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矜(1V1 校园甜宠 双C)》 你后座是严锐! 许沅觉得,自己碰上了一件堪称校园十大谜团的事,这个事叫做“为什么总有女生想要和我换座位?” 真的,若不是确定这是沅南一中高二33班的教室,她几乎都要怀疑自己屁股底下坐着的是个皇位,这个表面上锈迹斑斑的椅子其实是个纯金的,谁坐谁就是世界的主人,否则第一组第七个,有什么好枪的? 现在才八月中旬,今天上午报完道,班主任老林让他们先找个位子随便坐着,他有空了再编位。许沅的理想位其实是第一组第八个,但选得迟了点,被人先占了,没办法,才选了第七个,哪曾想会选到个皇位。 她撑着下巴纳闷,也没看出这个位子有什么特别啊。 如果不是她的位子有问题,那,她是靠近了什么风水宝地?她的视线前后扫了扫,定在后座上。 这个后座上的人她从头到尾都没见过,他们今天晚上七点开始上自习,在此之前都是休息时间,算是给他们放的一个小假,所以教室里人不多。 后座的桌面上堆着几本书,许沅歪着头看了看,居然看见一本《线性代数》,这书超纲了吧?她皱了皱眉,又多看了两眼,突然有种冲动,想翻开书页看看这人的名字。 “沅沅!快点跪下谢谢姐姐吧,我给你打听到了。”蒋诗怡一脸兴奋地跑过来,敲了敲她的位子。 蒋诗怡和她高一就是同学,是个自来熟,人不错,除了花痴外没别的毛病。 “打听到什么了?我这把椅子是学校从博物馆偷出来的?”许沅开玩笑道。 蒋诗怡一脸神秘地摇头,“你快求我,求我我就告诉你。” “哦。”许沅好整以暇地坐回去,“那你憋死。” 蒋诗怡立马瘪了,“嘤嘤嘤,你好狠的心。” 许沅莞尔,“好的,我求你,快说吧。” 蒋诗怡像吃了香火一样又活了,她眼睛一亮,先卖了个关子,“你看分班表的时候,有留意我们班上分了哪些人吗?” “我没有,那天人挤人,全堆在布告栏前,我光找自己就快找瞎了,哪还有心思留意同学。”许沅提起那个画面都有点心有余悸。 “我就知道!你肯定没留意。”蒋诗怡拿出一张花名册,拍在许沅座位上,“睁大你的钛合金狗眼看看,班号2是谁?” 许沅习惯性地从第一个看起,学校的班号是按照高一的综合成绩排出来的,班号1是许沅,班号2是…… “是严锐啊!”蒋诗怡激动地强调道。 说完她期待地看着许沅。 然而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许沅一脸懵逼,严锐是谁? 蒋诗怡:????? 她不敢置信地问道,“你居然不知道严锐是谁,你的心思难道都用来读书了吗?” 她看着许沅,仿佛看着一个遁入空门不问红尘的尼姑。 “全年级一千叁百多号人,有个别不认识的不是很正常?”许沅被她看得莫名有些羞愧。 “我看就你不正常。”蒋诗怡看了一眼监控,发现似乎没开后,才把手机拿出来,按了几下,找出了一张照片,把脸放大。 许沅看了眼,是个少年的侧面,在他走路时抓怕的,风吹起了他额前的头发,露出了棱角分明的半张脸,他似乎察觉到了镜头,斜眼看过来,表情淡淡的,有种说不出的距离感,是哪怕只有半张脸都能看出帅气的程度。 帅、高冷、成绩好,几乎集齐学生时代风云人物的所有要素。 原来这就是严锐啊…… 我抢钱 她有些说不出话来,这个年纪的女生,对帅哥多少都缺乏一点抵抗力。 “怎么样,现在知道自己有多不可理喻了吧?”蒋诗怡一脸恨铁不成钢。 许沅轻咳两声,“所以呢?” 蒋诗怡拍了拍许沅后座的桌面,表情很飘,像是中了大奖:“他坐这儿。” 过了几秒,又微醺地加了一句,“托你的福,我也抢到了一个观光的绝佳位置。” 