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宠妻宝》 第1节 本书由【挽弦暮笙。】整理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 书名:盛宠妻宝 作者:抹茶曲奇 【文案】 镇国公府阳盛阴衰,到了江妙这一辈,一屋子全是男丁! 江妙是三房之中唯一的女娃,上头有七个堂兄及三个亲哥哥罩着, 从小过得就是想要什么有什么、谁欺负她谁倒霉的日子。 长大后,昔日粉雕玉琢的小女娃被宣王陆琉叼回窝, 宣王杀伐果决、权倾朝野,江妙觉得,自己嫁给了他,几乎可以在望城横着走了。 宣王:生个包子,本王背着你走。 江妙:生俩可以让我骑脖子吗? 【食用须知】: 外表小白兔、内心凶残、绝对不让自己受委屈的女主 + 腹黑强大、宠妻深情、长得好的男主 + 性格迥异、统一生产日期、统一包装的三胞胎哥哥们【…… 内容标签:甜文 重生 种田文 主角:江妙,陆琉 ┃ 配角:护短三胞胎哥哥 ┃ 其它:江流夫妇,甜宠文 ================== ☆、第001章:江妙 · 暮春樱桃初熟,将新鲜樱桃刨开去核,盛入琉璃碗中,在上头浇上甜乳酪,便是一碗糖酪浇樱桃。 糖酪浇樱桃,樱桃莹红如玛瑙,乳酪凝白如清雪,甘甜滋润,色味俱佳。 这位穿着碧绿比甲、梳着双丫髻,端着糖酪浇樱桃的小姑娘,正是镇国公嫡孙女江妙身边伺候的丫鬟——玉琢。 这会儿,正进屋给自家姑娘送点心。 玉琢进去,朝着正在埋头练字的小姑娘行了礼:“姑娘,厨房准备了点心,姑娘歇息片刻再练字吧,省得手酸。” 坐在三弯腿荷花藕节方桌后的小姑娘,约莫六岁左右的年纪,生的一张白皙精致小脸儿,梳着俩花苞髻,髻上簪着盘花镶珠金簪,胸前垂着的小辫儿辫得甚是精致,尾端缀着小小的银铃,越发俏皮可爱。这脖子上,还戴着一个银项圈儿,项圈分为两端,两端口弯成如意形状,满錾珍珠地,四周錾刻鱼鳞纹,下面连着一个福寿纹长命锁,刻双蝠拱寿桃,两面刻着长命百岁四字吉谶,尾端缀有佛手、石榴、寿桃形状的小铃铛。 而小姑娘身上的一袭石榴花绣荷纹妆花褙子,更是质地柔软、精致无双。 玉琢是江妙身边的贴身丫鬟,在旁服侍近两年了,当知晓自家姑娘身上随便一套衣裳,就足够寻常人家吃上好几年的时,也忍不住咋舌——真是金贵。 可谁叫,镇国公府阳盛阴衰,一屋子俱是男丁。姑娘是镇国公府唯一的嫡孙女儿,物以稀为贵,更何况是玉雪可爱的千金,一家子自是都宝贝着呢。只要姑娘开心,别说漂亮衣裳,这天上的月亮也得想法子摘下来给她才成。依着国公夫人的话,便是——“就这么一个孙女儿,若是不宠着,难不成那金山银山,都砸到那群臭小子身上去?” 江妙一双白嫩小手持着笔,握笔的姿势端正,完全不像是六岁女娃的姿势。可江妙自己却知,这具仅仅六岁的身子,太过羸弱,远不及她十三四岁时握笔写字时那般的行云流水、妙在心手。 江妙看着纸上歪歪扭扭的字,却有些知足。连着练了一月,倒是比刚开始那会儿好多了。 目下,听到玉琢的声儿,江妙将笔搁在笔架上,丝毫不像一般女娃那样,听到吃食就兴奋欢喜的。她只略微抬头,看着玉琢道:“搁着吧。” 搁着,又是不吃的意思。 玉琢蹙眉,瞧着自家姑娘这张小巧精致的小脸,甚是心疼。正常来说,她家姑娘这般金尊玉贵的养着、一大家子宠着,小小的年纪,自该出落的白白胖胖、圆润可爱才是。可眼下呢,一张小脸苍白羸弱,衬得黑白分明的眼睛格外的大而水灵,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这小姑娘的父母是如何虐待她呢了。 玉琢却知,她家姑娘打从出生就生得病弱,差点就夭折了,得亏福大才保住了小命儿。因年纪小小就从娘胎里带出来的病根儿,所以别人家的孩子都出去玩耍的时候,她只能静静坐在屋子里。冬天冷,更是包得更团子似的,不能出门。 玉琢将红漆描金富贵花小托盘搁在桌面儿上,小心翼翼从里头端出几样甜点来。 除了乳酪浇樱桃之外,还有两碟精致的糕点。这糕点厨子是乔氏专程为女儿从盛州请来的,今日头一回做,自然花了一番心思,糕点小巧可爱,个个洁白如雪,松软香糯,捏成兔儿形状,栩栩如生;另一旁的,是玫瑰饼,这玫瑰饼的玫瑰花是今儿早晨乔氏特意派人去妙云峰上摘的。妙云峰的玫瑰花香味浓烈,花瓣厚实,做出来的玫瑰饼,自是香甜酥嫩,齿颊留香。 江妙瞧着玉琢这副为难模样,才给面子的拿起一块兔儿形状的糕点尝了起来。糕点蓬松柔软,又不粘牙,味道倒是不错。 玉琢这才欢喜。肯吃就成,吃多了才长肉。 仿佛想到了什么,玉琢说道:“姑娘,谢姑娘在外头等了半个时辰了,要请她进来么?” 江妙拿着糕点的手一顿,又咬了一口,说道:“不用了,让她走吧。” 玉琢有些诧异。 外头那位谢姑娘并不是别人,而是镇国公府江三爷妾室谢姨娘的亲妹妹——谢茵。 镇国公府统共三房,三位爷皆是嫡出,大爷二爷是品行端良的谦谦君子,三爷素来纨绔风流,早前游山玩水,经过平州的时候,邂逅了书香门第谢家的大姑娘,之后便使了法子,纳了谢大姑娘。谢姨娘进门六年,远在平州的谢家双亲接连病逝,谢姨娘对年幼的妹妹谢茵甚是想念。江三爷宠谢姨娘,为了讨谢姨娘欢心,便将谢茵接进府来,好生照料。 谢姨娘再得宠,也不过是个妾室,镇国公府之人自然也没将谢姨娘的妹妹谢茵放在眼里。 可不久,谢茵却成了江妙极好的玩伴。 自此之后,这镇国公府谁人敢说谢茵的坏话,江妙头一个不放过。别瞧着江妙只是个六岁的孩子,可生得却异常聪慧,学过的字儿,可是过目不忘的。大抵是慧极必损,才得了这副病弱的身子。她性子直,和上头三个亲哥哥一样讲义气,若非身子骨弱,怕也是个小霸王。 只是,自打上回姑娘不慎落水,在榻上养了整整一月后,对谢茵的态度忽然冷淡了起来。 玉琢心下犯疑。 按理说,自家姑娘性子直,若是姑娘不喜欢谢姑娘,那么方才谢姑娘来的时候,大可以直接拒绝,可偏生没有,而是白白让谢姑娘等了半个时辰,才说不见。仿佛,是存心的。 玉琢没有多问,只缓步走了出去。 玉琢走到外头,见一个穿着浅碧色半旧褙子、不过七岁左右的小姑娘坐在那儿。 正是谢茵。 谢家是书香门第,谢茵年纪虽小,却举止端庄,颇有淑女风范。玉琢看着这位谢姑娘,大大的眼睛,白嫩的皮肤,红润水嫩,打小就是一个美人胚子。 可是再美,也不及她家姑娘。说起这茬,玉琢有些与有荣焉。她家姑娘的娘亲乔氏是当今帝师乔太傅的掌上明珠,乔氏女的美貌,在望城可是出了名儿的。且他们大爷,镇国公嫡长子江正懋也是人人皆知的芝兰玉树风度翩翩,二人这桩亲事,可谓是珠联璧合,天作之合。 而她家姑娘的容貌,更是继承了双亲的优点。日后,还不知要美到什么程度呢。 玉琢将自家姑娘的意思同谢茵说了。 谢茵微微一怔。 谢茵年纪小小,却是懂规矩懂礼貌的,对江妙房里的丫鬟,也是尊重。目下听玉琢这般说,诧异之余,也不敢多说什么。她姐姐再得宠,也只是妾,妾上头有嫡妻戚氏压着,姐姐受了委屈,只能忍着。可她忍不住。所以,她才想着和江妙打好关系。 她和江妙年纪相仿,镇国公府又没有其他小姑娘,自是最好不过了。 可如今,江妙居然不理她了。 谢茵心里恼,却也不敢得罪江妙,只能默默走了。 玉琢松了一口气,进去向江妙禀告:“姑娘,谢姑娘走了。”她将方才谢茵临走前交给她的小玩意儿呈了上去,道,“这是谢姑娘送给姑娘的。”是一个极精致的兔儿挂坠。 江妙没说话。 玉琢会意,便将这兔儿挂坠收了回去。 江妙静静看着玉琢出去。 她忽然想起前世。她对谢茵推心置腹,可到了最后,却是她亲手将自己送上了绝路——她分明还没死,她却唆使陆行舟将她扔进了枯井中,自是不死也得死了。 那会儿,她才十六,刚定亲不久呢。一月后,就要成亲了。只是,命都没了,还成什么亲。 