太好意思告诉他,只是问了一下医生有没有说我的伤大概什么时候能好利索。 因为脸上冻伤了不能见人,倒不是我有多在意别人的看法,只是不太想让历观兴看到没有了他我居然过得这么惨。 他说起医生的嘱托如数家珍,记的特别清楚:“大概三天你就可以下床了,不过这几天你的伤口不能碰水,用生理盐水擦洗,还有就是禁食辛辣的东西。” 我点点头,悄悄估算了一下,留的这些疤痕短时间估计也不能完全剥落,但化化妆应该还能遮住,也就放下心了,默默决定等半个月再约历观兴。 权上客打开光屏共享给我看:“我们昨天参加的初赛通过了,下个月进入复赛,恭喜你,可以再少还5万块了。” “太好了。”我冲他笑了一下,扯到了脸颊旁边的冻伤,疼得我直吸冷气,皱眉在心里计算:“那我还欠你……28万?” “没错。”他倒是没有催我还债的意思,只是提醒我说:“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尽量别再受伤了好吗?按照既定的计划,你昨天过来帮我做一次理疗,就可以抵掉1000块金币,在你受伤的这几天都没有办法赚钱了。” “知道了。其实我也不想受伤,但是你永远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一个来得更快,”我叹气看着冻得粗肿的手指:“谁知道甲寅居然会暗中使手脚呢?” 权上客微笑着轻轻用手指点了点我的脑袋:“你要多留一点心眼了小朋友,下次如果感觉不对劲可以给我发个定位说明一下情况,比如说如果你隔了一段时间没有给我回消息,那我就去找你。” “您说什么?”我瞪大眼睛看着他眼中淡淡的疏离,没想到这种话居然会从他的口中说出来,我跟他分手那么久了,无亲无故的,这有点太超出朋友的范畴了,我赶忙低头拒绝说:“您那么忙……还是算了吧。” “随你。”他也没再多说什么,但明显脸上本就浅淡的笑更敛了许多:“法律已经改了你知道吗?现在离婚不需要冷静期了。” 我点点头:“我看新闻了。” 权上客看向一边,低声问:“那你打算什么时候离婚?” 我觉得他好像比我还要着急:“本来打算今天去的,可惜出了这种事……” 权上客闻言,看了看我,冷声说:“看来对那个甲寅的惩罚,还是太轻了。” 我说:“法律规定30天内去走这个离婚流程就可以,也没有那么着急。” 他冷着脸问:“30天?你不尽快去把事情解决,要拖这么久,是不是还旧情难忘?” 这位前男友管的也太多了。我心里一紧,他凭什么来插手我和历观兴的事?张口就说:“我是否离婚,跟您也没有太大关系。” 权上客闻言神色一冷,眼神阴郁地微笑着说:“我说过,不喜欢有家室的人为我服务。仅此而已,你不会以为我对你有什么想法吧,小朋友?” 我被他看穿了心里的担忧,霎时间又感觉自己好像太自作多情,低声说:“那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他幽深的目光静静看着我,声音无波无澜:“对我而言,你只是个还算合用的净化装置而已,我当然要对你很好了。” 我点头表示明白:“您放心,我一定会尽快把身体养好,为您净化辐射的。” 他伸手想摸我的手,却被我躲开了,欲言又止地看着我。 我把被子往上拽了拽,脸埋在被子里闷声说:“净化器要休息了。” 他收回手,眸光动了动:“那、你好好休息。” 说完他就转身离开了,我一个人躺在柔软的床上,在心里默默告诫自己净化器要有净化器该有的觉悟,他救了我,那我也要好好发挥作用才行。 除此之外,我没有别的多余想法。 权上客好像被我怼生气了,一直到我康复他都没再出现。 还好有best陪我解闷,它说权上客最近很忙,所以他没时间陪我。 我立刻表示不需要他陪。 best眼睛转了转,发出奇怪的电流声:“难以理解,人类……难以理解。” 我:“……” 闲得无聊,best主动提议带我去附近的森林里逛逛,我欣然同意。 我们沿着横穿庄园的小河往长满了人工阔叶林的树林里走,意外发现了一栋风格复古的建筑。 这种建筑在火星上因为没有原木所以没法搭建,我只在历史书上见到过,这叫做中式风格。 best邀请我进去:“这是主人经常来的地方,您可以进去看。” “这不太好吧?”我有些犹豫。 best却推开了门:“里面有关于您的东西。” 关于我的? 我没来过这里,但却被勾起了好奇心。 里面的陈设十分古老,有会整点报时的小鸟钟,还有早已被光屏取代的电视屏幕和电脑。 这些东西都很有趣,我走到书桌旁边,看到了一个相框,里面的照片居然是曾经我和权上客在元世界的合照,我们站在长城上。 我看着照片上的场景,想起来那天我去了长城……羞耻感瞬间袭来,让我呼吸不畅。 干嘛留着这种照片?提醒我被他拒绝吗? best走过来:“这个照片主人特别喜欢,每次看到他的心跳都会加速,心情很好。您当时跟他求婚,但是那天之后您就再也没有出现过了,主人为此伤心了好久,他特别后悔没有答应你。” 我难以启齿地握紧了拳头:“什么?” best指了指相框:“这是一个3维动态照片,您点击右下角的播放。” 我怀着复杂的心情点了播放键,周围的场景发生变化,我从上帝视角来到现场。 长城上的北方呼啸而过,吹乱了我的头发,画面中的我打扮过于新潮,让我产生了极度不适。 好吧,我为曾经的审美忏悔。 潮流的我涂着潮流的暗黑系口红和指甲,单膝跪地,朝着戴着骷髅面具的男人举起手里的戒指:“我喜欢你,你愿意跟我在一起吗?” 然后他狠狠拒绝了我:“不愿意。” 场景中的画面到此结束。 我回到了那间屋子,震惊地看着手里的相框,他为什么留着这种让我耻辱的过去图像? 其他的记忆依旧是不清晰,可我却再一次被过往舔狗一样爱而不得的记忆碎片割伤了心。 我脸烫的厉害,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记忆了,那些片段太具有欺骗性,不知道什么是真的,又什么是假的。 best看到我的状态不好,赶忙搀扶助我的胳膊:“孔先生?您怎么了?其实我带您来这里只是想告诉你,主人真的很喜欢你。” “是吗?他喜欢我?那可能才是出现了一些bug。”我叹了口气,转身往路边的车站走:“best,我家里还有事,要走了。麻烦帮我跟权先生说一下,我就不当面跟他道别了。” best钢铁制成的脸上居然也能看出一丝惊恐,它的眼球转了转,好久才反应过来,赶忙追着公交飞艇跑了几步,机械声开始卡滞:“孔先生,您……最……最好……自己跟……主人……” 公交很快开走了,风声把best断断续续的声音淹没,我没听到它后面的话。 回到家里,我这几天不在,阿勒自己出去觅食了还没回来。 我拿了几瓶啤酒,瘫在沙发上,咕噜咕噜往肚子里灌,嘴角的伤口疼痛,我也没管它。 天渐渐暗了下来,我几乎快喝醉了,突然门口传来脚步声。 屋里没开灯,这才想起来刚才浑浑噩噩的忘记了锁门。 怕是坏人,我抬起激光枪指向门口,迷迷蒙蒙的光线里我看到了来人个子很高,缓缓把枪口放下:“权上客?你来这里干什么?” “你说谁?权上客?做什么梦呢?那是总督的名字,是你这种下等人能叫的?”男人愤愤朝我走过来,看到我手里的枪脸色一僵:“阿鸳,你先把枪放下,我来这里是跟你说离婚的事。” 第24章 我这才看清楚他的样子,原来是历观兴:“明天去。” “不是……你的脸怎么了?”历观兴把我的枪夺走放在一旁,躬身贴近我,注视着我的眼睛,喃喃自语:“我才发现,你长得也还不错。” “是吗?”我半眯着眼睛冲他笑了一下:“你说这话干嘛?不会后悔跟我离婚了吧?” 历观兴用手指捏住我的下巴,低声回答:“我是后悔了,所以,可不可以不离婚?” 他温热的呼吸喷薄在我脸上,我虽然喝的半醉头晕,但也知道这个事儿可不能随便答应,正在用昏沉的脑壳思索应该怎么说。 突然门外传来男人阴沉的嗓音,代替我做出了回答:“当然不可以。” 第20章 “可喜可贺” ———— 历观兴转身把我挡在身后,冷笑着说:“原来是你,又想多管闲事?” 权上客没有理会他,朝我走过来,蹲下身把手里提着的袋子放到我旁边:“你忘记带药了。” 我看着他,想起那些被我刻意遗忘却又重新回笼的记忆,不由觉得难堪:“谢谢。” “什么药?”历观兴看着我们对视,抬手抓住他的手臂,试图推搡:“你离我爱人那么近干什么?” “第一,你们已经要离婚了。”权上客蹙眉握住他的手腕,把他推向一边,整理了一下被拽皱了的衣襟:“第二,我不喜欢跟人动手。” “你以为我喜欢跟别人动手吗?”历观兴气极反笑:“还不是因为你小子想勾引我的妻子?我告诉你,他永远都会是我的妻子,我们不会离婚。” 权上客冷冷看着他:“就算他是你的妻子,我也不允许你碰他一根手指。” “你有什么资格不允许?”历观兴笑了起来:“你在他眼中就是个替身,我的替身你懂吗?他有多爱我,你知道不知道?!” 权上客握紧手指,侧脸的表情格外冷硬,沉默了片刻:“那你爱他吗?” 历观兴迟疑地看向我:“我……我当然爱他。” 我的酒意醒了一些,虽然他说的话很让我心动,但是我也知道是假的,他迟疑的那一瞬已经那么明显地说明了真实想法。 “是吗?”权上客没再跟他废话,转向我:“你还跟不跟他离婚?” “嗯。”我忽略掉旁边历观兴脸上的愤怒,“历先生你今天也有空吧?择日不如撞日,我们今天就去办离婚证,我证件都已经准备好了,不会耽误你太久的……” 我话音未落,历观兴一把揪住了我的头发,用激光枪指着我的脑袋。 “住手!”权上客也没想到他突然会做出这种过激行为,一时间不敢轻举妄动:“别怕,我已经报警了。” “历观兴?”我悄悄抬手示意权上客不要再刺激他了,只好靠在历观兴的胸口,被他拖着走向门外,试图安抚他:“你是不是又犯病了?” 历观兴脸上的表情僵硬而阴鸷:“孔鸳,我告诉你,我不同意。我早就告诉过你了,你是我的人,就算我不喜欢你,你也别想从我身边逃开。况且……”他亲了一下我的额角,声音变得温柔起来:“况且我现在开始喜欢你了。” 我嘴角抽了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说不喜欢他?他肯定要发狂,说喜欢他吧我又实在说不出口。 权上客站在屋子里的阴影中,只能看到他的下半张脸,薄唇紧抿,脸色阴沉到了极点。 我没时间多留心他的反应,现在只希望我那把激光枪不要走火,不然我的脑袋就开花了。 这是现实不是元世界,死了就真的死了,可不仅仅只是神经损伤那么简单。 历观兴反复重复着那句话:“我不要离婚……你不能离开我。” “你冷静一点好吗?先把枪放下。”我试探着握住他的手:“你刚才不是说很喜欢我吗?我也很喜欢你,你知道的,我怎么会跟你离婚呢?” 权上客出门的脚步一顿。 历观兴看到他,歇斯底里地骂道:“你就是想跟我离婚!别的男人都带上门来了,你为什么不能检点呢?” “他真的只是我的……”我怕说顾客他又误会,叹了口气:“我的朋友而已,很普通的朋友。” 权上客低声笑了:“对,我们只是普通朋友。” 虽然没什么不对,但我听他这么说还是感觉到了他语气里的失落,但现在身处险境,我也来不及想太多:“亲爱的,把枪放下好吗?” 我的余光看到权上客站在那里像是一座冰雕,感觉脸开始发烫。 历观兴听我这么喊他身子一僵,在我耳边温声说:“你从来没有这样喊过我……” “之前……不是你让我喊你先生的吗?”我不太好意思地说:“那你喜欢我这样称呼你的话,以后我都这么喊。” “好。”历观兴笑了起来,握着武器的手臂也没再像刚才那样僵硬:“你再喊一声?阿鸳,再喊我亲爱的。” 他松了力道,我感觉能够畅快喘息了,赶忙重重吸了两口气。 “快点!你果然是骗我的,你不爱我了。”历观兴见我迟迟不肯喊他,又一次掐住了我的脖子。 我皱眉忍住疼痛,柔声喊他:“亲……亲爱的,你松手,我呼吸不了。” 历观兴咬牙,兴奋地贴近我的脸侧:“再喊我,喊老公!” “……”我犹豫间,突然听到嗖一声。 锐风掠过耳畔,射中了身后的人。 历观兴终于松开了手,重重朝后倒下。 “汪汪!”阿勒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见状这才从门外冲过来挡在我面前,回头看我。 我捂着嘴咳嗽着说:“没事。” 权上客也快步走过来,把我搂在怀里。 我有些尴尬,低头看到历观兴脖子上中了麻醉:“是你派的人吗?” “嗯。”权上客顿首。 过了几秒钟,天上传来呼啸的风声。 飞车降落,穿着制服的持枪警卫员立刻下车,把倒地不醒的历观兴围了起来,看向权上客:“长官,这个人我们会马上带到精神病院关起来治疗。” “等一下,”权上客目光一瞬不瞬的盯着我看,似乎在观察我的表情:“你刚才说的,应该是假话吧?” 我心里很乱,还惊魂未定:“你是说……答应不跟他离婚的事?” 权上客看着我没有说话。 我只好自问自答:“刚才是情势所迫,不得已才那么说的。” “那走吧。”他拍了拍我的手臂,走向门外的黑色巨兽:“上车,我载你去领离婚证。” 其他人见状,把历观兴抬上了军用飞车。 。 拿到离婚证的时候我还处于懵圈状态,没想到历观兴晕着都能直接让他把手印按了就算离婚了。 不知道历观兴醒来知道在他意识不清醒的时候就被离婚了会怎么样,大概又会发疯吧。 权上客看我神色郁郁:“怎么了?跟他离婚让你很难过吗?” 我摇头又点头:“是有一点难过……那谁离婚不难过?难道还能当成什么好事?” “跟那种疯子离婚,确实是好事。”权上客似乎愉快了起来,揽住我的肩膀,在我耳边轻轻说:“恭喜你啊。” “……” 我捏紧那个绿色的小本本,光屏上点开证件夹,也同步多了电子版本。 又一件事情尘埃落定,我松了口气。 权上客帮我打开车门:“我送你回去。” “不用,我还要去医院看赫然。” 权上客“嗯”了一声,“我也去看看他,顺便帮他转到更好的医院,我已经为他组建了一支专业的医疗团队。” 我赶忙说:“谢谢,但是他已经做过手术……” 权上客当然知道如何拿捏我的软肋:“那种心脏支架手术,只能维持10年,我请的医疗队能保证完全治好他,而且还没有任何后遗症。” 我只好妥协,“那…这一定需要很多钱,我可能……一辈子都还不起。” “用你自己来还就好。”权上客笑着说,他看到我的表情僵硬,转而改口:“我的意思是说,你可以一辈子当我的御用理疗师,这样来还钱,你觉得怎么样?” “好,我答应你。” —— 专家组给赫然做了详细的方案,但还需要准备相关的手术条件,预定下个月开始做手术。 因为历观兴有出轨的前科,而且现在还患了严重的精神疾病,所以历家要赫然抚养权的上诉请求直接被法院驳回了。 又过了半个多月,这段时间我帮权上客做了理疗,他的身体恢复得很快,或者可以说他根本就没有什么病,养胃似乎也是装出来的。 但有时候他又确实表现出肾气不通的症状,有时候格外健康。 我强烈怀疑他可以控制自己的身体状态。 best给了我一个测辐射值的手表,我帮他做过理疗之后,上面的辐射值就会从100降到正常范围60以内。 第25章 以前我不太相信冯海所说的我可以净化辐射这件事,但事实证明我确实有这种神奇的能力。 赫然之前的心脏支架手术很成功,可以出院了,就跟着我住进了权上客的家里。 白天权上客出门了,他公务繁忙,我一般只有晚上才能见到他,他也不会限制我的自由,白天我想去哪里都可以。 还借了我辆车,给我了张黑卡,让我随便去逛,想买什么就买。 我当然不可能用他的卡上的钱,不然欠的钱不越来越多了吗? 不过车我还是会偶尔开一次的,开完了之后我就会帮他把太阳能充满再放回车库。 我开车带赫然去逛了儿童乐园,他特别高兴,虽然因为心脏问题还不能做那些刺激的项目。 金碧辉煌地方别墅豪华气派,让小小年纪的赫然大受震撼,他躲在我的怀里小声说:“爸爸,我想回家……” “爸爸已经搬出来了,不跟爷爷奶奶住了。”我知道他不太适应这里的新环境,而且他的爷爷奶奶虽然对我不好,但却很宠溺他:“然然,是不是不想跟爸爸?” “想……想跟爸爸一起。”赫然紧紧抓住我的手指:“不回家了,和爸爸住这里。” “赫然好乖。”我笑着把他抱起来,亲了亲他红苹果一样的小脸蛋:“爸爸带你去看看我们住的房间。” 我住的是保姆间,很实用但并没有那么奢华,不过比我们之前住的老房子要好很多。 一进门阿勒早就闻到了味儿,围着小主人转了好几圈直摇尾巴:“汪汪汪!” 赫然抱着它亲了又亲:“阿勒!” 我关上门。 赫然在房间里的摇摇椅上玩的不亦乐乎,而且还有秋千,颤颤巍巍地迈着笨拙的小步子趴在秋千上晃来晃,回头冲我笑得流口水:“爸爸,赫然喜欢这里。” 这间房子我也住得很不错,点头:“那我们以后都住在这里好吗?” “嗯!”他想了想又撇撇嘴:“那父亲会来这里住吗?” “他……”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说我和历观兴已经离婚的事,只好蹲下身抱着他低声说:“爸爸欠了别人好多钱,必须要留在这里还债,你父亲他……可能来不了这里。” 赫然泪汪汪的说:“爸爸、是为了给我治病吗?才不得不跟父亲分开……” 我没想到他居然懂事了这么多,笑着揉了揉他的头:“赫然不要自责,你是爸爸的孩子,让你有一个健康的身体,是爸爸的责任。” 赫然眼泪流了下来,“爸爸喜欢父亲,分开会难过,晚上会哭。” 我想起来那天晚上发现历观兴出轨,连夜就收拾了东西准备离开,结果还被他父母骂了一顿,说我自不量力。 带着赫然连夜离开了历家,租好房子,我特别累,气得蹲在地上好久没缓过来,可能那个时候流过眼泪被他看见了。 我刚想说没关系,却听到有人在轻轻敲门:“best?” “是我。”男人低沉的声线传进来。 赫然瞪大眼睛看着门口,迈着小短腿跑过去把门打开,扑进了权上客的怀里:“父亲!父亲回来了!” “……” 权上客和我同时愣在原地,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出了尴尬,不知道该怎么指正。 “汪汪汪~”阿勒居然看热闹不嫌事大,一溜烟儿跑过去冲着权上客摇尾巴,因为最近他喂了它很多火腿和肉干,这家伙叛变了。 我赶忙走过去抱住赫然,把他从权上客身上拽开:“他不是……” “赫然,看父亲给你买了什么?”权上客抬手按住我的肩膀示意我不要说话,另一只手把会飞行的机械套盒递给他。 “猴猴、八戒、师父、沙和尚……哇。”赫然高兴地拍着手抱住跟他差不多高的玩具,给我看:“爸爸,在医院里我看到有好多小朋友都有,但他们只有一个,我四个都有,快看,父亲、给我买了。” 我只好苦笑,让他在屋里玩,对身旁微笑的男人说:“权先生,借一步说话。” 他对于刚才冒认赫然父亲的名号分毫没觉得不妥,甚至还很自得其乐:“这有什么不好?赫然很高兴,我也很高兴。” 第21章 “祝您赏月愉快” ———— 我用出门买的食材做了赫然最爱的晚餐,四菜一汤,只准备了两副碗筷:“权先生,我们要吃饭了。” 我的意思是他应该离开,但他却坐在了我给自己准备的碗筷所在的位置。 我有些尴尬地说:“那个……” 赫然拿着纸巾盒子走过来,身后跟着叼着的饭盆的阿勒:“父亲要干活,才能吃饭的。” 权上客恍然看了我一眼,站起身:“抱歉,我忘记了,应该帮忙。”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赶忙按住他的肩膀示意他坐下,试探着问:“您不是说平常都喝营养液吗?” “偶尔吃一下饭菜也很好。”他笑着拉住我的手,起身走进厨房。 我被他触碰过的手微微发热。 等我反应过来时,权上客已经帮我把甜菜汤端上了桌子:“谢谢。” 他冲我微笑:“我在这蹭饭,应该是我说谢谢才对。” “不客气的。”我垂眼从他的目光中挣扎出来,转身去厨房重新拿了碗筷:“赫然,别玩秋千了,来吃饭。” 权上客看着我:“他喜欢这个秋千吗?” “嗯,他很喜欢。”我点头,被他灼烫的眼神看得不好意思,把赫然抱到他的宝宝椅上,他长大了很多,旧的椅子都快小了:“然然,是不是挤了点点?爸爸过两天带你去买新的。” 赫然却拉住了在一旁的权上客手臂:“爸爸带父亲一起去吧?” 我尴尬地说:“不要了吧,他很忙……” 权上客也挨了过来:“好啊,我没那么忙。” 赫然高兴地用肥硕的小手鼓了鼓掌,看着我们俩笑得格外开心:“父亲答应了。” “那好吧。” 吃完饭,我去洗碗,听到权上客在客厅带赫然拼玩具,他们俩似乎特别合拍。 权上客不知道说了什么有趣的事情,把赫然逗的咯咯直笑。 我从厨房出来,发现他们不在屋里了。 出门,权上客正带着赫然遥控拼好的玩具在天上飞行,还闪烁着彩色的光。 赫然高高坐在权上客的肩膀上,冲我招手:“爸爸爸爸!” “赫然,你怎么能这样?”我惶恐地快步走过去把他从权上客背后抱下来:“权先生,您太宠他了……” 权上客看到我怀里抱着孩子离他远了很多,脸上的笑容慢慢变淡。 刚好玩具燃起蓝色的光,我看着他的表情,从中看出了一抹忧伤,不由自主的朝他走近:“对不起,我只是……怕赫然太重了,您会不会太累?” “赫然不重……”赫然闻言委屈地说:“爸爸就是不想让我和父亲一起玩。” 我尴尬极了,板起脸故作威严:“然然。” 权上客闻言神色松弛下来,笑着揉了揉赫然的头发:“赫然说的对,爸爸就是在嫉妒我们两个人关系比较好,他是太爱你了,担心被我抢走。” 赫然听了他的话,抱住我亲了一下我的脸颊:“赫然最喜欢爸爸,父亲只是第二。” 我把赫然哄睡着,然后和他一起走在庄园的林间小路上。 周围种了很多改造了基因的夜光丝柏,在星光下闪烁着梦幻的粉紫色辉光。 我不习惯沉默,没话找话:“您喜欢粉色的树吗?” “因为要跟你一起赏月,”他停下脚步,专注地看着我:“我特地让护林员换了这个颜色,是不是比蓝色更浪漫?” 我的脸瞬间烧了起来,目光躲闪,顾左右而言他:“明天早上您不是要去开早会吗?还是快做完理疗比较好,我们快点走吧?” 他却拉住了我的手,阻止了我继续往前的步子,“阿鸢。” 我呼吸一滞,脖子僵硬地回头,努力憋出笑容:“怎么了?” 权上客声音压低:“为什么从一开始重逢,你就一直在躲着我?” 我听出他话语里的低落,却不敢表达关心,怕给了他不该给的信号,也怕让自己燃起希望的火苗:“我不打算跟你或者谁发展更复杂的关系,保持距离比较好。” 权上客试图拿赫然说服我:“但是赫然很喜欢我。” “他只是把您当成了历观兴。”我低声说。 权上客听到他的名字沉默了片刻才说:“但我会对赫然和你比历观兴好一百一千倍。” 我鼻子不争气地开始酸了起来,梗声说:“我不需要别人对我多好,我只想做好我该做的工作,独立自主地把我的儿子养活长大。” 权上客和我对视了很久,把我按在怀里:“你不需要这么辛苦……” “一点也不辛苦。”我绷直身体被他抱着,很不自在地推在他的心口:“您也许应该找个人陪您共度美好时光,而不是把时间浪费在我的身上。” 第26章 “跟你在一起怎么会是浪费时间呢?”权上客声音干哑地动了动喉咙,摩挲着我的头发,温声说:“除你之外,我不会对别人有感觉了。” 我没有拆穿他假装养胃的事,委婉点说:“您这段时间理疗恢复得很好,应该是可以对别人产生感觉的。” 他轻轻叹了气道:“我们说的可能不是同一种感觉。” 我眨了眨眼睛。 “我从一开始就决定了绝对不会和任何人发生关系,所以才会服用阻断欲望的神经药物。”他牵着我的手缓步往前走,声音在风里格外冷清:“因为有些人想要我的生殖细胞,用来繁殖后代,以此来研发长生不老的药物。” “什么?”我没想到他作为人人敬仰的总督居然还会被人觊觎身上的特异功能:“是谁要这样做?” “冯海。”他看着我惊讶的表情,低声叹气说:“我怀疑,当初的热火病毒也是他的手笔。” 我皱眉看向他惆怅的眼神:“他不是您的学生吗?” “他是我的学生,”权上客苦笑着说:“只不过现在的我可能做不了他的老师了。知道两年前我为什么在元世界遇到你吗?” 我摇了摇头。 他微笑着说:“我身体变异后虽然可以保持长生,但要定期自我修复,类似蛇类蜕皮,在那段时间我需要冬眠。一般我冬眠时都会在元世界处理公务,所以有时候我才会闲得无聊去四处游荡。” 我忍不住笑了一下,“您也会闲的无聊吗?” “当然会。”他在路边的椅子上随意坐下来,双手交叉放在跷着的腿上,看起来格外慵懒:“就比如说现在,公务全部处理完了,你如果不陪我聊聊天,我可能会闲得发慌,想很多我也无力改变的事情。” “无力改变的事吗?您是说冯海院士?”我走到他旁边坐下来。 权上客深深看了一眼我:“是的,科学院现在已经完全被他把持,很多事情我都不知道。” 我不觉有些担忧:“他会做什么不好的事吗?” 权上客摇头离我更近了一点,抬起下巴示意我看路边的发光的花草树木:“转基因技术在滥用,以前在地球上的时候,这些东西都不会发光,它们和普通同种植物互相授粉后就会发生基因污染。” “基因污染……”我在高中生物学中学过这个名词,脑海里死去的记忆突然攻击,我开始背诵它的含义:“人工改造的基因通过自然杂交、花粉传播等方式,扩散到野生或常规非转基因生物种群里,并稳定遗传下去,改变原有生物基因组成的现象……” “你说的很对,”权上客含笑鼓励性地问:“那你知道基因污染会发生什么事情吗?” 我想了想:“如果改造后的生物生存更具优势,会挤压本地生物生存空间,打破食物链,还可能导致种子纯度下降?” “说得很好。”权上客鼓了鼓掌,“阿鸢真是个聪明的天才。” 我被他夸的低下头:“您说笑了,我只是死记硬背而已。但这跟冯院士有什么关系?” “他在研究人类基因改造项目,”权上客神色冷淡下来:“你想象一下,如果变异的基因扩散到了全人类基因库会怎么样?” “有特异功能的人越来越多?”我皱眉想了想:“可是有很多正向变异都是有利于人类的……” “你可能忘了,更多的是负向变异。”他忧心忡忡地看着我的眼睛:“甚至可能变异的传递过程中出现更多不可逆性的变异,导致生殖隔离。到那时候,人还能称为人吗?” 我愣住了,生殖隔离代表不同物种之间无法交配产生可育后代的天然屏障…… 人与人出现生殖隔离,说明是不同物种了。 “你那么聪明,我相信你能明白我的意思。”权上客神色冷峻地说:“我已经初步确定,同性生育细胞培育出来的孩子都无法产生正常数目染色体对的生殖细胞,所以……他们只是类似马和驴杂交出来的骡子一样的工具。” “你是说……赫然也没有……”我突然觉得后背发冷,一时间无法接受。 “目前接受检查的自愿者百分之百是如此。”权上客无奈地握住我的肩膀:“但这还是好的结果,更坏的是他甚至用变异的野兽基因改造后与人类细胞融合培育出耐力、体能更好的兽人来作为苦力工。这些兽人已经私下投入使用了,以后会逐步取代机器人,因为它们更便宜、更有智慧甚至可以不用吃饭而是食腐。” 食腐?我想到了那些秃鹫、乌鸦、鬣狗……甚至蛆虫、蚯蚓。 “阿鸢,我得到可靠消息,他需要拉拢你。”他认真地看着我:“所以,我希望你能帮我作为卧底,但请你相信我,我一定会保证你的安全。” 原来他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让我帮他,而不是我潜意识里希望的那样要和我…… “好的。”我郑重地答应了,这是对人类有利的事,如果我真的能够做些什么,何乐而不为呢?“但如果我出了什么事,希望您能帮我照顾好赫然。” “你不会出任何事,我向你保证。”权上客抬手试图拥抱我。 “有很多事情是不可预见的,您也不必这样保证。”我起身躲开他的手臂,微笑着问:“既然我有了别的任务,就不用再为您提供理疗服务了吧?” 他的手臂僵在半空,直直的看向我:“是,不用了。但是……” “那我先回去了,祝您赏月愉快。”我说完就转身离开了,眼睛有些酸痛,可能是被风吹的。 -------------------- 老攻又伤了老婆的心 第22章 “下班来接你” ———— 次日清晨,天刚泛起鱼肚白我就醒了。 光屏弹出日程提醒,权上客今天会引荐我去火星科学院。 赫然睡得很香,蹙起一点眉头,时而磨磨牙花。 出门时,我轻手轻脚替他掖好被角,在他粉嫩的小肥脸上亲了一下。 权上客昨夜的话还在耳边,那些关于基因污染、生殖隔离、兽人苦力的担忧,像石头压得我喘不过气。 我不敢去想赫然和普通自然孕育的孩子不一样之处,只能强迫自己按下所有情绪。 事已至此,也许我的努力能让其他孩童出生时可以避免沦为试验品也算功德一件。 我转身打算离开,却突然被赫然攥住了衣角,只好重新蹲下身打算哄他:“然然……” 赫然好像看出了我的难处,软声说:“爸爸,早点回来。” 阿勒从门口的窝边跑过来,冲我摇了摇尾巴。 “好,中午我让best带你吃好吃的。”我蹲下身,在他额头上亲了一口,“乖乖在家等我。” 赫然点头,闭上了眼睛。 阿勒蜷在床榻旁边,示意它会保护好小主人的。 我走出门时,权上客的车已经停在了门外。 他今天换了一身低调的深色外套,没了往日的政务风格,看上去更为随意。 见我出来,他上前一步,自然地替我拉开车门:“走吧,不要紧张。” “嗯,我没有紧张。”我对他点头表示了感谢,弯腰坐进车里。 车内很静,只有飞行时轻微的引擎和周围平稳的气流声。 他没有过多言语,我也心事重重。 在抵达科学院附近时,他将车停在了停车坪,递来一枚银色领夹帮我扣在了领带上:“这是监听器,也能定位。遇到危险的时候如果来不及公屏联系我,就把它扔在地上,我立刻就来。” 我摸了摸领夹,金属透着凉意:“好,我需要做些什么吗?” “稍后我们会带你去见冯海,你就说对基因诊疗很感兴趣。”他发了一些资料给我,侧过头目光认真地叮嘱:“你只需要接近他,取得信任即可。不要硬碰硬,如果发现任何不对劲立刻联系我。” “我带着这个窃听器,会不会被他发现?”我有些担心。 “不会的,”权上客微笑着摸了摸我的头发:“别担心,你是我带来的人,暂时我还没有对他出手,他并不知道我已经发现了他的阴谋诡计。笼络你还来不及,绝对不会怀疑到你的头上。” 我点头,跟在他身后往科学院的大门方向走。 科学院矗立在黄金城市中心,通体银白,像一座巨鲸。 来往行人穿着统一的工程制服,步履匆匆。 这里是最高科学殿堂,表面上光鲜亮丽,谁能想到里头却藏着人类文明史上最阴暗扭曲的实验? 我深吸一口气,抬步走了进去。 通过安检,大厦内部比我想象的更大。 长廊两侧陈列着各项科研成果,从基因修复到星际殖民,光鲜亮丽欣欣向荣。 光明之下,埋着多少被改造、牺牲、当成工具的生命? 沿途不断有不少研究员擦肩而过,在讨论着数据、实验、变异体,他们一看到权上客脸上纷纷露出或是惊讶或是欣喜的表情,都恭敬地尊称一声总督先生。 第27章 我保持镇定,装作认真跟随权上客的助理模样。 “老师,这位是?”老人温和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我脚步一顿,转身:“冯院士,您好。我是孔鸳。” 冯海一愣,似乎没想到我一个下等公民会出现在这里。 权上客微笑着给我介绍:“你们之前见过,他是我的生活助理。” 我冲他伸出手掌微笑:“冯院士,幸会。” 冯海穿着白大褂,气质愈发儒雅,镜片后的眼神却格外锐利,他盯着我仔细看了看,“原来是你啊,我还以为老师对你不够满意,现在却愿意让你做生活助理了?” “上次见他便觉得挺合眼缘的,所以就聘请了过来在身边帮我打理生活起居。”权上客若有所指地揽住我的肩膀,表明了来意:“阿鸢他对你研究的最新成果基因诊疗感兴趣,刚好学会了,可以帮我再更新理疗方式。” 冯海看到他对我的亲密举动,眼神一动,对我的态度也热络了起来:“我听说你手艺很好,把老师照顾得不错。” 我垂眸笑着说:“分内的事情,承蒙总督先生厚爱。” 权上客笑着看了一眼手表,我发现那是一块金色的表,和原来他给我的那一块很像,他意有所指地笑了笑:“冯,我还有事,阿鸢就交给你了,可不要藏着掖着,那些伺候人的技术多教教他。