之前为了和许沅坐在一起,蒋诗怡挑了第二组第七个。 难怪这个座位变成了香饽饽,原来都是冲他来的,许沅下意识看向那本《线性代数》,班号2,也就是说两人的成绩应该差不太多,而人家已经开始学线代了? 突然有种奇怪的紧迫感啊。 过了一会,见她没什么反应,蒋诗怡问道:“你就没点感想?” 许沅叹息一声,“不知道他线代学到哪个程度了。” 蒋诗怡凝固了,她痛心疾首,“我恨不得钻开你的脑子看看里面是不是一潭死水,这么大一个帅哥坐你后面,你就关心人家学习?” 许沅摸摸鼻子,这不重要?他们是竞争对手,关心学习不正常? 蒋诗怡放弃和她这个木头脑袋聊天了,她满足地长叹,“选理科真是我这辈子做过的最正确的决定,能和严锐做两年同学,受点数理化的苦算什么。” 许沅笑她,“你上午还捶胸顿足没分到37班,说37班第一简直长在你审美点上。” 蒋诗怡眼神躲闪了两下,嘴硬道:“我变心了,不行吗?” “行,你胸怀全校帅哥。”许沅揶揄。 “那是,姐姐我雨露均沾。”蒋诗怡得意地坏笑,像个女流氓一样。 既然搞清楚了原因,许沅也就不纠结了,认认真真开始做题,本来这学期开始,许沅一直都精神不佳,对什么都缺乏点兴趣,做题的效率也受到了影响,可现在也许是被线代刺激了,她感觉自己的战斗力在慢慢恢复。 又能狂肝十页习题了! 蒋诗怡见她开始学习,静悄悄地走了。 她走后,教室瞬间就变得安静了许多,但不知道是不是思路被打断的原因,她有点没想法了,许沅往后靠在椅子上,长呼一口气,脑子里突兀地想起了严锐桌上的线代。 真的好在意啊,他自学的吗?学到什么程度了? 她乱七八糟地想了会,越想越心痒难耐。反正现在严锐没来,她就偷偷翻一下,看一眼他学到什么程度了就放回去。 她迅速把严锐桌面的那本书抽了出来,反扭着身体,把书放在严锐桌上看。严锐的字写得很好看,笔锋有劲,下笔果断,整本书都有看过的痕迹,居然看完了吗?顿时许沅的心情就变得十分复杂。 就这么会愣神的功夫,她没注意到有个颀长的身影慢悠悠地爬上了四楼,又经过了窗前,最后走进后门,看见她在聚精会神地看书后,便懒懒地倚在后门上等着。 许沅又看了两页知识点,才发现有什么不对,视野里好像多了什么。 她抬起头来,看见了一个身穿白T黑裤的少年,他好像刚洗完澡,浑身上下都透露着清爽和轻松,人很高,目测一米八往上了,又很瘦,有种少年人的单薄感,但并不羸弱,他五官生得很标致,可能是表情淡的缘故,有种冷清的气质。 跟照片比起来,真人更有距离感,周身散发出一种生人勿近的气场。 严锐原本微低着头在看手机,察觉到许沅的目光,他抬起头来,一双眼睛狭长上扬,冷感十足,漆黑的眼瞳清澈又幽深,带着一丝丝洞察一切的睿智,让许沅晃了晃神。 两人莫名其妙地对视了会,严锐开口道:“看完了吗?” 声音清冽干净,像是迎面给许沅扑了一把冷水。 她这才猛地回过神来,想起自己是在偷看。许沅脸有点热,她迅速将书合上,“不好意思,我只是对这本书有点好奇。” 少女神情有些慌乱,有一丝丝偷看被抓的局促和心虚,白皙的皮肤因为激动而微微发红,严锐淡淡地瞥了一眼,就低下头去,不怎么在意地“嗯”了一声。 见他不追究,许沅手拿着书,飞快地扭过身体,几秒钟后,身后传来拖动椅子的声音,桌子轻微地动了下,严锐坐下了,一股柠檬味从身后传过来,许沅感觉自己变得有些敏感,背后那人强大的存在感,让她的后背发紧。 她僵在座位上僵了半分钟。 而严锐也在默默打量着前座,她坐得很僵硬,上半身跟块铁板一样插在椅子上,齐肩的头发别在耳后,露出一个小小的耳廓,此刻耳朵尖有些发红,于是他又想起刚刚她慌乱的表情。 他知道她,毕竟成绩这么能打的女生不多。 