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idden love(现言女尊 1V1 HE)》 1.如梦初醒 (放个封。葭葭宝贝,妈妈爱你!!!) 徐葭从睡梦中惊醒。 她睁开眼睛,入目一片漆黑,缓解不了她紧张的情绪亦安抚不了她激烈的心跳。 她抬起身子坐起来,有些懊恼地揉了揉太阳穴。 床头的时钟被她伸手摁亮,白色的数字显示现在是四点叁十七分。 “又这么晚……”徐葭嫌弃地啧了一声,打开床边的落地灯。没多犹豫,就掀开被子下了床。 从她现在的角度来看,左手边是她名义上的丈夫的房间。 他们结婚已快叁个月,然而两个人生疏得与陌生人无异。 他们之间本来交流就少,这大半个月以来,更是连面都没见过。 这就是她的代价么?明明已经死了,还以灵体的状态毫无体验感的参与着自己死后的人生。并且在自己魂飞魄散后,又辗转回到了这个奇怪的时间节点。 有个简洁又形象的词语可以用来形容她的离奇遭遇。 重生。 是的,重生。 毫无疑问,上一世的徐葭已经死翘翘了。她还没来得及思考“人终将离世,所以如何才算过好了自己的人生”这一难题,便猝不及防、毫无征兆的没了。 死亡来的很突然,让作为亡魂的她一时无法接受,但又没有理由不接受。 她活着的时候,过得还算不错。非要说有什么遗憾,那可能是享受的时间还不够长,享受得也不够完全。 但后来死的久了,她还是坦然接受了自己的死亡,所以应该也算不上太遗憾。 而她一生除了活得太短,其他的都算是顺风顺水。没啥太大的波澜需要抗击挣扎,也没有太多弯路错路要走,因此也无从觉得后悔。 所以这个所谓的复活名额落在她头上,一度让她觉得惊讶至极。 她在所有清醒的时刻几乎都在思考这个问题。可恕她狭隘,就她的视角来看,唯一需要她重生来弥补的,可能也就是这个陌生人一般的丈夫。 她以灵体的状态参与她死后的生活,然而事实上,她被困在埋葬着自己的墓地,根本出不去。 除了最开始时有她熟识的人们象征性的过来祭拜,之后就只有亲人会时不时过来探看。 再到后来,最亲的亲人也来的少了。毕竟他们家里,并不缺她一个。她死了,其他的人的生活照例继续。这种有她没她都一样的社会与家庭状态,让她感到挫败,和些许不堪说出口的难受。 然而凡事都有例外。 她的丈夫,名叫宫晞源的男人,显然就是这个例外。 宫晞源作为她的丈夫,可以说是家谱上和她最疏远的人。 不论是血缘,还是单纯的人际交往上,他都是和她离得最远的那个人。 即使在他们结婚证上粘贴的照片里,两个人挨得如此之近。 近得好似此后余生,只有彼此。 这个社会对男性很不友好。他们是显而易见的弱势群体。 尤其是宫晞源这种丧妻的断弦,更是典型的容易被人搓圆捏扁的潜在受害者。 他的处境很危险,可他依旧每天孤身前往她偏远的墓地,只为在她碑前换上一束新鲜的紫色桔梗花。 虽然感动于他的所作所为,但是不出所料,她每天提心吊胆担心的事,终于还是在某个看似平常的日子里,绝望的发生了。 她没有完好的救回她理论上已经解除了婚姻状态的丈夫,并且还把自己本就稀薄的魂体搭了进去。 然后不知过了多久,当她再度睁眼时,不仅有了实体,还回到了遥远的从前。 结束第不知多少次的颅内回忆,徐葭终于将焦点落在自己站立的门前。 如果她用力地不懈地敲门,那里面的人肯定会被她吵醒,并且满腹怨气,不情不愿地为她开门。 她便可以第一次看见他的脸,指从她重生后。 但是不仅良好的教养让她打心底里觉得这是非常令人讨厌的绝对错误的行径,脑海里也有一个声音一直告诉她不要违背原则。 原则即是她重生后,阴间至极的生物钟。 不知是不是回魂带来的副作用,她的睡眠时间长得出奇,一天有近乎叁分之二的时间都在床上补眠。好不容易醒过来,要么宫晞源已经出门工作好一阵了,要么就是现在这样不上不下的磨人时刻点。 所以她只能在他门外驻足停留一小段时间,之后还是得滚回房间,不然她就有可能突然困得不行直接晕倒在地上,并且跟个死猪般雷打不动。 作为名义上的一家之主,这点面子还是要保留的。况且徐葭本人也没想好该如何面对他,所以逃避得还挺心安理得。 于是她什么也没做,转身下楼给自己倒了杯水,然后一边喝一边打起精神翻看手机上下属汇报的工作。 身为素来有行业风向标之称的某权威时尚杂志的社长兼全球总主编,徐葭之前可是从不无故缺席的勤勤恳恳、以身作则好老板。 然而现在,迫于无奈,每天解决完最基本的生理需求后,也只剩下五六个小时的自由活动时间让她宅家工作。 不过也幸好她身居高位,没人敢对她的放肆行为大胆置喙。 时尚圈子中一直有“金九银十”这一说法。剩下的一、叁、十二月也颇为重要。好在徐葭穿回来的点跟这些旺季还搭不上边,因此工作不算多,检收一下劳动成果就行了。 虽然最近几刊比不上以前自己亲自下场指挥调令,事无巨细狠抠细节的质量,但对难以跨越客观因素并被惯得逐渐享受摆烂生活的徐葭而言,这并不是什么大事。 或许听起来有些不负责任,但是她已经开始习惯这种甩手掌柜的生活了。 等到能正常上班打卡,东南西北到处飞的时候,估计又得适应一段时间。 徐葭有些烦躁地挠了挠头,将杯中液体一饮而尽,大致提了下修改意见,便在困意袭来前回了房。 中途又醒了一次。将保姆备好的午饭解决后,没闲多久,睡意依旧席卷而来。 再度睁眼已是晚上十点了。 徐葭是被吓醒的。 她惊魂未定的从床上坐起来,背后被汗水打湿了一大片,湿湿黏黏的很不舒服。 有着轻微洁癖的她,此刻却无暇顾及。 徐葭用掌心捂住额头,细密的汗珠立即将其浸湿。 她又梦见他了,消失前的,最后的他。 2.向死而生 重生后,那段不堪的往事便被她身体的自我保护机制藏进了脑海深处,做的梦也朦胧得只有梗概剧情。此次却真实得仿佛身临其境,再度被迫观看了那一场单方面的凌辱。 徐葭逼迫自己平缓下过于激烈的呼吸节奏。她咽了口唾沫,闭着眼睛,狠狠皱了下眉。 