最近有了他,我的身体已经好很多了。” 冯海闻言神色一喜,“您真的对那方面有兴趣了吗……” “多亏了阿鸢,”权上客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摆摆手示意他不用送了:“等我身体完全恢复正常,去试试你的快活林是不是真的能让人乐不思蜀。” 冯海赶忙追着他的步伐,把他送上车:“老师您放心交给我好了,我一定好好指导孔助理。” 权上客冲他点点头,起飞的时候看到我站在一旁无所适从,冲我招了招手:“在这里好好学习,晚上下班我会来接你。” 我刚想说不用,又想到他说的要让冯海觉得我们俩关系很好,所以也就顺从的点了点头:“好,再见。” 目送他离开。 “不用那么拘谨,老师送你来我这里,说明他是非常认可我们所做的研究工作。”邓海回头一笑抬手拍了拍我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颇有些提点的意味:“知道吗?我们科学院,正在做一件改写人类未来的大事。” 他说得坦荡,仿佛那些黑暗实验从不存在。 “改变人类的大事吗?”我故作惊叹地恭维了两句:“希望能跟着冯院士多多学习。” 他见我上道,很是欣慰地说:“孔助理,你跟着我多学多看,很快就会知道了。刚好今天我要给来参观的大学生做一场报告,你也来看看。” 我赶忙说:“那就太好不过了,刚好我想跟着您长长见识。” 我跟着他走进报告厅,台下座无虚席。 冯海站上讲台,从容自信,侃侃而谈。 从基因技术的未来讲到人类进化的方向,又开始大夸其口长生与更强的可能,完全不提可能出现的副作用或者是负面影响。 他口若悬河,如果我没有跟权上客聊过,几乎都被他忽悠瘸了。 台下那些大学生跟我一样涉世不深,听了他的演说掌声不断,所有人都沉浸在他描绘的美好蓝图里。 我虽然后背一阵阵发凉,但还没忘记来这里的任务。看他的水杯里没水了,狗腿地提着水壶上去给他加满水。 冯海看向我,低声说:“孔助,等会议结束你留一下。” 我应声答了一句“好的,冯院士。” 回到台下,我坐在一旁的座椅上听着滔滔不绝的演讲,直打瞌睡。 无非都是一些空话套,我在社会上也浸淫了这么久,早已免疫。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在热烈去浪的掌声中结束了演讲。 我不由开始忐忑起来,悄悄给权上客发了条消息:【他要留我私下谈话。】 冯海带着两个研究员走了过来,“孔助理,你跟我来。” “好。” 冯海带着我们来到他的办公室。 在沙发边坐下来之后,其中一个女性研究员去端来了茶点。 冯海问了我们关于他的讲座有什么看法,那两个研究员都对他的演讲表示了非常高的赞赏。 我也顺着他们的话说了几句好话。 冯海却似乎并不满意:“你们要有自己的思考,不能人云亦云。就像我们关于优良基因的筛选,肯定会有一些反对的声音。我们要求同存异。” 他说着看了我一眼,我这才恍然明白,原来是在试探我。我假装没有听明白他的意思,大肆鼓吹道:“冯院士,我觉得您的这项研究对人类的进步有非常大的意义,怎么会有人反对呢?” 冯海听了我的褒奖,脸色这才放松下来,抬手让其他两个人出去:“我有些事想单独跟孔助理聊一聊。” 门关上之后,办公室里只剩下了我们两人。 我努力维持镇定,不让他看出来不自然,沏了杯茶送到他的手边:“冯院士,请用茶。” “谢谢。”冯海端起茶饮了一口,笑着说:“因为你是老师送过来的人,我当然会用心竭力的培养你,不管你之后是打算跟着老师继续当他的助理,还是跟着我从事相关的研究,我都会尊重你的选择。” “多谢冯院士。”我思索了一下,才说:“目前总督先生对我很好,我会这里好好学习,之后是打算回去继续帮他做理疗工作的。” “嗯,你这种想法很好,对主人足够忠心。”他看着我脸上的表情,微笑着说:“最近老师的身体怎么样?是不是如他所说,对于性当面有了些许改善?” 我点头:“是的,虽然还没有完全恢复正常,但是已经能对刺激有反应了。” “是吗?”冯海拉住了我的手,大加赞赏:“我果然没有猜错,你确实是正向基因突变者,虽然当时的检测结果并不理想,但我对鉴定结果一直有所保留。” 他苍老的手指摩挲着我的手背让我有些反感,试图从他的手心中挣脱出来却没有挣开,我没想到他年迈龙钟,力气这么大。赶忙提醒他:“那个……冯院士,时间也不早了,总督先生说会来接我……” 他听到我拿权上客作为挡箭牌,眼神中流露出了一丝并不明显的不屑,凑近我的耳边低声说:“老师是不会一直需要你陪在他身边的,他的身份尊贵,有不计其数的人在等他宠幸。等你失业以后,我这里会一直向你敞开。” 我神色一僵,又不想撕破脸,尴尬地笑着说:“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到时候再说吧,目前来说,总督先生还没有完全对我失去兴趣。” 冯海终于松开了手,拍了拍我的脸颊:“等我恢复了年轻,可能也需要你的理疗,到时候再找老师问他借你几天用用。” “……” 我看向公屏,权上客发来了消息:【阿鸢,你不要听冯海胡说,快出来吧,我来带你回家。】 第23章 “火星日落” ———— 这是火星上寻寻常常的一个傍晚,蓝色日落散发着安静的光。 我坐在权上客的rolls副驾位置,转头看向窗外。 飞车穿雾飞行,周围薄而纤细的水冰雾被两翼拉出天鹅丝绒般的云线。 权上客见我露出惊叹的表情,微笑着说:“这里的日升日落和地球相反。地球的白昼天空是蓝色的,日升日落时天地间都是红色。” “真的吗?”我越发觉得不可思议,这么美的蓝色……地球上的人类居然可以看一整天?“为什么会这样?” 他一边注视着前方的雾层,一边跟我耐心解释:“大气层成分有别,散射和滤掉的红蓝光不一样。” “真是有趣。”我点点头,不觉有些向往:“希望能去地球上看一看……我们的祖辈以前住过的地方。” 他突然停住了动作,沉默片刻,才郑重其事地看着我说:“有机会我一定带你去。” 我和他对视,心跳不自觉加速,垂眸避开:“会有那个机会吗?” 权上客试探着伸出手:“当然。” 我看了一眼他握着我的手,抬头望向那双被夕阳染成浅蓝色的眼睛:“……” 他在我的唇边落下轻轻的一吻,气息像是冬季的松香,冰冷却温暖。“对不起,请原谅我刚才脱节的举动。” 我不知所措地瞪大了眼睛,直到他的唇离开我的脸颊,含着一抹微笑看向平显,都未曾想起刚才应该推开他。 这是我的初吻,他却亲得那么随意。 ———— 回到住所,阿勒正驮着赫然在院子里慢吞吞地跑来跑去。 best站在一旁看着他们,它的雷达信号要更优先于声音自然传播到耳膜,率先发现了幻影驶过上空,抬起机械手臂冲着我们挥手。 阿勒抬头看向我的方向,立刻高兴的原地叫了两声。 第28章 赫然从阿勒身上下来,冲着我和权上客降落的地方跑过来:“爸爸!父亲!” 权上客将飞车停在我门前的一小片草坪上,飞车自动打开门。 我刚要下车,他却率先走到我的车门前,朝我伸出了手,让我有些受宠若惊:“……我自己可以。” 权上客却不由分说的直接牵住了我的手,“当心。” 赫然刚好跑过来,看到这一幕,抱着阿勒在偷偷的笑。 best也发出了机械化的爽朗笑声:“主人和您的爱人关系真好。” 权上客并不反驳。 我气得暗自握紧手指,低声说:“权先生,我很尊重你,但也希望你能尊重我。在赫然面前我默许只是迫不得已,但我绝不是那样不自重的人。” “我当然知道,我也不是那种不自重的人。”权上客低头凑近我的耳边,“那你可以给我一个名分吗?比如说和我办一场婚礼。” “……” 心又开始被他撩拨得不争气地剧烈跳动起来了,我刻意忽略他的玩笑话。 “这应该不在任务范围内。”我微笑着抬手推开他的肩膀,走向赫然:“爸爸带你出去逛夜市好吗?” “好。”赫然点点头,却突然停住脚步,转身跑到了权上客身边:“父亲一起吧?上次答应了的,对吧?爸爸?” 我:“……” 三个人一起逛夜市的场景我只在梦里梦到过,只不过抱着赫然的那个男人是历观兴。 权上客和历观兴太过相像,像到我的心又开始痛了,毕竟我以前那么喜欢过他的,谁能想到一场婚姻,会让我和所爱的人从暗恋走到陌路。 宽阔而温暖的手掌握住了我的肩膀,权上客把他买回来的糖葫芦递到我的唇边:“尝尝看,好不好吃?” 赫然手里也拿着一个,踮起脚尖要递给我吃:“我的也好吃哦,爸爸,沙漠果果味道的。” “谢谢,我自己来,”我不好意思拒绝,接过权上客手里的糖葫芦,咬了一口,我很少买这么贵的东西,这是我人生中仅有的几次能够吃到这种又甜又香的糖果,“嗯……特别好吃。” 权上客看着我把糖葫芦递给他,笑了笑,接过来把我没有吃干净的糖渣含在了嘴里:“确实很好吃。” “……”我的脸微微一红。 赫然晃了晃他的,满脸写着高兴:“还有我的、还有我的。” 我蹲下身接过他的,也尝了一颗,没有山楂味的酸甜,但是味道像融了芝麻糊的青果糕点一样,是另一种口味:“这个口味也很不错,爸爸不爱吃甜的,剩下的就留给然然,但是吃完这个就不能再吃甜的了,不然会长蛀牙。” 赫然爱吃甜的,但是经常受我的限制,一听可以吃这么大一串糖葫芦,高兴地点头,默不吭声的吃了起来,仿佛怕我反悔。 我去了家具城,给赫然买了一张新的饭椅。出来的时候发现权上客正站在悬浮充气城堡跟前看着赫然在里面玩棉花糖云朵。 “刚才告诉他不许再吃甜的了,这么多棉花糖……他会牙疼的。”我苦恼地看着在空气城堡里面抓棉花糖做的花朵往嘴里塞的赫然。 权上客笑了一声,安慰我说:“不用担心,回去我会帮他找医生要糖类分解饮料,小孩子很爱喝的,而且也能保护牙齿。” “真是太感谢了。”我总感觉自己欠了他很多,所以想找方法去弥补偿还,“那个……冯院士那边我会尽力的,帮你拿到他的犯罪证据。” “我做这些并不只是为了让你帮我拿证据,其实我……”权上客蹙眉看着我,似乎有难言之隐,就在我以为他要跟我说什么的时候,却转了一个话题:“过两天就要进行复赛了,今天晚上可以陪我去元世界一起练习吗?” “可以的,kinque先生。”我苦笑着想,原来他不只是让我帮他拿到证据,还想让我陪他在元世界消遣。 “阿鸢……”他看出了我的失落,伸手试图揽住我的肩膀。 我往前一步,借着提醒赫然不要踩空,避开了他的亲近举动。 ———— 权上客带我来到了一个房间,里面放着两套mvr装备,似乎是刚刚装修好的,里面的钛合金组合表面光洁如镜,没有一丝划痕。 他的mvr谁都能看出来十分先进,我目瞪口呆地触摸了一下那个比我的那个低端设备不知道高端多少的卵形舱,不由感叹:“像这么高级的装备得多少钱一套?” 权上客见我的表情夸张,笑着说:“不用管多少钱,只要你玩得开心就好。” 我想到自己曾经受过神经损伤,后脑壳还在隐隐作痛,担忧道:“但这种设备太高级了,如果元世界中受了重伤,不是会对本体影响更大吗?” 权上客协助我坐进卵舱,帮我扣好安全带和电极片:“不用担心,这是最新款的mvr,兼顾了虚拟中的真实感,也能对现实本体进行物理剥离。你的神经信号是寄存在云端缓冲区的,如果出现损伤可以复原后再送回本体。” 我这才放心了很多,心里想如果当年我用的是这种设备就好了,那么在那种意外中也不至于受到那么大的损伤,留下难以治愈的神经性后遗症。 有钱真好,好羡慕。 ———— 我去看了一趟我的小鸡崽,都长大了很多,再养一段时间就可以卖了。 权上客问我:“能不能送我一只?” “可以的啊。”我在心里暗悱一个有钱人还薅穷人的羊毛,但是又想到他给赫然买糖葫芦,对我也挺不错,就给他挑了一只羽毛最好看的金色小鸡:“你现在要吗?还是让我帮你养大了再给你?” “现在就给我吧。”权上客笑着把鸡从我手里快速拿走,就好像怕我会反悔一样,那副样子跟赫然吃糖葫芦的时候一模一样。 他抱着鸡崽子,特别碍事。 我们明明是要一起去打怪,他却像去逛街一样:“你要不要把它先放回家?” 权上客刚想说什么,却突然停下脚步,只来得及说了一句“抱歉,临时有事”就下线了,空气中散开淡蓝色的水雾,他消失在了原地。 “喂?”我无奈地抬手只接住了一团水汽,怅然若失地看着空气,他可真是太忙了。 “孔鸳哥哥,你终于上线了。” 我闻言转身却看到了一个骑着白马的骑士打扮的人,“你是……” 他向我打开了昵称显示,名字是young,下马走到我身边笑着说:“我是冯少央。” “原来是你啊,好巧。”虽然我对他印象还挺好的,但是因为他的爷爷是冯海,心里难免芥蒂:“你也来竞技乐园为后天的联赛做训练吗?” “嗯。”冯少央跟我并肩一起走进竞技乐园:“哥哥组队了吗?” 我怕他跟我组队,赶忙坦然告知:“组过队了。” 他遗憾的耸耸肩:“最近要放尘暴假,课业比较繁忙,是我来晚了。” 我尴尬地笑了一下:“没有,我朋友早就要跟我组队,所以不好意思。” 他诚恳地看向我,虽然他在游戏里的样子比现实中成熟很多,但是那种单纯的眼神却让人无法拒绝:“今天我可以邀请哥哥一起训练吗?” 我答应了:“那好,一起吧。” 冯少央的技术确实很好,比我最巅峰的时候差不了多少,我们用了很短的时间就把战绩刷到了日榜第一。 因为配合默契,还获得了今日最佳排档的称号。 冯少央高兴地把灯牌点亮了,过路的路人看到很多都冲他发射星星以示赞叹。 我看着他头顶上悬浮的[yakoo的最佳拍档]几个字,感觉有些羞耻,假装赶时间:“那个我还有事儿,先下了……” “稍等一下。”冯少央从他的背包里把所有捡到的金币宝石还有灵珠全都送给了我,晃了晃手里的一张照片:“这些战利品都属于哥哥,我只留我们的游戏快照可以吗?” 我试图把战利品再退回给他,结果发现他设置了单向赠送:“那怎么行?这些东西都是你打的……” “我要这些没用,况且本来就是想送给你的。”冯少央把照片妥帖地放进了3dnature打印机里,这样就可以把游戏里面的东西转化成真实存在的实物,只不过元世界为了赚钱,玩家需要花比较高的价钱。 就比如说之前权上客在游戏里送我的那个让他认出我的十字架,就是我花了很多钱才打印出来的实物,却被他薅走了。 不得不说冯少央确实人品挺不错的。我对他表示了感谢:“那下次我再邀请你一起玩,然后战利品都给你。” “一言为定。” —— 我回到了现实,正打算睡觉。 权上客给我发来消息,语气没有日常那么和善:【你刚才是不是跟冯海的孙子一起?】 我有些心虚,【刚好遇见了。】 他过了好久才回复我:【尘暴影响了我,体内的辐射能在异动,所以我需要闭门修养,元世界暂时也登不了。但是后天的比赛我一定会参加,你不要跟他或者别人组队。】 第29章 我有些担心:【您的身体怎么样?要不要我过去看看?】 他似乎有些焦急,语气异常坚硬:【不用,你先答应我。我马上就要失联了,光屏也会被干扰。请你先答应我,好吗?】 【好,我答应你。】给他回复完之后,我立刻去找了best,因为权上客从来没有像这样反常过,他肯定遇到了很大的问题。 “best,他到底在哪里?我不做什么只是去看望一下。” best却拒绝回答我的问题,只是说:“主人有自己的规划,请您耐心等待。” 我跟它苦口婆心的说了很久,best都拒绝带我去找权上客,直到我说:“如果你不带我去见他,那我现在就离开这里。” best才不情不愿地让我签署了一份保密协议:“您绝对不能透露关于主人的任何私人信息,因为这会引起很大的麻烦。想要危害主人的人不计其数,主人相信你吗,所以我也愿意相信您绝对不会做让主人陷入危险的事。” 我的心脏猛然一颤:“他是遇到什么危险了吗?” best低声在我耳边说:“这是主人最脆弱的时候。” -------------------- 除夕快乐~ 第24章 “只谈钱” ———— 我们乘着飞船以极速飞往北极冰盖,穿过厚厚的人工大气隔离层抵达了目的地。 柔蓝色的天幕下,晃动着淡绿色的极光,上下叠着一层一层淡紫色的光带。 飞船悬浮在上空,下方是无边无际的白色水冰与斑驳干冰组成的北极冰盖,冰面一白,寂静到听不到一丝声响。 “孔先生,主人就在那里。”best打开飞船屏幕上的热辐射地图,在浩淼的冰域上做了一个标记点。 放大后,我这才发现巨大的蓝色的背景下有一小块热源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周围蔓延:“他身上的辐射必须要以北极冰来降温吗?” “是的,近期因为太阳风暴,加之主人的情感问题,体内的辐射量累积过多,需要释放。” 我穿上了防护服,从飞船上顺着云梯走向那片冰域。 best在极寒环境下发热严重,所以没有办法陪我一起。 因为太过寒冷,冰面上覆盖着一层青色的薄雾。 我即便周身被厚重的防护服包裹,也依旧能够感觉到那种彻骨的寒冷。 我看着光屏上的地图,朝着热源的中心靠近,脚下的冰渐渐融化出了一层冰水混合物。 冰水从一开始没过脚背,越接近目标逐渐没到了膝盖,当我能够看到冰面上的融化出的一片水泡时,已经需要在水中游泳了。 防护服里有氧气,当我抵达目标附近,抬头看到一个幽蓝色的影子安静地悬浮在水中,安静的像是睡着了一样。 我又往前划动,终于接近了他的身边。 这才发现他黑色的头发竟然变成了银白色,颈部白皙的皮肤上覆盖着淡蓝色的鳞片,被我随身携带的探照灯照射出幻彩的光芒,腿部也化出了鱼尾。 他赤裸着上肢,安静闭着眼睛,长睫在水下轻轻颤动,唇瓣失去血色,呈现出一种异族般诡艳的粉。 我呼吸一滞,忘记了畏惧,只是震撼于旷世冲击,足足被他硬控了一分钟有余才打算后退离开这里。 没想到他居然睁开了眼睛,原本淡珀色的眼睛成了暗红色,鱼尾拍动起惊天水浪,朝着我极速游了过来。 我来不及逃离,被他突然伸出双臂缠绕在了怀里。 防护服被他无穷的力度撕开,皮肤被冰水刺痛下一秒就麻木失去了知觉,肺里因为灌入冷意而沉闷如铁:“唔……” 他红色的眼睛注视着我在水中拼命求存,目光却格外麻木,眼中只有野兽对猎物垂死挣扎的好奇。 我口中吐出空气水泡,冰水混合物灌进口鼻。 在我以为自己即将葬身冰海时,他低头吻住了我的嘴唇。 我竭力尽能地吮吸着他的口中微凉的氧气,像抓紧了救命稻草,缠着他攫取他身上的热量。 却感觉到他的鱼尾同样缠住了我,意识到不对,打算逃脱却已经晚了,他借助水的外力轻易刺穿了我。 我没想过第一次会是这么痛苦,因为太疼而忘记了吮吸他口中给我的氧气,鼻子又被水呛到几乎窒息。 他按住我的脖子强迫我跟他口对口地换气,我一边忍受慢慢往深的刺痛,一边蹙眉跟他接吻。 当我们负距离接触的那刻,我痛得失去了意识。 醒来时,我发现自己躺在柔软的床上。权上客紧紧拥抱着我,看到我醒了,他脸上的笑容逐渐加深:“你是第一次对吗?” “……”我一时间无法接受我们发生了那种关系。 看到我眼中的羞耻感,权上客低头吻了吻我的额头:“抱歉,昨天弄疼你了,但请你相信我,是无心之失。我会补偿。” “不用了。”我推开他的手臂,仓皇起身背对着他开始穿衣服。 他餍足地从背后拥抱住我:“我还以为你结婚后和历观兴发生了什么,原来没有。” 我叹气避而不答:“你现在已经没事了是吗?反正那是你无意识的行为,就当没发生吧。” 他却像是发现了令他极其满意的秘密,要缠着我逼我给出答案:“你是不是第一次?” “是,我是第一次,因为我的丈夫不愿意碰我,可以了吗?”我从他的身上挣脱,快步走出房门,牵动了伤口,痛得我握紧手指掐入肉中才能勉强忍住眼泪。 “是历观兴不配,况且他已经不是你丈夫了,”他快步追上我,低声说:“我会对你负责。” 我脚步一顿:“不用。” 他却按住了我的肩膀,上前强迫我看着他:“为什么不用?孔鸳,你总是这样口是心非,明明喜欢我,可以坦诚一些吗?” 我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我不喜欢你。” “你不喜欢我又何必为我做这么多事情?”他把我曾经做过的傻事在公屏上播放,然后共享给了我。 追着他满地图跑的是我,念情诗的是我,跪地求婚的也是我。 还曾为了他放弃尊严,不惜悔婚,打算跟他私奔。被他狠狠拒绝,试图在游戏里殉情,没等来他的回心转意,心灰意冷嫁给他人的……更是我。 通通都是我。 那些我试图忘记的一切,被他轮番播放,极尽羞辱。 我看着画面上的一幕幕,只感觉手脚发麻,想找个地方钻进去,低声说:“我以前确实是不坦诚,但现在绝对没有骗你。我确实已经不喜欢你了。” 也许应该感谢神经损伤,让我放下了一切,不会再对他摇尾乞怜,也不会因为他的一句表白就心慌意乱。 没想到曾经爱而不得的那个人却情势调转,开始对我献媚起来,这真是风水轮流转。 “你不喜欢我?我不相信。”权上客露出一丝了然的笑:“那你为什么还愿意留在这里?你骗不了我,你就是喜欢我,想跟我在一起。” 他说的斩钉截铁,让我心里难受起来,他何以如此肯定?就认准了能把我玩弄于股掌之中吗?“如果你要这么认为,那我也没办法。但我真的不喜欢你,只是把你当成朋友而已。” “从心理学的角度上来说,如果旧情人可以继续做朋友,要么还在恋爱,要么从未爱过。”权上客亲了我一下才说:“我不相信是后者。” “那你理解错了,还有第3种可能,”我抬手背擦了擦被他吻过的嘴角:“曾经喜欢过,现在不喜欢了。” 权上客目光沉下来,看着我擦拭嘴唇的动作:“那昨天是谁倒在我身下求着让我别停下来?” 我听着他的话,否认:“你胡说,我没有。” 权上客用手指狠狠揉搓着我的唇肉,他似乎很喜欢这样玩我的嘴巴。“明明这么软,为什么说话时却这么嘴硬?” 这并不舒服,我试图反抗,却被他另一只手卡住了后脖颈:“放开我。” 他看着我,许久才说:“你别逼我,你留下来的方式有很多,但那些都不是我想的最佳选择,我希望你能心甘情愿的留在我身边。” “你想怎么样?”我意识到不对,猛然抬头看他:“你想用赫然对付我?” 他的目光微微一动,微笑着说:“是,所以为了赫然你愿意留下吗?” “你简直卑鄙无耻。”我握紧拳头,陷入了无尽的悔恨,我为什么会这么蠢?居然羊入虎穴,还把赫然带了过来。 权上客脖子上的鳞片又显现了出来,发出淡淡蓝色的光泽,他深深吸了一口气,那些鳞片被他强行按捺了下去:“是,如你所说,为了你我可以无所不用其极。卑鄙也好无耻也罢,你都不能离开我。” 我一拳打在他的脸颊,他没有躲开,虽然我收了力度,但他的脸还是肉眼可见的淤青了:“你不过是想让我帮你从冯海那里拿到你想要的证据,我说过我会帮了,你没必要用这些手段。” 第30章 权上客目光中有些哀痛,眼角的淤青让他显得有些颓唐:“我不只是想要你帮我……” “那还能是什么?我以前对你做了那么多,我求着你喜欢我你不喜欢,”我苦笑了一声:“现在难道你想说你开始喜欢我了吗?你这不是喜欢,只不过是看我求而不得你很自得其乐,看到一个玩具有了自我意识,开始逃离,你产生了落差,仅此而已。” 他的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伤感:“我承认,一开始我对你并不喜欢,你穿着打扮谈吐举止都不符合我的审美,但是当你离开我之后,我感觉心里像是少了一块,那时候我才知道,我早已习惯了你的陪伴。” 我看着他的表情,在心里为过去的自己感到悲哀,也许以前的我看到他这样忏悔会感到高兴,但现在的我毫无感觉:“你所谓的喜欢,是从那天冯海告诉你我就是可以净化你辐射能的那个人开始的吗?” 他脸色一僵,低声说:“比这更早一些。是在按摩店看到你的第一眼,我的心就已经比大脑更早的认出了你,那天它的跳动速度超过了正常范围。” 他的话很令人感动,但我还是戳穿了他的谎言:“是吗?但你并没有第一眼就认出我,所以我有理由认为您要找的是可以净化你身体辐射的人,是不是我其实并没有什么关系。” “我是从冯海那里得到消息,具有净化特异能力的人出现了,但我并不知道是你。”权上客从脖子上掏出了那个银质的十字架:“我是凭借它认出你的,所以才会假装受伤潜入到你家里。如果是别人,我就不会大费周章亲自涉险了。” “谢谢您的重视,但您确实不必这么费事。”我笑着说:“只要给足够的钱,我愿意为您办事。咱们谈钱可以吗?不用谈感情。” -------------------- 老攻还不相信老婆已经不爱他的事实 第25章 “假装爱我” 他听到我的话,薄唇动了动,终于艰难问道:“要多少钱才能买断你对我的感情?” “……”我一时半会说不清是什么感觉,他想用钱买我喜欢他?但这是不可能的。“除了这个,我都可以尽量满足您的要求。” 他神色黯然地俯在我的肩头,低声说:“比如假装你还爱我?可以吗?我不要求你表里如一,但至少让我感觉到。” 我闻言脊背绷紧,讨价还价:“我已经帮您去了冯院士那里做卧底,还欠你的钱并不够支撑您这么高的要求多久。” 他低低笑了一声,状似无奈地问:“那你觉得可以假装爱我多久?” “大概三个月,我会全心全意地假装爱你。”我说:“你稳赚不赔,要知道市面上情感导师都按分钟收费的。” 这个职业我之前做过一段时间,雇主大多喜欢更精致一点的,对于我的相貌不够满意,所以我干不下去了才去找的按摩师。 行情就是这样,出售感情的工作确实很耗心力,收费也确实比较高。 “三个月吗?可以。”他欣然同意,循循善诱:“那三个月之后你打算怎么办呢?还有赫然的手术我已经安排好了,大概明年就可以培育出健康的心脏为他换上,不如你再多陪我演一段时间如何?” 我心动了,确实赫然的心脏只有十年寿命并不够,“那么……您完全治好赫然,需要我提供多久的情感导师服务?” 他很温柔地用手指帮我把垂落在眼前的头发理到耳边:“一辈子可以吗?” 我:“……” 他看到我脸上的错愕,缓声开口说:“我会为你和赫然提供安定的居所和锦衣玉食,唯一的希望就是你能陪在我身边,不允许离开。” 我犹豫不决。 权上客轻声叹息道:“仅仅是让你留下来都让你这么为难吗?” 我看着他英俊的脸,想到他可以永生不老,并不想被他看到我衰老的样子,摇头:“一辈子很长,我不能保证……” “你也不用太过担心,”他微笑着说:“毕竟我也不能保证对你的兴趣可以维持多久,也许一年也许两年,也许十年……我就会腻了,到时候你不想离开我可能也会赶你走。” 听到他这样说,我的心骤然抽搐了一下,轻轻问他:“真的吗?您会对我感到厌倦吗?” 他深深看着我的眼睛,声音沙哑地说:“会的。” 可是他为什么一边这样说一边如此温柔款款地吻住了我?我的心跳的剧烈,不止忘记了要推开他拥抱着我的手臂,甚至也抬起手抱住了他的后背,被他吻出了眼泪。 他似乎感受到我的回应,身形一顿,更加用力地开始亲吻,呼吸也沉重起来。 我觉察到不对,试图挣脱,却被他突然咬住了耳垂,他在我耳边温热的吐息,哑声说:“你刚才演的很好。” 他以为我在演戏?我负气踮起脚尖环住了他的脖子,在他唇边笨拙亲吻。 他被我亲得轻声笑了,手扶在我的腰侧边,仿佛在看一只在他膝下承欢的小猫。 我有些生气地停下了动作,蹙眉问他:“我亲的不好吗?有这么好笑?” “不好笑,你亲的很好。”他说着却笑得格外开怀,似乎停不下来。 我更郁闷了:“那你笑什么?” “你很可爱。”他冷厉如冰的目光融化成了一滩春水,低头又笑了一下才抬眼看着我,唇边的笑意依旧漾在眼底:“抱歉,我尽量控制自己。” 我无力地看着他笑:“头一回听说有人夸我可爱,我明明是个硬汉。” 他说:“你哪里硬了?” 我一愣。 他意识到失言,轻咳一声:“我的意思是说,你看起来很可爱,和硬汉并不相关。” 我的脸开始烫了,礼尚往来地也说起赞美的话:“您也……很可爱。” 权上客笑意更深了:“是吗?我也觉得。” “……”我没忍住说:“其实说一个男人可爱并不是什么好的夸赞,男人应该顶天立地,撑起一个家庭。” 权上客低头笑着说:“那我们的家就仰仗你了。” 我赶忙后退一步:“谁要跟你组建家庭?”这话怎么都有点像在调情,我补充说:“您不是已经有家庭了吗?还是说您的夫人是未婚先孕吗?” 他观察着我的表情,温声问道:“你很介意吗?” “什么介意?”我愤懑地想法律是这些有钱人制定的,居然规定可以合法保养情人:“您开心就好。” 他拉住我的手臂,“我没有结婚,也没有夫人。” 我觉得他在撒谎,忍不住说:“那天在医院,齐先生问您想要男孩还是女孩的,你去看望的那位小姐不是您的夫人吗?” “当然不是,”他似笑非笑地说:“那是我一个已故朋友的妻子,他在一次出任务过程中发生意外,他的遗孀说要让孩子认我做义父,我和齐瑞都在照顾看望。” “原来是这样……”我脸颊烫的厉害,没想到原来是误会,“那确实该多帮衬的。” 他微笑着说:“过两天,我带你去看看孩子,跟你一样,很可爱。” 我赶忙拒绝:“不用了。” “你不是很喜欢孩子吗?”他略微有点失望的问:“如果我们有了孩子,你是不是也会像爱赫然一样爱着他?” “什么?”我瞪了瞪眼睛,大受震惊地问他:“我们怎么会有孩子?” 他重复了一遍,补充:“我是说假如。” 我立刻说:“我们不会有孩子,赫然有基因缺陷已经很让人崩溃了,再来一个我一定会没命的,非自然受孕的孩子还是不要出生比较好。” “你这样想吗?”权上客情绪低落地苦笑了一声:“我明白了。” “你做了什么吗?”我意识到不对,拉住他的领子:“权先生?” “我已经把我们的体液送到了培育机构,刚才得到消息,已经受精成功了。”权上客淡淡地说:“不过你既然不想要这个孩子,我就把它处理掉好了。” “怎么可以这样?”我因为激动收紧了手指,把他的领口拽的更加紧缩,“没有征得我的同意,你凭什么……” “我现在就在征求你的同意。”他说话的语气有点失望,似乎对于我的愤怒不可理解:“我以为你会高兴,至少不会生气。” 我眼睛湿润了,不知所措到快要崩溃:“你根本没有征求我的同意就已经把事情做完了。” 他看着我,抬起手指帮我擦拭掉眼角的泪珠:“现在也不算晚,同意的话直接处理掉就好……” “不要……”我鼻子不通气,说话的时候有点哭腔,其实我没有想哭的,只是太难过:受精卵都已经成型了,把它处理掉,无异于杀了一个小生命。 权上客听到我这么说,终于松了一口气似的,温声安抚我说:“我不会把它处理掉,那样说只是试探你的口风,即便你最后也不愿意要我们的孩子,我也会偷偷把它留下来。虽然这样做不对,但我也不忍心丢弃我和你相关的一切。” 第31章 我觉得他很过分,“你没必要这么说。” “阿鸢,等我解决了冯海的事,让我们的国家重新恢复安宁,我们一家就可以永远幸福地生活在一起了。”他握紧了我的手,认真的说:“先有国后有家,无论我做了什么,希望你能理解我,好吗?” “这跟你拿我的精-子去繁育孩子有什么关系?”我推开他的手,“我不会因为你和我有了孩子就答应和你组建家庭,我会认真完成我的任务,希望您也能履行您的承诺。” 他低声问,“你的任务里面也包括爱我?” “是的。”不过是假装的,因为无论我的记忆如何为他跳动,断掉的神经都找不回来爱的感觉了。 —— 回到住的地方,赫然正趴在地毯上画画,他一整天没有看到我,居然也没有哭闹:“爸爸去和父亲约会了吗。” 我坐在他的旁边陪他画画,“不是,你跟谁学的这些话?” “是best告诉我的。”赫然笑着指了指偷偷出门去了的best。 我尴尬地说:“它胡说的,爸爸马上要去工作,你在家里乖乖的。” 赫然点头:“好。” 阿勒“汪汪”叫了两声,冲门口摇了摇尾巴。 权上客推门走了进来,“我送你去。” 我看了他一眼,给赫然的额头亲了一下,起身往门外走。 他追上前展开双臂拦住我:“阿鸢?” “我自己会骑车去的。”我自顾自地越过他往前走,却被他从背后拉住胳膊,“干什么?” “我今天也有公务要去科学院,刚好送你过去。” “可是我今天就是想骑车,”我跨坐在机车上,回头拿起机车头盔递给他,明知道他这种身份坐机车抛头露面,就算他同意,他的亲卫队也不会同意,还是故意说,“如果不介意的,我可以带你过去。” 