不过她也明白,如今的谢茵并不是长大后的谢茵,她若是找现在的谢茵报仇,也丝毫不解气。能重活一世,便是上天恩赐,她犯不着为这些不相干的人闹得不痛快。这日子,她得好好的过,可若是谢茵要招惹她,她自是选择速战速决。毕竟在镇国公府,她的地盘儿,若是连个小小的谢茵都对付不了,当真是窝囊了。 正在江妙发愣的这会儿,外头传来几个声音,顿时让安静的屋子热闹了起来。 紧接着,三个清俊无双、意气风发的少年走了进来。 穿着石青色宝相花刻丝锦袍、系白玉腰带、佩玉佩香囊的少年笑得最灿烂。他步若流星,急急着走在前头,仿佛是怕被后面的两个抢了先似的。 唇红齿白的少年看着书桌后的江妙,略带青葱之气的俊脸笑得更灿烂了,他语气宠溺的唤道:“妙妙。” 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江妙的小脸上才有了六岁小女孩应该有的憨然娇态。 此刻的江妙眉眼弯弯,精致小脸笑意正浓,脸颊的梨涡俏皮可爱。 她小脸微抬,望着面前这三张一模一样的俊脸,声音又甜又糯的叫道:“大哥,二哥,三哥。” 作者有话要说:  · 蠢作者如期开坑了~ 更新时间:每日早7点左右 对新文有啥想要问的,不涉及重要剧情剧透的,作者菌都可以一一解答~ ——开坑三天送红包,第一章送100个红包~约吗= ̄w ̄= *** ☆、第002章:救美 · 进来的少年,正是江妙的三位亲哥哥:江承让、江承许、江承谚。 走在最前头、着一身儿石青色宝相花刻丝锦袍的少年便是江妙的三哥江承谚,三兄弟中属他年纪最小。 说是年龄最小,其实也并未差多少。 江妙这三个哥哥是三胞胎,出生时间相差在半个时辰内,这长相也是一模一样的。幼时三兄弟生得跟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白白胖胖很是讨喜。为了避免弄错,三人的衣裳鞋子都有不同的颜色|区分开来。不过,如今长大了些,这气质容貌还是有些差异的,至少身边亲近的人是绝对不会弄错的。 第2节 老大江承让成熟稳重,最有兄长风范;老二江承许寡言少语、不苟言笑,却是生得最聪慧腹黑的一个;至于老三江承谚,素来活泼调皮,最会卖乖,三兄弟中最不让人省心。 三兄弟虽性格迥异,可爱护妹妹的心却是一样的。若是有人敢欺负他们的宝贝妹妹,三兄弟立马将人团团围住,前后左右皆是一模一样的脸,光是这气势,就足够把人吓得屁滚尿流了。这样一来,又有谁敢欺负江妙? 江妙看着自家三位哥哥,忽然想起了上辈子。 若是哥哥们知晓她被人害死,不知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情来。 好在,能重来一回。 老三江承谚走到自家妹妹的桌前,一手撑着桌子,另一手揉了揉自家宝贝妹妹的小脑袋,动作甚是宠溺。瞧着这个乖乖巧巧、娇娇弱弱的妹妹,江承谚油然而生一种自豪感——这小宝贝是他们家的! 江承谚低头一瞧,眉头微拢道:“妙妙怎么又在写字儿?你年纪还小,而且又聪明,若是再勤奋刻苦的话,叫别的小姑娘怎么办?难不成长大后要去当女状元了?你啊,总得给别人家留条活路。”在江承谚的心里,自家妹妹一直都是最漂亮最聪明的。 江妙听了三哥这番自卖自夸的话,忍不住笑。小姑娘生得精致可爱,唇瓣虽略显苍白,可这双眼睛却是水润明亮、灵气十足,当真是漂亮的不得了。 老大江承让却不赞同三弟的话。 他上前一步道:“咱们妙妙小小年纪就能静得下心来,日后练得一手好字,也算是锦上添花。你自己不爱读书也就罢了,可别教坏妙妙。”江承谚最不喜欢读书,皮得很。 老大说话总是稳重些,虽不过十一岁的年纪,身上却已经有其父江正懋的影子。 听了大哥的话,江承谚心中不满。他一张白净俊俏的脸一垮,登时就不舒坦了。这位小祖宗可是有脾气的,平日里,除了江妙,阖府上下最不能惹的就是他了。 江妙已经习惯了大哥和三哥斗嘴儿,反正每回都是大哥退让,谁叫他是兄长,名字里还有个“让”字?而且兄弟间的感情,可是越吵越好的。 江妙笑着,这才看向离自己最远的二哥江承许。 她这三位哥哥的容貌虽然极像,可二哥却是三人中长得最像爹爹的。而且,也唯有这位二哥,敢和爹爹对着干。 二哥平日里面无表情、沉默寡言,实际上却聪慧过人,事事都在他的掌控之中,只是,最后还是在感情上栽了跟头。 江妙细细回忆,想起上辈子二哥坎坷的姻缘,就有些心疼。这辈子,在娶媳妇儿的事情上,她可得好好帮帮他。其实,也用不着她帮多大的忙,二哥聪明,只要她稍稍提醒,以他的聪慧,断断不会像上辈子那般,是三兄弟中最迟成亲的那个。 江承谚见宝贝妹妹一直在看江承许,倒是不乐意了。 他一张白皙俊脸一个劲儿的往江妙的面前凑,少年的唇瓣粉润如花瓣,微微一撅,蹙眉不满道:“二哥那个没表情的木头桩子样有什么好看的,妙妙你看我,你三哥我多好看啊。” 多大脸。 江妙“噗嗤”一声,忍不住笑了出来。 看着妹妹开心的笑着,一直没有表情的江承许,也眉目柔和,露出了宠溺之色。 · 而这厢,谢茵自江妙的锦绣坞出来,便回了谢姨娘的清雎院。 谢姨娘虽是妾室,可这清雎院的家具摆设堪称精美。屋内还有两个黄梨木大书架,上头整整齐齐摆着书,全是江三爷给谢姨娘搜罗来的书籍,可见江三爷对谢姨娘的宠爱。 其实,谢姨娘的容貌并不算拔尖儿,至少比起江三爷的嫡妻戚氏,是远远不及的。戚氏貌美,又出身名门,可江三爷偏生就喜欢谢姨娘这般弱柳扶风的女子。 谢姨娘坐在绣墩上,在绣腰带。正是昨儿同江三爷在榻上缠绵时,江三爷一面骑着,一面使坏让她答应。谢姨娘脸皮薄,哪里承受得起江三爷这般的戏弄,只能赶紧答应了。 目下见年幼的妹妹谢茵进来,谢姨娘清丽娇柔的脸上浮现一抹微笑,遂搁下手头的活儿,命贴身丫鬟青芽去小厨房弄些点心来。 谢茵略微蹙眉,年纪小小的,表情有些委屈。 谢姨娘一把将妹妹揽了过来,瞧着她的小眉头,心疼的询问:“怎么了?” 谢茵虽懂事,可到底才七岁,还是小孩子。先前父母双亡,如今就这么一个姐姐能依靠,在姐姐面前,还能伪装什么呢? 她略微抬眸,大大的杏眼,眸中含泪,看着谢姨娘道:“姐姐,江姑娘不肯理我。方才我去找她玩儿,等了她半个时辰。” 谢姨娘这才无奈,一把将谢茵抱了起来,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她道:“江姑娘身子弱,上回又落了水,自然不能同你玩儿,等过段日子再去找她,好不好?”先前妹妹和江妙关系交好,她也放心,至少有江妙在,妹妹不会受委屈。可到底是小孩子,说不玩了就不玩了,她不能逼着人家和她妹妹玩儿。 再说了,江妙是什么人?镇国公府连着十个孙儿,镇国公和老太太眼巴巴盼了许久,才盼得这个宝贝疙瘩小孙女。 就算她有三爷护着,也不敢得罪这位小祖宗啊。 谢茵年幼,却也明白这些道理。她翕了翕唇,泪珠子纷纷滚落,双手交缠着,甚是可怜,委屈道:“茵儿知道,咱们得罪不起江姑娘。可是姐姐,我并不觉得这江姑娘哪里好,我听人说,她隔三差五的生病,是活不了几年的——” “茵儿!”谢姨娘厉声道。她神色惊慌,一把捂住谢茵的小嘴,瞧着她水汪汪的大眼睛,语气才柔软了几分,“这话是谁教你的?以后可不许乱说。” 江妙病弱是镇国公府人人皆知的事情,短命也是正常的,可若是谁人敢提一个“死”字,别说江大爷和乔氏会生气,头一个算账的,就是疼孙女的国公爷。 听了谢姨娘的话,谢茵心下委屈,却也只能缄默不语了。 她蓄着泪,偎在自家姐姐的怀里,想着平日里江妙身上穿的戴的,还有屋子里的摆件小玩意儿,样样精致,有些是她从未见过的。 江妙整天病怏怏的,活不了多久,穿那么好看的衣裳,戴这么好看的首饰,又有什么用? 若她是江妙,肯定比她更讨人喜欢。 · 江妙同三位哥哥说了才几句话,乔氏就过来看女儿了。 乔氏莲步姗姗进来。 最先入目的是一双金丝线绣重瓣莲花锦绣双色芙蓉鞋子,之后便是一身儿玫瑰红织金缠枝纹褙子,精致的倭堕髻上戴着步摇缀着珠翠,下边儿是远山眉、芙蓉脸,这眸如秋波,唇如朱丹,一颦一笑,皆显风姿绰约、美貌无双。 三兄弟看到乔氏,立马齐刷刷站好,一个个腰板挺得直直的,精神奕奕,挨个儿叫着:“娘。” 江妙也含着笑,歪着小脑袋,甜甜糯糯喊道:“娘。” 乔氏朝着三个儿子点了头,之后瞅了瞅宝贝女儿的脸色。她见女儿一张小脸虽然苍白,可比起前段日子,已经好多了。 乔氏坐了下来,把瘦弱的女儿抱在怀里,双手摸了摸她白嫩嫩的小手,柳眉舒展,说道:“倒是不凉。” 江妙偎在乔氏的怀里,乖巧道:“女儿若是冷了,会叫玉琢姐姐添衣裳的。” 如此懂事,倒叫乔氏有些放心。 乔氏抱着女儿,又看了一眼不听话的老三,道:“还是妙妙乖,瞧瞧你,就是不让人省心。眼下陈夫子就在你爹爹那儿了,晚上有你好果子吃。” 今日江承谚在学堂上顶撞了陈夫子,陈夫子气不过,便找江正懋告状来了。 江承谚最怕江正懋这个爹了,忙装可怜朝着乔氏求饶。 乔氏不听,嗤道:“今儿在先生面前不是挺嚣张挺得意的吗?” 江承谚委屈的撅了撅嘴,可怜兮兮看着江妙,求助道:“妙妙,你倒是为哥哥我说句话啊。” 江妙笑盈盈的,一双眼眸清澈如水,声音稚嫩道:“三哥放心,若是爹爹敢训你,娘头一个护着你呢。” 三兄弟中,最调皮的就是老三江承谚。乔氏是个嘴硬心软的,实际上最疼小儿子了。小时候,其他两个都生得乖巧,偏生江承谚,除了娘亲乔氏,谁都不让抱,而且还在自家爹爹的身上浇了好几回童子尿,浇完还得意的笑呢。可把江正懋气的,只是每回江正懋要教训儿子,乔氏就护起短来,叫他这位老子也奈何不得这个有娘亲撑腰的小子。 江承谚笑了:“还是妙妙聪明。” 乔氏一听,旋即蹙了眉。女儿的确聪慧,可她宁可女儿愚钝些,有副好身子就成。 想起两月前在宣王府那茬,乔氏就心惊胆战。 她抱着女儿的双手也紧了些,庆幸道:“上回的事,得亏宣王府的大公子,不然咱们妙妙……” 江妙蹙了蹙眉。 乔氏口中说的宣王府的大公子,就是她上辈子的未婚夫陆行舟。她六岁的时候,在宣王府同刁蛮跋扈的罗安公主闹得不愉快,之后不慎被罗安郡主推下了荷花池,差点就丧命。那时她失去了知觉,醒时已经回镇国公府了。虽没丢了小命,却也在榻上躺了很久。 听爹娘和哥哥们说,是陆行舟救了她。 她平素不出门,这回之后,同陆行舟的往来才多了起来,加上三位哥哥感激陆行舟救了她的小命,自然将陆行舟当成兄弟看待。 后来,她渐渐长大,到了及笄之龄,很自然的同青梅竹马的陆行舟定了亲。 只是在感情这事儿上,她不开窍。同龄的小姑娘怀春之时,她尚且懵懵懂懂,不知情爱滋味儿。而对于陆行舟这个未婚夫,她虽然没有生出男女之情,可自小一起长大,知根知底的,也算是有兄妹之意。且陆行舟是宣王庶长子陆忱所出,娶镇国公府的嫡孙女,绝对是不亏的。 陆行舟温文尔雅,她嫁他,自然没什么不好。 可偏偏和陆行舟成亲的一月前,不巧被她撞破了他和谢茵的私情。 她对陆行舟没有感情,自然也没什么好激动的,可生气,却是有的。那会儿她就站在那儿,听陆行舟对着谢茵含情脉脉卿卿我我,然后才知当年她落水时,救她的人,并不是他。 若是不喜欢她,他大可以不来提亲,和她定了亲,却向另一个女子表达爱慕之情,算个什么东西?这桩亲事,取消了也罢。 只是,谢茵却是个心肠歹毒的。 她情绪激动,旧疾复发,需要服随身携带的药丸,谢茵却故意打翻了她手里的药瓶。而在陆行舟欲救她的时候,谢茵告诉陆行舟,若是今日她不死,镇国公府的人不会放过他们。 那时候,陆行舟原本是要给她递药丸的。 她难受的厉害,见陆行舟将药丸递过来,才伸着手臂。之后,他却听了谢茵的话,狠了心,把药丸给丢了…… 想了半会儿,江妙才看向乔氏。她眨了眨眼睛,作出一派六岁小女娃该有的天真烂漫状:“娘,那日把女儿从水里救上来的,不是行舟哥哥啊。” 乔氏一怔,看向女儿水亮的大眼睛,诧异道:“妙妙,你说什么?” 江妙心中笑笑。那时她失去知觉,自然是看不清的,可这番话,却是陆行舟亲口对谢茵说的,定然错不了。 那日救她的人,并非宣王府大爷陆忱的长子陆行舟。而是宣王府的三爷,也就是宣世子——陆琉。 作者有话要说:  · 不管入不入流,楠竹就这么愉快的定了~ 放心,男女主年龄差不会太大的,设定差七八岁~上个文大粽和璨璨差六岁,其实差不多~ 感谢cici妹纸的长评,作者菌决定找个机会双更一下= ̄w ̄= 新文刚开坑,还有9天就上月榜了,月榜40天,对《妻宝》很重要,希望妹纸们尽可能收藏,方便的妹纸多留留言,【收藏】和【留言】是帮助文文爬榜的关键~ ——上章的红包作者菌待会儿送,希望这章妹纸们也多多留言,作者菌也准备了100个红包,不要让我送不出去哟~ ***附镇国公府人物表*** 镇国公:江伯庸 妻:徐氏 子辈—— 大爷:江正懋(女主爹) 二爷:江正清 三爷:江正峻 孙辈—— 孙儿: 老大:江承让(长房,嫡出三胞胎兄弟) 老二:江承许(长房) 老三:江承谚(长房) 第3节 老四:江承钦(二房) 老五:江承钰(二房) 老六:江承寅(三房) 老七:江承寒(三房)【谢姨娘庶出】 老八:江承锦(二房) 老九:江承宣(三房) 小十:江承寄(三房) 孙女 江妙(长房) · ☆、第003章:三叔 · 陆琉是宣王府唯一的嫡子。 先前宣王妃一直不孕,倒是宣王侧妃尤氏肚子争气,一进门便连着替宣王生了两个儿子——庶长子陆忱同次子陆怿不过相差两岁。 陆忱十二岁的时候,宣王欲将其交由宣王妃抚养,若宣王妃无所出,那陆忱便是嫡子了。可偏生这个时候,一直不孕的宣王妃怀上了孩子。宣王妃有孕,这事儿自然也就搁下了。 后来,宣王妃生下了儿子陆琉,血崩而亡。 宣王妃死后第三年,宣王便续弦,娶得却是宣王妃的嫡亲小妹宋云瑶。宣王虽将妻子之死怪罪在陆琉身上,可陆琉到底是宣王府唯一的嫡子。这世子之位,自然是他的。 不过,若是没有陆琉,宣王妃一直无所出,那如今陆忱就是宣王府的世子,陆忱长子陆行舟的身份,自然也就不一样了。 且宣王妃怀孕时已经三十多了,所以陆琉的年纪只比陆忱之子陆行舟大四岁。 可依着辈分,陆行舟也得恭恭敬敬喊陆琉一声:三叔。 上辈子江妙极少出门,就算同陆行舟来往,大多也是他来镇国公府。她同陆琉,自然也没见过几回。可谁会想到,这一向低调的宣世子,日后会成为整个大梁举足轻重之人。就算众大臣屡次向景惠帝弹劾宣王陆琉,可仍是无法撼动陆琉在朝中的地位。小皇帝对陆琉的信任,也早已超过了一般的君臣。 当时宣王已死,陆琉世袭王位,谈论陆琉时,大多是“权倾朝野”、“杀伐果决”之类的字眼,总之都是贬低之词。可陆琉名声再差,望城之人,也仍然络绎不绝前去巴结。 陆琉日后能有这般的大作为,显然非良善之辈,只是他在少年时,却愿意救一个落水的小女娃,这事儿,就连她也有些难以置信。 是以,今日江妙只能同娘亲说,那日救她的人不是陆行舟。至于是谁,得由陆行舟亲口说才成。 · 乔氏听了江妙的话,便去找江正懋说了此事。 江正懋着一袭宝蓝色杭绸直缀,此刻俊脸面无表情。可乔氏同他成亲十几载,自然晓得他此刻正生气呢。 江正懋知晓妻子刚从女儿那里过来,遂问道:“妙妙如何了?”心里却生气,可生气之前,最惦记的还是宝贝女儿。 乔氏莞尔一笑:“在练字儿呢,倒是乖巧。妾身瞧着,妙妙的脸色也好了许多。”她细细打量自家夫君的脸色,声音低了些,问道,“陈夫子怎么说?” 一说起这个,江正懋就来气。 他敛眉,道:“臭小子,三天不打就上房揭瓦。” 乔氏“噗嗤”一笑,两汪眼眸如含春水。 江正懋不过而立之年,模样生得甚是俊朗。