身体有些虚弱,腿也无力。徐葭掀开被子,从床上坐起来。 她对他的记忆基本上停留在她魂体状态时所见到的。生前的自己反而和他交流甚少,留下的回忆零碎又不完整。 她尽力回想有关他的一切——豪门家不受待见的私生子、突出重围后终于站在大众视野里的男演员、因为一场意外与她结亲的丈夫…… 各种简述的标签,概括出他动荡不幸的前半生。 再后来,他和她一样,再也没有了可以展望的后半生…… 徐葭觉得自己似乎是第一次如此清楚地意识到,这个男人有多么孤独。他没有亲近的家人,在水深火热的娱乐圈中亦没有真心朋友,甚至连自己也因为一些心里的疙瘩不敢与他拉近距离。 曾经她以为作为已经与他绑定的配偶身份,对他的照顾也算得上情至意尽。然而现在回想起来,自己真的错过了许多。 最后时刻,那双空洞的、木然流着泪的灰败眼睛,存在她的脑海里,冲击着她的灵魂,让她心痛怅然。 徐葭是真的很难受。身体和精神双双不堪重负。她觉得自己快要没法呼吸了。 窒息、窒息。像被扔到太空外,被失重感击败的流浪者。四周都是广袤又厚重的黑暗。她是这无边牢笼中唯一的囚徒。 被挤压,被掠夺,被绝望吞噬殆尽。 却又留她一身尸骨,在最后一刻给了她成全。 徐葭捂住喉咙,张着嘴大口呼吸空气。豆大的汗珠从脸上滑落,滴在桔梗紫的床单上,晕出圈圈深色。 贪婪的大吸了快叁分钟的气,徐葭的身体终于恢复了正常。 她觉得自己命数一定不太好,总是向死而生。甚至连死也死不干脆,拖拖拉拉,实在讨厌。 徐葭在心里发了通闷气。背后的汗液挥发,有些冷。她便下了床,去衣柜新拣了套睡衣去浴室里冲澡。 吹干头发又做了基础护肤,徐葭坐在梳妆台前,翻起了聊天记录。 她和宫晞源的最后一次联系停留在一个月前—— “我今天进组。拍摄地离家很近。” 而她则是隔了两个小时后简单回了个“好”。 徐葭摸了摸下巴,颇感懊悔。 自己还真是冷漠得很。 明明当时没觉得这回话有什么问题,现在再审视起来,还挺叫人难受的。 她不知道他拍什么戏,也不知道拍摄地在哪,更不知道他何时杀青又何时归的家。 她只知道他每天都回来。结束得再晚,开班再早他都一定会回来。 有一次他叁点多才回家,徐葭刚醒没多久,就躺在床上,听门外的动静。隔壁最后一次门板碰撞的声音发生在早上六点半。 她醒着,却不敢打开门出去,逃避与他相见…… “很晚了。”徐葭看着手机屏幕,显示时间是晚上的十一点四十一。 夜已深,她却极度的清醒。徐葭觉得有些无聊,打算下楼去看看。 客厅的大屏幕电视从这别墅装修完后就没怎么被使用过,成了摆设。 然而她丈夫的工作就是为这个死气沉沉的大家伙增添一点有趣的内容物。 看看他演的电视,也算是能进一步了解他的方法。徐葭这样想,捣鼓了半天,终于打开了电视。 徐葭不爱看国产电视剧。不是没有好编剧好演员好导演,只是限制太多,播出来的成品总看不过瘾。她便干脆不看了。 尤其宫晞源那家伙不知道怎么想的,明明演技挺好的,长得也好看,近期热度更是直逼一线,却偏偏来者不拒。从来不挑剧本,也不挑薪酬,在自己所能承受的范围内疯狂拍戏。基本上黄金档时间内随便调个台都有他的身影。 徐葭看着屏幕里和廉价的服化道、演技干瘪的小演员格格不入的宫晞源,眉头皱得越来越深。 这孩子怎么回事? 3.重逢 徐葭在沙发上坐到快两点,换了五六部电视剧,终于找到个能把第一集看完的。 第叁集播了一半,门咔嚓一响,她不禁往玄关处望去。只见宫晞源抱着捧花进了门,弯下腰把花束搁地上,打开鞋柜换鞋,脸上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 他没有注意到客厅里还有人。 家里的灯总是开着的,这是宫晞源的要求。没有人会兴高采烈地迎接他回家,冷冰冰又黑暗的客厅更是让他受伤,所以他吩咐保姆每天离开前都要留盏灯。 电视被徐葭按了暂停。她默默地看着宫晞源自进门来的一切动作,双手握拳又松开,不知该以何种脸色面对他。 换好拖鞋,宫晞源抱起放在地上的花,路过餐桌时随意往上一放,低着头就要往楼上走。 徐葭这才从纠结中收回神来,急急喊了他一声,让他欲踏上台阶的脚悬在半空中。 他猛地抬头,朝声源处望去,只见徐葭穿着一身藤紫色的棉质睡衣,眉头微蹙,墨色的瞳孔在灯光下显得很透亮。两只手交握在一起,面向他站立在沙发前,莫名有种宜室宜家的温柔。 宫晞源抿了抿唇,甩掉脑海中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放弃上楼,转而来到她身边,幅度很小地歪了一下头,疑惑的问:“什么事?” 徐葭自重生以来就在不停地做着心理建设,想问问他关于离婚的想法。但这一刻,她却说不出口了。 宫晞源看她的眼神太过单纯,明明经历了那么多不好的事情,一双眼睛却比谁都干净。 他蜜黄色的眼睛总让她联想到各种听话又黏人的可爱狗狗,哪怕宫晞源并不是那种会撒娇的性格。 我死后,他过的也不好,不是吗? 她死了,婚姻关系自然解除。按照法律,他能分到的遗产也不算少,可他依旧不风光,甚至比她在时还颓废。 徐葭这样想,给自己还不想离婚的念头找借口。 宫晞源见她没回应,似是想什么东西出了神。 怎么我在这里还想别的? 他不满地撇撇嘴,又向前迈了一步,这回声音大了些,甚至带了些委屈:“你找我什么事?” “啊,没什么,就是……”徐葭收回思绪,四处张望的眼睛落在电视上,看着定格的画面,她抬手一指,慌不择路地问道,“他是好人还是坏人?” 宫晞源虽然觉得莫名其妙,但还是顺着她的指向望去。郁结的眉眼在触及画面那一刻倏地舒展开。 “你在看我演的电视剧!” “是啊……”徐葭尴尬地呵呵一笑,却见宫晞源看向屏幕的眼睛亮晶晶的,整个人的气场也变得轻松起来,不禁起了些好奇心,往一边侧了侧身,盯着他惊喜的笑脸看。 “你终于……”宫晞源将目光从电视屏幕上移开,对上徐葭探究的小脸,愣了一下,很快又换回了平常神色。 “你怎么在看这个?” “因为是你演的呀。”被抓包的徐葭如实回答,顺便扯着宫晞源的衣袖一起坐下。 对于突如其来的肢体接触,宫晞源有点错愕,晕晕乎乎就顺势挨着她坐着,总觉得有些不真实。 “你今天回来得有些晚,工作很忙吗?”徐葭一边问,一边扯来个抱枕垫在他腰后,让他坐得更舒服些。 宫晞源有些许受宠若惊,低着头小声道了谢,然后乖巧地回答她的问题:“今天剧组杀青了,大家聚餐,就……回来得晚了些。” 他们俩结婚以来就没怎么坐下来交谈过,宫晞源对徐葭出乎意外的热情还有些局促,一点不复媒体前表现出来的任性妄为形象。 为了缓解尴尬,宫晞源只得自己找事做。佯装自然地脱掉风衣外套。 他的动作也引起了徐葭的注意。待他将衣服丢到一边,徐葭就立马倾身凑过来,嗅了嗅他露出来的脖颈。 “你喝酒了?” 靡靡酒香中透出点花蜜般的脂粉味,配上他白皙秀颀的玉颈,很是可人。 徐葭舔了舔虎牙,突然很想知道咬上一口是什么感觉。 “你你你……你干什么?”宫晞源被她这动作吓了一跳,整个身子都下意识的往后倒,却被徐葭一把捞回来。 “你是清醒着的吗?”徐葭盯着他的眼睛,认真的问。 宫晞源脸色羞红地感受着背后揽住自己细腰的胳膊,觉得这问题她回答才比较合适。 “我没喝多少……清醒的,怎么了?” 听到回答的徐葭点了点头,直勾勾的盯着他的脖子,舔了下唇,声音有些发哑:“我可以亲你吗?” 4.吻(微h) 宫晞源差点没从她怀里跳起来。 可是徐葭好像不是在开他玩笑,她很认真,仿佛垂涎他已久。 宫晞源两只耳朵红得都快滴血了,把头埋下去,微不可查地点了下头,便再也不动了,一副任君采撷的模样。 徐葭见他这样,便也不客气了,一口咬在他脖颈处,又嘬又舔,把他亲得直哼哼。 宫晞源原本垂在身侧的手此刻也不由得攀上了她的背,揪着她的衣服,享受着她酥麻到了极致的亲吻。 徐葭把他的脖子播种得再也不复先前无瑕漂亮后,终于满意离开这惑人之地,一路向上攀吻,最后停留在他唇间。 宫晞源感受到湿润,颇感震惊的睁大了眼,却又在她一通舔舐下败下阵来,乖乖张开了嘴。 徐葭的舌头便趁着他牙关开启之际顺利入侵到他的领地,并找到他柔软香舌,纠缠起来与之共舞。 两个人不知道抱在一起吻了多久,宫晞源都快缺氧了也舍不得叫她放开。他好喜欢她的亲吻。这是他分外难得又极度渴望的享受。 还是徐葭先分开的。 离开唇瓣之际,对方似乎有意挽留,但徐葭并不是个贪心的人。她抱着宫晞源的腰身,侧首看他眼神迷离地趴伏在自己肩上细喘,一点舌尖从红唇中冒出来,到处都是潋滟淋漓的湿润水色。 徐葭看得热气翻涌。那小舌头太勾人,她差点就又要亲上去含住。但最后还是忍住,并欲盖弥彰的扭过脸不再去看。 “不喜欢的话,要拒绝我……”明明吻都吻完了,徐葭才马后炮的说出这么句看似体贴,实则流氓的话来。 还在平复心神的宫晞源听了这话,身子一颤,手上用力,把她的睡衣攥得更紧了。头也直接埋进她颈窝里,刚刚激烈交战过后的声调还不稳,闷闷地嘟囔:“才没有,不喜欢呢……” 徐葭觉得怀里这个委屈巴巴黏着她的男人真是可爱到爆炸。一辈子没动过情的活尼姑这次差点没直接扒了他衣服,一屁股坐上去立马还俗。 但是自己死后他被流氓欺辱的惨烈画面还历历在目,让她无法忽略。倒不是隔应,只是宫晞源那被玩弄得混乱不堪的残破身躯和忍着屈辱怀着最后一点希望寻找她的模样实在叫人无法轻易释怀。 徐葭脸色不豫的想着前世往昔,右手则下意识的顺着怀着宫晞源还在微颤的背叫他平缓呼吸。 宫晞源被她脖颈自然散发出的幽香激得有些体热,不禁悄悄抬头瞄一眼她的表情,想知道她是否还有下一步行动。 要是她真的想要他,虽然工作了一天很累,但为了她舒服,他也不是不愿意自己脱衣服…… 想到这里,宫晞源的脸更红了。 他真的好贱啊,她还没对他做什么呢,身体就不可控制地起了反应…… 不想被她发现…… 宫晞源微微挪动了一下身体,想把自己腿间支起的小帐篷藏一藏。 徐葭对他的动作有所感应,以为他是在抗拒。或许是自己转变太快,让他一时难以接受? 暗自唾弃了把自己的鲁莽,然后松开手臂,将他从怀中解放。 “时间不早了,你应该也很累了。早点休息吧,我就不打扰你了。”说完,她便起身上楼,毫无留恋的走了。 留下刚刚还沉浸在自己情色幻想里,想要大干一场的宫晞源愣在原地。 就在洗澡的时候,他都还报了一丝希望。 或许等下回房推开门,徐葭会躺在他床上等他一起入睡。 亦或许她会站在她房门前,笑着邀他共赴云雨。 于是他格外关照自己的下体,洗地很用力,疼得他直咬牙。但还是怕她嫌脏。 甚至为了更尽兴,他都硬憋着没有自慰,想多留一泡精液能多缠她一点时间。 然而直到他一如往常的在自己柔软而冰凉的床上躺下,他也没等到徐葭发来的任何信号。 宫晞源颇感委屈地把头埋进被子里。 此时此刻的他就像终于有资格参加期待已久的宴会,想要盛装出席,却被主办方放了鸽子的倒霉蛋。又或者说是眼睁睁见着自己手里好不容易得到的糖果纷纷挥发在空气里,却又无能为力的可怜小孩。 其实不做爱也没关系的,他就是想要她多抱抱他。 摸着脖子上还新鲜的吻痕,宫晞源咬着唇,把被子蹬得乱七八糟。 徒劳地发着没理由的气。 …… 徐葭坐在床边,眼中空无一物。 她想为自己的莽撞自罚叁杯。 那是什么变态行径?她的自制力呢?怎么死了一回就放得这么开了! 徐葭一边唾弃着自己的鲁莽,一边悄悄回忆起方才唇下香嫩滑腻的质感。脸上带着她自己都没觉察到的笑意。 今夜的宫晞源精神高度亢奋,这种亢奋一直延续到了梦里。 他想起了与她的过往——初见便已钟情,此后尽是相思。 徐葭是他这辈子第一个心动的人。因为标准太高,太美好,所以这份卑劣的窃窃偷欢,永远处在进行时。 没有人会不喜欢徐葭,宫晞源也不能免俗。 他在恨意里出生,在漠视中成长。 从小被上一代爱恨情仇所致的怨愤浸润,本该是个对爱恋毫无向往甚至嗤之以鼻的人。 