没想到他接过了头盔,戴在头上,笑着对我说:“那走吧。” 我还没有来得及说话。 一群暗卫立刻包围过来:“总督,这太危险了。” 权上客抬手示意不用多说,迈开腿坐在了我的机车后座,非常怡然自得的环住了我的腰,“好了。” 我尴尬的跟那些卫兵打了个招呼,发动汽车飞向50米以内的低空。 从后视镜里看到英俊优雅的男人穿着考究,衣摆随着风猎猎翻飞,正通过镜子向我微笑,磁性的声音响在耳侧:“好好骑车,不要分心,回家再慢慢给你看。” 番外一 分手往事 1. 光屏那头的消息跳出来时,男人正对着镜子,看着满脸狰狞的疤痕。 他漂亮的淡色眼瞳里没有一丝光亮,只有一片死水般的苍凉。 他像吸血鬼一样在暗无天日的房间里靠着吸食营养液度日。 只有进入元世界才能获得一点光明,所以长年沉迷于虚拟的世界,办公、放空、神游物外,过着日复一日的生活,这样的日子从他来到火星一直重复了50年。 他处理完公务,最多的私人时间就是坐在一个独属于他的小山坡上吹风看日出日落。 直到有一天,不速之客闯入了他的生活。 那个男孩总是缠着他,像好奇的猫,问东问西不知疲倦。 权上客一开始只是冷眼旁观,后来眼睛渐渐离不开他了。 在龙鸢的努力之下,从未动过的心终于为他加速跳动起来。 可是现在,他发过来的话却字字如刀扎进了他那颗死水微澜的真心里。 【我要结婚了,那个人比你有钱,能给我安稳的生活。】 权上客微微颤抖着手指握紧拳头,冰凉的轮椅框硌得掌心生疼。 他该怎么回? 告诉他,他根本不是什么连房租都快交不起的穷小子?自己身居高位,手握重权,能给他一辈子用不尽的安稳与荣华?不敢奔现,不是不爱,是因为这张毁容的脸、这副苟延残喘的身体? 不,他不能。 他连出现在他面前的勇气都没有。 骄傲与自卑,像两把刀同时刺穿了他支离破碎的灵魂。 他早就知道这个小孩现实、绝情,还很拎得清。 他对自己是真的挺感兴趣,但比起看不见未来的网恋,一个穷得一无所有的男人不足以让那孩子放弃一切。 他会选择活下去,过那种安稳富裕、不用吃苦的人生。 他没有错,错的是自己,一把年纪还天真的可笑。 从一开始权上客就戴着面具靠近他,装做穷困潦倒,藏起污秽残缺。 他只是想考验一下人性,看看暗藏倾心的少年会不会在他一无所有时也义无反顾地选自己。 权上客有时候也会假想,哪怕自己这幅样子,他也能接受。 结果,输了,输的一败涂地。 光屏上,用意念敲了很多字,又删掉了。 最终只留下轻飘飘的一句【恭喜你,今后好好生活。】 发送成功的瞬间,他猛地闭上眼仰头靠在轮椅上,压抑许久化作轻叹,结束了不了了之的爱情。 他甚至不敢多问一句“有没有喜欢过我?”。 答案他比谁都清楚,有过,可不够。 不够他为他赌上毕生幸福、不够他等他治好病,更不够接受一个残缺、贫穷、连面都不敢见的人。 他抬手,指尖悬在删除好友的按钮上,停顿了很久。 他本可以揭穿一切,亮明身份,用权势与财富就能轻而易举的把他牢牢锁在身边。 可他不能。 他是个理想主义者,有精神洁癖。 他要的从来不是靠身份换来的妥协,并非因财富动摇的回头,更不是他勉强接受一个丑陋、残缺的废人。 而是他心甘情愿,明知自己一无所有,也愿意奔向自己。 既然他做不到,那留住人,也留不住心。 更何况,他如今这副模样,像食腐的蛆虫一样,哪怕只剩下一块烂肉也能不停修复着残缺的肢体,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连自己都厌恶,又怎么敢让他看见。 权上客怕龙鸢的喜欢,在见到自己真容的那一刻,瞬间变成恐惧与嫌弃。 那比死更让他难受。 指尖落下,他删除了好友。 所有聊天记录……温柔字句……未说出口的深情,一并清零。 窗外是三城永不熄灭的灯火,是他一手掌控的繁华盛世。 可他失去了唯一想与之分享的人。 不去打扰,不必揭穿,不做挽留,不再出现于他的世界,这样可能才是对他最好的吧? 他给他最后的祝福,也顺便给自己留一点仅存的尊严。 后来…… 权上客决定接受最残酷的治疗,把身上的这滩烂泥修复成被辐射侵染前的完美状态。 得知这个消息的医护专家们恍若过年,他们无数次提出想给总督先生做诊疗,都被他拒绝了。 传闻中光辉的慈父站在权力之巅,活成人人敬畏的模样,但实际上只有最亲近的人才知道他自惭形秽,不愿以真面目见人。 两年的光阴,除了权上客本人和负责他衣食起居的工作人员,没有人知道他受到了怎样非人的痛苦。 他具有肉体修复能力,但需要以各种极端的方式引导才能分化成想要的性状。 等到他终于战胜病魔,以最完美的姿态重新站到阳光下时,他只查到了一个消息—— 所爱早已嫁作人夫,安稳度日,彻底忘了当年那个虚拟世界的伴侣。 他也曾站在人群之外,看着他推着婴儿车站在阳光下挑选水果,少年现实中褪去了元世界那副雷霆的打扮,长得清秀好看。 清风明月一般的一个人,眉目温柔含蓄,举止娴雅谦和,是权上客最欣赏的类型。 看着曾经的爱人平静幸福的脸,他的心像是被剜去一块。 爱慕自己的人离开后在别人怀中蜕变成了他最喜欢的模样,原来有些放手,一旦说出口,就是一辈子。 他不后悔放他走,只是后悔没能早点治好自己,没能早点去见他一面。 2. 我盯着光屏上那行【恭喜你,今后好好生活】。 没有质问、挽留,或者哪怕一句不甘心的追问。 他平静得像是早就料到这一天,仿佛我在他心里,从来都不算什么。 我心里那点隐秘的不舍在这一刻被彻底浇灭。 其实我不是没有喜欢过他。 在无数个深夜聊天里,沉迷在他温柔又克制的语气里。 他明明自己都吃不起饭,拮据到衣着破烂,却还会惦记我有没有吃饭。 我是真的动过心,想过要不要不顾一切跟他走。 可我不敢。 我的处境不允许,我过够了穷日子,怕穷,也厌恶颠沛流离。 一段连面都不敢见、连未来都看不见的网恋,不值得我赌上一切的未来,我不想像母亲一样最后只落得一场空。 第32章 他从不视频,更别提奔现,也不会卸下覆面让我知道他皮下长什么样子、住在哪里。 我安慰自己,他大概是长得不好看,又或许是真的穷到抬不起头,才不肯线下跟我会面。 我也犹豫过,可我实在耗不起了,穷人的青春就那几年,我要趁早找一户好人家的儿子或者女儿结婚,男女都可以,我没有挑的资本。 所以我告诉他,我要结婚了,跟一个能给我安稳、给我温饱、不用我再担惊受怕的人结婚。 我以为他会着急,会拦住我,至少会说一句“等我”。 哪怕只是骗骗我……我也没要求他一定要出现在婚礼现场。 可他没有,他只祝我幸福。 那一瞬间我忽然明白,原来他的喜欢,也轻如鸿毛。 可以轻易放手,我一转身,他就可以毫无留恋地消失在人海。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久到眼睛发酸,最后只回了一个字:【好。】 发送出去的下一秒,系统提示:【对方已删除好友。】 我的心猛地一空,像被抽走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明明是我先提的离开,明明是我先选择了现实,可被他这样干脆利落地删掉,我却比被抛弃还要难受。 我怀着愤怒的心情立刻登陆了元世界,在长城上找到了他,他不开心的时候就会来这里。 他曾经说过他喜欢这个奇迹一般的建筑,在遥远的地球上人们都说不到长城非好汉,这里会让他心胸宽阔。 我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颤抖,却无比坚定。“我没有结婚,婚约我取消了。我不要钱,不要安稳,我只要你,你可不可以带我一起离开?我愿意跟你走,哪怕过穷苦的日子我也愿意。” 我望着他,一字一句,用尽了毕生所有的勇气。 在他的错愕目光中我单膝跪下,拿出了那枚我用大部分积蓄买来的戒指:“我向你求婚,我们在一起,好不好?我不在乎你穷,不在乎你不露面,不在乎你任何样子,我只要你。” 这是我第一次,为了所谓的爱情放下现实、骄傲和算计。 我以为他会动容。 可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我,眼神冷得像万年的冰雪。 他没有一点惊喜或一丝触动,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漠然。 “不愿意。”他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像初见面时他无数次把我推开的时候那样说:“你闹够了没有?” 我整个人僵在原地,血液瞬间凝固,“……你说什么?” “前几天才告诉我,你要嫁入豪门,要过安稳日子,现在又跑到我这里演戏?”他往前走了一步,身上有一种他从未如此展现过的威压,压得我喘不过气,“龙鸢,你把我当成什么了?” 我眼泪盈在眼眶打转:“我没有……” 他冷笑:“你嫌我穷,嫌我没未来,所以毫不犹豫选别人。现在玩够了,又想回头找我?你觉得我会信你?” 我拼命摇头,眼泪瞬间涌上来:“我没有演戏,我是真的……” “真的?”他捏住我的下巴,“你这种人,会为了我放弃唾手可得的一切荣华富贵?你会甘心跟着我这个一无所有、连明天都不知道有没有的人?” 连明天都不知道有没有。这句话戳中了我的心,痛得我想流眼泪。 对啊,我跟他哪有什么未来? 这是一个吃人的世界,专吃穷人。 “我不会答应你,什么求婚?别装了。”他看着我,眼神决绝,没有半点转圜余地,“你走吧,别再来打扰我。我不需要你的同情,更不需要你这种,嫌贫爱富的人给我怜悯。”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一刀一刀的把我切碎,我站在原地,浑身发抖。 我放弃婚约富贵,不顾所有人的眼光,毫无尊严地向他求婚。 我以为这是双向奔赴,可在他眼里,我是演戏、玩弄,嫌贫爱富者无聊的怜悯。 巨大的屈辱感瞬间淹没了我,比被全世界嘲笑还要难受。 我的深情、勇敢、冲动,在他口中,变成了一场廉价又可笑的闹剧。 他根本不信我,他从始至终,都觉得我只是在戏弄他。 我看着他冰冷的眼睛,忽然就笑了,笑着笑着,眼泪流了下来,流到嘴里咸到发苦。 我没有再解释一个字,解释,在他眼里,不过是更惹人讨厌的戏码。 我挺直脊背,转身离开。 长城上的风呼啸而过,吹散了我心里的难过。 不是我现实。 是他,不要我了。 。 走进传送门如他所愿远离他,我自嘲地笑了笑。 也好。 我要去过我的安稳日子,嫁一个有钱人,过富足的生活,不再去想那个虚拟世界里、连长相都不知道的人。 我清空了所有聊天记录,把那段没来得及开始就结束的心动压在心底最深处。 我告诉自己,选择没有问题,只是为了活下去。 我漫无目的走,从天光乍破走到夜幕降临。 恍惚间开启传送门去了他答应要带我去却迟迟未去的雪山,不幸在那里遇到雪崩,意外丧生,现实中也导致神经严重受损。 在元世界里如果要复活,需要花很多的钱,所以我选择了三天后自动注销账号。 重新找到我拒绝结婚的那户人家,给我未来的公公婆婆跪下,求他们原谅我的过错。 还好他们大人不计小人过,只是罚我跪在地上跪了一下午,就同意了收回取消婚约的决定。 直到两年后。 我早已被生活敲打得麻木平静。 偶尔在某个深夜,我还是会突然想起那个从未露面的人。 想起他的温柔克制,和那句云淡风轻的恭喜。 想起他毫不犹豫的删除了我,心还是会疼。 心里掠过的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苦涩,很浅、很淡,却如附骨之疽,炙烤着我的心。 但我……已经不再爱他了。 3. 权上客靠在冰冷的石壁上,目送他走下阶梯,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刚才对他冷言嘲讽的决绝,都不是真心。 他只是想帮他一把,让他下定决心,不要那么优柔寡断。 他明明已经有机会嫁入豪门,一生安稳,衣食无忧。 不必跟着他这个阴暗潮湿的怪物,面对他残缺丑陋的模样,在最好的年纪守着一个没有未来的人。 所以他只能假装冷漠,把他的真心狠狠摔碎,逼他走,送他去过他该有的好日子。 以为这样就是对他好,他会回到原定的轨迹,嫁入豪门,安稳一生。 他甚至撑着剧痛的身体,删掉了他所有的联系方式,亲手捏碎了最后一丝念想。 命运却开了一个最残忍的玩笑。 他是抱着必死的决心去接受实验接受治疗,没想到竟然成功了。 容貌复原,病痛消失,他重新活了过来,重回权力之巅,成了人人敬畏的掌权者。 他痊愈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找他。 结果如命运一般可笑。 他嫁人了……嫁给了别人。 什么豪门?什么权贵? 他嫁的只是一个普通人。 一个连给自己提鞋都不配的男人。 就在权上客狠心拒绝、逼他离开后不久,他不甘寂寞地嫁给了一个一无是处的家伙。 而更让他崩溃的是从地球带过来的助理机器人best对他说:“主人,那位先生在来找您之前,就已经单方面取消了豪门婚约,对外承受了所有非议,他是真心……想跟您在一起的。” 权上客试图说服自己:“他真心想跟我在一起?那他为什么会嫁给别人?” best分析说:“他嫁给现在的丈夫,大概是因为被您拒绝后,心已经死了,人又不是机器喝机油就够了,他还需要吃饭生活,随便找个人安稳度日也不失为一种自我保护的选择。” 脑子里有一根弦断了,世界瞬间崩塌。 他站在空旷的办公室里,浑身冰冷,指尖控制不住地发抖。 原来他的成全保护,全都是自以为是。 他以为他是在放他生路,实际上是一场对他的蓄意谋杀。 他为了他,放弃一切,放下尊严,主动求婚。 而自己呢? 用最刻薄的话伤害了他,把他的深情当成戏耍,将奔赴当成笑话。 他从来不知道他为他推掉了婚约,他是真的愿意陪他吃苦。原来他的为他好,才是压死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现在他病好了,容貌恢复了,有权有势,有能力给他一切了。 可他已经嫁人了。 他们彻底错过了,是他自己一手酿成的。 他攥紧拳头,指节泛白。 他亲手推开了那个愿意为他抛弃全世界的人,等到他终于敢爱、能爱、有资格去爱的时候,已经不属于他了。 他以为这份悔恨,像一根刺,会扎在他骨头里,永远拔不出来。 第33章 值得庆幸的是……他听说他要离婚了。 原来他并不幸福,这真是太好了。 -------------------- 有点虐虐的,保护好小心脏~ 第26章 “一样的下场” ———— 我骑车载总督先生前往科学院的事情刊登在了当天的早报,报纸上配的插图十分曼妙。 [蓝色的朝阳照亮了一整片粉紫色的天空,墨绿色的森林之上,两道身影一前一后地穿梭在羽毛一般的卷积云间。] 很少人见过权上客的面,因为报纸新闻关于他的报道都不会露出他的脸,大概是他特意吩咐过了,照片上只有背影或者恢宏的剪影。 这张图也是一样,他戴着头盔,只能遥远地看到他的身影,却足以让人知道我们国家的总督行官是那般伟岸。 连带着我也鸡犬升天了,报纸上推测我是他的男友,他们猜对了一半,曾经是。 权上客端着咖啡走近,在我身侧坐下来:“在看什么?” “早间新闻。”我闻到了他手中香味浓郁,打算也去打一杯。 他却伸手把咖啡杯送到了我面前:“给你的。” 磨砂门外传来窃窃私语,那些默默关注着我们的研究员们在议论,似乎诧异于传闻中如星辰般高不可攀的慈父居然会如此优待一个如此普通……普通到随时可以泯然于众的人。 冯海闻声而来,看到权上客坐在会议室的沙发上,慌忙上前同他攀谈:“老师,今天和孔助理一起来的?专家组的各位领导还没到,您来的太早了。” 权上客没有起身,冲他微微一笑,“刚好阿鸢心情好,愿意载我,就提前来了。你去忙你的,不用管我们。” “好的,那……孔助理今天就不用跟我了,多陪陪老师。”冯海临走前看了我一眼,额头上竟然冒了冷汗,似乎在为昨天觊觎我能力的事暗自忏悔。 他大概不曾想到我对权上客这么重要,可能以为我只是个随用随丢的工具人?但他不知道的是我们曾经谈过恋爱,只不过无疾而终了。 像权上客这样的人,就算是丢弃的抹布应该也不会让别人捡去使用的,所以才会这样把我留在身边。 他幽幽地问我:“在想什么?咖啡凉了。” 我从思绪中回神,摇了摇头:“咖啡太烫口了,我等它降了温再喝。” 权上客笑着说:“我以为你会说,是我为你倒的,你不舍得喝。” 我愣了一下:“也有这方面的原因,您的咖啡我想留着慢慢品尝。” 他唇角微扬,“你的演技比以前好了很多,不过还有进步的空间。” 我还在想怎么回答,突然听到门外传来熙攘的脚步声。 齐嘉瑞和一群人先后走进会议室,众人本来端着领导气派,一看到屋子正中坐着的权上客脸色精彩纷呈起来,忙低眉跟他请示:“总督。” 我打算站起身。 却听权上客“嗯”了一声,抬手悄然按住了我的膝盖。 还好隔着桌案他们看不到,我看了一眼神色自若的男人。 他指着为首的四人给我介绍:“这位是电力管理局局长。” 齐嘉瑞冲我招手一笑:“嗨,小朋友,你知道我名字的,我就不自我介绍了。” 权上客的目光绕过他,淡淡看向其他三个人:“你们自己介绍吧。” 众人闻言神色微妙,互相对视一眼,似乎都对我的身份有疑虑。 而那三个领导者身居高位,确实还不太习惯跟我一个无名小卒自降身份作自我介绍。 他们年纪都比我大,我刚想打圆场说不用介绍了。 权上客冷笑了一声。 还在犹豫的三人身影僵硬了一下,最左边四十多岁的男人赶忙对我友善点头说:“我是管理光能的光能部长罗格,这位是大气监管局局长卫斯奇,还有他是……” “我是生态总长兼总督辅政官,”年轻英俊的男人上前一步,神色不惊地直视着我说:“科贺。” 我看着他的脸呆了一瞬,很少有人的样貌能和权上客媲美,但他可以,一样俊美无俦,但比起权上客的威严儒雅,他却是另一种风格,凌厉得像一把利刃,不留余地。 科贺看到我盯着他看,眉宇紧蹙:“你就是这样迷惑总督的吗?” 其他人脸上都露出了惊恐的表情。 他的语气太过严厉,我不明白他为什么对我有这么大的敌意,从他的脸上回神,忽略了他莫须有的指责:“各位领导好,我是……” “他们不是什么领导,你的领导只有我一个。”权上客冷声说:“这是我的助理,孔鸳。相信大家都听说了,我最近进入了辐射隔离期,之所以能短时间结束隔离,多亏了孔助理贴心照料。” 罗格和卫斯奇笑着应和。“总督身体状况看起来确实不错。” “孔先生真是总督先生的贤内助啊。” 科贺冷笑了一声,转头看向一边,似乎并不屑于对我说好话。 权上客手指点了点扶手,也冷冷地笑了。 冯海站在旁边,见气氛尴尬,挥手让人端来香气四溢的茶水摆在长桌两边:“各位专家不如边饮茶边谈?齐瑞你快帮忙说句话吧。” “好吧,冯院士还特地准备了五十年前的茶饼,是你最爱的铁观音,”齐嘉瑞笑着走到权上客跟前邀请:“总督赏个脸?” 我看了看笑脸相迎的齐嘉瑞,不太清楚他和冯海是什么关系,为什么明知道权上客不高兴了,还帮着来当枪使。 权上客虽然脸色不虞,但也给齐嘉瑞面子,终于大发慈悲地站起身,越过科贺走向会议桌,回头看我:“孔鸳,你是他的助理吗?” 我还沉浸在二位势均力敌的美貌中,对于科贺这种没见过的帅哥看得多了几眼,被突然扬声喊了名字吓得不敢再看了,低头跟过去。 权上客低问:“他很好看吧?” “嗯。”我见他神色一沉,咽了下唾沫,从善如流地说:“没有您好看。” 他浅色的眼眸微眯,笑了笑,坐在我为他拉开的椅子上。 众人落座,我也靠边找了个位置坐在权上客正后方,望着他随意而挺拔的背影。 偶尔他会侧过脸看一眼悬浮投屏,大多数时间注视着手中的纸质汇报书。 冯海对近期科学院的工作成果进行了展示,用一堆数据和图表举证,同步演示了3d时间轴:“……在过去的一个火星年,我们不止在变异基因正向提取方面发展迅速,而且还对劣向变异偏差进行了有效控制,劣向变异率控制在55%以内,较往年下降了15%,总体趋势良好。” 权上客放下笔。 科贺却抢在他前面抛出了一份材料,推给在座的各位光屏,我也有幸收到了一份。 他冷声说:“据统计年度48%的基因污染都来自科学院的研究产出。而且在北极冰盖已经有发现火星黄花变异株的生长痕迹,火星黄花并不是个例,这些仅是被发现的植物变异株,是否有动物变异体逃出实验室繁殖还有待考察。” 冯海脸色都变了,还是强作镇定道:“火星黄花生长速度极快,变异株不一定是科学院泄露出去的……” 科贺目光锐利地打断了他的话:“我早就知道你会狡辩,你们研究院所用的水资源都是由氕氘氚同位素标记过的,在北极冰盖发现的植株中有发现同位素。” 我想起生化课教材里曾经介绍过相关实验,氕氘氚化学性质几乎和普通水一样但原子核不同,可以被精密仪器精准检测出来。 冯海指尖微微发颤,仍强撑说:“同位素标记是通用溯源手段,不只我们实验组在用。而且北极冰盖环境特殊,低温会干扰同位素检测精度,这份数据本身就存在误差可能。冰盖里检出标记,只能说明和科学院水源有关,不能直接定责是我们研究产出的。” 科贺笑着又弹出一份实物检查结果:“但是我们使用的是通过特殊排列组合的同位素,别的研究院确实可能会用,但这种独特的排列自然绝对无法形成。” 冯海神色一顿,留意到众人怀疑的眼神,语速不觉加快:“火星黄花本就具备跨环境适应能力,不排除是早期封存样本意外渗漏,或是外部人员违规携带导致扩散,绝非我们主动泄露。” 科贺冷着脸刚要开口:“你还……” 冯海猛地攥紧拳锤了一下桌子,语无伦次地打断说:“同位素标记完全是在我们不知情的情况下作出的,没有任何直接证据证明变异株泄露是我们实验室的责任!” 科贺一笑:“你有没有责任你说了不算。” 冯海脸色发白,正要再辩解。 “科贺,话先别急着说死。”一直沉默的权上客忽然开口,光屏泛着冷蓝的光,把他的脸照得愈发白皙如纸,沉声静气地从中调解道:“单凭同位素标记这点就定责研究院,未免太过武断。冯海的能力我是知道的,项目流程一向严谨,未必是他这边出了问题。” 第34章 冯海心头一松,立刻看向权上客,眼里的感激溢于言表。 可科贺像是早有准备,根本没给冯海喘息机会,意有所指的看了一眼权上客。“我就知道会有人打圆场,事已至此还要仗势包庇。” 冯海拍桌子:“你不许诋毁老师!” 权上客蹙眉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这是近三年研究院基因实验的外泄风险日志,每一次异常排放都是源自冯海牵头的实验组。时间、地点、操作人、异常等级,一清二楚,如果说一次是偶然泄露,那三年来每一次都是也是偶然吗,冯院士?” 冯海颤抖着坐在了椅子上,按住了太阳穴:“这是研究人员的失误……与我无关。” 科贺把资料翻到结果那一页,步步紧逼:“北极变异株的基因序列和你实验组三年前封存的失败母株,匹配度99.99%。是不慎封存失败,还是故意为之?” 冯海彻底崩溃:“那次封存失败是调查局亲自来调查的……” “调查局不都是你们科学院培养出去的吗?”科贺唇角微扬:“让我合理推测一下,那次封存失败也是为了方便你后续将火星黄花散布到每寸土地,科学院再发布相关研究成果来清除掉你们布下的陷阱,赚取个人荣誉,这应该是冯院士的老套路了吧?” 全场霎时间静得仿佛能听到呼吸声。 我想起来冯海为我治愈了热火症,对他感激涕零,难道那场瘟疫真的是他一手造成的吗?这简直是草菅人命,最后所有的荣誉全都归到了他的身上。 冯海脸色彻底灰败下去,欲辩无词。 权上客适时皱眉看向冯海,语气惋惜而无奈:“冯海,这事你确实该给个解释。” 冯海面对铁证,锐气分毫不剩了,求救地看向维护他的权上客,所有的希望都寄存到了他的身上:“老师……” “叫神仙都没用,如果不是看在总督先生的面上,我现在就会向人民议院申请把你枪毙。”科贺收起材料,扫过全场,丝毫不容置疑:“基因污染扩散、变异株外泄、多次违规操作记录明确。为防止事态进一步恶化,我提议,暂停冯海科学院院长职务,成立专项调查组,全面核查其负责的所有项目。” 话音一落,会议室立刻四起低低议论。 冯海脸色惨白,正要起身:“你凭什么……” 一直旁观的权上客缓缓开口,“科贺的提议,并非针对你个人。” “老师?”冯海一愣,眼中又燃起一丝希望。 权上客抬眼,目光落在冯海身上,“变异株出现在北极冰盖,民众一旦知情,对公信度的影响不可估量。暂免冯海院长职务、配合调查,是对科学院负责,也是对人民负责。”他顿了顿:“所以,我附议。” 冯海怔怔看着他,面如死灰。 权上客眼神坦荡,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安抚。 冯海一时间哑口无言。 科贺立刻接话:“既然有总督附议,总督有一票表决权,此事不用再审议了。从现在起,冯海暂停院长职务,一切权限冻结,由副院长临时接管工作,等候最终处理结果。” 两名法务人员无声走进会议室。 冯海看着他们把银色的手铐铐在手上,终于反应了过来,震惊的看着科贺和权上客:“你们……你们早就串通好了,要算计我!” 权上客最后看了他一眼:“阿海。配合调查,清者自清。” “好一个清者自清!老师……我真的是太敬佩你了……都说青出于蓝胜于蓝,但我永远比不过您!”冯海笑着挣扎,被拉离会议室门外时却一把拽住了站在门口的我,歇斯底里地冲我喊道:“你也会跟我一样的……一样的下场!是你与虎谋皮的代价!” 我被他拽着皮肉,剧痛难忍,但却从他的眼中看出了绝望,我的心咚咚跳动着。 “砰——” 只听伴随着一声枪响,冯海的脑门立刻开了花,大量鲜血喷射到我的脸上,我瞪大了眼睛。 “没事吧?”温柔磁性的嗓音近在身侧,权上客把我揽到了怀里:“别怕。” 我低头,看到他左手扶着我的手里握着没来得及放下的银白色的老式手枪,还在冒着烟气。 第27章 “贪财好色无内涵” —— 冯海的死让我耿耿于怀,我无法忘记他热乎的血液在脸上的绵腻,无法忘记眼睛里进了血沫的刺痛,周围的一切都泛着猩红。 趁着权上客和专家组成员谈论后续的危机公关问题分身乏术,我逃离一般骑车离开了那名利嘈杂之地。 路上,握紧车把的手指还在颤颤发抖,心脏跳的快要受不了,车速已经达到了极限,但我停不下来。 冰晶雪细细碎碎的打在脸上,像有千万根小刺。 我没有回庄园,漫无目的地在雪霁中穿行。 因为车开的太快,在超车时差点儿就刮到货运飞艇,司机探头出来对着我大骂:“赶着去投胎吗!” 我抬手放在额前,冲他挥手致意,以示抱歉。 天渐渐黑下来,火星南半球的夏天阴晴不定,液态水稀缺,基本不会下雨,不过最近是尘暴天气,天气十分恶劣。 虽然人造大气层隔离了尘沙,但尘暴落在皮肤上体感仍然厚重。 越接近隔离层最外围,漫天黄尘遮天蔽日,让人几乎窒息。 尘暴越来越急,车轮开始漂移,被遮蔽了太阳光导致气温骤降,眼镜周围起了一层冰雾。 继续往回赶路也避不开了,我打算先找个地方落脚等尘暴过去才行。 想到还未退租的房子就在这附近,便立即转了个方向从小岔路驱车前往。 当我顶着漫漫黄沙推门走进我的小院才发现里面种的瓜果树木都枯死了,我才离开短短半月就此番光景让我不由生了些落寞。 但沙土灌进领口浑身刺挠,顾不得多查看院中场景,我快步走到屋檐下,打算掏出钥匙,却被人抓住了腿弯! 我吓了一跳,低头想摸枪只见一张熟悉的俊俏少年面孔:“冯少央?!” 他额头流着血液,顺着脖子流到雪白的校服上,腿和肩头也都中了枪弹,看起来格外凄惨,红着眼睛求我:“哥哥……救救我。” 他的爷爷冯海因为居心不净被杀,早就知道冯家遭殃了,只是没想到他这么快就会被波及,赶忙蹲下身抱起他走进屋子:“你怎么样?” 他被我轻轻放在柔软的沙发上,感激涕零地抓住我的手:“哥哥,我没有家了,军方的人说…说我爷爷是十恶不赦的罪犯,还说他已经死了……但我不相信,我爷爷是大英雄,他怎么会做沽名钓誉的事呢?哥哥,你告诉我……” “少央……”我欲言又止,他现在身心俱伤,怕再刺激了他,只好安慰说:“我相信会有一个公正的调查结果,先别着急,要把身体养好。” 他哭着说:“我今天成年礼,爷爷说会回来给我过生日的……可是他失约了。我的同学本来答应了会参加聚会的,也……一个都没来。” 今天居然是他的18岁生日?我的心情也跟着难过起来,虽然冯海做了很多错事,但冯少央心肠单纯,却也跟着被迫承受了这么多:“那些同学不来说明也不值得你再跟他们交往了,早就不是古代了,没有什么所谓的株连九族,你爷爷即便犯了罪,也不是你的错。” “他们都说……我是罪犯的孙子,我无父无母,是爷爷把我养大的,他对我很好,我不希望他出事。”冯少央的眼泪染湿了我的衣襟,他哽咽着抬头看我:“爷爷说过你是个好人,他说我可以找你玩。” 虽然我认为冯海的意思不只是让他找我玩这么简单,可能是想利用他来接近我套取修复能力。但我看他哭得那么伤心,还是忍不住摸了摸他柔软的头发,安抚道:“嗯,我会陪着你的。” “谢谢……”冯少央忍住眼泪,小声说:“火星卫队抄了我的家,我不肯走,他们就打伤了我,投奔的亲戚朋友也不收留我。哥哥……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 我想了想,“你可以先住在这里,我这个房子暂时还没有退租。” “哥哥……”冯少央脸色发白,颤抖着声音问:“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对于美貌我向来没有抵抗力的,张口就说,“我们是朋友,没什么麻烦的。” —— “这简直是自找麻烦。”齐嘉瑞似乎很激动,说话的声音大到离老远都能听见:“kinque,本来可以等方舟建完再收网,你这么着急干嘛?” 回到庄园,best告诉了我权上客在书房,本来打算找他说明收留冯少央的事情,未曾想不止他一个在书房。 我耳力素来很好,停下脚步站在门口的假山后面,不知道该不该敲门。 踟躇间,隐约听到权上客说:“科贺发现了蛛丝马迹,他来找我对峙,我只能把冯推出去,弃卒保车方为上策。” 齐嘉瑞犹豫着说:“可是冯海帮我们那么多,直接把他当成弃子扔了,会不会不太道义?” 第35章 权上客冷冷地问:“瑞官,你什么时候这么优柔寡断了?难道让你去冯海身边卧底,你对他还真生出父子之情了吗?” “当然不是,他算什么东西?”齐嘉瑞苦笑着说:“他家那个小孩我不是看上了吗?养成游戏还没玩完,就这样半途而废,怪可惜的。” 权上客也跟着笑了一声:“你也年过半百了,玩一个小孩有意思?” “咱们俩五十步别笑百步,”齐嘉瑞说:“你对那位小朋友不也玩的挺上头的吗?” 他提及我和冯少央时,那种轻浮无礼的语气让我莫名很不舒服,有种在和朋友谈论自家小猫小狗的意思。 权上客却说:“孔鸳跟你那个养成游戏不一样。” 我听他这样说,心里好受了一些,觉得继续站在这里听墙角似乎不太好,刚打算走…… 却听权上客接着说:“孔鸳他尚有很大的可利用价值,而你看上的那个只有观赏价值。” 我感觉手脚冰凉,脑袋却突然发热,想冲进去质问他,硬生生咬住牙齿把理智拽了回来,才立在原地不动。 “观赏价值也是价值,”齐嘉瑞不以为然地说:“我还真以为你多么深情,没想到也是图你那小前男友的身子?” 权上客声音好听得像是在吟诵一首诗:“不然呢?你也说了是前男友,他除了身体能力特殊,有什么值得我去爱的地方吗?普通乏味、贪财好色,且毫无内涵。” 我的心情不可谓不愤懑复杂,然而却深感赞同,因为他说的那些话不偏不倚都很对,我这个人确实普通乏味、贪财好色,且毫无内涵。 齐嘉瑞却说:“他贪财好色是事实,但一点也不普通乏味,长得漂亮还很有趣。” 齐嘉瑞居然会为我打抱不平,倒是挺让人意外的。 “哦?那等对我没有利用价值之后,就把他送给你好了。”