只是他平常不苟言笑,所有的温柔宠溺,都给了妻女二人,就算是面对三个儿子,也没有半点慈父表情。三兄弟中,老大江承让倒是稳重,让江正懋省心;老二江承许平日里不声不响,功课也是三人之中最好的,本该是江正懋最得意的儿子,可偏生父子俩的脾气一模一样,天生相冲;这老三江承谚,更不用说了,整一个猴精儿,闯祸最多的就是他,只是每回江正懋稍稍教训的重些,乔氏就护在前面。 江正懋宠妻。江承谚嘴甜孝顺,讨了乔氏的欢心,相当于有了一块免死金牌。如此一来,江正懋还真奈何他不得。 至于闺女,才是江正懋的心肉头。妻子生完三个臭小子,五年之后,二人才又要了一个闺女。 起初江正懋就盼妻子能给他生个粉雕玉琢的闺女。三兄弟出生时,他瞧着齐刷刷三个带把的,登时目瞪口呆,表情甚是精彩。乔氏觉着他是嫌弃,为着这事儿,乔氏可是恼了许久呢。之后终于得了江妙这个宝贝,江正懋有妻有女万事足,加之女儿小小年纪就乖巧,江正懋更是疼爱。 江正懋看着妻子俏脸染笑,忍不住捉着她的手,表情忽的温柔了起来。 他道:“阿琬,待会儿我去教训人,你可别拦着。” 阿琬是乔氏的闺名。 乔氏和江正懋是青梅竹马的表兄妹,之后顺利成亲,夫妻恩爱,鹣鲽情深,不知羡煞了望城多少人。且江正懋洁身自好,身边一个妾室通房都没有,对乔氏千依百顺。乔氏得老太太欢心,出嫁之前,老太太就视她如亲女,一进门就一口气生了三个儿子,又给镇国公府添了一个女娃,更是令人欢喜。就连镇国公,对这位儿媳也是挑不出错的。 这么一来,江正懋不纳妾,也算不得什么事了。 乔氏到底舍不得儿子,面露难色,道:“那也成。不过夫君得答应妾身,不能出手太重,意思意思就成了。” 江正懋看着斯斯文文的,实际上却是会武的。三个儿子,也自小由江正懋这个爹爹亲自教导,年纪小小的,就开始教三人骑马射箭。可严父也有严父的好处,至少这三个孩子,是镇国公府孙辈中是最出色的,特别是老二江承许,隐隐有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之势。这事儿,江正懋嘴上虽不说,可看着儿子出色,他心里也是得意的。 乔氏见江正懋面色淡然,遂蹙眉道:“怎么?连这点小小的要求都不成?” 这语气,仿佛是生气了。 乔氏虽已是四个孩子的娘亲,可她天生丽质又懂得保养,虽未夸张到娇颜永驻,却也比同龄的妇人看着年轻好几岁。因夫妻恩爱,阖家美满,乔氏日子过得舒坦,这脸也是红润明媚,美不胜收的。 江正懋看着妻子这般模样,忙说软话:“我答应你还不成吗?”说着,他把人搂到了怀里,亲了亲,“可是阿琬,你要知道,我做这些都是为了孩子们好。” 乔氏自然不是糊涂之人。她道:“妾身自然晓得。可妾身相信,咱们这三个儿子,性子像表哥你,再宠也不会闹出什么出格的事儿。” 乔氏嘴甜会说话,既赞同了江正懋的观点,又替儿子说了话,最后还不忘夸赞他一番。 江正懋听了,眉宇间含着柔色。成亲前,每回听着她娇娇软软的声音亲切的叫他表哥,他便什么是都依着她了。 乔氏察觉到他不规矩的手,登时脸颊一烫,推了推,却不见他收敛,只任由他继续,嘴上继续说着正经事:“妙妙说,那日在宣王府救她的人,并不是陆行舟。夫君,你说……那会是何人?” 江正懋手一顿,想了想,眉目淡然道:“不管是谁,终究是宣王府的人,这人情,咱们的确是欠下了。若你想知晓是何人,等那孩子来咱们府上,我亲自问问就成了。” 因救了江妙,所以陆行舟和江妙的三个哥哥来往很是密切,若是明日让三个孩子去请陆行舟过来玩儿,倒是件极自然的事儿。而且陆忱和孟氏,巴不得自己儿子和镇国公府走得近些。 江正懋原本也感激这个孩子,觉得他品行端良,是个谦和有礼的,就是性子软了些。只是,若这事儿是他说谎了,那这人品,应是有待考量了。 乔氏会意,仰头看着江正懋,含笑道:“还是夫君说得在理。”忽然想到了什么,乔氏倏然敛笑,蹙眉道,“这几日妙妙同姓谢的那丫头倒是疏远了。妾身既觉得踏实,又觉得心疼。咱们妙妙好不容易有个伴儿……” 说起这茬,江正懋也心疼闺女。 若非镇国公府就他闺女一个女娃,他也不会同意谢茵陪女儿玩。可那丫头到底年幼,只要他派人盯着,二人一起玩就一起玩。左右弄不出什么幺蛾子,毕竟女儿开心最重要。 江正懋略带薄茧的手抚着妻子的眉心,思忖片刻,说道:“等过几日,请薛家丫头过来陪陪妙妙吧。” 镇国公府同薛府是世交。 薛家嫡孙女薛今月,和江妙年纪相仿。 · 次日,玉琢将陆行舟来镇国公府之事告诉了江妙。 江妙听了,稚嫩精致的小脸倒是没什么表情。她晓得,以她娘亲的性子,自然会想法子从陆行舟的口中问出事情的真相来。陆行舟不过是个十岁的少年,在她爹娘面前,不可能说谎。 这辈子,没有陆行舟救她的这个契机,那么同镇国公府的往来,也不会那般密切。加上她会有意避开他,这辈子自然也不会同他定亲。届时,他爱喜欢谁就喜欢谁。 江妙心情忽然好了些。 她略微抬脸,一双水亮亮的大眼睛看向玉琢,声音甜甜道:“玉琢姐姐,昨儿的糕点做得不错,还有吗?我想吃。” 小小的女娃,生得一张精致白皙的脸蛋,此番嘴角噙笑,梨涡隐现,不知有多讨人喜欢。 玉琢在自家姑娘身边伺候了这么久,极少见她露出这般稚气可爱的表情,一时有些怔住。可细细一想,姑娘才六岁,的确是最天真烂漫的年纪。 目下一听姑娘主动说要吃东西,玉琢自是欢喜不已,忙眉目含笑,道:“奴婢这就命厨房去做,姑娘你等会儿。” “好。”江妙笑了笑,坐在绣墩上,短短的腿儿晃了晃,嘴角的梨涡越发深了些。 这辈子,她想活得久些,想看着哥哥们都成亲生子、儿孙满堂。 至于她,不嫁陆行舟,她可以另觅良人。 总之,这日子,怎么舒坦怎么过。 · 陆行舟不过十岁,今儿应邀来镇国公府,穿着一身青竹色袍子,打扮得甚是体面。他人虽年少,可容貌出众,生得斯文白皙,日后长大了,也是个芝兰玉树的翩翩佳公子。 江承让三兄弟瞧着陆行舟,倒不想往常那般热情,只淡淡打了招呼。 找了他来玩,又不理他。陆行舟俊脸有些尴尬。 好在这会儿江正懋走了过来,招呼他去厅内坐坐。 陆行舟有些紧张。可想起出门前,娘亲叮嘱的话,便乖巧的朝着江正懋行了礼,叫了声江伯伯,而后跟着他走了进去。 三兄弟未进去。 着一袭墨绿色长袍的江承谚先开了口,他嘴一撇,搭着大哥江承让的肩膀,说道:“今儿若是姓陆这小子不说实话,咱干脆揍他一顿得了,这招最管用了。”昨日被爹爹揍了一顿,江承谚正想找人出出气呢。 江承让看了弟弟一眼。 江承谚讪讪收手,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脸,嘿嘿笑道:“我说笑呢。”就算救人的不是陆行舟,可他还是有功劳在的,他可不是忘恩负义之人。 江正懋着一身鸦青色暗纹番西花的刻丝袍子,轻轻掀袍坐在乌木七屏卷书式扶手椅上。他伸手,接过丫鬟端来的汝窑白瓷茶盏,执着茶盖,轻轻抚了抚茶沫,未抬头,只淡淡道:“坐吧。” 陆行舟有些犹豫,音色微颤道:“谢谢江伯伯。”这才落座。 江正懋浅浅啜了一口茶,之后将茶盏搁在了手边的几上。他略微抬眸,看着椅子上紧张的少年。 不得不说,这少年被他父亲陆忱教得还算出色。 只是—— 江正懋道:“昨日妙妙同我说了那日在宣王府的事。仿佛与贤侄所述有些出入,就想随便问几句……那日救妙妙的,当真是你吗?” 陆行舟脸色惨白,额头有些冒汗,双手也不自觉的握紧。 陆行舟想起娘亲告诉他,绝对不能将这件事情告诉别人,要和所有人说,江妙是他救的。 可陆行舟小小年纪,是个乖巧懂事的,且日日读圣贤书,从来没有说过谎。这几月,他起初煎熬,后来好些了,可每回来镇国公府,就又想了起来。偏生爹娘让他多来镇国公府走动走动。 目下江正懋这般问,陆行舟搁在膝上的双手握成拳,犹豫半晌,便忍不住说了实话。 