严锐揉了揉脖子,拿起笔准备继续做题,可往书桌上一看,又愣住了。 于是他的视线又定在前面女孩的后脑勺上,过了许久,见她还没有反应过来,严锐用笔戳了戳她的肩膀。 那一瞬间,许沅感觉全身跟过了电一般麻了一下,她吓了一跳,怎么了? 她像个机器人般扭过头,问道:“有什么事吗?” 严锐看了她半响,见她真的没想起来,才漫不经心地说道,“给我叁十块钱。” 许沅:????? 许沅发懵地问:“为什么要给你叁十块钱?” 严锐淡淡道:“因为我抢钱。” 许沅:“????” 抢钱?她聋了吗?严锐是说的抢钱吧?第一次见面,大庭广众之下,他抢钱? 过了半响,许沅斟酌道:“抢东西不好吧?” 严锐松松垮垮地靠在椅背上,好整以暇地看着她,似笑非笑,语气称不上好,也称不上坏,但可能是天生音色冷的原因,听着有些像嘲弄,“你能抢我书,我怎么不能抢你钱?” 许沅:…… 她低头,自己手里拿着那本线代,还没还,她想死一死。 还书就还书嘛,这人真是,就不能直接点,说什么抢钱!许沅恼火地把书往他桌子上一放,捂着发烫的耳朵,在心里死去活来。 严锐眼睛微微垂了一下,看了一眼书,又抬眼,看了一眼自己的前桌,那双手好像都红了,他无声地笑了笑。 我不介意 还没正式开学,所以晚自习也没有上什么课,但因为马上就要开始接连叁天的开学考试,所以大家也没有心思开小差,都在临时抱佛脚。 而许沅因为“抢钱”事件,一整晚都没敢回头。 好不容易熬到下晚自习,她磨磨蹭蹭地收拾东西,听见身后椅子被拖开,才站起身来,跟在严锐身后往校外走去。 一路上,许沅看见不少女生几个一堆,躲在后面对着严锐指指点点,时不时害羞地笑笑,然后佯装无意地从他身边经过,飞快地瞥一眼。 而被看的当事人出乎意料地淡定,就跟没事人一样,任人看,任人笑。 心理素质之强大,是吾辈之楷模。 许沅跟在他身后走了一路,才发现两人回家竟然是同一个方向,她始终和严锐保持着叁四米的距离,十分钟后,同行的同学逐渐变少,她看见前面那人从兜里掏了个什么东西出来,凑到嘴边点了一下,然后他的手再放下来时,食指和中指之间就多了一根烟。 原来学霸也会抽烟,她想。 走到下一个路口,严锐向前直行,许沅在原地站着,盯着他的背影看了几秒钟,才右转往家里走去,而她离开后,一直没有回过头的少年缓缓往后看了一眼,发现已经空无一人后,不明所以地笑了笑,把没抽完的烟按在了旁边的电线杆上,也走了。 家里已经熄灯了,许沅蹑手蹑脚地打开门,静悄悄地换鞋,没有弄出一点声音,妈妈和叔叔已经睡下了,主卧的门关得死死的,她走进厕所,简单地洗漱了一下然后进了客房,连灯都没开,摸黑脱下衣服,直接钻进被子睡觉,每逢考试之前,她都不会熬夜。 他们早上七点上课,但许沅六点半就会赶到学校学习,升上高二后,她自觉地把时间又往前调了半个小时,五点半,她的闹钟准时响起,她以最轻最快的速度洗漱完以后,拿起书包出了门,在楼下买了早餐,急匆匆往学校赶。 然后就在昨晚分别的那个路口,她正好遇见了打着哈欠的严锐,许沅下意识看了一眼表,五点四十五。 两个睡眼惺忪的人又莫名其妙地对视了会,许沅先打了个招呼,“早啊。” 严锐冲她点了点头,迈步向前走去。 许沅又跟着他,保持着叁四米的距离,街上除了他俩,一个学生都没有,月光下两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像两只孤魂野鬼。 到了教室后,严锐直奔后窗,打开了半面,长腿一迈就登上了窗台,直接跳了进去,整套动作行云流水,看得许沅啧啧称赞。 然后她掏出钥匙,打开教室前门的锁,走了进去。 