权上客毫无波澜地冷声说:“但在方舟建好之前,你不准动他。” “我知道的,你放心,我不是那么没分寸的人,肯定正事要紧。”齐嘉瑞笑盈盈地说:“不过,大清洗之前,我可以多带几个人上方舟吗?” 权上客似笑非笑地问:“除了名单上的那些之外,你还有别的钟意对象?” “那太多了,”齐嘉瑞哈哈笑了起来:“我喜欢的各种类型都打算带一个,到时候我们可以换着玩。” 权上客沉默了片刻,低声笑了笑:“好啊。” 渣男。我不忍卒听,悄声无息地从小路离开了。 路边的夜光丝柏散着清幽的冷香,今天发出的光是蓝色的,不知道是权上客哪位表白对象喜欢的颜色。 我折下一根树枝,狠狠扔在地上,用鞋底碾了又碾。 突然想起来不能被权上客发现我偷听了他们的对话,不然恐怕跟冯海一样死的很惨……甚至可能连尸骨无存都不会有人发现。 想到这我打了个冷颤,赶忙捡起枝断叶裂的枝桠扔进垃圾桶。 best可能会告诉权上客我去找他,没去只会徒生怀疑,于是我忍着苦闷重新回去了。 怕他们担心我偷听,我特意制造出大动静,大步走到书房门口,用力敲了敲门说:“权先生,我回来了……” 屋里的声音戛然而止,沉稳的脚步声走近,权上客拉开门,看到我浅眸露出柔和的笑意:“阿鸢去哪里了?身上弄这么脏?不告诉我就离开是不是吓到了,我刚想派人去找你回来。” 我没想到他变脸那么快,也讨好地笑了一下说:“是的,今天发生的事确实让我有点不适,就出去散散心冷静了一下,现在已经好多了……”说着我假装才发现屋里的人,略微讶异地说,“原来齐先生也在?” 齐嘉瑞笑着从阴影中走出来,友好地冲我笑了起来:“小朋友,死个人而已没什么好怕的,况且冯海可不是什么好人,他是我的继父,我对他的了解可比你多多了。” 我确实没想到他们有这样的关系,便顺着他的话说:“冯院士是您的继父吗?他是我们mars人民的骄傲,更是造福人类的英雄,没想到他居然……” 齐嘉瑞点头叹息:“我也没想到。” “时移世易,人心不古,遇到什么事不能光看表面。”权上客摸了摸我的头发,就像我安慰冯少央那样,有种长辈对晚辈的深切关怀,温声说:“忘了这件事,他不值得你这么心神不宁。” 第28章 “魅惑的感觉” ———— 因为科学院发生的变故,权上客忙于政务一整晚都不在,我以为他无暇顾及赏金决赛,所以也不打算参加了。 有心事导致昨晚严重失眠,我把赫然哄睡后,去了次卧喝闷酒。 独自喝了不少,床边扔了好几个酒瓶子,我讨厌邋遢,但却无心收拾。 第二天早上。 我睡的迷迷糊糊,正沉迷于梦回和历观兴曾有过的一小段快乐时光,我们牵手在元世界漫步,繁花似锦,鸟语对鸣,山水相映成趣。 朦胧间却听低沉的声线在耳边诱哄似的轻轻说:“小懒虫还不起吗?” 手在轻柔抚摸我的脸颊。 我很困,困到睁不开眼,皱眉却躲不开,用尽力气只低喃了一声以示不满。 他却愉悦的笑了一声。 在梦里深爱的人拥抱着我,刚好和现实重合,过于幸福以至于涌起一阵阵的心酸。 明知是假的,却难以抗拒他温柔的怀抱。 “先生……”我的眼角流出泪水。 温暖的唇贴近,吻去了我的泪珠。“我在。” 我昏昏沉沉地搂住他的腰,和他热烈地索吻,无意识地哀求:“别不要我……” 他更加用力地在我的脖颈里深吻、浅舐、轻咬。 我喘息着,鼓起勇气跟他说:“不离婚了好不好……我不想…离开你。” 抱着我的手臂突然停住,任由我仰头吻他的脸,也没有了半点回应。 我太困,头脑不清醒,渐渐累了,干脆放弃了努力去够那个居高临下吝啬施舍的怀抱,垂下手沉沉睡了过去。 当我醒来时,听到一旁有隐约的翻书声,侧过脸看着男人被窗外的逆光照出湛蓝的影子:“权先生?” “不把我错认成你的历先生了吗?”他声线冰凉。 我心虚地想起梦里的场景,这才意识到过于真实的触感并非仅是幻想,我对着他喊了先生,还把他当成了历观兴向他祈求爱情。 他见我不说话,垂眸继续看手里的书,指尖翻过下一页,沉默不言。 我坐起身,看到他拿着的是我带来放在床头偶尔翻看的那本厚重的《本草纲目》,不太喜欢沉默,遂无话找话:“您也看医书吗?” 他的语气中带着丝郁郁寡欢的冷淡:“嗯,看。” 我见他不愿理我,也不打算再说什么了,左右于他而言我也就是个还算有些利用价值的人而已,继续期待他对我是什么感觉就像在上演一出无谓的笑话。 之前说的让我假装爱他,如今看来也有了理由。他是那样一个骄傲的男人,万一被别人看穿了我对他的冷漠,只怕会失了面子。 我洗漱好,走到他面前时却看到他正盯着书,唇角微弯,一改方才的低气压变得愉快起来。 他抬头看我,把书合上,起身冲我一笑:“该走了,决赛即将开始,现在开幕式已经结束了。” 我点头答应,示意他出去等我,“我要换个衣服……” 他看了我一眼,走到门口,手指放在门把手上,突然顿住,含笑说:“赫然,我要开门了,当心摔倒。” 他打开门,我这才看到小小的身影正鬼鬼祟祟地趴在门边偷听:“然然?” “爸爸,父亲……”赫然不好意思地把脸缩回去,指了指旁边:“阿勒也偷听了。” “汪!”阿勒摇了摇尾巴,哈着舌头同样露出一副被抓包的表情。 “我带他去外面。”权上客笑了一声,把赫然抱了起来,顺手帮我关上了门。 我叹了口气,换好衣服,目光落在那本书上,突然想起来一件事,翻开多了一道折痕的那页,果然看到了一片干花…… 他看到了。 那天他送的花被我随手夹在书里,他看到这朵花是什么想法?莫非以为我暗恋他? 想到这里,我真的是无语了。 我发誓绝对没有这个意思,仅仅是……怜惜这朵落花。 还有……那是第一次有人说我值得怜惜什么的。 我承认心动,但仅限于那一瞬间。 其他时间面对他的时候我始终保持距离,克制清醒。 我给自己做洗脑工作,深呼吸走出门,看到赫然正趴在权上客背上撒娇,非要骑大马。 权上客竟然真的屈膝打算让他坐在背上! “赫然?!”我惊吓过度,快步流星地跑过去把赫然从权上客背后拽下来,放在一旁:“怎么可以这样没礼貌?快跟权叔叔道歉。” 第36章 权上客表情僵硬地愣了一瞬,似乎没想到我竟然戳穿了他不是赫然父亲的事实。 赫然被我严肃的斥责吓得眼泪汪汪,我从没这么凶过他,他撇嘴躲进了权上客的怀里:“就是父亲……不是别人。” 权上客摸了摸他的头,看着我的眼睛,安慰他:“然然别哭了,父亲在呢。” 我已经下定了决心不能因为赫然模糊这种暧昧的界限,冷声说:“我已经跟你的父亲历观兴离婚了,这位权上客先生是爸爸的雇主,不是你的父亲,以后不许再喊他父亲。” “我不要……”赫然哇哇哭闹起来,把权上客的西装衣襟都染湿了一块,“不要坏父亲,这是好父亲……对阿勒好,对我好,对爸爸也好,我就要好父亲!” “汪汪!”阿勒急的围着我转了一圈又跑到权上客身边蹭了蹭他和赫然的腿。 我欲哭无泪,没想到赫然居然不是认错了父亲,是明知故犯。 权上客搂着赫然,一大一小两个人一起伤感地时不时会抬眼看我,就好像我是伤害他们父子感情的坏人。 我干脆转过去侧身对着他们,心里不是滋味,感慨于这个人为什么这么能装呢?明明背地里没有半点真心,明面上却装得真心实意。 “不是要去参加决赛吗?”我深深吸气,让自己从压抑的情绪中解脱出来,“权先生那么忙,我们快去快回,不要耽误了您的时间。” 权上客抬眸看了一眼虚空,大概是在确认时间,低头在红着眼眶的赫然耳边说了什么。 我没听清楚,但很快赫然就不哭了,只是对我还有些抵触。 “爸爸要走了,来抱抱。”我冲他展开手。 赫然搂住权上客的腰,“不要爸爸抱,要父亲。” 倒反天罡,我的儿子竟为了一个外人抗拒起我来了?“好,那你跟他一起好了,我自己一个人生活反而会更轻松一点。” “阿鸢,然然很爱你,不要说让他伤心的话。”权上客拉住我没来得及收回的手,把赫然的手放在我的掌心。 三个人的手心叠在一起的温暖像初春的阳光,有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悄悄发芽。 “你有什么资格说我?”我心脏抽搐着疼痛,迅速收回手,意识到自己的语气过激,移开视线道歉:“对不起。” 权上客抿唇看着我,欲言又止,把赫然交给了best,叮嘱它好好照顾他,这才揽住我的肩膀往娱乐室的方向带过去。 路上他没说话,但我却明显感觉到氛围压抑,心烦意乱地跟在他身后,但没有任何想找话题的心情。 到了娱乐室,他沉着脸色注视着我。 我假装没看到,自顾自地戴上mvr电极,躺在卵舱,刚打算启动,却被他突然躬身狠狠按住了两只手腕:“唔……” 他的吻热烈急切,仿佛要把我的嘴唇吃下去一般,不同于之前他最喜欢的法式湿吻那般缓慢优雅温存、循循善诱,这个带着怒意的亲吻掠夺性十足,让我们的关系几乎失控。 好在他重重喘息着从我身上起身,浅色的眼眸因为激动染了血丝,目光愈发阴沉深邃。他用指腹摩擦过我的唇角,帮我把和他之间黏连的银丝擦干净:“等拿到战利品回来,再找你算账。” 干哑的嗓音撩拨着我的耳膜,我呼吸一滞,下腹紧了起来,想起那天晚上他一边用力发起攻势一边声线低沉地说着与身份不符的荤话。 。 和初赛、复赛不同,进了决赛圈的十个人都一起比赛。 我们去了大厅候场,假面舞会形式的联赛方式便于保护隐私,不过也有人亮出头顶的灯牌称号,很容易就能猜出来是谁。 比如历观兴是元世界唯一的[ssr特级射手],我一眼就认出来了他的标识,没想到他精神出了问题还坚持参加比赛。 分配给他的昵称是[车厘子]? 车厘子,我很爱吃,还真是凑巧。 他穿着我最喜欢的那套酒红色西装皮肤,衬得身形愈发挺拔,黄金面具遮在眼周,长发松松束在脑后,每个细节都精致到深深戳动了我的心。 离婚以后他居然肯为我花心思,看来他并不是不知道我喜欢什么,只是以前不屑于为我打扮得这么出众的漂亮。 “好看吗?”权上客在我耳侧低声笑了一下:“又偷偷看别人吗?” 我回过神,低声说:“他是历观兴。” 权上客虽然戴着黑色覆面,但瞳孔地震却格外明显,难掩的醋意溢于言表,连我都感觉到了他眼神中的酸味。 “是吗?你一眼就认出来了?”他大概是没想到历观兴那么沉闷的男人居然穿得像花孔雀开屏一样花枝招展,冷笑了一声:“他是来比赛的吗?” 我又看了一眼格外显眼招人的方向:“大概是想穿给我看吧。” “……?”权上客脸色都变了,许久才艰难问道:“你喜欢那种庸俗的类型?” “并不庸俗,”我确实觉得挺好看的,摇摇头说:“他很适合红色,如果黑色皮鞋再配上红底就更有那种感觉了。” 权上客目光从头到尾地打量着历观兴,最终落在他的鞋上,冷冷地问:“什么感觉?” “魅惑的感觉。” “……” 历观兴似乎感觉到了两束目光,一冷一热看得他很不自在似的把手放在口袋里又拿出来,在人群里扫了一圈回来落在了我们身上。 他看到我的打扮目光一顿,好像才意识到穿得乌漆麻黑不起眼的人是我,旋即手指展开变魔术般凭空捏出一枝玫瑰朝我大步走了过来。 -------------------- 前夫哥开始发力了。 第29章 “战利品是礼物” ———— 历观兴将手中的玫瑰花递给我,有意地站在我和身旁的男人之间:“最近还好吗?” 我看着那朵花,出于礼貌刚想接过来,却被伸过来的手抢先一步拿了过去。“……” “他很好,你可以放心了,好好把你的精神病养好。”权上客捏着那朵花微微用力,花瓣燃起青蓝色的火焰,照亮了他浅珀色的眼睛,像是流转着星星。 历观兴气急败坏:“你!” 我转头看向权上客,没想到他居然不顾身份如此促狭,只好对历观兴说:“……我挺好的,不过现在是比赛,有什么事以后再说吧。” 扭头打算离开,却被历观兴拉住了手臂:“是有人陷害我,不知道谁给我下了药,激素紊乱才会精神躁郁,对你做出……那种事。” 我脚步一顿,下意识看向脸色淡然的男人。 权上客神色自若地低笑着问:“怎么了,他被人下了药,你看我做什么?” “没事。”我自觉误会了他,收回质疑的目光,转向历观兴:“无论如何,我们都已经离婚了,一切往前看吧,历先生。” 历观兴唇色发白,许久才收回手,若有所指地哑声说:“阿鸳,你是个单纯的人,我怕你受骗,有些人刻意接近你,是为了什么?我对你都是日久才会生情,你清醒一点,想想自己有什么资本值得别人一见钟情?” 结婚两年他竟然对我毫不了解。我从不是个单纯的人,也没有人对我一见钟情,更没有留住谁的资本。 唯一的利用价值就是可以净化权上客身上的辐射,好吧,这也算是一种资本。 权上客揽住了我的肩膀宣誓主权,但我知道他仅仅是怕被历观兴抢走好用的辐射吸收工具:“他当然值得我喜欢。” 历观兴咬牙跟他对视,却化作一抹微笑:“你不过是我的替身而已,阿鸳从来只喜欢我,对不对?阿鸳。” 我无言以对。 权上客见我不反驳,垂眸阴沉地对他说:“那又如何?我不在乎,只要他愿意和我在一起,别的都不重要,结果说明所有。” 历观兴没来得及说话,权上客就把我带离了他的身边。 。 决赛开始,光圈锁定了参赛者。 历观兴恰好站在不远处等待传送,他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我的方向。 我感受到他的目光,想起他说的那些话,不知他说的有人陷害他到底是真是假,思索间不小心和他四目相对。 “看得这么入神?”权上客贴近挡住了我们的对视,黑色覆面遮住了他大半张脸,说话时几乎碰到我的耳垂。 我往旁边挪了一步,收回目光:“只是在观察对手。” “对手?”他低笑一声,笑意却未达眼底,“那你继续,好好观察。” 我没有接话,这种针尖对麦芒的话,对于解决问题没有任何帮助,只会让本就不快的氛围更加压抑。 适逢系统提示音响起,决赛地图加载成功了,十道白光同时闪烁。 下一秒,我们置身在了一片断壁残垣之间,手中握着分发的武器、枪支。 高楼倾颓,断壁残垣,风里带着金属与硝烟的味道。 视野所及之处,选手们四散开来,各自寻找掩体与弹药资源。 第37章 赏金联赛没有太多限制规则,淘汰对手,存活到最后,目标获得胜利。 手腕忽然被人握住,力道沉稳而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我愣了一瞬。 “跟紧我。”权上客的声音透过覆面,低沉悦耳。 我挣了一下没有挣脱,索性任由他牵着了。 因为我血条很薄,没有人顶伤害的话,孤身一人只会早早淘汰。 只是从那天偷听到他和齐嘉瑞之间的对话后,我心底那点小小的气郁,始终未消散,有点抵触。 权上客的实力远超常人,他很快就凭经验找到了一大堆弹药,走位预判更是反应迅猛,枪法也准的可怕,干脆利落的解决了周围的npc。 但凡靠近的人或者怪物,几乎都是一枪致命,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我和他背对着,观察另一个方向。 他始终将我护在侧后方,用自己的身躯挡住潜在危险,动作自然流畅,仿佛早已做过很多次。 我握着手中的枪,偶尔出手清理漏网之鱼,视线却不受控制地在人数逐渐减少的地图上搜寻那道酒红色的身影。 没过多久,刺耳的警报响彻全场。 【警告!请各位参赛者注意!最后一波丧尸攻势即将到来!】 黑压压的丧尸如同潮水般从楼宇缝隙中爬出来朝我们蜂拥而至,嘶吼声震耳欲聋。 赛场瞬间陷入混乱,惨叫、爆炸声此起彼伏。 几道白光接连闪过,又有选手被直接淘汰了。 现在场下只剩下了不到5个人。 “小心!”权上客突然将我拽到他身后,开启了防御屏障,那个突然偷袭的丧尸擦着我的脸侧被他格挡开,瞬间炸成了肉泥。 可丧尸数量实在太多,他的怒值也在逐渐降低,屏障剧烈震颤,出现了一道裂痕。 “你先走,我断后。”他头也不回地对我说。 决赛马上要结束了,我们两个人只要能活一个就可以获得胜利,我留在这里他要展开两个人的防护罩更加耗费力气,不如分头搏一下。 “好,你小心。”我毫不迟疑地点头往安全的地方跑过去,没想到却突然被一个从拐角窜出来的参赛者撞倒在地。 权上客猛然回头看着我,却来不及救我了。 一个丧尸扑过来,血盆大口散着腥臭,我避无可避,心跳几乎停止。 我闭上眼,预想中的剧痛却没有落下。 只听到一声闷哼,有人紧紧抱住我护在了怀里。 我睁开眼睛看到酒红色的身影,历观兴硬生生为我挡住了丧尸的撕咬,他的身形剧烈一晃,西装瞬间被撕裂,肩头皮开肉绽。 元世界虽然是虚拟的,但是疼痛却非常真实,他居然愿意为我玩命挡丧尸? “你……”他的举动太让人意外了,我喉咙发紧,连完整的话也说不出来。 “没事。”历观兴低头看我,黄金面具下的眼神格外温柔,“阿鸳,别怕。我以前没好好对你……现在我只是想要弥补,不是给你压力的意思……” 曾经他也是这样喊我,但那般冷漠,离婚之后,竟多了我从未奢求过的珍视。 我的眼眶微微发热,心里不是滋味,为什么我想要的东西总是在失去之后,不想要了才会到我的手里。 不远处,权上客将丧尸全部杀死,回头便看见这一幕,一枪打碎了丧尸的头颅。 他站在断墙上,目光冰冷。 我抬头下意识看向他,看不清他面罩下的表情,只是因为他的威压而有些畏惧。 历观兴的伤不算太重,我赶忙用技能给他治疗。 权上客走了过来,居高临下地注视着我给他疗愈伤口的动作。 历观兴的血止住了。 我扶着他站起来,这才发现权上客的肩膀上也有撕裂的伤口,赶忙问他:“你也受伤了?我帮你治疗……” 权上客抬手,笑着说:“不用了,你的能量留着给他治疗就好,这点小伤而已,我不需要。” 他的眼中毫无笑意,我愣了一瞬,明显听出他生气了,但却不想哄他,反低头问历观兴:“你感觉好点了吗?” 历观兴似乎察觉到了我的心思,亦或是本就有意,靠在我的身侧摇了摇头:“还是不太好,不过有你在,多治疗几次就好了。” 我点头:“那等我回一下蓝,治疗术马上就冷却好了。” “砰砰砰——” 我被枪声震得心脏一跳。 原来不远处又来了一群丧尸,权上客转身开枪,击退了它们。 他的手法越来越狠厉,技能所过之处,丧尸全被烧成了灰烬,周身的低气压比丧尸还要可怕。 。 赛场不断缩小,最终决战圈,只剩下三个人。 我,权上客,……还有历观兴。 权上客缓缓抬眸,浅色眼睛透过面具看着我,而后转向历观兴。“你是自己退出,还是想跟我打一场?” 历观兴看了我一眼,刚才权上客的表现已经让他深知自己毫无胜率,不过他还是上前了一步:“我跟你打。” 权上客没有说话,毫不留情技能全开,能量席卷而来,黑色的雾气瞬间包围了历观兴。 历观兴咬牙抵挡,射手在近身战中本就处于劣势,更何况对手是权上客。 他只支撑了不过数秒,白光一闪,历观兴的身影慢慢消散在战场上,却冲我喊道:“阿鸳,明天来元世界,我在老地方等你……” 话音未落,就化作碎光散开了。 系统公告响彻整个元世界。 【恭喜玩家[蓝莓]获得本次赏金联赛总冠军!】 漫天礼花绽放,奖品自高空缓缓落下,悬浮在权上客面前。 那是一把通体银蓝的贝斯,刻了细碎的水波纹路泛着溢彩的流光。 我抬头看着它,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是它。 我曾经最珍视的武器,再一次击杀巨型众兽的过程中获得的战利品,我很喜欢。 在和它并肩作战的那几年,这把贝斯就像我的朋友。 元世界意外后假死我唯一舍不得的就是这把贝斯,为此我难过了很久,没想到,它竟会以mvp奖品的形式再次出现在我面前。 权上客伸手握住贝斯,转身一步步朝我走来。“这是送你的礼物。” 我愣住了:“可它是你好不容易才拿到的mvp奖品,你不是说想要收藏吗?” “不,它本来就是你的东西,”他声音平缓,目光从贝斯移到我脸上,“我只是帮你拿回来,放在你那里和我自己收藏是一样的。” 第30章 “还是不够” ———— 我伸手接过贝斯,上面还留有他的温度,熟悉的触感握在手里特别让人安心。 权上客看到我愿意收下贝斯,加深了笑意:“走吧,我们该回去了。” “嗯。”我迈步跟着他走出传送门,刚落地就骤觉心头尖锐的刺痛,猛的吐了口鲜血。 可能余波震伤了我的内脏,痛得麻木了,现在缓了过来才出现症状。 “阿鸢!”走出副本领域后面罩化作碎片,权上客素来冷静自持的脸上呈现出明显的慌乱,浅色的眼眸里藏着溢于眼底的情绪,他用力握住我的手指低声问:“你也受伤了?” “小伤而已,没事。”我撑着笑了笑,侧过脸避开他的触碰,不想让他看到我脆弱的样子。 他却伸手轻轻扳过我的肩膀,目光落在我的脸上,眼神暗沉,沉默许久,他才一字一句地问道:“你自己都受伤了为什么要帮他疗伤?” 我抿唇忍住痛楚,哑声说:“刚才情况危急他救了我,我得还,不能欠别人恩情。”我补充说:“欠您的也一样,我会还。” “你想怎么还我?”他看着我,“既然我帮了你这么多。” 我低声说:“我已经答应了,会假装爱您。” “是吗?”权上客略带嘲讽地笑了一声:“我没有感觉到你的爱意。” 我想了想,上前一步踮起脚尖在他唇边吻了吻,“现在呢?” 他愣了一下,眸中有些我看不懂的深色,许久才压低声说:“还是不够。” 我主动拥抱着他的肩膀,把脸埋在他的怀里,耳朵靠在他坚实的胸膛上:“你的心跳告诉我,它好像觉得我的爱意已经够了。” 他安静地站在那里,我看到他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起,骨节泛白,似乎在忍耐着什么。 “回去再说。”许久他才微微叹息,猛然弯腰打横抱起我,动作利落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 他带着我通过传送门回到我在元世界的家里,把我放在沙发上,从随身空间里拿出一些我见都没见过的珍贵药品。 “张嘴。”他语气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 我迟疑了片刻,还是如他所说张开了嘴巴:“啊。” 他看了我一眼,低头把药丸放在我的嘴巴里,拿来水喂到我的嘴边。 我顺着他的手喝了水。 第38章 他伸手解开我的扣子。 难道刚才撩他撩的太狠了?我赶忙按住他的手,紧张地说:“不要……” 权上客握住我的手放在一边,低声说:“给你涂药,不把伤治好,回到现实世界会留下神经性疼痛后遗症。” 他的话让我想到了时不时就会复发的神经性头疼,为自己的妄自揣测自我检讨了一下。 他低头小心地在我的心口涂抹药膏,手指打圈按摩让药物吸收。 这个高高在上、掌控一切的男人,此刻竟显得有些笨拙。 “疼吗?”他低声问,目光有些担忧。 “不疼。”我轻声回答。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专心致志地替我涂药。 “比赛的时候,”他忽然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你故意不躲开,是吗?” 我心头一紧,没有说话。确实……连我自己都忽略了潜意识的举动,其实那时候我是可以用技能躲开丧尸的,但我余光看到那抹红色扑了过来,一紧张就忘记了下一步该怎么办好了。 他抬眼深深看了我一眼。 就在这时,手腕上的通讯器轻轻震动。 是历观兴发来的消息:【阿鸢,你也受伤了对不对?你现在住哪里?我让人把特效药送过去,你不想见到我,我就不去打扰你了,记得照顾好自己。】 我指尖轻点屏幕回复:【我的伤不严重,谢谢你,不用送了。】 权上客查看了我的聊天记录,因为我能清晰感觉到,身边的气压瞬间又低了几分。 我心虚地看着他,欲言又止,“历观兴他只是出于礼貌才会问候……” “没关系,毕竟你们曾经有过一段短暂的婚姻。”那双浅色的眼眸里,有一丝淡淡的受伤,他没有再追问,默默收拾好医疗用品。 我拉住他的袖子:“权先生…对不起,请给我一点时间,我会全心全意爱你……” 他抬起手摸了摸我的脸颊和脖颈,微笑着说:“不用太勉强自己,是我的错,没有看清楚自己的心意,才会给了他可乘之机。” 我听他这样说,又开始心疼了,动摇了早已认定的决心,我以为对他的甜言蜜语早已免疫,却还是容易沦陷。 像他这样执掌一切的人愿意为了我这种普通人俯身出演深情,我怎么可能毫无动容? 他的眼睛像一片深海,我就是溺毙在其中的鱼,即便在我最擅长游弋的水源里,也会因为他的凝视而忘记呼吸。 他见我沉默,似乎误会以为我对历观兴旧情复燃,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星空,背影透着难以言喻的落寞。 明明是我先刻意疏远,我一直保持清醒,有意无意地用历观兴来刺激他。可看到他这副隐忍的样子,却出乎意料的难受。 原来有些东西,早已在不知不觉中,超出了我的控制。 “权上客。”我轻声喊他。 他缓缓回头,眸色复杂。 “其实……”我顿了顿,不知道该如何启齿,告诉他不是因为还爱历观兴才会停顿,只是利用他来刺激他吗?这样会显得太过卑劣,我说不出口。 他迈步朝我走来,在我面前站定,轻轻揽住我的脖子跟他额头相抵:“以后不要再为了任何人委屈自己了可以吗?”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任何时候,都不行。” 我眼睫微颤,心跳漏了一拍。 “我会心疼。”他的声音拂过我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让人心动的厉害。 我别开脸,不敢再看他眼中翻涌的深情,心跳早已乱了章法:“知道了。” —— 回到现实,赫然刚好要睡觉,拿着画册让我给他读童话故事。 我把他哄睡着,回到房间,脑子里乱糟糟的。 心口的伤还在隐隐发疼,但多亏权上客给我的药,已经好很多了。 我懒得再去想那些纠缠不清的关系,洗完澡躺在床上,点开光屏想播放舒缓精神的轻音乐。 光屏一亮,右下角一只小小的萤火虫,正趴在光屏角落,翅膀轻轻扇动,尾部拖着一尾柔和细碎的光,慢悠悠爬了两下,又忽的飞了起来。 它不大,只有指甲盖那么一点,光芒不刺眼,暖融融的,在光屏上绕圈,活物一样。 我愣了愣,脑机接口已经用了5年有余,系统老旧,没有主动升级过,更没有什么电子宠物功能,这么逼真的动态小虫子是哪里来的? 大概是系统新增的挂件?虽然我查阅了更新记录,并没有升级过。 因为升级要收费,所以我关闭了自动升级。 我对这些花哨小东西不算喜欢,用意念操控设置,想把它关掉。 可不管我怎么操作,退出、重启、清除后台、甚至强制恢复,那只小萤火虫都安安稳稳停在光屏上,时而停在角落,时而顺着文字滑动,赶都赶不走。 “奇怪……”我皱眉反复试了几遍,依旧没用,焦虑症犯了,越是关不掉越想关。 它像是凭空长在了我的光屏里,安静地蹲在角落里,不打扰我,却也不离开。 我无奈放弃,只能由着它待着。 反正它不占地方,也不影响操作,尾巴那点微光,在暗夜里像小夜灯,挺让人安心的。 接下来两天,我渐渐习惯了光屏上多一只萤火虫。 我看书的时候,它会停在字行之间。查资料,它就跟着光标飞来飞去,像是改变了光标的形状。 发呆的时候它就一圈圈绕着光屏边缘飞,尾巴的光一明一暗,像在陪着我。 我渐渐不觉得它烦了,偶尔还会指尖轻轻碰一下光屏逗逗它。它像是受了惊吓似的,飞快躲一下,又慢悠悠飞回来。 因为研究院要整顿改革,所以暂时我不用再去了。而权上客却很忙,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的躲着我,已经三天没见到他了。 赫然闹着要回去上课,我把他去了幼儿园,闲的无聊,想起冯少央,便打算去找他一趟。 给他发了消息:【少央,你在家吗?我去找你。】 小萤火虫一直很安静,没想到看到冯少央的聊天界面像是疯了一样,扑打着翅膀,尾部的光闪烁不停,在光屏上绕着他的头像转了一圈又一圈。 我皱眉低声说:“再闹腾我就开蓝屏。” 萤火虫最讨厌400nm左右波长的蓝白光,这个波长会淹没它的黄绿求偶光,让它停止发光。 我发现它很聪明,能听懂我的话,慢悠悠飞回了角落,蔫头耷脑的垂着小翅膀,似乎有些无奈。 很快冯少央回复了我:【哥哥,你有空了吗?我在娱乐城打零工,你来这里(发送定位)找我吧,我请你喝冰饮。】 消息一来,萤火虫又开始发疯了似的开始打圈了,感觉它都想冲出屏幕了。 我看了看地图定位,距离我这里大概一个半小时左右,【好,我过来了,大概星时10点25分到。】 发完消息我趁着收拾外出物品和给冯少央带自制糕点的时间,把光屏设置了蓝屏,关了萤火虫十五分钟禁闭。 当我骑上车出发的时候,它老实了,趴在角落像死了一样,只有我用视线触碰它的时候,才颤动着触须让我知道它还活着。 第31章 “出了车祸” ———— 娱乐城处于黄金城市中心的负一层,这可能是全mars人最多的地方了,号称除元世界之外的第二大休闲中心。 全息巨幕流播着各类名牌广告,悬浮豪车穿巷而过发出悦耳的电流声。娱乐城里人声鼎沸,乐浪翻涌,漫漫灯火点亮了盛世空前的繁华,仿佛永远不会熄灭。 这里面吃喝玩乐的物什琳琅满目,我看呆了。之前从来没有来过,只在广告视频上看过,这是属于有钱人才能来的地方。 人群聚集的地方难以避免有冲突和争夺,我刚走进去,就在门口看到人们在热火朝天地围观原配捉奸的情节。 “哥哥,你来了。”冯少央穿着悬浮鞋、服务生的装扮、头戴鸭舌帽,穿越人群朝我滑行而来,他长得太过亮目,其他人都成了背景板。 我冲他挥手:“少央,你可以先去忙,我看看热闹。” 冯少央刚好在我跟前刹住优雅站定,扫了一眼拥闹处微笑说,“哥哥这么爱凑热闹?” 他的悬浮鞋距离地面大概十几厘米,站的比我高,又处于生长发育阶段,一段时间不见又长高了一些,看起来比我高了很多。 我点头一笑:“看热闹是mars人民的本性嘛。” “那好吧,现在是中午,人流量比较多,很忙。”冯少央从托盘上拿了一杯插着卷曲的粉红色爱心吸管的冰饮递给我,“那哥哥你小心一点,别离那么近看,万一误伤到你就不好了。” 我拍胸口示意他放心:“我有多年的看热闹经验,你快去忙吧。” “那我走了。”冯少央转身离开时还回头看了我两眼,颇有种一步三回头的感觉。 我被他看的有点不好意思,低头摸了摸鼻子,假装在往人群里挤没发现。 第39章 但当我挤到偏前侧,看清了被打的那个“三儿”的脸,这才发现是历观兴曾经陪着去医院检查的那位。 她长得太漂亮了,即便头发乱了,哭得梨花带雨,也依旧是让人我见犹怜,怪不得围观的人这么多。 出轨的男人西装革履,我似乎在历观兴星友圈里的聚会照片上看到过他,有点印象,是历观兴的同事。 我看着他,心里泛起嘀咕:难道历观兴说被冤枉了,而女人肚子里的孩子是这个男人的? 男人垂手站在一旁,一脸理亏,颇有种袖手旁观虎斗的即视感,分毫没有阻拦家妻行凶的意思。 那位漂亮的小姐被劈头盖脸的打骂,时不时看一眼他,他却不作为,这似乎让她失望至极,眼眶愈发泪流不止。 她隆着肚子被穿着皮草的贵夫人打巴掌,让我有些看不太下去,转身打算离开…… 余光闪过亮光,贵夫人的ba-ciaga高跟鞋尖上的钻石闪烁着辉光,踢向了女人的腹部。 她避之不及,眼看就要跌倒在地上,我行动先于意识,上前一步把她拽进怀里,侧身躲开了贵夫人的鞋尖。 贵夫人一时间炸了锅似的,指着我破口大骂:“你什么人?干嘛护着这个狐狸精?” 我骑虎难下,只好送佛送到西,把诧异的女人护在身后语气冷了下来:“有话好好说,你也打了她这么久也该出气了,而且怎么光打她不打你的丈夫?还要下这么重的脚,太过分了吧?” 贵夫人被我当众拦着,面子挂不住,颐指气使地叉着腰指着我骂个不停:“你是哪来的东西?也敢管我的家事?知不知道她勾引我老公,还怀了种上门讹钱!” “勾引还是讹钱你说不算,可以报警。一个巴掌拍不响,不是你声音大、靠打人就能定罪的。”我抬眼看向一旁缩着不敢出声的男人,“你让女人替你背锅,看着她被打无动于衷,还算个男人吗?” 周围的议论声瞬间倒向我这边,贵夫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想再撒泼。 