他抬眸看着江正懋,漆黑的眼眸中满是心虚,说道:“那日救妙妙的,不是我。是……是我三叔。” 作者有话要说:  · 妙妙:三叔? 第4节 陆琉:叫老公。 妙妙:哥哥,就是这个人! 江承让江承许江承谚:o( ̄ヘ ̄o#) 今天是最后一天送红包哟,大家抓紧= ̄w ̄= 明天打算《妻宝》双更, 二更菌弟弟第一次粗场,大概也是男主初次亮相,妹纸们要给点面子呀~~ 多多留言,帮助《妻宝》爬榜~ *** ps:谢谢各位壕妹纸们的霸王票,mua! (*╯3╰) · ☆、第004章:表妹 · 晚上一家六口用膳,江承谚执着筷子的手一顿,抬起一张白皙的俊脸,忍不住问道:“爹爹,今儿姓陆的那小子说实话了么?是谁啊,咱们认识吗?” 话落,老大江承让竖起了耳朵,老二江承许,倒是面色淡然的继续用膳。 坐在一旁的江妙,听着自家三哥的话,忍不住翘了翘嘴角。前几日还一口一个行舟,简直当成亲兄弟,如今改口倒是快。不过,陆行舟的品性的确不差,小时候更是诚实乖巧,这回他会说谎,大抵也是他的娘亲孟氏教的。至于长大后,她也没想到,他会被谢茵迷成这副德性。算是她识人不清。 江承谚好奇心重,可昨儿才被江正懋责罚了一顿,哪里敢真的揍陆行舟?他心里痒痒的,觉着难受,只能大着胆子亲自问江正懋了。 江正懋未抬眼,只淡淡道了一句:“食不言,寝不语。”而后拿起筷子,替妻子乔氏夹了一个乌鱼蛋。 乌鱼蛋味道鲜美,先用河水滚透,洗沙去腥,再用鸡汤和蘑菇将其煨烂,瞧着简单,实际上却极难做好,乔氏这几日很喜欢吃这道菜。 江承谚小眉头一拧,然后眼巴巴的看向乔氏。 乔氏冲着江承谚使了个眼色。 江承谚清澈的眼睛满是委屈,咬着筷子不满的“哦”了一声,而后拿起公筷,夹了一块鱼肉搁在瓷碟中。他低着头,安安静静的挑着鱼刺,确保鱼肉没刺儿了,才将鱼肉放在了江妙的碗里。 江承谚道:“妙妙多吃点。”让宝贝妹妹长得白白胖胖的,可是三兄弟一直努力的目标。 瞧着碗中白嫩鲜美的鱼肉,江妙小手忽的一顿。 她这三哥,平日里最是调皮捣蛋,性子也是大大咧咧的,可她爱吃鱼肉,他就每回都会细细给她挑鱼刺。若是三哥能把这份耐心用在功课上,大抵也不会老是被夫子告状了。 江妙眉眼一弯,侧过小脑袋冲着江承谚笑了笑:“谢谢三哥。” 江承谚甚是得意。只要妹妹爱吃,他挑几块都成。 用了膳,乔氏陪女儿回房,瞧着女儿睡着了,才回到自己的卧房。 江正懋已经沐浴好了,此刻穿着一身白色绫绸中衣,躺在绸榻上看书,听到乔氏的步子声,才抬眸看了一眼:“妙妙睡了?” 乔氏道了一声是。 乔氏见自家夫君拿的是本诗集,便知他是装模作样。她含笑走了过去,坐在他的身边,一把夺过了他手里的诗集。 江正懋面无表情的俊脸浮现笑意,展臂把人搂着,闻着妻子身上的香味儿。乔氏善美容保养之道,身上用的香,也是她亲自调制的,最是馨香淡雅。 江正懋一下一下摩挲着妻子的手臂,启唇道:“想问什么?” 乔氏微抬妙目瞪了他一眼,意思是:这还用得着她说么? 江正懋笑笑。他对妻子素来毫不隐瞒,自然将今日陆行舟的话一字不落的都说了。 那日他们看到陆行舟将浑身湿透的闺女抱了过来,又知闺女是同罗安郡主起了冲突落了水,自然先入为主认为是陆行舟救的人。那会儿他们着急,只记着照顾女儿,自然也没细问。之后陆行舟的母亲孟氏自然听说了。陆行舟虽是宣王府的长孙,可到底是庶出,若是能和镇国公府有了交情,日后自必当有用处,而且他这闺女在镇国公府的地位,是整个望城之人都知晓的。孟氏一教,陆行舟定然乖乖听话。 这后半截,陆行舟倒是没说,毕竟他也不敢说自己母亲的不是,可江正懋心里却是清楚的。 乔氏听了,倒是诧异:“先前觉得宣世子行事低调人也矜贵,未料还有这份善心,当真让妾身刮目相看。” 虽然宣王平日里还是喜欢陆忱陆行舟这些个庶子庶孙多些,可陆琉终究是王府世子。 江正懋嗯了一声,低头看着妻子,说道:“那会儿是咱们关心则乱,才没注意这些。” 也是。夫妻二人最疼爱闺女,乔氏又将闺女当成命根子,哪里还会多想?而且陆行舟这孩子,他们也是见过几回的,品性不错,不像是个会说谎的。 乔氏思忖一番,抬眸问道:“那咱们该怎么感谢人家?” 江正懋道:“既然这位世子爷不在意,想来并未放在心上……”毕竟以宣世子这般低调的性子,不可能因为自己的侄儿抢了他救小女娃的功劳,便站出来澄清的。他继续道,“不过,不管是不是顺道,总归是他救了咱们妙妙,这人情咱们心里记着,等日后有什么帮得上忙的,再还这人情也不迟。” 乔氏点头道了声“也好”,而后浅笑道,“妾身先前就觉得那宣世子生得容貌昳丽,甚是出挑,果然也是个心地善良的孩子。” 江正懋笑,抬手捏了捏妻子的脸颊,道:“先前还夸陆行舟,还说若是身份高一些,日后当个女婿也是使得的,怎么这么快就改口了?” 乔氏微愠,嗔了自家夫君一眼。 江正懋把人搂紧,在脸上香了一口,说道:“若你想感谢,下月便是宣王府老王妃的寿宴,你当面感谢感谢也成。” 乔氏道:“嗯,妾身记着了。”她又道,“……到时候得带着妙妙一块儿去。” · 这厢陆行舟回了宣王府,便将事情告知了娘亲孟氏。 孟氏今儿着一身色泽艳丽的玫瑰红织金缠枝纹褙子,梳着宝髻。她嫁的虽是宣王府的庶长子陆忱,可宣王素来对陆忱极为倚重,妻凭夫贵,孟氏在宣王府的地位也是不一般的。孟氏容貌端丽,身段纤侬合度,同陆忱成亲十载有余,仍是极得宠的。加上有一个出色的儿子,若非上头还有一个比她大不了几岁的婆婆,怕是要在宣王府横着走了。 瞧着陆行舟进来,孟氏便含笑问着儿子今日在镇国公府之事,待听儿子说他已向镇国公府大爷说了实话,旋即变了脸色,眉头拧得紧紧的,道:“你这孩子,忘了娘是怎么教导你的吗!” 儿子素来听话,可就是为人太正直。孟氏有些很铁不成钢,身子都颤了起来。 镇国公府俱是孙儿,唯有江妙一个孙女,阖府上下都将这病弱的小女娃当成宝贝疙瘩。镇国公府之人知晓是她儿子救了江妙,便对她儿子客客气气的,长房那三兄弟,还经常找他去府上玩儿。这来来往往的多了,关系自然也牢固了。至于那江妙,虽然病怏怏的,可身份摆在那儿,若是长大些,身子好些了,她儿子娶了她,也算是一桩稳赚不赔的买卖,身子不好子嗣艰难也不打紧,她儿子身子好,身边多添几个女人就成了,不管是谁生的,横竖都是她的孙儿。 可如今—— 饶是孟氏再疼儿子,这会儿也有些恼怒,道:“你这个糊涂的东西,当真要气死娘了。” 陆行舟觉得委屈,却丝毫没有因为今日的举止而后悔。 他抬脸,坦坦荡荡道:“妙妙本来就是三叔救的,儿子只不过是将功劳还给三叔罢了。而且江伯伯说,日后还让我去府上玩儿。” 这怎么能一样呢!孟氏心中懊恼,却也不敢真的打儿子。 孟氏素来看不惯陆琉。若非陆琉出生,她的夫君就是宣王府的世子了,她的儿子,便是宣王府的嫡长孙。 · 三日后,乔氏请人去薛府将薛今月过来,陪陪女儿。 而江妙此刻却在坐在椅子上写字儿。 身后站着的是老二江承许。 江承许一袭月牙白锦袍,俊脸倒是比平日多了几分柔色。他握着妹妹的手,一改平日冷漠之色,耐心的,一笔一划教着她写字。 江妙学得极认真。她小手使不上力气,跟着二哥的笔势走,这写出来的字儿,自然也比平日多了几分流畅之感。 江妙一张白净的小脸稍稍一歪,赞道:“二哥的字写得真好。” 江承许是三兄弟中功课最好的,自打妹妹落水病好之后,便喜欢上了写字,今日是他的休沐日,干脆教妹妹写字。这会儿听着妹妹软软糯糯的声音,江承许低头一眼,妹妹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含着笑意,只是这脸颊却过于瘦小。他心疼,抬手揉了揉妹妹脑袋上的花苞髻,道:“妙妙这般用功,以后这字儿定会比二哥写得还好。” 江妙笑笑。上辈子她的确写得一手好字,但凡是静下心来做的事情,她都能做好。