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通灵人》 第1章 为了老婆本！ 鬼神之说，古来有之。 信与不信，纯属个人意愿，但不管怎么说，世上却依旧存在太多无法用科学去解释的事，就如鬼神的存在，无人能断定真实与否。 但祂们却依旧会潜藏于大多人的脑海，这也算是世界共识了。 我原本是个无神论者，哪怕我自幼有段非常特殊的经历，我也并未相信祂们的存在，毕竟我从未见过牠们。 直到十几年前的那次日本之行，让我相信了祂们的存在，并且亲眼见到了祂们……。 从那时候起，我做起了阴阳先生，可当地人更愿意称呼我为——灵媒大师！ 我的那段经历，要从2002年那通越洋电话说起。 我叫陆成，北方人，当初听从长辈意见，在一所三流大学读了外贸专业，按照长辈当时的话就是，以后该我们多赚老外的钱了，学这个以后保准饿不着！ 话这么说没错，然而生活就是个不抽人大嘴巴子不舒服的王八蛋。 钱难赚，屎难吃，这话一点都没错。 毕业后很久，我都没找到对口的工作，想找关系塞进外贸公司都没门路，要知道那时候国内外贸公司已经挺多，可我就是找不到，生活就是这么操蛋。 长期不得志的人，总是会被人瞧不起的，哪怕那些人是亲戚。 就在我最郁郁寡欢的那段消沉时光里，一个大洋彼岸的电话，改变了我的人生。 电话是小叔打来的，他人在日本，刚进医院。 小叔得了急症，至少要在医院疗养两个月才能好转。 漂泊异乡的人总是孤独且无奈的，小叔还没结婚，身边又没有帮得上忙的朋友，生活方面小叔总需要有人帮忙照顾一下，于是只能打电话向家里求助。 大家聚集起来一撮合，目光就全落我身上了。 所有人都有事情要忙，谁都空不出手来照顾病人。 在场的人里面，就我一个没正经工作的，加上学外贸的时候，除了英语外我还选修过日语，去那边各方面都合适，也会更适应，而且小叔也是这么个意思，于是我就这么‘当仁不让’的入选了。 几乎是在我措手不及的时候，我就这么被‘友好’的推向了日本。 头一回出国，我心底也充满了新奇与忐忑，办手续的时候，小叔让我办工作签，时间越久越好，我不懂这些，只能按小叔说的去办。 只是我有些奇怪，我顶多在那待两个月，办那么久干嘛？难道时间久一点，会有别的什么好处？ “哈哈，陆成你来啦！” 没多久我在横滨市的医院见到小叔，看到我的时候，小叔格外兴奋，直接坐了起来，他这样把我吓了一跳，赶紧上去按倒他，说：“我靠！都趟病床上了还这么欢？” 小叔消瘦了不少，脸色也是蜡黄的，不过声音洪亮，精神也很好，看来问题不严重，我也就放心不少。 我跟小叔关系很好，说话也比较随意，不像对其他长辈那样，说话得拿捏着才行，毕竟小叔这人似乎天生脑回路就跟其他人不一样。 小叔是个奇人，早年在中日友好期，他敢变卖家当孤身去了日本闯荡，还真就让他积累下一些资本。 在日本经济泡沫大崩溃时期，无数人陷入破产、失业的绝望时，小叔一拍脑门，居然又这么直愣愣冲上去创业了。 他拉了几个同乡，开了一家小作坊，专门制作各类神像、御守之类东西，售卖给神社、庙宇、个人。 人在最绝望的时候会做什么？如果不是寻死，那或许就是祈求神明带来转机了吧。 小叔这别出心裁的脑洞，不光没赔光，反而让他越做越是有声有色。 这些年小叔赚了不少钱，回国的时候向来风光八面，可这会生病了，病床边连个照料的人都没有，想想也觉得挺可怜。 “东西带了吗？”小叔忽然问我。 “啊？哦，带了带了，小叔，你让我带这些破烂干嘛？” 我有些奇怪的问，出国之前，小叔特意打了好几个越洋电话叮嘱，让我带上一些特殊的东西，以往他绝不会这样，毕竟跨国电话很贵，每次通话都要捡重要的讲，以节约时间，他这么做的确反常。 “带了就行，陆成，最近这段时间要麻烦你小子了，正好你也考虑下，愿意的话就留在这跟我干，绝对比国内赚得多，好好拼上几年，回去的时候说不定老婆本都赚回来了。” 听到小叔的话，我有些心动，国外收入的确高很多，在国内我连个正经工作都没有，别说老婆了，女朋友都没影，媒人都是绕着我跑的，哪像其他有个好工作的年轻人，媒婆不早把门槛踏破了。 “其实这次让你来，除了照顾我下外，让你办工作签也是这意思。” 小叔笑吟吟的说着，接下来他说的话，让我差点把水给喷出来。 “你以前跟老太太学了点那些东西，我也是卖那些的，咱们合伙做，制作方面我来，你坐堂当个先生，这样绝对能赚的更多！” “叔，你疯了吧？我哪儿会那些啊？咱们这么干，那不是……讹人吗？” 小叔瞪我一眼，说：“你懂个屁！这种事大多数人只是求个心安，哪来那么多有本事的高人？日本人就信这个，你没看外面有多少庙宇和神社？咱们这叫……这叫高级心理顾问！听叔的没错，叔还能坑你吗？” 我哑口无言，可越琢磨越觉得不对味，但小叔的意思我是明白了，也知道他为什么让我带那些东西了。 小叔刚才说的老太太，是我外婆，外婆身份很特殊，早年她是一位远近闻名的神婆，在我小时候带过我很久，我也是众多孩子中，外婆最疼爱的那一个，因此外婆不光带着我，还教会我许多稀奇古怪的东西。 甚至当初外婆过世时，她把那一盒视作珍宝的老物件，悉数传给了我，其他人想要都没份。 小叔的意思就是让我在日本做外婆的老行当，这样他能讹……不对，是能开导更多人，赚更多的钱。 我好歹也是个有良知的大学生，总觉得这么干不好，只是小叔说的‘老婆本’又让我念念不忘……。 要知道我家那边，早年有个老哥出国务工，赚了不少美元回来，他回家第一件事，就是起了套漂亮的小洋房，后来娶了媳妇，又拿钱开了厂，小日子可谓过的风光无比。 我虽然是个一穷二白什么都没有的吊丝，可媳妇是……吊丝也想要的啊！ …… 就这样，照顾小叔期间，我半推半就的跟小叔练习起日语，同时翻看外婆传给我的一本古书，古书名为——《通幽诀》。 毕竟真要当小叔的什么……心理咨询顾问，那也得专业点不是？ 大概一周后，我多少熟悉了附近的环境，日语在跟小叔的练习中也熟练不少。 那天我到医院给小叔送饭，正巧遇到小叔鬼鬼祟祟的拿着手机，跟什么人通电话，我隐约听到一些字眼，比方说‘中国来的大师’，‘请放心’，‘绝对是真正的高人’之类的字眼。 看着小叔手上的手机，我有点儿羡慕，毕竟这玩意可不便宜，尤其2002年的时候，国内移动电话还没普及，这可是稀罕玩意。 见我进来，小叔招招手示意我先坐，还递给我一个‘到你表现的时候’了的眼神。 我有点懵，等小叔打完电话后，他笑嘻嘻对我说：“有位客户那里出了些小问题，你过去看一下吧。” “这……”我有点犹豫，担心做不做得来，毕竟小叔的小作坊我都没去过，没半点了解的情况下，这么去好像有些不合适。 “别担心，就是让你先跑跑，让你多熟悉下这边的环境和人文，适应了一切就都好办了，不是什么大问题，可能是质量方面有些问题，不过客户不太安心，你过去让他吃个定心丸，后续把质量问题处理好就行，记得去的时候把老太太那盒东西带上啊。” 听小叔这么说，我微微松了口气，好像的确不是大问题。 放下吃的后，小叔就催我走，说他一个人没问题，我也只得先离开医院了。 按照小叔的说法，那位客户叫做板仓直纪。 前不久，他在小叔那里请了一尊佛像回家供奉，结果起初好好的，谁知佛像在家放了没几天，今天早上起来的时候，板仓一家发现佛像裂了一条缝出来……。 这原本没什么，通常都会想到可能是质量问题，但板仓表示他很慌，认为这是某种不好的预兆。 仓促之下板仓不知道如何是好，只得打电话给小叔这供货方求助。 板仓一家距离小叔家不远，算是半个邻居，这一片刚好我熟悉，没花多少时间就找到地方了。 路上我越想越是哭笑不得，毕竟日本是发达国家，怎么出点问题不朝科学方面去想，直接就朝鬼神方面想了呢？ 在板仓家门口按响门铃，很快一个小老头开了门，困惑看着我问：“请问你是……” “我是陆老板委托过来看看情况的。” 我磕磕巴巴的用日语说，没直接透露跟小叔的亲戚关系。 小老头应该就是板仓直纪，他闻言大喜，立即把门全部打开，朝我鞠躬，一副很尊敬的样子，说：“您来了可太好了！” 我被这种交流方式搞得有点懵，鞠躬也不是，不鞠躬也不是。 板仓直纪很快缓解了我的尴尬，他飞快让开身请我进去，似乎有些急不可耐。 我有点纳闷，不就是神像裂了一条缝，用得着这么慌吗？ 板仓家是典型的和式住宅，独栋独院，两层，脱下鞋摆好后，随着板仓进入房内，很快看到一座小神龛，里面供奉着一尊样式古怪的佛像。 “就是这里了，您看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仔细一打量，不由心头一跳，有些明白板仓为什么那么慌张了…… 佛像的确裂了一条缝，却是从正中不偏不斜的垂直裂下，近乎是把佛像直接分成了两半，与其说是裂口，倒不如说是被人垂直一刀狠狠劈下来的，可如果是刀劈的，为什么佛像裂了，神龛却没事，周围也没见到粉尘……。 第2章 铃铛响了 我打量了眼板仓，他神色很慌张，不像是装出来的。 “陆桑说您是中国来的大师，有您亲自来一趟，我就安心多了。” 板仓在旁恭维，我轻轻咳嗽一声，心里有点无语，我这还没正式答应留下呢，这么快就开始推销我，还是干这种事，有这么当长辈的吗？ 想问板仓这是不是被人砍的，又觉得这么说不合适，何况佛像上的那道裂缝极为整齐，还真不是一般人能劈出来的。 我暂时没出声，仔细打量起佛像。 这尊佛像是我从未见过的，在国内我也去过不少寺庙，可这么古怪的佛像，还是第一次见到，也不知道板仓拜的什么佛。 佛像通体漆黑，两颗大大的獠牙露在嘴外，双目怒瞪，手持兵器，凶相毕露，与其说是佛像，我反倒更感觉是古代壁画上的恶鬼……。 “可以借个电话用用吗？” 我询问，板仓连连点头，领着我去了座机旁边。 打电话的时候，小老头识趣的走远。 迅速拨通小叔的电话，那边接起后，我压着嗓子问小叔这是什么佛像，毕竟都被小叔卖成‘高人’了，我连这是什么佛都不知道，那岂不是很打脸？ “那是大黑天，源自印度，大黑天原本是婆罗门教湿婆，也就是大自在天的化身，后来被吸收入佛教，成为密宗的重要护法神，国内信奉的大多是大乘佛教，所以很难看到这些佛像，日本和东南亚这边信奉小乘佛教的比较多……” 小叔侃侃而谈，不亏是做这行的，对这些东西都很了解。 我听的头大，一时半会我哪记得住那么多？ 小叔似乎明白，对我说：“成儿，别管那么多，知道是大黑天就行，别的以后慢慢记，板仓这个人比较迷信，你劝劝他，让他不要担心，任务就完成了，我这边联系下作坊那边的人，让他们尽快再送一尊大黑天过去就完事了。” 我答应下来，有些头疼的去找板仓。 劝说人，尤其是个迷信的人，显然是件很麻烦的事，我又没做过这种事，还真是感觉有点无从下手。 板仓还在之前的地方，他站的位置很微妙，尽量远离神龛，又尽量守在附近，一脸局促不安的等待，见我过来就一副松了口气的样子。 安置神龛的房间不朝阳，使大黑天看上去更加凶神恶煞。 我示意板仓不必紧张，见他不愿意靠近大黑天那边，就干脆在神龛门口的走廊上盘坐下闲聊起来。 日语我毕竟不是专业学的，选修后最大的用处就是看动漫省点力气，真跟人交流起来，还是挺费劲的，不过我还是努力跟板仓沟通着。 板仓直纪挺有耐心，知道我日语不好，也专门放慢了语速。 “板仓先生……” 我刚开口，板仓连连摆手，说他当不起‘先生’这种称呼。 我有点尴尬，想起日本人对称谓挺敏感，连忙改口说：“板仓桑，我有几个问题想请教一下，还请如实回答。” 板仓连连点头让我尽管问，只要是和佛像有关的问题他知无不言。 “近期佛像出现过别的什么异常吗？昨天晚上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动静，或是察觉什么异常？” 第一次做这种事很辛苦，我绞尽脑汁思索这种事该怎么问，同时回忆着小时候外婆和别人的对话。 板仓摇头说：“没有，佛像每天都会上香清理，一直没有异常，昨天晚上……”思索一下，板仓继续摇头说：“也没有异常，内人睡眠也比较浅，如果有响动，她肯定会被惊醒。” “那这栋房子以前出过什么事吗？” 板仓微微一怔，随即有些不愉说：“自然没有了，实不相瞒，我家现在还作为民宿，补贴家用的同时，也能供游客居住，如果出过问题的话，那我这里就从来都不会有人来了。” 我点点头，说：“那就没问题了，佛像忽然开裂，很可能是自然现象。” “自然现象？”板仓困惑问：“什么自然现象会让佛像自然开裂？” “陆老板的作坊内比较干燥，佛像又是用泥土做的，板仓桑这里明显比较湿润，很可能是气温突变，导致材料自然开裂，所以我觉得这跟板仓桑所担心的不同，就不需要过多记挂了。” “这样吗？”板仓若有所思的点头，似乎认同了我的说法，很快又犹豫着问：“可裂缝为什么那么整齐？” “应该……只是巧合吧。”我强行解释。 虽然沟通有点费劲，不过看样子板仓是被我说服了，神色明显轻松起来。 又跟板仓聊了阵，算是彻底打消他的顾虑，闲聊的时候，正好板仓的妻子板仓美惠回来了，旁边还带着个小男孩，板仓热情的给我介绍，说那是他的小儿子，叫真绪。 他又说这孩子不太爱说话，让我不要介意。 看了板仓真绪两眼，又看看板仓夫妇，我眨眨眼，心说板仓夫妇都六十多了吧，板仓真绪看着才十多岁，这不就是说，板仓真绪是板仓夫妇两人快五十岁才有的孩子？这老夫妇也真够能折腾的了……。 板仓真绪没打招呼，低着头，飞快从我们旁边走过。 路过的时候，我忽然察觉，这小男孩的脸色很白，有点像是生病了，或是……贫血？ 板仓神色有些无奈，又夹杂着幸福，感叹说：“真绪是很晚才有的，为了能把他抚养长大，我必须要好好工作，也要经营好家里的民宿才行，不努力可不行啊。” 我笑着点头赞同，的确挺不容易的。 正说着话，门铃响了，小叔作坊里的人送来了新的佛像。 换佛像的时候，板仓还是有点不自在的样子，没靠近佛像，我也没多想，上前就取出裂开的佛像。 “咦，怎么这么冰？” 触碰到佛像，我忽然发现佛像表面很凉，但我没多想，取出正想抱走的时候，忽然听到佛像‘咔嚓’一声响，我眼皮一跳，立马双臂用力拿稳才没露出破绽。 这佛像……居然不是只裂了一条缝那么简单，而是从里到外分成了两半！ 板仓似乎对我隐瞒了什么？ ‘叮铃铃……’ 正思索，忽然听到几声清脆的铃铛声。 狐疑环顾一圈，没发现有铃铛，仔细一想，发现刚才的响声，好像是……从我身上传出来的。 飞快抱着佛像出了门，把佛像交给作坊里的人后，我打开从小叔那拿来的单肩包，取出里面的一个木盒打开，目光落在两个用黑绳串着的小铃铛上。 “这东西……响了？” 我困惑拿起来摇了摇，没半点动静。 但我之前明明听到了声音，那绝不可能是幻听什么的。 铃铛是外婆传给我的，对这东西我记忆深刻，曾经我怎么摇它都没响过，甚至碰撞在一起也没声音，让我一度以为这东西是特殊材料制作的实心铃铛，根本不会响。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外婆好像跟我说过，这东西……好像叫‘法器’？外婆说，它只有该响的时候才会响，当时外婆还笑着跟我说，最好是一辈子都别听到它响才好。 微风吹来，我激灵灵打了个寒战，忽然觉得有点冷。 转头看了眼板仓家典型的和式居所，有些不妙的预感，总感觉……这事儿没这么简单就完了。 第3章 不老实的板仓 隔天，医院病房内。 知晓了板仓家的经历，小叔夸我办事靠谱，绝对是做这行的料，苦口婆心的劝我在这赚钱，还不忘给我洗脑外加科普。 “陆成，你知不知道，日本人口只有一亿多，可他们的宗教信徒，足有两亿多！” 这我还真不知道，吃惊问：“为啥会多一倍人？” 小叔砸砸嘴，说：“这还不简单？那是因为大多数人，可能信奉不止一个神明，可能是信两三个，甚至是更多。”说着小叔嘿嘿一笑：“不然你觉得我这些年从哪赚那么多钱的？” 我张张嘴，还是选择沉默。 “你小子还不信？这可是真的，有数据的啊，我跟你说啊，日本人对信仰这方面，一直挺暧昧的，换句话说就是……他们啥神都拜，所以别担心自己是外地来的。” 说着小叔用力拍拍我肩膀，说：“不用担心做不成，有能耐说动他们，我保证票子哗哗的来，咱叔侄俩以后都能回国吃香的喝辣的！也别觉得过意不去，求神拜佛这种事，大多时候就是讲个心安，你让他们心里舒服了，给你付点心理抚慰费又咋了？” 我翻翻白眼，实在不敢苟同小叔的这套歪门邪道说法。 他又跟我念叨着什么‘外来的和尚会念经’，咱是东土大唐来的和尚，钟也比本地和尚撞的响，只要叔侄齐心，肯定其利断金。 我被小叔搅合的烦不胜烦，好在这时小叔手机响了。 他收回嬉皮笑脸的表情，多少认真起来，刚接电话，就听到对面语无伦次的叫喊声，我待在旁边一段距离都能听到。 小叔微微皱眉，扭头冲我张嘴做了个口型，似乎是‘板仓’的意思…… 我心头一跳，立马凑到小叔旁边去听。 “别着急，慢慢说，你说这么快我听不懂。” 电话另一头匀了几口气，说：“陆桑，不好了，佛像……佛像又裂了！” 我跟小叔一愣，面面相觑，怎么又裂了？ 小叔眉头紧皱，说：“板仓桑，这个玩笑可不好笑，昨天那个大黑天佛像，我们这边的人检验过，并不存在质量或是做工问题，那痕迹……似乎更像是人为的吧，昨天我们可是已经给你换了一座佛像了。” 小叔的语气有些生硬，可以听出他多少有点生气了。 “陆桑，我没跟你开玩笑啊！我家里的情况你也清楚，真是人为的话，我家谁有那么大的力气，把佛像弄成那样呢？我家最近也没有游客来住，你也是知道的。” 小叔语塞，显然也是知道板仓家的情况。 “陆…陆桑，可不可以请昨天那位灵媒再来一次？这次……这次比上次还不一样，我们都很害怕，我可以付报酬的，拜托你了！” 灵媒？我愣了下，指指自己鼻子，小叔点点头。 “……让我考虑一下。” 小叔皱眉挂了电话看向我，我俩都意识到了不对劲。 板仓绝不是装的害怕，他说话的时候牙关都在打颤，可以想见他现在很害怕。 “要不……这事我们别管了，好像真有点不对劲。” 小叔皱眉说，我犹豫着说：“这……不合适吧？你之前不是说，板仓开民宿的时候，给不少游客推荐过你的作坊，给你带了不少生意，置之不理的话怎么都说不过去。” 我担心小叔的生意，毕竟异乡人拉拢人脉总是很困难。 “可是……”小叔一脸迟疑，我知道他是担心我，就笑笑说：“没事，我就是过去看一眼，不对劲的话就撤。” “那好吧……” 小叔勉强答应下来，我没迟疑，立即去了板仓家。 之前在板仓家发现的一些怪异现象，我并没有跟小叔说，因为想到当时可能太紧张，加上小叔之后巴拉巴拉说个没完，我没插嘴的功夫说别的。 不多时赶到板仓家。 说实话，察觉到异常，还要来板仓家，我一方面是担心小叔的生意，另外一方面是好奇。 怎么别人家的佛像摆着好好的没事，就你家的天天出问题？ 这很不合理。 “拜托您了！” 我刚按响门铃，板仓就开了门，见到我二话不说就是个九十度鞠躬，把我给吓了一跳，赶忙让他起来，板仓直起身子时我才发现……他脸色煞白一片。 心头微跳两下，我也没多啰嗦，示意板仓带我去看看佛像。 到了放神龛的房间，进去看到那座大黑天，我不由心头又是狂跳了几下。 “这是怎么回事？” “我们……也不知道，今天起来的时候就这样了。”板仓一副快哭出来的样子。 如果不是他们动手脚，也不怪板仓害怕。 此时的大黑天佛像，浑身布满密密麻麻的裂缝，如同蛛网般密集，更加诡异的是，上面的每道裂缝，全如同昨天的佛像一样，全是笔直的，如同拿尺子切割出来的，没有半点向旁边延伸的裂痕。 我脑中甚至浮现出一个画面，一个人手持利刃，愤怒的疯狂劈砍着佛像……。 可什么样的人，会对一尊不会动不会说话的佛像，有如此巨大的愤怒？ 板仓美惠和板仓真绪也来到门口，母子俩依偎在一起，面露惧色，丝毫不敢踏入房内。 我迟疑了下，伸出手去触碰佛像，板仓惊恐朝后退去。 ‘哗啦！’ 手刚碰到佛像，只听哗啦一声响，居然彻底崩解开，破碎声中还夹杂着板仓美惠的惊叫声，我手一颤，飞快缩了回来，眼睁睁看着半米高的佛像成为一地碎片。 不敢置信的看向触碰佛像的手指。 之前碰到佛像时，我就感觉到一股刺骨的冰冷，此时再看，发现那根手指顶端，居然被瞬间冻的通红一片！ “板仓，还不跟我说实话吗？” 心惊肉跳之余，我的语气也不由冷硬起来，连‘桑’都干脆省了。 “我…我说，我……我们可以换个地方说吗？” 我直接走出房间，到了‘回’型小庭院对面朝阳处随意坐下，板仓一家人亦步亦趋的跟了过来。 板仓使了个眼色，板仓美惠立即带着板仓真绪去了别处，片刻后又回来了。 “这里……最近的确出过一些事。” 板仓说话的时候，神色多少显得尴尬和为难。 我一听就来气了，出过事我昨天问你，你特么不是说没有？ 只是看到他的神色，也知道板仓该是有些自责了，我也只能暂时压下火气，听他继续朝后说。 “前一段时间，我家里出了一些怪事，所以民宿也暂停营业了一段时间，一直不太敢随便招揽游客，这也是为了其他人的安全着想，原以为是可以处理好这件事的，谁知现在事情好像变得越来越奇怪了……” 板仓一脸的苦闷，一旁的板仓美惠同样神色有些忧愁。 这件事他们之前说过，板仓在日本经济泡沫大崩溃后，被公司裁员了，为了养活家人，尤其是年幼的儿子，他不得不另谋出路。 虽然千辛万苦的找到了新的工作，可收入大幅度缩水，经营的民宿倒成了重要的收入来源。 一旦民宿无法继续运营，一家人都将面临巨大的经济压力。 第4章 民宿诡事 “说重点吧，如果你们不告诉我实情，哪怕你们愿意支付报酬，我也不可能处理掉这件事，这种事情需要我们双方都足够坦诚，否则事情是没法处理的。” 我很严肃的说，板仓神色依然犹豫，似乎不太情愿说。 倒是板仓美惠咬咬牙，说：“我明白了，我们会把事情全部如实相告。” “美惠……” 板仓张张嘴，但很快沮丧的低下头。 板仓美惠微微吸了口气，说：“并不是我们不想说，而是之前发生的事情，会极大的影响我们家民宿的生意，之前为了平复下那件事的影响，我们已经付了许多钱出去，这一点，还请陆成桑见谅。” 我点点头表示理解，重要的经济来源被切断，任谁都会非常发愁，故意隐瞒也能理解。 微微叹了口气，板仓美惠开始给我讲述之前家里出现的怪事。 …… 板仓家的民宿，在出现怪事之前，一直都非常受欢迎。 作为传统的和式住宅，板仓一家经营民宿的时候，尽量保持和式风格，甚至之前不惜换掉许多现代化家具，在二手市场采购了许多昭和年间的古典和式家具。 因此板仓家的民宿，不光吸引了许多外国游客，还有许多生活在大城市，住惯了高楼大厦的人，想要来体验曾经的日本传统文化。 作为家里的女主人，不光要经营民宿，日常打理家务等琐事都由板仓美惠一手操办。 要说到家中出现的古怪事情，实际上已经不是近期才发生的了。 这种木质结构为主体的老式住宅，总是少不了蛇虫鼠蚁的困扰。 这些小东西看似弱小，一脚就能踩死，可长期生存在住宅内，如果不尽早进行处理，不光会随时出现恶心人，甚至会对住宅造成很大的安全隐患，这绝不是危言耸听，被蛇虫鼠蚁啃到垮塌的老式住宅，实际上并不少见。 多年前板仓家就开始经营民宿，板仓美惠就要成天头疼的跟这些东西作对。 但忽然有一天，细心的板仓美惠，发现一件很怪异的事情……。 家中灭之不尽的蛇虫鼠蚁，在某一天内，忽然全部绝迹了。 这件事发生的非常离奇，板仓美惠根本不知道怎么回事。 可没了蛇虫鼠蚁的困扰，同样让板仓一家非常开心。 毕竟没了蛇虫鼠蚁，也代表家中卫生和安全方面很好，甚至能以此为噱头吸引游客。 事情并不意外，自从那以后，板仓家民宿的生意，果然是越来越好，出门在外不光想要住的踏实，优秀的环境同样让人更加舒服，和式住宅说到底只是噱头，卫生和安全足够好，才能更加吸引人。 眼见生意变好，经济压力得到极大缓解，板仓也对板仓美惠赞不绝口，但唯独板仓美惠心里清楚，除掉蛇虫鼠蚁，并不是她的功劳，这件事发生的非常蹊跷。 随后板仓家，过了一段十分忙碌却充实的生活。 但上天好像特意要考验板仓一家似得，板仓家逐渐开始出现一些怪事。 比方说最起初时，一些游客来住宿时，原本睡前把自己的东西全部安置好了，明明记得东西放的位置，可第二天一早，却发现自己的东西不翼而飞，东西是怎么不见的，夜里甚至没有任何察觉。 这种事情发生的不在少数，但游客一开始遗失的东西，都是不怎么值钱的小物件，由于在板仓家的民宿住的舒心，也就没跟他们一家计较。 事情的转折点，发生在一位很有钱的游客来住宿时。 住在板仓家时，由于宾至如归的照顾，让这位客人非常开心，甚至在付钱的时候，非常爽快的给了笔不少的小费，这让经营民宿的板仓美惠十分开心，对待客人的时候也更加认真上心。 可谁知隔天一早，板仓美惠就受到愤怒的客人的指责。 对方说她那台非常昂贵的新款尼康相机不见了。 板仓美惠十分吃惊，她自然记得昨天客人拿着一部相机四处拍照留念，也清楚那种相机非常昂贵，以往游客丢一些小东西，大不了赔钱了事，可这一次真让板仓美惠拿出钱来赔，她自然会非常为难。 那位客人十分生气，任由板仓美惠解释也不听，甚至因此报了警。 但警方来了之后，在板仓家四处搜寻了许久，也没找到相机的下落。 这让客人也十分意外，原本以为是被板仓家的人偷走了，但家中找不到相机的下落，也没见到人外出，排除了藏在外面的可能，板仓家赔了一些钱，作为精神安慰费后，只得不了了之。 可接二连三的意外，也让板仓家的民宿蒙受了很大的打击。 逐渐有游客在网上给出差评，让板仓家民宿声望一落千丈，生意也受到了巨大的打击。 时间没过去多久，一天当时还比较贪玩的板仓真绪，在家里玩的时候，无意间在一间房内，发现榻榻米下有一块地方，似乎是空的，打开后发现里面不光是空的，还装了许许多多的东西……。 板仓和板仓美惠闻讯赶来后，震惊的发现，那些东西全是游客遗失的，也包括了那台昂贵的尼康相机在内。 这件事非常怪异，就像板仓家里，住着一只爱偷东西的松鼠，把自己喜欢的东西，全部藏到窝里。 可松鼠那么小的体型，偷东西藏到别处还可能，它怎么可能把东西偷走，又掀开榻榻米藏到空洞里？就算它能办到，偷点小东西还能理解，相机可是挺重的，完全不像是能被松鼠拿走的吧？ 夫妇俩发现这处秘密的空洞后，发愁了许久。 最终认为留下这些东西有些亏心，本着诚信的原则，只得硬着头皮把东西一一还给失主。 但一部分东西，可能是外国游客的，很难再找到失主，只得上交给警察。 收到失物的游客，虽然挺开心，却也同样大为光火，认为东西就是板仓家偷的，归还失物只是由于受不了内心的愧疚。 这让板仓一家全都有苦说不出，只能硬着头皮背负骂名。 可事情并没有这么结束，更让板仓夫妇崩溃的是，自从板仓真绪发现了房内的空洞后，真绪的身上竟然开始出现异常，那种让板仓夫妇非常绝望的异常。 原本中年得子，真绪又十分活泼健康，虽然这么大年纪养育孩子，是件十分辛苦的事情，可板仓夫妇也同样乐在其中。 活泼健康的真绪，从那时候起，不知为何开始沉默寡言，总是很畏惧的样子，问他在害怕什么，换来的只是沉默。 这还不算完，不久后，板仓夫妇发现，真绪居然开始……有了梦游的毛病，这在曾经可是根本不存在的问题！ 真绪不光开始梦游，而且问题还越来越严重，看了许多医院也没法治愈。 真绪开始梦游后，在夜间游荡，吓到了不少游客。 这导致原本生意就变差的民宿，生意更加一落千丈，生意断崖式的滑落，使得板仓家的经济，愈发雪上加霜起来，直至近期，一位夜中被吓懵的游客报了警，逼的板仓家不得不暂停民宿的经营，直到现在……。 第5章 妖怪作祟？ 板仓美惠诉说的时候，板仓一根接一根的抽着烟，显得非常焦躁。 当板仓美惠说完，板仓狠狠按灭烟头，喘着粗气说：“一定是偷东西的妖怪作祟！真绪也是被它缠上了！不就是发现它藏东西的地方了吗？为什么要这么害真绪？他还是个孩子啊！” 板仓很愤怒，毕竟自己的亲儿子是受害者。 他们的猜测不是全无道理，而且可以说非常靠谱，按照正常思维来看，这的确是有可能的，我的目光不由自主看向对面那间房。 “我们发现那些东西的地方，的确是在那间房里……”板仓美惠一脸惆怅的说。 我眼皮微微一跳，果然……那间房的确有问题的样子，一切事情都跟那里有关，也就是安置大黑天佛像的房间，只是那里到底有什么古怪，为什么会这么频繁的出现怪事？ 我不由自主的对那里产生了一些抗拒感，再也不想接近半步。 起初我也想到了别的可能，只是这次板仓他们没撒谎的话，看起来真正有问题的是那间房才对。 至于为什么事情都出现在那里，那里究竟有什么特殊的，我则是毫无头绪了。 “你们之前从陆老板那里请大黑天佛像，就是因为这件事吗？” “是的。”板仓点头说：“之前我们听人说，神像里面有佛的力量，可以镇压邪祟，于是就在陆桑那里请了一尊佛像，可谁知道……” 这下我是彻底懂了，难怪佛像忽然开裂，会让板仓那么紧张，原来其中还有这么多弯弯绕绕。 板仓家的事情我大致了解了，板仓美惠的描述，只让我感觉到……这件事格外的诡异，这种事是我闻所未闻的。 原本真是心理作用的话，按小叔说的安抚住板仓一家，收一笔好处费也挺好，可眼下看来，事情肯定没那么简单，这让我不由打起退堂鼓，耍嘴皮子的话还好，真让我干那什么斩妖除魔的事，这不是要我命吗？ 正犹豫着怎么抽身事外，板仓似乎察觉到我不愿意参合他家的事，居然一咕噜爬起来，噗通一下就跪我跟前了。 他哀求我：“陆成桑！求求您一定要救救我们家，民宿无法经营没关系，我可以更努力工作养家，可真绪他还小啊！如果……我是说如果，陆成桑能解决这件事，报酬我们一分不会少，如果民宿还能经营，我们一定努力多推荐陆桑的作坊，拜托了！” 我压根没来得及阻止，板仓的话让我的手微微顿住。 这家伙抓住了我的弱点，小叔之前也说了，板仓这家伙虽然有点不老实，之前却着实给小叔带来了不少生意。 如果能解决板仓家的事情，小叔那里就还能继续保留这条赚钱门路。 为了小叔这破事，我简直操碎了心。 我犹豫了，思索片刻，咬咬牙说：“板仓桑，别这样，你先起来，这样吧，今天……我先留下看看情况，如果能解决的话，我自然会出手，但话我要说在前面，我的确不一定能解决，如果我没法处理，那你们就想办法联系别的有本事的人吧。” 板仓大喜，连连点头答应下来。 我会这么说，当然是给自己找退路，事情我肯定解决不了，可我把态度拿出来，解决不了也没事，至少不会让小叔和板仓产生间隙，等事后板仓的民宿还能继续经营，那他或许依旧会给小叔推荐生意。 这也是我眼下能想到最好的办法了，我表明了态度，也给板仓出了主意，到时候他再找个有本事的人，那同样能解决麻烦。 我答应之后，夫妇俩特别高兴，也不知道小叔之前给他们灌了什么迷魂汤，让他们觉得我好像有天大的本事一样，我有些郁闷，暗下决心回头得好好训小叔一顿，还没怎么样呢，怎么就这么卖你亲侄子？ 事情都出现在对面的房间里，板仓理所当然的请我再去检查一下。 想拒绝又找不到理由，我只得硬着头皮，磨磨蹭蹭的走了进去。 装模作样的在房间里踱步打量，还好这会是白天，要是换成晚上，那肯定打死我也不会进来。 