我直接说:“你再闹我现在就报警,说你故意伤害孕妇。” mars法律保护弱者,尤其是对伤害孕妇儿童定罪很高。 她哑口无言,最后只能恨恨地啐了一口,拽着家里那个男人灰溜溜走了。 大家看没热闹可看也都散了,去找别的乐子去了。 “谢谢。”背后的女人抽泣着跟我道谢。 “没事吧?”我扶着她到旁边休息,递了张纸巾。 她哭得眼睛通红:“刚才……要不是你,我真的不知道会怎么样。” “举手之劳而已,你没事就好。”我看着她依旧发白的脸,心也软了下来,虽然对于她和历观兴的事还是心怀芥蒂,但也没多说什么了,“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白茹。”她擦了擦眼泪,居然对着我哭诉起来。 我只好陪她聊了几句,才惊讶发现她口中的整件事和我想的并不一样。 白茹说她一开始根本不知道那个男人有家室,是真心和他交往,等发现怀孕,对方立刻翻脸,只想甩钱了事。 就在她走投无路时,一个神秘人找到了她,给了她一大笔钱周转,要求她在一次酒局上接近高中追求过她的男人。 我知道那个追求过她的人就是历观兴,回忆起偷查他手机里的信息这种难登大雅的事,未免有点苦涩。 白茹接着说起了神秘人故意让人拍到她和历观兴暧昧照片,还把她怀的孩子强行栽赃到了历观兴头上。 “我后来才知道,那个神秘人,是那位历先生的直属上司……为了孩子,我不得不做这种不耻的事情。”白茹满脸愧疚,“我听说历先生也有妻子有孩子,知道自己真的对不起他们,也对不起历先生……但我也是被逼的,实际上我们两个什么都没有做过。” 我站在原地,心慢慢沉了下去。 原来从头到尾他都是被冤枉的,是我不分青红皂白就认定他出轨,在他为了赚钱养家的时候和他冷战,把他推远。 那段时间历观兴总是魂不守舍,承受了巨大压力,怪不得会患上虚实混淆综合症。 “我知道了,白茹小姐,我不怪你。生活很难,但赚钱的方式有很多种,希望你别再做那些出卖自尊和灵魂的事了。”我指尖捏紧,哑着声跟她说:“还有,谢谢你告诉我这些,否则我可能会一直对一个无辜的人心怀怨恨。” 白茹抬头看着我,眼睛里的泪花闪烁:“你是……” 我嘴角勉强扯出笑容,“是的,我是历观兴的前任伴侣。” 和白茹分开后,我脑子一片混乱,路线却不受控制地往历观兴的公司去了。 等我回过神,已经行驶到了半途,我突然明白过来,下定决心要去找他。至少要跟他说对不起,即便离婚了,我也想把误会解开。 可当我冲到公司,前台告诉我历观兴已经休病假,我才想起来他被关进了精神病院。 我恍恍惚惚地用力抠了一下手心,让自己放松下来,移步打算离开,顺便开启了光屏,联系历观兴想问问他在哪个精神病院。 我还没按下发送,余光不经意扫过大厅中央,便再也移不开了。 人群自动让出一条通路,男人步履沉稳,周身气势磅礴冷冽,衣摆掠过光洁如新的地板和墙壁,遮住一片暗影。 身后跟着簇拥的随从人员在汇报着什么,他目光淡漠地往前走,脸色肃杀。 我这才意识到他是总督先生,至高无上的掌权者,生杀予夺的压迫感让人不寒而栗。 我浑身血液都像冻住了。 为什么……是权上客。 我站的位置比较偏,他没有看到我,但……我不明白,究竟为什么他会在这里?一个难以置信的设想浮现在脑际。 前台的小姐看到我呆住了,笑着低声解答了我的困惑:“那是我们的政务中心主任,很英俊吧?听说他还没有结婚,不过他的一切信息都是最高级别的机密,具体情况没人知道。” 他就是历观兴的上司? 原来,那个布下圈套,握着历观兴把柄逼他就范的上司,竟然是他,权上客。 接连遭受冲击,让我的头又开始痛了,难以言表的烦闷堵在心头,让我几乎窒息。 我往后躲进夹角,目送着权上客和他的随行人员走进悬浮电梯。 他的身影消失了很久之后,我才回神。 前台小姐见我精神状态不好,还问我要不要喝杯热水,我请她帮我保密不要告诉别人我来过这里找历观兴。 她点头答应后,我离开了。 骑着悬浮机车,漫无目的地往前开,光屏弹出冯少央的消息: 【哥哥?你去哪里了,我怎么找不着你。】 【我马上回去找你……】 我回他信息的时候,正行驶在熔岩平原,最近的巨大尘暴导致通道坍塌,风蚀形成弯弯的冲沟间覆盖了很多流沙。 没留意对向来了一辆重型货车,它居然为抄近路逆向行驶,等反应过来已经来不及了。 虽然我极力躲避还是被它刮倒,飞往一旁的沙沟里去了。 不幸中的万幸是那条沟里有很多沙,我的机车陷了进去,但人没事,只是受了点轻伤。 货车司机负全责,我的机车花了大价钱终于派上了用场,自动发送了报警位置。 权上客不知从哪里得知我出了车祸,很快就出现在了医院。 他没来得及换常服,还穿着上午我看到他的那身西装,英俊的脸阴沉沉的,毫无表情,神色显得格外紧张。“阿鸢?你出事怎么不告诉我一声?” 我心里太过复杂,以至于不知道怎么回答。 他见我不说话,可能以为我被突如其来的车祸吓呆了,握住我的手:“你放心,我已经让人重罚那个违规司机了……” “不用了。”我打断他的话:“是你吧?故意拆散我和历观兴,让我们离婚,一切都是你安排好的对吗?” 他瞬间凝滞的眼神和沉重的呼吸让我明白了一切,从他收紧的手里抽出手指时明显感受到了阻力,加重了力道才挣脱:“您不用说了,我已经知道了答案。请你离开可以吗?我想静一静。” -------------------- 完辣,老攻百口莫辩 第32章 “领证结婚” —— “我一开始真的不知道历观兴是你挚爱的丈夫,”权上客静静看着我,良久,才轻叹了一声说:“确实,是我暗中派人去找了他的麻烦,我道歉。但我绝不是为了拆散你们,才动用手段。” 我垂下眼不想看他,至于他说的是真是假我都不太听得进去,只一心想着因为他陷害了历观兴,导致我现在对他旧情复燃,这踩到了我的道德底线,也伤害了我的自尊心。 “我希望你能幸福快乐,他给你这些了吗?”权上客抬起手停滞在半空,又收了回去,沉声说:“如果没有,那我会很庆幸无意中帮你脱离了苦海。” 第40章 我心里燃起一股无名的怒火,猛然抬头瞪着他,“那我是不是该跟你说一声多谢?” “阿鸢。”他欲言又止,思索着措辞,哑声问,“你真这么喜欢他吗?我会比他对你好一万倍,你想要的我都会给你……” “是啊,就算我特别喜欢他,你也拆散了我们。”我咬牙忍着眼中的泪光,让自己不要那么难堪:“我放手了就不会回头,对你也一样。我绝对不可能跟前任复合,这是原则。如果没什么事,请您离开吧。” 他却猛然贴近,用手指捏着我的下颌,淡色的眼眸深深望进我的眼底:“孔鸳?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我以为他会说一些好话,没想到他居然以强权威胁,而我这个人最吃软不吃硬,他越是想强迫我做一些事我越是想反抗。 我用手背挡开他的手,“你想怎么样?又要拿赫然来要挟我吗?” 他眸光动了动,我竟然从他的眼神里看出了一些忧伤,但他的语气却格外坚硬:“我跟你一样爱赫然,当然不会拿他来要挟你。但是除了赫然之外,你如果希望深爱的前夫永远被幽禁在精神病院,那你大可以继续保持这种态度。” 我心里像是浇了一把油,顿时火冒三丈:“权上客!你简直是无耻,使出那种手段让我们分开还不够,现在居然还想继续加害历观兴?” “既然你已经知道了,那我只能一不做二不休。得不到你的爱,你就彻底恨我好了。”权上客微笑着亲了亲我的脸颊,“记住,你是我的人,我不管你心里想着谁,至少在面子上要过得去,希望你能给我足够的安全感。” 我心里五味杂陈,皱眉不知道该怎么骂他,他居然是这样一个厚颜无耻的人。 “哥哥?”在我们僵持不下之际,门口传来少年焦急的声音:“你在里面吗?我可以进来吗?” “你还真是会给我找麻烦。”权上客眯起眼睛,低声说完直起身看向被推开一条缝的门口:“少央,你的爷爷尸骨未寒,加之尘暴假后高考将至,还有心情四处闲逛?” “对不起……”少年顶着压力探头走了进来。 我抬头看去,“少央,你怎么来了?” “哥哥,”冯少央冲我一笑,被一旁的男人瞪了一眼,只好低声说:“总督先生……我跟哥哥聊两句,马上就走。” 权上客挑眉:“高考复习的怎么样?” “复习的挺好的。”冯少央的脸色变了一瞬,恭敬地点点头回了话,提着果篮越过权上客朝我走了过来,“哥哥,你出了车祸,怎么没有告诉我?” 权上客在旁边冷冷地说:“他连我都不曾告诉,为什么要告诉你?” 冯少央一时哑然:“我……” “权先生……麻烦您少说两句可以吗?”我无奈地拉住他的手,让他别再说了。 权上客看了一眼我拉着他的手,唇边带了一丝笑意,从善如流地拍了拍我的手背,转身缓步出门去了。 冯少央把果篮放在旁边的桌子上,看了一眼离开的背影,“哥哥和总督先生关系真好,前段时间报道的骑着悬浮车载总督先生的…人就是哥哥吧?” 我只好岔开话题:“你的兼职已经忙完了吗?” 他却了然笑了一下,顺着我的话说:“忙完了,我在娱乐城左等右等你都不来,特别担心你,我让ai帮我搜索了你走的那条路附近有没有什么意外发生,才找到这里。” “不好意思,让你担心了。”我看着他单纯无害的面容,心情也好了起来:“我没什么事,你看就是脚扭伤了,等好一点再去找你玩。” “好。”冯少央从口袋里掏出来一把纯金打造的金哨,大概手指大小,精美的花纹闪烁着光芒:“这是我最近这段时间打工赚的钱买的,对不起,我在你家里不小心翻到了你的身份证原件,看到了你的生日。” 我这才想起来生日就是这两天,从小到大没人给我过生日,以至于我自己都忘记了,没想到他还记得:“谢谢你的礼物,但是这份礼物太贵了,你打工又赚不了多少钱,等开学还要去上大学,自己留着换点钱花吧。” 冯少央摇了摇头:“爷爷还是给我留了一些储蓄的,我不缺钱,只不过这是送你的礼物,所以我想凭自己的力量挣到钱买给你。而且,这个金子原材料是买的,其他都是我自己手工做的,哥哥,你一定要收下。” “那好吧。”我只好接过那个沉甸甸的金哨,它太过漂亮了,尤其材质是我最喜欢的金子,让人爱不释手:“你手艺真好。” “现学的,有些地方还是比较粗糙。哥哥会随身带着它吗?” “当然会了,”我闻言立刻把金哨挂在了脖子上,凉凉的触感隔着胸口的布料透过来让心都安静了:“这是别人送我的第一份生日礼物,我特别喜欢。” “哥哥喜欢就好,”冯少央低声说:“之前不是说让我教你制作香料吗?你伤过几天好了之后有没有时间?” “好啊,那过几天我去找你。”我欣然答应。 哒哒—— 权上客站在门口,用指节敲了敲门口的桌子:“还没聊完吗?” 冯少央只好跟我道别,“那哥哥我走了。” 离开时,权上客叫住了他,“你打算考哪所大学?之前,冯跟我说过想让你来伊西地大学,跟着我继续研究良性变异,我可以给你写推荐信。” 冯少央冲他笑了笑,礼貌地回答:“比起变异,我更想研究如何提纯基因,爷爷已经因为研究变异付出了生命,我不想重蹈他的覆辙。” 权上客脸色不好,但也没再劝说他,只是冷笑着说:“我尊重你的选择,不过基因提纯比筛选难度系数高了不止百倍,年轻人有干劲很好,但也要切合实际。” “多谢总督先生教诲,”冯少央抬起头看着他:“但毕竟我还年轻,有试错的时间。” “好,我很欣赏你。”权上客说完,在他面前关上了门,转身看我,“不知天高地厚,以后他会哭着回来找我的。” 我不予置评,“那您什么时候走呢?” “我等你化验结果出来,一起走。”他走到桌子旁边拿起了一只冯少央带来的苹果,开始给我削皮。 苹果那么贵,我每次吃的时候都舍不得,心疼地问:“为什么要削皮?” “削了皮会更好吃。”权上客说着切下一瓣儿递给我,“尝尝看。” 我接过来吃了一口,确实很清甜,香脆的味道蔓延在嘴巴里,比带皮更加好吃。 权上客把剩下的皮削下来给我看,“很久以前,我还在地球上的时候,流传着一个说法,如果削苹果的时候,皮可以一圈一圈连在一起不断,那么代表吃苹果的人会健康平安。你吃了我的苹果,以后就不允许再受伤了。” 我惊讶地看着他提在手上的苹果皮,心跳乱了方寸。 —— 回到别墅,我的伤很快就好了,车祸中损坏的脑机接口也顺便更新了最新的软硬件,界面上的那只萤火虫却依旧还在。 我问医生是怎么回事,他说可能是程序出了一些问题,因为不影响使用,所以让我不用管它。 虽然心存疑虑,但我已经适应了有小萤火虫的陪伴,暂时也就把这件事放在了一边。 权上客说赫然的心脏手术已经安排好了,只要等一个多月,克隆出来的心脏长成熟,就可以做更换手术了。 我心情也好了起来,即便权上客曾经做过那些事,但能治好赫然,我自己幸不幸福其实无所谓的。 只不过,每次我问起历观兴什么时候可以从精神病院出来,他都表现的格外冷淡,甚至有点不悦,我就不敢多问了。 直到有一天,我的离婚律师鲁亚再次联系上了我,事情才出现了转机。 “孔先生,财产分割单已经办理下来了,需要您和历先生一起来政务大厅现场确认一下。” 我告诉鲁亚我可以去,不过不知道历观兴在哪里。 他立刻表示他可以动用法务部的力量掘地三尺也可以把他找回来。 我对历观兴的感情依旧复杂,想到要跟他见面,心里难免会有很多种情绪:“那就太好了。” 很快鲁亚给我回了消息,他说找到了历观兴的精神病院地址,目前他的状态不错,可以在医护人员陪同下出席签字。 我跟他约好时间,立刻收拾了一下自己,骑上悬浮车前往政务大厅。 历观兴已经到了,他穿着简单无华的休闲服装,看到我立刻站起身朝我走过来,声音里含着莫名的伤感,像被挫去了锋芒的剑刃,整个人内敛了很多:“阿鸳,你来了。” 我看着他,点了点头:“最近怎么样?” “还好。”他帮我拉开椅子,示意我坐,声音苦涩地说:“我的各项测试都合格,不知道为什么每次申请出院都被驳回。” 我也帮他把椅子拉开了,当然知道是因为谁在从中作梗,却不知道怎么跟他说:“你也坐。” 第41章 历观兴看了我一眼,苦笑着说:“阿鸳,你让我赎赎罪吧,我也想为你做点事,弥补一下。” 我低声说:“我都知道了,不是你的错。” 他愣了一瞬。 我冲他笑了笑:“之前出轨的事,你也是身不由己,我也有问题,不调查清楚就妄下定论。” “你……相信我?”历观兴猛然惊醒一般,拉住了我的手指:“阿鸳,你不怪我了吗?” 我试着抽回手没能成功,只好任由他牵着了,“嗯,但是……” “那我们复婚吧。”历观兴欣喜万分地拥抱住我,“我爱你,离开你之后,我才知道我有多爱你。也许从以前开始我就爱上你了,是我一直嘴硬,没有告诉你。但看到你跟别人在一起,我就会心痛,不想让你跟别人说话,所以才限制你出门,还会对你发脾气……是我控制欲太强了,以后我会改的。” 我被他紧紧抱着,眼前却浮现了另一个人的影子。 周围的人群看到我们,误会了是有情人重为眷属,纷纷欢呼鼓掌,试图撮合我们:“答应他吧!答应!答应!” 我刚想说话,却听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紧接着阴冷的男声打断了在场所有人的骚动:“说好的让我陪你,怎么没等我回来,就自己一个人来了?” 我回头,正撞进一双淡色的眼睛,“权……” “是总督先生!”被军卫队拦在防护圈外的人们先于我认出了他,恭敬而激动地冲他伸出手臂,争先恐后的想要跟他握手。 “总督?”历观兴惊异的双目圆睁,语无伦次地问:“你是……总督先生?” 权上客的微笑毫无温度,在历观兴反应过来之前,把我拉回了他的身边:“是的,你刚才拥抱的是我未来的伴侣。” 历观兴更加难以置信地看向我:“阿鸳?你要嫁给他?” 我一时失语。 权上客却牵起了我的手,帮我回答:“不是嫁给我,只是要跟我结婚,他和我之间是平等的,不是附属关系。” 我没想到他这么说,虽然这个说法确实很让人心动,但我也能清醒地明白他是在公关,只是想要在民众心中保持风度公正的外界形象。 果然周围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历观兴神色黯然地深深看了我一眼,面红耳赤地转身离开。 我上前一步打算追上去跟他解释,并不是有心让他在众人面前出丑的,我是真的不知道权上客居然会半路杀出来。 权上客却收紧了揽住我肩膀的手臂,压低声在我耳边说:“如果你想让你的前夫再次被关到精神病院,你现在就可以走。否则,乖乖跟我领证结婚。” 第33章 “你不回家了” ———— 我被他紧紧揽着肩膀,闪光灯让眼睫忍不住颤抖。 好在证件照很快便拍完了。 mars民政局的结婚登记还是遵循着古老的流程,本来可以直接生成的证件照,却必须两个新人一同到达现场实地拍摄。 我尴尬地推开他的手,快步走进更衣室,把身上穿着的白色衬衫脱了下来。 还没来得及套上自己的衣服,门却突然被推开闪进来一个影子,把我紧紧压在了金属柜门上。 冰冷的触感让后背的皮肤颤栗,我惊讶之余才借着窗外余晖看清了那双比蓝色夕阳还要好看的浅色眼睛。 努力按捺住心里的炽热,微微颤抖的声音却暴露了我内心的不安:“权上客?你……干什么?” 他在回答我之前,按住我的后颈在我的嘴上落下一吻,这才低低笑了一声,声音含着蜜糖似的藏了难以克制的愉悦:“亲爱的,我可以这样叫你吗?如果你不喜欢的话,我可以喊你总督夫人。” 我脸瞬时间烧了起来,侧开脸:“是你逼我结婚的。” “不,是你先逼我的。”权上客把脸埋在我颈边,闷声说:“我等不及,看到你和他在一起,我就连一秒钟也容忍不了。我知道你喜欢他……我怕你跟他走,就再也不回来了。” “我……”其实我想告诉他我已经不再喜欢历观兴了,但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他也只是利用我而已,就算是真情,但里面含了假意,就不值得我付出真心:“所以你想用结婚证绑住我吗?” 他微抬起头,沉沉的目光盯着我的眼睛:“是,如果你要离开我,我会用尽一切方法,把你留住。” “……”我没有告诉他,我是风象星座,喜欢自由,如果我决定要走,什么也拦不住我的。 结婚证很快就办理好了。 我的证件卡包界面上出现了一张正红色的新结婚证件,点开之后,上面的照片是我和权上客的合照。 他的眼中含着少见的温柔,我们俩并肩而立,竟然意外的赏心悦目。 我的目光落在下面一排绿色的离婚证旁边那张已经变成了灰色的旧结婚证上,它已经失效,在鲜红鲜绿的证件中间,显得格外惨淡。 但那就像一根钉子,戳在我的心尖上,现在的这张结婚证又像一把锤子,把那根钉更加深入地锤进了我的心里。 我怕再次离婚,却也知道这是早晚的事,高高在上的神明怎么会垂青凡人呢? 除非这个凡人对他有些许用处,像垫脚石,他该踩着我的肩膀回天上了。 。 一周后,我们的婚礼在mars圣教堂举办,他穿着白色的西装礼服,牵着赫然,风度翩翩地朝我走来。 阿勒也洗得干干净净,满身的毛毛吹得蓬松,还带着领结,趾高气扬的走在t台上。 我和他的是同款西服,不过在袖口和领边多了一些花纹,穿上这身衣服站在他旁边有点像总督的跟班。 他把手里的一大捧香槟玫瑰递到我手上,从里面取出戒指跟我交换,然后在满天飘花中吻了我的嘴唇。 在周围人的欢呼与祝福中,王子和他的跟班携手走上热气球,飞往一万英尺的高空。 徜徉于蓝色的夕阳,我们在天上共度了良宵。 也许王子和王子的故事该到这里戛然而止,但他是王子,我不是。 —— 总督结婚的新闻铺天盖地,人尽皆知。 新闻配了清晰的图,图片上我的脸特别清晰,所以我收到了很多祝福短信,其中有历观兴的。他祝我幸福,我回了一句谢谢。 还有冯少央也给我发了消息,并没有提我结婚的事,只分享了他去北冰线大学去读书的喜讯,邀请我有空去看他。 婚后,权上客似乎也不再讳莫如深,毫不避讳地出现于各种新闻或者会议上。 他的真实长相公诸于众后,痴迷者越来越多,甚至把权上客办公的总督府都围上了。 这段时间我不再出门,怕被他的信众围殴。这是best告诉我的,会有人刺杀我,最好不出门。 而且我之前工作的按摩店群里有人在八卦最近发生的那件匪夷所思的事情:有人脑机芯片自爆,打码的现场图片依旧可以想象有多惨不忍睹。 专家解释说是芯片老化,未及时更换。 但有人猜测是因为太阳黑子,今年太阳活动异常剧烈,火星大气热度异常,诱发了超大规模尘暴。 这件事情离我的生活太远,我以为只是一次偶发的故障,并没有当回事。 直到一个月后,越来越多的人因为脑机芯片爆炸而死亡。 谣言也越来越严重,说是mars末世即将来临,要想活下去,就必须要找到新的生存基地。 就在这个时候,权上客开了发布会,现场答记者问时第一次公开提及了人类回归地球的战略规划。 权上客的发布会后的第三天,火星殖民城的舆论仍呈两极分化。 有人将提出回归地球政策的权上客视作末世的救世主,连夜打包个人物资排队登记。 也有人举着【火星是唯一家园】的标语在殖民中心前抗议,斥其为抛弃故土的逃跑主义叛徒。 这几天晚上,权上客都喝的烂醉如泥,他公务太忙,虽然我们在一个屋檐下,却已经很久没有欢爱了。 结婚后,他对我的态度反而比较冷淡,可能是太忙了……也有可能是装够了。 他回来的时候躺在床上,我按照往常帮他把衣服脱下来,却发现了他的白衬衫领口的红色唇印。 我的心瞬间拔凉了,虽然我没有祈求他的真心,但被这样背叛却让人失望透顶。 “权上客?我说过最讨厌的就是出轨……”我拉住他的领带,却话音未落,就被他拉着手拽进怀里,翻身压了上来。 他浅色的眼睛染着醉意,迷朦深邃地看着我:“想你了。” 他每天都躺在我身边,干嘛说这种话?我隐约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香味,怒火又涌动起来:“你不是最讨厌香水吗?” “不是讨厌,”他低头吻我,呢喃醉语:“只是一点味道……就会被放大百倍,很难受。” “那你身上现在这股味道就不让你难受了吗?”我干巴巴地问。 第42章 他修长有力的手指开始不老实,试图褪下我仅存不多的衣衫:“这个味道不错……伊兰朵的味道,我……很喜欢。” 伊兰朵?我的心咯噔一下,按住他的手低声说:“伊兰朵是谁?” 他虽然烂醉,却还是死守着不肯说实话,采取怀柔政策,埋在我的脖颈,轻轻嗅着我的味道:“你也好闻……” 我稍微用力推开他:“不说吗?那就别碰我了。” “哦……”他的眼睛里带了一丝迷茫的委屈,动了动身体,似乎有点忍耐不住了。 我冷着脸,克制怒火,温柔地低声问:“亲爱的,告诉我,那个好闻的伊兰朵是谁?” 我的称呼似乎让他心情愉悦了起来,他微笑着贴近我耳边:“好吧,那我只告诉你…她是……吾的…心上人。” 他这个时候还有心情说古文?我气得用力把他推开,爬起来整理了一下掉在腿弯的裤子。 不解气地回手拉住他的领带,本想抡他一拳,没想到他却已经闭上眼睛呼吸均匀地睡熟了。 我连夜收拾了东西,打算离开庄园。 赫然的手术已经安排好了,他在专家诊疗中心进入了冬眠仓,为了保证心脏稳定,不允许探望。 我骑着悬浮车从无人值守也没监控的死角飞了出去,等赫然做手术前再回来。 在此之前我暂时不想看到那个和人暧昧后,还躺在我怀里想着旧情人的可恶男人了。 不知道去哪里,我只好去了很久之前历观兴跟我度蜜月时去过的那个僻静的沙漠绿洲岛。 绿岛主人是个不错的人,跟我一见如故,熟识后对我格外照顾,我之前借豪车送权上客就是找的他。 他听说我要去那里住几天,很爽快地就房间密码告诉了我,并帮我开通了进岛屏障层的密码。 在岛上我度过了平静安逸的一周,这一周我关闭了脑机接口,尽情享受绿洲花园,采集面包果和椰子,或者骑车去冲沙浪。 当我再次打开网络,才发现世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权上客却一如往常,格外意气风发,似乎并没有因为我的离开受到丝毫影响。 他甚至推行了返回地球计划——有个很美的名字——【归去来兮】。 权上客并没有着急快速推进,而是走了几步棋。 他以保障民生为理由,下令缩减火星基地的能源与物资储备,将核心配额向返地登记人员倾斜。 未登记者的生存资源被悄悄压缩,连通讯都被限制得只能白日使用,甚至有了宵禁。 还他公开了一组未打码的基因检测数据,火星人类超62%的人体细胞携带太阳活动诱发的变异基因,部分变异已导致器官功能衰退及癌变。 “经过五十年,地球环境得到了恢复,且我们现在的文明发展已经足以改造地球。但变异基因如果被带回地球,会污染生态链,难以保证良好的生存环境。”他的声音在每个人的脑海里回放,低沉悦耳一如当年:“诺亚方舟是唯一的安全通道,但它只接纳无变异基因的幸存者。” 这场会议后,留在火星等于等死的认知开始渗透,原本坚定的抗议者中,肯定又有不少人偷偷咨询基因检测打算登上方舟了。 我看到有人直播,三城的公共屏幕上播放着地球基地实况。 权上客派出的机械人已经开始隔离并重建废弃的城市街区,培育的作物成功长出绿芽,从未见过的江河湖海让人心生向往。 尤其是那里的天空……白天都是蔚蓝色,美得动人心魄。 舆论开始反转,抗议者的口号从拒绝回归变成如何能无条件登上方舟。 但我不想去地球,mars是我的家乡,这里虽然不好,但我也想就在这里终老。 我的母亲安葬在这里,哪怕是死了,我也要葬在火星,跟母亲的坟墓作伴。 ———— 一个月后,我从岛上采集完野菜和浆果回来,却发现本该关闭的房灯竟然开着。 我以为进了贼,跟朋友无法交代,好忙快步冲了进去。 一进门就看到了一道高大的背影:“你怎么在这?” “我也不想来你和历观兴度蜜月的地方,”权上客转身回头,面无表情地说:“但我不来接你回家,你似乎永远都不打算回去了。”! 我这才看到他手里拿的小包装,心跳缩了一下,赶忙冲过去从他手里把盒子夺了过来,藏在身后。 他挑眉看着我:“你们用过吗?” 第34章 “为你不择手段” —— “没……有。”我说话的时候舌头打颤,格外心虚。 其实用过一个,不过半途而废了,历观兴不喜欢男人,他努力尝试了,但看到我就会…软。 所以我们才会选择去元世界,结果在元世界也同样是不行,我的神经损伤导致情绪激动会掉线。 而现在的我已经练出来了,永远可以保持情绪的宁静,却跟他离婚了。 权上客浅色眸光暗下来。 “这个其实……”我知道他生气了,本来想说些什么话来开脱。 没想到他居然把我推到床上,压了过来。 那天他把盒子里剩下的5只全部都用光了。 第二天,我的后颈和腰部还在微微酥麻,他又毫无措施地行了一次早起运动。 我自知理亏,就没有反抗,顺着他的意思来了。 在跟他在一起之前,我都是自己手工的,没有体会过这种好日子。 他明明技术过硬,那之前说七十多岁了都没实战过,是骗我的?不然为什么这般让我欲罢不能? —— 他强行把我带回了庄园,因为我和他已经结婚了,也没有理由不给他台阶下。 回去之后,他告诉我已经帮我开通了权限,庄园里除了他的书房之外我哪里都可以去。 因为最近他在忙布局返回地球的事,所以白天都不会在家。 赫然也不在,我去了图书室找些小说看看。 权上客阅读的兴趣很广泛,唯独不爱看小说。 我只好在放满了晦涩难懂的古典名著和专业技术书籍的架子上随意翻找,居然被我找到了一本成语词典。 里面有很多引经据典的小故事,没有那么枯燥乏味,就比如说指鹿为马这个成语,配的故事是秦二世时,赵高想篡权,怕大臣不服,就牵了一头鹿献给秦二世,故意说这是马。 秦二世说:“这明明是鹿。” 赵高坚持说是马,还让在场大臣表态。 顺从赵高的都说是马,敢说真话的说是鹿。 事后赵高暗中把说鹿的人除掉了。 我突然间想到了权上客,他也是这样对冯海的…… 因为权上客给我开放了使用上流公共资源的权限,我在光屏上进入了政务数据中心,收集了最近发生芯爆的死亡者数据。 发现他们有一个共通点,都是曾经跟我一样参加过冯海热火病毒研究,并且获得了康复的志愿者。 我醍醐灌顶一样顿悟,血液发凉。 权上客竟然动用手段对无辜民众下手? 我屈膝坐在台阶上,把头埋在手臂中间,过了很久才接受这个事实,他确实不择手段。 抬头发现放在阅读架上的词典正好自动翻到“肉食者鄙”这一页,投影在光屏上,格外显眼。 冯海临死的时候可能都不知道他潜心研究的变异人项目只是权上客返回地球计划前的试探。 让冯海的研究投石问路,就比如说之前的热火病毒,激活了携带变异基因的人性状表达,然后逐一清除掉。 “权上客……”我忍不住咬牙低骂出声:“你简直无耻,不配做总督。” 角落里本来慢吞吞做曲线运动的萤火虫突然扑腾羽翼极速飞了起来。 我抬手按住湿润的眼睛:“你又闹腾什么?我只是有点难过,没事的。你说……为什么有的人表面上看起来像人,实际上只是披着华丽衣冠的禽兽。” 萤火虫似乎很着急,在不停的绕着圈。 我没管它,打算继续看词典。 翻到下一页,那只电子小萤火虫趴在了我的词典上,上下跳动。 “你干什么?”我不解地看着它,它又跳了两下,我看清了它趴在一个字上:“卧?” 萤火虫像是受到了激励,绕着那个字飞转了一圈,然后迅速飞往了页码“4”这个数字上。 然后是另一个字。 我皱眉:“风?” 再然后是“海”。 它就这样反复在这4个文字上按照顺序飞来飞去。 直到两分钟后,词典自动翻到了下一页。 我连在一起想了想,“卧4风海?” 这是什么意思啊?我想不明白。 萤火虫急得又开始在新的那一页飞来飞去,终于落在了一个字上,然后又找到了另一个字,开始在两个字之间跳跃。 “尚?存?”我开始意识到了这只萤火虫是有意识的,再结合它前面对我说的话:“你是冯海??” 第43章 它像是用完了全部能量,落在“是”字上面,一动不动了。 我难以置信地看着它,第一反应是问权上客为什么会这样,但紧接着想到他不是什么好人,就收回了这个想法。 我开始尝试着跟萤火虫对话,为了方便沟通效率,把光屏输入框打开,停留在传统的九键输入框那里。 以前我都是用语音输入的,已经很久没有用输入法了:“你想说什么我帮你打字。” 萤火虫跳来跳去,在我的帮助下输入框里浮现出了一行文字:[孔鸳你终于理解我的意思了这很不容易] 我苦笑了一声:“你真的是冯海吗?” [嘘,你最好用打字的方式,把网断掉,总督可能在监听。我当然是冯海,如假包换。] 我深呼吸缓解了一下,开始在光屏上通过打字跟他对话:[你说他在监听吗?] [很有可能,总督先生比较缺乏安全感,他非常爱你,为了你会不择手段。] 我心颤了一下:[他怎么可能会爱我呢?不过是为了我的能力。] [不,你理解错了,总督先生非常爱你。] 萤火虫打字越来越快,甚至能看出来情绪激动:[他为了你,甚至超过了自己的生命。我把你献给他,是为了让他能够彻底恢复正常,只要用你的血肉做药引就可以净化辐射,彻底克制变异。但他始终不愿意,他是为了你才除掉我的。] 我看着界面上的文字,担心冯海对权上客抱有怨恨,说的话并不全是真的,试探着问:[变异会对他造成什么影响吗?] 冯海:[影响非常大,他如果不能尽快得到药引,会退化成原来身体不停腐烂再生的状态,而且再也无法修复了。] 我难以置信地问:[他以前是这样的吗?是不是很痛苦?] [你这是废话。]冯海不耐烦地继续打字:[那种是非人的疼痛,想象一下你全身的皮肤都在溃烂,夏天的时候还会生出霉菌,甚至蛆虫,永远无法愈合,总督只能通过灼烧伤口来减轻疼痛。因为那种蚀骨的剧痛比被火烧还要疼的多,更何况总督先生的五感比普通人要灵敏很多。] 心疼一个人是爱上一个人的表现,我很早之前就知道了,但现在却难以避免的心疼起了那个本该让我唾弃的男人。 遭受过的这些黑暗苦痛的经历让他心理扭曲。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做才能把他冰冷的心恢复柔软,但却知道如何避免让他的肉休再次遭受非人的待遇。 [我愿意成为他的药引,你告诉我怎么做。] 萤火虫停留在输入框上方,似乎被我的话惊呆了,过了很久都没有再落在哪个拼音的位置。 —— 我在冯海的指导下,登陆了他的私人邮箱。 