她和严锐同时打开了前后的灯,严锐看见站在前面的她愣了半响,问道:“你有钥匙?” “嗯。”许沅把锁合上,“教室钥匙有两把,我找老师要了一把。” 严锐张了张嘴,但又什么都没说出口,许沅猜想他可能想说“你怎么不早说”之类的。 她回到座位,边啃包子边看书。 身后的严锐突然开口道:“你介意……” 许沅回头,“什么?” 严锐又垂下眼,摇摇头,“没什么。” 然后起身往杂物间去了。 许沅盯着他的背影看了会,突然猜到了严锐想要说什么,她把包子几口塞完,拎着塑料袋去杂物间丢垃圾,严锐一根烟刚好点上,微弱的红光在漆黑的杂物间里有点显眼。 经过一夜的发酵,杂物间的味道非常销魂。 许沅把垃圾丢了,走到门口又回头认真道:“我不介意。” 严锐愣了愣,清早脑子转得总是慢一些,等严锐反应过来,许沅早就离开杂物间了,他轻轻地笑了笑,叼着烟走了出去。 起得太早了,不提提神根本熬不住。 严锐把窗户完全拉开,散味。 前面的许沅拿出一小瓶风油精,像画图一样在额头和太阳穴之间来回涂抹,那气味不比烟味淡多少。 严锐道:“有用吗?” 许沅的脑子显然也没有清醒多少,过了几秒后,她才反应过来严锐是在和她说话,她回过头,“还行吧,能撑一段时间,如果困了就再涂一点。” 顿了一下后,她的视线停在严锐指尖的烟上,“你这个……有用吗?” “有,撑一个早自习不是问题。”严锐挑挑眉,“要试试吗?” “啊……”许沅皱着眉头思考,说实话,她是有点好奇。 “右手伸出来。” 搁谁谁不疯 “干什么?”在问的同时,她不自觉听话地伸出右手,严锐左手捏着她的手腕,右手手中那根燃烧的烟不知怎的就调转了方向,夹入了她指间。 少女的手腕纤细柔软,好像一捏就会断,严锐感觉自己手中捏着一段滑溜溜的橡皮,都没敢用力,立马便松开了。 可稍触即逝的冰凉触感却有很大的后劲,让许沅脊背一麻,他手心怎么这么凉? 虽然是夏天,但早上还是清冷,严锐只穿了一件短袖,露出的手臂惨白瘦削,不知道是本来的肤色还是冻的。 许沅僵硬地夹着烟头,生怕掉下去点着书或者什么别的东西,她不知所措地看着严锐。 严锐扬扬下巴道:“放进嘴里,吸一口,过一下肺再吐出来。” 许沅皱着眉,下意识觉得这个操作有点难度,比如怎么过肺?然后她思考了几秒才意识到另外的问题,她惊愕道:“这是你抽过的。” 严锐挑了挑眉,神情戏谑,“那给你换一根?” 许沅一脸无语。 还看不出严锐是在故意逗她,她就是真傻,她学着严锐的操作,捏着他的手腕,严锐下意识动了动,但又极快地稳住了,让许沅将烟顺利地送回了他的指间。 跟他不一样,许沅的手心是暖的,冷热交替,皮肤似乎有些痒,严锐神情微动。 她没好气地提醒道:“你快点吧,要是被抓住了要处分的。” “嗯。”严锐扭头,冲窗外吐出一个烟圈,下颌线随之绷紧,凸起的喉结随着他吞咽的动作上下滑动,窗框、清晨和消逝的烟雾,簇拥着神情安静却又莫名厌气的少年,许沅突然感觉,比起盛放,其实枯萎才更触目惊心,比起热烈,颓唐更令人难以忘怀。 难怪蒋诗怡他们像疯了一样,搁谁谁不疯。 许沅像逃命般扭过头去,看桌上的英语单词,可字母入了眼,却似乎没入心,翻页间,指间凑近鼻尖,她总还是能闻见那股若隐若现的烟味。 身后的严锐极轻地笑了一下,也不知道在笑什么,但笑声传进许沅耳朵里,真的没那么困了。 六点五十左右,同学都陆陆续续到齐了,老林到教室,先让他们布置考场,一二组所有人都把椅子搬到教室外面去。 等严锐把东西拖出去后,许沅才开始挪自己的位子,旁边有个人伸出手来帮了她一把,她看过去,才发现是自己高一的同学陈磊。 许沅挑挑眉,惊讶地看着第二组第八的位置,“你坐这儿?” 陈磊有些不好意思地点头,“昨天来太迟了,没别的位置了。” 