他深以为然。 指在遇见徐葭以前。 5.不堪的曾经 被抛弃的男人和苟合的产物。 是他的父亲和他自己。 他从出生起就不被期待——一个无主的孕夫无法拥有妻主在堕胎同意书上的签名,所以不能合法进行人工流产;男人也曾咬牙狠心从楼梯滚落,但除了换来满身青紫,已经显孕的肚皮没有丝毫被破坏掉的痕迹。 真的试过很多种方法,皆以失败告终。男人折腾得身心俱疲,不得不接受他的存在。 他的出生不被任何人期待,于他自己亦是。 父亲只会沉浸在悲惨的过去中自怨自艾、自怜自哀。除了拿他当宣泄负面情绪的出气筒外,再无分毫关照。 小小年纪他就得踏出家门独自谋求生路。恶臭的、贪婪的目光毫不隐藏地落在他身上,耳朵里永远充斥着下流的调笑。 他的身上承载着人们各式各样的直白欲望,所有人都想看他加速堕落,并乐此不疲地执着于将他扯入他们的深渊。 宫晞源不懂得清高为何物。他只知道要是接受那个与他有五分肖似的中年女人的协定,他便可以不用再忍受这一切。 不会再有浑身散发着烟酒臭的女流氓来骚扰他,小巷里那个天天站在店门口揽客的男人也没法再软硬兼施地拉他下水。 不必再焦心自己的下一餐是温热的米饭还是他人浪费的残余,也不用为自己每时每刻都有可能被侵犯的处境胆战心惊。 不必对他人平凡的日常羡艳到嫉恨,不用再害怕有人用染着病毒的针头朝他露出的皮肤狠狠刺去。 不用再面对破屋内那个自我折磨得不成人样,说是疯子也不为过的男人。 被放逐的人生终于有机会回归正轨。 宫晞源自记事起,唯一的念头就是逃离这魔窟一般的贫民窟。 他撑得太久,得到的却过少,所以这个在外人眼中渺小到可笑,完全不值一提的想法成为了他的执念。 只要能逃离这里,他便能换得新生。为此,他甘愿做任何事。 哪怕是让他嫁给一个素未谋面,一无所知的人。 他当然知道女人的邀约绝不是什么天上掉馅饼的头彩。她的残忍与薄情,那个终日躲在昏暗湿凉的“棺材房”内,阴郁自毁的男人用后半生的惨淡潦倒,最直观切实地传达给了他。 但那又如何,这样穷途末路的处境他都能忍受十六年。再坏又能坏到哪里去? 他不过是一个鱼游沸釜,燕处危巢的的无名小卒,死亡是他唯一的退路。 刀山火海又有何惧?他只想在仅剩的自由时限内,尽可能地去抓住他曾错过的一切。 人人都骂他贪心。 他用俗气的金银去弥补少时捉襟见肘的窘迫。 讨厌过去,讨厌那个永远泛着下水道的恶臭味,不下雨也泥泞得把裤脚全数染脏的小巷。讨厌贫穷。 害怕,害怕那里。 害怕贫穷。 他见识少,眼皮子浅。脖子上挂着金链子,站在破落的嫖馆外,叼着被点燃的烟,在一片呛鼻的云雾中与老鸨夸夸其谈的胖男人是他眼界的上限。 那个平时对他冷嘲热讽,刻薄又轻贱的店老板在面对那个男人时,脸上会挂着谄媚的笑。点头哈腰、低叁下四,容忍着男人喷粪似的胡言乱语。 而且男人很胖,还带着小指粗的金项链。看着就衣食无忧。 那时的宫晞源最渴望这个。 他就是个没见识的俗人。十六年刀刃上行走的穷苦日子逼得他执拗地要用“华丽”的外在装扮,套住自己空虚贫瘠的内在。招摇过市的显摆只因他执着于与过去的自己彻底分割决裂。 没人能理解他。没人了解他的曾经,亦不会懂得他的现在。 宫晞源是个给豪门丢脸的私生子。不止因为他不合律法的身份,生来低等的性别,还有他下里巴人般恶俗的审美。 上流阶层视他为异类。嘲笑他的俗不可耐,如瘟疫般避之不及。 宫晞源内心深处渴望被这群出生就在罗马的名媛望族承认接纳。好像只要这样,他那不堪的过去就能从自己的人生中彻底抹去。 他可以成为一个真正意义上很好的人。 所以即使会被明嘲暗讽,将他打击得无地自容,他还是会强打起精神,期待着下一次聚会。 转折点发生在一个看似平常的舞会。 从那之后,他开始真心憧憬着宴会的来临。 憧憬着浪漫的邂逅和美丽的她。 那时徐葭刚结束工作后回国,被众人簇拥在中心。人们翻着白眼扇着手,年轻的面庞上尽是和少年意气格格不入的鄙夷与嗤笑。 “你看那人,宫家新捡来的私生子,穿的些什么啊,比暴发户还土,生怕别人不知道他终于翻身农奴把歌唱似的……” “那么粗一条金链子,也不怕把自己脖子给压断了。” “他怎么想的啊,就这样还敢出来参加宴会,宫家的脸都被他给丢尽了!” “这都什么年代了还这么穿,干脆把那几个品牌logo刻他脑门上得了!” …… 他们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恶意,反倒刻意放大了音量,故意叫那隔了这里不足十米远的男孩听见。 宫晞源藏在背后的左手握成拳,用力到骨节绷得发白。强忍着怒意和耻辱感,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眼角憋的泛红,额前黑发都因忍得太过用力而微微颤抖。 那哄笑声像不退的海浪,一浪又一浪的朝他打来,砸得他心好疼,不见平息。 人群中不知谁问了一句,笑声渐停,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问句的主角身上。 宫晞源也蓦地一怔,而后缓缓抬头,悄悄地望向那视线中心。 6.疯狂的爱 那人问:“徐葭,你说,他穿的是不是又土又丑?” 徐葭之前听他们左一言右一语地起哄,因为不大喜欢,就没在意去听,颅内四处神游,面上却挂着营业式的淡雅微笑算作回应。这时突然点到她,一时竟有些茫然。 离她最近的闺蜜唐夭意识到她这是走神了,于是拿手肘杵了杵她,又朝不远处的宫晞源努力努嘴,悄声道:“就是那个……” 徐葭便顺着她的指引望去,正好对上一双略显惊慌的眼睛。 宫晞源见自己偷窥被抓,立马将头埋下去,缩得跟个鸵鸟似的。 徐葭并未看清那男孩脸上一闪而过的绯红。怕不礼貌,她也只是很快扫了一眼,而后继续挂着那微笑,语调轻轻淡淡,仿佛在说一件再稀松平常不过的事。 “是人穿衣,不是衣穿人。人长的好看,穿什么都好看的。” 她话其实说的很中肯,并没有在刻意庇护他,也没有驳了那群少爷小姐们的面子。而且为了不让气氛冷下去,她很快换了另一个话题:“对了,《Trend》的子刊《Potency》开了个新版块,带领普通人感受他们所好奇的‘上流’生活。有没有什么名媛公子愿意赏脸让我做个采访呀?保证拍得美美的,还能和你感兴趣的明星一起登封面哦~” 听到徐葭这样说,虚荣又爱凑热闹的公主少爷们很快被转移了注意力,一边不知不觉地跟随着徐葭离开,一边蹦蹦跳跳雀跃着报名:“我!我!葭葭我愿意!” “葭葭我有推荐的明星,你可以搜搜看,很漂亮的!” “我能当第一个吗?我平时就很爱看你的杂志的。” …… 徐葭刻意把混乱的人群带离这是非之地,想为漩涡中心的宫晞源留下一片安宁。 谁都没有注意到,原本在灰暗的角落里攥着拳头忍耐的男孩,会因为女孩一句清浅的话语得到了莫大的安慰。 他的脸上泛起烫来,藏在刘海下的双眼充盈着热烈的情意。原本紧绷着的唇线不自禁的想往上翘,怎么压,也压不住…… 从那以后,宫晞源像着了魔似的,无时无刻都想着徐葭。 他买她编写的杂志,看遍她所有的采访和新闻稿。有她在的宴会,哪怕没被邀请,他也一定会千方百计,不择手段的溜进去,只为远远地看一眼她…… 他的状态不比所谓生物学上的父亲身处热恋期的时候好上多少。 但他不以为意,因为自己的眼光一定是最好的,可不能拿徐葭和那狠心的女人比。 她多好啊,又美丽,又善良。没人会讨厌她。 他疯狂地对她单方面心动,每次想起“徐葭”,心跳快得就像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他对一个连话都没说过一句的“陌生人”,产生了狂热的爱意。 这种爱意强大到让他盲目,甚至敢于螳臂当车地违抗那女人的命令。 徐葭的出现让他原本打算逆来顺受的心出现了锋芒。他极度地抗拒被像件货物般卖给那个暂时只存在于中年女人口中的老夫人。 他只要徐葭,其他的什么都可以放弃。 如果能够每天都见到她,和她打一声招呼,最好她还能对他笑一笑,他甘愿重新回到那个曾殚精竭虑挣扎了十六年之久的深渊。 他的处境可以更糟糕一点,但没有徐葭不行。 绝对不行! 如果见不到她,所有与她联结的微薄可能性都不复存在,那他也没有必要这么痛苦地活下去。 一个人,一个可以称得上是陌生人的人,竟然会成为他的精神支柱,掌握他的生死予夺。 被生存的重担拖累得快要麻木的曾经的自己一定不会相信。 但那是因为那时的他没有遇上徐葭。 他敢说,他能在自己生命的任何时间节点里爱上徐葭。只要她出现,只要被他知道。 他对她的爱就是这么廉价又浓烈。 但他和她的距离太遥远。像站在湿滑腐臭的泥地上,透过破烂逼仄的房檐,去握住天上耀眼的星辰。 他们之间,就是这样。 宫晞源反悔了。他拒绝接受被安排的婚姻。换来的只有刺耳的羞辱和顿顿毒打。 他抗争过,想要无视肋骨断裂的痛意和骇人的詈骂。 蜉蝣撼树般不自量力,这样的愚蠢,除了被加倍地怒意宣泄,还换来了一管药物。 他被灌下春药,然后被塞进订好的房内。 一个男人失了贞洁,基本等同于此后都带着刻着主人姓名的脚镣,再也无法自由。 女人不接受被玷污的男人,男人不接受肮脏的自己。 当下的宫晞源是真的要绝望了。 意外来的很突然。 可能是老天爷也怜他不幸,为他送来了同样不清醒的徐葭。 他当时正焦急地撞着门,想在药物彻底生效前逃离出去。却听身后一声巨响,寻声望去,一道暗门被破开了。 有些建构不合法的酒店会把两个房间用暗门联通起来。暗门的钥匙会被加倍租出。 那扇门往往不会很厚,为了方便人偷听到更多讯息。 而徐葭则迷迷糊糊把那扇隐秘的小木门给撞开了。 宫晞源在看清来人的一瞬间,还以为自己见到神了。 虽然“神”的情况并不比他好多少。 7.异床同梦 徐葭的脚步明显不稳,身形左摇右晃,似是要跌倒的样子。 宫晞源连忙跑过去接住她,然后揽住她的肩膀把她抱进怀里,带着她从那扇暗门来到另一间房。 等他关好门,又把闹腾的她放倒在床上,体内的药效也开始发挥作用了。 他对着仰躺在床上,自己把衣服扯得七零八落的徐葭,很不客气的咽了口口水。 他记得他对她表白,非常热烈的、诚挚的、直白又拙劣的。恨不得把心都掏出来献给她看。像个病入膏肓的疯子。 前言不搭后语,他实在太激动了。 但徐葭真的不太清醒。 她只是嘟嘟囔囔地回他:“嗯,嗯……好、好、好……”无意识地在床上扭动着自己近乎赤裸的身体。 宫晞源心中的欲念与阴暗一同滋长。 药物与爱意的双重催化,让他整个人紧绷到了极致,几乎到达了临界点。他一边脱掉身上碍事的衣服,一边颤抖着触碰着她洁白柔软的躯体。 “徐葭、徐葭,我想摸摸你,可以吗?徐葭、徐葭,你能接纳我吗?徐葭、徐葭,爱我好不好?徐葭、徐葭……” 依旧是重复的“好、好、好……” …… 两个被下了药的人,对于那一场疯狂的性事,都是混沌的。 初尝禁果的二人,在昏睡又醒来后,面面相觑。 被靡乱浸透了的床单,撕裂后的落红,还有布满吻痕的交缠着的躯体。 徐葭一时不能接受这样的状况。 她大概知道一点对方的情况。 名字好像是叫宫晞源。一年前被收回本家的宫家私生子。年纪比自己小,甚至还是个未成年。 国家规定女子成年才可以婚嫁,而男方只要满了十四,身体发育得差不多就行了。 徐葭倒是成年了,她那时快满二十,可宫晞源才十七岁,没成年又没嫁人就破了身子是要被耻笑的。 她应该是被喂了致幻剂,那时的状态和一些人磕嗨后的表现很像。看到的都像是万花筒一样的迷幻场景。 她只想快点去医院查查自己有没有中毒或是成瘾。 然而稍微挪一下屁股就能碰到的那个人正同她一起坐在床上,等待着她的回应。 徐葭的脑子很乱,身体的状况也不太好。哪怕才刚刚睡醒,她也觉得自己累得快虚脱了。 如果性交是这么耗体力的事,那还是别轻易尝试了。