从里面翻出了一份基因检测报告,那是我的血液样本分析结果。 冯海又开始打字了:[你的血液里有天然的变异抑制因子,实验中变异者能维持稳定,全靠我之前抽取你的血液研究出的药引制作出来的药物。] 我问他:[那我应该怎么做,才能让权上客彻底康复?] 萤火虫停顿了片刻才继续打字:[要想彻底消除潜伏性变异,需要把你的心脏作为引擎,短时间内提供大量的血液给总督换血才可以。] [换血?]我握紧了手指,[你怎么证明我可以相信你?] [我再给你看一份文件,总督先生是我的恩师,也是我父亲的战友,他曾经救过父亲的命,所以我的父亲告诉我如果他遇到危险我哪怕付出自己的生命,也会去救他。] 我看着邮箱里被密码保护起来的相册,里面是一张照片。 五十年前的权上客没有那么阴沉,浅色的眸中含着笑意,穿着军装、少年意气,耀眼而又温柔。 他的身侧站着一个同样穿着军装的俊朗青年,靠着他的肩膀,隐约能看出跟年迈的冯海有一些相像之处。 我翻到另一张图片是他们之间的消息截图和信件往来,冯海的父亲和权上客确实是至交好友。 原来一本正经的总督先生在年轻的时候也会和朋友聊天时开玩笑,他们会讨论电影和音乐,也会聊起古典诗词。 出任务到沙漠中,日落的时候,会拍摄照片给对方分享,吟诵“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或者在海上行舟,波澜壮阔的海面上鹜鸟成行,他能表达“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 而这些都是我匮乏的,下等公民没有文学素养,现在看到只会觉得惊艳,让我羡慕不来。 我现在知道他为什么想回地球了,那里是他的家园,就像火星是我的家园一样。 我希望权上客能够重新回到地球了。 希望在那里,他能够再次恢复对生活的热爱,能够吟诵那么绝美的诗句。 我已经决定付出生命了,可是很快我就获得了另一个让我心痛至极的消息。 当我在冯海联系他的旧时部下之前,想要看一眼赫然,权上客却断然拒绝了。 冯海分析了我给他看的赫然以前的体检报告,得出了一个月惊天的推测——可能权上客打算用赫然代替我,成为他的药引。 他怎么能这样做?赫然是我的一切,我可以死,但赫然不行。 我爱他,但也爱赫然。 -------------------- 今天是来到cp的第200天,我喜欢200这个数字,圆满的日子当然要更新一章了~ 第35章 “并非真心” —— 我几乎控制不住地想立刻去找权上客,告诉他,我乐意献出生命,请让他饶过赫然。 可很快理智回笼,我冷静下来,如果真的如冯海所言,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他真的爱我……那么他久居高位根本不可能听我的,甚至限制我的行动。 打草惊蛇后,我就失去了主动权。 现在,至少我是自由的,白天权上客很忙,也不会分太多心神在我身上,可以择机而动。 我请求冯海帮我联络打点,好趁着权上客不察觉时把赫然换出来。 但冯海却说:[不行,我现在讣告都已经发出去了,直接联系,你觉得他们会信我们吗?] 我像是闷头被浇了一盆冷水,低喃着说:“可是……”我及时改了打字:[我不能让赫然代替我送命,他还那么小。] 冯海安慰我:[我没有说不帮你的意思,只是我们要想个更为牢靠的方法。对了,你想办法联系少央,总督的医护队伍都是我的学生,应该会看在我的面子上相信少央。] 我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立刻打算打开网络联系冯少央,却被跳动的萤火虫拦住了。 冯海急的都打错了字:[喂!泥有没有搞错?说了不能联网,会被总督发现。] 我这才想起来他的叮嘱:[那怎么办?] 冯海给了我一个电话号码:[你知不知道哪里有老式手机?老式的通信协议已经很少有人用了,可以避开总督的监控。] “嗯。”我如他所言去找了一部旧手机,这是我十三岁时母亲送我的生日礼物。 后来当我满了15岁之后青铜城的公民就可以安装脑机接口了,这部手机虽说不用了,但我也没舍得把它扔掉,走到哪里都会打包行李带着,偶尔翻出来摆弄摆弄。 电话打过去,还没人接听。我握住心口被捂的热乎的金哨,它是冯少央送我的生日礼物,除母亲之外,他是第二个记得我生日的人。 终于接通了。 “喂?”对面的少年声音隔着几千里的距离,带着微电流音:“哪位?” “譬如星火?”我看了一眼光屏,冯海让我说了只有他和冯少央才知道的暗号,“少央,是我……” 我还没来得及说说明来意,他就打断了我:“你打错了。” “谁找你啊?”很熟悉的男声。 “推销……”冯少央说着挂了电话。 我听着手机中的忙音:[这个暗号,好像没有用。] [你没听到吗?少央身边有外人,他很聪明,等一等,他会回复你的。这句诗已经被大多数人忘记了,但我从少央小时候就教他学了,他是不会忘记的。] 我感到有些好奇:[是那位伟大的总督写的吗?] 冯海似乎很诧异我居然认识那位:[我以为你们年轻人早已忘记了历史,对这些不感兴趣。] 我当然知道,外祖父过世前经常看他收藏的那些看电影,不过我们的历史书并不教我们这些细枝末节的知识,我问他,[譬如星火,是火星倒过来念吗?后半句是什么?] 冯海回复我:[是的,就是火星这两个字,后半句是可以燎原。] 譬如星火……可以燎原吗? 我咀嚼着这几个字,仿佛看到了点点火沫蔓延,烧红了天地间。 如果我的力量只是微不足道的星火,也可以燃起燎原之势吗?可以驱散人们内心的黑暗,可以点亮万家灯火。 冯海突然又打字了,我只好顺着它跳动的地方用意念帮他打字:[等等,你脖子上这是什么?] 第44章 我把那个金哨取出来:“这个吗……” 还没来得及告诉他这是他的孙子冯少央送我的,我就看到小萤火虫的图案变得模糊不清,闪烁了几次:[快……把它……扔掉!好强的辐射,对人体有害的!] 我愣了一下,低头看着那个沉甸甸的金哨:[怎么会呢?这是……]我话锋一转,没有告诉他是冯少央送我的,只打字说:[这是好朋友送我的礼物,怎么可能会有强辐射?] 冯海还想说什么,冯少央却给我回了电话:“喂?哥哥?是你吗?刚才对不起,有人在。” 我听到他的声音温和了很多,不像刚才那样冷淡了,回问:“你还好吗?” “我还好……刚才你说的[譬如星火,可以燎原]是爷爷教你的吗?”冯少央忧伤地问:“这个电话也跟爷爷有关?他去世前告诉了你是吗?” 我赶忙说:“不,少央你听我说,不管我说的话有多么难以置信,都请你相信我,你的爷爷没有死,他还活着。” 对方声音凝滞:“什么?” —— “亲爱的?你反锁住门做什么?”权上客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来了。”我立刻挂断了电话,花了很长时间才把冯少央说服,他们爷孙俩让我做传话筒聊了这么久,手机都没电了。 打开门,权上客走进来,挑眉看着我:“莫非你在屋子里藏了什么人,不想让我知道?” 他居然猜对了,虽然我知道他是在揶揄我锁门的行为,我毫不客气地抬手邀请:“是啊,看看你能不能把他找出来。” 权上客微笑着问:“找到了有奖励吗?” 越来越会邀功请赏了,我耸肩:“你先找到再说。” 他朝我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用手指点了点我的额头:“那个人在你的脑子里,不是吗?” 我一愣,难道他真的监听了我? 没想到,权上客看着我大失所措的吃瘪模样,居然揽着我的后颈把我拉到怀里,低声说:“我知道你还想着历观兴,但能不能分一小块空间给我?我不奢求你现在就全心全意地爱我,只希望每天多爱我一点,日积月累,我相信总有一天你会把他从记忆里删除。” 我的心动了一下,埋在他的胸膛,听到他加速的心跳,开始迷惘,也许他是真心爱我的? —— 第二天我关闭了光屏,偷偷去把金哨子寄给匿名团队检测了。 一周后,检测结果传到了我新注册的邮箱里,金哨内部被人放置了含钍232和铀238的锆石,这是一类致癌物,辐射超安全值数百倍。 我没有告诉冯海这个东西是冯少央给我的,只是内心深处有股无法接受的失落,这么稀罕的生日礼物……居然要被毁掉了。 只是不知道会不会对我的身体造成影响,左右我都是要死的,只要不影响给权上客提供血液,得癌症也没什么关系。 今天我又学了一个成语,[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 不敢重于泰山,但求不轻于鸿毛吧。 —— 半个月后,春天的脚步临近了。极区冰盖退缩导致沙丘解冻,尘暴季过了春分后终于减弱,卫星云图上的褐色沙土和白色霜痕交错。 mars轨道偏心率导致北半球春季时长显著长于南半球,所以绿化带里种植的迎春花盛放时节也更加长了一些。 春风带来了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是:冯少央取得了总督医护队长的信任,答应把预定在下个月给总督先生手术的那个孩子换成我。 坏消息是:我的血液可以治疗变异的事情,被科贺公诸于众。 人群举着写了“保民生,则载舟;妄徇私,则覆舟”的长幅拥挤到总督府门前,要求总督把他的爱人捐献出来。 权上客出面开了一枪把他们镇压了,众人鸦雀无声里,他说:“我无权为我的爱人决定是否救济苍生,但有权决定谁能上方舟苟且偷生。” 有人说他仗势欺人,就算方舟是他建成的,也有纳锐人交的钱。 权上客笑着把五十年来的水资源供给收支明细公布给他们看:“我没有多收你们一分钱,纳税人的钱都在其他任何地方,除了我这里。我最不缺的就是钱,拿这个要挟我?是不是自取其辱了?” 聚众闹事的群众里有懂税收的人,很快确认了他的话:“是真的,总督先生并没有贪污我们的税……” “那现在怎么办?我得了癌症,不想死啊。” “我女儿也在承受变异的痛苦,四肢都退化了……” “相信我的民众可以进行方舟登记,我有办法解决。”权上客看着他们,说完就转身离开。 经过此事,权上客的声望大大受损,有人开始推举科贺为新总督。 我迫不及待要赶紧去给权上客提供血源了,等他彻底恢复了健康,有没有了我这个绊脚石,就可以威震四方了。 终于,到了手术那天。 我在冯少央的引荐下早已私下和权上客的医护队伍主治医师取得了联系,见到他才惊讶的发现他居然是我的那位阔绰的朋友——绿洲的主人。 他看到我也十分惊讶,“孔,怎么是你?” 冯少央看了我一眼:“哥哥,你们认识?” 我点头:“对,我们是朋友,但我还不知道你的姓名。” 我的那位好朋友苦笑着说:“没想到会是在这种情况下告诉你我的真实身份,我是总督先生的医疗官……赵青茉。” “赵先生。”我冲他笑了一下。 赵青茉难过地看着我:“你确定要代替那个孩子付出生命吗?” “我愿意,”我坚定的点头:“你知道的,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放不下的就是赫然,我不能让他代替我。” 赵青茉皱眉:“赫然?代替你?” 我意识到什么,指着手术室:“里面原定要给总督换血的,不是赫然吗?” “谁说是赫然?”赵青茉听了我的话愣了愣,抬手拉开了手术室的蓝色垂帘:“赫然我见过的,他都快三岁了,这个才刚满半周岁的孩子,怎么可能是赫然?” 我看着安然睡在手术床上的襁褓里白白嫩嫩的小婴儿,心里难受至极。 我并没有为躺在手术室的不是赫然而高兴,却更增添了对权上客居然令人发指地屠害如此可爱的弱小生命的愤慨。 -------------------- 在收尾啦~ 不能写原句,不过,只好改编一下啦,架空文嘛。 第36章 “重婚有罪。” —— 我摸了摸襁褓里的婴儿嫩滑的小脸,“它这么小,怎么能给权……总督先生做手术?” “可以融入更多血库里的同型,效果会差一些,但给总督先生治病还是足够的。”赵青茉说着看了我一眼:“现在换成是你的话,不止可以让变异的身体恢复正常,而且还能让总督的能力得到增强,比起自己的身体,他其实更想去救更多的人。” “他真的会救那些登上方舟的人吗?”看到赵青茉点头,我不再谴责他了,如果他是为了救更多的人,那就太好了。 我希望他能一直在人们心中是那样伟岸崇高的形象,不要被欲望玷污了神性。 “抱歉,我可能说的太多了。”赵青茉转身对站在一旁的冯少央道:“少央,这里交给我吧,你可以先回去了。” “好的。”冯少央点头,看向我的双目中含着光泽,他似乎有些不舍,走上前抱了我一下,低声说了一句:“对不起,哥哥。” “少央,没关系的,我很高兴认识你,不要难过。”我知道他在为什么道歉,笑着拍了拍他的后背,低声说:“等我死后,你可以把我的脑机芯片拿回去,冯院士就可以一直陪着你了。” 冯少央愣了一瞬,突然说:“哥哥,那个礼物其实……” “我很喜欢,那是我第一次收到除了母亲之外的礼物。”我打断他的话,微笑着说:“只不过很遗憾的是,我不小心把它弄丢了,如果还有机会,明年可以送我一个一模一样的吗?” 冯少央眼中的光泽化作了泪珠莹亮地在眼眶里,将落未落,他长得好看让我恨不起来。“哥哥……是我的错,我不该……” 我推了一下他的胳膊,让他离开:“好了,少央,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再见。” 应该不会再见了。 赵青茉让护士把小婴儿带走,我目送着它冲我招着胖乎乎的小手,突然冲动地问:“能让我抱它一下吗?我想赫然了,没有机会去见他,它跟赫然小的时候有点像。” 护士问询:“赵医生?” 赵青茉轻叹了一声,抬手示意,护士把孩子送到了我怀里。 我抱着软乎乎的一个小团子,本来没觉得多难过,可现在却心里泛起酸水,难过的厉害。 我低头亲了亲它的额头,“赵医生,它的父母这么狠心地不要它了,可以麻烦你带它一起上方舟吗?它太可爱了,我不想它没有人要。” 第45章 把它交给护士的时候,它的小手不经意抓住了我的衣领用嘴巴吮吸。 我无奈轻轻把它的手指一根根慢慢掰开,它才像是失去了奶嘴儿似的哇哇大哭起来。 护士把它抱走了,我还能听到它的哭声,哭的我心里也怅然若失起来。 赵青茉沉默了许久才说,“孩子的父亲其实很爱它,但是为了保护他的伴侣,不得不放弃孩子。” 我这才明白,孩子的父母也是逼不得已:“是这样吗?那希望他们能一家幸福,让权上客不要为难他们了。” 说完我才意识到,直呼了总督先生的名讳。“我可以写一个字条留给总督先生,你稍等一下。” 我找到一根铅笔和一张便签,很久没写字了有些生疏,写完之后递给了赵青茉。 他诧异地看着我,犹豫着接过来看着字条,许久才说:“总督先生不会为难他们的,但您的遗言可能会让他痛苦。” 我笑着说:“那就别给他了吧,如果……他执意要加怒于他们您再给他好了。” 赵青茉让我进了隔离病房,里面有两张手术床:“请平躺在上面。” 我如言躺上去,床垫和普通手术床不一样,很柔软舒适。 赵青茉抬手在我脸上带上了一个类似面具的氧气罩:“这是最新款的麻醉方式,你的意识可以进入元世界的混沌域,以此屏蔽现实中的痛苦。” “上流人果然会享受。”我笑了一声闭上眼睛,任由他把电极贴在我的脖子动脉和耳朵后方。 很快我就失去了意识,再次睁开眼睛我已经漂浮在一片星云中了。 这里应该就是赵青茉说的混沌域,失重感就像躺在水里,我低头看到自己是透明的团状物,总觉得有些熟悉。 我转了一圈,继续往前漂浮游动,看到了很多跟我很像的悬浮体,远处像海市蜃楼,孤岛一样的中式古楼高高伫立。 那是权上客经营的暗场? 怪不得看这些云絮状的灵体会觉得熟悉,之前来暗场时我见过的。 现在我也成了其中一员。 我控制不住方向,越想靠近暗场古楼,却越远了。 干脆往反方向游过去,这才接近了古楼。 我看到两个人影走近了,就像水中花镜中月,看不真切。 等他们走近,我惊讶地发现那个比较靠近我这边的人居然是我自己! 我穿着在元世界的女装皮肤,另一个同行的人是周老板…… “我”似乎留意到了停驻在身侧的云团,伸出手想要碰一碰虚空中蜉蝣生物一样灵体状态的我。 周老板说:“别掉下去了。” “我”嗯了一声,收回手,不再理会我,走远了。 为什么?我穿越了时间,回到了过去? 我又开始在虚空中到处游荡,眼前的场景有时会到了闹市,有时候会切换成烟雾弥漫的战场,有时候会穿梭到我很熟悉的地方。 渐渐的我找到了一点规律,朝着有些方向旋转角度可以控制时间和地点。 怪不得叫混沌域,这里的一切都是混沌的,混乱一团的时空像炖成了一锅粥。 我不知道在这片区域中游荡了多久,也许是一个月,也许是一年。 分不清时间了。 我突然想看看权上客在遇到我之前是什么样的,调整方向快速游弋,经过很多次试探,居然真的来到了权上客曾经来过的地方。 他在元世界里始终穿着黑色严实的衣服,常年不变的面具遮住了他的模样,淡色的眼睛也被防风镜遮住。 他非常神秘,我除了在他常去的地方蹲点,根本不知道他大多数时间在哪里。 现在的我肆无忌惮地尾随着他,和他一起来到了那座我曾经遭遇风暴意外的雪山。 他在悠悠风雪里一步步往前走。 我曾因为雪崩而在元世界死亡,有心理阴影,不由望而却步。 但转念一想,现在的我天不怕地不怕,灵体又不会再死一次,就不再担心,快步跟上去。 之前我仅仅走到了雪山的半山腰就出意外了,跟着他却顺利来到了山巅。 这里居然有一座冰做的城堡。 像童话里的那样,被照射出五彩斑斓的光。 权上客走进城堡,我跟在他身后,绕着旋转阶梯走上城堡的最高层。 这里有一个冰棺。 隐约可见里面躺着一个栩栩如生的年轻人,权上客看他的眼神是尤其深情,他珍视无比地躬身吻了吻他紧闭的眼睛。 我飘过去,看到了那个人的模样。 不由惊叹,天地间居然还有这样的人,美的不像凡人,我想到了词典里的一个成语,恍若嫡仙。 我连嫉妒他的理由都没有,只有这样的人和权上客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我和权上客合拍的那张还算不错的结婚照片,本来也挺和谐,但也仅限于和谐了,因为我普通的毫无存在感。 这个男人是谁呢?为什么权上客要在元世界构建一座雪山,还把他藏起来? 我正想着,突然感觉到一阵剧烈难忍的疼痛,就像整个人都被撕裂一样。 灵体发出微弱的光,散开成了满天不起眼的光点,像星星一样。 权上客也许感觉到了什么,化为尘埃的须臾间我看到他抬头看向了我的方向。 那一瞬间他的眼中飞花绽放,纷飞的花瓣扑天蔽日袭面而来,我仿佛死在了春天里。 —— 舱盖打开,嗡嗡的电流声响在耳边。 我睁开眼睛,看到一群穿着白大褂的科研人员围着我面露喜色。 “孔专家,感谢您的辛勤付出,任务已经圆满完成。” “什么任务?”我的大脑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起来了,只依稀记得满天飞的花瓣。 研究人员代表说:“孔专家,您刚回到本体,遗忘了任务中的记忆很正常,是一种保护机制。过一段时间就会慢慢恢复的。” “哦,虚假人设而已,想不想得起来都没关系。那我可以走了吗?”待在这里让我喘不过来气。 “当然可以,我已经通知了您的男友。” “男友?” “古先生马上就来了,您要不要等他一下?” 古先生?我蹙眉想了想,记忆回溯,想起来那是谁了,摆摆手:“告诉他不用来了,我暂时想一个人独处。” 走出实验大楼,微风拂来,刚下过雨,泥土的气息清新好闻。 路边的花树开满了粉白色的花,我瞬时间心情大好。 仰头。瓦蓝的天空,万里无云,今天是个晴天。 我打开光屏,看到网上的新闻都在庆祝我招安了割据mars不愿回到地球的总督先生。 “阿鸳!” 我回头,被一个身影拥抱在了怀里。 “你终于出来了。”古霆紧紧抱着我,声音苦涩地问:“还记得我是谁吗?” “嗯,记得。”我说着抬手推开他,看到还有几个人,都是我曾经的好友:“你们也来了。” “好久不见了阿鸳,我们还以为你移情别恋,把古哥扔下,永远都不打算回来了。” 我干笑着说:“怎么会呢?我请客,去酒吧怎么样?” 听他们说才知道我本来是作为地球特派员去mars卧底,顺便收集情报,意识传输过程中出现问题,失踪了。 等他们发现我误传送进了一个刚好脑死亡的同名同姓普通人身体里时,已经晚了。 我和总督先生深陷情网,研究所的人只能将计就计。 他们还说我爱惨了他…… 我干巴巴地笑了一声:“呵呵,我有这么魔怔吗?不记得了。” 古霆本来在旁边喝闷酒听他们吐槽我的情史,闻言这才松了一口气似的说:“好了,你们就别说阿鸳了,他也是身不由己。” 他们闻言笑着说:“古哥,你不是有节目吗?还不快开始你的表演。” 古霆是个歌手,我开玩笑说:“表演什么节目,给我唱歌吗?拭目以待。” 包厢里的灯光蓦然暗了下来。 “回家我再唱给你听,”古霆笑着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色的戒指盒,单膝跪地在我面前:“孔鸳,请嫁给我吧。” 我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到门被人推开。 男人声音冰冷:“你们地球上的法律规定了重婚有罪,孔专家应该不会知法犯法吧?” -------------------- 摸了一章,最近比较忙,所以就按照榜单来了,等我5月份放假后另一本应该会多多更新,朋友们给我点点收藏呢?么么惹。新的男配出场了,老婆有点子万人迷属性 第37章 “信徒的祷告” —— 古霆的动作僵在半空,戒指盒敞着,硕大的钻石光芒四射。 我其实并不喜欢钻石,但仍然打算接过来。 然而不速之客不止打断了我的想法,满屋的喧闹也瞬间安静下来。 第46章 几个好友纷纷诧异地望向被推开的门。 英俊的男人就站在门口,黑色衣袂携来室外的春寒,眉眼间沾了深夜的白霜,冰冷扫过众人,最后落在了我的身上。 他的视线从我脸上移开,淡淡看了一眼古霆和他手中的钻戒,咬紧了下颌薄唇微抿,缓步走近:“你知不知道我真的以为你……” 后面两个字他没有说出来,但我知道他想说以为我真的死了。我抬眼毫不避讳地注视着他的眼睛,脑海里闪过几个并不算愉快的片段。 对我而言他就是一个素不相识的明星,出演了一场让我印象不太深刻的电影,仅此而已。 古霆反应过来,站起身把我护在身后,看向权上客的眼神满是警惕,比起平常跟我说话时的温和显得有点冷硬:“总督先生,这是私人场合,你没经过允许就进来,似乎不太合适。” 权上客压根没理古霆,越过他,鞋底踩在地板上发出闷闷的响声,垂眸在我面前站定,声音又沉又冷:“我来接我的爱人,还需要别人允许吗?” 他的语气中带着不容反驳的强势,亦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好像我会乖乖跟他走。 我坐在沙发上端着酒杯,低头饮了一口,才说:“抱歉,我不认识你。” 权上客看着我的眼神微不可察地暗了暗,气压低到连周围的空气都跟着降了几度。 我是抚灵教的圣官,已经活了一百多岁了,从来对七情六欲没什么概念,也没对谁动过心,不懂什么叫喜欢,更不明白何为爱情。 答应古霆的追求是因为教里的主教们轮番找我谈话,说我过于清心寡欲,不懂七情六欲,无法与民共情。 而古霆的性格温和,做事稳妥,是最合适的人选,他相貌才情出众,对我可谓百依百顺,人也不惹人讨厌,我没多想就答应了。 我虽然不懂感情,但是却明白身为圣官要洁身自好,既然有了古霆,就不能与旁人纠缠不清,万一传出绯闻,主教们又要找我促膝长谈了。 “大家都玩够了吧?走了。”我起身,招呼朋友们离开。 “孔鸳。”那个男人却突然喊我俗名,声音里的负面情绪几乎失控:“我们已经结婚了,赫然还在等你回家,你不能装作不认识我。” “结婚了?”我停下脚步,微偏过头看着他:“我是特派员,之前的任务已经结束了。以前的事都是表演出来的人设,婚姻也不算数的。” 权上客愣在原地,似乎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于我而言,任务里的模糊片段像梦一样,既然醒了就该忘了,不会因为这些有半分动摇。 所以我无比坦然,连一丝愧疚都没有,但看他神色痛苦,慈悲心起,还是安慰说:“给您带来了困扰和不便,我很抱歉。” 权上客笑了一声,眼中写着失望。 古霆上前:“总督先生,别再纠缠阿鸳了,您和他即便有过婚姻,那也是mars上的法律,在earth无效。” 权上客似乎这才注意到他的存在,侧过眼冷冷瞥过他的脸,可他没跟古霆多说什么,只是缓缓收回目光盯着我的眼睛:“孔鸳,我爱你,只要我还活着,就不会离开你。” “那跟我没关系。”我讨厌纠缠,不想再同他耗下去,拉住古霆的手径直朝着门口走去。 就在和他擦肩而过的瞬间,权上客却猛地伸出手,试图按住我的肩膀。 圣体不容凡人触碰,除非我愿意。我不耐烦了,心中默念咒语召来神息护体,无形的力量挡在身前,他的手像被电流击中般弹开,连我的衣角都没碰到。 权上客僵在原地,伸出的手停在半空没有放下,浅色的眼睛盯着我,声音微哑,一字一句问:“你真的……不要我,也不要赫然了吗?” 我停下脚步没有回头,背对着他说:“赫然?你说的是我暂借的那个身体培育出的孩子?我只是灵体暂驻于那已死的凡人体内,凡体所出的子嗣跟我又有什么关系?” 他嘴唇动了动,终究无言以对,顿了片刻,颓然地垂下了手臂。 我抬脚继续往外走,他这次没再挽留。 古霆回头看了看他,低声说:“阿鸳?” 我看他一眼:“怎么了?” “没什么。”古霆摇了摇头。 旁边的朋友却问我:“你真的对那位mars总督先生一点都没有感觉了吗?” 我耸耸肩:“什么都记不得了,能有什么感觉?” 各位朋友似乎有点唏嘘,但也没人多说什么。 回到家,已经快十二点了,我要尽快去元世界参加我的回归仪式。 古霆破天荒地揽住我的肩膀,亲了亲我的额头,“晚安。” 我看着他,陷入了沉思,不明白他今天为什么做出这么出格的举动。 他却问我:“阿鸳,你会不会想起来跟他的那些经历,就要离开我了?” “当然不会。”我牵起他的手,给他传递能量安抚:“无论我跟他有过什么样的过去,都不会影响你和我的将来。” 于我而言,古霆是合适的伴侣,情爱二字,本就与我无关。是谁并没有什么所谓,但唯独不会是权上客,他让我的心神不宁,这会影响圣官发挥灵力。 。 元世界里的圣殿已人山人海,我穿着雪白的长袍遮住脸部来到主教们高坐的圣坛之上时,刚好十二点整。 十二只白色凤凰盘旋在碧蓝的天空,啸鸣响彻云霄。 “抱歉,”我走到圣坛中间的主座坐下,低声跟南北两位长老说:“我来晚了。” 他们二人同样穿着白袍遮住面孔,只是装饰的法器不同,闻言互相对视了一眼,低声回复我说:“圣官大人,又忘记了,您是至高无上的法则,无需向任何人解释您的决定,更无需道歉。” 我表面上微笑,心想比起你们一起来对着我念经,我更情愿道歉。 声势浩大的欢迎仪式上,我对于三年来不曾联络的信众们做了教导,叮嘱他们要保持本心从善积德,又散播正能量为他们的灵体赐福。 好久没有赐福,不够熟练,短短三年,信众激增,这么多人几乎耗尽了我全部灵力。 末了,我精疲力尽地坐在主座上接受万千信众的顶礼膜拜,就像过去的许多年一样。 四位主教分管东西南北四个信区,他们挨个给我汇报了三年来的分管情况,并表达了我离开的这段时间信徒们对我的思念。 我逐一聆听并绞尽脑汁地组织语言,给予了赞赏:“你们守住四方,护得信众心灵安宁,这便是智慧与虔诚的见证。三年寒暑,你们以身为桥,连接天与地,如明灯长亮,普渡迷途众生。我虽暂离,但意念长与你们为伴,你们所行之事,皆蒙圣恩眷顾。 凡有信众之处,即是我之所在。” 四位主教听了我的教诲如沐春风一般纷纷点头,我知道我过关了,他们大概率不会为我言语表达的专业性表示质疑了。 果然,枢几长老跟其他三位对视一眼,互相点了点头,对我说:“圣官大人如同雨露滋润荒原。您的脚步如星辰般恒定,话语如磐石般稳固。您的祝福,携爱与正义,永远居于我们之中。” 从元世界出来,我都快累化了。 当圣官实在是太累了,我倒头就睡,那双好看的浅色眼睛又开始出现在我的梦里。 醒来之后,我浑身焕然一新般充满了力量,昨晚梦中的场景也就抛之脑后了。 我打开光屏,枢几主教给我推送了频繁出现能量波动的地方,让我按照预测的时间去显示神迹吸纳信众。 因为三年来我都不在earth,许久没有显示神力,很多信众都有些动摇,怀疑圣官的能力,有少数人拒绝缴纳会费了。 我个人认为不交会费也没什么,信众少一些我还能轻松一点,但四位主教肯定不会答应,只好按照提示驱车前往b级能量波动点。 这次的神迹显像地是在京市十环外的樱港小镇,镇上都是些老人和孩童,比较容易信服。 我曾问过枢几主教为什么我的信众都是些老弱病残或者教育程度不高的人群,他说这些人的思想更纯粹,易于教化。 而那些高知精英往往精致利己,灵魂污秽,难以净化。 我把车停在附近,披上圣袍,集中意念让自己升上半空,站在数百年的樱树顶端,果然看到了一个打扮俗艳的男人从拐角走过来。 他化妆的脸上留着泪痕,叼着一根烟,靠在墙上吞云吐雾。 吸完之后,拿出了一把削皮刀。 我大惊失色,赶忙极速飞过去打算大显神迹,没想到脚下一滑,没踩稳从墙上掉了下来:“……” 疏于训练,业务水平大大的不行了。和那浓妆艳抹的男人瞪大的惊异双眼四目相对的那一瞬间,我的大白袍子随风翻飞,想死的心都有了。 深知圣名不保。 没想到下一秒我被一股强劲的力道托举了起来,又重新回到了半空中。 第47章 我顾不得搞清楚是哪里来的神力救了我的一世英名,及时整理好仪态,扬声说:“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事情,本圣官都可以帮你。” “您是……抚灵教的圣官大人?!”那家伙揉了揉眼睛,赶忙跪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枚苹果恭恭敬敬地说:“大人,我正打算削来吃,不知道圣官您大驾光临,这枚苹果供奉给您,望您不要嫌弃。” “……”我郁闷地飞回到停车的地方,拉下遮脸的面纱,狠狠咬了一口苹果,蹲了半天,丢人现眼:“哪有什么需要我解救的信徒?分明是来搞笑的好吗?” 悦耳低沉的男声在身后响起:“我需要你的解救,不知道圣官大人愿不愿意施以援手。” 第38章 “关心我吗?” —— 我回手把苹果背在身后,咽下嘴里的果肉,没有削掉果皮有些刮嗓子,忍不住抬手揉着喉结的位置问:“怎么是你?” 权上客看着我,轻笑:“很期待吗?” “怎么可能?”我不由一讪,从那张格外惹人瞩目的脸上移开视线,转身上车。 我随手把苹果放在车窗边,打算驱车离开,修长有力的手臂却伸过来拦在了面前。 如此失礼的行为让我极为愤怒,从没人敢如此放肆,遂冷声呵斥他:“你放手。” 他手臂肌肉线条收紧,反倒把车门拽得更开了,躬身贴近我的侧脸:“和我谈谈。” 我往后仰头避开他冰雪一般清冷的吐息:“如果你要讨论既往之事,恕我不奉陪了。” 他却垂下眼帘说:“不谈过去,聊聊未来。” 我张口就说:“我们之间的关系到此为止,不会有任何未来。” 他神色黯然地问我:“如果我不愿意到此为止呢?” 我心烦意乱地按住他的手,试图把他的手指从我的车门上推开:“我的目标是解救众生,不会为小情小爱所困。” 他却反握住我的手低声说:“我也是众生中的一个。” 他的目光过于深情,以至于让我愣在当场,忘记了挣开。 “你可不可以也解救解救我?”他在我的颈边轻轻耳语。 枢几主教曾说过恶魔往往善于伪装,化作美貌的尤物迷惑众生。 我承认是我以前太过刚愎自用,以为不存在这样可以魅惑众生的妖魔,至少我不会受它的影响。 