许沅点点头,没有深究,陈磊的成绩也不错,他们高一的时候也说得上几句话,他们合力把许沅的位子拖出去, 路过后门时,许沅看见严锐不知为何又走了回来,跟个门神一样杵在门口。 她疑惑地看了他两眼,却见他目光散漫,也不知道聚焦在哪个地方。 “严锐,来帮我一下。”有个女生说道。 是许沅前面的女生,许沅回想了一下她的名字,好像是叫刘佳? 严锐看过去,刘佳催促道:“快点快点,别磨蹭,到时候挡着别人。” 语气里有一丝丝娇嗔和亲昵。 严锐没说什么,侧身给许沅让了个路,让他们先出去,然后自己又走进屋内,帮着刘佳搬桌子,许沅拧开水瓶喝水,余光看见严锐冷白的手臂从视野里掠过,因为用劲,他手臂上的肌肉线条变得很明显,青筋凸起盘桓交错,有种肆意生长的野性。 许沅默默收回目光,轻轻嗅了嗅,指间的烟味依旧浓郁,好像有些东西,沾上了就不可磨灭一样。 你的腿是假肢吗 开学考试的考场安排是按照上期末考试成绩来的,许沅习惯性低着头走进考场,上学期期末她年级第五,不用看黑板上的座次表,就知道是第一组第五个,以往她坐下后一般就是闭目养神,等着考试开始,但这一次,她下意识在考场里找了找。 一扭头就看见了,严锐就在她旁边的座位,算下来,应该是年级13,果真差不太多,算下来估计也就是十分左右的分差。 他们都不爱临时抱佛脚,因此到了考场,反倒是清闲,严锐闭眼垂着头,整个侧面都仿佛一笔勾勒的画作,好看得要命,仗着他看不见,许沅隐晦地打量他。 真的好奇怪,他们应该不是第一次在一个考场了吧,但以前怎么就从来没有注意到?是自己太专注学习了吗? 她正纳闷,严锐却突然睁开眼,长长的眼睫毛颤了颤,微微一偏,看向她的方向。许沅来不及反应,又被抓了个正着。 在这种尴尬的时候,许沅反而容易怔住,目不转睛的样子看上去倒是多了些肆无忌惮的意思。 严锐淡淡道:“我脸上是印了试卷吗?你这样盯着我?” 许沅倒吸一口凉气。 你不是闭着眼睛吗?怎么看见的?! 她沉默半响,镇定道:“我是想问问你有没有带多余的笔,我想借笔。” 严锐定定地看了她半响,许沅泰然自若毫不心虚。 被抓了也没关系,反正不是第一次,只要她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开玩笑,她心理素质不差的,怎么会被你看两眼就露怯!她更加坦然地和他对视,然后就发现严锐的视线慢悠悠地转移到她的桌上,扬了扬下巴,轻描淡写道:“那你文件袋里装着的是几根电笔?” 许沅:…… 她一言难尽地看向自己的透明文件袋,里面放着两支黑笔。 那一瞬间,许沅脑子里走马观花般闪过许多念头,最后只剩下两个。 自己简直是个机智的智障,以及随便吧,不如就当没发生过。 她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装死。 教室里的人逐渐多起来,距离开考还有五分钟的时候,老师提醒他们要上厕所的抓紧时间,严锐起身出去了一趟,回来时路过许沅的桌子,他顿了一顿,指尖快速地在她桌面敲了两下。 许沅看过去,严锐敲过的地方留下了一只黑笔。 心剧烈地跳动了两下。 她把笔飞快地拿在手上,心道严锐给的这笔才是电笔吧,否则她怎么手麻心也麻。 考试的第二天,许沅破天荒地比闹钟醒得早,她睁开眼一看,五点二十,她卡着时间洗漱买早餐,慢慢悠悠地在路上晃荡。 五点四十五,她准时到了路口,严锐懒散的身影出现在马路对面,许沅松了一口气。 “早啊。”许沅和他打招呼。 严锐点点头,可能是没睡醒的缘故,他脸色很难看,比平时更冷,眼睛半眯着,甚至有些凶,许沅跟在他身后,感觉他其实处在灵肉分离的状态,他的灵魂在地上摩擦,不甘愿地被身体拖着走。 