可再好,也及不上天资聪颖、智慧过人的二哥。 兄妹二人正说着话,一个小脸白皙、娇美可爱的小姑娘走了进来。 小姑娘梳着丱发,穿着一袭碧绿绣荷花衣衫,下边是一条乳白色缎裙,脖子上挂着一个赤金镶莲花纹项圈。她生得圆圆小脸,眉心有一颗米粒大的朱砂痣,瞧着年纪约莫比江妙年长些。 江妙抬眼,看着来人,亲切的唤了声:“今月。” 这个小姑娘,正是薛府的嫡孙女薛今月,大江妙两岁,也是江妙为数不多的玩伴。 薛今月跑得有些快,脸颊粉扑扑的,瞧着就比江妙健康许多。目下小姑娘喊了人,便走到江妙的身旁。她抬头,看着含笑、对妹妹目光宠溺的江承许,立马眼眸弯弯,抬起白嫩小手捏着江承许的衣袖,道:“三表哥。” 噗嗤。 江妙登时笑出了声儿。 得,又认错人了。 薛今月本就记性差,经常记不住人,何况她这三位哥哥模样生得差不多,也难怪她经常认错了。可是,每回今月只会将她大哥和三哥弄混,因为一直面无表情、安安静静的,就是她二哥无疑。今日倒是奇了,竟然会将她的二哥认作是三哥。 江承许看着低头看着薛今月,脸上的笑意渐渐敛去,目光也清冷了起来。 薛今月这才反应过来。 她收回手,小心翼翼、怯怯道:“二、二表哥。” 其实这也不能怪薛今月。每回她来镇国公府,这三胞胎表哥就让她有些头疼,最好认的便是二表哥江承许了,反正小小年纪板着一张脸的就是他。不过她最喜欢三表哥,三表哥最爱笑,而且和她也玩得拢。 江妙瞧着薛今月小脸笑意全无,也知晓因她二哥的性子一直都是冷冷淡淡,所以她从小就有些惧怕她二哥。别说她觉得二哥讨厌她,就连她这个当亲妹妹的,起初都以为她二哥有些不喜欢薛今月这个表妹。 只是,上辈子今月定亲之后,她在知道原来二哥竟然是喜欢她的。可那会儿两家人亲事已经定下来了,今月要嫁的是姨娘的表哥,也算是青梅竹马的,她心里也是有些喜欢的。她二哥呢,等人家定亲了,才去找人家,后来不知说了什么,反正回府之后,她二哥消沉了许久。之后今月出嫁,他二哥的亲事迟迟不定。再后来,今月的夫君本性暴露,是个沾花惹草的风流性子,对妻子更是冷冷淡淡,今月受不住,二人成亲不到一年,就和离了。 可就在今月和离之后,她这一直不肯娶妻的二哥,却主动求爹娘去薛家提亲。 亲事虽然有些波折,可最后还是如她二哥的愿,娶到了心爱之人。 只是她二哥的性子冷漠,夫妻二人成亲之后,并未如寻常新婚夫妻那般恩爱,大多是她二哥冷落今月,今月又是个软弱的性子,从小就怕他,碰了几次壁之后,干脆关起门来过自己的小日子。 她劝过二哥几回,可感情这事儿,外人说什么也没用。等她二哥终于明白,要珍惜得之不易的妻子时,今月却在出门的时候,遇上贼人,之后不堪受辱,咬舌自尽了。 那时,她是今月在这镇国公府唯一能说知心话的人,自然明白她心里是怎么想的。她觉得她二哥冷落她,是因为她先前嫁过人,所以那时候,她丝毫没有犹豫,决定清清白白的去死。 江妙看着笔下的墨汁晕开,将字晕染的模糊不清,这才侧过头看着薛今月,说道:“今月,你放心,我二哥不吃人的,没什么好怕的。”这辈子,她最想帮的就是二哥和今月的姻缘。 薛今月这才忍不住笑了笑,点头“嗯”了一声。 江承许目光冷淡,却也侧过头,多看了这位小表妹一眼。 作者有话要说:  · 妙妈:救了我闺女,说吧,想要我怎么答谢你? 陆琉:(拱手行礼)岳母大人,小婿想当你女婿。 妙妈:老公,就是这个人! 第5节 妙爹:o( ̄ヘ ̄o#) 晚上会有二更哒~算是给cici妹纸长评的加更~(~ ̄▽ ̄)~ 求粗粗长长的留言【大饼脸 大家热情一点,作者菌码字也会灰常有动力~ 上章的评论还没回,但是作者菌保证每一条评论都会回的,等作者菌睡醒了,就回评论、送红包~ *** ps:感谢妹纸们的霸王票和营养液~ ☆、第005章:樱桃 · 江承许唯有对妹妹才温和些,这会儿就算有江妙在,薛今月还是有些怕他的。 他在,她就不敢说话。 待江承许出去了,薛今月才抬手捏了捏江妙的小脸蛋,道:“妙妙气色看起来好多了。”她端着含笑的眉眼细细观察了一遍,之后脸上的笑意更深了,“而且也比之前爱笑了。” 上辈子的江妙大多在爹娘哥哥们面前,才会露出几分笑意。而且她身子太羸弱,平日里的情绪起伏尽量少些,可饶是再如何的金尊玉贵,这样长大的小姑娘,难免比同龄的小姑娘少了几分活泼明媚。也亏得她模样生得出挑,特别是一双眼睛灵气十足,才未变得死气沉沉。 可如今她却知道,保持愉悦的心情,她的身体才能好些。 前世死之前,她恨谢茵和陆行舟。甚至在刚重生的时候,她心里也是存着怨恨的。只是那日她醒来,看着前来探望的年幼的谢茵,她完全有能耐除掉她,可偏偏她不想了。她倒要看看,这辈子她不嫁陆行舟,谢茵和陆行舟能不能成为一对神仙眷侣。 可在这之前,她得健健康康的,活得长久。 薛今月看着含笑得江妙,当真是越看越喜欢。先前她就心疼她,分明只比她小两岁罢了,却生得这般的瘦小,而且经常喝汤药。薛今月声音甜糯道:“方才瞧着二表哥笑了,我还真以为是三表哥呢,二表哥可是从来都不会笑的呀。” 江妙忙纠正:“二哥不是不会笑,只是不常笑罢了。”她看着薛今月,继续道,“今月,你……怕我二哥吗?” 薛今月杏眸一顿,而后耷拉着脑袋,低着头看着自己缠着的双手,点头道:“嗯,有点儿。” 说是有点儿,其实是很怕吧。 江妙心知肚明,道:“其实……我二哥人挺好的,接触的多了就知道了。”现下大家年纪都还小,离终身大事自然远了些,可自小亲近些,以后的感情,才能水到渠成。 薛今月却是不信。江承许对妹妹自然好,可对妹妹以外的人,素来都是冷着一张脸的。她不愿和江妙再谈及江承许,遂拉着她的手道:“咱们出去玩儿吧。”她一顿,抬眼看着江妙,“你……可以吗?” 江妙很少出去玩,这回却是点了头:“嗯。” 薛今月一张圆圆的笑脸染上笑意,拉着她的手就跑了出去。 江妙身边有丫鬟玉琢跟着,另一个穿着翠蓝色素面褙子、身形矮胖的老妇人,则是江妙的贴身嬷嬷许嬷嬷。许嬷嬷是跟着乔氏从太傅府过来的,从小看着乔氏长大,如今又看着乔氏的女儿长大,算是老人了。许嬷嬷对这位体弱多病的小主子甚是心疼,目下见江妙和薛姑娘在院子里,江妙站在葡萄架下,薛今月则开心的示范踢毽子。 两个可爱的小姑娘笑如银铃,为这锦绣坞增添了几分生气。 玉琢道:“咱们姑娘好像变得了,整个人都开朗了许多。” 许嬷嬷点头,微微眯着眼,眉宇间满是慈爱之色。她侧过头看着玉琢,说道:“再等会儿,就让姑娘们歇息歇息,上午夫人不是让品菊拿来了一篮樱桃嘛,弄盘樱桃,做些糕点,给姑娘们端过去。” 玉琢欠了欠身,便去厨房吩咐了。 许嬷嬷走了过去,瞧着正学着踢毽子的江妙。 江妙平素小脸没有血色,目下这小脸也难得露出了粉扑扑的红润之色。她跟着薛今月一道踢毽子,因是初学,所以每回至多踢上四五个。 踢毽子基本动作大体可分为盘、磕、拐、蹦,有里外廉、怂膝、顶佛珠、剪刀等各式花样。薛今月虽只有八岁,却是各种高手,这得归功于她身在将门世家,在兄长薛腾跟着爹爹练功的时候,小小年纪的薛今月,也跟着晨练,体格好、动作灵活,加上爱踢毽子,自然能将其练好。 这辈子,江妙是打定了主意要先调理好身子,平日的汤药不拉下,这日日锻炼,也是必不可少的。 玩了一阵子,许嬷嬷拿着帕子替江妙擦了擦汗,道:“姑娘歇会儿吧。” 江妙点头,薛今月也跟着坐在了石凳上。 锦绣坞院子里的石桌石凳,都是垫了软垫的,现下虽是暮春,可江妙身子金贵,锦绣坞的丫鬟们更是不敢马虎。 这会儿丫鬟玉琢和流珠端着糕点过来了。 因前几日江妙夸赞了新来的糕点师傅,胃口也好了些,乔氏特意重赏锦绣坞的厨子。乔氏出手阔绰,这回赏赐,抵得上一年的工钱,厨子们自然挖空心思的给这位小祖宗做吃的,盼着下回再得赏。 小姑娘不过六岁稚龄,最是喜欢精致可爱的,各色糕点做成小动物和花卉形状,活灵活现的,就算不吃,也是喜欢的。 