好在转悠一圈，也没什么异常发生，让我多少松了口气，跟着放松下来。 “真是妖怪作祟？” 我摸着下巴嘀咕，妖怪这种东西，整个东南亚范围内，甚至是全世界，都会有此类传说，谁也说不准这东西是不是真的存在，但作为无神论者，以前我肯定是不信的。 只是这次的事情太过诡异，让我心里多少有些犯嘀咕。 目光落在碎成一地的佛像上，心头止不住暗骂板仓有眼无珠，特么佛陀都搞不定的东西，你指望我能搞定？开什么玩笑呢。 晃悠了一圈后，做完样子我立马朝外面走去，这房间我是一秒都不想多待。 板仓美惠不知道去哪了，可能是害怕，外面只有板仓在陪着。 ‘叮铃铃铃……’ 走到门口的时候，天空忽然阴了下来，我刚想开口，忽然听到一串微弱的清脆铃铛声。 我微微一怔，看向单肩包，飞快拿出外婆给我的木盒，打开取出那两个造型古怪的铃铛瞪大眼看着。 ‘叮铃铃……’ “又响了……” 被我拿在手里，铃铛依然响个没完，让我有点不敢置信。 “陆成桑，什么响了？” 板仓困惑问，我吃惊问：“你没听到铃铛声吗？” 板仓奇怪看着我手里的铃铛，略微靠近了一些，竖着耳朵听了阵，奇怪摇头说：“陆成桑，我什么声音都没听到，这铃铛看起来……似乎是实心的吧？实心铃铛怎么会响呢？” 我张张嘴，一时说不出话，可铃铛清脆的声音，一直在耳边回荡。 不知怎么的，我忽然感觉浑身上下的汗毛，都根根竖立起来。 吞了口吐沫，我飞快一脚迈出房间，等我前脚出去，铃铛声也随之消失了……。 我止不住发毛，这特么……有点邪门啊！ 扭头看了眼房间，虽然说要留下，可今天我是打死也不会再进去了。 板仓也对这间房有些害怕，不敢在门口久留，就邀请我去了别的房间喝茶。 不多时，板仓美惠和真绪出来了，他们手上提着行李，板仓美惠歉意跟我说，他们母子有些害怕，而且真绪年纪还小，既然今天要解决家里的问题，那他们就最好回避一下，也以免让真绪看到。 我嘴角抽搐，讪笑着答应下来，总不能让人全留下壮胆吧？ 很快就只剩下我和板仓，我纳闷问他怎么不一起去，难道不害怕吗？ 板仓神色严肃起来，说：“害怕当然是会的，可我是板仓家的一家之主，就有必要留下来一起处理这件事，如果这件事真没法解决，逼不得已的话，我们就只能搬走了，可我们家里现在经济状况很差，真搬走的话……” 后面的话板仓没继续说，一脸的苦涩，可以想象的到，被逼到那一步，板仓一家可能真的会一蹶不振，这也是他壮着胆子留下的主要原因。 夕阳逐渐染红了天空，我虽然留下了，却丝毫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这么干耗着。 小叔那边我没打电话，主要是害怕他担心。 我心想只是留一夜，或许不会有什么问题，也就只得继续熬下去。 跟板仓聊了很久，茶也喝了不少，实在找不到话题了，人也不由昏昏欲睡起来，我也是心大，最后居然就这么不知不觉在桌边睡着了……。 第6章 恐怖怪物 也不知睡了多久，我迷迷糊糊醒来，揉了揉发酸的脖子，抬头一看，发现对面的板仓，居然也睡着了。 我喊醒板仓，让他别在这睡，不然会着凉，实在瞌睡的话，就去房间里睡吧。 板仓迷迷瞪瞪醒来，本想打起精神，在这边继续陪着我，可他像是刚吃过安眠药一样，刚勉强睁开一会眼，片刻后又不知不觉的自己闭上了。 见实在撑不住，板仓只得答应下来，晃悠着朝房间里走去。 我待在这里也不知道做什么好，而且不知道为什么，这天实在困的厉害，之前就不知不觉睡着了，这已经睡了好几个小时，还是感觉眼皮灌铅一样沉重，连睁开都很勉强。 想了下，这样也不是办法，实在不行先睡一觉起来再说。 于是我也迷迷糊糊去了房间，我要留在这边，板仓美惠走之前，就给我收拾出一间休息的房间。 到房间一看，里面没有床，跟动漫里一样，在榻榻米上放着干净的被褥，直接这样就能休息了。 我爬到褥子上，几乎脑袋一沾枕头，就瞬间秒睡过去。 …… 深夜，我隐约听到一些奇怪的响动，似乎是有人在木地板上轻轻走动的声音。 我困得不行，实在懒得睁眼，可谁知那脚步声却离我越来越近……。 片刻后，脚步声居然到了我身边，声音虽然轻微，可我清晰的听到了，这下我再也没法睡了，深更半夜有人忽然到身边，谁还能睡着？ 迷迷糊糊睁开眼，我不由愣住了，因为我看到一个人，正站俯身在我身前，脸离我已经特别近了，但很快，我又略微放松一些，是板仓真绪，那个看上去清秀瘦弱的少年。 “我漂亮吗？” 我刚想问他跑到我房间做什么，板仓真绪开口了。 我脑门上慢慢浮现出一个问号，茫然看着板仓真绪，同时用还有些迷糊的脑子，思索这句话的意思。 片刻后，我反应过来，他好像在问……我漂亮吗？ 什么情况？半夜跑别人房间里，就为了问句我漂亮吗？ 念头刚闪过，猛然间，我意识到好像哪里有些不对劲……。 板仓美惠和真绪不是说害怕，到外面宾馆去住了吗？真绪怎么一个人跑回来了，板仓美惠在哪？他们难道夜里又回来了？ 不可能啊！这怎么都说不通啊？ 而且更诡异的是……明明是板仓真绪在说话，为什么他的话，听上去像是一个年轻女孩的声音？ 我困的厉害，脑子里一团浆糊，只是隐隐感觉不太对劲，可心中没半点紧张，只是有些困惑而已。 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但换做平时的话，怎么都会有些紧迫感吧？ 眼睛已经多少适应了微光，彻底看清板仓真绪的脸时，我浑身汗毛止不住倒立起来。 紧跟着，我一下清醒过来，这次纯粹是被吓清醒了……。 眼前的确是板仓真绪，但他此时脸上苍白一片，嘴上涂着鲜艳的口红，与面庞形成鲜明的对比，他居然化了妆……只是他不太会化的样子，涂成这样在黑暗中看到，只能用惊悚来形容。 更加诡异的是，板仓真绪身上，还穿着一身鲜红的连衣裙……。 我现在哪还有半点睡意？甚至已经被板仓真绪吓得大脑有点发懵。 深更半夜打扮成这样跑到别人旁边，胆子再大的人，也得给吓个半死吧？ “你为什么不说话？是我不漂亮吗？” 板仓真绪又开口了，我被吓得的心脏差点从嘴里奔出来，这次我听的一清二楚，那哪里是板仓真绪的声音？那分明就是另一个陌生女人的声音！ 听着年龄并不大，也很清脆，但这声音从一个男孩嘴里说出，只会让人感到毛骨悚然。 板仓真绪双眼圆瞪，似乎我不说话，让他十分愤怒。 我冷汗直冒，原本还以为这小子可能是梦游了，但他说出两句话后，我就知道事情绝没梦游那么简单。 “你觉得我不美！你觉得我不美！！” 板仓真绪忽然发了狂，大声尖叫起来，抬手疯狂朝我抓来。 我和他离得太近，避无可避，只能匆忙抬手阻挡。 手臂上顿时传来被钝刀子割似得感觉，很快又是一片火辣辣的刺痛，并且有温热的液体，顺着手臂滴落到我的脸上。 “滚开！” 手臂上的剧痛和恐惧，让我血直往头顶冲，也顾不上其他了，大喊了一声后，拼命阻拦着板仓真绪继续抓我，同时拼命想把他推开。 可谁知板仓真绪力气大的出奇，我居然一时推不开身体瘦弱的板仓真绪，而且眼见我居然敢反抗，他似乎更加愤怒了，忽然停止抓我，双手猛然抓住了我的脖子。 我难以想象，板仓真绪那双瘦弱的双手中，怎么可能蕴含有那样强大的力量，我居然根本无法反抗，甚至双手都无力掰开他的一只手。 “杀了你！杀了你！你居然说我不漂亮！” 板仓真绪圆瞪的双眼中，此时布满了血丝，苍白面孔上那张鲜红的嘴唇此时咧开，露出森白的牙齿，扯出一个狰狞的笑容。 我感到大脑逐渐开始缺氧，窒息感一波强过一波。 我来这只是想赚点老婆本回家，难道才来日本没几天就要被一个疯子杀了？ 拼命挣扎着，试着去推开板仓真绪，可他的力气太大，我做了半天无用功，反而力气逐渐虚弱，身体开始发软。 不多时，强烈的缺氧感，让我脑中浮现出大量记忆碎片的画面，这……难道是传说中的走马灯？ （走马灯为中国传统玩具，后来形容人在濒死时刻，人的一生画面会在脑中迅速闪过的灵异现象。） 心底暗自苦笑着，甚至于已经开始绝望。 然而莫名的，记忆停在了一张苍老而慈祥的老太太脸上，她在对我笑。 在意识都即将要剥离而去的时候，我忽然如醍醐灌顶般醒悟。 板仓真绪绝不是在梦游！他的状态很不对劲，这更像是传说中的另一种状态，就像是……鬼上身！ 于绝望之中，我仿佛抓到了一丝希望，根本没经过任何思考，拼命用上最后的力气，不是想掰开板仓真绪的手，而是拼命把一只手，插进他死死掐着我脖子的一只手中。 此时我双手沾满自己流下的血，而板仓真绪并没有在意我想做什么。 他的眼中只有一种歇斯底里的疯狂，他只想尽快掐死我。 在我彻底要失去意识前，我隐约察觉到，我的手似乎插入了板仓真绪的手和我脖子间的缝隙，这让我大喜过望，毫不迟疑四指抵着他手心，大拇指拼命掐上他的虎口。 转眼间，我就感觉到板仓真绪的力量变小了，我甚至可以掰开他的手，也能微微吸上一些空气了。 板仓真绪双眼中也流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 我死死捏着真绪的虎口，他脸上逐渐露出痛苦神色。 恍惚间，我在黑暗之中，看到真绪的身后，浮现出一个巨大的丑陋虚影。 那东西……身体类似人形，却绝不是人类！ 虚影比人类身体大了几号，皮肤凹凸不平，像极了一只巨型癞蛤蟆，要多恶心就有多恶心，关键是它身上还有大片粘稠的东西，仿佛是粘稠的体液，在挣扎中，这些体液还在不断蠕动，缓缓向下流淌着……。 外表只是丑陋恶心，恐怖的是，这怪物一条胳膊的尽头，不是手，而是一柄巨型的利刃，在黑暗之中都在闪烁森森寒光，让人不寒而栗。 可以想见，如果被这怪物砍中，说不定一个大活人都要被劈成两半！ 它依附在板仓真绪身后，仿佛连体人一般，或者说它只有上半身在外面，下半身则完全融入板仓真绪的身体内，如同一个人长了两个身体，却只有两条腿……。 我死死掐着板仓真绪的虎口，目瞪口呆看着他的身后，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唰！ 板仓真绪背后的东西，似乎很痛苦，挥舞着巨大的手刀，狠狠砍向我，我甚至听到了利刃传出的破风声，而且我还真得感觉到，有风从鼻尖上划过。 好在依附在板仓真绪背后的东西，手臂长度不够，没有直接碰到我，不然的话……。 第7章 命悬一线，封印成功 我被吓得脑子都要当机了，一时间居然连动都忘记了。 然而很快我发现那怪物挣扎的越来越厉害，原本它是依附在真绪身后，逐渐居然有脱离真绪身体逃走的架势。 那恐怖的怪物，让我意识到，如果真让它逃离真绪的身体，恐怕今天我就得死在这，现在我必须要做点什么，否则今天我绝对会死！ 对死亡的恐惧，让我彻底惊醒过来。 必须要做点什么！ 我大脑焦急思索，手也不敢松开真绪的虎口，忽然抓住他的虎口，并不是茫无目的的想要掰开他的手，而是我在快被他掐死的时候，忽然想起外婆教给我的一个简单法子。 合谷穴，也就是虎口的位置，能起到镇静止痛，通经活经，清热解表的作用。 被鬼上身的人，彻底被鬼怪所控制，自主意识归于沉眠状态。 捏住合谷穴，能唤醒自主意识。 当然，这不是简单捏住就能这么快起效，刚才我可是满手的血。 外婆曾告诉我，人类为万物之灵长，是自然界中灵性最足的生物之一，至于还有什么生物，灵性比人类还强，这点外婆就没说了，她只让我知道，人类本身很不一般就是。 作为最具灵性的生物，人类的血液天生就有灵力，但这有强弱之分。 除此之外，人类的血液，还具有很强的阳气。 鬼魂是阴物，附着在人身上，会让人阳气下降，我用自己的血，刺激真绪的合谷穴，才能这么快唤醒他，借助他的自主意识，一同去抵抗他身上的东西，要不是这样的话，只刺激合谷穴让真绪自主意识醒转的话，我早就被他掐死了。 一手捏住真绪的虎口，我急的没头苍蝇般四处摸索，很快，我的手微微一顿，无意中摸到了放在枕边的单肩包。 之前虽然在桌边睡着了，但单肩包我一直背在身上，来睡觉的时候，才放到枕边的。 摸到包后，我心头不由一动，想起外婆传我的东西里，除了那个古怪的铃铛外，还有别的东西，外婆似乎说过……那也是‘法器’。 一把拽过单肩包，我着急摸索起来。 单手拉开拉链后，很快摸到包里的木盒，我手微微一顿，飞快打开，很快摸到几个圆滚滚的东西。 “就是它！” 一把扯出那东西，缠绕在手腕上，咬咬牙，在右手小臂血肉模糊的伤口上，狠狠抹了把，疼的一哆嗦的同时，也沾了一手血。 我一秒都不敢耽搁，用缠着法器的左手，狠狠一巴掌拍向真绪的脸。 原本这一巴掌，拍在脑门的灵窍位置就可以，但房内太黑，我担心会拍偏，就不管不顾的直接朝脸上招呼了。 “封！” 我竭尽全力大吼出声，在接触到真绪的同时，他身后庞大的怪物虚影，猛然哆嗦一下，巨大的眼注中，流露出惊恐之色，‘嗷’的惊叫出声，挣扎的更加剧烈，然而这一切都是徒劳。 仿佛被一股无形的牵引力所拉扯，巨大的怪物体型开始飞速缩小，眨眼化为一个乌黑光点，随即闪电般的冲向我，冲到我身上后，又眨眼消失不见。 我大吃一惊，慌张的摸索身上，却没发现那怪物的去向。 很快我想起缠绕在手腕上的法器，下意识看去。 这是一串乌黑的念珠，外婆把它传给我后，我偶尔会拿出来把玩，睹物思人，对这串念珠很熟悉，此时它外观似乎略有不同了，通体似乎变得更加乌黑沉凝，给人一种更加厚重的感觉。 “……在这里面？” 我有些迟疑，但感觉自己被没有被控制，想必那怪物应该这会被封在念珠中了。 这一番折腾，几乎耗光了我全身的力气，察觉那怪物的确不见了，我直接瘫软在地。 板仓真绪站在我面前，如果没解决那怪物，他还要我的命，我现在没半点反抗力气。 但他没这么做，板仓真绪浑身剧烈颤抖起来，跟摸了电闸一样，片刻之后，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随后跟浑身没了骨头一样，软软滑倒在地。 看到这一幕，我知道自己成功了，头靠在榻榻米上拼命喘着粗气。 外面传来一片慌乱的脚步声和呼喊声。 门被拉开，灯光转眼从头顶亮起，门口的人看到房里的景象顿时惊呆了。 我暂时没力气动弹，只能趴在一边看着。 “真绪！” 门口的人自然是板仓，发现真绪满脸满身是血，惊叫一声冲了过去。 只是，我察觉到板仓的反应有些奇怪，看到这种情况，他至少对我表现出一些敌意才对，但他没有，他并未对我流露出敌意和愤怒，他们脸上只有心疼，还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无奈。 我捂着喉咙，刚才差点被真绪把喉管掐断，这会还是疼的厉害，吸气都有些疼痛。 不过缓过一口劲，我也琢磨过来了。 难怪之前我和板仓都那么困，怎么都睡不醒，不出意料的话，八成是真绪身上那东西在作祟。 很快，板仓检查完真绪，发现真绪虽然浑身是血，但真绪并没有受伤，可能是想到血不是真绪的，立即扭头看向我。 “陆成桑，你没有关系吧？我这就喊救护车来！” 我多少有了点力气，有气无力摆摆手，声音沙哑的跟他说：“我没事，上点药就好了，千万别叫救护车。” 没医保的情况下，在异国他乡喊救护车？得了吧，我还是选择自愈，不然回头我卖血都付不起医药费，之前小叔跟我说过这事，因此这点常识我还是有的。 板仓焦急处理起现场，不断对我道歉，等我包扎完毕后，救护车也来了，不过这是给板仓真绪叫的，反正我坐不起这玩意。 察觉我除了脖子上两个手印吓人外，的确没大碍，板仓也放心下来。 这会板仓美惠也回来了，之前她忽然发现真绪不见了，一直在焦急找人，打电话回家后，知道真绪居然在家，她虽然很不解，但还是第一时间赶回来了。 板仓美惠跟着去了医院，板仓则留下照看我。 “陆成桑……” 板仓有些犹豫的开口，我摆摆手，说：“已经解决了，你家不会再出问题了。” “真的吗？！” 板仓豁然起身，惊喜交加的问。 我微微点头，缓了这么久，我逐渐恢复了一些，脑子也慢慢清醒起来，但正是这样，我脑中反而又多出不少疑问。 真绪并不是梦游，这一点我从之前的事情中，就已经察觉到了。 不然的话，真绪和板仓美惠今晚住在横滨公园附近的宾馆，离家里可是有不远的距离，什么人梦游能跑那么远回到家里？ 其次就是，板仓之前的反应实在太奇怪了……。 现场那么吓人，他似乎并不是很意外，有的只是无奈，似乎这种事情发生的并不是第一次了。 如果真是这样的，也难怪板仓家的民宿，没法继续经营下去了。 我想，板仓恐怕是之前的描述中，也有一定的隐藏，并且是他们夫妻俩，在合力隐藏某件事……。 第8章 那是你没见过世面 当晚我没敢去医院找小叔，不然我这狼狈的样子，不知道会让他怎么想。 当然，我也没接受板仓的热情邀请，而是独自回到小叔租的公寓，安静休息的同时，也独自舔舐伤口。 隔天一早，我给小叔炒了两个菜带去医院。 这也是小叔的要求，住院的同时，他还是想要尝到家乡的味道。 日本料理算久负盛名，但咱怎么说都是中国胃，偶尔吃还好，一直吃的话，肯定也会不适应。 “大热天带个围巾干啥的？” 小叔见到我有点懵，我含糊跟他说没事，昨天睡觉落枕了，带着围巾舒服点，小叔哦了声，有点不满说：“你小子昨天怎么回事？不是说去板仓那了，我一直打电话也没人接，都快把我急死了，知不知道？” 我讪笑一声，连忙跟他道歉，只说昨天睡得早，大家都没听到电话声。 小叔明显不相信，不依不饶的问我到底咋回事。 我沉默了，想起昨天从板仓家离开前的事情。 虽然当时我想到许多问题，也试图从板仓口中，知道到底还有什么过往是我不知道的。 但板仓一直含糊其辞，始终不肯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 我问的不耐烦，他也咬牙死不承认，昨天走的时候，其实多少有那么点不欢而散。 这让我忽然觉得心里有些不舒服。 说实话，东南亚范围内，大部分国家，都深受中华文化的影响，尤其是日本，仿佛随处都能看到那些古老的文化，说到根本上，日本是受华夏文化最深的国家之一。 只是接受华夏文化后，它慢慢把这些东西转变成了自己的特色。 在我看来，文化相同的两个国家，或许人文有了区别，但大家的思维方式和想法，也应该很相近才是。 但现在我发现自己可能想的有点错，而且错的有些离谱。 说到底，抛开人文来说，最难猜测的还是人心啊。 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秘密，我不清楚板仓有什么苦衷，但在那种困境下，都不肯告诉我实情，这就有些让人心寒了。 正想着，忽然感觉脖子上一凉，我吓了一跳，赶紧伸手去捂脖子，同时看向小叔。 小叔一手拿着围巾，一边盯着我的脖子，他愣住了，随即暴跳如雷。 “他妈的！你脖子上咋回事？是不是板仓那个王八蛋弄的？艹！看老子怎么收拾那老东西！” 小叔暴怒，挣扎着想从病床上爬起来，去找板仓的晦气，他眼珠子都有点发红，显然气得不轻，小叔破口大骂出声，引来旁边病床的侧目。 我被小叔的样子吓了一跳，看这架势说他要去剁了板仓我都信，赶紧按着他，小声快速说：“叔，你冷静点，不是板仓弄的！” “不是他弄的还能是谁弄的？你小子老实跟我说，别想着是国外就得缩卵子做人，真当我们老陆家没人了？” 小叔气得直喘，我心里有些感动，虽说小叔之前让我忽悠人去有点没谱，可见到我受伤，他是真生气了，他这是真的关心我，毕竟是亲叔啊。 “你冷静点啊，你这样我可不敢说了。” 小叔闻言瞪了我眼，运了下气，还是带着火气的说：“行，我冷静，你老实给我说，别怕，有事叔给你撑腰！” 我点点头，原本这事不打算给小叔说的，可见他这样，我不解释下，没准小叔真去找板仓的麻烦，那到时候事情就没法调节了，看小叔现在的样子，恐怕真翻脸了，他压根不会顾虑以前跟板仓的关系。 想了想，我把板仓家的怪事告诉了小叔，也就是昨天板仓美惠说的家里民宿出的事情。 关于怎么收拾住那鬼东西的事情，我没敢跟小叔细说，怕他又担心。 “难怪板仓家的民宿关停的那么匆忙，还真有这事？那你……” 小叔明显对板仓家的事有所耳闻，跟着又紧张起来。 “板仓家真有那种东西，之前大黑天佛像也不是板仓家里人弄的，应该就是那东西做的。” 我小声说，小叔看着我脖子，问：“那你这脖子上就是……” 我点点头，又故作洒脱的一笑，说：“虽然受了点伤，不过好歹是把事情解决了，昨天也拿到报酬了，板仓给我了我五万日元呢！” 小叔微微一怔，随即又开骂了：“他妈的！这么危险的事情，只给你五万日元？打发要饭的呢？板仓这老抠门，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我错愕，昨天收到钱的时候，我可是开心了很久。 按2002年的汇率，五万日元换算下来，可是四千块左右了，当时国内物价又低，人均收入也很低，我这一晚上赚的，可顶的上我当时辛苦小半年的了！ 可小叔的意思是……板仓给少了？ “五万日元……不少了吧？”我有点纳闷问。 小叔冷笑一声，说：“那是你小子没见过世面！请那些没本事的和尚做个法事都不止这个数了，你可是正儿八经解决了那种东西，你觉得他给五万日元合适吗？” 我错愕，这特么……。 别说小叔生气了，这会我都有点生气了，板仓这货不是有秘密不肯说，这特么完全是做人不地道啊？我之前还以为这小老头挺和蔼，应该是个还不错的人呢。 “昨天用了老太太教你的东西？真管用？” 我嘿嘿一笑，说当然有用。 要是没外婆传我的法器和知识，我可就真完犊子了，哪还可能现在跟小叔在这闲聊？ 小叔叹了口气，说：“是我想的太简单了，成儿，以后咱不做这些事了，太危险了，你也不用急着回国，继续在这跟小叔打拼吧，别的不敢说，但只要你在这，只要有小叔一口饭吃，就绝对不让你饿着。” 我点点头，却不知道为什么，没直接答应小叔的提议。 说完板仓的事情，我和小叔不约而同沉默起来，小叔一直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片刻后，小叔忽然一副恍悟的样子，说：“咦，对了，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一件事，也不知道跟板仓家这件事有没有关联。” “啥事？小叔你说说？” 我不由来了兴致，说实话，我一直对板仓隐藏的秘密很好奇。 这不是我八卦，而是人类的天性，总喜欢去挖掘他人内心最不可告人的秘密，以获得一种另类的快感……。 第9章 鬼神不可欺 小叔抓耳挠腮想了半天，忽然一拍脑门，说：“有了！” “快说快说！” “以前无意间，我听说板仓家似乎还有个孩子，好像是个女孩吧。” “还有个孩子？”我愣住，问：“她……死了？” 小叔点点头，又摇摇头，我着急问他到底啥意思。 小说有点犹豫说：“这个……应该是死了吧，说实话吧，我也不是很清楚，毕竟这件事的传闻太少了，不过我要是没记错的话……”想了想，小叔点着头说：“以前我不是跟板仓关系挺不错吗？他给我介绍了不少生意，我理所当然的请他喝过几次酒，有一次我们喝了不少，都醉了。” “我当时挺迷糊的，好像隐约听到板仓在说梦话，他好像说……对不起什么人，如果当初能对你好一些，你应该也长大了之类的话。” “以前我倒是没细想过这件事，你这样一说，如果板仓家真出过什么大事，我觉得很有可能跟那个女孩有关吧。” “叔，知道那女孩叫什么吗？” “好像是叫…直美吧，对，就是板仓直美。” 板仓直美吗……我低头思索着，虽然没什么依据，可直觉告诉我，这件事和板仓家现在出现的怪事有关。 之前我就一直觉得奇怪，总觉得板仓说的事情，可能的确是他家民宿发生过的事情，这些想隐瞒也隐瞒不了，可他似乎也在有意无意的隐藏了事件中最关键的一部分。 “陆成，别再管板仓家的事情，该做的都做了，没必要再纠结了，这一家人……我以前怎么就没看出来呢。” 小叔似乎看出我在想什么，开口劝慰，随即又冷笑说：“我这么一琢磨，还真觉得像那么回事，别的不知道，我可是听说过，板仓以前收入很不错，可脾气很暴躁，工作之外，私下里他几乎没什么要好的朋友，如果他真对不起什么人，那可一点不奇怪。” 小叔的意思很明显，他觉得在板仓家作祟的，就是板仓夫妇死去的女儿。 我点头答应下来，心里却总记挂着这件事，总觉得如果不彻底弄清楚，心里一直痒痒的很。 陪着小叔吃过晚饭，见夜幕逐渐落下，小叔心疼我的身体，让我赶紧回去休息，他一个人没关系，拗不过他，我只得提早回去了。 不知不觉到了小叔租的公寓附近，我忽然有些不想回去。 猛然间，我想起来一件重要的事情。 板仓第一次介绍真绪的时候，用的是‘小儿子’这个称呼，通常来说介绍自己的孩子，还是独子的话，那肯定是说‘这是我的儿子’吧？ 我心头砰砰跳了起来，几乎可以确认，板仓多次说到‘小儿子’，必然不是巧合，他家肯定不止一个孩子，小叔应该没猜错！ 在外面踌躇了一阵，忽然间，我心头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这念头一出来，怎么都甩不掉，我舔了舔嘴唇，总感觉有股无形的力量，不断驱动我去做那件事，不然今晚连觉都别想睡好。 在原地焦躁转悠半天，最终我咬牙心一横，绕了个圈到了一处偏僻无人的小巷里。 确定周围无人，我取出那串念珠。 我深吸一口气，低声念起《通幽诀》中一段晦涩拗口的咒语。 那不是中文也不是日语，也不像我听过的任何一种语言。 好在外婆在古书上标注了读音，否则我看到了也不知道该怎么念。 空气逐渐冰冷起来，原本无风的僻静小巷内，毫无征兆的刮起一阵森冷的怪风，让我激灵灵打了个寒战，片刻后，我身前浮现出一道怪异的虚影，长的丑陋不堪，同样也阴森恐怖。 哪怕我昨晚见过它，此时再度看到，依旧感觉浑身起了层鸡皮疙瘩。 我吞了口吐沫，很快注意到，这丑陋的家伙，此时身体比昨晚淡薄了许多，并且体型小了很多圈，此时看上去比正常人还要小不少，尤其是它的身体与念珠之间，还连着一条纤细的无形丝线，这意味着我随时能把它重新收回念珠。 同时，不同于昨晚的残暴，此时这丑陋的怪物，不光没一点凶狠的感觉，见到我之后，它表现的似乎……比我还要害怕？ “你是……直美？” 犹豫了一下，我盯着怪物询问，问话的同时，我一直紧绷着身体，防止这怪物暴走，好让我能在躲避的同时，尽快把它收回念珠。 “直…美？” 怪物有些茫然，喉咙中发出沙哑难听的声音，我点点头，说：“是的，我问你是不是板仓直美。” 怪物漆黑的双瞳，逐渐暗淡下来，它似乎想起了什么，最终默默点点头。 真的是她！ 我心头砰砰狂跳起来，这怪物承认了，就证明小叔之前说的是真的！ 只是让我奇怪的是，直美为什么会变成一个怪物的模样？ 此时我能断定，板仓直美，就是板仓夫妇隐藏起来最重要的一环！ 而板仓家所发生的一切，都与直美有直接关系。 我突然有点生气，板仓夫妇请我去的时候，从头到尾都在隐瞒，他们只有一个目的，就是让我解决掉家里的怪事就行，别的事情一概不想让我知道，难道他们真的不清楚，在家里作祟的很可能是自己的女儿？ 我看向直美，还是感觉止不住的恶寒。 可这会她被我抓住了，我也不能表现的太怂，就故作镇定的说：“你……晚些去跟家人道个别吧，这里不是你该待的地方。” 她似乎能理解我的意思，默默点了点头。 无论如何，直美的鬼魂，不能放任她四处游荡。 这不光关乎板仓一家的安危，同样也威胁到其他人的安全。 我固然能把她收入法器中，但我记得外婆也曾告诉过我，这是件极为霸道的法器，鬼魂在里面待的久了，迟早会被磨灭。 直美此刻的身体淡薄许多，同样大幅度缩水，就很能说明外婆的话有多正确。 对于如何处理直美，我此时毫无头绪，既不想就这样把她磨灭，也不能放任不管，可我也不能这么干耗着，于是决定带着直美去直接跟板仓对质。 板仓家的事情，的确处理完了，小叔也让我别再多管闲事，可确认直美的身份，让我感觉这件事很蹊跷，所以我想彻底弄清这件事的来龙去脉，再决定……是该磨灭直美的鬼魂，还是另想他法。 “陆成桑！快请进，之前就一直想要好好感激你，可你走的太匆忙，我们又找不到你的联络方式。” 很快，我到了板仓家，开门见到是我，板仓一脸欣喜的把我请进门。 到餐厅后，看到一桌丰盛的饭菜，板仓夫妇一脸喜气洋洋，一旁的真绪气色也好转不少。 我顿时意识到，真绪之前怎么一直面无人色了，恐怕那是直美经常依附在他身上的原因。 正常人时常被阴物依附，会导致阳气不断下降，轻则体弱多病，重则一命呜呼，虽然直美没有直接去害真绪，但解决的再晚一些，恐怕真绪就真的没救了。 “是在庆祝解决了家里的麻烦吧。” “这还多亏了陆成桑出手相助了！听陆桑说您是中国来的灵媒师，见您这么年轻，起初我们还有些不敢相信，真是有眼无珠了。” 板仓夫妇笑容满面，满口的恭维话，换个场合的话，我可能会有点飘飘然了，可现在我是没那心情，当即冷笑说：“庆祝解决了大麻烦自然是好事，可我觉得这里缺了一个人。” 板仓一拍手，说：“是的是的，这件事还应该好好感谢一下陆桑的引荐，可他现在在住院，等陆桑出院了，我们一定再好好感激他一下。” “不对吧。” 板仓夫妇神色疑惑起来，我冷笑说：“难道直美不该在场吗，如果要庆祝的话，怎么不等一家人都到齐呢？” 板仓张大嘴，板仓美惠也是一脸惊愕。 “陆…陆成桑，你是从哪听到这个名字的，我们可从没……” 我直接打断板仓的话，不客气说：“板仓，你认为什么事都能隐瞒的了吗？记住一句话，鬼神不可欺，你不需要问我从哪知道的这个名字，我也不需要其他人告诉我，直美会亲口告诉我一切。” 两人顿时脸色煞白一片，板仓美惠看向真绪，又看向我，露出哀求的眼神，我没做声，她松了口气，感激看我一眼，立即带走一头雾水的真绪。 片刻后，板仓美惠回来了，但餐厅内之前喜气洋洋的气氛没了，只剩下沉闷、压抑的气氛。 第10章 生而为人，我很抱歉 “陆成桑，很抱歉，那件事……不是我们不想说，是我们实在无颜提起。” 板仓神色痛苦，但他终于算是坦白了。 “我们以前还有个孩子，她的确叫做直美……” 夫妇俩告诉了我一段，之前他们不光是对我，甚至是对任何人都没提及的过往。 “直美是个很乖巧懂事的孩子，可是她的命不好，在十一岁那年，我们有事外出，她独自烧开水想要泡面，倒水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一跤，结果……她的脸被开水烫伤，小半边脸都被毁了……” 我微微皱眉，偷偷看了眼站在一旁的直美，只是小半边脸毁容，她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种丑陋的样子？ 直美一直跟在我身边，不过板仓夫妇和真绪他们，显然看不到直美，我也挺纳闷，为什么只有我能看到她。 我让板仓继续说，他面色难过的点点头，继续说：“我曾经的工作很繁忙，也一直疏于关注家里，说实话……那时直美的事情，虽然让我心疼，可时间久了，总是看到那样一张脸，多少会让人产生一些厌恶心情。” 