而现在,这个人却轻而易举地撼动了我坚不可摧的意志,我几乎溃不成军、要为他沦陷。 他浅色的眼睛像是摄人心魂的深海,我看着他的唇离我越来越近,在他吻上的前一秒,潜意识代替我召来灵犀为盾把他隔离在了坚硬冰凉的屏障之外。 那一刻,我和他之间的距离仅仅相隔一毫米。 权上客看着我的眼睛,明明灵犀刺甲会让他受伤,他却依旧闭上了眼睛,抬手用力隔着屏障按住了我的后颈,把我带向他的怀抱,动情地亲吻着我。 我看到他的唇边渗出血珠,侧开脸试图推开他:“别这样,你会受伤……” 他放松了力道,微微分开一些,舔了一下唇边殷红的血液,淡淡地问:“你在关心我吗?” 我承认是对他产生了怜悯,但却没有告诉他,蹙眉道:“我只是不想为不小心伤害到你而负责。” “不用你负责,”他的眼睛泛着红色,似乎有些激动,隐忍着说:“我只是……想你了。” “想我什么?”我看着他眼中倒影的自己,现在的我和从前的那个人毫不相同,我突然生了恶意的心思,想要娱弄这个男人:“比起过去的我,和现在相比,你更中意哪一个?” 他像是压中了考题的考生,微笑着说:“我爱的是你的灵魂,和外表无关。” 我呲笑一声,“是吗?敷衍的答案。” 权上客却敛了笑意,低声说:“是真的。” 他如此认真,让我的笑尴尬地凝固了,我盯着他迷人的薄唇看了看,拉住他的领带把他拽到近前。 在他诧异的眼神中,我把面纱戴起后关闭了屏障,在他的颊边隔纱轻吻。 “……”他浅色的眼睛瞬间幽深,仿佛沙漠中下了一场湿润的雨。 趁着他失神之际,我挣脱了他的束缚,把他推到一边,迅速关上车门。 落下车窗笑着冲他挥手:“好了权先生,愉快的游戏时间已经结束,再见……不,还是再也不见了吧。” 他看着我,眸中浮现出一丝无奈,摸了一下被我吻过的地方,冲我笑了笑:“那这就当是报酬好了。” 报酬?我有种不好的预感,“什么报酬?” “狡猾的圣官大人,下次记得、”他意有所指地挑眉停顿了一下,轻笑出声:“不要再脚滑了。” 我反应了许久才明白他的话是什么意思,“刚才?是承你的力把我托起来的?” 他特意用了敬语来嘲讽我:“否则,圣官大人以为是哪位神明庇护了您吗?” “从前爱着你的人早就在你拒绝他的求婚那天就已经死了,我是那时候穿越来的,只是借用他的身体和记忆接近你而已。你到底是爱以前的孔鸳,还是我?你分清了吗?” “……我可以确定,我现在爱的是你。” “你的爱还真是易变。”我不可置否地看向前方,蹙眉在纠结是踩油门还是踩刹车。 我没有动作,飞车自动飘了起来,离地半米高往上方移动。 后视镜里男人垂手站在那里,目送我离开,他逆着光,显得悲伤。 我的行动先于意识踩下了刹车。 悬浮停车,我解开安全带,打开车门。 一阵风吹来,樱港上空的落花飞了进来,我抬手挡住眼睛。 下一秒一双手臂伸过来,把我打横抱了起来,惊讶之余,就看到那双浅琥珀色的眼睛正含笑看着我。 他抱着我站在满天飞花里,薄唇微微扬起迷人的微笑,显得那么深情款款,迷幻得我感觉像坠落在一场大梦里。 直到他低头试图贴近我的脸轻吻,我才警觉起来,抬手捂住他的嘴唇,压低声音命令道:“放我下来。” 他吻了吻我的手心,我吓得一激灵,赶忙握拳收回:“你……” 看着我惊悚的表情,他浅淡的眸光跳动着名为戏谑的恶劣意味,却从善如流地躬身把我小心放在了地上:“站稳了吗?” 脚一沾地我就退后一步,结果却踩到了滑溜溜的鹅卵石,朝着敞开怀抱的男人胸前扑过去。 我的脸埋在他坚阔胸怀,倏然烫了起来,我从没有过这么彷徨失措的时候就先前的想法是对的,一面对这个人就会让我手足无措,绝对不能跟他纠缠不清。 要远离…… 他的手掌温柔地放在我的腰部和颈边,低声说:“我又不是什么洪水猛兽,有这么让你害怕吗?” “是抵触,不是畏惧。”我说着试图推开他,却被他抓住了手腕:“干什么……” 他的眼神暗了下来,声音里的温柔添了几分冷鸷:“孔鸳,告诉我实话,你的心里有没有我?” 我心跳慢了一拍,试图理解他的意思,却怎么都想不明白什么叫心里有没有他。 他可能看出了我的迷惑,苦笑了一声:“你是不是真的从来没有爱过我。” 我“嗯”了一声,这个我可以确定,[心里有没有他]和[爱不爱他]我还是能分清楚的。 他的目光黯然,声音苦涩:“那你为什么还要来找我?明明……我已经决定永远不再回来了。” “你说答应去mars执行任务吗?”我看着他,难得有好心情愿意跟他做一些无谓的解释:“本来我也不想去的,但枢几……枢几是我的精神导师,他总是爱跟我说教,但我知道他对我很好。所以,他让我去,我就去了。” 他笑了笑:“你这么听他的话吗?” 我点头:“他身体不好,年纪又大,我不想惹他生气。” 他听到我这么说嘴角抽了抽,似乎想说什么,欲言又止了。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跟他说这些,可能是因为知道我抚灵官身份的寥寥无几,没有可以谈心的人,而他刚好撞见了我显灵:“今天来这里丢人现眼,也是他让我来的。其实……我的神力经常失灵,但我不敢告诉他。” 他目光一顿,循循善诱的问:“为什么不敢告诉他?” “他一旦知道就会又对我说教了。”我苦恼地缩了缩脖子,想到枢几对着我念经一样教诲我就发怵:“我最讨厌别人管我了。” “是吗?”他低声说:“也许管着你是为你好。” “他们都说为我好,但实际上根本没人知道我到底想要什么。”我听他居然也帮着枢几他们说话,觉得莫名烦躁:“总之,今天谢谢你慷慨相助。再见。” “下次如果没什么把握,可以联络我。” 他抬手间,飞花在我的面前展开了三维码把我包裹在了四面花墙内部。 这阵仗就好像我不扫码加他好友,就要用花的迷宫把我困住,不让离开似的? 第48章 但我这个人除了讨厌别人管我,还厌烦被人威胁。 我集中意念,召来灵犀把那些组合成图案的花码给强行破开。 瞬间飞花狂舞,把他埋在了花的海洋里。 我笑着微微歪头看他被花瓣埋没:“这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飞车极速升空,从后视镜里,我看到他迈着长腿从花堆中走出来拍了拍肩头的花瓣,修长的身影被翻过云层的阳光照出了一层金色。 。 回到家,洗完澡我就躺在mvr座舱里陷入了深眠。 我进入元世界的圣殿,正打算去找枢几,却撞见了在议会厅窃窃私语的东主教和西主教。 “他金玉其外败絮其中,你能指望他干什么?” “就算他是废柴,枢几还活着一天,就不会同意,能怎么办?” “枢几也是个老糊涂了。” 他们在讨论什么废柴?那与我无关。所以我没多想,不想让他们知道我不光彩地听墙角了,便悄然去了告解室,今天是我轮值。 在告解室里,我听到来自世界各地的信徒祷告,需要花一定的香火钱,愿望才能到我这里,至于能不能被翻牌子全拼运气。 金钱到账提示音中,我随便听了几个祷告。众生离苦得乐,各有各的不易,我默默在愿望本上记录下他们的愿望。 突然,“哗啦”一声,我的手一颤,抬头便看到光屏上显示大笔巨款注入到了圣殿的账户里。 紧接着一道熟悉的男声在纷杂的声音中破空而来,我竖起了耳朵。 “圣官大人,如果你能听见,那就祝你做个好梦,早点休息,别太累了。晚安。” 耳朵酥酥麻麻的,我手里捏着的羽毛笔因为太过用力,折了。 他简直是不可理喻,如果今天不是我轮值,被枢几或者哪位主教听到,我又要遭殃了! 实在是太过分了。 等等……我向来并不算很灵光的脑子突然灵光一闪,今天他知道我出任务的地点在哪,所以才能及时出手相助。 难道他……能准确掌握我的行踪?甚至知道今天晚上是我轮值? 无数个疑问盘旋在脑际,我开始后悔刚才没有加他的好友了。 第39章 “只能选一个” —— “枢几?你在吗?”在告解室里值班3小时后记录完了一定数量的愿望,我穿过传送门来到枢几所在的北主教岛。 他的位置空着,不在。 我略有些失落地转身打算离开,却撞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毛毛躁躁的做什么?不成体统。”枢几的声音苍老沙哑,像是旧风箱,他戴着面罩,眼睛藏在斗篷的阴影中,手指也被手套所隐藏。 “对不起。”我从他身边退到安全的距离,低头保持着对长辈的敬重说:“我急着找你,但你不在。” 他回身坐在沙发上,抬手示意我过去:“何事?” 距离我们上一次私下谈话还是出任务前的事了,已经3年有余,我还是按照小的时候习惯,坐在他腿边的小脚踏上,双手放在膝盖上恭恭谨谨地跟他说:“我今天按照你的吩咐去了目标地点,但那个人并不需要我的帮助,他说能自己解决困境,还送了我一枚苹果。我没办法把他吸纳为信徒。” 枢几沉默了一会儿才说:“想和一个人建立联系很简单,但如何让这种联系变成密不可分的纽带,往往需要花很多心思。尤其是你想让那个人死心塌地地跟随着你,就更不简单了。” 我抬头看着他,却只看到隐藏在长袍内的身形:“那……如果是你的话,会怎么做?” 枢几笑了一声说:“我不能总给你答案,以后的路要你自己走。” 我心里难受,拉住他的指尖低声问:“你不陪着我吗?” 我能感觉到阴影中的灼热目光,他犹豫着说:“有古霆陪着你,是你自己选择的,不是吗?阿鸳。” 他已经很久没叫我的俗名了,很多人会这么叫我,但只有他喊我时我会感觉温暖:“古霆是古霆,你是你。” 他摇了摇头:“做人不能太过贪心,能有一个人相伴余生,已经很不容易了。” 我心里泛起酸闷,反驳说:“我是神明的使者,我说要几个人陪我,就可以有几个人。” 他呼吸略显沉重地问:“那若是只能选一个呢?” 选一个?我看着他,古霆只是迫不得已的选择,而他……是不可割舍的精神导师,“那我选你可以吗?” 他身影微微一顿,声音愉快了很多:“有一件事我想要告诉你,希望你能不要为此生气。” 我刚想答应,因为我永远也不会生他的气,却听到门外传来敲门声。 古霆的声音隔着门传进来打断了我们的交谈:“枢几主教,阿鸳在您这里吗?” 枢几抬手门打开了。 我起身看向径直奔向我的人:“你怎么来了?” “我演唱会你没来,到处都找不到你,”古霆牵住我的手,跟枢几打了个招呼:“北主教,晚上安。” 枢几微微点头,没有说话。 我却感觉到了枢几的低气压,转头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今天你的生日,忘记了吗?有惊喜给你。”古霆低声在我耳边说话把我的思绪拉回,对着枢几挥了挥手:“北主教,我们先走了。” 我诧异地瞪了瞪眼睛,生日这回事我自己都忘记了,他居然还记得,心里不觉一暖,跟着他的步伐走向传送门:“你怎么不告诉我要给我过生日?” “惊喜嘛,我就知道你会忘记。”他笑着贴近我的脸颊吻了一下。 我被他吓了一跳,抬手捂住脸颊。他怎么敢在枢几面前做出这种举动?明明私下里古霆也端庄得体,从来不会如此轻佻的…… 跌入传送门的那刻,我下意识回头,回眸的瞬间,我仿佛看到枢几的目光中浅淡的悲伤。 他孑然站在缭绕的白雾间,就像下一秒就要消散。 来不及多想,我们就坠向了另一个时空。 古霆带我来到花了大笔钱才让策划打造出来的场景里。 道路旁两行樱花铺了一地,游乐园格外安静,空气里飘着层轻盈的水汽。 古霆站在空荡的秋千旁,眉头染了露珠。 风吹过,樱瓣簌簌落在他的肩头,我头发上也落了不少。 人群缺席的时刻,世界缩成了我们的对视之间。 这是我接受他表白的地方,今天我预感到了要发生的事情,却没有从前那样坦然接受得心安理得。 “阿鸳?”他压低声音把我飞远的思绪从今天在樱港见到的那个男人身边拉了回来。 现实的樱花好像比元世界里的这种要更好看一些。 我又一瞬的失神,“嗯?” 古霆按住我的肩膀:“跟我在一起的时候专心一点可以吗?” “我今天出任务,有点累可能。”我拍了拍他的手背,打了个哈欠,也许没有那么累,只是想逃避他探究的目光:“我先走了……” “等等。”古霆把我困在背后的巨大落樱树身上,低头高挺的鼻尖贴近我的眼睫:“先听我说完,好不好?” 他的身上有另一个人的影子,也许这个时候在现任怀中想别人不合时宜,可是我却不由自主地疯狂走神。 我握紧手指,指甲盖掐入肉深处,似乎破了皮,让自己专注于眼前人:“嗯,你说。” “尊敬的圣官大人,请问可以麻烦你答应我的求婚吗?”他果然如我所料说了这种话。 我沉默了一会儿,才想到一个合理的理由:“向圣官求婚,也许不该这么简陋?” 古霆唇几乎快要碰到我的鼻尖,若即若离:“我会补给你一个正式的表白,到时候我们正式订婚,你先答应我。” 他的撩拨让人又酥又痒,我忍不住眼睫颤动,刚好一片花瓣顺着他的唇边飞落在我的鼻尖,我低头摸了摸鼻子:“古霆,你真的想跟我结婚吗?在mars上,我结过两次婚,都不尽人意。” “你想起来了吗?”古霆瞳孔微微一动,却故作镇定地说:“我不介意,mars上你用的是另一个人的躯壳,就像玩游戏一样,是虚假的。” 他的一举一动都被我看在眼里,我学过心理学,微表情很明显,他介意。“也许身体是别人的,可五感六识都是我自己的。我还记得我和他在一起的感觉,包括在床上完美的契合度,他让我欲罢不……” “你别说了!”古霆神色郁郁地看着我:“孔鸳你说这种话是什么意思?你想起来了,所以要跟我分手,去找他是吗?我告诉你,我不可能把你让给别人!” 我一时哑然,他从未有过的歇斯底里让我想起了历观兴,我可能有某种特异功能,总是让我的爱人崩溃。 “你说过的,等你任务结束,回来就跟我结婚。我等了你三年,你不知道这三年我是怎么过来的。他们都说你移情别恋,你爱上了别人,你把我忘了,不要我了。”古霆把我扣在怀里,哀恸地在我耳边诉着伤情和苦楚:“可我不相信,你不会不要我的对吗?阿鸳……” 第49章 我听不得别人跟我说软话,尤其是真心对我好的人这样低声软语地祈求,只好点头答应:“我当然不会不要你,只是想把真实情况告诉你。如果你不介意,那就结婚吧。” 第二天我正在做早餐,就听到ai早报earth新闻联播官宣了抚灵教圣官即将大婚的好消息。 七十年前,核辐射覆盖earth95%的区域后,人类濒临绝境。 有极少部分的人进化出了可以将高能辐射转化为灵犀能量的能力,抚灵组织诞生后,我是被神明选中的那个独一无二的圣官。 因为只有我不止可以从外界吸收能量,还能把灵犀能量传递给其他人,也就是赐福。 但我的能量并不稳定,很容易受到影响,所以枢几才会成为我的精神导师,我们相依为命了好多年,也收纳了很多信徒。 其他三位主教是后来才陆续和我们联合起来的。 一开始枢几并不愿意与他们联合,但变异联盟军试图阻止我们救助尚未完全变异的人,我们人单力薄孤立无援,只能同意了他们的要求。 从那之后枢几越来越忙,我就很少跟他见面了。 到了末灵时代,辐射能越来越少,变异者被驱逐出境去mars后,生态恢复,资源不再那么短缺,抚灵组织的信徒也逐年递减,到现在必须要靠我出面拉赞助才能维持资金来源了。 我选择古霆结婚也是因为他的社会影响力大,可以提升抚灵教的知名度,进一步巩固圣官的地位。 我能感觉到东西主教想取我而代之,他们的野心不小。 枢几却年纪大了,心有余而力不足,我跟他聊过这件事,他告诉我不用担心,更不用为了抚灵教的未来赔上自己的幸福,他不建议我和不爱的人结婚。 第二天就交给我一个任务,让我去拉拢mars总督,他说回来之后一切都会迎刃而解。 我按照他的指点去了科学院,把我的灵识通过传输线传递到了mars,但传输中出现了问题,我成了一个默默无闻的普通人。 现在我回来了,很明显非但没有解决抚灵教资金短缺、日渐衰微的问题,而且还惹上了一个大麻烦——从mars回来的总督先生找上门来了。 权上客坐在会客厅,看上去云淡风轻地在饮着机械仆人给他端过去的咖啡。 但我明显看到他眼圈有些发乌,手指在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杯壁,似乎有些焦虑,因为据我所知他从来不会有这样的小动作。“权先生大驾光临,有什么事吗?” 他看到我的瞬间,浅色的眸光暗沉,唇角微扬了扬,声音里听不出情绪,但言辞犀利:“你又要开始靠出卖色相争取权益了吗?” 第40章 “留下草莓印记” “你说什么?”我诧异地盯着他此时字字如刀的薄唇,明明梦里记起的触感温柔醉人。 权上客起身走近,他的身影压迫性地拢住我,笑容渐深:“和他结婚,不如考虑一下我?你嫁给谁不是一样?” 我瞪大了眼睛,气恼地一把揪住他笔挺的西装领口,压低声音质问:“你到底什么意思?” 他微微眯起眼睛,抬起手按住我的脖子,狠狠吻住了我的嘴唇。 我被迫跟他接吻,试图召来灵犀,却发现被他压制住了灵脉,半点力气都使不上了,只能任他予取予求。 直到我的口腔里被他技巧性地舔舐了一个遍,他深入浅出的亲吻得让喉咙很不舒服,头脑发热脊梁升腾起热度,窒息感让人几乎晕厥。 可能是看我忘记呼吸眼神迷离发散,他才放开我,在我耳边喘息着低声说:“他没办法让你这么舒服的,相信我,我能给你幸福。” 我用手指抓住他胸前的口袋,闭上眼睛用力从迷茫中挣扎出来:“我……不要你,你不行。” 他身形凝滞片刻,咬牙一笑:“哦?我不行,他行?你们试过了?” 我脸发烫,呵斥道:“我们没有做过那种事情,我们说的不是一回事。” “没做过?”他闻言似乎愉快了许多,恶劣地抬起我的下巴问:“那你怎么知道他比我行?” 他加重了最后一个字,我低头避开他的冷冽吐息,虽然记忆中熟悉的冲动让我极其想要凑近他,想同他翻芸覆…… 这种疯狂的想法让我分泌出津水。 我咽了口唾沫,哑声说:“我们不合适。” 他愣了一瞬,浅色的眸中泛起伤感:“你跟他就合适吗?” 我看着他:“今天是我的生日。” 他眼睫微微一颤,低声说:“是吗?” 我握紧手指,让自己:“你不知道,但他记得。” 他揽着我的手臂收紧,近乎哀伤地说:“你也说了,我只是不知道,你告诉我,我就会记得。” “你为什么不自己去了解?”我想到在mars魂穿的那个可怜的少年,他的一腔热忱在他面前卑微到尘埃里。 我一个那么冷淡的人,都被他痴狂的爱意感染,沿着他爱权上客的轨迹重蹈了他的覆辙。 而这个男人甚至连他换了一个内核都没发觉,转头便爱上了套着他的壳子的我,迟到的爱情不如从来没有爱过。 如果权上客没有转头就对着同样的那张面孔表达爱意,我也许会更佩服他的始终如一。 他还想狡辩:“他记得你的生日,并不代表他在乎你。这只是他的目的,不是他的爱意。” “那你对我表达爱意的方式就是忘记我的生日?”我笑着问。 “我只是……太久不过生日了,忘记了有这回事。如果你喜欢,我以后每年都会给你过生日。”他手掌握紧我的后脖颈,仿佛怕我就这样消失。 “放开。”我侧过脸看着他的手臂,另一只手已经解下了手腕上伪装成手链的软刀:“你让我不舒服了。” 他低头看着我架在他的脖子上的匕首,抿唇跟我对视,却没有放手。 我收紧力度,他的脖子上很快出现了一道血痕,缓缓流下血液:“还不放手吗?我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心慈手软,我会杀了你。” “我从来没想过你是个良善的人。”他上前一步,顿首将毫无防备的脖颈送到我的刀锋上:“但我就是不可避免的、深深爱上了这样的你。” “你……”我仓促收刀却还是划伤了他,豆大的血珠滴在我的手背上,吓得我赶忙掏出丝绢捂住他的伤口:“你要干什么?权上客!你是不是有病?” “我是病了,病入膏肓,因为你。”他看着我紧张的样子,发白的唇色露出一抹不合时宜的迷人浅笑:“孔鸳,别装了。如果你真的讨厌我,就不会这么关心我了,不是吗?” “别说话了。”没一句我爱听的,他说话时丝绢都被浸透了:“怎么办……” 紧急情况下我头脑宕机,加之三年时间让我本就疏于练习的灵犀秘术更加记不清了,绞尽脑汁的想只想到了一个最为简单的。 我把他按在墙上,踮起脚尖含住了他的伤口。 他一瞬间迟滞,竟然老老实实地开始让我用舌尖帮他处理修复伤口。 这个场景非常熟悉,我仿佛在梦里见到过。 突然灵光中的记忆碎片像一束闪电拼接完整,我想起了与他的初次见面。 浴室里水雾蒸腾,他乖巧地站在那里,我对他上下其手,帮他洗澡。 那双浅色的眼睛湿漉漉地看着我,像是氤氲着无尽的深情。 也许从那时候起,爱意就已经滋生,就算没有原主对他深厚的感情作为支撑,我也会为他沦陷。 谁都无法抵挡住那样的目光看向你,专注唯一,触手可及。 还好现在我埋头在他颈边,没有看到他的眼睛,否则我可能立刻就会忘记一切跟他走,他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我不该自负地嘲笑原主是个恋爱脑,因为我也相差无几。 他的伤口在我的舌尖上以能感觉到的速度愈合了,我的味蕾被他甜蜜锈味的血液浸润,身心俱是轻松,他的血液中蕴含着丰富的能量。 也许他说的没错,他能给我提供的帮助远超古霆,可是他只要站在这里,就会让我的心乱成一团,变成一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急。色鬼。 我推开他,转身背对着他送客:“我们没有什么好谈的了,慢走不送。” 他静静看着我,沉默片刻才抬手摸摸脖颈还有一点浅淡红痕的地方说:“你确定?我就这样离开,明天新闻头条就会出现我们的绯闻。” 我这才回头一眼就看到了他喉结旁边极其类似草莓印的刺目痕迹,赶忙快步上前,嘴唇又贴了过去,打算帮他把剩下的痕迹舔干净。 他却把我按在了怀里,诡计得逞一般低低笑了笑:“别动了,很痒。” 我愣了愣,没想到他会这样说,以我们的关系不至于这样调情,但他的语气确实像在逗弄他的小情人儿。 “放开我!”这让我闹扭成怒,用手臂格挡住他的拥抱,试图挣脱。 第50章 他却像紧紧捕获猎物的食人藤蔓把我裹挟在他的领域中,试图把我吃得不留一点余渣。 我觉得继续这样在他怀抱里蠕动下去有点滑稽可笑,干脆停止了挣扎,仰头蹙眉看他:“我不可能接受你的追求,也不会拒绝古霆的求婚。” 他愉快的神色顿了顿,低垂着眉眼像是被主人丢弃的猎犬:“我真的一点机会都没有了吗?” “是的。”我回答的斩钉截铁:“你别再来打扰我了。” 他深深看了我一眼,艰难地点了点头:“好。” 离开时那道高大的背影显得格外沮丧孤单,我心一缩,骤然想起了枢几,他的身影和权上客的背影汇合。 我喜好的人总有相似之处。 他走后,我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独自想了很久很久,终于想明白了,为什么不能把他们都纳为己有呢?谁说一定要择其一,不能鱼与熊掌兼得? 我立刻追上去,还好他没有走远,像是特地在等我追出门来:“等等。” 他回头,眸中一丝惊喜,挑唇笑问:“怎么,改变主意了吗?” “我去跟古霆商量一下,他也许愿意我们三个人都在一起。”我真诚地建议:“你……愿不愿意?” 他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看着我的眼神幽深的像是earth最深的海底。 西太平洋的斐查兹海渊,11034米,远超过珠穆朗玛峰,我被他的目光钉死在了那里。 。 第二天,我和古霆去挑选礼服时,遇到了权上客。 他带了一个同伴,那个少年漂亮得出众,与权上客十分相配。 我的心脏像是被钢锥重击,痛得忘记了跳动。他怎么能这样呢?这是背叛。 昨天的热吻还残留在他的脖颈上,今天他就拥抱着另一个人与我擦肩而过,还跟我点头打了个招呼。 古霆低声问我:“那个人是谁?” 我冷着脸说:“mars总督。” 古霆很没眼力见地继续八卦:“我是说他旁边那个是谁。” 我转头瞪他一眼:“我怎么知道?你感兴趣的话,去问一下好了。” 古霆耸耸肩,添油加醋地说:“没想到他前几天还跟我说要让你回到他的身边,这么快就变心了,还有了别人。” 我第一次发现古霆这个家伙很茶,特会拱火,我反问他:“是吗?那如果让你跟他分享我,你愿不愿意?” 古霆脸色微变,目光如炬地注视着我:“我绝对不愿意。” 我不可置否地走进婚服店铺,选了几十套礼服让古霆去换给我看。 他长得赏心悦目,有这么一个大明星表演给我看也不失为一种娱乐方式。 古霆累得半死,趴在我的身边可怜巴巴地看着我,“阿鸳,别生气了好不好?折腾我这么久,够了吧?” 我低头拍了拍他的脸颊:“下次再争风吃醋,就罚你给我表演换一百套衣服。” 他却粲然一笑,勾住我的脖子在我脸上轻轻吻了一口。 他就像我养的小狗,摇着尾巴对我讨好,我很受用,刚才被权上客破坏的好心情又找了回来,就没有反对,默许了他的亲昵。 没有拉紧窗帘的试衣间外面闪过一个墨色的影子,冰冷如刀的视线割破了我愉悦的心情,抬头只看到风吹动了纱幔。 我的心里涌起不安,抬手按住他顺着肚脐往上的手指,起身离开:“古霆。你慢慢挑选,帮我也挑一套。” 第41章 “绝无私情” 我追上去,却停在了转角处。 那个漂亮的少年坐在权上客的幻影里,我曾经坐过的副驾位置已经被别人取代了。 我失魂落魄地往回走,不知不觉走到车边,我坐进去窝在驾驶舱,捂住阵痛的额头捏了捏太阳穴。 那辆黑色的巨兽像是故意的,在我面前耀武扬威般极速驶过,我垂眸避开,假装没看到出双入对的二人。 他们消失在我的视野里,我驱车回到家里,进入元世界,打算找枢几寻求安慰。 没想到北岛神殿空无一人,只有缭绕的雾气。 我气得用手锤了一下枢几座椅旁边的书架,手痛得要死,没想到书架却望旁边自动移开,背后竟然是一扇隐藏的门。 枢几在元世界里藏着密室? 虽然知道这样做不对,但人类的好奇心不亚于猫,潘多拉的盒子迟早会被打开,这是上帝的考验。 但如果知道会在里面看到什么,我就不会进去了。 昏黑的空间里面充满了熟悉的味道,这难道是枢几缓解需要的地方? 我怀着隐秘的窥探欲抬起手掌点亮火种,光线照进密室的瞬间,我的呼吸停止了。 直到手中的火苗熄灭,我才颤抖着肩膀转身逃离了那里。 他居然…… 我有种想要干呕的感觉,把书架恢复,假装没有来过。 从元世界仓皇出逃,回到现实的那刻,我的心跳才反应过来,咚咚地跳的快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打开录制的视频,我看着满屋子的照片,从小到大他无时无刻不在监视着我的一举一动,甚至在浴室、在入睡时,在我和古霆交往的无时无刻。 如果说这样我都不知道枢几对我的想法,我就蠢到极致了。 心里很闷,也许我真的太自以为是了。 昨天还信誓旦旦的说出“鱼与熊掌,我要兼得”这种可笑的话。 最后两个我都没得到。不……是我不想要了。 还好,还有古霆。我对他愈发耐心起来,毕竟这是我最终决定要共度余生的人,他为此受宠若惊,对我也愈发依赖起来。 我以为这种相敬如宾会持续到我们婚后,但很快我就被狠狠打了脸。 距离我们婚礼前的几天,权上客拿着古霆和他的那位漂亮的新任男友亲密约会的照片找到了我,“看看,打算怎么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他神色自若,仿佛戴了绿帽的只有我一个人,明明出丑的主角中的另一个人事他自己。“我会跟古霆聊一聊的。” 他眸光微沉:“这样的人,也值得你托付终身吗?” 我却从他的话里听出了另一重看好戏的意思,也许是我的错觉,但接二连三的打击让我心烦意乱:“不然呢?谁都会犯一点小错误。” “小错误?”他笑了起来,仿佛听到什么稀奇的笑话:“那你好好包容他的小错误,但我要提醒你,出轨过一次就有第二次,他绝非良配。” 我气得发抖,克制住愤怒:“谢谢提醒。” 古霆回来时肩上搭着价值不菲的白色西装,吹着口哨,是他新作的曲,怪不得最近灵感颇多,原来是恋爱了。 路灯把他修长的身影拉得更为纤长。 我靠在他家门前,从阴影里走出来,淡淡看着他:“最近很忙吗?怎么不来我家里坐坐?” 他略显仓促地把搭着外套的手放下来,西装挎在臂弯,一改方才意气风发的得意神情,对着我又露出温驯听话的模样:“阿鸳你来了……” 还真是会装极了,我气急败坏,咬牙问:“我不能来未婚夫家?” “当然不是了……”他眸光躲闪,越过我,心虚地用人脸识别开门。 智能门锁报警:“识别失败,请微笑!” 我看到识别人脸的界面上他苦笑了一下,门开了。 他退到一边让我先进门。 我毫不客气地走进去,站在玄关打量着室内摆设,他带人回来过,放着我和他的照片位置变了,可能是特意收起来了,怕那个人看见?呵。 古霆给我端来咖啡,他居然忘记了我最讨厌抹茶拿铁。看我迟滞,他喊我:“阿鸳?” 我接过来,喝了一口,抹茶味不重,还有一种甜甜的茉莉花香,居然格外好喝。也许是我太古怪乏味了,不愿意尝试新鲜事物。 我还是想试着挽回,只要他主动承认错误:“最近怎么样?” “还好。”古霆自己也倒了一杯咖啡,他喝了一口神色放松下来,躬身握住我的手:“下个月初就结婚了,我很期待。” “期待吗?”我看着他,冷声问;“你没什么想跟我说的吗?结婚之前,我们最好开诚布公。我的情况你是了解的,那你呢?你真的爱我吗?准备好了和我共度一生?” “我当然真的爱你,愿意和你白头偕老。”古霆目光真挚。 如果不是衣兜里那张经过鉴定为真不存在ps痕迹的照片,我几乎相信他了:“古霆,我最讨厌被人欺骗,尤其是两面三刀的背叛。” 他脸色不好,许久才说:“我不会骗你,更枉论背叛你。” 我失去耐心,起身把那张照片扔在他的面前:“婚礼取消,结束了。” “阿鸳!”他猛然冲过来从背后抱住我,声音软得仿佛下一秒就会哭出来:“是他勾引我的……我被他迷惑了,你别不要我好不好?” 我用力掰开他的手,“别碰我,走开。” 第51章 他温热湿润的眼泪打湿了我的肩膀,本该用来歌唱的悦耳声线在我耳边苦苦哀求:“我们什么都没有发生,只是……偶尔聊聊天。” “在酒店聊天吗?他需要嘴巴贴着你的脸聊天?”我恼羞成怒,反手给了他一巴掌。 他帅气的脸庞瞬间多了指印,却垂着脑袋任我打骂:“真的……只是聊天,我现在就把他删除拉黑,关于他的一切都会清除。” 我冷笑了一声,抬手按住门把手:“不用了,古霆,祝你幸福。” “不要!你不能走……”他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用力把我抵在门上,试图亲吻我的脸。 我被他紧紧抱着,闭目默念咒语,灵犀把他击飞倒在地上:“我给过你机会了。如果没有那张照片,你是不是永远都不会同我说实话?” 古霆唇颤了颤,哑声说:“我只是交个朋友,以为不用告诉你的。” “去酒店[谈心]的好朋友吗?”我心里难受,不想再跟他废话:“别再来找我了。” “孔鸳!”古霆站起身,装出来的温顺粉碎,笑着说:“你以为找理由甩开了我,就可以跟权上客在一起了吗?” 他居然还倒打一耙,我气极反笑,没有搭理他,打算出门。 他却声嘶力竭地冲我吼道:“你知道不知道枢几一直对你有所图谋?他暗恋你好久了,谁都能看出来,只有你不知道。” 我确实想假装不知道,可是这件事却被他公诸于众了,我回身警告;“闭嘴,我们的事和枢几没有任何关系,如果你敢诋毁我最尊敬的师长,对他的声誉产生了任何影响,我定然不会饶恕你。” “你还顾及他的声誉?”古霆笑着说:“那你知不知道,你最爱的那个总督先生就是你最敬重的那位师长呢?” “什么?”我的心像沉入了海底:“古霆,你再敢胡说八道,我现在就惩戒你!” 古霆上前一步,一字一顿地说:“我说权上客就是枢几,德高望重的北主教是一个爱上自己辅佐的圣官的无耻之徒,他对你早就肖想到了疯魔的地步。” 我挥动灵犀的光鞭裹住他的脖子,咬牙:“你是胡言乱语,现在立刻收回那些话,让它们烂在肚子里,我就饶恕你。” “我不需要你的……饶恕。”古霆盯着我,“我说的是事实,东西主教已经收集到了证据,打算审判北主教……咳咳……” 审判?