薛府的厨子可不像江妙这儿的来的精致。 薛家人是五大三粗的武人,讲究实惠,对吃食素来不挑剔,是以每回薛今月来陪江妙玩儿,看着这些精致的糕点,都赞不绝口。乔氏知晓两个孩子玩得拢,每回薛今月回去,她都会提前让厨房做好一些糕点,让薛今月带回去。两家人的关系好,这点小孩子喜欢的吃食,自然也没什么打紧的。 两个小姑娘净完手,才拿起糕点吃。 薛今月捧着一块小老虎形状的糕点,吃得津津有味,吃完了,玉琢便将樱桃端了过来。 描金刻画蓝琉璃盘中满满当当的盛着胀鼓鼓圆溜溜的樱桃。樱桃本就是稀罕物,目下这樱桃个头不小,而且这般红润饱满,瞧着就像一个个颜色鲜艳的玛瑙球,更是珍贵。 不过江妙的身份摆在那儿,平日的吃穿都是顶顶好的,这樱桃自然也不足为奇了。 薛今月拿起连着的两颗,尝了尝,眼睛弯成月牙状,道:“真甜。”然后给江妙递了过去。 江妙也尝了尝,觉得味儿不错,也连着吃了好几颗。 谢茵过来的时候,看到的便是江妙同薛今月欢喜聊天的场景。她看着着一袭樱红色襦裙、梳着花宝髻,穿戴精致的江妙,觉着这小脸虽然仍是瘦弱,可脸上的笑意,却明显灿烂了许多。这么一来,整个人都有些不一样了。 江妙生得好看,若非身子不好,怕也是个粉雕玉琢的小团子。 就算先段日子,她和江妙交好时,她也不曾对她这般笑过。 谢茵上前,努力扬起微笑:“妙妙。”她侧过头看着胖嘟嘟圆润润的薛今月,“薛姑娘也在啊。” 薛今月不喜谢茵,干脆没理她,樱桃吃够了,便自顾自吃着可爱精致的糕点。 谢茵面上的笑容一僵,继续同江妙说话。这回她来,难得江妙待在外头,她自然得抓紧这个机会。谢茵道:“前些日子妙妙身子不适,所以我也没敢来打扰。妙妙,你身子好些了吧?” 江妙淡淡嗯了一声。 谢茵觉着委屈,袖中的双手捏了捏,而后瞅了瞅江妙身边的石凳,道:“我能坐这儿吗?” 江妙还未说话,谢茵就含笑坐了下来。她瞧着石桌上搁着的糕点和樱桃,忍不住多瞧了几眼。谢茵再如何的懂事,不过是个七岁的女娃,她姐姐谢姨娘得宠,又什么好东西,江三爷都不会少了谢姨娘一份,那谢茵自然跟着沾光。可樱桃,却是谢茵从未尝过的。 大梁唯有贺州才产樱桃,每年就那些数,大部分得送到宫里去。这樱桃,简直比金子还要珍贵呢。 谢茵瞧着,有些眼馋。 若是之前,江妙自然会大大方方和她分享,可如今……江妙见薛今月吃够了,这才侧过脑袋,对着玉琢道:“玉琢姐姐,这樱桃你拿去和流珠姐姐分了吧。” 江妙脾气好,对房里的下人们更是好,玉琢和流珠是江妙的贴身丫鬟,平日里没少赏什么好东西。 话落,谢茵的小脸登时一僵,她看着玉琢将樱桃端走,顿时觉得自己被羞辱了。 谢茵握了握拳头,霍然起身道:“我忽然想起姐姐找我有些事儿,妙妙,我先走了。” 这声音,都快哭出来了。 瞧着谢茵边哭边走,薛今月忽然觉得解气,看着江妙眨眨眼,道:“妙妙,你真不打算和她玩儿了?” 江妙知晓,谢茵是个自尊心极强的人,如今她故意这么做,以后怕是不会再死乞白赖的来找她了。这也好,落个清静。她侧过头看着薛今月,眨眨水汪汪的大眼睛,整个人显得越发的俏皮讨喜:“那以后你得常常来陪我才行。” 薛今月点头:“好呀好呀,下回我带我哥哥一起来。” 薛腾啊。 江妙的小眉头忽的一蹙。薛腾日后,可是长公主的男人,她还是少招惹为妙。 · 这日清晨,江妙好梦正酣。 因是初夏,小女娃身上穿着一身丝制淡粉色寝衣,袖口处绣着精致的荷叶纹,白皙的小脸陷在柔软的被褥中,显得越发的娇憨可爱。 连着一月,江妙胃口好,脸上难得长了一些肉,这让全家人都高兴坏了。 乔氏微掀薄被,伸手进去,捏了捏女儿软软的小屁|股。 江妙小身子往里头拱了拱,迷迷糊糊睁开眼,奶声奶气道:“娘?” 乔氏今日打扮的甚是端庄体面,瞧女儿醒了,才一把将女儿抱了起来。 江妙细胳膊一伸,抱着自家娘亲的脖子,将脑袋埋在她的颈窝间,轻轻蹭了几下。 乔氏抬手揉了揉女儿毛绒绒的头发,道:“妙妙,咱们不睡了。今儿娘亲自给你打扮打扮。” 江妙还未清醒,含糊的“唔”了一声,才问道:“咱们要去哪儿?”自打她重生以来,可从未出过府。 乔氏一面替女儿换衣裳,一面说道:“今日是宣王府老王妃的寿宴,咱们得去贺寿。” 宣王府啊。 江妙水雾雾的大眼睛一睁,瞌睡一下子就醒了。 作者有话要说:  · 妙妙:原来是去见老公啊~ >▽< 作者菌看到有妹纸给楠竹起了一个绰号——卤肉, 作者菌觉得萌萌哒,很符合窝的口味,大家觉得呢? 下章欢迎卤肉叔叔~ ——谢谢yanse妹纸的长评,下周作者菌找个时间再加更一次吧~今天作者菌辣么勤奋,一定要多多留言呐~ *** ps:感谢妹纸们的霸王票~ ☆、第006章:卤肉 · 乔氏将女儿抱到镜架前,打开刻莲瓣漆奁。 第6节 里头有各式各样的精致小盒子,装着簪花、簪子、耳坠等首饰。乔氏替女儿梳了一个乖巧的双垂髻,挑了一对玲珑山茶花珠钗插在两侧的髻上,而后在右边的髻上簪了一朵鎏银南珠的珠花。又在江妙的小手腕上戴上了一个福寿纹银质手镯,镯子接口处錾刻葫芦纹,镯面上錾刻蝙蝠,缀有银锁、寿桃、银铃之类等坠饰,正是过年时江妙的外祖母送的。 之后,乔氏拿着玉梳梳了梳女儿的齐刘海。 她瞧着刘海下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忍不住就在她白嫩的小脸上掐了一下。 乔氏莞尔一笑,道:“咱们妙妙生得真好看。” 先前乔氏辛苦怀胎,结果生出来的三个儿子模样随了江正懋,半点都不像她,亏得闺女的小模样像她,才让乔氏心里平衡些。 这段日子,乔氏见女儿笑容多了,也爱吃东西了,小孩子就是容易长肉,瞧瞧,才好生养了个把月,脸颊都有些红润了起来。 每当想起女儿刚出生时病怏怏的模样,乔氏就一阵心惊。那时候女儿生得格外的瘦小,她日夜守着,生怕下一刻就没了气息,好在这磕磕碰碰,总算养到了六岁。看了这么多名医,女儿的身子的确有些好转,虽不及平常女娃那般健康,可大夫说了,好好调养,日后总会慢慢康复的。 乔氏在闺女脸上亲了一口,道:“先用早膳,然后娘带你去见祖母。” 江妙眨眨眼睛“嗯”了一声。 用了早膳,母女二人到了老太太的尚恩堂。 一进去,便瞧着江正懋父子四人及二房三房的人都到了。 乔氏领着女儿进去,朝着老太太请了安。江妙见过老太太之后,才挨个儿朝着屋里的叔婶、堂兄们叫了一遍。小小的人儿,倒是极懂礼貌,软软糯糯的叫着一溜串的堂兄,人太多,江妙叫完之后,小脸都红润了几分,仿佛是累着了。 瞧着这么一个招人疼爱的小女娃,坐在一旁的戚氏忍不住夸道:“妙妙长肉了,瞧着越发可爱了。瞧瞧,跟个王母娘娘身旁的小仙女似的,忒让人喜欢了。” 戚氏是江三爷的嫡妻,不但家世好、会说话,容貌也甚是出众。她生得一张精致的鹅蛋脸,眉如翠羽,肌如白雪,又是个懂得装扮的,经常同乔氏探讨妆容及保养之道,每日都是光鲜明媚的。只可惜戚氏是正妻,虽是个不折不扣的美人儿,偏生江三爷就喜欢如谢姨娘这般楚楚可人的。戚氏是个有骨气的火爆美人,身边伺候的下人们都怕她,可她对江妙这个小侄女,倒是真心疼爱的。 江妙又甜甜的叫了声“三婶婶”。 戚氏越看越欢喜。 先前江妙和谢茵交好,她原本还生气呢,可之后又想,小侄女毕竟是个小女娃,她不能这般计较。只是话虽如此,她心里总归是有疙瘩的。可近几月,江妙不理谢茵,上回还将谢茵给欺负哭了,可是让戚氏也出了一口恶气。早前谢茵来投奔谢姨娘的时候,她也曾有意为难过,可每回江三爷都给她摆臭脸看。她出了气,却也是杀敌三千自损八百的招儿。 戚氏道:“昨儿三婶婶出门,瞧着一个手镯,特别适合妙妙,明儿三婶婶就亲自给妙妙送来,好不好?” 江妙侧过头,看了一眼乔氏,而后会意,朝着戚氏道:“谢谢三婶婶。” 戚氏道了声“乖孩子”。 