板仓说，当时他们虽然并未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却也对直美多少冷漠疏远了一些。 我不由恍然，忽然明白为什么那天直美依附在真绪身上，会化了妆询问我他漂不漂亮了，原来其中还有这种事情。 板仓美惠哭泣说：“是我们对不起她，我们应该多关心她的，直美过世后，我们才知道……直美在学校的时候，也曾因为容貌的事情，受到了许多嘲笑，甚至因此被欺负了很久，可这孩子一直不肯告诉我，也许是怕我们担心，这可怜的孩子，真不知道她当时吃了多少苦……” 两人诉说的时候，我始终盯着直美的反应。 她只是默默看着夫妇俩，并没有别的举动，看她的样子，我就知道，这次板仓夫妇该是终于老实了，没再跟我撒谎。 “直美是怎么死的？”我询问，这才是最关键的问题。 “直美她……”板仓神色有些难堪，可还是很快告诉了我直美的死因。 板仓告诉我，一次板仓美惠正在家做饭，忽然有急事要外出一阵，离开的时候太匆忙，忘记关掉煤气灶了，结果引起了煤气泄漏。 当时家里只有直美和还是婴儿的真绪。 正午休的直美，很久才察觉到煤气泄漏，她起来后很慌张，但很快反应过来，第一时间抱着真绪逃出门，把真绪放在安全的室外后，直美又跑回了房内，试图关掉煤气阀门，然而进去之后，她就再也没有出来了…… 事后警方前来调查，认为这是一场意外，可有一件事却另警察很不解。 当时直美还能回去关阀门，证明她吸入的煤气还不致死，回到房间后，按说她关掉阀门，还是有机会逃出来的。 哪怕直美当时年纪小，懂得不是很多，可人类的求生本能，也会促使她尽快远离危险，她会死在房间内，似乎只有一个可能了，那就是……直美当时并没有太强烈的生存欲望？ 不管怎么说，直美就这样死了，板仓美惠虽然在事发后半个小时就赶回家，但一切都已经晚了。 这件事成为板仓夫妇心中的一根刺，之后有过许多悔恨，却也无力回天，毕竟直美已死，他们只能在自责中度过，这件事也始终隐藏在心中，向来不对任何人说。 哪怕当初一些人知道这些事，但时间久了，人们也会慢慢淡忘。 “直美为什么会死在自己的房间？”听完后我皱眉问。 “那里原本是厨房，出事后，要经营民宿，我们不得不对房子进行一些改动，毕竟一些游客会很在意这种事情，那里是事后才改造成直美房间的样子……” 我恍然，这样就能说得通了。 “之前家里的事情真的……是因为直美吗？” 说完后，夫妇俩忐忑问我，我冷笑说：“这你们不是应该很清楚吗？” 板仓神色有些为难，说直美已经去世将近十年了，如果真的是直美做的一切，为什么之前她不做，一直要等到现在才开始做出这些事呢？ 我微微一怔，下意识看向一旁的直美。 是啊，为什么以前不做这些事？ 思索了一下，我猜到一种可能，就说：“是你们选择了隐藏直美的存在，她藏起游客的东西，是希望引起你们的注意，不过……事情也并不是这么简单就能解释。” 说出这些话，我忽然如醍醐灌顶般，瞬间理顺了所有事情。 同时我也一直在关注着直美，我发现说出这些话的时候，她的身体在轻轻颤抖，这似乎证明，我还真说对了！ 另外，直美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我也想明白了。 我想起外婆在《通幽诀》上的一段注解。 有句话叫‘相由心生’。 不管生前还是死后，恐怕‘丑陋’这个词，都始终陪伴着直美。 在她死后，板仓夫妇把所有的爱倾注在真绪身上，直美只能在一旁看着，在那种强烈的自卑与羡慕的情绪的影响下，直美才会逐步演化为现在的怪物模样，这也是所谓的‘相由心生’。 毕竟鬼魂接近一种特殊的能量形式，受外界影响改变形态特征，也是可以理解的。 直美依附在真绪身上四处游荡，专门化了妆询问她漂亮吗，也同样有了解释。 至于板仓夫妇刚才的态度，表明他们并没有想到是直美，这很奇怪吗？ 在搞清事情后，我并不觉得奇怪。 直美是善鬼，善鬼是很难被人看到的，她留在这里近十年，没有危害他人就能证明她是善鬼，而且之前家中蛇虫鼠蚁消失，我也能确定是直美在帮助自己的母亲。 只是长期在那种压抑的情绪下留存原地，直美开始逐渐演化为恶鬼，她此时的外貌与前晚的袭击就是最好的证明。 幸好是没出大事，否则的话，直美此后必然为祸一方。 说到底，直美还是个可怜的女孩，小时候意外受伤毁容，成为他人嘲笑的对象，就连自己的亲生父母都嫌弃她，也亏她忍耐了十年，才向恶鬼转化，或许她是从来不想伤害别人吧，这一点从她救出弟弟才身死就能看出。 最终让直美彻底狂躁起来的原因只有一个，板仓在直美死去的地方放置了一尊佛像……。 “直美她……算了。” 搞清楚事情缘由后，我忽然觉得有些意兴阑珊。 再来板仓家，我本身就是来决定如何处理直美的，知晓直美的过往后，我反而更加迷茫。 小叔跟我说过，东南亚范围内，灵媒是很流行的，而我外婆曾经最擅长的，就是——沟通鬼神！ 所以小叔劝我做这个。 既然板仓夫妇知道我是灵媒，为什么解决了家里的事情后，他们有所猜测，也不问一句在家捣乱的是不是直美，这样的做派，反而更像是只要彻底解决这个麻烦就好，不管那个东西是不是直美，他们关心的只有真绪。 我懒得多想，猜测人心太累。 见我站起来要走，板仓夫妇神色有些错愕，那表情像是在问我，难道跑来是专门问下直美的事情，故意揭他们的伤疤吗？ “父亲，母亲……” 我直接朝外走去，刚走到门口，就听到模糊的呼唤声，让我身体一僵，板仓美惠的尖叫声也传了出来，头顶电灯‘滋滋’乱响一阵后，顿时暗淡下来。 我猛然转身看去，竟发现直美不知何时，到了板仓夫妇身前。 而板仓夫妇正惊恐盯着她，他们似乎……看到直美了！ “直美！别乱来！我就是让你道个别而已……” 我大喊，可直美距离板仓夫妇太近，我又不敢贸然出手，生怕直美狗急跳墙，会来个鱼死网破。 板仓夫妇早已瘫软在地，惊恐的尖叫着。 “直…直美，对……对不起，当初都是我们的错……求求你，不要再来找我们了，真绪他还小，需要我们……” 板仓夫妇跪倒在地，拼命的朝着直美磕头，求她放过他们。 两人涕泪横流，明显是被吓傻了，只知道一个劲哀求，而听到他们的话，直美忽然沉默了。 “你们……给我道歉了呢……” 忽然间，直美的声音变得连贯起来，并且从沙哑难听，变得清脆悦耳。 而与此同时，一直留心房内动向的我，惊觉法器连着直美的那条丝线，居然无声无息的断裂开了……。 我被惊出一身冷汗，非常清楚丝线断裂，就说明直美失去控制了！ 然而接下来的一幕，让我不由瞪大了眼。 房内的直美，并未作出过激举动，她身上丑陋的皮肤，忽然开始剥落，转眼之间，她竟化成一名穿着学生制服的女孩，十六七岁的样子。 此时的直美，脸上略带婴儿肥，还有两个浅浅的酒窝，奇怪的是……在她脸上也并未看到伤疤，直美并不丑，反而是个很典型的可爱日本女孩。 直美忽然抬起头，似乎在透过天花板仰望天空，她嘴角露出一丝腼腆而含蓄的笑，但她的眼神中，依然潜藏着忧伤，她的身体逐渐开始消融，化为一些美丽的荧光。 “我该走了，他告诉我，我在这里待的太久了，我不该留在这里……”说着，直美忽然看了我一眼，又略带哀愁的说：“再见了，父亲母亲…生而为人……我很抱歉。” 直美不见了，没留下任何痕迹。 我愣愣看着直美消失的地方，她……成佛了？ 这里的成佛，是日本的一种说法，当然，这不是说直美真的成佛了，佛不是那么容易成的。 日本的成佛是指升天的意思。 这意味着直美放下了执念，选择了解脱。 我有些茫然，难道直美的目的就这么简单，她只想要一句‘抱歉’就能解脱？ 不，她或许想要的，是他人的体谅和温暖……。 房内忽然传出悲痛的哭喊声，和呼唤‘直美’的声音，板仓夫妇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我张张嘴想要说话，最终摇摇头，忽然感觉有些厌恶，决定就这样悄然无息的离开。 第11章 日本暴力团 佛有诸般相，人有七情六欲。 身为芸芸众生中的一员，谁也不能免俗，眼见的表象不一定是真实的，人也不能光靠一副皮囊辨别好坏。 这次无意间的日本之行，我丝毫没想到，会在那里留那么久，遇到那么多匪夷所思的事情，并且认识了那些古怪又有趣的家伙。 …… 板仓家一事平息，却给我心中留下一些疙瘩，不舒服了一段时间。 但这时间并没有持续太久，就又恢复了常态。 如果你身边也有个没心没肺的逗比小叔，恐怕也很难让心情糟糕太久。 关于直美的事情，我没跟小叔细说，考虑到板仓会给小叔带来不少生意，我就不想让小叔知道的太多，以免双方产生芥蒂，导致小叔的收入下滑。 不过小叔自然是有自己想法和判断，之前他就已经想到一些事情，因此随后虽然跟板仓还有些联系，我却能察觉到，他对板仓的态度，变得不咸不淡，有些爱答不理的。 至于板仓家的民宿…… 之前听小叔提起，板仓经历了之前的事情，似乎有些灰心意冷，想要搬去别处，放弃经营民宿，可人总归会向生活低头，板仓夫妇已是无法重头再来的年纪，最终只能继续留在这里，重新经营起民宿。 不过再次经营后，民宿虽然没再出过怪事，却生意惨淡，只能勉强维持生计。 这让我有些奇怪，不知是板仓家民宿之前出事太多，导致声誉很差的原因，还是直美在时，对民宿生意也有所干预，才让他家的生意当初那么火爆。 虽说这样的说法不可思议，却的确有可能，鬼神的力量是难以预测的。 毕竟板仓家之前的事情，不是所有游客都会在网上关注的，不知情的情况下，为什么偏偏绕开板仓家的民宿，而选择其他民宿？因此我更倾向于，这件事的确有直美的干预。 撇开板仓家的事不说，我又在横滨照顾了小叔小半个月。 在此期间，小叔担心我的安全，就不允许我再接触那些事，这回反倒该我劝他了，我跟小叔说，那种事又不是次次都能遇到，那只是极小概率事件，这世上又不是遍地鬼神，不然这世界不早乱套了？ 随后在小叔犹豫不决的情况下，我再度接触了几次客户。 事实证明我猜的不错，直美的事情，的确是极小概率事件，连着接触几个客户，发现对方都是家中出现怪事请我过去，结果都是心理作用，并未有其他异常。 ‘业务’逐渐熟练，我通过耐心劝解，加上一些自己都不懂的‘专业术语’，不光让客户放心下来，还非常高兴的给我付了‘心理安慰费’，让我着实窃喜不已。 至于小叔那边……事实证明，他不想让我再接触这些事，一些方面的确是担心我安全，另一方面嘛……主要是这家伙没见着钱。 拿了几次佣金，跟小叔一商量，决定每次的钱给小叔抽成一成。 小叔在这些事情中，扮演的是掮客角色。 通常掌控大笔资金流动的掮客，抽成一般在百分之一到百分之二，我这生意比较特殊，加上跟小叔正儿八经都是陆家人，关系又那么亲近，我才决定了一成的抽成，换了其他人我肯定不乐意。 这让小叔乐开了花，一万日元他能拿到一千日元，只负责介绍生意就行，这种事他怎么能不高兴？ 起初小叔还有点不好意思，觉得拿的有点多，如果遇到大单的生意，还是这么分，他也没做什么，有些说不过去。 我让他安心拿着就是，都是一家人，关系又这么好，再说我能来这边赚钱，没小叔给安排，我还真待不下去。 另外就是关系再好的亲戚，那也得把生意和生活分开，混为一谈难免日子久了会有矛盾，毕竟亲兄弟也要明算账，更别提是生意上的事了。 小叔也是生意人，他一想也是，也就没再矫情。 没过去几天，小叔神神秘秘塞给我个盒子，打开一看发现是部手机，小叔笑嘻嘻跟我说，是直美那件事给我压惊的礼物，有手机了我在这边也方便和他联络，省的像上次一样，一晚上找不到人，把他急的半死。 我一直喜欢各类电子设备，拿到人生中第一台手机，顿时把我美的冒泡，这东西在国内当时可是稀罕东西。 可没多久，我又开始蛋疼了……。 我发现在日本这边，我压根没熟人，也就意味着有手机我也没处显摆，我就小叔这么个熟人，他那台手机还比我的好……。 …… 经过小叔作坊一定的宣传和推荐，一些小叔的熟客，慢慢知道了小叔作坊内多了一位‘灵媒’。 我对‘灵媒’这个词有点困惑，当时还并不明白是什么含义，只知道之前板仓似乎也称呼我为‘灵媒’，这一点，小叔给出了解释。 “所谓的灵媒，在宗教学上称‘禁厌师’、‘巫医’、‘术士’，西伯利亚和北亚洲一些地方称为‘萨满’，这是指一些能通神、通灵、通鬼的人，这些人能差遣鬼神驱逐另一些鬼神，或是请鬼神来解惑，满足他人的愿望，这方面实际上跟国内的阴阳先生、出马仙很类似，就是称呼上的不同而已，国外更多叫做‘灵媒’，咱也就入乡随俗吧，灵媒就灵媒，反正没啥差别。” “这个词起源于西方，在美国那边还有专业的产业链，也有专门的电视节目，甚至美国一些警察没法破案的时候，都会求助于灵媒，日本亲近美国，现在西方化程度很高，所以民众也更接受‘灵媒’这个词。” 小叔侃侃而谈，不得不说，小叔书没读过几天，可对这些方面的了解，堪称专家。 小叔的解释，也让我大开眼界，没想到这‘灵媒’在国外那么吃香。 我能留下，小叔无疑是最高兴的人，异国他乡有个亲人陪伴，无疑能让人安心许多。 在跟小叔的练习下，我的日语进步很快，好歹逐渐上的了台面了。 手术过后，小叔身体很快恢复过来，也让我安心下来。 “饭放下你先去作坊一趟吧。” “啊？” 一天，我刚到医院照顾小叔，他就招呼我赶紧去作坊一趟，似乎有什么急事。 “那边来了个人要找灵媒，好像挺急的，你去看看是什么情况。” 直接找上门了？我有些诧异，看来真是急事。 我答应一声，放下吃的后，高高兴兴的跑去小叔作坊，他那边其他事我做不来，有人找灵媒，可是我最大的收入来源，我还巴望着靠做灵媒攒够老婆本呢，有人找我当然会很积极。 “吉村，找我的人在哪？” 很快到了作坊，我拉住一个人询问。 最近也跑了小叔作坊不少次，跟作坊里的人都认识了，吉村比我年纪还小点，年纪相仿，加上我这‘灵媒’的身份让他很好奇，以后又要一起共事，所以经常找我聊天，现在跟我关系也挺熟的。 “在会客室。”吉村回了句，不过不知道怎么回事，这小子今天看上去有点紧张的样子，他压低声音说：“陆成君，小心些，那个人看上去……” “看上去怎么了？”我奇怪问。 “好像有些不像好人呢。” 我乐了，无所谓的说：“是不是好人，又不是看长相的，好了，你去忙吧，我自己过去就可以。” 吉村有些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无奈点点头。 虽然没太在意，不过吉村的样子，还是让我多少上心了点，到了会客室门口，偷偷朝里打量了眼。 我看到一个男人的侧面，他西装革履，带着墨镜，脊背挺的笔直，纹丝不动，就像一颗压不弯的劲松。 我心底不由暗笑吉村大惊小怪，大热天穿成这样，连坐都坐的这么一丝不苟的人，看就知道是正儿八经的人，跟坏人有什么联系？ 敲敲门，我进了会客室。 “你好，我是这里的灵媒，不知道你需要什么帮助？” “神成乱步。” 起身跟我握手，一丝不苟的朝我微微躬身，我心里正暗笑吉村有些神经过敏了，抽了抽鼻子，忽然感觉有些刺鼻的味道，是从神成乱步身上传出的。 眼皮抽了抽，这家伙身上喷了很浓郁，甚至到了刺鼻地步的香水。 一个五大三粗的大老爷们，喷那么重香水干嘛？ 我被呛得有些想打喷嚏，还好忍住了，忽然间又感觉有些不对劲…… 神成乱步的手很宽厚、有力，握手的时候，碰到他手心，发现满是老茧，似乎是经常握持什么东西留下的，跟他外表一副普通白领的样子大相径庭，毕竟不管怎么说，白领也不太可能工作时弄出满手老茧吧？ 同时，不经意间在神成乱步微微躬身时，我隐约见到神成乱步衬衣领口下滑一些时，露出一些青色像是图案的东西。 那该不会……是纹身吧？ 如果是胎记的话，好像也没这种颜色的，那这就只有可能是纹身了。 我僵住了，想起小叔给我讲解日本的风土人情时，一再告诫有类人绝不要去招惹，最好连交道都不要打。 想必日本的一类特殊人群，全世界都有所耳闻，那就是——日本黑社会。 这些帮派群体，在日本多不胜数，最出名的无疑是山口组、稻川会和住吉会，除了这三个庞然大物，下面小的帮派数之不尽。 日本黑社会，又被日本人称为‘暴力团’，这是个多少带点蔑称的词汇，虽然这些组织也办过一些好事，也在不断的改善形象想洗白，可过去做过太多缺德事，形象扭转起来很艰难，才有了‘暴力团’这个蔑称，可见黑社会在民间也丝毫不讨喜。 第12章 恐怖诅咒 神成乱步身高在175以上，三十多岁的样子，身材格外强壮，但很匀称，笔挺西装下都能看到肌肉轮廓，就如同一头沉寂的猛虎，加上他那沉默寡言的性格，冷峻的面孔，极能带给人强烈的压迫感。 我僵在原地，心里慌得一笔。 小叔跟我说过，在日本，正经人可不会纹纹身。 “陆成桑？” “啊？哦，请坐……” 我慌张请神成乱步坐下，还没问他找灵媒什么事，就脑子飞快转动起来，想着该怎么推掉这单生意。 在全世界范围内，黑社会都给人负面印象，什么坏事都干得出来，我长这么大，就见过学校外面的小混混，什么时候见过这种成组织成规模，正儿八经的黑社会？ 何况日本黑社会，被普通民众称为‘暴力团’，这可不是随便起的，为什么叫这种名字，那不是显而易见的？ 我是一点纠葛都不想跟这类人有，一旦有了牵连，鬼知道自己会不会惹上什么大麻烦。 “我遇上一些麻烦，但我无法处理。” 见我没说话，神成乱步开口，他的话很直白。 “什么样的麻烦？” 沉默一下，神成乱步抬头看向我，说：“很棘手的麻烦，那不是一般人能处理的，似乎……涉及到一些超自然的力量。” 这家伙带着墨镜，我看不到他的眼睛，但能从语气听出，他肯定不是来跟我开玩笑的。 这让我更加抗拒了，不想跟这种人打交道是一方面，之前直美的事情还历历在目，上次就把我搞得有点后怕了，现在更想安稳的赚点‘心理抚慰费’就好，压根不想参与这种事。 两相结合起来，我不抗拒才怪。 讪笑一声，会客室内陷入沉默，我正想着从哪找个突破口拒绝他，无意间瞄见神成乱步交叉在一起的左手，我发现他左手小拇指，比其他指头短了不少，仔细一打量，我心头不由狂跳起来。 靠！ 那哪是小拇指短了一节？那分明是少了一节手指！ 想起小叔之前告诉我，日本黑社会有种特殊的习俗，他们会切掉一节小拇指，向帮派头目宣誓效忠，表示自己不会背叛。 这种传统是江户时代就有的，当时的人失去小指，就意味着失去大半劳动力，向帮派头目献上自己的小指，意味着完全将自己交给头目，这其中有武士切腹的含义，也寓意失去劳动能力，只能仰仗头目生存，头目成为自己的一切。 另一种说法是，帮派内对犯了错的小弟切指作为惩罚，看到帮派内有人少了小指，就可以知道这个人犯过很严重的错误。 大片的纹身、断指…… 之前我还没法完全确定，只是不想跟神成乱步做生意，现在我完全可以肯定，这家伙是真的正儿八经黑社会！ 我差点没哭出来，我这招谁惹谁了，你一个黑社会找什么灵媒啊？ 普通黑社会已经没人愿意招惹了，这种断指的暴力团成员，小叔说是最不能惹的，因为现在很多帮派，已经逐渐废除断指这一习俗了，真会断指的就是老牌最狠辣的那批暴力团……。 “陆成桑，你在出汗。” “有点热……” “热？”抬头看了眼正在运作的空调，神成乱步狐疑看向我，显然是在询问我，开着空调怎么会热。 我想哭的心都有了，我特么为毛出汗，你自己心里没点逼数吗？ 神成乱步张张嘴，想要说自己的事情，似乎有些不知道该怎么描述的样子，忽然起身对我微微躬身，说了句：“抱歉。” 随后他走到窗边拉上窗帘，又取了纸和胶带，把门上的玻璃遮住。 我一看顿时更慌了，这货想干嘛？而且为啥对我说抱歉？黑社会这么有礼貌，反而让人更心慌好不好？ 确认外面看不到里面的情况了，神成乱步走回来，顺手脱了外套。 我惊得头皮都炸了，该不会……遇到变态了吧？！ 看神成乱步那体格，我就算想反抗，估计也反抗不了，尤其是这家伙身份特殊，虽然在小叔的地盘上，我也不觉得能跑的了，一时间，一股绝望感油然而生，甚至比差点被直美掐死还绝望……。 我还没谈过女朋友啊，难道我的清白今天就要在这里被糟蹋了？ 真出了这种事，我以后还能找到女朋友吗？我还攒老婆本有啥用啊？ 正绝望的闭眼准备被蹂躏，忽然察觉神成乱步坐回了对面，他解开袖口的扣子，小心翼翼的把袖子朝上拉，察觉自己想歪了，我尴尬的松了口气。 等他袖子拉起来一些，我忽然看到他小臂上面有一团乌青的颜色，原本以为是纹身，很快又察觉那似乎……更像是一种奇怪的伤。 稍稍凑近了点，看清他手臂上的东西，我止不住眼皮剧烈跳动起来。 神成乱步手臂上，那些乌青的东西的确是伤，但很古怪，乌青的颜色是他的皮肤，在那些乌青上面，有一片透明的，凹凸不平的包，从鼓起的包里甚至能看到里面的人体组织液。 那些光滑圆润的包，看上去很脆弱，似乎随时会破裂，流出里面的脓水，另外这些包密集程度很高，看着让人止不住头皮一阵阵的发麻。 神成乱步手臂上有些地方的包，似乎已经溃烂，能看到皮肤上成片的溃烂。 靠的近了，我甚至能闻到从那些溃烂中传出的恶臭味，那味道就像下水道里死老鼠身上的腐臭味……。 我胃里一阵剧烈翻腾，差点没被熏吐出来。 难怪神成乱步身上有那么浓烈的香水味。 看来他是想要掩盖那些恶臭味。 “这是……”我强忍恶臭皱眉问。 神成乱步沉默一下，说：“我似乎中了一种可怕的诅咒。” 我懂了，这就是他急着寻找灵媒的原因。 不自觉的想起直美，结合神成乱步的身份，我有了些猜测，这家伙该不会做了什么恶，被什么东西给缠上了吧？这样一想，我就更加不想接神成乱步的生意了。 我虽然想尽快攒出老婆本，可我这人还是有原则和底线的，尤其是我不想跟这种人牵扯上关系。 第13章 我的命 神成乱步看着我，似乎想听听我的看法。 心里想着拒绝，可我多少对他手上的伤有点好奇，想知道是怎么形成的，就问：“方便我仔细看下吗？” “请便。” 我忍着恶臭凑上前，取出黑绳串着的铃铛，试着先触碰了下神成乱步，结果铃铛没响，我愣了下，难道猜错了？ 这铃铛叫‘鬼眼’，最简单的作用，就是用以示警，查探那些阴邪之物的存在，这点我已经从《通幽诀》上找到了答案，至于为什么叫‘鬼眼’却是铃铛的样子，通幽诀上就没解释了。 铃铛没响证明神成乱步身上的伤，并不是恶鬼缠身形成的，难道真跟神成乱步说的一样，是某种可怕的诅咒？可他又是怎么知道是诅咒的？ “咦，这是……” 无意间我看到神成乱步溃烂的伤口处，有什么东西亮闪闪的，眯眼仔细看了一阵，我不由眼皮微跳，那好像……是鱼鳞？ 伤口里面怎么会有鱼鳞？ 总不能是自己放进去的吧？在溃烂的伤口里放鱼鳞，那是怕感染的不够快？ “这是自己出现的，之前我已经在医院取出过一部分了，但最近又出现了。”神成乱步平静说，仿佛在谈其他人的事情，这让我有些错愕，自己身上都这样了，还一点不担心吗？ 收回铃铛，我犹豫了下，试着伸手触碰了下神成乱步乌青皮肤的边缘，他手臂微微颤了下，又恢复了不动如山的样子。 察觉没有其他异常，我胆子大了点，试着轻轻触碰那些密集的透明小包。 我没敢直接碰那些看起来已经很大，挺脆弱的包，有点担心这玩意可能会传染，尽量找那些边缘处，看着比较结实的包去碰，想知道神成乱步到底怎么弄成这样的。 碰到之后我依然没特殊感觉，而反观神成乱步，他虽然面无表情，可已经满脸细密的汗水，似乎非常痛苦的样子，可这家伙居然强忍着一声不吭，貌似挺能忍的样子。 我眼珠子一转，刚被这家伙吓个半死，我突然有点想使坏。 一手按住神成乱步的手腕，防止他乱动，另一边我不断去戳那些小包，见神成乱步一头的汗，我心情顿时好了不少。 “把手拿开！” 忽然间，听到有人跟我说话，抬头发现神成乱步并没张嘴，我有些错愕，仔细一想，感觉刚才好像……并不是听到有人说话，而是有一个声音忽然出现在我脑中。 我能确认，那声音的确是直接出现在我脑海中的，而且感觉上，那并不是纯粹的声音，而是一种意识……。 我僵住了，什么情况？ “是谁？” 我有些惊疑不定，但很快把注意力集中在神成乱步的乌青小臂上，眯起眼，在心底问：“你是什么东西？” 没有丝毫回应，我试着闭上眼，仔细感应起来，想试试能不能察觉到神成乱步身上的异常。 结果半天没任何感觉，我慢慢有些不耐烦起来，在心底默念：“从他身上出来！” “嘻嘻，我就不去出去，气死你，傻逼~~~” “？？？”我。 察觉这鬼东西好像在骂我……我差点没给气炸。 这次我感觉的清晰，那是道苍老的意识，该是个老头子，感觉上已经七老八十了，还‘嘻嘻’？还气死我？说脏话还要带尾音？这是这年纪能说出的话吗？ “你个混蛋家伙！” 我气急败坏的睁开眼，入目却是神成乱步迷惑的脸，这时我才发现，之前被气坏了，没反应过来现在的处境，我这会正一手抓着神成乱步的衣领，另一手攥成拳头举起，一副要揍他的样子。 四目相对下，这就很尴尬了……。 神成乱步诧异过后，似乎我的动作引起了他的不满，他脸色逐渐冰冷起来。 这回换成我满头大汗了，赶紧松开手，手忙脚乱的去抚平他被我抓皱的衬衣，擦着汗，结巴说：“我…我说……我刚才不是在跟你说话，你……你信吗？” 这话说出来，其实我自己都有点不信，更别提别人了……。 “不是跟我说话？”神成乱步语气很冰冷。 我都快哭出来了，拼命的点着头，原以为至少一顿胖揍躲不掉了，没想神成乱步豁然起身，大声问：“你能感觉到它？！” 神成乱步居然没发飙，他的反应让我有点错愕。 只是一时间有点不知道怎么接话，犹豫了一下，我讪笑说：“这个……我先去下洗手间，等下回来再说吧。” 神成乱步深吸一口气，情绪平复下来点点头。 飞快溜出房间，刚才我被弄的有点慌，去洗手间一半是说辞，准备去冷静下，考虑该用什么借口拒绝这生意，至少不太露怯，人善被人欺的道理我还是明白的，另一方面是紧张过度，我真有点想尿尿了……。 离开房间后，我就放松了不少，跟神成乱步在一起，压力真挺大的，那家伙给人的压迫感有些强。 正准备去洗手间，隐约听到房内神成乱步在念叨什么，我好奇贴在门上听了下。 “神明啊，再给我些时间吧，我还不能死，至少现在不能死……” 这家伙居然在祈祷？ 我有些吃惊，刚才疼成那样，哼都没哼一声，可见神成乱步是个意志精神都很坚定的硬汉，而他的祈祷词，听着也并不是怕死，而是有很强烈的其他目的性。 这让我心头生出一些古怪感觉，但很快连忙摇摇头，甩掉别的念头的同时，坚定着绝对不接他生意的想法。 不提神成乱步的身份，他手臂上诡异的诅咒，也不是我愿意碰的。 在卫生间冷静了十多分钟，用冷水洗了两把脸，冷静不少后，我回到会客室，神成乱步依旧端坐原处，见我坐下后，他立即微微躬身，说：“这件事请务必一定要帮帮我，我已经没有其他办法了。” 我咳嗽一声，说：“这件事不太好解决……” 神成乱步似乎会错意了，他微微皱眉，不等我说完，就直言说：“我现在没有钱，没法支付除灵费用。” 我一愣，心说你一个卖相这么好的黑社会，连钱都付不起，难道打算来除个霸王灵？ 这种奇葩事我还从没遇到过。 神成乱步说的很认真，不像是开玩笑，而且有些奇怪的是，他说出这些话，我并没感觉他打算做赖账一类的事。 “我可以用别的东西支付。” “那你打算怎么支付？请人做事支付报酬，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何况又是你身上这种诡异危险的事情。” 原本我是想好了，打算用我没法处理他身上的事情做借口，推掉这单生意，但神成乱步说他没钱，我正好顺水推舟就接了话。 听我说完，神成乱步很认真的点点头，表示认可。 我一看有戏，没想这五大三粗的黑社会还挺讲道理，就准备继续说‘我不收破烂’之类的话搪塞过去，不想神成乱步变戏法似得，手里忽然多了一把短刀，狠狠扎在隔着我俩的木头小桌上，入木三分……。 “我的命。” 神成乱步带着墨镜，虽然看不到他的双眼，但我能感觉到他在死死盯着我……。 冷汗顺着额头滑下，当看到那把闪着寒光，锋利无比的短刀时，我就知道，原则和底线已经被我无情的抛弃了……。 我神色肃穆起来，认真说：“解决困扰人们的邪灵问题，是我们灵媒应尽的责任，报酬并不重要，这件事需要从长计议，麻烦先把刀收起来。” 神成乱步沉默着，片刻后，他才缓缓拔出锋利短刀。 我冷汗直冒，脸上挂着僵硬的笑容，然而我想破脑袋都没想到的是，神成乱步说的话……居然是认真的。 第14章 镰仓行 隔天，横滨到镰仓市的电车上，我和神成乱步并排坐在一起。 时不时扭头看他眼，神成乱步始终正襟危坐，似乎有点受不了我的眼神了，他刻板的面孔，逐渐露出一丝尴尬神色。 这家伙无论何时见到，都带着墨镜，虽然看不到眼睛，会让人很难察觉到对方的内心，可一些细微的微表情，还是出卖了他尴尬的心情。 “陆成桑…非常抱歉，我的……银行账户被冻结了，所以……” 我面带笑容，笑眯眯的点点头，同时摆摆手打断他的话，示意他不用继续说下去了，但我心中脏话已经快漫过太平洋了，只是没说出来而已。 被半强行的拉来当苦力也就算了吧，最奇葩的是连坐电车的票钱都是我出的。 一个黑社会混到连买电车票的钱都没有，你好意思说自己是黑社会吗？ 由于要外出，昨晚我去跟小叔打了招呼，神成乱步一直跟到病房门口才止步。 当时我怕被神成乱步发现我乱说话，就没敢直接跟小叔说别的。 不过我当时一直拼命给小叔使眼色，想要告诉他我被坏人威胁了。 可气人的是，平时精明无比的小叔，半天愣是没看懂我的眼神，回头还问我是不是眼睛出问题了，要不要去检查下？ 我被气得想吐血，又没法说别的。 到最后小叔只知道我要外出办事，可能需要一两天的时间，小叔还夸我干劲十足，只要有这种精神，好好拼上几年，肯定能攒够老婆本，他让我只管去办事，这边他自己能照顾自己，就把我赶走了……。 于是乎，我毫无抵抗力的就隔天跟着神成乱步赶往镰仓市了。 我不知道这家伙干了什么事，连银行账户都冻结了，只知道铁定不是好事就对了，我也不敢问，我也不敢说，只能这样老老实实的跟着走了。 一路上，我无心看窗外的风景，心底演练了无数次，把神成乱步按在地上狠狠摩擦的场景。 如果我能打过他，绝对立马就把想法变成现实。 为什么要去镰仓，神成乱步没跟我说，只说要解决他身上诅咒的事情，只能先到镰仓，到时他会把详细情况告诉我，现在比较急，而且事情比较复杂的原因，只能到了那里之后再说。 “镰仓啊……”看向窗外我自语了一句。 “陆成桑，你说什么？”神成乱步询问。 “没什么。” 我有气无力笑笑，当然不可能说出心里的想法。 说实话，对镰仓这地方，我也挺感兴趣的，原因很简单，《灌篮高手》就是在镰仓取景的，有机会的话说不定还能去‘湘北高中’看看。 上学那会我可是很迷这部动漫的，既然要去镰仓，肯定会想到《灌篮高手》，我也理所当然会感到跃跃欲试。 然而让我蛋疼的是，到镰仓之后，我只看到一眼鎌仓高校站旁的平交道，也就是片头曲樱木花道和晴子相遇的电车站台位置，之后我就毛都没看到了，一下电车，我就被行色匆匆的神成乱步带走了……。 一路上虽然我也在努力记着地方了，好抽空告诉小叔我在哪。 可我才刚来日本没多久，除了小叔住处和医院，别的地方对我来说，压根是两眼一抹黑，根本分不出哪是哪，也就只能跟着神成乱步走，这让我多少有点怀疑，万一这家伙把我卖了，我都不知道自己在哪…… 下了电车之后，跟着神成乱步走了阵，这家伙居然直接拦了辆出租车，上车后低声报了个地名，就沉默不语了。 