他先到了教室,却没有和前一天一样爬窗进去,而是站在前门等着。 有起床气的某人显然脾气和耐心更加不好,等许沅悠闲地爬上四楼,严锐已经有些不耐烦了,他甚至嫌弃地看了看她的双腿。 “你这双腿看着挺长的,其实是假肢吗?”严大爷嫌弃道。 我踢哪儿? 许沅被噎得差点过去。 您腿是真腿倒是爬窗进啊! 她开锁的手一停,又揣回兜里,学着他的样子,懒散地站着。 严锐皱了皱眉,疑惑地看过来。 迎着他的目光,许沅淡淡道:“我这双手是假肢,开不了锁,你翻窗进吧。” 严锐凶凶地盯着她,声音有些沉,“昨天晚上我走的时候,把窗锁了。” “哦。”许沅不为所动,不就是起床气,吓唬谁啊,她道,“那您用您这双真腿,把门踢开吧。” 这话一出,严锐先是不敢置信地看了她几秒,然后居然笑了,笑得跟个反派一样。 许沅心里当时就是一惊。 他垂着眼睛,居高临下地看她。 许沅在他的逼视下被迫仰着头,才发现原来高个的气场这么离谱,什么都不做,就是低头看她,便已经气势逼人。 严锐在笑,却比他一脸凶相时要恐怖得多。 许沅后悔了,她跟严锐叫什么板,她是打得赢严锐还是说得赢严锐?现在这个点,学校连个鬼都没有,严锐就算把她从四楼丢下去都没人知道。 她讪笑着后退,直到抵上前门的门板,严锐就站在她身前,两人的距离不足30厘米,简直跟泰山压顶一样。 许沅觉得有点窒息。 “你让我用这双腿,踢哪儿?”严锐缓慢地问。 他踢了踢她的脚尖,“这里?” 视线落在她的小腿上,“这里?” 又微微俯身看向她如同西瓜一样脆弱的脑袋,“还是这里?” 他的气息迎面而来,许沅心跳如鼓,心道您别用这种语气成吗,跟拷问绞刑架上的犯人一样。 “没什么,你听岔了。”许沅推了推严锐,“你让开点,我开门。” “不是假肢?”严锐纹丝不动。 要命了真是,许沅感觉自己全身汗毛倒竖,呼吸都困难了,她往里又缩了缩,小声道:“刚接上了。” 见严锐没有要踢她的意思,许沅飞快地转了个身,掏出钥匙开锁,猛地冲进门去。 一瞬间,空气涌进肺里,活过来了。 她站在原地喘气,严锐从她身旁晃过去,嗤笑了一声。 行吧,起床气的人她得罪不起。 他们回了座位,严锐还是先点了一根烟抽上提神,许沅拿出自己的课本和笔,才察觉到这笔是严锐的,昨天她用着考了一天试。 她悄悄拧开看了看笔芯的余量,还有一多半,她松了口气,又把笔拧上,放进了自己文件袋。 叁天考试时间转瞬即逝,最后一堂是数学,这次开学考试整体都偏难,数学的难度系数更是有点离谱,最后一道大题完全超纲,哪怕是第一考场,气氛也十分凝重,许沅花了四十分钟做最后一道大题,终于迂回地算出了一个答案,整面答题卡都写满了。 做完她长舒一口气,再不经意间侧头一看,严锐早就写完了,正百无聊赖地转笔,她当然看不清他的答案,但是却能看清他的解答只占了答题卡的半面位置。 当时许沅就怀疑人生了。 怎么会这!么!短! 她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的答案,思索着是不是可以删减,但最后绝望地发现不行,她揉了揉头发,时间只有十分钟了,不可能再重算一次,就算时间够,她也没有地方写,她思考了会,自暴自弃般地放下笔,发呆。 整个考场只有她和严锐放了笔,其他人依旧伏在桌子上奋笔疾书。 她怔怔地看着黑板,上面写着座次表,她和严锐的名字并排写在一起。 许沅、严锐。 她无声地念道,然后察觉到自己在做什么后,许沅无奈地摇了摇头。 魔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