戚氏身旁坐着的,是江妙的二婶冯氏。 冯氏今儿着一身蓝绸子明花薄上衣,梳着倭堕髻,模样瞧着比戚氏老气些,却也是生的周正端庄的。冯氏素来和戚氏不对头,自然也拉着江妙夸赞了一番,顺道也送了一个精致的小玩意儿。 冯氏绣艺出众,江妙属兔,这会儿将自己亲手绣制的兔儿香囊系在江妙的腰上,里头还装着一些对身体好的草药。 江妙也甜甜的谢过。 冯氏心下得意,搂着小侄女瘦小的身子,朝着戚氏看了一眼,仿佛觉得自个儿同小侄女的关系,比戚氏要好。 这两位婶婶的小把戏,江妙也是见怪不怪了,目下瞧着,只觉得滑稽。 江妙又瞧了一眼冯氏和戚氏后面齐刷刷站着的堂兄们,转了一圈,才被老太太招到怀里。 老太太生得甚是慈蔼,捏了捏小孙女的小手,心疼道:“累着了吧?” 江妙摇摇头:“没有,孙女的身子已经好多了,前些日子今月教了孙女踢毽子,孙女现在能踢十几个呢。” 老太太这才欢喜,道:“那下回妙妙就踢给祖母看,好不好?” “好呀。”在老太太面前,江妙素来乖巧,她嘴角噙着笑,语气比往常活泼了许多,“孙女还想和祖母一起踢呢。” 这话一落,屋子里的人都笑了起来。 老太太也笑:“祖母老咯,踢不动了。” 江妙赶忙说着不老,直将老太太哄得开开心心的。 戚氏就这么看着,心下也是羡慕。寻常人家,大多是喜欢男娃,偏生到了镇国公府,倒是以女娃金贵些。戚氏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若是她也能生个女娃,老太太兴许能多注意她一些。可是,一想到江三爷专宠谢姨娘,戚氏就一肚子火。她再如何期盼,没男人,她怎么生孩子? 至于冯氏,对这小侄女的疼爱,远不如戚氏这般纯粹。她知国公爷和老太太都看重这唯一的嫡孙女,瞧着戚氏一个劲儿的示好,她自然也不能输给戚氏。 请了安,江正懋携妻儿代表镇国公府去宣王府给老王妃祝寿。 寿礼是乔氏亲自选的。老王妃信佛,乔氏便选了一副观音画像。观音画像并不是什么稀罕的礼物,可这画像是出自大师之手,自然是珍贵多了。 江正懋和三兄弟并未坐在马车里,而是各自骑马。 江正懋英姿勃发、成熟稳重,乔氏抬手撩起马车帘子瞧了瞧,看着马背上的夫君,忍不住就红了红脸。这么多年过去了,她还是最喜欢他骑马的模样。 仿佛是心有灵犀,江正懋侧首瞧了一眼,恰好逮着偷看的妻子。 原是冷峻的脸庞,忽的温和起来。 乔氏忙将帘子放下了。她不自然的轻咳一声,将坐在身侧的女儿抱在了腿上,低头问道:“若是不舒服,就告诉娘,知道吗?” 江妙点头:“嗯,女儿知道了。”她仰着小脸道,“哥哥们骑马的样子真好看,娘,女儿以后能学骑马吗?” 这…… 乔氏有些为难,女儿身子太弱,不宜骑马。 “娘……” 江妙的尾音拖得长长的,眼巴巴的看着乔氏。这等举止,虽是小女娃常有的,可江妙却鲜少用。她素来是要什么有什么,自己身子吃不消的事情,心里有数,也不会去求乔氏。可如今,她却想多多尝试。 乔氏心登时就软了,道:“成,娘答应你,等你长大些了,身子也好些了,就让你爹爹和哥哥们亲自教你骑马。” 江妙笑笑,道了声“娘真好”。 过了半个时辰,镇国公府的马车在宣王府的门口停下。 江正懋扶着乔氏下了马车,之后将马车上的闺女抱了下来。 江妙下意识的抱着自家爹爹的脖子。江正懋倒是没有将闺女放下的意思,直接抱着进了宣王府。 从宣王府门口,一直到前厅,足足走了一刻钟时间。 江正懋同乔氏夫妻二人伉俪情深,容貌等对,如璧人一般,这会儿怀里抱着一个玉雪精致的小女娃,身后又齐刷刷的跟着三个穿着不同颜色、同袍子、高矮一致、面容一致的三兄弟,这架势,倒是颇为壮观,也令人羡慕。 直到到了前厅,江妙的双足才终于沾了地。 镇国公府长房夫妻二人能来,宣王府的老王妃自然欢喜。 一番客套,老王妃瞧着江正懋手边的小女娃,倒是露出了笑意:“妙妙也来了,来,过来让我仔细瞧瞧。” 江正懋松了手,示意女儿过去。 老王妃慈眉善目,江妙也是见过几回的。 上辈子,她同陆行舟定了亲,老王妃待她更是亲热。她走到老王妃的身边,乖巧的叫了人。这才发觉老王妃的身边,站着一个着一袭墨绿色锦袍的少年。 自然不是陆行舟。 陆行舟毕竟是庶孙,这种场合,还没资格能站在这儿。 少年约莫十四五岁的年纪,生得容貌昳丽,面如冠玉,却眉目清冷,漆黑的眼眸深邃清冽,叫人不敢亲近。 作者有话要说:  · 妙妙:(俩食指对点)唔,准老公貌似长得不错,要不……先处处看? *** 捂脸,没办法,作者菌就是喜欢这款冷面高颜值男主,下个文再尝试性格迥异的, 但是放心,卤肉的情商会比大粽高很多~追小媳妇儿当然也会主动很多~~ ——评论多多会触发二更技能,妹纸们要试试看吗(~ ̄▽ ̄)~ · ☆、第007章:少年 · 小孩子素来是坐不住的。见过老王妃后,江承让三兄弟便领着妹妹去院子里玩儿。出去前,乔氏还特地往女儿的手里塞了一块栗子糕。栗子糕金黄软糯,上头撒着瓜子仁和松子仁,虽不如江妙平日吃的那般精致美味,倒也能入口。江妙这几日胃口好,而且打定了主意要把自己养得白白胖胖的,自然没有拒绝。 老王妃看着四个孩子的背影,朝着乔氏道:“真是好福气,这几个孩子,生得可真好。” 乔氏笑着说了几句孩子们平日调皮之类的谦虚话语。不过当娘亲的自然喜欢别人夸自己的孩子,老王妃语气真诚,乔氏听了自是欢喜。 乔氏朝着老王妃身边的少年看了一眼。 宣世子陆琉容貌俊美,生得比一般的少年略高挑清瘦些,看着更有贵族子弟的风范。 乔氏看人大多看脸,先前她只觉得这位少年模样生得俊,可如今知晓他救了她宝贝女儿的命之后,自然越看越欢喜。 乔氏也顺势夸赞了陆琉几句。 老王妃听着开心。 坐在老王妃身侧,着一袭荔枝红缠枝葡萄文饰长身褙子、梳朝天髻的妇人正是宣王续弦小宋氏——宋云瑶。 小宋氏是已逝宣王妃的嫡亲妹妹,当初宣王妃嫁进宣王府,宣王对宣王妃也是百般宠爱的,只是后来宣王妃一直无所出,宣王自然也渐渐冷淡了些,更宠爱侧妃尤氏。尤侧妃温柔体贴,自然比端庄的宣王妃放得开,哄得宣王开开心心的,之后又连着生下俩个庶子,在宣王府的地位自是往上提了一大截。宣王妃倒是心宽,每回都不同尤侧妃计较什么,只是将尚未及笄的小妹宋云瑶接进府中解闷。宣王妃是望城出了名的美人儿,宣王风流,若非如此,当初也不会想着法子要娶她。可男人总归是喜新厌旧的,宋云瑶远不及宣王妃的美貌,可偏生她那会儿年轻,生得青葱欲滴,这般身形婀娜玲珑,脸颊却是稚嫩,越发令男人生出征服欲和保护欲。这一来二去,自然是好上了。 宣王妃死了之后,宣王娶了宣王妃的亲妹妹为续弦,名义上是对宣王妃痴情一片,可这种姐夫和小姨子的腌臜事儿,谁人不是心知肚明的? 小宋氏听着乔氏夸赞陆琉,面上虽端着笑意,可心里却不舒坦。 她亲自给老王妃端了茶盏。 老王妃却视若无睹,侧过头看了一眼孙儿,道:“你不用陪我了,也出去玩儿吧。” 小宋氏手一顿,笑容旋即僵了僵。 这么多人在场,老王妃对着这个儿媳仍这般不给面子,可见她对小宋氏的成见有多深。 陆琉面色淡然,他对老王妃素来尊敬,微微颔首之后,才走了出去。 · 宣王府的院子里种满了各色花卉,其中以芍药居多,目下芍药盛开,满院馨香,一群穿着漂亮衣裙的小姑娘们正在花丛中拍绣球。 拍绣球正是望城小姑娘间最时兴的游戏之一。 用颜色鲜艳的锦缎做成钟口大小的绣球,各自拍着,起起落落,以起落的次数决出胜负。目下这花丛里的大多是七八岁左右的小姑娘,统共有六七个,仿佛是分成了两派。其中三个小姑娘,俱着红色襦裙,拍得绣球亦是红色;另一边的四个,则穿蓝色襦裙,绣球的颜色也是蓝色的。 绣球起起落落,边上的丫鬟们数着数,花丛间充斥着清脆悦耳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