我顿时有点慌了。 小叔跟我说过在日本需要特别注意的一些事项，除了医院之外，就重点提过出租车。 他说在日本尽量乘电车和公交车最好，没有这些的话那就尽量靠腿吧，出租车最好别坐，因为这边的出租车贼鸡儿贵……。 神成乱步买电车票的钱都没有，这会坐出租车，那等下还特么不得我付钱？ “那个神成啊……” “叫我乱步就好。” “好吧，乱步桑，不是很远的话，不然我们直接坐公交车，或者走过去？” “有点远。” 还有点远？ 神成乱步一开口，我差点没哭出来，这都特么什么事啊？ 逼我打白工不说，还要我出车费？ 之前做灵媒虽然也赚了点钱，可除去日常开销，我还是个穷光蛋啊，你要劫不能劫个有钱的主，你劫个穷吊丝算怎么回事？ 我拼命捂着钱包，手都在打哆嗦，这可是我的老婆本啊！ 上车后神成乱步就不出声了，一直沉默着，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我几次想开口，看到他腰间鼓起的短刀，最后又实在没敢出声……。 出租车越开越远，走出一段距离，我留感觉有把钝刀子在心头上割了一刀。 大概一个小时后，出租车到了一处偏僻地方，我是彻底不知道在哪了，神成乱步让司机稍等，就直接下了车，我看他一走，立马狂喜起来，正想让司机带我回去，可一想又不对劲。 这家伙知道我小叔的作坊在哪，我跑能跑哪去？ 这不是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的局面吗……。 神成乱步进了一栋民宅，片刻后，他和一个穿着和服，长得挺漂亮的三十多岁日本妇女走了出来，我正暗自猜测两人的关系，妇女到了出租车边付了车费，神成乱步则示意我可以下车了。 我松了口气，还好，保住了一部分老婆本。 “您好，您就是横滨来的那位灵媒吧？” 妇女向我躬身，神成乱步则低声对我说：“这位是我组长的妻子，加藤百香。” 组长？也就是神成乱步老大的老婆？ 我有些纳闷，一时间没搞清楚情况，但还是连忙回礼自我介绍。 “之前的事情，我听乱步君说了，您是一位有灵力的灵媒，这里的一切都摆脱您了。” 乱步君？叫的挺亲切吗？我心中嘀咕，偷偷看了神成乱步一眼，‘君’这个称呼，在日本是关系亲密的人才会这么称呼的，通常大部分正式场合都是以‘桑’来称呼。 看神成乱步一副不苟言笑的正经人模样，没想到私下倒是挺猥琐的。 叫的这么亲切，莫不是这家伙把自家大哥给绿了？ 我多少有些恶意的猜想。 第15章 古董 反正也走不掉了，这时我才有心思观察起四周。 我现在所在的地方非常偏僻，出租车都坐了将近一个小时，让我有点怀疑现在是不是已经出了镰仓市的范围。 这情况还真像被绑票后，绑匪为了不被发现，故意换交通工具走别的路线……。 周围放眼望去，很远都看不到一户人家，加藤百香的住处，同样是和式住宅，却不是板仓家所能比的，这完全是一所日式庭院，我甚至隐约看到里面还有一个小水塘，周围用石头堆砌成形状……。 我心里第一个想法就是，加藤百香家很有钱。 如果解决掉他们的麻烦，说不定我还能赚一笔钱？ 不过他们不愿意给……那我也没办法，我肯定也不敢去要。 另外让我纳闷的就是，帮派老大的家的确有派头，可你家小弟怎么穷的电车都坐不起？这么搞也不怕小弟背叛吗？ “陆成桑，里面请。” 神成乱步做出一个请的手势，我点点头，无奈跟着走了进去。 眼下我也懒得想那么多了，只想如果能解决问题，以后别再纠缠我就好，不然的话被本地帮派盯上，我一个异乡人，想在日本赚钱都难，只能灰溜溜的回国了。 跟着两人进了房，路上没人说话，我就四处打量起来。 加藤百香的房很大，里面有庭院，还有长廊，房间也格外多，我不由感慨有钱人真会玩，搞这么大的房间，光是收拾起来就非常麻烦了吧？ 途径一些开着门的房间时，我看到里面摆了不少装饰品。 不少看着有些年头了，我不由暗暗吃惊，这些该不会都是古董吧？ 原本想着这么偏的地方，就算有一栋这么大的房，可能也不会花太多的钱，可加上这些古董就不同了，这会让这里的价值和档次提升一大截。 “这里是之前一位债主抵账给组长的，组长比较喜欢收藏古董，房内的古董都是组长多年搜寻的成果。” 神成乱步似乎看出我的疑惑，低声讲解了下。 我眼皮微跳，抵账的？我心说按你们的行事风格，说不准是硬抢来的吧，至于这些古董，多年搜寻的成果？说不定是一件件抢来的吧？ 这些话我当然只能在心里说说，不可能真说出口。 不多时，到了一间很大的厅房内，在蒲团上盘坐下来，加藤百香给我们三人分别倒了茶。 这时我才有时间仔细打量了下加藤百香。 她的确是个挺漂亮的日本女人，不过看上去满面愁容，面孔有些憔悴，始终微蹙眉头，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很抱歉这样请您过来，但我们也没其他办法了，乱步君是我现在唯一能信任的人，他可能行事有些鲁莽，还请陆成桑多多见谅，我在这里向您道歉了。” 加藤百香挺有礼貌，我笑着说没关系，他也没做什么，我跟神成乱步一见如故，而且我是灵媒，既然你们有困难，我理所当然应该给予帮助。 说完这话，我感觉自己的良心都在疼……。 加藤百香没察觉异常，反而挺高兴，连忙请我喝茶。 一路上连口水都没喝，我也渴的不行，也没客气，立马把一杯茶喝干了，加藤百香给我倒茶的时候，我看了眼神成乱步，说：“把事情详细跟我说说吧，之前不是说到这边之后就可以说了吗？” 加藤百香倒茶的手微微一抖，神色莫名有些惊恐起来。 神成乱步见状立即接口说：“还是有我来说吧，我手臂上的情况，陆成桑已经看到了，事情是这样的……” “大约一个月之前，组长从外地收购了一件古董，当时组长极为高兴，一直非常喜欢那件古董，几乎是爱不释手，起初并未有任何异常，可没过去几天，家里就开始发生怪事了。” 神成乱步皱着眉告诉我，最先出现异常的是组长。 由于他对那件古董的喜爱，近乎到了有些癫狂的地步，不光不允许其他人碰，甚至连睡觉的时候，都一定要放在枕边才能安然入睡，对此加藤百香异常不解，还劝说过组长几次，不用那么警惕，没人会拿走的。 谁知组长很生气，还训斥加藤百香妇人之见，什么都不懂，根本不知道这件宝贝的价值，不妥善保管怎么能行？ 这让加藤百香异常委屈，但也不敢再多说什么。 随后不久，异常出现了，组长总是抱怨最近湿气太重，潮湿的让他浑身关节都在疼，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好一些。 这让加藤百香很迷惑，因为之前只是天气比较冷，并不是很潮湿。 之后组长关节疼痛的问题越来越严重，只得去医院检查，检查结果让加藤百香大吃一惊。 组长患了非常严重的风湿性关节炎，情况已经非常危险，再不及时治疗有可能要面临截肢的风险。 要知道组长在此之前，并未有关节方面的问题。 就算以前就有这种问题，可这又是怎么可能短短一段时间，发展到这么严重的地步？ 加藤百香一时慌了神，立即给组长办了住院手续。 虽然组长脾气暴躁，却也是一家的顶梁柱，如论如何也不能看着他倒下。 从那之后，组长变得沉默寡言，也不知道是不是在担心自己的病情。 住院期间那件古董自然不能随身携带，只能锁在家里的保险柜里，然而经过精心治疗，组长的病情，却并未好转，反而越来越严重，每次去看望组长，他都显得极为痛苦。 加藤百香很慌张，询问医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可医生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担心组长就这么一病不起，加藤百香干脆搬到了医院，随时陪护着。 在陪护的第一天，加藤百香就发现了一件极为可怕的事情，并且隐隐察觉到，组长的病情究竟是怎么来的了……。 “当时组长已经几乎没法自己行动了，夫人第二天醒来，喊醒组长吃早餐时，忽然发现……组长掀开被子后，浑身上下都湿淋淋的，连被子都被浸湿了，但那并不是组长的汗，那样子就像是……在水里泡了一夜。” 神成乱步的神色有些难看。 第16章 顶缸侠 “你们怀疑问题出在那个古董上？” 神成乱步的意思很明显，话里话外都指向那个古董，如果真有什么问题的话，那毫无疑问，肯定是那个古董的问题。 加藤百香也点头说：“是的，我也这么认为，由贵过去也非常喜欢古董，却从没有对一件古董那么痴迷过，那种感觉让我很害怕，如果不是那件古董有问题，这么会让由贵那么痴迷，带它回来不久，又出现这种怪事呢？” 我点点头，按照事情来看，他们的怀疑的确有根据。 相比起板仓直纪那家伙，我倒更希望主顾都是这样的，有什么话大家开头就说明白不就好了？ 四处绕弯子，只会给大家都带来麻烦。 “加藤桑现在在医院吗？” 之前加藤百香提到的由贵，应该就是组长加藤由贵。 过来之后只见到加藤百香一个人，这么大的宅邸冷冷清清的，看不到其他人，我就顺口问了句，谁知这一问，两人脸色都有些不好看了。 我还以为说错话了，赶忙想收回这话，加藤百香却提早开口了。 “由贵他……”看看神成乱步，加藤百香似乎有些难以启齿，神成乱步忽然起身，说去方便一下，就先离开了，加藤百香这才松了口气，继续跟我说了起来。 “那天早上的事情，把由贵也吓了个半死，他根本不知道自己身上的水是从哪里来的，那一天他一直失魂落魄，我跟他说话，他也不答话，当时我很担心，可没想到晚上的时候，他又自己开口了……” “他说了什么？”我好奇问。 加藤百香身体微微颤抖着，说：“他…他说，他被诅咒了，他必须要离开这里，否则的话，‘它’一定会杀了他……”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加藤百香把‘它’字咬的很重，这是在强调。 我能感觉到加藤百香的恐惧，之前她连提都不敢提这件事，但可能涉及到一些其他东西，她还是鼓起勇气把事情告诉我了，我没想到的是，这事还有后续，通过加藤百香的描述，我也明白了之前一个没搞懂的问题，那就是神成乱步的手臂，为什么变成了那样。 按照加藤百香的说法，当时组长说出那些话的时候，神情非常惊恐狰狞，把她彻底吓到了，还以为组长是不是压力太大，精神出了什么问题。 组长始终念叨着，‘它’不会放过自己，一定会杀死自己。 加藤百香询问‘它’是什么东西，可组长只是神经质的念叨着，根本不回话，不管加藤百香如何询问，就只会自顾自的说些她听不懂，又很吓人的话。 当晚加藤百香没敢睡，一直牢牢盯着组长。 然而奇怪的是，这一晚什么都没发生，而且在第二天，组长的病情莫名好转了许多，原本加藤百香很高兴，以为组长的病治疗起效了，可她想不到的是，组长的病情转好，人却更加神经质，而且其他地方也出了问题……。 家里频繁出现怪事，原本家里还有雇佣打扫房间的保洁，以及帮派内一些组长的亲信在。 可没几天的时间，如同传染病一般，所有人一个个倒下了。 这使得偌大的宅邸内，一时间人心惶惶，几乎是在组长住院期间，所有人就全都跑光了，只剩下神成乱步固执的决定留下。 随后组长病情好转，可以出院了，但他并没有回家。 “我不能回去，它一定会找到我，我要出去躲躲，只要它找不到我了，就一定没事了……” 加藤百香清楚的记得，组长离去前是这么说的。 随后组长就杳无音讯了，任由加藤百香想尽办法，也找不到他的人。 最让加藤百香想不到的是，组长离去之前，居然偷偷联络了神成乱步，让他帮忙保管好那个古董，一定不能出任何问题。 而神成乱步，也就这么傻乎乎答应了，并且一直严格履行职责。 “我劝过乱步君，让他也离开躲避，可他说什么都不听，执意要留下来，帮助我们度过这个难关……” 说到这里的时候，加藤百香止不住掉了两滴眼泪，眼神中潜藏着一些愤恨，显然是在气组长就这样一声不吭的逃了。 我听的目瞪口呆，这意思就是……神成乱步被留下顶缸，而这哥们就傻乎乎的接了？ 我有点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不知道该说神成乱步一根筋，还是他真跟自己大嫂有点什么，不然谁特么干这种事啊？ “那他手上的东西也是这个原因出现的……” 加藤百香擦掉眼泪，点点头，说：“应该是的，出现那种情况的，其实不止乱步一个人，还有我和由贵的孩子，她才是第一个出现这种情况的人，可那是由贵已经不在了，并不知道这些情况，我之后一直急着想找到他，就是因为纱里奈也病倒了，并且还比由贵的情况严重的多。” 加藤百香说，起初家里只剩下三个人，刚开始还没什么问题，结果没过去几天，纱里奈和乱步身体同时出现异常。 纱里奈身体虚弱，几乎转眼之间就倒下了，医院也没办法处理，最后加藤百香只得带着孩子回来，亲自来照顾，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孩子，一天天虚弱下去。 至于神成乱步，或许是因为身体素质好的原因，才坚持了更长的时间。 “方便让我看下纱里奈吗？” 得知纱里奈就在家里，我提议，加藤百香赶忙点点头，起身做了个请的手势，就带着我去了另一间房。 在门口的时候，我就闻到一股浓烈的腥臭味，很像是……房间里堆满了腐烂的死鱼味道。 我止不住眼皮跳了跳，赶紧捂住口鼻，加藤百香似乎已经习惯这种味道，只是略微遮掩口鼻就能忍受了，进入房间后，加藤百香轻轻走到一个躺着的人身边，低声说：“纱里奈，别怕，妈妈来了，乱步请了一位很有本事的灵媒，他一定可以治好你的……” 看清那个人之后，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因为躺在那里的……已经很难用人来形容了！ 第17章 心想事成 被子里的人身体很瘦小，看就知道是小孩子。 只是她露在外的皮肤，完全是青黑一片的，就跟神成乱步的手臂上是一样的，不过她皮肤上的小泡，要比神成乱步的少了很多，大部分地方，全都是在黑暗中，都有些亮晶晶的东西。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恐怕那也是跟神成乱步一样的……鱼鳞！ 除此见到神成乱步的伤，我只是觉得诡异，而这小女孩身上的问题，那就只能用毛骨悚然来形容了。 我小心凑了过去，仔细看了看，果然没错，她身上的的确是鱼鳞……。 这应该就是纱里奈，我盯着她身上的鱼鳞，认真看了阵，止不住脊背一阵阵发寒，她身上的鱼鳞很密集，不像神成乱步那样，给人感觉是多出来的，纱里奈身上的鱼鳞，就像是……自己长出来的一般。 听到母亲的呼唤，纱里奈吃力的张开眼睛。 原本这个年纪的孩子，眼睛该是纯洁清澈的，可纱里奈的双眼里，近乎看不到瞳孔，像是得了严重的白内障，如同一双死鱼眼，被这双眼睛盯着，我顿感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也不知道她能不能看到东西，只是对着我的方面，勉强扯起嘴角笑了笑，张张嘴，想要说话的样子，喉咙里却没发出任何声音。 我莫名生出一股预感，如果放任不管的话，纱里奈恐怕活不了几天。 我张张嘴，想要说点什么，可又不知道说什么，说点鼓励的话？这种情况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鼓励人，拍着胸脯保证一定能处理好这件事？我又不敢说这种大话，万一处理不好的话，不用想也知道，神成乱步保准把我大卸八块。 正不知道如何是好的时候，却见做出这些简单的动作后，纱里奈似乎很疲倦，又缓缓转过头闭上眼睡了过去。 略微松了口气，见加藤百香投来询问的眼神，我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伸出一根手指，去接触纱里奈身上的鱼鳞。 碰到那东西后，我又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触手有一种冰凉滑腻的感觉，就像是真的在摸一条活着的怪鱼…… 察觉没别的异常，我略微放松一些，另一手拿着鬼眼，闭眼试着用上次的方法，看看能不能感觉到纱里奈体内的东西。 足足五分钟过去，我什么都没感觉到，狐疑的收回手。 怎么跟神成乱步那边不一样？按说纱里奈的情况更严重，我应该可以感觉到什么东西吧？ “先让她休息吧。” 想了想，我压低声音对加藤百香说。 她立即轻手轻脚的起身，带着我离开，出去后深吸一口新鲜空气，顿时舒服了不少。 我突然有点佩服加藤百香，为了照顾女儿，她居然能忍受这种恶臭那么长时间。 纱里奈的情况很诡异，看过之后我甚至有些怀疑，这样下去她会不会真的变成一条鱼？ 我忽然想起了人鱼这种生物。 不过传说中的人鱼，可不像动画片里一样活泼可爱。 东西方都有关于人鱼的传说，与如今动漫影视经过特意美化的不同，古代传说中的人鱼，不管是东方还是西方，都是邪恶的化身。 东方传说中的人鱼，也称‘鲛人’、‘泉客’，它们实际上丑陋不堪，浑身长满鱼鳞，残忍弑杀，但这东西又有许多长处，比方说鲛人擅长纺织，能制造出入水不湿的布，并且能滴泪成为珍珠。 也有说鲛人体内的油脂，是绝佳的燃料，古时一些达官显贵的墓中，就会用鲛人油制作长明灯，可千年不熄。 西方传说的人鱼，则是上身是英俊的男人，或是美丽的女人，下身长着鱼尾，虽然它们外表美丽极具诱惑力，却没有灵魂，如同大海一般无情，能掀起风浪，覆灭经过的船只。 影视剧会美化人鱼，或许只是市场需要。 但东西方传说中的共同点，就是这种东西可不是好相处的……。 我有些想不通，纱里奈明明是个正常的大活人，怎么会突然变成这种近似人鱼的东西？ “方便我看下那件古董吗？” 之前加藤百香说过，那东西在让神成乱步保管，加藤由贵肯定是没带走。 “可以。” 加藤百香带着我来到一个保险柜前，此时神成乱步也回来了。 打开保险柜后，里面空荡荡的，只有一个东西，像是一个小碗一样，不过造型很古怪，碗底非常浅，容纳不了多少东西，而且相比正常的碗，要相对宽厚很多，看起来大概有一个指节宽。 与其说这是碗，倒不如说是个造型古怪的碟子。 碟子周身洁白如玉，也不知道是什么材质做成的，但看材质卖相还不错，可上面没有任何花纹装饰，就仿佛天然形成的，根本没经过后天加工雕琢。 “里面怎么有水？” 打开保险柜后，加藤百香就退开了，明显不敢碰这东西。 我凑近发现里面居然有些液体，忍不住迷惑问。 “怎么可能还有水？” 加藤百香很吃惊，看到碟子里的确有水，她不由花容失色，说：“这不可能！放进去后，从来就没人打开过这个保险柜，已经放在里面十几天了，就算有水也该早蒸发完了才对！” 神成乱步微微皱眉，也跟着点点头，告诉我这件古董，他只是之前打开保险柜确认过一次，并没有碰到，中间应该没人会朝里加水。 “为什么要在里面装水？” “这……我也不清楚，这是由贵的要求，似乎在他拿回来的时候，里面就有水了，对了……我记得他告诉过我，这里面必须装有水，这样一来的话，它才会有力量，能让人心想事成。” 我错愕，会让一个碟子有力量，让人心想事成？ 这是天方夜谭吧…… “出事之前的一段日子里，我们社团一直极为顺利，许多曾经无法处理的事情，都迎刃而解了，而且都解决的很轻松，那段时间社团内赚到很多钱，并且势力范围也扩充了很大。”沉默的神成乱步忽然开口。 加藤百香神色很诧异，明显不知道这些事。 “你不知道这些事吗？”我奇怪问加藤百香，她摇摇头，跟我说她是女人，社团内的事她不会接触，也不会过问。 第18章 心机男 “真的是这样的话，也难怪由贵会这么珍惜这个碟子了，可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加藤百香喃喃自语。 两人知道的事情不太一样，但听过他们的说法，算是大致有了条清晰的脉络了。 我盯着碟子打量一阵，有些犹豫不决。 不出意外的话，问题八成出在这东西上，可我又有点不敢碰。 万一碰过这碟子我也变成纱里奈那样怎么办？ 怎么说我都是个初出茅庐的菜鸟，如今熟悉的流程，也就只有耍嘴皮啊！ “陆成桑，一切就都拜托您了，请务必救救我们一家！” 加藤百香忽然带着哭腔向我鞠躬，神成乱步也躬身。 被这么认真的请求，我不由头大了三圈，我特么也很绝望的好不好……。 咬咬牙，我心一横，准备先把这古怪的碟子取出来。 换个其他情况，我是打死也不会碰这邪门的东西。 这里只有加藤百香还好说，她看上去也是能商量的人，可旁边还站着个神成乱步，我怀疑我什么都不做，或是干脆说我解决不了，这家伙恐怕会立马掏刀子。 不管怎么说，印象中的黑社会都是我这样的屁民没法惹的，何况这又是日本这种成规模、纪律组织严密的暴力团伙，我就更加惹不起了……。 “我会尽力的，但我不能保证一定能解决这件事，纱里奈的情况现在很不乐观，希望你们还是多做一手准备，这样才能保险一些。”我斟酌着措辞干笑说。 “不必了，我们都信任陆成桑，我相信陆成桑一定可以解决的。” 加藤百香很诚恳的说。 我僵住了……这特么，你们倒是别信任我啊！ 神成乱步也在旁点着头，我知道说啥都没用的，郁闷取出鬼眼凑到保险柜旁边。 ‘叮铃铃铃铃铃……’ 还没触碰到那只古怪的碟子，鬼眼还悬在半空，离碟子有一段距离，就发狂般的疯狂响了起来。 我心头狂跳两下，果然这玩意很有问题！ 我一时有点不敢碰了，可神成乱步又在旁边盯着，我咬咬牙，取出念珠缠绕在左手上，小心翼翼的朝碟子伸出手，同时心想加藤由贵拿着这东西那么久，也没出太大的问题，只是短暂的接触，或许不会有危险。 铃铛名为‘鬼眼’，而这串念珠，《通幽诀》中记载叫做‘忘川石’。 名字我听起来总感觉牛头不对马嘴，经历过直美一时，我却知道这两物绝不是凡品。 最近我仔细研究过《通幽诀》，尤其是对描述这两件法器的部分，研究的最为深入，对它们也多了许多了解。 之前用忘川石封住直美，只是这件法器最浅显简单的作用，按照《通幽诀》的描述，深入去开发利用这两件法器，会使它们妙用无穷，外婆也告诉过我，忘川石是件极为霸道的法器，就算是使用者，也务必要多加小心才是。 过去我一直以为是外婆年纪大了，在胡言乱语，直美的事情才让我知道，外婆以前告诉我的……似乎都是真的。 左手攥着忘川石，我右手小心去碰触那古怪的碟子，但凡有什么不对，我可以第一时间拿忘川石砸出去。 不过碰到碟子后，我不由一愣。 并没有什么古怪的感觉，反而这碟子摸上去光滑圆润，触感如同上等的羊脂美玉，让人有些爱不释手，想要拿在手中好好把玩，再也不放开才好。 正沉浸在那奇妙的触感中，我左手上忽然传来一下刺痛，让我身体微微一抖，猛然回过神。 我这才察觉到，之前只是用一根手指，试探性的去触碰，现在居然整只手都触碰在上面，并且还在来回摸索。 我被惊出一身冷汗，根本不知道之前做了这些事。 缩回手后，想到这东西也不能一直放保险柜里，只得硬着头皮，换了缠着忘川石的左手进去，飞快取出了碟子，察觉到再也没出现那种感觉，我才松了口气。 身后神成乱步长出一口气，我扭头看去，就见他说：“陆成桑果然是位灵力强大，并且意志力坚定的灵媒，我之前接触过一次，差点被它的力量迷惑，好在当时有人经过，让我醒转过来。” 加藤百香同样一脸崇敬之色，说：“之前纱里奈似乎也被它迷住过，好在被由贵及时夺走，它似乎有种魅惑人心的力量，或许之前由贵那么痴迷，也是这个原因。” 神成乱步点点头，忽然抬起自己的左臂看了看，沉声说：“接触过它的人只有三人，我和组长，还有纱里奈，没接触过的人，虽然也遇到了奇怪的事情，但离开这里后就没事了，如果我没猜错，只要碰到它，或许就会被诅咒。” 我特么…… 我傻眼了，有这种事你们不早说？我都碰了啊！ 我忽然怀疑，他们是不是故意的，好把我逼得毫无退路。 只是他们的表情上，看不出什么特殊的东西，有的话……也只是对我的信任，我欲哭无泪的拿着碟子，扔也不是，拿着又膈应，一时僵在那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 加藤百香一脸崇敬，可神成乱步在想什么就不好说了，毕竟他一直带着墨镜，我看不到他的眼睛。 我忽然感觉，直接把我带来镰仓才愿意说出这里的事情，到我接触到古董碟子，才正式提诅咒，一切都是他下的套，这样一来，我想抽身事外都做不到了。 千算万算没算到，这么个魁梧健壮的男人，行事也看似一根筋，居然特么是个心机婊！ 我很愤怒，可又不敢发飙，只得黑着脸，满心委屈的带着碟子朝外走。 走到外面，看了眼碟子里的水，想起之前加藤百香说过，这碟子里盛着水，才会让它有力量，在保险柜里放了那么久，水也没干，说明它的力量始终存在，那我把里面的水倒了，它不就没力量作祟了吗？ “不能倒！” 刚做出倒水的姿势，身后就传来加藤百香的尖叫。 我吓了一哆嗦，差点把碟子扔出去，好在及时反应过来稳住了手。 “由…由贵之前说，它里面有水，还能有一线转机，如果里面的水没有了，会发生更可怕的事情，到时谁也活不了……” 加藤百香说话的时候脸色苍白，显然是被我之前的举动吓到了。 第19章 池塘里的东西 端着碟子我近乎崩溃，这也不是那也不是，那我该咋办啊？ 我压根没任何头绪，可两人的意思很明显，都听我指挥，他们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没招，我只能拿着碟子去了之前房间，打算仔细想下对策。 我盘坐在蒲团上，旁边是加藤百香和神成乱步，见我半天不说话，一直盯着那只碟子，加藤百香小心问：“陆成桑，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我需要些时间先观察下它。” 我满脑子想着外婆教给我的东西，还有《通幽诀》上的内容，随口回了句。 手中把玩着忘川石，想到之前忽然出现的刺痛，我心思又活泛起来。 忘川石能护主，这在《通幽诀》中有注解，刚才用缠着忘川石的左手去拿碟子的时候，那种异常的感觉就消失不见了，所以说，我就算碰了这诡异的碟子，也不一定有事。 “能想办法查清这东西的来路吗？” 我忽然抓住了重点，如之前直美一事，能提前得知事情根源的话，解决起来就会简单很多，在板仓家时，我要是一开始就知道是直美在作祟，说不准放放‘大悲咒’什么的，把她超度一下就完事了。 如果能知道这碟子的出处和故事，处理起来或许会很简单？ 我越想越高兴，谁知一问出来，加藤百香就面露难色，神成乱步神色无奈。 “我接触它的时候，其实也想到了这一点，当时取出来是想拍照，然后找人看看，能不能弄清楚这到底是什么东西，之后我也去找过，但一直没有线索。” 加藤百香是根本不知情，加藤由贵帮派的事情，以及这些古董的来路也从来不会告诉她。 神成乱步只知道一部分古董的来路，这只诡异的碟子，加藤由贵却并未跟他提及过，只说是从一位高人那里请来的。 我听到这碟子是‘请’来的，不由眼皮微微一跳。 “加藤桑说这个碟子是‘请’回来的？”我立马询问。 神成乱步仔细想了想，点头肯定说：“当时是这样说的。” 一听这话，我顿感抓住了一些关键。 ‘请’这个字眼比较特殊，尤其是用在物品上，就像小叔那里的神像一类，购买时要用‘请’回家来说，而不能说买回家，这是对神明的尊敬。 加藤由贵收藏的是古董，这都是老物件没错，可除了跟神灵有关的古董外，根本用不着用‘请’这个说法。 问题又来了，这只碟子我仔细观察了半天，上面并没有任何图案花纹，光从外形来看，也压根跟神灵之类扯不上边，但加藤由贵依旧用了请这个字眼，就证明这不是一般的物品，他也很清楚这是什么。 可麻烦就麻烦在，加藤由贵失联了，现在谁也不知道他在哪。 少了这个当事人，神成乱步也找不到线索，那我就更没戏了。 我多少有些沮丧，刚找到的线索又没了，不过不管怎么说，好歹是有那么点头绪了。 “陆成桑，现在只能这样观察它，别的什么都做不了吗……” 加藤百香犹豫着问，神色间有些担忧，应该是在担心纱里奈的安危。 “我会想办法查查它的来路，如果实在查不到的话……今晚我会试试我家传的秘法，看能不能搞清楚它的来历。” 听我这么说，加藤百香立马精神一振，脸上露出欣喜神色。 或许在她看来，只要我有所动作，就有办法解决这麻烦。 不想神成乱步忽然看向加藤百香，严肃说：“既然今晚要有所行动，请您暂时回避，或许会有危险，这里只有您没有碰过这只碟子，还请小心为上。” 加藤百香有些犹豫，说：“可是纱里奈她……” “请您放心，有我在，纱里奈一定不会有事。” “我明白了。” 没迟疑太久，加藤百香咬牙点点头，决定暂时回避。 我有些诧异，早看出加藤百香信任神成乱步，没想到会这么信任他，彻底把纱里奈交给他照料了，之前我的确觉得他俩有啥问题，不过得知神成乱步留下看守这碟子，感觉他更多是忠诚。 这会我也有点弄不懂了，他俩到底是有点啥，还是因为忠诚的原因，才能让人放心去信赖。 加藤百香虽然很担心，却还是走了，只留下我和两个被诅咒的人。 下午闲来无事，我仔细询问了下神成乱步，这间宅邸之前发生的怪事。 毕竟之前加藤百香在医院照料丈夫，家里发生的事情，她没神成乱步知道的多。 大部分情况，跟加藤百香说的一样，宅邸里其他人，都出现了跟加藤由贵一样的症状，一直被潮气所侵染，极为的痛苦，也有人醒来之后，发现浑身上下都是水，被吓得半死，就立马匆匆逃离宅邸了。 “这些陆成桑都知道了，不过在发生这些事之前，还有一个细节，知道的人很少，我之前也不是很在意，但现在想想，似乎跟这件事也有一定关联。” “什么事？”我立马询问。 神成乱步说：“是纱里奈，她似乎在出事前发现了一些东西……” 神成乱步虽然不苟言笑，却沉稳干练，很受加藤一家信赖。 这也包括纱里奈在内，虽然这是个看上去有点凶的黑社会大叔，可纱里奈一直很喜欢神成乱步，有什么事情，不跟父母说，都会告诉神成乱步。 在宅邸出事之前，一天晚上神成乱步见到纱里奈没睡，站在庭院里发呆。 于是神成乱步上前想看看怎么回事。 当时纱里奈一直盯着院落里的池塘，神成乱步出现，把她吓了一跳，询问过纱里奈后，她居然告诉神成乱步，池塘里有很吓人的东西。 神成乱步有些奇怪，池塘里养着一些锦鲤，除此之外就别无他物了。 但纱里奈咬定里面就是有很吓人的东西，问她是什么，纱里奈又说不上来，最后反而被急哭了，神成乱步手忙脚乱的安慰了半天，才哄好了纱里奈，让她回房间休息。 随后神成乱步来到池塘边，试着去捞里面有没有别的东西，但最终始终是一无所获，于是就忘记了这件事。 第20章 河童 池塘？ 想想起刚到这里的时候，的确看到院落里有池塘了。 宅邸出事之前，纱里奈说里面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吗？ 