甚至下体火辣辣的痛感也对这想法表示了强烈支持。 需要顾虑的事情太多,思来想去,徐葭只略显寡淡地问了宫晞源一件事。 “是你下的吗?” “什么?” “药。”说完,徐葭又补了一句,“我的,还有你的。你当时也不清醒吧?” 宫晞源摇了摇头,如实答:“不是。” “我知道了。”徐葭“嗯”了一声,墨色的眼睛古井无波,再度看向他时神色没有分毫变化。 “我会对你负责的。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娶你。你若不想嫁,尽可以提出你的要求,我会尽我所能补偿你。” 宫晞源的心里也不太好受。 他没想到居然真的和徐葭睡了。他还以为那是他思念过度产生的幻觉。 他做了自己梦寐以求的事,但并不太开心。 因为他什么也没记住。 现在亦是胆战心惊。 生怕徐葭发现他恶毒的心思,从此对他生厌,或是恨不得他消失。 但没想到幸福来得这么突然。 他这辈子都可望不可即的女人,主动提出来要把他收为丈夫。 他把她最后那段话自作多情地视为婚词誓言。然后自我感动得像个被骗到盛大求婚现场,在亲朋好友的祝福下,喜极而泣答应对方求婚的小男人。 他是很卑鄙,卑鄙到一秒钟都舍不得犹豫,就要把自己送出去,像个轻贱至极、极度愁卖的鸭子。 但这都不重要,在爱的人面前,只要能被她拥有,尊严从来都不是必需品。只要能和徐葭在一起,他甘愿掏空所有,埋首于她脚下,做她唯一的信徒。 徐葭看身边的男人垂着脑袋,动作缓慢的点了点头。 半阖的眼里似是含着泪光。 她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虽然她也是稀里糊涂就送出了第一次,但是这个社会更看重的是男人的贞洁。他也是走投无路才做出这样的选择吧。 几乎被动的和一个压根没有感情的人结婚,怎么想都是可怜的。 徐葭能理解他为什么想哭。 一个男人守着身子活到现在,正是青春貌美,该和恋人谈情说爱的好时候。突然被她夺了清白,就这么回去,肯定会被人说闲话的。 也很难再嫁了。 就这样,原本这辈子都该毫无瓜葛的两个人,因为这次意外牵扯,被迫走到了一起。 徐葭是个很有责任感的人。既然对方也认同结婚可能是目前最好的选项,她也不必故作彷徨。做完了一系列身体检查,确认没有异样后就雷厉风行地去宫家提了亲。 当时宫晞源刚刚结束一段训斥和毒打,被关在房内,逼他思考如何向没上着他的“未婚妻”谢罪。 什么未婚妻?他恶心得差点没当场吐出来。 他已经是徐葭的了,这辈子是,下辈子是,下下辈子亦是。无论踏过多少次轮回道,他都只会是她一个人的。 8.上门提亲 宫晞源算不得精明,书读的少,大道理在他这行不通。 但人情世故见得多,太多了。底层游民为了点蝇头小利,骗来骗去,争个你死我活的事时有发生。天天听着看着,自己也不信了。 所以他并不是个好糊弄的人。 但既然徐葭说要娶他,他就信。如果等不到她来,他们又要硬逼他嫁给别人,那他宁可一头撞死。 蠢到极致的恋爱脑。 他在步他父亲的后尘,一步步迈向更深的深渊。偏偏自我感觉良好,不愿意及时止损,抽身出来。 一根筋地向着她,一股脑地往她靠拢。 他有发现自己冥顽不灵又愚不可及吗? 不,他不知道。 他正陶醉着呢。陶醉于自我构建出的浪漫爱情幻想,而且那个女主角马上就会成为他的妻主。 好在徐葭是个信守承诺又特别有道德感的人,她没有让少年的美梦落空。 不然背上一条人命可能都算轻的了。 对宫家来说,徐葭比那个老夫人要好上太多。 徐葭背后的徐家,握着整个国家的时尚经济命脉,甚至放眼世界,也是独占鳌头。 徐家的家族集团——莱温斯集团,囊括了众多历史悠久的着名奢侈品牌,也不断发展着新兴势力。小到生活用品,大到住宿行路,哪里都有它们旗下品牌的身影。 而徐葭则是徐家正牌嫡系接班人。 这样粗的金大腿,人人前仆后继抢着抱,现在直接落到宫家头上,不赶紧收着才是傻子。 当家的生怕徐葭反悔,与那老夫人的勾连只字未提,生怕她嫌弃宫晞源不是个纯粹的“雏”。 宫晞源可是他们口中玩死了叁任丈夫的老女人的“未婚夫”,这名讳谁听了都觉得晦气。 更别说来娶人的徐葭了。 所以宫晞源想隐瞒的事,也是宫家想隐瞒的事。要是先把徐葭这个金龟婿绑牢了,那个老女人也不敢闹事。 谁敢和徐家正面刚,还不是得生生受下这口恶气? 宫家如意算盘打得响,觉得完全没了后顾之忧。 但徐葭偏不让她如意。 徐葭讨厌这种为了名利出卖他人人生的人。 结婚嘛,又不是拍个巴掌就能定下来的小事。她还是得做点准备。 找人打探了一下,汇报上来的结果令她发抖。 又气又恶心。 宫晞源本来就是宫家的孩子,当家的玩大了别人肚子就把人踹了,毫不留情。徒留脆弱的孕夫和尚未成型的胎儿在破烂的贫民窟中挣扎。 只顾自己爽,事后什么都不管。连签个堕胎同意书都不愿意出面,孩子出生十六年不闻不问,惹上事了才想起来自己在外还有个种可以挡枪。 实在是丧尽天良。 徐葭不在乎什么身份地位,毕竟自己什么都不缺,而且性格独立。不愿意倚靠他人去吸血,以便得到更多。 宫家这种卖儿求荣的可耻行径,徐葭很是看不惯。 他们之间除了点不足道也的血缘,完全和陌生人无异,为什么要逼他献出仅有的自我? 徐葭无视掉他们的谄媚,要求见到宫晞源。 好在那个老夫人看中的是他的皮囊,因此他们下手时极其识趣,从不在他脸上留伤痕。所以不怕徐葭从中看出端倪。 宫晞源被下人从房里拉了出来。 一开始他不愿意出门,又吵又闹不让碰,以为他们又要把自己送到那老女人手里。后来把人折腾烦了,直接朝他吼:“你说你走的什么狗屎运,有个顶漂亮的女人来找你。” “那么精贵的高枝怎么就被你给攀上了?果然是个骚狐狸……” 宫晞源眼睛瞬间亮了,把碍事的人往旁边一推,火急火燎地就冲了出去。 在快要走进客厅的时候,宫晞源的脚步慢了下来。 理了理微乱的发丝,又扯了扯皱起的衣摆,心跳如鼓擂。 