我当然知道所谓的审判有多么让人毛骨悚然,他们要把枢几捆在十字架上用火活活烧死…… 古霆看着我的眼神颇为冷酷:“你早就知道对不对?你知道枢几爱着你,却假装视而不见。” 我蹙眉:“我不知道。”也许是刻意回避。 他却仿佛看穿了我的心思:“其实最该被审判的人是你才对,圣官大人。” 他说的对,我是该受到审判,灵魂寂灭就不用这么煎熬了。 。 当我赶到元世界,听说东西南北四位主教正在天坛密谈。 我脑补出了他们要把枢几秘密烧死的画面,不顾护法们的阻拦,动用武力强行冲破防线进入了通往天坛的传送门。 当我跌跌撞撞地冲出云障看到枢几还平安坐在主位时这才放下心来,不合时宜的出现打断了他们的沟通。 被四道深沉的目光看着,我手心里出了一层薄汗:“北主教、南主教、东主教、西主教……大家好。” 南主教侧头对枢几说:“来找你的。” 枢几低低笑了一声:“找我们的。” 东西主教对视一眼,“圣官有何要事?” 我看着他们:“你们无权处置枢几主教,他是我的特邀摄影师,帮我记录日常生活,仅此而已。我跟他清清白白,绝无私情。” 那一瞬间,气氛凝固,我仿佛看到了在场的四人白袍子底下隐藏的表情,精彩纷呈。 -------------------- 老攻此刻的心情like:(老婆就这样水灵灵的官宣了?本来大家都打算心照不宣的,傻乎乎的好可爱) 第42章 “单方面爱恋” 南主教率先反应过来,笑着说:“我们为何要处置北主教?” 我这才明白事情跟我想的好像并不一样,赶忙找了个理由说:“我最近看论坛上有人写了我和枢几的同人文,挺让人无语的……平常我比较喜欢让枢几帮我拍照,怕被各位误会,所以想跟大家解释一下。” 南主教闻言笑着给我台阶下:“我也经常让北主教拍照。” 东主教“哦”了一声,问道:“北主教拍照技术很好吗?” 西主教悄悄用手指点了他一下:“议程既已结束,我们就先告退了。” 说完他们二人就化作光点离开了天坛。 南主教见状冲我顿首行礼:“圣官大人,那我也先行离开了。” “嗯。”我冲他回了一礼。 天坛上只剩下了我和枢几两个人,我看着他,一时间不知如何开口。 他起身说:“我要离开了,你还不走吗?” 我见他打算传送离开,赶忙快步跟上去拉住他的袖子:“你没什么话想跟我解释吗?” “没有。”他淡淡地说:“我今天和其他几位主教召开会议就是想请辞,以后也都不会再出现在这里了。即便天塌下来,圣官大人也不该像今日这般冲动。” 他在责怪我,明明是他对我欺骗隐瞒,而现在他还要离开?我委屈地问:“你真的要走吗?” “是的,我想你已经看到了我的秘密,那我也没有脸面再见你了。”他转身隐藏在阴影里的目光投向我。 我看不到他浅色的眼睛,却感觉到了熟悉的注视。 以前是我太愚钝,居然没有识别出来他就是…… 我还没来得及质问他就是权上客的事,他就已经化作满天光点消失在了云雾之间。 他信誓旦旦地决定离开,我以为他再也不会出现在我的世界里了,没想到第二天我发布取消婚礼的决定后,麻烦就找上门来了。 我除了担任抚灵组织的圣官,还被聘请在政务厅兼职心理健康部部长一职,正在办公室里处理各方邮件,突然被推开的门打断了思绪。 古霆风急火燎地冲进来,双手撑在我的桌边,把一沓材料放在我的桌上:“阿鸳,我已经和他彻底断干净了,你为什么还要取消婚礼?连跟我商量都不商量一下?” “你和他去酒店的时候也未曾知会我一声,我有权决定跟谁结婚或者不结,没有跟你商量的义务。”我按下紧急按钮,“还不走吗?安保人员很快就会来了。” 古霆恼怒地瞪着我:“你是不是要跟权上客复合?” 我笑了一声:“世界上除我之外,只有你们两个男人了吗?你哪里来的自信,我除了你就只能选择他了?” 古霆一时间像卡滞的磁带愣住了,缓了缓才问我:“你真的不会跟他在一起吗?” “我说过了最讨厌被人骗,你们好像都在把我当成傻瓜一样耍。”我蹙眉:“如果继续跟你们纠缠,那我岂不是跟傻瓜没什么区别了?” 保安把古霆带出去的时候,他嘴唇颤了颤:“对不起。” 我冲他笑了笑:“爱情里面没什么对不起的,古霆,我们都该拿得起放得下。” 他眼中含着泪水:“我可以抱你一下吗?” 我摇了摇头:“不了吧。” 他失望地被带出了门。 其实我没有很爱他,只是和他有太多回忆,沉没成本太高,让我有点心疼。 我刚坐回办公桌,笔杆还没拿稳,门又被人敲响了,我以为是秘书:“进来。”没想到是他。 权上客目光落在桌上古霆写的忏悔书和一沓撇清关系证明材料上,神色黯然地说:“看来我来晚了一步,你原谅他了吗?” 我忍不住挑眉轻笑出声:“你不是说要跟我撇清关系,永远不再出现在我面前了吗?” 权上客闻言脸色都变了,愣了一瞬才说:“嗯?” 我看他装糊涂,敛了笑意:“你不会昨天才许下的承诺今天就忘记了吧?枢几主教……不,也许应该叫你前主教先生了。” 权上客嘴唇动了动,半天没说出一个字。 我看到他的神情,这才明白,他还想骗我,“你是不是以为我还蒙在鼓里?我还称呼你枢几,还是该叫你权上客呢?” 他握紧了手指,犹豫着措辞:“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枢几是谁?” “还装吗?”我低头看着笔尖,因为太过用力指甲发白,电容笔尖戳花了屏幕。 他这次没有说话,只是呼吸略显沉重。 我轻轻放下手里咯吱作响的笔,站起身走向他,在他面前站定,眼睛干涩得发痛,我怕眨眼睛就会流下示弱的眼泪:“你自己说的,对我存有那样的感情,没有脸面再见我了,还站在这里做什么?” 权上客抿唇看着我,冷漠的眉间蹙起一道川字,这样显得格外严肃,他从来没有这么严阵以待过:“你听我解释。” 第52章 “解释?还是狡辩?”我已经被这些感情上的琐碎的小事搞得心力交瘁,抬手按住睛明穴:“权上客,总督先生,北主教,无论你是谁,请你像约定好的那样远离我可以吗?求你了,我真的很忙。” 他试探着握住我的手,珍而惜之地说:“我真的、不是故意欺骗你的,只是难以启齿……我曾经以为对你的感情为世不容,你心有所属我只能祝福,可我现在才明白你也是有几分钟意我的,那我便要全力以赴,无论成败,都要争取让你爱我。” “那你失败了。”我冷着脸说:“我不爱你。” 权上客唇边露出一抹惨淡的笑容:“抱歉,我不接受失败。” “……”我彻底失去了耐心,转身试图按下紧急按钮让安保人员请他出去,却被他紧紧抓住了手腕。 “阿鸳……” 我反手挥拳打在了他的心口位置,他终于松开了手:“你逼我的……” 他低头口中猛然吐出淋漓的鲜血,染红了一片大理石砖。 我瞬间心脏一紧,行动先于意识冲过去抱住了他的肩膀:“你怎么了?” 他眸光微动,笑着摇了摇头:“没事。你不生我的气了吗?” “稍后再说。”我蹙眉看着他苍白的面孔,请来医生为他诊治。 医生把我请出门,纠结地说:“这位先生已经癌症晚期,预计也就这几天了,您为他准备后事吧。” “庸医,你胡说什么?”我被他的话气笑了:“他可是mars总督,拥有永生的能力,怎么可能会患什么不治之症?” “他就是mars总督?”庸医惊讶地想了想,点头说:“那就可以解释了,我听说了,权先生为了让方舟上的变异者恢复正常,能量入不敷出。他的永生本来就是靠辐射能和癌细胞平衡,平衡一旦被打破,癌变速度高于修复速度,就会变成现在这种情况。” 我被他的话说得脊背发凉,“没有办法救他吗?我可以用灵犀帮他修复……” “不行。回天乏术了,孔部长?”医生扶住我的胳膊:“您没事吧?” 我摇了摇头,抓住他的衣服:“你帮我想办法,我一定要救他。” “可是……”医生纠结了许久才点头说:“其实有一个办法。蓬莱海底出土了一座消失的古城,挖掘出的石碑记载如果可以唤醒沉睡的鲛族,换来鲛骨植入死人体内,可以死而复生。” “蓬莱海?”我听过这个新闻,只当作是神乎其神的谣言,还骂过那个媒体靠这个作为博人眼球的噱头:“这种时候你还给我编故事吗?” “不是,五十年前,我曾经做过这个换骨手术,成功让一个人死而复生了,不然也不敢相信这种传言真的存在。” “你给谁做过手术?”我居然被他说动了心。 他摆摆手:“我发过誓言,绝对不能把这件事透露出去……” 我笑了笑,看着他的眼睛,召来灵犀,他瞬间瞳孔发散开来:“告诉我,你说的是否属实?曾经救过的那个人是谁?” 医生被我催眠后果然乖乖听话,全盘托出:“我所说的句句属实,曾经救过的那个人是……” 我蹙眉加深催眠力度:“快告诉我。” 他终于开了金口:“是抚灵教当今圣官、孔鸳。” “……你说什么?”我抓住他的领口:“你说当年做过换骨手术的人是我?!” “孔部长,你这是违法犯罪行为……”他惊恐万状地试图把我推开。 我咬牙问他:“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快说!” 他被我用灵犀之术困住,只好把当年的事告诉了我。 我那一年患了重病,濒死之际是枢几去蓬莱海找来了鲛骨,换骨术后我不仅恢复了健康,还获得了非同寻常的灵犀异能。 医生当年才刚刚出师,之后便一直跟着枢几,后来成了我的私人医生。 如果不是权上客病危,我永远不知道他曾经为我舍身犯险。 没有他,我早就已经死了,还有什么理由责怪他对我的欺骗和冒犯? 现在,我该把白白赚的这五十年的生命还给他了。“你告诉我,蓬莱海在哪里?” 医生正想开口,突然传来权上客的声音,“你不能去那里。” 我回头看到他毫无血色的憔悴面容,一时间迟滞。 “孔部长,我先走了,您二位慢慢谈。”医生乘机逃走了。 “为什么?”我看着他,想让他给我一个解释:“你不能阻止我救你。” 他眸光微沉,低声说:“我们违背了规则,那里会是你的葬身之地。” 我:“什么规则?” 他微扬嘴角:“不能因为对方动心,不能相爱。” 我想了想:“我没有爱上你。” 他眼中露出一抹悲伤,停顿了片刻才问:“真的吗?” 我握紧手指:“真的,只要我没有爱上你,就不算违反规则,你单方面的情感,并不是相爱。” 他重复我一遍我的话:“对,是我,单方面爱上了你……咳咳。”说完,他就咳出了一口血。 -------------------- 老攻心都碎了 第43章 “一万年太久” 权上客靠在墙边,唇角的血色衬得面容愈发冷峻。 我站在他面前和他对视,医生的话在脑海里往复循环。 他涉险找到鲛骨让我活下来,我却恩将仇报,将他的深情拒之门外。 原来我才是最愚钝的那个。 “你不用费力救我,”权上客轻声开口,气息微弱,每说一个字都像是在耗尽力气,“方舟上的人是我的子民,救他们是我的责任。” 我走过去,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动作小心翼翼,指尖触到他微凉的嘴唇,才发觉自己有多后知后觉。 “是你先救了我,”我声音干涩,没有多余的情绪,认真得像是在填写调查问卷,“这条命本就是你给的,还给你,天经地义。” 他猛地抬眼,浅色的眸里藏着慌乱,伸手想要抓住我,却无力地垂落,咬牙喊住我:“不行,孔鸳,你不能去蓬莱海。” “对不起,我不喜欢亏欠别人,”尤其是他。 他抓住我的袖口:“不要……” 我握住他的手把他的手指一根根掰开,语气平淡却没有丝毫动摇,“你阻止不了我。”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两个人走了进来。 我看着他们,蹙眉:“齐先生、少央?” “圣官大人,”冯少央冲我点了点头说:“我们就是抚灵教的东、西主教,我接替了爷爷的职务。” 权上客神色凝重地看向他们:“原来你们一直在我身边,暗中监视我?” “kinque,我也是逼不得已,我们早就怀疑你了。”齐嘉瑞看向权上客的眼神不像往日那般亲昵,反而有些戒备,对着我躬身行礼说:“圣官大人,我等有事禀报。” 我愣了一下,颔首示意他们可以直言。 “深海鲛族濒临灭绝,权上客身为鲛族首领,接近您绝非真心。”齐嘉瑞声音低沉,和善的笑意化作冷漠:“他是想带您前往鲛人栖息的蓬莱海,将您作为祭品,献祭给鲛族先祖,以此救活他所有族人。这是鲛族自古以来的献祭之法,你绝对不能相信他。” 我转头看向权上客。 他脸色愈发苍白,却没有反驳,只是望着我,浅色的眸中满是无奈。 冯少央见我沉默,补充说道:“圣官,您涉世未深心地纯善,容易被他蒙蔽。他接近您多年,步步为营,全是为了将你作为献祭。我们绝对不能让他将您带入险境,请圣官大人下令驱逐权上客回归深海,令他永不许再登陆地、不得靠近您半步。” 我明白他们只是怕我受伤害,但好意我心领了,却不能照做:“我知道了,你们先退下吧。” “圣官!”齐嘉瑞急声劝阻,“您不能心软,权上客心思不纯……” “我说,退下。”我语气沉下来,带着身为圣官的威严。 他们对视一眼,没有再多说什么,齐嘉瑞警告性的看了权上客一眼,而后躬身退了出去。 … “他们说的是真的吗?”我看向权上客,声音平静,不是质问,只是好奇:“我可以救你的族人?” 他缓缓摇头,哑声说:“不是,阿鸳,我从未想过要献祭你。一开始打算带你回故里,只是想在神像面前完成鲛族的仪式,让我的族人认可你,可以成为我名正言顺的爱人,一辈子陪着我。” 他语气恳切,浅色的眸子里又瞬间黯然下去,伸手牵住我,低声说:“只是现在……一切都没有意义了,我命不久矣,不想束缚你的自由。” 我没有抽回手,任由他握着,他掌心的温度让我冰封的心终于有了一丝裂痕。 那些被我刻意忽略的心动,掩藏的在意,在得知真相后,无法克制地一点点蔓延。我在他面前蹲下身,“我相信你。” 第53章 权上客双目通红,怔怔地看着我,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良久才点头抱住了我。 他的怀抱很凉,像深海一样,却让我觉得无比安心。 我靠在他的肩头,闻着他身上淡淡的冰雪气息,第一次没有了隔阂和抗拒,像是枯木逢春、冰川融化,我们坠入了爱河。 可这份来之不易的温情,终究没能瞒过太久。 东西主教很快察觉到了异样,他们看着我和权上客日渐亲近,找到了我谈话。 齐嘉瑞神色严肃,对着我沉声说:“圣官大人,您清醒一点,权上客接近您,本来就是为了利用您,他对你好都是假象,不过是想哄骗您,达成他的目的。” 冯少央也语气凝重:“圣官,爷爷告诉我,鲛族与人类孑然殊途,他不可能真心对你,执迷不悟只会害了自己。” “你们别再说了,我主意已定,一切后果我独自承担……”可我话音未落就被他们联手制服,怒火中烧地呵斥道:“你们胆敢对我放肆?!” “抱歉,圣官大人,我们不能看着你引火自焚,得罪了。” 他们把我关在了圣殿的禁闭室,断了我和外界的联系。 禁闭室阴冷潮湿,四周厚重的石壁,没有一丝光亮,我动用灵犀之力也没法破开。 枕着胳膊躺在冰冷的石床上,我想到权上客身体状况,开始担心他找不到我会着急,更怕他被抚灵教的人为难。 不知被关了多久,就在我以为要一直被困在这里时,禁闭室的门,被人推开了。 许久没见阳光,我的眼睛不适应环境,只看到一道身影走了进来,扑上去第一时间只想问他:“权上客怎么样了?” “圣官大人,您受委屈了。”听声音是南主教,他看着我,眼底满是愧疚与无奈,轻声说道:“东、西主教也是一片苦心,只是他们不懂您与权总督之间的羁绊何其深厚,怎会那么容易割舍。” 我抬眸看向他,平素跟他关系很好,一时间有些彷徨:“南,你告诉我……他还好吗?” “他一直在外面想办法救您,苟延残喘却四处奔走,拼尽了所有,甚至不惜暴露自己就是枢几的身份。”南主教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不忍,“我实在看不下去,相信他对您是真心的,所以才会冒险来放您走,走得越远越好,不要再被这些规矩束缚住了。” 他说着,解开了我身上的禁锢,脱下身上的外衣递给我:“他在外面等您。”他穿上了我的衣服,代替我坐在了石床上:“快走吧。” 我站起身,对着他深深鞠躬道谢,而后快步走出了禁闭室。 夜色朦胧,高大的男人站在树下的阴影里,看到我出来,踉跄着拄着拐杖朝我走来。 我冲过去:“权上客。” 他将我紧紧抱住:“阿鸳。” 他抱得很紧,像是要将我揉进骨血里,我能感受到他身体的颤抖,感受到他的后怕与担忧。 我伸手摸了摸他来不及精心打理垂下的发丝,轻声安抚:“我没事。” 权上客牵着我的手,语气坚定,“我带你回家,去我的故乡。” 他说的故乡是蓬莱海,那座传说中沉没的蜃城,是鲛族曾经的故里。 我们乘坐着他的幻影一路逃离,避开追捕,朝着蓬莱海的方向极速驶去。 路上,权上客的身体越来越差,时常会忍不住咳嗽吐血,可他却笑着对我说没事。 我看着他日渐消瘦的身形,恨不得代替他受这些痛苦,每天我都把灵犀之力耗尽去帮他缓解,也只是杯水车薪。 —— 在我们即将抵达蓬莱海的那天,东、西主教的人还是追了上来,把我们围了起来。 带队的人居然是古霆,他神色焦急,对着我厉声警告:“孔鸳!你快回来!他带你去蓬莱海,就是要拿你献祭!你要是跟他去了,必死无疑!” 我看着他:“我自愿的,就算他是骗我的,我也心甘情愿。” 权上客躺在副驾,沉沉睡着,俊美的面容格外安详,带了神性。 我紧紧握住他冰凉的手,低声说:“但我知道,你不会骗我。” 古霆怒其不争地大声说:“鲛族以圣血献祭,才能救活全族,你是神明之子,他从一开始就是在利用你,别傻了,清醒一点!” 我转头看向身边的权上客,淡淡说:“没关系。” 无论旁人说什么,前路有多少凶险,我都相信他。 我脚尖轻点油门,发动机发出轰鸣声,打算加速冲过去:“闪开。” 古霆见我执迷不悟,气得脸色发青,抬起手:“孔鸳,你别逼我。” 无数红外线瞄准了我们的飞车,我知道凶多吉少,却还是踩下了油门。 “给我拦住他们,”古霆暴喝:“发射!” 子弹飞速袭来,我竭力躲避,却还是被打中了肩膀。 “第二波攻势准备!”古霆恼羞成怒,杀红了眼。 突然一艘红色的军舰飞船放在我们的飞车前面拦住了他,舱盖打开,居然是权上客带的那个漂亮的男生,他通过无线电波喊话:“古霆,我是南主教,已经说服了东、西主教,他们同意放行。” 古霆一时间惊得呆住了,神色复杂地看着他:“赵青茉?你居然是南主教?你为什么要欺骗我的感情!” 那个我嫉妒过的人居然是赵青茉,我看着他心里五味杂陈。 赵青茉抬手冲我挥挥手:“孔先生,你可以先走,这里有我,你一定要救总督先生。” 古霆歇斯底里地驱车朝我们撞过来,却被赵青茉的巨型飞船发射的光波弹开,没能拦住,只能目送我们消失在了海里。 “孔鸳——你骗了我!你说过不会选他的……” 他无线电波的声音被采集传播到我的耳朵里,我抬手关闭了接收器。 。 历经奔波,我们终于抵达了蓬莱海。 海面辽阔,权上客回光返照一般清醒了片刻,他给我标记了坐标后又沉睡了过去。 他的状态越来越差,我能感觉到他的生命在时刻流逝。 我按照他的指示让幻影切换潜水模式潜入深海,这里竟然真的藏着一座古老而神秘的城池——蜃城——权上客的故乡。 蜃城一片静谧,深海盐水的腐蚀之下繁华落尽,金碧辉煌的建筑只剩绿色的海草斑驳,透着难以言说的悲凉。 权上客似乎感应到了家乡的召唤,醒了过来,缓缓牵住我的手,浅色的眼睛看着周围陷入回忆,轻声说道:“曾经,这里住着很多鲛人,后来,海洋污染,环境巨变。我的族人一个个死去,到最后,只剩下了我一个。” 我心里一震,怔怔地看着他,污染海洋的是我们人类。 鲛族的墓地,一座座石碑林立,飞车穿梭在墓碑中间。 原来,东西主教所说的献祭根本无从谈起。 鲛族,早已全部灭绝,只剩下他一个孤零零地活在世上。 他之前说要带我见的只是族人的墓地。 那他身上的病怎么办?没有了鲛人,就无药可医了。 他当年为了救我又是从哪里来的鲛骨呢? 我突然想到一个可能的推测,那根鲛骨……也许是他的?我还记得在mars给他按摩时他的腹部那道伤疤,位置大小刚好足够他取下肋骨。 缺失了鲛骨,他的身体本就元气大伤,后来又为了拯救方舟上的变异者耗尽能量,打破了身体的平衡,才会走到如今这一步。 这就是真相。 我看着他苍白憔悴的面容,眼睛里也没有了神采,他本是那样一个光风霁月的人,被高高供奉在天上的神明,却为了我跌进地上的泥潭里。 想到这里,我的心就疼得无法呼吸。 他为了我,舍弃了鲛族的本源,放弃永生,而我,却直到现在,才后知后觉他付出的代价。 “阿鸳,对不起。”权上客转头看着我,满是愧疚,口中流出血液:“我可能陪不了你多久了,等我死后,你一定要……好好活下去。” 我摇了摇头,轻轻抚上他的脸颊,为他擦掉唇角的血迹:“该说对不起的是我,你本来可以长生的。” 他握住我的手,放在唇边轻亲吻,眼底满是温柔:“没关系,没有你的那一万年太久,只争朝夕便可。” “好。” …… 我们在蜃城停留了数日,这段日子,是我这辈子最安稳、最幸福的时光。 没有纷争和误会,不用考虑责任,只有我们两个人相守。 一起在深海里和鱼群一起穿梭,还会停在白鲸的背上跟着它一起浮到海面上换气。 可幸福总是短暂的,权上客身体越来越虚弱,他整日昏睡,很少有清醒的时候,咳血的次数也越来越频繁。 我守在他身边,寸步不离,握着他的手,一遍遍地告诉他,我会救他,一定会。 能救他的,只有我。 他当年给我的那根鲛骨,还在我的体内,是他唯一的生机。 第54章 只要我将这根鲛骨还给他,他就能活下来,但我会死。 第44章 “第十八年夏天”(完) 他难得清醒,缓缓睁开眼,浅色的瞳仁透亮,温柔地看着我。 我心里一动,俯身靠近,声音放轻:“醒了?要不要喝点水?” 他摇头,指尖微微用力,回握住我的手,好像怕一松手,我就会消失。 可他到底已是暮色将垂,力道轻的仿佛我一挣就可以挣开,我心里难受得厉害,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好任由他握着。 “阿鸳,”他开口,声音微弱,语气却比平日轻松,有一种看开了一切的淡然:“你看外面的鱼。”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车外,成群的银白色小鱼正慢悠悠游过,尾鳍扫过发着光的水藻,漾开一圈一圈细碎的涟漪。 这几天,常有鱼群围着蜃城打转,像是嗅到了死亡气息,在等着食用猎物的尸体。 “很好看。”我看得烦闷,满怀心事地应着,目光从无关的事情上收回来,重新落到他毫无血色却依旧俊美的脸上,柔声说:“等你好一点,我们去看海面上的太阳,蓬莱海的日出特别美,你没看到。” 他闻言,浅浅笑了笑,苍白的面容多了几分生气,眼底盛满了温柔,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舍。 “好啊,”他顿了顿,继续说,“我以前也经常、在礁石上看日出,在梦里跟你一起看过了。” 他没有说舍不得,却让我感觉特别难过。 他的眼睛星星闪烁,仿佛真的能跟我一起等到去看日出的那天,陪我天长地久地共看时间的万般美好。 我握着他的手,贴在自己脸颊边,感受着他指尖的冰凉,喉咙干涩,强撑着笑说:“那你要快点好起来,别再睡这么久了。” “嗯,不睡了。”他点头,目光落在我的脸上,珍惜地仔细看着我,像是要把我的模样描摹下来记在脑海里,“阿鸳,你马上就可以离开了,等我死后,把我的骨灰洒在大海里好吗?” “好。”我点头,语气认真,没有半分敷衍,“这里是你的家,等我死后,你也要把我的骨灰撒在大海里。” “傻瓜,你不会死的。”他看着我,浅色的眸子里泛起润泽的光芒,声音里藏着隐隐的哽咽:“我以前,怕你知道我就是枢几,会恨我骗了你、讨厌我。我不敢离你太近,只能远远看着,看着你和古霆走得近,还答应他的追求。我的心很难过,但只要你幸福,我就觉得,哪怕我永远一个人,也没关系……” “以后要找个人陪着你。”我打断他的话,指尖轻轻按住他的唇:“不是我也可以。” 他似乎是为了让我放心,苦笑着说:“好,如果有来世,我一定找个人……陪我。” 我低头在他唇边说:“从前是我太笨了。” 他努力仰头亲吻我,嗓音虔诚而温柔:“能遇到你,此生足矣。只是我太贪心,想让你做我的爱人,白首不离,可惜……我等不到了。”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越来越轻,带着无尽的遗憾,呼吸也急促起来。 我轻轻拍着他的手背,像安抚孩童一般吟唱古老的诗歌:“山无陵,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他笑了笑。 我俯身,靠在他的胸膛,像以前他抱着我那样,安安静静贴着他,感受着他微弱的心跳。“……我爱你。” 他缓缓抬手,轻轻揽住我的腰,他的身上淡淡的冰雪气息消散了,我从前最熟悉,却最抗拒的味道,以后再也闻不到了。 “阿鸳,”他回光返照般用气声问,“如果有来生,你还会认得我吗?” “会。”我毫不犹豫地回答,“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会认出你。” 他笑了,满足地叹息:“好。” 握着我的手,一点点松开。 “权上客……”我徒劳无功地攥住他的手,没有哭,只是静静坐着,感受着他身体渐渐变得冰凉,一点点失去生机。 他靠在我的怀里,任由我亲吻,浅色的眸子再也没有睁开。 我闭上双眼,调动体内所有的灵犀,汇聚在胸口的位置,那里藏着属于他的骨头。 能清晰地感受到,鲛骨感受到主人的离世,在我的体内微微发烫。 时间到了,我要把他的东西还给他。 我要他活下来。 我将他放平让他躺在软毯上,指尖轻抚过他的眉眼、鼻梁、薄唇,把他的模样深深记在心里。 我盘膝坐好,握紧手环展开的匕首,割开皮肉。 刺痛感让我意识到自己活在世界上的真实性,手上动作加速,剥离了体内的鲛骨。 剧痛席卷四肢百骸,呼吸仿佛是凌迟。 我死死咬着牙,没有发出一丝声音,目光始终落在权上客的脸上,看着他安详的睡颜,缓解疼痛。 鲛骨终于脱离血脉,我的意识模糊,咬破了舌尖口中腥甜。 我用尽全身力气,稳住心神,将那根泛着蓝光的骨头从胸腔取出。 鲛骨带着我的体温,上面还残留着灵犀的气息。 很多年前他给我的礼物,我终于还给他了。 我颤抖着手指用匕首在他侧腹早已愈合的伤口处割开一道口子,刚将鲛骨放入他的体内就自动愈合了,它也在期待回到真正的主人身边。 我低头,看到手上的皮肤变得松弛。几乎在一瞬间,我苍老几十岁,再也撑不住,被抽干成了枯骨倒了下去。 还好,他的心口又开始有了温度,微弱的心跳重新响起,呼吸变得平稳有力,那股濒临消散的生机一点点恢复。 他活下来了。 我扯动嘴角勾起笑意,眼前的蜃城、水藻、鱼群、还有他的容颜,离我越来越远。 欠他的,终于还清了。 我闭上眼睛前最后看了他一眼,抬起枯瘦的手指想要握住他的手,但心有余而力不足。 在终于跟他十指相扣的那一刻,彻底失去了意识。 ………… ……… …… … 。 混沌的黑暗不知持续了多久,没有意识,没有记忆,没有过往的爱恨纠葛,只剩下虚无。 直到清脆的啼哭划破空间,我猛然睁开了眼。 世界被放大,耳边是轻柔的女声,陌生的母乳气息。 我想开口说话,却只能发出稚嫩的啼哭,手脚也不受控制,只能胡乱挥舞。 我竟然成了一个刚出生的婴儿。 过往的一切,权上客、抚灵教、earth、mars……一切的一切。 在吸入第一口空气的那刻,都在从我的脑海里如潮水般退散。 我挥舞着手想要挽留,记忆却最终被洗得一干二净,不留一丝痕迹了。 父母对我特别好,给我取了个名字叫孔如愿,希望我事事如愿,顺心顺意。 我平凡地长大,读书、写字、上学,参加选拔考试。 童年的时光安然、顺遂,我性格依旧内敛,喜欢独处,自己琢磨看书,不爱说话。 奇怪的是,偶尔看到深海的图片,会觉得熟悉。 同学们都说他们有深海恐惧症,但我看到湛蓝的大海却会从心底里油然而生出一种莫名暖意。 所以我很爱游泳和潜水。 日子一天天过去,第十八年夏天,我读了earth最好的大学。 夏末清晨的风燥热地吹过梧桐树梢,落下碎金子般的光斑。 “吱吱、吱——” 蝉声沉落,叫的人心烦意乱。 校园里人来人往,都是朝气蓬勃的身影。 我抱着课本,匆匆赶往阶梯教室。 上午的专业课快要迟到了,听说教我们这门课的老师很严格,要是第一天上课,迟到终归是不好。 加上今天是百团大战,路上人很多,我在人群里挤来挤去,脚步加急。 可能是看我个子高,篮球社团的一个学长拦住我,要把他们社的传单塞给我。 我一边摆手表示不要,一边埋头往旁边的树丛小路走,结果不小心撞到了树,怀里的课本霎时间散落一地。 “你干什么呢?快过来!”始作俑者的学长被叫走了,临走前说了一声不好意思,就快步去给社团帮忙去了。 我叹气,但也确实是我自己的过错,只好认倒霉蹲下弯腰去捡,光屏上显示还有五分钟上课,动作难免慌乱。 突然,一阵风吹来。 修长的身影停在我面前,紧接着骨节分明的手指伸了过来。 他帮我捡起散落的课本递过来,掌心的红痣灼伤了我的眼睛,让我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给你。”低沉清冽的男人声音响起,像深海的暗流,带着一丝淡淡的磁性,入耳格外舒服。 我抬头,下意识地说:“谢谢。” 目光与他迎面相撞,我心脏一缩。 年轻男人站在阳光下,身着简约的黑衬衫,袖口挽起,露出戴着闪耀金表的手腕。 第55章 他的身姿挺拔,墨色的发丝向后梳拢整齐,浅色眼眸正静静看着我,目光温和,看不出波澜却又像是藏着无尽的情绪。 阳光穿过梧桐叶的缝隙,落在他英俊的脸上,让纤密的眼睫在鼻梁落下侧影。 这张脸,陌生又熟悉,像是在梦里见过千万次,我看的呆住了。 但这种熟悉只是一种感觉,仔细去想,又什么也想不起来了。 我的心跳加速,怀里的课本险些再次滑落。 他深邃的目光也注视我,没有说话。 四周的喧闹仿佛瞬间消失,只听到风吹梧桐树叶在沙沙作响。 我率先从奇怪的氛围中挣脱出来,怀着忐忑喊他:“老师?” “哦,”他回过神,缓缓收回目光,敛去情绪将捡起的课本轻轻递到我面前:“你的书。” 我接过课本,不经意间与碰到了他的指尖。 像深海、像冰雪,像前世无数次触碰到的熟悉温度。 我的心猛地一颤,连忙收回手,抱着课本,离开前低声再次对他表达了感谢:“谢谢老师。” 惊鸿一瞥看见他胸前的校徽,他的公文包是学校统一发给老师们的,我推测他是大学的教授——权上客? 这个名字我好像曾经听过,正是教我们这门专业课的老师。 他没有说话,浅色的眼眸定定然落在我脸上,久久没有移开。 阳光落在他眼底,映出我的身影。 风卷起地上的落叶,轻轻拂过我的额头,把头发吹得凌乱。 我看着他,他也看着我。只此一眼,便再难移开视线。 我问他:“我们上辈子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他笑着说:“上辈子的事没有人知道,现在能遇见你,我深感荣幸。” 新的故事,正在夏天发生…… 纸短难言许多,我们的故事永远不会结束,你们的故事是否已经开始? 这一次,我说的太多,有点累了。 下一次,换你说给我听好吗? 我和他都很感兴趣。 -------------------- 完结撒花~ 很感谢陪我走到又一本结束。 其实本来我设想的是不低于20万的,但原谅我耐不住寂寞了,因为看的人不算很多,不过我个人写的很开心,因为很喜欢他们的故事。 其实,我很少写第一人称的小说,印象深刻上一本还是我大一的时候的第1本(ten years ago),这次主要想尝试一下,视角受限能够让我写作的时候更锻炼把控力,经此一役,我觉得后面去写小说就可以非常妥帖地把控视角,不会跳脱了。 最后,再次鞠躬感谢您的观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