我摸着下巴思索起来，想起以前听过一种说法，小孩子的眼睛是最干净的，却也能看到一些成年人所看不到的东西。 “你捞过之后，什么东西都没有吗？那里面的锦鲤呢？” “当时天太黑，锦鲤……也没有见到。” 我跟神成乱步对视一眼，立马齐齐起身，飞快来到池塘边。 神成乱步从仓库拿来一个捉鱼的网兜，我俩在池塘边，俯身仔细打量里面。 镰仓是靠海的城市，梅雨季虽然结束了，却还是会时不时下雨。 这会天空也是阴沉的，视野不是那么好，池塘里面的水较浑，似乎也有些深度，我们在边上看了半天，愣是没看到一条鱼，我还捡了几块石头扔下去，里面同样没任何动静，仿佛是一潭死水。 可我并未闻到死水那种难闻的气味，这证明里面是活水，可里面的鱼哪里去了？ “里面养的鱼不多吗？”我狐疑问了句。 神成乱步脸色不太好看，说：“很多，下面有水泵，能保证给鱼供氧，水也有人经常换，不可能一下全死了。” 我心头一跳，示意神成乱步捞捞看，他一点头，下网开始捞鱼，可捞了半天什么都没捞上来，也没见到受惊的鱼游到水面上层，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神成乱步一咬牙，把渔网的杆子不断下探。 看着杆子下探的位置，我多少有点诧异，没想这池塘还挺深。 之前提到池塘里面似乎什么都没有时，我俩就同时意识到了有问题。 ‘什么都没有’，才是最大的问题。 纱里奈说里面有‘可怕的东西’，可当晚神成乱步去捞了下，不光没可怕的东西，连鱼都没见到，当时他没在意，随后也一直没管过池塘的事情，毕竟已经被宅邸里的情况搞得焦头烂额了，怎么可能还去顾虑这些小细节？ 时间一点点过去，神成乱步脸色愈发难看起来。 足足五分钟，没有任何收获，他停了手，看样子准备先匀口气。 “那种事不止一次。”神成乱步脸色很难看。 “什么事不止一次？” “纱里奈说池塘里有可怕的东西，之后我也见到她晚上在附近盯着池塘看，她都是这样说的，可当时宅邸内情况很复杂，我忙着安稳大家，一直没在意过这边，是我疏忽了……” 神成乱步神色很自责，认为这是他职责的疏忽，我想了下，说：“也不能怪你，毕竟谁也不是万能的，能把方方面面都想齐全。” “谢谢。” 神成乱步深吸一口气，我伸手问他要来渔网，也想试一试。 有很多鱼的话，怎么可能全都消失不见？这实在很不合理。 我没试着去驱赶鱼，干脆直接把杆插到了池塘底，试着在底部探索。 不知道是位置问题还是运气问题，我就试了一次，就感觉到渔网上的铁箍，好像挂到了什么东西。 “好像碰到什么东西了，不会是水泵吧？” “不是！水泵不在这个位置。” 我闻言心头一跳，立马发力想把那东西弄上来，却发现挂住的东西沉的厉害，我居然拉不上来，神成乱步见状，二话不说过来帮忙，看他咬合肌鼓起，双臂肌肉把西装高高撑起，就知道用了全力。 神成乱步力气比我大的多，可就算这样，还是没直接把下面的东西捞上来。 好在这渔网结实，没被直接拉断，我们也没白费力气，渔网被一点点扯了上来。 当渔网被拉起一定程度，我忽然感觉手上一空，惊呼一声直接栽倒在地。 渔网上的重量，仿佛一瞬间消失了，被轻松拉了上来。 神成乱步踉跄两步，不过一沉腰就稳住了身体。 我爬起来朝渔网看去，顿时愣住了。 渔网不是断了，的确勾上来东西了，而且是条鱼，只是……勾上来的只是一副鱼骨，脑袋看上去是完好的，可身体部分的肉全都消失了，鱼骨上还有大量淤泥。 就像是被什么人吃光后，又把鱼骨埋进了水底的淤泥中。 可这怎么可能？谁会那么无聊，吃了鱼还把鱼骨头埋进池塘泥土里，这不是吃饱了撑的吗？何况能把鱼骨在池塘底埋那么好，也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吧，除非……是一直生活在池塘里，在里面吃光后直接埋了……。 想到这种可能，我莫名感觉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这似乎有些不切实际……。 可不管怎么想，又觉得可能真的可能。 我想起了纱里奈和神成乱步身上的鱼鳞……。 我问：“能把池塘里的水放掉吗？” “现在恐怕不行，我不知道该怎么放，不过真要放的话，我可以去市里请人帮忙，但那样最早也要等到明天了。” 我皱眉，明天吗…… 只是发现池塘里的异常后，总让我有些不安，感觉我们发现了这里的问题，如果等到明天的话，很可能会来不及。 神成乱步看我一眼，忽然转身离开，不多时，他拿了个桶过来，直接从池塘里舀水朝外倒。 我张张嘴，看到神成乱步执拗的表情，只得摇摇头任由他去了。 我没给他帮忙，毕竟我是被绑来的，还被坑了一下，加上体力活我不擅长，就一直待在一边。 我低估了神成乱步的执拗，这家伙居然一直舀水到了晚上……。 眼见池塘里的水少了一小半，可下面还有很多，光是靠蛮力来，恐怕今晚都弄不完，我摇摇头，开始整理起思绪。 这一切……似乎都跟水有关。 加藤由贵因为很强的潮气，忽然患上严重的关节炎，随后整个宅邸的人都受到了这些影响，之后神成乱步和纱里奈受到诅咒，身上长出鱼鳞……。 虽然线索越来越明显，可我却察觉光是自己这么想，恐怕也很难整理出准确的头绪。 忽然间想起小叔，我心头一动，趁神成乱步在认真舀水，偷偷溜到旁边的房内，摸出手机给小叔打了个电话过去，这个点小叔应该还没睡。 “陆成，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还好吧。”我含糊应了句，故作轻松，这会没人留意，其实我直接告诉小叔，我被黑社会缠上了也行，但不知为什么，想起神成乱步执拗舀水的样子，我鬼使神差的没说出来。 “这会打电话，是有事？”小叔奇怪说。 “是有点，你不是挺了解日本鬼神文化吗？我问你点事啊。” “行，你说，没有你叔不知道的！”小叔很嘚瑟。 “我大概跟你说个东西，你看你能联想到日本的什么东西。” 小叔一听就傻眼了，说：“卧槽！你逗我呢？知不知道日本号称有八百万鬼神，你随便说个东西让我猜，你当我神仙啊？哪有这么出题的？” 我干咳一声，说：“那啥，你就先听听吗，猜不猜的到都行，我也不是考你，就看看你那有没什么头绪。” “哦，那行吧，你说说看。” 我把那只古怪的碟子仔细形容了下，让小叔想想看，通过这东西能想到什么东西。 小叔之前嘴上说的为难，可我刚说完，等了不到一秒，他就几乎不假思索的脱口而出，直接给了答案。 “河童。” 第21章 鬼神专家 “河童？”我奇怪念了遍。 “是啊，不然还能是什么？你不是说一个形状奇怪的碟子，里面装有水，还不能倒掉，要我朝鬼神方面猜，那肯定会想到河童啊。” 小叔语气轻松之余，还有点得意，显然在为自己知识渊博而自得。 我有些尴尬问小叔，河童是啥玩意。 小叔没笑话我，毕竟我对日本的了解，更多在于各类动漫。 “河童是日本传说中的妖怪，跟咱们国内的水虎有点类似，在日本，河童可是种很出名的妖怪，很多地方都有关于河童的传说，它也出现在百鬼夜行里，是百鬼夜行中的妖怪之一。” 小叔告诉我，河童长相很奇怪，有鸟的喙、青蛙的四肢、猴子的身体及乌龟的壳，身上带有恶臭和粘液。 河童最有特色的地方，在于它头顶有一个碟子，那是它身体的一部分。 碟子也是河童力量的源泉。 传说中河童力大无穷，比牛的力气还要大，能把牛拖入水中淹死，这种恐怖的力气，显然是比成年男人恐怖的多，可重点在于，河童的身体只有三四岁孩子那么大，有这么恐怖的力气，就很吓人了。 不过河童力气虽大，却也有破解之法。 如果能诱骗到河童弯腰，让它头顶的碟子里的水流尽，河童就会失去所有精力，瞬间变成软脚虾。 之所以叫做河童，顾名思义，它生活在水中。 传闻日本许多河流中，都有人目击过河童出现，而且不止出现在一个地方，日本各地有河流的地方，几乎都有目击者，可见河童数量似乎并不少。 河童的长相，跟水虎很相近，有种说法认为河童本身就来源于中国。 也有日本民俗学者认为，河童的确是从中国迁移到日本的。 至于事实究竟是什么样的，那就不得而知了。 “河童在日本，可是很出名的妖怪，这东西据说原本是水神，但随着外来宗教增多，让河童没了香火，才逐渐变成妖怪的，自身也就没以前那么厉害了。”说着小叔顿了顿，怪声问：“你小子该不会遇到河童了吧！” “哪…哪有那么容易遇到妖怪。”我嘴角抽搐着说。 小叔哈哈一笑，说：“那肯定啊，有机会的话，我倒也想见见河童是什么样的呢，毕竟这东西在日本实在太出名了。” 我跟小叔闲聊了几句后，装作若无其事的说了再见就挂电话了。 河童？水神？ 我看向房内桌上的碟子，心里忍不住嘀咕，难道真是河童的碟子？ 按小叔的说法，河童头顶的碟子，是它身体的一部分，如果这真是河童的东西，怎么跟身体分家了？ 另外，河童以前是水神的话，现在哪怕变成了妖怪，恐怕也不会太弱，毕竟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我跟小叔描述了这碟子的样子，小叔毫不迟疑的说能想到的是河童，我不怀疑小叔的判断，毕竟他的行当，本身就是涉及鬼神的，他虽然没什么学历，但做事很认真，从做这行开始，就非常认真的去学习这些知识，说如今的小叔是这方面的专家也不为过。 不过既然小叔说河童在日本很出名，为什么神成乱步和加藤百香想不到？ 我看看那碟子，摇摇头，光是看到这么一个造型古怪的碟子，想不到也挺正常，除非是亲眼见过河童的人，才能第一时间猜出来吧？ 我问小叔的时候，是专门让他朝鬼神方面想，他才能给出这个答案。 所以说神成乱步他们应该不是故意想到了没说。 我刚准备出去，忽然感觉有点不对劲，身后好像有个人。 扭头一看，一个强壮的身影，正直挺挺站在我背后，我顿时被吓了一哆嗦。 “你在打电话？” 是神成乱步，他语气有些不善。 “我…我在给一个专家打电话，咨询一下他，看他能不能分出，这碟子的来路，我没说你的事情啊……”我有点慌，说话都有点结巴了，生怕神成乱步误会，何况我刚才也的确没把他的事捅出去。 小叔我没敢暴露，怕给他惹麻烦，因此直接用‘专家’来替代他的身份。 “是吗？” 神成乱步说了句，就沉默下来，似乎在猜测我有没有骗他。 我紧张的不行，现在偌大的宅邸里，就我和他，还有个动弹不得的纱里奈，我真怕他误会了，会把我给灭口，毕竟黑社会会做什么，谁也说不准不是？ 正慌张的想要解释，神成乱步忽然身体绷直，黑暗之中闪过一道森然寒光，那把锋利无比的短刀，又出现在神成乱步手中。 我被吓懵了，这怎么不让人解释就直接拔刀啊？ 连滚带爬的就想逃，不想神成乱步忽然猛地转过身，我一愣，好像不是朝我拔刀的？ 他死死盯着院落，我跟着看去，却没发现什么东西。 “怎……怎么了？” “有东西。”神成乱步的语气很肯定。 “在哪？我怎么没看到？” “池塘里。” 我眯着眼仔细看去，池塘里一片平静，没任何动静。 “好像……没什么异常吧？”我犹豫着说。 神成乱步神色愈发凝重，说：“不，我离开的时候，水面是平静的，现在水面上有涟漪。” 我仔细一看，别说，还真有，从池塘中心处，有水波逐渐向四周扩散。 我有点惊着了，外面这么黑，这家伙还带着墨镜，他是怎么看的这么清楚的？要是没他提醒，我还真没发现呢！ “陆成桑。” 发现神成乱步在看我，我吞了口吐沫，讪笑一声说：“那……我们就过去看看吧。” 小心朝池塘走去，神成乱步始终手握短刀，身体紧绷着，我心慌的厉害，又摄于这家伙的淫威，只得硬着头皮一起过去了。 到了池塘边，仔细检查一遍，又用渔网朝下捅了捅，没发现有什么东西，多少让我松了口气，说：“可能是风吧。” 神成乱步皱眉说：“或许吧。” “刚才说了什么？知道是什么东西了吗？” “啊？”我愣了下，反应过来他在问我刚才打电话的事情。 毕竟是黑社会的，之前除了把我弄来外，一直态度算是挺好，见我忽然打电话，显然是让神成乱步警惕起来，此时他问话时，语气很冰冷，显然，如果我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他很可能要对我动粗。 第22章 是谁推的我？ “那位专家觉得，这很可能是河童头顶的碟子，如果只是普通的古董的话，不管怎么说，都不可能有诅咒人的力量吧？” 我很痛快的交代了，毕竟都直接威胁我了。 “河童的碟子？” 神成乱步愣住了，语气有些吃惊，很显然，他根本没想到这种答案，这反应也证明，之前对这东西的来路，他没隐瞒我。 “那…真的是河童的碟子吗？” 神成乱步狐疑询问，我摇头说：“我不能肯定，但这是一条很重要的线索，你和纱里奈身上的诅咒，以及宅邸之前其他人出现的异常，都与水有关，哪怕不是河童作祟，这也是条非常关键的信息，我想可以借助这条信息，一定能寻找到真正的答案。” “这样吗，的确很有道理。” 对我模棱两可的答案，神成乱步表示赞同。 他又询问我，现在该怎么办，继续放空池塘里的水吗？ 不管怎么说，这池塘明显很有问题，不能放任不管，不过我想了下，还是让他别轻举妄动，毕竟已经入夜，晚上行动比白天要危险的多，如果池塘下真有危险的东西，到时很可能引来无妄之灾。 神成乱步点头认可，但他提议我们今晚还是守在这里的好。 他很担心纱里奈的安危，生怕这里出了问题，第一个受到牵连的就是纱里奈，毕竟她身上的诅咒，是最严重的。 没法，我只得答应下来，在池塘边守着。 准备好铺在地上休息的东西，和夜里御寒的薄毯后，我肚子咕噜噜叫唤起来，这才想起今天一天基本都没怎么吃东西，也就喝了几杯茶。 神成乱步有点不好意思，让我在这边等一下。 独自呆在池塘边，看着平静的水面和旁边的碟子，我心底多少有些犯怵。 明知道有问题，还在旁边待着，这感觉比之前直美忽然冒出来还让人不自在。 好在神成乱步很快回来了，他拿了几个日式紫菜饭团，还有点面包、仙贝之类东西，以及几瓶纯净水，不好意思跟我说：“只有这些东西了，现在也找不到其他吃的，实在抱歉。” 我也没在意，接过来就狼吞虎咽起来，早就饿的前胸贴后背了。 神成乱步也没客气，跟我盯着水面一起吃了起来。 “陆成桑，如果真的是河童，那你……能解决吗？” 吃饱喝足后，傻坐了半个小时，神成乱步忽然开口问我。 我一愣，不知道该怎么回话，他又说：“如果……我是说如果，到了很危难的关头，可以不必管我，但务必一定要救救纱里奈。” “不管你？你不怕死吗？” 我很诧异，这种情况通常保全自己才正常吧？我没想到他居然会让我先保纱里奈。 神成乱步沉默了，他没回答我他怕不怕死，反而直接给了原因。 “她还小。” 我摇摇头，也没再追问。 “陆成桑，我记得你之前说，今晚准备用家传秘法，尝试是否能查明作祟的是什么东西，现在已经大致能确定了，还需要使用秘法吗？” “要确认的话，的确有必要。” 我有些纠结的点点头，得知作祟的可能是河童，这玩意前身又是水神，我就实在不想招惹，这些行事肆无忌惮的暴力团，在我看来多死几个才好……。 “有什么需要的吗？我可以去准备。” “要两根蜡烛吧，白的。” 神成乱步看着我不说话，我有些奇怪，半天他才问：“没了？” “没了……” 神成乱步脸皮不可查的抽动一下，点点头，说：“我去准备。” 看他离去的身影，我摸着下巴琢磨，这家伙的态度很古怪，从他刚才听说是河童作祟后，他说先救纱里奈的时候，我就感觉很奇怪了，他似乎抱有死志，甚至有那么点甘愿赴死的意思。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可是见到这家伙祈求神明，多给他点时间，似乎想要做什么事。 为什么现在又放弃了？难道是因为河童太可怕吗？ 神成乱步的想法我不得而知，但他的做法，却让我心中生出股莫名的古怪感觉。 我说不上那是什么感觉，又有点莫名佩服这家伙。 把生路让给孩子，不知道的话，我可能还会以为纱里奈是他女儿呢。 不多时神成乱步回来了，我拿着蜡烛摆在池塘前，又用小盘子摆了些饭团、仙贝一类吃的，作为贡品。 “陆成桑，你这是要……”神成乱步一脸不解。 “通灵。” 我随口回了句，外婆当初最擅长做的就是通灵。 她能轻易沟通亡者，向生者转达意愿，甚至能沟通神明，来帮助他人，总之请外婆通灵过的人，都说外婆是个神人。 小时候外婆的确教过我，但时间太久远，记忆早就模糊。 好在《通幽诀》上有说明，我大致清楚该怎么通灵，加上外婆留下的法器，我想通灵应该没问题，鬼眼和忘川石已经证明了其强大性，哪怕我这菜鸟，也能用忘川石封住暴走的直美。 想要通灵，需要有通灵对象的关键物品。 那只古怪的碟子，是我通灵最好的选择，如果它真是河童的碟子，我想用这东西，肯定能与那只河童沟通。 需要准备的不多，我很快搞定，余下的就是耐心等待。 神成乱步见我准备好没动手，奇怪问我为什么不现在就动手？ 我跟他说通灵要看时间，从子时开始，才是最好的通灵时间，过早虽然也能成功，但效果或许不会太好。 神成乱步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我俩一直待在池塘边，过上一阵就起身沿着池塘转悠一转，一是活动下身体，二是检查池塘里有没问题，这地方是关键点，容不得又丝毫疏忽大意。 时间渐晚，我有些犯困，干脆就不坐着了，一直在池塘边盯着，防止和上次板仓家一样会睡着。 神成乱步陪在身边，不时看一眼手表。 “差不多了，准备……” 我点点头，正说着话，忽然感觉腰上传来一股巨力，好像被谁在腰上狠狠推了一把，后半句话卡在喉咙里，我止不住惊叫出声，整个人直接飞了出去，直直落入池塘中。 神成乱步就在我身边，是谁在后面推我？！ 第23章 望乡岩，池边通灵 我脑中只来得及闪过这一个念头，整个人就‘噗通’一声落入水中。 一时间眼前漆黑一片，耳朵里也是轰隆隆的水声，惊恐之下，一张嘴就灌进几大口腥臭的绿水，把我恶心的不行，想吐出来，在水里又办不到，反而灌进更多的池水。 猛然落水，我顿时慌了神，拼命的挣扎着。 几口水被硬灌进去，肺里有股快要炸裂的感觉，猛然落水越是慌乱就越是危险，我大脑空白一片，四处都是黑暗，惊恐之间，我连方向都找不到了。 “纱…奈！” 慌张挣扎半天，感觉都差点要被呛死了，好不容易找对了方向，脑袋冒出水面，呼吸了一口气，正贪婪的呼吸着，隆隆作响的耳边，隐约听到大喊声，声音很震惊。 似乎在喊‘纱奈’？不对，应该是在喊‘纱里奈’！ 是纱里奈把我推进池塘的？！ 怎么可能？之前她连睁开眼都没力气，哪可能有这么大的力气把我推飞出去？ ‘噗通！’ 脑子里刚冒出那念头，又隐约听到了一声落水声，我还没喘上几口气，就感觉水下有什么体型不小的东西，游鱼般眨眼游到了我跟前，跟着就感觉腰上一紧，被什么东西用巨力缠住。 我心跳如鼓，下意识就想挣扎，然而水中不好借力，我之前又没调整好姿势，一瞬间眼前又黑了，胸腔的压迫感再度出现，我又被硬生生拽进了水里！ 毕竟之前换过气，最初的慌张后，我心态平稳了不少。 此时我能感觉到自己的处境，下半身触到了池塘底部，有股黏糊滑腻的触感，该是池塘下的泥土。 我伸手去推腰间的东西，摸到时感觉到一些滑腻的东西，似乎是……鱼的鳞片。 想起已经浑身布满鳞片的纱里奈，以及刚才神成乱步的呼唤，我想到拖住我的真有可能是纱里奈。 可她之前分明已经濒死，连话都说不出，怎么可能无声无息到我身后，又把我拖入水底，想置我于死地呢？ 池塘内的水被神成乱步舀出去不少，虽然还是比较深，但我清楚已经接触到池塘底部的淤泥，只要站起身就能出水面，可纱里奈抓住我的力道太大，我一时间居然挣脱不了，甚至没法站起来！ 正着急挣扎着，我无意间一抬头，见到漆黑的水底，有两个红彤彤的圆球在闪烁。 身体一僵，很快我看清，那居然是两个冒着猩红光芒的圆眼珠子！ 水下怎么会有会发光的眼睛？！ 我被吓得浑身僵直，一不留神张了嘴，又被灌进几大口腥臭的池水。 原本肺里就不多的氧气，被这么一呛，肺部要炸裂开的感觉更加强烈了。 圆溜溜的红色眼珠子，上下晃动着，仿佛看到我快不行了，正在开怀大笑，欢快中透着残忍。 我大脑一片空白，用尽最后的力气挣扎，却毫无作用。 忘川石和鬼眼都在岸上，我连反抗都做不到。 正绝望，迷糊中感觉有什么沉重的东西落入水中，那双猩红的眼珠也随之‘唰’的一下消失无踪了，仿佛之前看到的只是幻觉。 转眼间，我感觉肩膀被一只宽大有力的手掌捏住，用力的晃了我身体两下，我略微回过一些神，那只手捏着我肩膀朝上拽了拽，我反应过来，在水底拼命挣扎着想要站起来。 那双手拖住我，拼命朝上推，腰间的力道虽然依旧强悍，但两个成年男人的力气，也不是说着玩的。 尤其是我，几乎快被淹死，连吃奶的劲都用上了。 不多时，我感觉头顶一空，脑袋上一凉，有清新又带着池水腥臭味的空气涌入肺里，我大喜过望，上来了！ 拼命喘了几口气后，腰间的束缚消失了。 我几乎连滚带爬的冲到池塘边，翻身爬了上去，干呕出几口腥臭的池水后，我捂着肚子爬起来，拼命朝外跑。 此时我压根没有别的念头，差点莫名被淹死在一个小池塘里，我唯一的想法就是逃出这鬼地方。 ‘噗通！’、‘噗通！’…… 跑了几步我脸皮一僵，放慢了脚步扭头看去。 池塘里依旧水花四溅，显然是有力气很大的东西在里面搏斗。 四处见不到神成乱步，想起刚才水下那双有力的大手，不用猜也知道，那是神成乱步不顾自己安全，第一时间跳下去救我了。 “他妈的！” 我狠狠一跺脚，又转身回去了。 虽然心底有一个声音，在不断催促我，快点逃，快点逃，这里很危险，会死的。 可我还是回去了。 我来镰仓也是被半绑来的，其中有太多不快，我现在也怕的要死，可我还是鬼使神差的回头了。 盯着翻腾不止的池水，再让我下去，我肯定是不敢了。 着急看了一圈，目光落在白蜡烛和贡品，以及旁边的碟子和法器上，我咬咬牙，飞快走了过去，打开木盒，左手缠上忘川石，鬼眼挂在腰间，又从盒子里取出一件法器，名为——望乡岩。 望乡岩造型古怪，只有小半巴掌大，椭圆形，中间有一块凸起，椭圆形的边缘，成一个圆润的弧度，包裹正中位置。 整个望乡岩形同火山岩，有着许多细密的孔洞。 拿起一旁的打火机，想点着蜡烛，水下的水花变小，似乎是神成乱步开始体力不支了，我不由着急起来，奈何越急这破打火机越打不着。 半天才打着，赶紧点上蜡烛，我拿起望乡岩，直接朝嘴里塞。 咬住望乡岩正中凸起部分，我深吸一口气，手捧那只洁白如玉的碟子，念起《通幽诀》中含义不明的咒文。 此时四周无风，因为阴天的关系，头顶见不到星月。 池塘里也漆黑一片，只有不时扑腾起的水花。 望乡岩作用只有一个，那就是通灵。 这也是外婆留下法器中，作用最单一的一件了，不过单一不代表不好，或许单一才有最好的效果，效果驳杂的话，反而会让其质量下降。 通灵咒语同样拗口，并且非常长。 知道外婆留下的东西都是真家伙后，我也是玩了命的背下了上面的咒语，以防不时之需，没想打这段最复杂的通灵咒语，居然这么快就用到了。 第24章 沟通 不敢再下水，我也没别的办法，现在唯一能想到的，就是跟碟子的主人通灵，以缓解神成乱步那边的情况。 我努力回忆着咒文内容，不断念诵着。 起初我念的磕磕绊绊，半天不见有反应，把我急的不行，拼命去回忆咒语内容，想要念的顺畅点，奈何这不是常见的语言，内容也不明确，我越急反而越是中间打拌。 池水中的挣扎力度越来越弱，我心一横，干脆不去看了，直接闭上眼，全心回忆咒语内容。 这一来，我反而念的顺畅了点，咒语念出来时，也有了不同的感觉。 好不容易念完一遍后，我心头忽然一颤，冥冥之中，隐约感应到了什么。 我仔细回想那种感觉，那似乎是一种回应……。 回应的并不是语言、肢体表达、眼神一类，而是一种意识，而且回应看上去并不友好。 不知是不是通灵的作用，我居然能感觉到那回应中的情绪。 回应里有种愤怒、不耐烦、混乱、憎恨、恶毒的情绪在内，是一种极其复杂，又很庞大的负面情绪。 有效了？ 我隐约感觉到自己似乎成功了，但那回应只有一次，于是我精神一振，再次念起咒语，同时双手保持稳定，捧着那只碟子。 有了一次成功，我信心大增，这次念起来也顺畅许多，快了许多。 当我念到一半的时候，忽然听到‘哗啦’一声水响，这一声远比之前的水声要大不少。 我立即睁开眼，就见神成乱步趴在池塘边，拼命穿着粗气。 原本笔挺的西装，全都被浸湿，皱巴巴贴在身上，显得极为狼狈，他只有一只手扒着岸边，另一只手还在池塘里，似乎抓着什么东西。 稍微喘了几口气，神成乱步一咬牙爬上岸，同时把右手拖着的东西一起拉了上来。 我眼皮一跳，看到他手里抓着的，正是浑身鳞片，一动不动的纱里奈。 “纱里奈，纱里奈……” 神成乱步低低喊了几声，却不见纱里奈有回应，他检查了一下后，略微松了口气的样子，对我点点头，该是纱里奈还活着的意思。 我口中念着咒文没回他话。 想起之前那双猩红的恐怖眼睛，随后我看向池塘中，给他一个询问的眼神，问他下面还有没有其他东西，他摇摇头，说除了纱里奈外，他没看到其他东西。 神成乱步看到我在做什么，似乎明白了什么，没再出声打扰我，只是看着我，似乎在询问现在该怎么办。 我迟疑一下，咬牙一甩头。 神成乱步明白了我的意思，抱起纱里奈，摇摇摆摆朝着房间走去，路过我身边时，忽然停住脚步，认真说：“陆成桑，一定不要出事，千万要活下来，一切都拜托了。” 我黑着脸没回应他，这家伙真不会说话，搞得我一定会被弄死一样。 神成乱步也要走了，我更加不敢托大，更加专注的念起咒语，在我极度专注诵念下，莫名间，出现一些怪异的情况。 我念诵咒语的语调变了，原本还能听清一些音调，可此时却变成了一阵怪异‘嗡嗡’声，那声音几乎连成一条线，甚至产生了一种怪异的共鸣，让人压根连一个音节都听不出，甚至听到这声音，连我脑袋都跟着‘嗡嗡’作响起来，有些迷糊失神的感觉。 我惊愕看向嘴里咬着的望乡岩，难道……是这东西的作用？ 一旁刚要走的神成乱步，甚至直接停下脚步，身体跟着摇晃起来，他始终面无表情的脸，也表情丰富了一些，一脸错愕的看着我。 我皱皱眉，神成乱步反应过来，朝我微微躬身，飞快走了。 我莫名察觉，这家伙对我的态度，似乎真的认真恭敬了点。 我依然没法理解，声音为什么突然变成这样，也搞不清其中原理。 但随着声音的变化，不多时，我察觉四周无风的情况下，我身前蜡烛的火光，忽然摇曳起来，池塘里的水也产生了一圈圈的涟漪。 我自己都看傻眼了，就算是声音共鸣，可声音共鸣真能做到这一步？ 先前那古怪的回应，又出现在心中，依旧混乱暴躁，但这次却多了一些不甘心，很不情愿的样子，只是那回应也逐渐变得清晰，让我能明显感知到了。 池塘中水面涟漪越来越大，在某个时间，忽然有一团漆黑的东西探出水面。 借着微弱的烛光，我勉强看清了那东西，结果我被吓得一哆嗦，嘴里望乡岩差点掉了，还好我反应快，赶紧死死咬住了。 最先吸引到我的，是那双冒着猩红光芒的圆溜溜眼睛，没有眼睑，几乎眼球全都暴露在外。 这东西嘴的位置，长的是鸟的喙，但微张的鸟喙中，可以看到，里面是密密麻麻，锋利小刀般的利齿。 此外它的皮肤绿油油的，很像是青蛙的皮肤。 头顶位置有一圈像是水草般的毛发，而它的头顶……那里空荡荡的，或者说少了点东西，导致它的大脑暴露在外，我甚至看到它的大脑，还在缓缓的蠕动着。 我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这东西不光长得吓人，而且露在外的大脑更加恐怖。 大脑没东西保护，有生物可以活下来？ 我有点不敢置信，看看手里的碟子，我眼皮抽了抽，这玩意难不成……还真是它的脑壳？ 看到它的时候，我就已经确认，这真是小叔说的河童。 跟日本传说中描述的一样，虽然它只露出脑袋，警惕的盯着我，可光是它的脑袋，就已经能确认身份了。 我试着微微举起碟子，发现它的目光一直跟着碟子走，猩红的双眼几乎要喷出血光，里面蕴含着无尽的愤怒。 这下就更能确定了，这真是这只河童的脑壳……。 我不敢再逗它，吞了口吐沫，停止了念咒，对它说：“河童，你的碟子我可以还给你，但我希望你不要再纠缠加藤一家。” 河童愣了下，微微歪着脑袋看着我，脑袋里的大脑也朝旁边蠕动了些。 见它露出思索神色，我心头一跳，暗道有门！ 毕竟不是鬼魂，我有点担心没法交流，才试着跟它说话，既然它会露出思索神色，就证明它应该能听懂我的话。 第25章 河童的解药 “嘎！” 想了半天，河童忽然对我气势汹汹的叫了声。 我顿时懵了，什么情况？能听懂我的话，但不会说话？那这咋沟通啊？ 我有点着急，河童似乎也发现了这问题，显得比我还急，焦躁的在水里游动，有点随时要暴走的样子。 大脑飞快转动起来，我灵机一动，心想它能听懂我说话就行啊，我说它听着不就行了？行不行点个头就可以啊。 “别急，我们慢慢说，你答应的话点个头就行。” 河童似乎同意了，刚想要点头，忽然反应过来什么，生气盯着我，用力拍着水面，指着我‘呱呱’乱叫。 我错愕，很快反应过来，河童力量源泉是头顶的碟子，以前对付河童最简单的法子，就是骗河童弯腰，只要头顶碟子里的水倒出来了，它就会变成软脚虾。 这东西是妖怪，也有一定智慧，恐怕以前被坑惨了，所以连点头也被视作禁忌了吧？ 想到这点，我连忙说：“那就不用点头了，同意就拍拍石头。” 河童想了想，似乎同意了，伸出青蛙一样的手掌，拍了拍池塘边的石头。 我松了口气，既然能沟通就好说。 而且这河童之前的作为虽然恐怖，但它似乎不打算跟我动手的样子。 “还是之前的问题，我可以把碟子还给你，但你不能再纠缠加藤一家人。” 我一直盯着河童，生怕它突然对我动手，慢慢也发现一个问题，虽然我听不懂它在说什么，可仔细观察它，还是能明白一些它的意思。 就比如说，我在尝试跟它沟通后，它理解了我的意思，眼中红光略微淡了些，暴躁的气息也稍微减弱，也不是那么急躁了，这似乎代表事情可以谈谈，不一定要用武力交涉。 听了我的话，河童又迟疑起来，它似乎有点不甘心，还在气头上的样子。 其实我还蛮能理解它的，谁把自己的脑壳卸了拿去玩，那还能有好心情？ 纠结了几分钟，河童很不爽的拍了两下石头，代表它妥协了。 “不许反悔啊！” 我一见顿时高兴起来，连忙补充一句，河童瞪我一眼，似乎有点生气，冲我呱呱叫了两声，我连忙摆手说我没别的意思，河童这才安稳下来。 准备把碟子还给它，这期间河童虽然同意了我的要求，却自始至终一直用警惕的眼神盯着我。 我也不太敢靠近它，想了想，干脆直接把碟子丢了过去，反正这东西摸着挺结实，地上又都是松软的泥土。 力道正好，碟子卡在了池塘边缘的石头上。 见到碟子到了跟前，河童很晋升，怕有陷阱的样子，看了半天发现没异样才急切拿起，又上上下下仔细看过一遍，随即欣喜若狂的咔嚓一下安脑袋上了……。 看着稳稳卡在脑袋上的碟子，我张大嘴，这玩意……是可拆卸的？ 应该不是吧？拆了脑浆都出来了，应该还是被暴力拆下来的……。 “你的碟子……是怎么弄丢的？” 我有点犹豫的问了句，河童愣了下，随即指着我‘呱呱’乱叫一阵，很生气的样子，有点像是在指责我。 