他太激动了! 要冷静、冷静。要给她留下好印象…… 一步一步慢慢地靠近,他能感受到自己双颊上快燃起来的燥意。 徐葭在和当家的交谈。 “他嫁过来,从此以后和你们宫家没关系。婚一结,他就是我们徐家的人。” “不要再以他的家人自居,你们对他做过什么,想必自己心里都清楚。” “如果你不觉得自己有错,那没关系,我表示理解。毕竟犯罪的人永远不知道自己有罪。而对他人造成的伤害却永远无法弥补。我并不想在思想上对你做什么教育,毕竟你过了听劝的年纪,也过了做错事哭一哭就能被原谅的年纪。” “希望你能对自己的行为负责。宫晞源以后就是我的丈夫,由我们徐家自己庇护。你若想从中作梗……” 徐葭往桌上甩出一沓文件,语气冰冷,不容置辩:“我会在司法机关发现你那卑鄙的小动作之前,先一步制裁你。” 宫晞源从来没见过中年女人这幅吃瘪的模样。像个挨着训诫的坏小孩,身体发抖,大气不敢出。甚至连恼怒的表情都得憋着。 坐在对面单方面施压的女孩连二十岁都未到,强大的上位者气场,言之凿凿地把大了自己几轮的女人堵得毫无退路。 她的算盘没打响,甚至还倒贴了一个“孩子”进去。 老夫人那边的问题徐葭也不会管。自己造的孽就要自己收拾这烂摊子。 宫晞源觉得自己爱上的这个人,不仅温柔美丽有责任心,还帅得要命。 他的腿都要软了。 如果眼睛可以变换形状,那他的瞳孔里肯定塞满了跳动的桃心。 9.手作早餐 徐葭没打算在敌场久留。 用余光扫了眼不远处,发现等的人已经来到,便抬手招来身后的保镖,把他手上提的袋子接了过来。 她站起身,朝宫晞源步履从容地走过去。 一步步,像踩在他心上踏着节奏。 “去把身上的衣服换下,以后不要再用他们的东西了。”她把手中包装精美的纸袋递给他,语气不复方才强硬凌人,而是柔下来,生怕吓着他似的,很是体贴,“把你自己的东西收一收,我们一起回家好吗?” 宫晞源有些僵硬地接过身前的纸袋,眼眶潮湿温热,指尖都在颤。 她说回家,回家诶,一起回家…… 是不是只要随她一同踏出这道门,他就可以不再孤单,被保护,被爱着? 可以这样吗?他可以得到幸福了?这才是他真正新生的开端。 是吗?是吗?是的吧?一定是的! 一定是的…… 宫晞源在睡梦中想起曾经,当时的感受传达到沉睡的神经末梢,眼泪不自主地从闭合的双眼间滑出来。 激越的情绪和枕上的湿意把他弄醒,宫晞源迷茫地从回忆中抽离。 梦醒了。 徐葭醒的很早,今天的梦不再是她亡后的灵魂所见,而是切实的曾经。 一场意外带来的结婚申明,身边所有人都在为她鸣不平。 宫晞源的风评着实不太好。 但徐葭不会因为大众口中的“宫晞源”而对真正的宫晞源产生反感。 既然都不屑与他交谈,对他的存在本身就嗤之以鼻,那又何谈了解。 关于他的事,她有调查到一些。 他的过去真的不太好,可以说差到了极致。因此再怎么刁蛮无理或是爱慕虚荣,这都不是他生来的本性。 他对美好有着强烈的向往,并一直渴望成为这样的人。 徐葭不讨厌这样,反倒觉得他有种蓬勃的生命力。既坚强,又有着可爱的纯真。 今天的徐葭起床后神清气爽,没再被那讨嫌的生物钟拖累。 她对着手机上亮着的时间惊喜的睁大了眼——这还是她第一次在上午时段醒来。 九点五十叁,不算早也不算迟。毕竟睡得晚。 徐葭对于自己一身轻的身体状态很满意,她好像完全从死神手中夺回来对自己身体的主动权。 于是她高高兴兴地去洗漱、开开心心地换衣服、蹦蹦跳跳地下楼,然后兴高采烈地开始做饭。 这个社会,很少有女人做饭。 大家都觉得女人下厨是件很没女人味、掉面子的事,但在她家里从来没这种别扭的想法。 做饭嘛,讲究一个谁爱做谁做,谁有能耐谁上。徐葭爱做饭,擅长做饭,麻烦的清理工作由机器代劳,于她而言反倒是种消遣。 但奶奶还是私下告诫过她,不要让外人知道自己会做饭,不然容易成为别人的谈资。 他们不接受,就不准别人去做。虽然讨厌,但人家有数量优势,脑子还缺根筋不听解释。为了避免麻烦,还是瞒着他们偷偷做比较好。 徐葭不喜欢和人起争端。虽然这个争执的点实在是有些莫名其妙,但她还是听进去了。 所以宫晞源下楼看见徐葭腰上系着围裙,一边哼歌一边把做好的餐点往桌上端的时候,属实吓了一跳。 他惊得呆住。直愣愣站在原地像被按了暂停键。还是徐葭向他招手,催他坐过来,他才勉强回神。 “这是你做的吗……?”还没来得及喝水润喉的嗓音有些沙哑,宫晞源蹙眉看着一桌子中西式俱全,还冒着热气的食物,语气迟疑。 “是呀。”夫妻之间没什么好隐瞒的,徐葭回答得问心无愧,“好久没亲自动手了,你尝尝味道还行吗?” 徐葭把一杯热牛奶推到他手边,然后坐下来,笑吟吟地看着他的脸。 宫晞源被盯得不好意思,抿了口温热香甜的牛奶,把离自己最近的烤吐司拿了块,涂了一些果酱,细嚼慢咽地吃着。 “蓝莓酱是我闲着的时候做的,酸甜度还合适吗?” 宫晞源半口面包卡在喉咙里,呛咳着喝了口牛奶压压惊。 徐葭会的东西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多。他已经把幻想中的徐葭塑造成一个近乎完美的人了,可她还在不断打破他的认知,带给他新的惊喜。 宫晞源会做饭,但不擅长,而且不好吃。 只能说吃不死。 曾经的条件太过有限,柴米油盐酱醋茶等基本的必需品他都弄不全,哪里学的会正经的厨艺? 上得厅堂,下得厨房。这是一个男人的基本素养。尤其是婚后,若各项都为次等,那活该被人耻笑。 徐葭一个女人,却比他还贤惠。自己实在是有些寡廉鲜耻了。 烤得焦脆的吐司变得烫手起来,这一餐实在令他羞愧难当。但又是最爱的她亲手做的,宫晞源舍不得放下。 两边思绪拉扯,宫晞源小口小口地啃着手里香甜的食物,不知如何是好。 徐葭饶有兴味地看着他咀嚼吞咽,腮帮微微鼓起,像只可爱的小松鼠。 察觉到她灼热的视线,宫晞源有些不好意思,微微侧身,想躲避她直白的目光。 