我错愕，原以为是说被我偷走的，但很快反应过来，皱眉问：“你是说，是被跟我一样的人偷走的？” 河童正想要点头，猛然想起什么，赶紧捂住脑袋，随后用力拍了两下石头。 我猜的没错，这家伙的碟子是被人卸掉的。 脑壳物归原主了，河童看了眼偌大的宅邸，它眼中的猩红基本已经完全退去，显然是心情好了不少，可还是有些生气的样子，但这妖怪还算说话算话，并没有打算久留，转身就想潜入水底。 “等等！” 我喊住河童，差点忘记一件重要的事。 河童不满看向我，眼神似乎在询问我怎么那么多事。 “把那两个人身上的诅咒解除掉。” 河童扁平的鸟喙微微咧开，重重哼了声，似乎是在嘲笑，眼神仿佛在说，我只答应了不纠缠这一家人，可没答应要解除诅咒。 我眼皮微跳，都到这一步了，要是神成乱步和纱里奈身上的诅咒没解除，那不还是白费功夫了？ 我咬咬牙，壮着胆子死死盯着河童，举起左手忘川石，说：“解除他们身上的诅咒，否则你今天就别想走了！” 我纯粹是吓唬河童，真要动手的话，我肯定不是个，尤其是已经取回碟子的河童，力量无疑会更加强大。 但我没想到的是，河童脸色僵住片刻，打量了忘川石几眼，似乎有些忌惮，犹豫了一下，嘟哝了几句什么后，河童不满的哼了声，忽然鼓起嘴，喉咙里有什么在涌动。 我正紧张，就见河童‘呸呸’朝我这吐了两口，有东西精准落入之前放贡品的盘子里。 定睛一看，是两团圆润的乌青色圆溜溜东西，在光洁的盘子里，还不断蠕动着，看着挺q弹的，有点儿像布丁之类的，至少韧性绝佳，这好像是……河童的浓痰？ 我恶心的好悬没直接拿盘子去砸河童。 可一抬头，却发现河童已经不见踪影了。 我愣神片刻，盯着盘子里的浓痰仔细想了想，结合之前河童的表现，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它吐出来的东西……就是解除诅咒的东西？ 等了片刻，河童彻底不见踪影，我顿时躺倒在地上。 我之前一直盘坐着没动，这绝对不是我装逼，而是见到河童后，我被吓得腿软的动都动不了，我能绷着跟它谈那么久，我都佩服我自己了…… 休息了一阵，我软绵绵的腿上才有了点力气，爬起来后，迟疑了一下，我咬咬牙，端起盘子朝纱里奈的房间走去。 “陆成桑，你没事吧？” 见到我之后，神成乱步立即起身迎来，虽然还是面无表情，但他的语气听上去挺高兴的。 “没事，已经解决了，以后不会有问题了。” “解决了？”神成乱步明显有些吃惊，再三询问后，得到肯定答案，他不由长出了一口气，似乎一下轻松了。 不过很快他注意到我端的盘子，奇怪问我这个乌青色看着挺q弹的东西是什么。 我咳嗽一声，说：“这个……嗯，是河童留下的……嗯，解药。” “是解除我和纱里奈身上诅咒的解药吗？” 我点点头，没敢看神成乱步的脸，扭过头。 还不等我再说什么，神成乱步深深看我一眼，忽然飞快抓起一块‘解药’，‘解药’在它手中，其韧性远超我之前的猜想，居然没拉丝，也没从指缝滑落，很完整的被神成乱步抓在手指上。 一张嘴，神成乱步吞下解药，不过药挺难咽的样子，他狠狠吞了好几下才吞掉。 揉着胸口顺了一阵气，似乎发现没什么不舒服的地方，神成乱步朝我微微躬身，接过盘子，转身去喂纱里奈了。 我捂着脸，到最后我也没说出关于解药别的话。 不过神成乱步的小举动，倒是让我挺佩服的，他之前明显是担心解药有问题，所以先替小女孩‘试毒’，确认自己没问题才给纱里奈服下。 第26章 你给我报酬了？ 河童没骗人，它给的的确是解药。 诅咒破解的很顺利，并且见效十分快，第二天加藤百香回到宅邸的时候，纱里奈身上的鱼鳞，已经自然脱落了近乎三分之一，并且整个人的精神状态都好了许多。 见到这一幕，加藤百香不由喜极而泣。 她对我千恩万谢，因为纱里奈的状态看上去不用问也知道，要不了多久就会彻底痊愈。 说实话，事情解决的这么顺利，连我都十分吃惊。 事后我仔细想过，河童操纵着被诅咒的纱里奈袭击我，差点把我给干掉，意味着河童并不怕我，然而当法器在身的时候，它就变得很好说话。 这意味着它不是想我妥协，而是向这三件法器妥协了。 想想也是，我只是个初出茅庐的菜鸟，作为曾经是水神的河童，怎么会怕我？ 我能连着解决两件事，纯粹是靠外婆留给我的宝贝。 也亏我当初以为这是些不值钱的破烂，只有想念外婆的时候才有用。 我又在镰仓留了一天，原本挺着急回去照顾小叔，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纱里奈好转的很快，但神成乱步很坚决，让我必须多留一天，如果纱里奈情况还在好转，就可以确认彻底没问题了，我也才能离开。 说真的，跟黑社会打交道，真的没法讲道理，我也不敢讲道理。 我也只能暗自在心底发誓，以后绝不跟这种人打交道了，只希望以后别再被纠缠就好。 隔天，纱里奈的情况更好了，连原本乌青色的皮肤，也开始逐渐朝正常肤色转变，鳞片也只剩下一点了，甚至可以自行做一些不难的活动了，这让加藤百香高兴的喜极而泣。 这下是能确认彻底没问题了，我也能离开镰仓了。 走之前，我被加藤百香叫去，来到上次那间宽敞的厅房内，我发现加藤百香穿着一套很正式的和服，纱里奈居然也在她身边，其次就是神成乱步了。 “陆成桑，能碰到您是我们加藤家的运气，如果不是您，或许这次我们加藤家，就要彻底完了……” 我笑着说客气了，这只是我的本分。 不过我心底却在说，碰上你家人是我倒了八辈子血霉。 一窝黑社会，正常人谁想接触啊？ 闲谈了一阵，这次我是可以走了，但心中一直有个疑问，就忍不住问了出来。 我问神成乱步，他为什么会跑到横滨附近去找灵媒，当地应该也有的吧？ 镰仓是个小城市，只有不到二十万人口。 但这个城市很特殊，清静安逸的同时，还藏着许多东西。 在日本幕府时期，镰仓可是开端，曾经的幕府时代，声名显赫的镰仓幕府，可是统治了日本相当久的时间。 虽说之后日渐式微，可镰仓始终是个极有历史底蕴的城市。 不光是《灌篮高手》，近代许多日本文豪，也青睐于居住在镰仓。 我想在这地方，找个灵媒肯定不是难事吧？ “实际上之前我在镰仓找到过一位有灵力的灵媒，但他没法解决这件事，他推荐我去东京周边碰碰运气，或许在那里，可以找到破解这件事的灵媒师。”神成乱步回答。 我嘴角抽了抽，说：“我在横滨，不是让你去东京碰运气吗……” “是东京周边。”神成乱步强调。 我无语了，感情是倒霉被抓了壮丁？ 难怪身无分文的神成乱步，会跑到横滨去，不过我对他银行账户被封的事情也挺好奇，只是这种事我肯定没法问，他八成也不会告诉我。 “多亏了内藤桑，我们才能找到陆成桑，当时他无法解决这里的事情，却告诉我们，去东京周边寻觅，必能有所转机。”加藤百香微笑着补充，一脸的庆幸。 我有些诧异，听加藤百香的补充，那个叫内藤的灵媒师，似乎也是有些本事的人，他也不是胡言乱语，让神成乱步去东京周边，实际上是他算出来的？ 就类似于国内算命先生之类，给人指点迷津？ “陆成桑，请不要嫌少，现在家里剩下的钱不多了，我也只能拿出这些了，这肯定无法感谢陆成桑的救命之恩，还请不要嫌弃。” 说着，加藤百香取出一个信封，从桌上推向我。 我瞄了眼信封，心头不由一跳，挺厚的样子啊…… 给我的肯定是钱，而且还不少，我不由兴奋起来，压根没想到居然能拿到报酬，可我还没高兴多久，神成乱步忽然伸手虚挡，说：“报酬我已经给过陆成桑了，他也接受了。” “这样吗？”加藤百香微微一怔，神色有些为难，毕竟已经拿出来了。 “乱步君，这件事怎么可以让你出钱？这实在太过意不去了，既然你已经付过报酬，那你把这些钱拿着吧。” “不必了，我给的不是钱。” 不是给的钱？加藤百香神色迷惑，还想说什么，可是见到神成乱步很坚持，她只得歉意对我一笑收回了信封。 我眼睁睁看着被收走的信封，心态顿时爆炸了。 给我了？哪呢？ 他没给！没给啊！这个混蛋没给我啊！我一个子儿都没见到啊！ 我气得快要冒烟，浑身都在哆嗦，可见到神成乱步强壮的身体，硬生生把怒火压了回去，不光是打不过的原因，神成乱步今天也没掏短刀，但他身边放了把长刀……。 从加藤家宅邸离开，我的心情比天空还阴郁。 神成乱步开车载我去搭电车，临走前，我很违心的说了句后会有期。 “很快就会再见的。”神成乱步很认真的点头说。 我脸上挂着僵硬的笑容点点头，心说谁特么要再见到你，去死吧，这辈子也别见了，惹不起我特么还躲不起么？ 带着忧郁的心情，我搭上返回横滨的电车，路上越想越不是滋味。 我都这么努力了，差点丢了小命，居然连一毛钱没见到，哀莫大于心死恐怕不过如此。 逐渐临近镰仓高校，想着连传说中的‘湘北高中’都没来得及看到一眼，就更加不舒服了。 看样子只能等下次再有机会……不对，我特么这辈子也不来镰仓了！ 从包里翻出从小叔那顺来的索尼便携cd机，我带上耳机，放了首大黑摩季的《只凝视着你》，看着电车窗外逐渐远去的湘北高中。 第27章 前因后果 镰仓之行，没给我留下任何一丁点美好回忆。 不过在河童诅咒一事中，我还有太多的困惑，好在这些困惑，最终有了答案，只是那已经是很久以后的事情了。 那时我已经在东京落脚，一个无意间的机会，我再度遇到了加藤百香。 当时的加藤百香，没了第一次见面时的风光体面。 她看上去憔悴了很多，装扮也不似当初那个传统的日本女性，她穿着较暴露的衣服，还画着浓妆，同时她的处境也很令我吃惊，她居然在歌舞伎町给客人陪酒。 寒暄过后，她告诉了我当初的事情。 加藤百香告诉我，那只河童的碟子，是当初有人故意要害他们。 或许也不该说是害他们，而是在报复他们。 当时加藤家在镰仓的宅邸，的确是抵债拿来的，那栋宅邸原本属于冈田一家，加藤由贵用了极不光彩的方式，逼迫家主冈田欠下巨额债务，不光夺走了冈田的家产，并且也夺走了冈田一家的住宅。 事后冈田一家被害的妻离子散，冈田本人也险些流落街头，随后就不知去向了。 那件事后半年左右，冈田通过特殊途径，借到一笔高利贷。 他没有东山再起的打算，而是从印尼找到一位法力高强的法师。 带着对方来到日本后，法师在深山中，寻到一只河童，将其降服之后，取下头顶的碟子，并对其施展了咒法。 冈田知道加藤由贵这个人，比较喜欢收藏古董，用剩余的钱，请了一些专业的演员，给加藤由贵下了套，将河童的碟子，当做古董售卖给他。 在此过程中，那位印尼法师，也出了不少的力气。 他在加藤由贵面前，展现了自己的法力，并告知这是件神奇的古董，可以让人心想事成，事业顺利。 被迷住的加藤由贵，二话不说就买下了河童的碟子。 带回去之后不久，加藤的宅邸毫不意外的出事了。 法师在碟子上施展的咒法，可以让河童找上门，借此让加藤一家，在恐惧绝望之中死去。 事情虽然繁琐，但这都是冈田的意思。 他不希望加藤由贵死的太轻松，虽然那位法师可以轻易做到这点。 但冈田希望加藤由贵受尽折磨再死去，他也因此花了无数心思计划，并且花了更多的钱，请法师来配合他的想法。 当藏在暗处的冈田，见到加藤一家被缠上，宅邸内鸡犬不宁后，债台高筑的冈田，带着复仇后的快意，在一天夜里，跳海身亡。 至于河童，之所以能找上加藤一家，一方面是有咒法引路，另一方面则是河童原本是水神，虽说如今的河童，大多居于深山的水流中，但只要是有水源的地方，河童依旧能通过自己的力量达到。 妖怪本身就介于物质与能量之间，做到这一点并非难事。 我与河童对峙时，实际上它就算拿到了碟子，也处于非常虚弱的状态，否则的话，当时的我还真是很难解决它。 别说是跟它商量了，说不定全盛的河童，第一时间就会冲上来把我给撕碎……。 加藤百香告诉我，他知道这些事，是因为后来加藤由贵回家了。 帮派散了，他也变得郁郁寡欢，一次酒后胡言乱语，才让加藤百香知道了这些事，面对脾气暴躁，又极度无能的加藤由贵，经过深思熟虑后，咬牙跟他离婚了，自己带着纱里奈来到东京。 她跟我说，她已经离婚，已经不再姓加藤，而是恢复了原本的姓氏永井。 加藤……不，那时应该叫她永井百香。 虽然她看上去憔悴又疲倦，却多了一些曾经不曾见过的自信。 临别前，永井百香还笑着跟我说，如果去歌舞伎町玩，记得去照顾她的生意，她会给我优惠。 我心情复杂的点头答应下来，但那也是我在东京最后一次见到永井百香。 至于神成乱步，他当时为什么那么做，又为什么如此坚定留下保护加藤一家的孤儿寡母，那就又是另一个故事了……。 …… …… 言归正传。 从镰仓返回横滨后，我又过上两点一线的生活，平时不是在小叔租的公寓，就是跑去医院照顾他，偶尔再出个外勤，赚点心理抚慰费，日子过的平静且安逸。 虽然迟了一天回来，不过见我平安无事，小叔也挺高兴。 按说我是该给小叔拿抽成的，可这次我一毛钱没赚不说，自己还搭了路费，可谓亏本亏到姥姥家了。 神成乱步的事我没说，被黑社会纠缠上这种事，还是不打算告诉小叔的好，省的他担心，再说已经过去了，也没什么好说的。 实在没办法，我只能跟小叔说，这次我去镰仓没处理什么事，而且那家人又抠门，觉得没处理事情不算给除灵了，就不舍得给我钱，最后实在没办法，只能这么回来了。 小叔也挺生气，骂了几句后，倒是给我一个好建议，下次不管办什么事，咱们先收定金，这样不管怎么说都不会白跑。 我一听也是，不亏是做生意的，这方面真比我脑子转得快。 大概过去一周左右的时间，生活回归了正轨，起初我还有点疑神疑鬼的，总担心又被什么奇怪的人缠上，但事实证明，现实里还是正常人多，我一直过的挺平静，也就逐渐忘记了镰仓的事。 一天，我正从医院回去，外面下起了小雨。 本来是打算直接回去休息，但想起晚上有我喜欢的动漫要播，一时兴起就绕了个弯，去附近的便利店，准备买点啤酒零食回去看动漫。 刚买好东西出门，见到前面有一行人匆匆赶路，似乎想找地方避雨。 这时我电话忽然响了，是陌生来电。 “陆成桑，我是……” 我狐疑接起电话，听到对面沉稳的声音，我突然觉得很耳熟，仔细一想，这特么……不是神成乱步的声音吗？！ 我差点直接把电话扔了，这家伙怎么阴魂不散啊？！ “抱歉，你打错电话了，这里是石桥。” 我压着嗓子回了句，不等那边反应过来，就飞快挂了电话。 第28章 你的报酬已到账 挂了神成乱步的电话，我低骂了一句，刚收回手机，肩膀上忽然被大力撞了下，好在手机已经收起来，不然铁定给撞飞了。 “你撞到我了！” 我疼的一咧嘴，下意识说了句，撞我的人扭过头看我眼，我顿时闻到股浓烈的酒气，不由心头一跳。 是之前想躲雨的那几个人，这几人都在二十岁左右，头发五颜六色的，高高耸起，典型的杀马特，被雨淋到多少有些耷拉下来，看着不伦不类的，他们穿的也非常猎奇，每个人身上都带着股浓重的酒气。 居然是几个醉鬼，我心里暗骂一声，一句话没多说，赶紧朝前走去。 被醉鬼纠缠上，可是很麻烦的事情，尤其这几个家伙，看着一脸很拽的样子，感觉也不像什么好人。 我走的很快，结果没走几步，就听到身后一阵散乱的脚步声，以及低低的交谈声，听语气似乎挺生气。 我扭头一看，顿时心跳快了几拍。 那几个鸡毛掸子居然跟上来了，其中一人还扫了眼我手上提的啤酒零食，朝我不怀好意的嘿嘿一笑。 这情况……只要不瞎应该都能看出，这几个家伙想找麻烦吧？ 我有点生气，明明是他们撞到我的，居然还要找我麻烦，可跟这种醉鬼又没道理说，我没办法，只得继续加快速度，逐渐小跑起来，结果那些家伙也跟着加速，摆明不打算放过我！ 我急得不行，脑子里飞快想着附近的路线，准备到附近的警备派出所里。 只是这边便利店的路线我不是很熟，结果一着急居然跑迷路了，到了一片不认识的小巷里。 身后那几个鸡毛掸子紧追不放，见到这四周无人的小巷，我越来越慌，干脆撒腿狂奔起来。 跑着跑着，我忽然感觉身后的脚步声没了，回头看了眼，发现那些家伙果然不见了，我不由松了口气，还好，终于甩掉了。 我心跳如鼓的摸索着路，准备赶紧回小叔租的公寓。 结果绕了一圈，我忽然发现前面的路有点熟悉，好像绕圈子了？ 带着疑惑走到前面拐角，想要确认一下。 结果刚走过去，我顿时呆住了，发现拐角的小巷里，横七竖八的躺着五六个人，在地上翻滚呻吟着。 这不是……刚才那几个鸡毛掸子吗？ 这才不到三分钟的时间，怎么都成滚地葫芦了？这是谁干的？奥特曼？ 我有些僵硬的站着，缓缓抬起头，看到细雨中，站着一道高大健壮的身影，穿着笔挺的西装，带着黑墨镜，这特么不是…… 我脸皮僵硬起来，跟他对视片刻，随后我一挡脸，全当没看到，扭头飞快就走。 半个小时后，我小跑回了小叔家，呼呼喘了半天粗气才缓过来，还没开电视，就先灌了一罐啤酒下去压压惊。 打开电视看了会动漫，结果总是心不在焉，总感觉心里不踏实。 实在有点坐不住，我跑到窗户边朝楼下看了眼后，我顿时眼皮一跳，靠！这家伙在楼下！ 细雨里站着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纹丝不动，电线杆一样杵在那。 “你淋一晚上老子也不理你！” 咬咬牙，我又回去看动漫，可这回特么更心不在焉了，总想着楼下的人，一分钟就跑去看一眼，结果……每次看都在。 我都无语了，最后实在没办法，谁叫我心软，只得硬着头皮下了楼。 扫了眼站在雨里的神成乱步，我一甩头，黑着脸说：“上来。” 神成乱步默不作声的跟我上了楼，片刻后，我俩面对面坐着，我抱着膀子摸着下巴，眼皮一个劲的跳，问他：“你到底想干嘛？事情我可全解决了，你再这么缠着我，我就马上报警你信不？” 神成乱步沉默片刻，忽然又变戏法似得，手里多了一把短刀，狠狠扎在隔着我俩的桌子上。 “之前说好的报酬。” 卧槽！ 我差点哭出来，这人有病啊？没事你老跟桌子过不去干嘛？这是我小叔买的，很贵的啊！ 不过神成乱步这句话，让我猛然想起一件事，这家伙找到我的时候，谈报酬的时候说过给我的报酬是……他的命？ “你……别跟我开玩笑了，报酬我不要了行吧。” “不行，是说好的。” 我差点没哭出来，从小到大我连只鸡都没杀过，神成乱步这意思是要我宰了他？这娃头是有多铁啊，我都说不要报酬了！ 我义正言辞说：“现在是法治社会，日本也是法治国家，我也没打算要你命，这件事就这么算了，大家好聚好散，有缘千里来相会，我就不送你了，就此别过。” “不行。” 不知不觉的，我跟神成乱步争论了半个晚上，当然，大部分都是我在说，不管我好说歹说，这铁头娃就一句话——不行。 看在这家伙刚救了我的份上，我也没好意思真赶他走。 结果为了讨论这个问题，我跟他进行了一个月之久的拉锯战，到最后我都懒得再说了，这家伙也心安理得的在我小叔这蹭吃蹭住了一个月，直到小叔出院了都没走……。 …… 那天我小叔出院，我准备了一桌丰盛的晚饭，准备给小叔庆祝。 接了小叔到他租的公寓门口，原本我俩说的挺开心，我忽然想起房里还有个人，顿时就笑不出来了，尴尬跟小叔说：“那啥，叔啊，进去后看到什么都别吃惊啊。” 小叔眨眨眼，忽然眼睛一亮，哈哈笑着说：“你不会在我这藏了妹子吧？没事没事，叔绝对啥也不说！” “怎么可能……”我讪笑。 小叔想到什么，不由脸色一变，有些紧张问：“我说你小子……该不会把什么脏东西带回来了吧？” “差不多吧……”我笑的更加尴尬了。 小叔瞪大眼，顿时怒了：“喂！你小子怎么回事，不在外面处理干净，还把脏东西带回家，那我这不是要搬家了？” “没那么严重，没那么严重，其实没啥问题……”我头大如斗。 当小叔见到神成乱步后，那表情比见了鬼还精彩。 吃晚饭的时候，向来欢脱话痨的小叔，居然做到了饭不言寝不语的境界，把我都给看呆了。 随后一段时间，事情变得很微妙。 我倒是慢慢习惯了神成乱步的存在，毕竟这家伙很老实，没乱来过，也没给我惹过麻烦，他留下更多是为了给报酬的事情弄出一个答案，可小叔就不一样了。 小叔在作坊的时候很欢快，当回到住处后，就跟调了静音一样，连走路都轻手轻脚的，甚至从没问过我，神成乱步是哪来的。 终于有一天，神成乱步外出有事，小叔单独拉住我。 在那张被短刀扎了个洞的桌上，小叔面色极度严肃，我以为是什么重要的事，不由也跟着严肃起来。 “陆成，有件事我觉得咱们叔侄俩有必要好好谈谈。” “叔，你说。”我严肃点点头。 小叔神色有些纠结，忽然长出一口气，从口袋里拿出一本存折，缓缓推到我前面，严肃说：“陆成，叔是看着你长大的，你小子没什么坏心眼，办事也靠谱，所以有些事交给你，叔也放心，这是两百万日元，是叔这些年所有的积蓄了。” “我深思熟虑过，你拿着这些钱，去东京开一家分店吧，你也不小了，该独立了，那里是大城市，有更大的空间和前景，最适合你这样有能力的年轻人打拼。” “你办事，叔放心，走的时候记得带上神成乱步，叔一个人在横滨挺好。” 小叔说着话，脸上还带着一丝忧愁，仿佛长者看着即将远行的后辈，有着很浓烈的不舍，又带着欣慰。 可我总感觉哪里不对劲，总感觉重点是不是在……小叔最后一句话上？ 第29章 东京鬼屋 小叔是个狠人，他还真把两百万日元放心交给我了。 而且我也敢肯定，这应该就是小叔所有的存款。 作坊里不止小叔一个投资人，要跟其他人分润，又要在店里压资金，只有两百万存款也能理解，看似是场豪赌，可他那点小心思我也看出来了。 居然把我一个人撇开，我愤怒质问他我是不是他亲侄子，居然不管我。 小叔义正言辞说，就是因为是亲侄子，才把老本全拿出来投资，要是换个人，谁会这么干？ 他还数落我这么大人了，一点闯劲都没有，一个在横滨，一个在东京，叔侄俩还能赚更多的钱，何乐而不为？再说东京到横滨，搭电车不到一个小时就到地方了，又不是很远，真想见面每天都能见到，这有什么可担心的？ 有不少人都居住在神奈川县，跑到东京上班，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说着他还要笑话我，是不是离开长辈就不能生活自理了。 挺大个大老爷们了，还跟没断奶一样，一直赖长辈身边，说出去也不怕人笑话。 我被小叔怼的哑口无言，要说他说的话嘛……的确是有道理的，可我俩都心知肚明，到底是怎么回事，奈何我说不过他，最后硬是被他赶到了东京……。 两百万日元听着蛮多的，可真用起来就有些捉襟见肘了。 尤其是想在东京这种国际化大都市开店。 硬着头皮在东京打听了下房租后，我不由两眼发黑，就算最便宜的店铺我都有点租不起啊！ 开店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租店铺有钱就好说，可之后还要装修，还要采购一些必需品，处处都要花钱，东算西算下来，两百万日元压根不够用。 虽说商品那些，可以直接从小叔作坊拿，卖掉了再给钱，不用积压太多资本，可前提是我得先把店铺弄好啊！ 在我一筹莫展之际，不料神成乱步给我帮了大忙。 他说可以帮我找找开店的位置，想到他本身就是日本人，虽然之前在镰仓居多，不过他身份特殊，或许有特殊的路子，能租到便宜些店铺，于是我连忙答应下来。 这时我才发现，神成乱步这个人办事非常靠谱，做事时变现出另一种沉稳，并且效率极高，让我有些刮目相看。 去找之前，他跟我提议说：“陆成桑，你想开的店铺比较特殊，我认为不一定要租店铺，这样可选空间会大许多，如果能租到一些合适宽敞的住宅，稍加改动，应该也可以经营。” 我一想也是，第一次开店，思维有些局限住了。 像我这样特殊的店铺，主要给人做灵媒，的确也不是对店铺要求特别高，能改动的住宅也的确没问题，毕竟贩卖的商品特殊，提供的服务也特殊，要找灵媒的人也不是那么多。 如此一想，我立即拍板决定这提议可行。 神成乱步当天就去寻找了，到了晚上就给我打来电话，告诉我他在江户川区，看到一套不错的房，欧式，改动一下很适合作为店铺，重要的是租金非常便宜，一年只要五十万日元。 “就它了！租下来吧！” “没问题，我联络一下。” 我开心的要爆炸，才五十万日元一年，简直是白捡啊。 这些天我也大概了解到了，江户川区和足户区这些地方，租房价格的确要比其他地方低廉许多。 而这么便宜的，我还真没听说过。 主要是神成乱步告诉我，那是欧式房，面积还很大。 通常情况下，欧式建筑内部空间会宽敞简单许多，不像是日式建筑，结构会复杂许多，但也导致了只适合居住，不怎么适合改造成商铺。 神成乱步的效率很高，隔天我们就办好手续了。 见我们直接租了一年，中介小哥开心的像个孩子，我有点纳闷，这么便宜的房，租久点也没多少钱，至于这么高兴吗？ 拿了钥匙后，我直接和神成乱步去了租的房，没要中介给带路。 到江户川区后，我才慢慢发现，租金为什么那么便宜。 我们租的地方，离公交车站挺远，交通不方便的地方，租金一般都便宜，另外就是那房很老，很多东西老化陈旧，甚至有所损毁，不少原因结合，才导致房租格外低廉。 在江户川区转悠着，我忽然想起一部动漫，一个能被称为‘死神’的小学生。 很快到了那栋欧式建筑前，之前就听神成乱步说很老旧，可亲眼见到的时候，我还是止不住惊愕张大嘴巴，这何止是老旧？我特么都看到墙上有爬山虎了！ 原本洁白的墙体，此时已经灰蒙蒙的了。 不过这的确是欧式建筑，看上去还算简单大气，我心想装修打理一下的话，应该卖相还行吧？ 可我手头只剩一百五十万日元，这房又挺大的，也不知道够不够完全处理出来……。 我忽然有些后悔，决定的太草率了，看都没看就直接租下来了。 不过这么便宜的房，实在很难找，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我跟神成乱步进了门，一开门就听到一阵‘嘎吱嘎吱’令人牙酸的声音。 房内有股很浓重的霉味，地板踩着‘嘎吱嘎吱’作响。 转悠了一圈，我发现里面居然比外面看着还大。 “这么大的房，居然一年只要五十万日元，也太便宜了吧？” 我忍不住感叹。 “因为这是鬼屋，挂在中介始终没人愿意租，所以租金不断在下调，如果再晚一些租，或许还能再便宜些。” “哈？你再说一遍？鬼屋？”我微微一僵，扭头看向神成乱步。 他认真说：“听说以前这里死了十几人，死法各不相同，但毫无例外的是，每个人都死的很惨，有东西在这里闹的非常凶，曾有人租过这里，不到一周就送进了精神病院，之后就再也没有人敢租了。” 我呆滞看着神成乱步，他脊背笔挺，看上去很轻松。 “陆成桑，你的脸有点白。”神成乱步神色疑惑：“灵媒师应该不会怕鬼屋吧？” 我脸皮剧烈抽搐，呵呵干笑一声。 第30章 长野屋灵媒社 “混蛋！你为什么不告诉我这里是鬼屋！还死了十几个人，你有没有职业操守，我要投诉你！” 当晚，我就给中介小哥打了电话过去，满腔愤怒。 中介小哥非常无辜的说：“这件事我有事先说明，可神成桑说他和你都非常满意，当时就租下了，我用我的人格担保，我绝对说过了！” 神成乱步，你个混蛋家伙…… 我气得直磨牙，也知道误会中介小哥了，就放缓语气说：“那就不好意思了，是我误会了，不过这房能退掉吗？我们今天才租的，退掉应该没关系吧？” “抱歉，合同条约已经写明了，签约后是没法退掉的。” “就不能商量下吗？扣点钱也行啊，只要能退就行。” “很抱歉，我们公司向来奉行严格执行合同条约。” “不是，别那么死板啊，咱们好好商量下啊。” “很抱歉，真的不可以……” 跟中介小哥磨了半个小时嘴皮子，说的我口干舌燥，中介小哥的语气听着很礼貌，也非常贴心，可我一说退房子，他就是一句‘很抱歉’。 磨到最后都把我给磨的没脾气，只能挂了电话。 拿出合同翻了半天，果然，上面有条约写明了，房子租了的确不给退。 之前我有了解到，租房之后退掉，只要付违约金就好，可这栋房可好，直接把合约都改了，可见中介公司多想把这套房租出去，而且租出去之后，是绝对不肯退的。 五十万已经付了，如果我不用，或是再找别的地方，剩下的钱根本不够用。 而且让小叔知道我这么糟蹋他的血汗钱，他保准要抄起菜刀跟我拼命。 “乱步，你租的房可真好！”我瞪着神成乱步，朝他竖起大拇指，咬牙切齿说。 神成乱步微微一怔，想了想，也朝我竖起大拇指。 我差点没给气晕过去，可我又不能说，我堂堂一个灵媒，真怕鬼吧？ 事情到了无法转圜的余地，随后我只得硬着头皮确认了店面地址。 隔天就联络了当地的装修公司，听到地址后，装修公司的人神色有些古怪，当到了地方，看到要装修什么地方，几个工人脸都绿了，打死也不肯进去，宁可给我付违约金都不给我干活了。 很明显，他们都知道这破地方发生过什么事，毕竟是当地的装修公司。 可如果他们不干，我从外地请装修公司，成本又要涨一大截。 我急了，现在又没办法换地方了，要是不给我收拾出来，我就这么开了店，那到时候真是只有鬼才会来光顾吧？ 我磨了半天嘴皮子，几个工人都不肯干，这时神成乱步挺身而出了，严肃说：“这边就拜托各位了，还请放心，这位是一名灵力高强的灵媒师，前不久甚至降服过河童，你们在这里工作，绝对不会有危险。” 几名工人一怔，狐疑打量着我，显然有点不太相信神成乱步的话。 “各位请放心，这里不是作为住宅用，而是作为店铺用，专营各类神像、御守、绘马等物，如果没有把握，我们又怎么在这开店？” 神成乱步平时沉默寡言，但办起事来，还真一点不含糊，说的有条有理，而且也不再吝啬口舌。 “您居然是灵媒师，既然这样的话……”为首的工人有些动摇了。 神成乱步的介绍，让我感觉挺别扭的，可他说的话的确管用，我见机正要说话，神成乱步立即说：“各位，违约金不是一笔小数目，大家都是为生活奔波的人，完全没必要付出这种不必要的成本，各位还请安心在这边工作，我们可以跟你们签合同，但凡有任何问题，我们不光会负责处理，还会付一笔不菲的赔偿。” 几名工人对视一眼，显然是心动了，终于有人点头答应了。 给赔偿？你给啊！还不菲的…… 我有点气闷，却又无可奈何，他们不动工，我只能更被动，也就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装修开始了，不像家装那么繁琐，而且日本的装修，本身就相对简单快捷不少。 我的目的主要是能作为商铺用就行，没多久的时间，整套房就被大概翻新出来，为了节约成本，外部我也没重新粉刷，只请人大致清理了下，这也是神成乱步的意见。 他觉得这样古旧一点，对我开的店比较有利。 毕竟灵媒师就是神秘的，营业场所也神秘一些，反而更能吸引客人。 小叔没在身边，虽然神成乱步给我找的房挺让人生气，感觉挺扯淡的，但他的意见感觉比小叔靠谱多了，我也就听从了他的意见，就这么保留了原始风味，还能省钱，何乐而不为呢？ 按他的说法，只要打理干净，古旧才是最好的选择。 等处理出来后，我发现站在外面一看，还真有那么种神秘古老感。 我不由暗自点头，没想到神成乱步还挺有眼光。 很让人意外的是，原本我都打算好，为了能在这营业，真有脏东西的话，为了省钱我就跟脏东西拼了。 可谁知装修过程中，压根没出过半点事情。 我晚上也来过这里，同样没发现任何东西。 这让我不由恍然，这栋房之前的确出过事，而且死了不少人，但很多事情也是以讹传讹的，这在全世界都不例外，名头挺吓人的鬼屋，实际上不一定真就有脏东西。 