他不自在。 太陌生了,她哪有这样看过他?以往不都是点头之交,生怕视线交汇的吗? 难道是因为夜里的那个吻……? 10.礼物?礼物。 宫晞源悄悄摸了摸唇,在心里窃笑,甜滋滋的。 她肯定觉得自己亲起来还不错,她是不是喜欢和自己接吻呐?其实他的身体摸起来也很舒服的,要是她愿意碰一碰,说不定也会喜欢上这种感觉呢? “如果我表现得再好一点,用身体勾引她,她会不会迷上我呢?在那之后,我们是不是就不用分房睡了?那她可以天天都抱着我睡觉,还能亲我、摸我,还有……上、上我……” 宫晞源完全沉浸在自己脑补的美好幻想里,浑然不觉自己的脸色变成了熟透的虾子。 徐葭瞄他渐渐变红的脸,有些摸不着头脑。 她没做辣菜呀。 吃完早午饭,两个人一起收拾残余。该放冰箱的放冰箱,该洗的扔洗碗槽,餐桌厨房都打扫干净后,闲下来的两个人面面相觑。 “你今天不用工作吗?”二人异口同声地问。 两个人都惊了一下,然后摇摇头,各自回答。 “我居家办公。” “我杀青了,暂时空档期。” 气氛又沉默了。 徐葭口袋里的一声“叮”,打破了宁静。 唐夭自己创立了个服装品牌,一出新品就爱向徐葭显摆。但又依赖她的好眼光,想让她看看自己做出来的衣服能不能站在潮流尖尖上呼风唤雨。 当然不能!她不知道自己做的都是些什么衣服吗?简直把骚里骚气发挥到了极致。 自称走高级性感路线的品牌服装,打着释放真我美丽的旗帜,脸不红心不跳地卖着情趣内衣。 还特意选些白幼瘦的男模特,搔首弄姿地拍卖家秀。 手机一直在震,宫晞源也被吸引了。悄悄蹭到她身边,支起脑袋去偷瞄上面的内容。 然后他就被闪到了。 这是什么?!这是什么?!哪里来的小婊砸勾引他女人?! 怎么这么骚?那种、那种姿势他怎么摆的出来……大腿都露出来了!胸口上的点点不知道遮一下吗?激凸了,看得出来啊! 啊啊啊啊!不可以!不可以看! 宫晞源受到了极大的刺激。什么深明大义、善解人意,他一概不装了,怒气上头一把将手机抢了过来。 徐葭整个人都是懵的。 宫晞源委屈极了。她都已经有他了,怎么还看这种东西?他哪里比不上他了?明明他也很好看的,皮肤比他好,腿也比他长,他还上过最美男明星前十名的榜单呢! 我也可以的……他想,然后真的就说了出来。 徐葭看他瘪着嘴,憋屈的样子好像都快哭出来了,刚要跟他解释自己没这癖好,却听他委屈又傲娇地说:“这种,我也可以做的……” 徐葭脑海中闪过一些香艳的图片,把男孩的脸替换成自己丈夫的模样,忽然觉得这样也不错。 手机的来电铃声把宫晞源吓了一跳。他终于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出格的事,像扔掉烫手山芋似的把手机丢回她手里,然后背过身去,暗骂自己不懂矜持的鲁莽。 来电显示是罪魁祸首唐夭。 徐葭接起,还没来得及质问她干嘛发这种照片给自己,就被先声夺人。大大咧咧通知她,新品的图和货都发来了,物流马上就送到她家门口,记得及时签收,认真反馈。 然后就风风火火挂断了电话。 “……喂?喂?”徐葭一个字都没插上,等她开口,人家早溜了。 宫晞源竖着耳朵听那边的动静,手机里传来的女声让他紧绷的神经好受了一点,但那股醋劲完全没消下去。 当他绞尽脑汁想把徐葭从小骚货那里勾引过来的时候,徐葭已经寻着门铃声去开门了。 包裹有些大,里面应该装了不少东西。徐葭签好名字,把那快递盒抱了进来。 将盒子放在客厅的茶几上,徐葭摸着下巴思考应该如何处理这些玩意儿。 宫晞源也收回了神,大步跨过去,挨着她站。 “这是什么?”宫晞源好奇地问,视线却落在她的胳膊上。 他想搂着她。 “嗯……衣服?”徐葭看了他一眼,露出个耐人寻味的笑,“试试?” 宫晞源原本低落的心情立马就昂扬起来。迫不及待地点点头,催她快拆开。 他以为这是徐葭为他准备的礼物。 徐葭一边拿剪刀拆开胶带封条,一边在心里打鼓。 她的丈夫不会真有什么奇特的癖好吧? 打头的是一件旗袍。 徐葭把塑封袋提出来,拉开封口,把里面绣着草黄、蒿黄花朵的孔雀绿旗袍拿出来,捏着肩头,更全面的展示着。 盘扣和部分滚边是红的,大俗大雅,倒是别有一番风味。 宫晞源看它衣长偏短,叉又开得高,过度性感暴露。色迷心窍地想看徐葭穿给他看。 徐葭却把那斜襟的丝绸制品扔给他,跃跃欲试地说:“换上看看。” 羞涩的表情瞬间崩裂。 徐葭以为他不喜欢这花色,露出个了然的笑,继续在大纸箱里翻找起来。 她又扔给他几件旗袍,黑的白的红的,各种颜色各种款式都有,件件不同,却件件相同。 都很性感火辣。光捏着那单薄的碎布,宫晞源的脸就要烧起来了。 徐葭却不懂他的为难羞怯,只一个劲地催他去换。宫晞源想起那个卖弄风骚的小贱人,咬了咬牙,含着雾蒙蒙的泪眼跑去一楼的浴室里换衣服。 徐葭就是故意的。 他的丈夫很好欺负,任她搓扁揉圆也不会拒绝。看起来态度强硬高傲,其实害羞腼腆的很。戳下去就知道,什么蛮横冷硬的金刚钻,不过是团软绵绵的棉花。 可爱死了。 她很喜欢。 宫晞源拽着过短的裙摆,想把自己裸露的肉体遮多一点。可惜丝质布料没什么延展性,他没法将其抻长。 他都不敢看镜子里的自己。那是什么不伦不类的模样?徐葭会喜欢吗?还是会讨厌呢?他比得过那个小妖精吗?是不是很难看? …… 他在里面待的有些久,徐葭难免会担心。敲了敲浴室门,问他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 宫晞源系扣子的手一抖。因为过度紧张,张着嘴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没吐出一个字儿来,手指都快打结了,也没把大腿外侧那颗盘扣扣好。 得不到回应的徐葭没多犹豫,直接打开门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