这么一说的话，我这次反而还真是捡了个大便宜。 至于招牌方面，小叔直接给我包办了。 沿用了小叔作坊的名字‘长野屋’，名字叫做‘长野屋灵媒社’。 小叔告诉我，他到日本第一个工作的地方就是长野。 长野位于关东、关西之间，在素有日本屋脊之称的中央高地上。 那里对他有些特殊的意义，所以单干的时候，作坊采用了这个名字，至于有什么特殊意义，小叔倒是没告诉我，只说这个名字比较日式，在日本经营起来，也比较容易让人接受。 毕竟是做生意，在异乡还是用让人容易接受的东西，才更好做。 招牌为了能对应店铺的外观，被小叔费了些心思，专门做旧了一下，挂上后看着还像模像样的。 在神成乱步的帮助下，很快用他的身份办好了经营许可。 随后小叔运来了一些神像之类，但数量不是太多，毕竟小叔也没那么大本钱，他那里又有别的股东，这也是他能动用的绝大多数东西了。 就这样，我在东京的店铺，也算是正式挂牌营业了。 第31章 漂亮的怪阿姨 房子翻修的时候，因为面积大，我还让工人专门搞出两间房，当做生活起居用的。 虽然离横滨很近，随时能去小叔那边。 不过谁也保不准有什么情况，需要在这边住，因此休息的地方很重要。 另外我还让工人帮忙弄出一间暗室。 对此工人有些迷惑，但也没多问，反正给钱就弄呗。 通常暗室一般用途比较少，像是照相馆之类才能用到，我自然有自己的作用，搞我这行其实弄个暗室蛮正常，我也算是有备无患了。 神成乱步心安理得的住了下来，他貌似没别的地方可去。 我这店能开起来，他帮了大忙，我还真不好意思立马赶他走。 不过我也侧敲旁击的问过，你不用回镰仓吗？ 神成乱步沉默一下，跟我说，或许他再也不会去镰仓了。 你看这巧的，这家伙居然特么跟我想一块去了！ 为了节约期间，我在店里置办的东西，全都是二手市场买的。 不得不说的是，日本的二手市场，要比国内发达的多。 而且那边生意一直挺好，不得不说，在勤俭节约方面，日本也没比咱中国差多少，来日本之前，我还一度认为，日本经济这么发达的国家，说不定连二手市场都没有呢。 神成乱步一直跟着忙前忙后，搞得我更不好意思赶他走了。 甚至于很多让我头疼的琐事，都不得不让神成乱步帮忙，他也乐得如此。 唯一让我郁闷的是，开店的时候，饭全是我在做，这家伙尝试过进厨房，从他玩坏一把菜刀后，我就再也不让他进来了，更让我蛋疼的是，之前住在小叔那，吃喝都用小叔的，我还没意识到。 结果自己这边才发现，神成乱步这货太能吃了。 小半个月这货吃掉我两袋大米，其他的就更别说了，这可都是我的老婆本买来的，我连女朋友都没找到，居然天天要喂这个饭桶！ 更让我郁闷的是，营业这么久，我基本上等于没开张，就卖掉一个绘马。 这让我忽然察觉到，店面选址的时候，做了一个多蠢的决定。 附近的居民哪怕知道这里开了一家灵媒店，恐怕也不敢进来，毕竟这破房子的凶名实在太厉害了……。 眼见日子这么一天天挨下去不是办法，我不由着急上火起来，可我也没别的办法，我总不能逮着人挨个跟他们说，这房子没啥问题，放心大胆进来吧？ 好在小叔那边知道我这边刚起步不容易，不忘给我推荐了些生意，让我能勉强维持下去，可小说那边的生意赚到的钱并不多，加上近期生意也不太多，让我店里依旧处于入不敷出的状态。 眼瞅着没准可能把小叔的积蓄给陪光，我试图想出一些骚操作来宣传，可一直没想到好主意。 就在我心灰意冷的时候，没想到事情居然出现了转机。 这或许就是无心插柳柳成荫吧。 “陆成桑，院子里好像有人。” 那天，快要天黑的时候，我正痛苦的抓着头，绞尽脑汁的想创收的方法，神成乱步忽然跟我说了句，我愣了下，顿时欣喜若狂，只要是敢到这房子周围的人，很可能就是一笔生意！ 我兴冲冲跑了出去，院子里的确有人，不过……是个小豆丁。 穿着幼儿园的衣服，背着书包带着黄帽子，正凑院子围墙边，偷偷朝外看，貌似是在和小伙伴玩捉迷藏。 我顿时傻眼了，这…… 我郁闷转身回了店里，暗骂神成乱步大惊小怪，我还以为有生意上门，犹豫着要不要进来呢，亏我这么兴奋跑出去，估计刚才的样子绝对很傻。 然而出乎我意料的是，这件事并没有完…… 随后几天里，不用神成乱步提醒，我也注意到了，那个小豆丁每天都会在那个时候跑来，很怪的是，他每次都趴在墙边，偷偷朝外面张望，没进来店里的意思，也没见一起玩捉迷藏的其他孩子。 连着几次下来，我愈发觉得古怪。 “他每周幼儿园休息日不会出现，但只要上学的时间，每天这个时间都会来，没弄错的话，他是住在附近的孩子，父母可能比较忙，放学后会自己回家，他每天出现的时间，也正好是刚放学后。” 一天我正奇怪看着那小男孩，神成乱步忽然出现在我身边说。 我一愣，奇怪问：“你有孩子吗？” “为什么这么问？” “没有孩子的话，应该不会这么清楚幼儿园的放学时间吧。” “我没有孩子。”神成乱步脸色一僵，有些不自然的说。 自从神成乱步找到我后，相处的时间长了，除了发现这货太能吃，有把我老婆本吃空的威胁外，其实也并不是很难相处，至少暂时看来，他没太多黑社会的做派，倒也算是个正常人。 神成乱步言下之意就是他没孩子，但莫名其妙就知道幼儿园的作息时间了。 我撇撇嘴，你就骗鬼去吧。 见到小男孩不下十次了，我想了下，回房拿了根棒棒糖出来，走到小男孩身边：“喂，小子，在看什么呢？” 小男孩一哆嗦，居然一屁股坐地上了。 随后他小脸发白的盯着我看，眼睛瞪得滚圆，嘴巴微张，显然被吓坏了。 我错愕，怎么这么紧张？ 我连忙想去扶他，小男孩居然飞快朝后缩去，很害怕的样子。 “别害怕，叔叔不是坏人，这里是叔叔的店，你叫什么？是住在这附近的孩子吗？” 跟小男孩说了几句话，他看了我半天，似乎察觉我的确不是什么坏人，慢慢放松了一些，小声说：“我…我叫雄介，就住在不远处。” 我点点头，努力让自己别笑得那么像怪蜀黍，把棒棒糖递给他，雄介盯着棒棒糖看了阵，貌似挺想吃的，没想最后还是忍住了，摇摇头，说他妈妈和老师不让他随便吃别人给的东西，没想警戒心还挺强。 我也没勉强，奇怪问他：“雄介，你怎么每天都来这？是在跟朋友玩捉迷藏吗？怎么从没见过你的朋友？” “我不是在玩，我在……我在躲一个阿姨，她每天都来找我，在别的地方她会一直追着我，可到了这里，她就不跟来了，所以……” 毕竟年纪不大，表达的不是很清楚，但我还是听明白了。 神成乱步这会也到我旁边了，雄介明显有点怕他，朝后缩了缩。 “每天都会追他的阿姨？不会是什么坏人吧，用不用报警？”我皱眉对神成乱步说，他沉默一下，问：“你父母知道吗？” 雄介点点头，又摇摇头，说：“我告诉过妈妈，可她不相信，接过我几次，没见到那个阿姨，妈妈就说我骗人，可妈妈不来了，那个阿姨就又来找我……” 我顿时感觉有点问题，多少警惕起来，又问雄介：“那个阿姨长的什么样，你能记得吗？” 雄介想了半天，毕竟年纪小，不怎么会形容，我只听明白一个意思，就是那个怪阿姨长得很漂亮。 我心中忍不住嘀咕，怎么没有漂亮的怪阿姨每天来追我？ 第32章 如影随形 那天我和雄介谈了之后，我陪着雄介，让神成乱步出去看看，有没什么可疑的人，转了一圈回来后，神成乱步回来跟我摇头说没有。 这让我感觉有点奇怪，以为雄介是不是在说谎，只是喜欢在这玩，只是他很坚定的说真有那样一个人，而且还很害怕的样子，让我有点摸不透到底是真是假了。 雄介跟我说，他每次在这躲半个小时左右，那个怪阿姨就不见了。 我想了想，让他真要躲的话，可以躲到我店里来。 在旁边看着能安全点，另外就是，万一这小子真在我店附近被人虏走了，到时候警察找上门就麻烦了，本来生意就惨淡到没眼看，再招来警察被人给看到了，那我直接关门大吉得了。 毕竟在日本人口失踪，尤其是幼童失踪，会受到社会极大的关注。 跟这种事情擦上边，都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我这也是在给自己上保险。 随后一段时间，雄介每天都跑我这来，慢慢跟我熟络起来，也肯吃我给他的零食了，因此，我店里除了一个大饭桶外，又多了个小吃货。 几天后，一次雄介在我店里睡着了，我正打扫卫生没注意到，平时他到点就自己走了，结果把他叫醒出门的时候，正巧被焦急寻找雄介的大津千惠子撞见，她还以为我是人贩子，或是有怪癖的人什么的，紧张的不行。 好在雄介每天没白吃我零食，拼命给他妈妈解释，千惠子这才勉强信了。 只不过从那之后，我就挺长时间没见到雄介了。 想也知道，恐怕千惠子还是觉得我不是好人，不允许雄介再来我这了。 不过这样也好，省了我还没事要多操一份心。 再次遇到雄介，是一周后的一个夜晚，雄介是哭着找上门的。 当时我正准备关店休息了，雄介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冲过来抱着我腿就不撒手了，我错愕看着雄介，问他怎么了，这小子半天没说上一句完整话，安慰了雄介几句，他才慢慢缓过来。 “叔叔，你能不能帮我赶走那个阿姨？” 雄介第一句话，就让我极为错愕。 我问他究竟怎么了，没想雄介哭着鼻子，从书包里拿出一个小猪造型的储蓄罐塞给我。 我一脸懵逼的拿着储蓄罐，没搞懂这是啥意思。 “雄介，你这是……” 雄介大鼻涕流了一嘴，小脸煞白，说话结结巴巴的，半天我才听懂他的意思，他的意思是我是灵媒，让我帮他赶走那个怪阿姨，储蓄罐是他所有的‘积蓄’，也是给我的报酬。 我哭笑不得问：“你怎么知道我是灵媒？” 雄介吸着鼻涕，指向我身后，扭头一看，正是那块写着《长野屋灵媒社的》招牌，我有点诧异，问他是怎么认识汉字的。 日语里有很多汉字，但大部分跟汉字意义不同，只是借用去表达意思，不过还是有不少汉字，是原本的意思，因此在日本街头，看到写着汉字的招牌再正常不过了。 雄介才上幼儿园，按说就算认识汉字，也不会认识的太多。 因此我才会感觉奇怪。 他告诉我，招牌上的汉字，是他妈妈上次告诉他怎么读的。 我好笑问：“你知道灵媒是做什么的吗？” 雄介犹豫着点点头，说他听朋友说，好像是能实现人愿望的人，具体他也说不清，只知道灵媒总归是很厉害的人。 见个小孩子，一本正经跟我谈这些事，我感觉有点好玩。 随后雄介拉着我哀求，一定要帮他赶走那个怪阿姨。 我颠了颠储蓄罐，里面哗啦作响，我说：“先别急，先告诉叔叔到底怎么回事，你怎么这么晚来这里？” 雄介忽然小脸煞白，不断朝身后看。 我见他害怕，就先把他带进店里，虽然雄介的母亲千惠子很防备我，不过这是雄介自己主动找上来的，这么晚的天，我也不能不管他，就这么让他待在外面吧？ 到房内后，虽然这是间让当地人谈之色变的鬼屋，但雄介却明显安心下来。 随后雄介断断续续告诉今天发生的事情。 他说今天父亲发了奖金，还被老板夸奖了，很高兴的回到家里，决定带着一家人外出吃一顿大餐，好好庆祝一下。 那家餐厅算味道很不错，却比较贵，雄介一家生活条件一般，平时也不怎么舍得去，只有碰到好事的时候，才会去庆祝，虽然父亲领了不少奖金，但懂事的雄介，想要给父亲分担一些负担，就专门带上自己的储蓄罐，想到时候给父亲。 三人到了预订好的餐厅，吃饱喝足后，原本一家人都很开心。 但回去的路上，雄介总感觉有人在后面偷偷跟着。 于是他回头看了几次，起初没看到什么人，可那种感觉越来越强烈，终于有一次，他回头的时候，看到了跟着他的人，正是之前那个总是偷偷来找他的怪阿姨。 见对方越来越近，雄介被吓坏了，大声尖叫起来。 结果告诉了父母后，却谁也没再看到那个阿姨。 可回去的路上，那种被跟着的感觉，始终如影随形。 雄介说了很多次，让父母都有些不耐烦了，父亲更是斥责他，小小年纪怎么能学别人说谎。 雄介委屈的不行，又摄于父亲的威严，不敢再说这件事。 只是一直到家的时候，雄介也没再看到那个怪阿姨，可他始终有种被盯着的感觉。 当父母打开门准备进房的时候，雄介被惊呆了，由于小孩子眼睛好，他第一时间看到，房内的一个角落中，静静站着一个人影，正是那个怪阿姨。 雄介当场被吓懵了，在父母没注意的时候，掉头发疯似得逃跑了，任由父母在后面喊叫他，也没停下来。 由于外面天黑，雄介居然把追在身后的父母给甩掉了。 被吓坏的雄介什么都没想，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来《长野屋灵媒社》，这也就有了之前雄介被吓坏，抱着我不肯松手的一幕。 听雄介说完，我思索起来。 这孩子挺懂事，应该不会骗人，而且之前他被吓坏的样子，绝对不可能是装的，这么小的孩子，也不可能表演的那么好，因此我能确认，雄介说的应该是真的。 沉默片刻，我颠颠手里的储蓄罐，笑笑说：“那好吧，你的生意叔叔就接了，承蒙惠顾了。” 第33章 抓人 见我答应下来，雄介很高兴。 天色已经不早，我想着他父母还在找他，就陪着雄介先回家了。 雄介的说法，让我挺在意，出门的时候也没大意，专门带了法器在身上，防止出现什么意外。 不过带雄介回去的时候，一路上也没碰到什么东西。 这让我有些困惑，没搞懂是什么情况。 按照雄介的说法，之前他躲在我店里就会平安无事，现在看来我跟在他身边，似乎也不会遇到什么东西，这让我有点奇怪，难道那东西怕我不成？ 不多时，到了雄介家门口，我在远处没靠近，让雄介自己回去。 毕竟之前千惠子对我还有误会，我可不想在这时候被她碰到，又以为是我把雄介给带走了，那样可就解释不清了。 走一步回头看一眼，确认我没走开，雄介才敢回到家门口。 等了一阵，千惠子和丈夫疲倦回来，看到雄介居然又回来了，大喜过望之余，又训斥了雄介几句。 见他老实认错了，就带着他一起进了门。 我转身回了店里，会答应雄介帮他解决麻烦，有两个原因。 一是我最近实在闲的厉害，手上根本没事做，二是我跟这小子蛮投缘的。 在这边通常正儿八经的亲戚，一般也不会叫人叔叔。 按说雄介应该叫我‘陆成桑’，不过提了一次，这小子居然还真一直喊我叔叔了，因此不管于情于理，我这半个长辈也总不能看着什么都不做吧。 回到店里的时候，神成乱步正在等我。 我拿起桌上的小猪储蓄罐把玩，神成乱步犹豫下，问：“陆成桑，收小孩子的钱……似乎不太好吧？” 我白了神成乱步一眼，说：“我小叔说过，虽然我是做灵媒的，但这也是门生意，做生意就该按做生意的做法来，中国有个说法叫‘一单赔单单赔’，除非是不想做生意，否则干嘛跟钱过不去？” “可是……这是小孩子存下来的零花钱，收了实在有些……” 见神成乱步神色还有些纠结，我没好气把储蓄罐丢给他，他连忙接住才没打破，储蓄罐里哗啦作响，应该都是硬币。 我没好气说：“这才多少钱？够不够你吃一顿饱饭的啊？自己多大饭量自己没点数吗？我这收了钱，回头雄介还能拿到零花钱，让小孩子从小明白劳动就要有所得，请人做事就必须有所付出，有什么不对的？难道大家都只出力不要报酬，全靠每天吸花露水活着啊？” 神成乱步张张嘴，想了想，点头说：“你说的对，陆成桑。” 难得有机会教训下神成乱步，还能让他没话可说，我心里还是蛮爽的。 这导致我当晚的睡眠质量格外高。 第二天，既然已经收了‘报酬’，那理所当然的就该正经做事了。 等到快要放学的时候，我提早到了幼儿园门口。 原本幼儿园都该有车接车送，不过雄介家太近，千惠子经常又能接送，节约期间也就省掉这笔交通费了。 到了幼儿园附近，看到大部分小孩都坐校车离去了，也有住的很近的，有父母过来接，单独回家的也有，不过是很少数。 很快看到一个孤零零的人影，东张西望着朝前走，不时跟小朋友打招呼，一个看似关系不错的朋友，邀请他一起回家，被他拒绝了，继续单独朝前走去。 我在角落中，朝他挥挥手，看到我之后，雄介眼睛一亮，原本有点紧张的表情，顿时轻松了不少。 之前已经跟雄介约好，等他放学后，我会到这附近等待。 如果真发现那个怪阿姨了，就立马抓住对方。 我的目的很简单，就是让雄介当诱饵，我则守株待兔。 “乱步，我们分开点。” 我跟神成乱步打了声招呼，他一点头，立即绕向另一条路。 如果要抓人的话，自然是分兵两路的好，也能防止对方逃走。 关于报酬的事情，一直没跟神成乱步讨论出个所以然，他虽然在我这成天混吃混喝混住，让我头大的不行，却也不是完全都是坏事，至少近期他给我帮了不少大忙。 店铺能经营起来不消说，这家伙虽然进不了厨房，但帮着打扫下卫生什么的，也从来不抗拒，好歹给我减去了很大的打扫压力。 说实话，看着一个黑社会，成天帮着打扫卫生，感觉还挺怪的。 毕竟在谁的印象里，黑社会不是在收保护费，就是在收保护费的路上吧？撸起袖子天天做清洁这种事，实在是很让人觉得古怪，不过这也蛮有意思。 正是因为这些原因，我反而越来越不好意思赶神成乱步走了，毕竟这家伙现在一点不像黑社会，反而给我帮了大忙，我也不是什么忘恩负义的人，有些话自然不好意思开口。 我跟在雄介的身后，抬头看了看天色，远处的夕阳很美。 不过正是这样，才让我有些奇怪。 通常印象中，鬼怪一类东西，都应该是晚上才现身吧？ 可最初遇见雄介时，他都是放学后就跑去我那里了，基本都是没天黑的时候，这意味着追着雄介不放的东西，很有可能……不是鬼怪？ 这点我从一开始就察觉到了，不过这也只是我的猜测。 说不定日本这些东西，跟国产的有点不同。 如果那东西不是什么鬼怪，只是人的话，我心里反而更不安，毕竟外婆留下的法器，对付那些东西很犀利，对付人可就没啥用了。 这时神成乱步留在身边帮忙的好处就出现了。 有这五大三粗的黑社会大佬在，对付人那是一点压力都没有。 之前我可是亲眼见过，他撂倒几个喝多的小混混，压根不费吹灰之力。 雄介没直接回家，而是四处转悠起来，在公园遇到可能是小伙伴在玩耍，喊他一起去玩，雄介一脸羡慕，显然很想去玩，但回头看看我，又乖乖朝前走去。 这也是之前约好的，我让他别直接回家，如果今天能处理掉最好。 那个怪阿姨没出现的话，那就多转两圈，看能不能把人给引出来。 “雄介。”走了半个多小时，我也没见到可疑的人，忍不住喊住了雄介，他小跑过来，我皱眉问：“你之前说，那个怪阿姨真的每天都会跟着你吗？” 第34章 银河系短跑冠军 “叔叔，我没有撒谎，真的有！” 雄介急着说，眼睛有点红，很委屈的样子。 我连忙说我不是怀疑他，只是确认一下。 雄介揉了揉鼻子，跟我说之前那个怪阿姨一直跟着他，随后甚至越来越大胆，就像是昨天晚上，居然敢在他父母都在身边的时候也跟着。 这也是雄介被吓到不行的主要原因。 我点着头，安慰他我不是不相信他的话，只是想确认一下而已，让他不要多想。 安抚住雄介，我却有些奇怪。 雄介昨晚说过，那个怪阿姨甚至已经跟到他家里了，才把他给吓跑的，可既然对方都进门了，为什么之后再也没见到她人了呢？ 另外就是，对方追了雄介一路，又是如何从后面赶到他们前面，提前进了雄介的家里？ 我对这件事有太多困惑，甚至越来越难以分清，那到底是人是鬼了。 “怎么样？” 神成乱步见到我和雄介碰头，他也走了过来，听到我问话，他摇摇头，说：“没什么奇怪的人，我隔的比较远，尽力扩大范围去找了，不过没遇到跟雄介所说一样，有类似特征的女人。” 我有些头疼的抓抓头，看样子今天是一无所获了。 时间不早了，怕雄介的父母担心，就打算先把他送回家。 正要走，不想雄介忽然一把紧紧抓住我手腕，扭头惊恐的看着一个方向。 我心头一跳，猛然扭头看去，正好瞧见侧面不远的一条小巷内，有个一闪而过的身影，注意到的时候，对方已经拐进小巷里了，不过那人似乎穿的风衣，让我隐约看到一角卡其色衣摆。 “站住！” 我大喊一声，推开雄介的手就冲了上去，旁边有个比我更快的身影，如猎豹般窜了出去，转眼就追进了小巷。 我跑了一阵，猛然想起雄介，心头不由一跳，猛然一个急刹车，掉头去找雄介了。 追我是肯定追不上的，但雄介还是一个人，如果不在我们身边，万一有什么事的话，他一个人可就危险了！ 好在很快找到气喘吁吁追来的雄介，他没什么事。 拉着他跟着朝前跑去，见雄介跑的太慢，我一咬牙，直接把他背上去追人。 跑了不到五分钟，我感觉肺差点炸了，好悬没把我给累断气。 从上大学之后，我几乎就没运动过，进社会我就更没运动的理由了，让我吹牛逼，我一个能顶仨，让我做这种高强度的体力活，那简直是要我的命……。 “叔叔，不然让我自己走吧，你还没我走的快……” 我越跑越慢，最后速度快跟爬差不多了，雄介在我背后弱弱说。 我没好气把他放下来，默念一句童言无忌，雄介不是故意伤我自尊心，就牵着他继续朝前走去。 大概十分钟后，我们遇到了阴沉着脸回来的神成乱步。 “没抓到？” 我有些错愕问，神成乱步冲出去的速度，把我都给吓着了，连他都没抓到人，刚才的人是长跑冠军吗？ 神成乱步的话，让我更加目瞪口呆。 “我根本没见到人。” “没见到人？什么意思？跑的太快了？” “不，我只在拐角隐约见到几次背影，追了几次后，对方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 神成乱步神色很不好看，显然抓捕失败，让他心情糟糕。 “怎么跑的这么快？”我皱眉，按说世界短跑冠军，也不至于跑的快到让人看不到影的吧，何况又是这种错综复杂的地形，加上真是世界短跑冠军的话，对方闲的蛋疼，每天来尾随一个小男孩？ “有没注意到对方的特征？” “她穿的高跟鞋。” 神成乱步只说出这一个特征就闭口不语了，意思很简单……他不但没追上对方，而且对方还特么穿着高跟鞋把他甩掉的。 也难怪他脸色这么难看了。 刚才他也说了，对方速度快的离谱，他只在拐角勉强看到过几次对方的背影，穿高跟鞋能跑这么快，这特么已经不是世界短跑冠军了吧，我看那是银河系短跑冠军！ 我俩面面相觑一阵，旁边雄介早已被我们的对话吓得面色惨白。 之前我的确有些怀疑雄介，是不是真的在骗人，可神成乱步的话，让我知道雄介说的是真话，而且缠着他的东西，似乎也不是人吧……。 我轻轻拍拍雄介肩膀，勉强笑着说：“没事，别怕，叔叔既然接了你的生意，就一定会处理好的，今天有些晚了，我们先送你回去，有什么事我们明天再说。” 听我这么说，雄介用力点点头，显然我接了他的生意，就一定负责到底的话，让他有了不少勇气。 不得不说，雄介还是很信任我的，这让我有些奇怪，不知是小孩子天真，更容易相信别人，还是认定这种生意，是达成了某种契约，很让人放心的原因，总归这种完全被人期待、依赖的感觉，其实还算不错。 “陆成桑。” 平安把雄介送回家，回去的路上，神成乱步忽然叫住我，我奇怪问他怎么了，他说：“不然请教下上次那位专家？他只听描述，就能分辨出河童的碟子，似乎非常专业，我们这样找不是办法，不如还是请教下专业人士吧。” 这家伙还不知道那位‘专家’就是我小叔，毕竟我没告诉他。 我苦笑说：“就算想问我该怎么问啊？你知道那家伙是什么特征吗？到现在为止，也就知道她是女的，穿着高跟鞋，连正面都没见过，光靠这些根本不算线索好吧？” 神成乱步沉默一下，点点头说：“我也会一起想办法弄清的。” 我微微舒了口气，摆摆手，说：“我先散散步，整理下思绪吧，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你先回去吧，我等下再回。” 神成乱步答应下来，但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我纳闷让他有话直说，怎么吞吞吐吐的，神成乱步点点头，说：“那晚饭……” 我脸一黑，扭头就走。 “先饿着！我等会回去再做！” “那你早点回来。” 第35章 模仿者 虽然对这种时候还惦记吃的神成乱步很无语，不过他之前说的话倒是不无道理。 他提议找我小叔问问，意思很明确，他怀疑那女的不是人。 毕竟他之前追出去的速度有多快，我看的一清二楚，女人很少有能跑的那么快的，何况对方还是穿着高跟鞋。 全力追击的神成乱步，只是勉强看到对方的背影，这明显是有问题。 其实不用神成乱步提，我也打算问问小叔有没什么看法，只是我还没想好该怎么描述的好。 我一边走一边琢磨，可怎么都找不到头绪。 毕竟雄介给我的线索太少，神成乱步也没发现重要的特征，我也只不过隐约看到对方穿着风衣而已，光是这些特征，直接去问小叔的确有些难为人。 不过细想一下的话，这么大热天穿着风衣，肯定也不会是正常人。 如果那个女人一直穿着风衣的话，这倒是一个关键性的线索，可对方会不会换衣服也是未知数。 “哇！！！” 我正想的出神，远处忽然传来一声惨哭声，把我吓得激灵灵打了个寒战。 “怎么回事？” 听声音对方似乎距离我有些距离，不过可能是太过痛苦的原因，惨叫声非常之大，传出去很远，本来就在思索雄介的事情，这声音顿时引起了我的注意，我想也没想就飞快朝着那边走去。 等我到地方的时候，发现那里已经围了很多人。 人群之中不时传出低低惊呼声，以及愤怒的议论声，我在最外面，看不到里面的情况，急的有些抓耳挠腮，实在没忍住，我拉住一个小哥，问他那边发生了什么。 “有个疯子劫持了一个小女孩，警察正在跟她谈判，但她的情绪很激动，可能会对小女孩不利，一定要抓住这个疯子，居然胁迫一个小女孩，怎么会有这种人呢？” 小哥神色很是愤慨，我有些错愕，问：“我之前听到了很大的尖叫声，那又是怎么回事？” 小哥脸色更难看了，他说：“那个疯女人用剪刀扎了小女孩。” 我皱眉，发疯的女人公然袭击小女孩？ 估计这八成是什么反社会的人，在做报复社会之类的事情吧？当然，也可能是其他原因……。 本身就一直在考虑雄介的问题，不自主的，我把两件事联系到了一起，就更加想看看前面的情况了。 飞快环顾一下，很快，我眼睛一亮，注意力放在旁边一家民宅的围墙上，我也没多想，更没在意别人的眼光，飞快爬了上去，借助高度朝里面看了下。 事发地点被警察围住了，每个警察都面色严肃，不少人还神色愤怒。 最靠前的不是围观群众，而是好几名扛着长枪短炮的记者和摄影师。 有的记者还对着摄像机飞快说着什么。 不得不说，日本的记者是当真敬业，不管任何地点任何时间，一旦有新闻，尤其是重要新闻，他们绝对会出现在第一线，并且是第一时间赶到。 我正寻找发疯的女人，旁边忽然传来重重一声咳嗽声。 扭头一看，是个老头正不满看着骑在围墙上的我。 “阿西吧！” 我回瞪了老头一眼，嚷嚷一句，老头微微一怔，表情略微古怪，不屑哼了声，嘀咕了句：“韩国人。” 见没人再鸟我，我赶忙伸着脖子朝前看。 由于太色太暗，我看了半天才找到刚才小哥提到的女人。 看到她时我不由微微一愣，有些错愕。 那个女人有一头长发，身穿米黄色长风衣，红色高跟鞋，带着口罩，手持一把大剪刀，剪刀顶端还带着新鲜的血迹，她情绪激动，不时挥舞剪刀，驱赶想要靠近的警察，时而发疯般的尖叫，时而精神病一般的张狂大笑。 这纯粹就是一副疯子的模样，不用看也知道。 女人身前有个小女孩，跟之前的小哥说的一样，她勒着小女孩的脖子，小女孩脸色煞白，哭的眼泪鼻涕一脸，显然是被吓坏了。 小女孩的腿上，还在朝下流血，浸湿了白色长袜，地上还有一滩液体，似乎是被吓到失禁了。 我惊疑不定的打量着那女人，这装扮……似乎很像我跟神成乱步之前追的那个女人。 这就被警察堵住了吗？ 不对，我仔细一回想，想起之前那女人应该穿的卡其色风衣，而这女人是米黄色的，另外，虽然只是匆匆看到一眼，但之前的女人，显然身材要好的多，很窈窕，现在劫持小女孩的人略胖一些。 与其说是一个人，倒不如说现在的女人，更像是一个……模仿者？ 我愣神看了会，下意识拿出手机，给小叔拨去了电话，忽然想到该怎么描述了。 “叔，在忙没？” “刚吃过饭在看电视呢，有事？” “叔，我跟你说，江户川区附近有个疯子……” “劫持了个小女孩是吧。” 我错愕问：“你咋知道的？” “我这不正看新闻呢。” 我目瞪口呆，扫了眼前面几个记者，这就直接播出去了？还是现场直播？看来我还是低估了日本记者的能耐。 “咦，我好像看到你了，你是不是也在附近？那个骑墙上的人是你吗？你小子属猴的啊，丢不丢人啊！赶紧下去，真他娘丢人丢到国外了，还上电视了！” 我错愕，赶紧爬了下去，一捂脸，飞快溜出了人群，同时小声跟小叔说：“没关系，附近的人以为我是韩国人。” “呃……韩国人啊，韩国人挺好的。” 我尴尬的不行，没想到会被拍到，还上电视被小叔看到了。 飞快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才敢跟小叔说话，虽然韩国人了一次，可这事真有点丢人，我也是急着处理雄介的事情，才没想那么多就骑墙上了，现在希望没那么多人会关注到我吧……。 只是转念一想，目标这么大，别人想注意不到都难吧？ 没脸再想下去，我赶紧转移自己的注意力，想忘记这件事，问小叔：“叔，这事你咋看？” 小叔冷笑一声，说：“还能怎么看？模仿裂口女的神经病而已，这种人最好让她牢底坐穿！” 第36章 无解的送命题 “裂口女？那是什么？” 我奇怪问了句，02年的时候，当时网络还没那么发达，虽然日本电脑普及率已经很高了，但小叔那边没电脑，很多东西也不太好查。 加上我这刚到日本的菜鸟，自然对很多东西不知情。 “裂口女啊，是日本非常出名的一则都市传说，从1979年春夏的时候，就开始在日本流传开了，当时阵仗可闹的很大，几乎是传遍了日本全国各地。” 小叔告诉我，关于裂口女的这则都市传说，近乎是横扫了全日本的校园，之后又通过网络，流传到了韩国，让韩国也开始跟着人心惶惶。 我听的目瞪口呆，一则都市传说，居然会有这么恐怖的效应，居然连着席卷两个国家，这么夸张的吗？ “我还真不是跟你吹，裂口女的传说还真挺吓人的，尤其是学生听到，会比别的人更加害怕，因为裂口女就是针对小孩子的。” 我来了兴趣，让小叔说给我听。 小叔不满的哼了声，教训我说：“让你平时多看点有用的东西你不听，成天就知道看动画片，多大的人了，怎么还跟小孩子一样？” 我哭笑不得说：“日本动漫那么发达，大部分都是成人动漫，本来就是给成年人看的，我看动漫有啥不正常的？” 小叔没好气说：“你那是正常看吗？人都要钻动漫里了，当我不知道之前你还租了不少录像看，还有，你之前藏起来的写真集和影碟，别当我不知道，我跟你说，这些东西我可都没收了，成天不学好，就看这些乱七八糟的，别人长再好看管你啥事，馋别人身子就能得到了？大男人对这些感兴趣正常，你倒是多出去行动啊，成天跟个死宅一样……” 我汗颜，藏那么隐蔽居然被小叔发现了，不过他说没收……我看特么就是留着自己看吧？ 我很无语，不过跟小叔关系再好，这话题跟长辈聊还是挺尴尬的。 我赶紧转移话题，让小叔继续说裂口女的事情，我这边挺急想要知道裂口女消息的，跟最近接到的一个生意，看上去似乎有些联系。 之前看到新闻，小叔就提到那个发疯的女人，是在模仿裂口女，让我隐约察觉到，或许雄介的事情，也跟这所谓的裂口女有关？ “跟裂口女有关的生意？你不会真碰到那东西了吧？”小叔语气多少有些紧张起来，也不跟我扯皮了，立即说了起来。 “这件事一开始是在小学生间流传，但随着越传越广泛，许多孩子被吓到不敢独自去上学，这才让人重视起来，引起家长的广泛关注，集体要求学校老师特别留意学生的安全问题。” 关于裂口女形成的传说，共有两种说法。 其中一种说法是，裂口女自身就是个大美女，有次去做整容时，忽然嗅到医生的头有腊臭味而不停地扭动身体， 结果医生不小心剪到了她两侧的嘴巴，她在看到自己毁容的样子后，暴怒中杀死了医生并一走了之，后来因市民当她为妖怪而死在乱枪之中。 另一种说法是，裂口女的祖先利用犬神乱做坏事、赚黑钱而遭到诅咒，子子孙孙的嘴巴会裂开，死后永不得超生，因而变成了妖怪。 小叔告诉我，所谓的‘犬神’，也就是所谓的‘式神’。 式神正是日本阴阳师所操纵的鬼怪。 这两种说法，小叔更倾向于后者，毕竟裂口女的传说，迄今为止还有流传，有不少人号称目击过裂口女出现，而且其中大部分都是孩子，一个孩子说谎有可能，但所有的孩子都说谎，显然不太现实。 “那为什么只流传于小孩子之间，裂口女又为什么只袭击小孩子，她到底可怕在哪里？”我好奇问。 “为什么只袭击小孩子，虽然有些人做出过猜测，不过我感觉都不太靠谱，具体原因就有些不得而知了，我就不跟你说这些了，你一听一下裂口女可怕在什么地方就行。” 我说了声好，小叔说起为什么小孩子怕裂口女的缘由。 关于裂口女的外貌描述，她是一个穿着大外套，戴着围巾，藏着大剪刀，披着长头发，戴着口罩的女人。 裂口女会四处游荡，询问放学的孩子：“我漂亮吗？” 如果回答‘漂亮’，裂口女就会摘下口罩，露出近乎咧到耳根的大嘴，询问：“……那这样呢？” 如果小孩子回答‘不漂亮’，裂口女就会取出剪刀，直接刺死小孩子，并且剪碎尸体。 如果小孩子回答‘漂亮’，裂口女同样会取出剪刀，剪开小孩子的嘴巴，让他变得跟自己一样‘漂亮’。 裂口女之所以恐怖，就在于此。 不管你如何回答裂口女的问题，都将是一个无解的死结，最轻都是身体受到严重残害。 “裂口女的都市传说，散播后的恐怖程度，绝对超乎你的想象，它就像病毒一样，在整个日本蔓延，让全国的中小学生，都陷入巨大的恐慌中，当时就连我们神奈川县，都因为裂口女的恐怖传说，出动了大量警车，以保护孩子，埼玉县那边有集体放学的要求，裂口女传闻闹的最凶的地方，甚至整个地区内都要被迫停课。” 小叔的声音低沉，我则是被惊的目瞪口呆，居然这么严重？ 正如小叔所说的一样，正因为是无解的难题，才会让裂口女如此恐怖，我甚至能想象到，那些半大的孩子，知道裂口女的传说后，会产生何种惶恐的情绪。 我依然对裂口女为什么只袭击小孩子感到不解，但这既然是一个没有答案的问题，我也就没再多想，而是认真思索起来，雄介遇到的，是不是就是真的裂口女？ “成儿，你不会真遇到裂口女了吧？”小叔忽然有些担心的问。 我这才想起还没挂电话，就说：“我现在也不大清楚，还是需要验证一下。” 小叔沉默一下，担心说：“你一定要小心，裂口女可不是说笑的，能被传到这么恐怖的地步，虽然只是纠缠小孩子，但那东西可不是人，又那么残忍，哪怕有能耐，遇到了也不一定能讨得了好，事不可为的话，一定要推掉这生意，钱还能从别处赚，没必要趟这浑水。” 第37章 爬墙很幼稚 有些事是没法瞒住小叔的，就像裂口女这种事。 通过新闻去询问小叔，他显然是会想到是怎么回事。 上次碰到河童的事情，我还能通过信息差不告诉他，免得让小叔担心，这次我也的确很难绕过这一关，毕竟小叔又不笨。 挂了电话后，我心里也在打怵。 我没想到居然会遇到这么恐怖的东西，这事我想不慌都没可能吧？ 再怎么说我也只处理过两件灵异事件，要我去解决裂口女，这种有着恐怖传说的东西，让我实在有点虚，只是想起雄介无助哀求我的样子，撒手不管又让我于心不忍。 苦恼抓抓头，无奈下我决定先回去，先走一步看一步吧。 在路上，我想到一件事。 如果真是裂口女的话，她为什么只是缠着雄介，不直接去问话？ 难道那不是裂口女，只是另一个模仿者？ 我这样想着，觉得也不是不无可能，心情不由略微轻松了一些。 不大会，我就回到了灵媒社。 神成乱步正看我买来的那台十三手旧电视，听到我回来，他头也不回的严肃说：“陆成桑，爬墙是很不文明的行为，而且……”顿了顿，他语气更加严肃说：“十分的幼稚。” 我一僵，靠，他怎么知道的？ 看着打开的电视，我差点哭出来，难道这家伙也从电视上看到我了？ “我没爬！你看错了！” “不可能，我的视力非常好，刚才新闻里爬墙的人绝对是你。”神成乱步推了推墨镜说。 我几步绕到神成乱步身前，生气说：“你一个黑社会会看新闻？” “没每天都看，关注时事没什么不好。” 我都惊呆了，你还每天都看？这是黑社会该干的事情吗？ “你看错了！” 我黑着脸扭头就走，神成乱步在身后喊我：“陆成桑，晚饭……” 我脚步顿住，扭头盯着神成乱步看了半天，这家伙还有脸要饭吃？ 运了口气，我进了厨房，不是给神成乱步做饭，主要我也饿了。 神成乱步晚上只吃了五分饱，我故意少做了点饭，一个白米饭都不会做的黑社会，居然会每天看新闻，还真是有点颠覆我的三观。 饭后我回到房间，省事了下自我。 发现小叔好像真没说错…… 动漫的录音带、光碟、写真集，占了房间内很大的空间，这些东西算下来其实还真一点都不便宜，日本的版权一直做的很好，虽然也有盗版，却非常稀少，正版的东西买起来非常的昂贵。 大致算了下，我惊奇的发现，店里的情况似乎没那么糟。 抛开这些东西的花销，我貌似也不用过的那么紧巴？ “我不是死宅，我没买手办和周边，我只是不太爱出门闲逛。” 我认真点点头，又重新认可了自己。 当晚我睡得很早，不光是晚上折腾的太久，主要还是精神方面的疲倦，裂口女的事情，让我头大如斗，只能早早睡觉以恢复精神。 隔天我起了个大早，吃过早饭后，神成乱步询问我有没有线索了。 “有可能是裂口女。” “裂口女？”纵然以神成乱步沉稳的性格，也不由微微一惊，很显然，小叔说的一点没错，裂口女在日本实在是太出名了，连黑社会都知道。 “可以确定吗？” “虽然不是百分百的把握，但裂口女的几率很高。” 神成乱步微微张着嘴，沉默片刻后，他喃喃说：“真是裂口女的话，那就很麻烦了。” 发现他对裂口女似乎记忆深刻，我好奇问他怎么这么清楚裂口女。 神成乱步露出一丝苦笑，却没有隐瞒，反而很坦然的告诉了我原因。 他说裂口女的传说，在他小时候就有了。 当时四处人心惶惶，那时候还小的神成乱步，听到裂口女的传说后，也一度吓得不敢去上学，害怕遇到裂口女，可能会被剪开嘴巴，或者是被杀死。 不过当时神成乱步的父亲神成有海，是个非常严厉的人，神成乱步敢不去上学的话，就会挨一顿胖揍，他纯粹是被揍到屈服了，才硬着头皮每天老实上学。 只是每个家庭的原生环境不同，神成乱步一段时间后，发现班级中的同学越来越少。 事后知道那是大家太害怕，逐渐开始向学校请假。 到了最后，整个班级内，只剩下不到四分之一的同学，还在坚持上课，不过原因不出意外，都是父母比较严厉，他们也没法请假。 恐怖的传说，班级里零零散散的学生，让整个学校都死气沉沉的，可想而知，当时还上小学，还很年幼的神成乱步，是有多崩溃。 好在学校的学生实在太少，学生对上课的情绪抗拒很大，校方不得不做出决定，干脆大家都在家里待着吧，等这都市传说的风头过去，再重新开学。 神成乱步回忆说，当时那是段很阴暗的时间，仿佛连天空都始终灰蒙蒙的，如同巨大的恐慌形成了实质，笼罩在每个人的头顶。 当时就连躲在家里，都感觉并不是那么保险。 毕竟裂口女是妖怪，如果她盯上什么人，想进入别人家里实在太容易了。 那段时间神成乱步终日把自己锁在房间里，连窗帘都不敢拉开，生怕被裂口女注意到。 听了神成乱步的描述，我都给惊呆了，毕竟在我了解中，神成乱步是个头很铁的人，有时甚至不把自己的生命当做一回事，他平时又始终一副死人脸，仿佛这世上没什么东西能让他畏惧，没想到他还有那么段童年，让我忍不住笑出了声。 神成乱步板着脸，很不满的说：“陆成桑，裂口女是很可怕的，你没经历过那个年代，根本不知道裂口女有多么让人们害怕，这一点都不好笑。” 我哈哈笑着摆手说我没别的意思，谁小时候都会有害怕的东西嘛。 不过话一说完，我又更加想笑了。 神成乱步似乎有些生气，比平时吃的少了很多，端着空碗起身去洗碗了。 神成乱步一走，我摸着下巴，又开始琢磨起雄介的事情。 这件事很麻烦，可于情于理我都不能撒手不管，雄介的‘报酬’我都收了，何况我跟那小子关系非常不错，我自然也不希望看着雄介被裂口女害死。 既然这样的话，那我就该认真打算一下了，也不知道裂口女是否有什么弱点，如果能找到她的弱点，或许对付起来就会简单许多？ 第38章 砸门 到了下午放学的时候，我如约来到雄介的幼儿园附近。 不过到地方后，我错愕发现学校门口有许多人，大部分是成年人，全都围在门口等待，我甚至在其中看到了千惠子。 “这是什么情况？这些都是孩子的父母？” “昨天出现了裂口女的模仿者，让大家都很紧张，害怕再出什么问题，应该是父母不放心，全都特意来接孩子放学。” 神成乱步在旁解释，我恍然，果然是这样啊。 之后了解了下那起恶性案件的后续，模仿者被很多警察围住，当然是跑不掉。 那个疯女人伤到了小女孩，让很多人很愤怒。 在最后，警察乘着疯女人不备，冲上去制服了她，成功解救了小女孩，让大家都很振奋，现在那个疯女人，应该已经被警察严密看守住了，不用想也知道，不就会她就要面临牢狱之灾。 这种案件性质很恶劣，激起了极大的民愤，想来法官也不会太轻判。 既然千惠子已经在了，那我和神成乱步，自然就不方便露面了。 不多时，幼儿园放学了，园长出来陪着笑，告诉大家，昨天发生的恶性案件影响很坏，幼儿园方面考虑过，决定给孩子放假一段时间，等这起案件过去后，再重新开学。 对此大部分家长都很赞同，但也有少部分人在抱怨，幼儿园不上学，工作又很繁忙，实在很难抽出时间一直陪着孩子。 园长也挺无奈，却又不敢在这节骨眼上大包大揽，只得跟家长们好好沟通了一下，折腾了挺久，众人这才逐渐散去。 交涉的时候，雄介发现了藏身角落的我，朝我露出一副无奈的表情。 我笑着对他点点头，示意他不必在意，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随后的几天时间，幼儿园既然不上课了，我也没必要天天去找雄介了。 不过这小子倒是乘着千惠子不注意，偷偷找过我一次，告诉我最近几天没见到那个奇怪的阿姨了，这让我不由松了口气，她不出现的话，那自然是最好的消息。 这也让我感觉，那个女人说不准还真是另一个模仿者。 事情闹得这么严重，让她也不敢随意露头了，所以近期才销声匿迹。 只是我轻松了没几天，一天夜里已经挺晚了，我都打算睡觉了，却被剧烈的敲门声打断，那已经不是敲门了，而是直接在砸门了，我和神成乱步被惊动，立即去了大门。 就我来到日本这段时间，察觉到大部分人还是蛮有礼貌的，肯定不会干这么粗鲁的事。 听那急促的拍门声，我想对方不是对我这有什么恶意，就是有什么急事。 开门后我不由一愣，外面是千惠子和她丈夫。 这两人一脸的焦急，还有点愤怒。 “雄介是不是在你这里！” 千惠子大声质问，我有些错愕，但看她有些失去理智的样子，我立马察觉到事情不妙，皱眉问：“雄介不见了？” “这话该我们问你，之前你就鬼鬼祟祟的接触雄介，你肯定是什么怪人，有什么不可告人的龌龊秘密吧！让雄介出来，否则我们就要报警了，你个变态的中国佬！” 千惠子丈夫火气也很强，我有些生气，正想要反驳，神成乱步已经提前冷声说：“雄介不在这，我们已经很久没见过他了，而且之前一直是他主动来的。” 一听神成乱步的话，我立马不出声了。 他第一时间做的不是解释，而是直接撇开关系，否则招来警察的话，必然会有很大的麻烦，毕竟是黑道出身，这方面的事情自然是比我有经验的多。 千惠子和丈夫一窒，顿时有些说不出话了，明显有些怕神成乱步的样子。 这哥们不光身材强壮，还比普通日本人高大，人光是站在那，就很有气势，压迫感十足，我第一回见他都打怵，那就更别提这些普通人了。 但两人对孩子的担心，明显是要强过畏惧，还是咬牙说：“你们让我们进去找找，如果雄介不在，我们自然会给你们道歉。” 我偷偷看了眼神成乱步，他对我微微点头，我板着脸点点头，说：“让你们看当然没问题，记住自己说的话，没有证据的时候不要胡乱污蔑人。” 夫妻俩对视一眼，神色多少有些自然，显然也是察觉到之前的行为和话有些冒失了，但他们没辩驳什么，明显是还在怀疑我。 神成乱步的意思我也明白，生气归生气，可这种事还是尽早撇开关系的好，不光是新开的店，加上我又是外国人，沾染上拐卖儿童的嫌疑，哪怕是只是嫌疑，也够我喝一壶的了，他完全是在为我考虑。 再说我本来就没问题，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而且他们在这找过，说不定还能起到广告效应，让其他人也敢来我这破鬼屋。 带着两人在房内找了一圈，他们自然是找不到雄介。 “实在非常抱歉，雄介忽然不见，让我们非常着急，加上前不久出现的恶性案件，让我们一直提心吊胆的，我也不该说出那样的话，实在很抱歉……” 夫妻俩神色尴尬，连连向我道歉，但神色间还是很焦急，显然还想去别出寻找雄介。 我点点头表示理解，又问他们雄介是怎么不见的。 夫妻俩深夜闯上门，虽然的确让我很生气，可我跟雄介的关系非常好，我也挺担心他的安危，论人不论事的道理我还是明白的。 “这……” 两人神色有些迟疑，显然是不想跟我说，日本人对于私密事情，很多时候还是很谨慎的。 神成乱步撇开关系后，就一直没再开口，默默陪在一边看我交涉。 “我觉得这件事，你们很有必要告诉我。” “为什么？”千惠子很奇怪问。 “雄介之前一直来我这里，不是没有缘由的，实际上是他有求于我。” 千惠子和丈夫神色有些错愕，问：“雄介求你什么事？” 我眯着眼睛说：“我这里是做什么的，想必二位很清楚吧。” “灵媒社……” 千惠子念了一句后，神色猛然一变。 显然，她和丈夫都知道，之前雄介告诉过他们，之前总有奇怪的人偷偷跟着他的事情。 第39章 密室失踪 “雄介忽然不见……真的和那件事有关系吗？” 千惠子脸色很不好看，我摇头说：“我没法百分百确认，所以需要你们先告诉我，雄介是怎么不见的，我才能分析。” 我的话让千惠子很紧张，她明显比丈夫知道的更多。 不等丈夫问什么，她就飞快告诉了我晚上的事情。 这几天幼儿园不上学，千惠子也很紧张雄介，一直让他待在家里，近乎是时刻盯着，生怕再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情。 好在雄介自己也很害怕，根本不需要千惠子多担心，他也不敢随意乱跑，整天把自己关在房内，前几天一直相安无事，然而今天开始，雄介就忽然变得不对劲，他总想出去。 问他为什么，雄介又不肯说，但敏感的千惠子发现，雄介在害怕什么。 一整天的时间，雄介都有些神经质，疑神疑鬼的样子，时不时的四处张望，仿佛有什么看不到的可怕东西，会随时出现在他四周，雄介的样子，让千惠子都紧张起来，可最终发现没什么异常，搞得千惠子有点怀疑，雄介是不是在戏弄她。 有些生气之余，千惠子训斥了雄介几句，雄介也不敢再那样了，这让千惠子更加怀疑，雄介是在故意戏弄他。 到了晚上，千惠子不满的把这件事告诉了丈夫。 千惠子的丈夫不以为意的哈哈大笑，说雄介可能在家待的太久，想要出去玩了，毕竟男孩子吗，总是比较好动，天天不让他出门，肯定会很难受。 千惠子一想也是，就没那么生气了。 晚上吃过饭，雄介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直接把自己关在了房间里，怎么喊他都不出来，连最喜欢的动漫都不来看了，随着天色渐晚，雄介又开始不对劲，他总想跑出去的样子。 一次千惠子有些担心，去看雄介的时候，发现这小子居然想翻窗户跑出去。 生气把雄介拉下来，责问他怎么这么调皮，已经那么晚了还想去哪里。 雄介当时的回答很奇怪，他很恐惧的说，有个人一直在窗外偷偷看他，一直想到房间里面来，至于他想去的地方，则是附近的那栋老房子，为什么要去，雄介没说原因。 当时夫妻俩都很生气，但也很担心，如果深更半夜的，雄介又突然跑掉了，那他们去哪里找人？ 之前雄介就跑过一次，虽然很快就回来了，可他们那次可是被吓坏了。 为了防止雄介再跑掉，夫妻干脆锁上了窗户和门，晚上不允许雄介踏出房间一步。 对于雄介害怕的哀求，他们选择视而不见。 之后夫妻俩攀谈起来，他们都觉得很奇怪，毕竟以前雄介是个很懂事听话的孩子，为什么最近会变得这么奇怪？ 他们都隐隐感觉到不对，却又不知道到底哪里有问题。 不知不觉到了睡觉的时间，临睡前，千惠子准备去看看雄介，看他有没有捣蛋的同时，也看他想不想上厕所。 打开门后，千惠子惊呆了，雄介不见了！ 一整天雄介都显得有些异常，让她始终坐立不安，此时房间内忽然没人，让千惠子顿时慌了神，喊来老公后，把整个房间的壁橱和桌下都找遍了，也没见到雄介。 然而进来的时候，窗户和门都锁的好好的，根本没雄介离开的迹象。 一个大活人，忽然从封闭的密室内消失，让夫妻俩彻底慌了神。 原本打算报警，但千惠子想到之前雄介提到的老房子，立即想到了我这家没生意的灵媒社。 短暂的迟疑后，她和丈夫决定，先来这边找找看，说不定雄介就在这里，至于报警的事情，他们决定先看看情况，毕竟没有直接证据，报警让人来搜查，可能会有很多的麻烦，会耽误不少时间。 相比惩治带走雄介的‘恶人’，他们更急于先找到雄介，毕竟这种事情上，时间就是生命。 路上夫妻俩经过交涉，越想越觉得我可疑，才发生了之前砸门的不愉快一幕。 “门窗都锁好了，雄介从那样的房中消失了？”神成乱步皱眉问。 千惠子很肯定的点头，说：“没错，我仔细检查过了，没有被打开的痕迹，锁也没有被破坏，雄介就那样直接消失了。” “这可怎么办？报警，对，我们先报警！” 千惠子丈夫已经急的满头是汗，极为慌张的样子，毕竟消失不见的是自己的儿子。 “不用报警。”我没参与他们的讨论，听千惠子说完，我就在房里拿了件薄外套披上准备出门。 “不报警？可雄介消失很久了，万一他被坏人……” 千惠子丈夫有些不高兴，我挺无语的，之前都大致说了我这里是干什么的了。 “你进来的时候没看到门口的牌子吗？雄介来找我，是有他的理由，具体事情你可以问你老婆，我说不用报警，是现在报警没什么用，就算警察帮你们找人，恐怕也很难找到雄介。” 我说完，千惠子连忙拉住丈夫，低声跟他耳语了几句，她丈夫脸色微变，显得有些错愕，当然，他也暂时没提报警的事情了。 “那个……灵媒先生，我们现在要怎么做，才能找到雄介？” 千惠子丈夫问着，声音却有些犹豫不决，显然他还不是很相信这些事，相比较起来，一般人在这种情况，更愿意相信警察的帮助。 外面正下着小雨，有些凉意，我穿好薄外套，边朝外走边说：“先去你们家里一趟，找几件东西，给我一件雄介的衣服，你们拿一件雄介最喜欢的东西，玩具或是别的器物都可以，一定要雄介最喜欢的，拿到之后，我们分两路去寻找雄介，路上我慢慢告诉你们具体要怎么做。” 夫妻俩很没办法，又急于找到雄介，只得先听我的。 路上千惠子问我，要一件雄介最喜欢的东西有什么作用？ 我边走边告诉他们：“器物也会有灵性，受到主人喜爱，整日拿在手里把玩，会冥冥中与主人产生一些联系，你们拿着雄介最喜欢的东西去呼唤他，在一些特定情况下，他更有可能听到你们的呼唤，反之则亦然，在特定情况下，没有外物辅助，哪怕你们从雄介身旁路过，他都听不到你们的呼唤。” “过去的人都很珍惜物品，跟物资匮乏有关，也有那时的人们相信万物有灵的原因。” 第40章 寻踪术 我的解释让夫妻俩听的很惊奇，也不知道是不是我讲的太玄乎，他们惊奇之余，暂时也没提报警的事，似乎决定先试试我的办法。 不多时，到了雄介的家中。 作为雄介的母亲，千惠子自然对雄介十分了解，很快拿出来一件雄介喜欢的衣服，手里还拿着一件精致的玩具手办，是什么动漫里的我不就不清楚了，虽然我看的动漫多，不过成人动漫和少儿动漫有区别，我自然是不可能什么卡通人物都清楚。 我左右看了眼，雄介家门口就一条路，居民区附近的路线也不会太复杂，就跟他们说：“你们从这里找，我们从后面走，耐心些，有什么发现就立即打电话通知我，记住，不要分散开找。” 千惠子丈夫不解问：“分开找的话，不是能更快一些吗？” 我看他一眼，说：“如果只是正常的找人，这样理解当然没错，但带走雄介的，很大的可能不是人，两个人一起更保险，这样也更加安全，何况最喜欢的玩具，也只有一件，两人合力去找，这其中还涉及到一个‘念力’问题，相加的念力，或许更容易找到雄介一些。” 听我说带走雄介的，很可能不是人，甚至会有很大的危险，两人神色都有些紧张。 不过为了自己的孩子，他们还是咬牙点头答应了。 千惠子看了眼我手中雄介的衣服，有些担心的问我，这虽然也是雄介比较喜欢的衣服，却不是他最喜欢的物件，会不会我这边会一无所获？ 我笑笑让她放心，我是灵媒，跟他们找人的方式不同，我有特殊的方法，如果不是特别倒霉，我肯定会比他们更快找到人。 夫妻俩对视一眼，点点头，对我说，只要这次帮忙找到人，并且让雄介平安无事，之后他们一定会再次诚志的为今天的误会郑重道歉，还会给我一笔报酬。 我摆摆手，说：“这些事情晚点再说，现在重要的是赶快找到雄介，不然他很可能真的遇到危险，我跟雄介的关系很不错，不用你们说，我也会认真去找人的。” 他们显然是担心我不出力才这么说，见我这样说，夫妻俩松了口气的样子，感谢了两句后，立即匆匆按我给他们的方向找了下去。 “怎么？” 匆匆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看了眼一直没做声的神成乱步，感觉他这会有些奇怪。 “没什么，快些找到人吧。” 神成乱步摇摇头，跟在我身边默不作声的四处张望，我一直挺好奇，这家伙为什么大晚上也带墨镜，视力就算再好，一直带着墨镜，也很难在黑暗中看清东西吧？ 我奇怪于这家伙也太沉默了，他带着墨镜看不到眼睛，又让人很难猜到他在想什么，才会随口问一句的，既然他不说，那就还是干正事吧。 我没直接告诉千惠子他们，这件事可能跟裂口女有关。 哪怕我听了小叔对裂口女的描述，以及近期出现的模仿者，我还是无法断定，那就是裂口女，毕竟缠着雄介的那东西，行事风格太奇怪了，跟小叔所描述的，以及神成乱步所了解的裂口女，实在太不相同。 这种情况下，为了自己的声誉着想，当然还是别随便说的好。 日本有些地方挺奇怪，哪怕在繁华的东京，也总能找到一些宁静且清幽的区域，但只要过个街道，说不定就能见到另一幅人流涌动，热闹繁华的地方，这在其他国家首都倒是挺少见的。 我待的地方，繁荣程度当然比不上银座、新宿、涩谷那些地方，但胜在清静，房屋租金也是整个东京都比较便宜的地方，甚至于江户川区，有些地方清净的都像被东京遗忘了，多少有些萧条凄凉的感觉，住在这边甚至有可能被人说成是‘农村人’的希望。 不过之前神成乱步说的也没错，灵媒社这样的地方，也没必要开在特别繁华的地方，还是要靠慢慢积攒名气，只要名气足够了，自然会有络绎不绝的客人。 不知不觉中，我和神成乱步走走停停找了一路，前面人逐渐多了起来，还能见到些老外……不对，我这会也算老外。 “快到小岩了。” 神成乱步提醒一声，我点点头，他不解问：“我们就这样找吗？这样找的话，还不如让警察帮忙吧。” 我诧异看他一眼，你一个黑社会居然想着让警察帮忙？ 有点没搞懂神成乱步的逻辑，或者说日本黑社会的逻辑本来就有点不一样？ 我停下脚步，看了眼雄介的衣服，摸着下巴思索了一下。 之前过来的确是在靠肉眼寻找，只是为了效率更高，雄介家出来那条路就两个方向，我只是想碰下运气，能轻松点找到自然更好，眼见逐渐到了繁荣区域，再这样去找，肯定也不行了，那么多人光靠双眼找，说不定跟雄介擦身而过都会错过。 于是我左右看了眼，对神成乱步摆摆手，到了一旁的树林里。 示意神成乱步看着周围，别让人来打扰我，他点点头，走到了一边，我深吸一口气，盘坐下来，一手捧着雄介的衣服，另一手拿着鬼眼，低低诵念起咒文。 拿来雄介的衣服，是为了施展《通幽诀》中的一个术法——寻踪术。 按通幽诀的说法，这术法原本是用来寻找那些踪迹很难被发现的鬼怪的，但经过后人不断改良完善，这门术法也能对寻找活人起到一定作用。 只是这效果并不大，几率相当于赌博。 当然，也能说寻踪术类似于卜算，又不能强行划分到卜算中，成与不成全要看天意，究竟能不能算出东西，还是要看施术者的运气。 毕竟活人跟鬼怪的区别很大，这样的术法也只能用来碰运气，算是没办法的情况下的一个选择。 不过不同的是，我有‘鬼眼’这法器。 除了预警的作用外，外婆在通幽诀中注明，鬼眼质地特殊，有不少奇妙作用，但需要持有者自行探索。 ‘叮铃铃……’ 寻踪术的法咒念了几遍后，清脆的铃声响起，我心头一跳，不由大喜，成了！ 睁眼一看，被黑绳坠着鬼眼，在无风的林中，略微飘向一个方向，要是不注意的话，很容易就会忽略这一点点的偏移。 第41章 擦身而过 我没想到运气这么好，居然一次就成了！ 黑绳略微偏移的方向，自然是为我指明方向。 寻踪术就是如此，成功了就会大致显现出一个方向，给施术者探索的地方，不至于无头苍蝇一般四处乱转，但说到底，能这么简单成功，还真是我运气好。 抬头看向寻踪术指的方向，是小岩方向。 “走。” 快步朝鬼眼指引的方向走去，我多少有点头疼。 最怕在人多的地方找人，没想到还要来小岩这边，难不成抓走雄介的东西挺聪明，知道会被找，故意躲在人多的地方，借此躲过追踪？ 就如灯下黑的道理，选好了藏身处，还真会让人变成睁眼瞎。 好在我们没找错方向，如果雄介是在千惠子他们那边，不光会让他们遇到危险，等我们折返回去后，指不定会什么都错过。 鬼眼我干脆没收起来，直接系在了腰带上，一会可能还要用到，而且真遇到那种东西了，也能给我示警。 如此顺利的成功，让我感觉有些怪异。 鬼眼这法器，我之前一直觉得名不副实，不过这次寻踪术成功后，让我产生一种感觉，貌似……鬼眼有类似警犬一样的特性，预警是一方面，寻踪术能轻易成功，莫不是这东西更容易追踪到特殊的‘气味’？以此来断定方向？ 这么一想还真有可能，可这想法真成真的话，就让我不由有点发怵了。 要是猜测成真，那不是意味着鬼眼有点像是……活着的某种东西？ 鬼眼轻轻碰撞在腿上，让我激灵灵打了个寒战。 外婆留给我这些法器，也在《通幽诀》中注解了大致用途，却并未说明这些法器是如何制造的，我连这些东西是什么材料都没分清，天知道这些法器是什么来历。 甩甩头，把不好的念头甩掉，现在寻找雄介是正事，另外，外婆总不能留给我这些东西故意坑我吧？ 跟神成乱步一起快步朝前走去，不多时，就见到了一片车水马龙。 我嘴角抽搐，这能找到人？ “分开找？” 神成乱步看我眼问，我想了下，咬牙说：“别分开太远，你去对面街道，有问题我们随时能看到对方。” “明白。” 眼下的情况很麻烦，这么多人中想要找到雄介，光靠我们两个人，显然是难度极高的任务，好在有寻踪术指引出了大致方向。 也就是说，我们只要顺着这条街道寻找下去，不出意外的话或许会有所发现。 路上人很多，我挨个看去，没多久看的都有点眼晕了。 雄介是小孩子，按理来说挺好找，低着头注意小孩子就行了。 只是把他劫走的可不是人，用这种方法寻找多少有点不靠谱。 不时转头看眼街对面，神成乱步一直在认真寻找，不得不说的是，这家伙虽然刚认识的时候，的确是搞得我简直没法安心，不过追到东京这边后，他不光给我帮了不少忙，而且他办事也挺让人放心。 他跟帮派的事情没跟我细说，但我能隐约感觉到，他似乎已经跟镰仓那边划清界限了。 正想着，忽然间闻到一股香气，很好闻，但其中还有一股淡淡的腥气，抬眼就看到前面一个人迎面而来。 我第一时间注意到的，是她挺着大肚子，已经很大了，腹部隆起很高，好像随时会生产，我赶忙侧身闪避，防止会不小心碰到她。 错身而过后，我暗道一声好险。 找着人居然分心了，歉意朝孕妇一笑，对方从我身边走过，我却不由愣住了。 因为仓促间我看到了她的脸…… 孕妇带着口罩，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马上要生产，担心出现什么意外，所以随时带着口罩，防止空气污浊、汽车尾气之类引起不适。 另外在日本这边，街头见到戴口罩的人一点都不奇怪，这也不是明星为了掩盖真容的特有现象，而是这边花粉较多，可能会让人过敏，也有人为了防止流感，同样有人认为口罩类似面具一类，可以遮挡部分容貌，算是一种流行。 我愣神当然不是因为对方戴口罩了，毕竟在日本街头见到戴口罩的人很正常，我愣神的主要原因，而是她露在外的部分让我感到惊艳。 挺直的鼻梁不大不小，微蹙的眉头似乎有什么心事，最吸引人注意的，是她的双眼，清澈明亮，黑白分明，尤其她的双眼上仿佛蒙着一层雾气，给人一种楚楚可怜的感觉，又有种温婉哀伤的感觉，那是双会说话的眼睛。 片刻的愣神后，我下意识扭过头，想要再看一眼。 不想回过头的时候，我却发现行人往来的街头上，不见那个孕妇了…… 孕妇怎么走那么快？ 我有些纳闷，很快又不由瞪大眼睛。 不对啊！ 回忆了下那个孕妇的肚子，似乎大的有些离谱了，我又不是没见过孕妇，家里亲戚要生孩子的时候，肚子也没那么大。 那更像是衣服里塞了很多东西，毕竟她体态苗条，不大像是孕妇。 跟我擦身而过的时候，似乎衣服下的东西动了下，之前身边行人太多，到处都是交谈声，但她路过的时候，我似乎隐约听到从她身上传出一声很微弱的呜咽声。 猛然扭头看向街对面，神成乱步正皱眉看着我，似乎在询问我怎么突然停下来了。 “乱步！” 我大吼一声，没时间说别的，立即朝那女人不见的地方冲去。 我的声音明显吓到路人，他们惊愕停步看向我，也让我能借机快速穿过人群追了出去。 神成乱步也不含糊，听到我的喊声，立即意识到了什么，第一时间冲过街道追了过来，他过来时逼停了不少正常行驶车辆，引起大片鸣笛声，借着大量茫然无措行人愣神的功夫，我们的速度硬生生转眼提到了最快，飞快追到了前面不远处人流较少的地方。 只是狂奔了不到五分钟，全速奔跑下，我就感觉肺里火烧火燎的，逐渐有点抬不起脚了！ “等……等等！” “陆成桑，你该锻炼一下了。” 神成乱步的语气有些无奈，我不满说我又不是跑不动了，就是确认下方向。 第42章 找到了！ “找到人了？” 神成乱步询问，他追来的时候，根本什么都没问。 我脸色难看说：“刚才她跟我擦身而过，我反应慢了点就被她跑了。” 神成乱步微微点头，说：“不必在意，那么多人，又没有对方长相信息，注意不到很正常。” 我问神成乱步，你刚才看到一个挺着大肚子的女人了吗？肚子很大，目标应该很明显。 他摇头说：“我发现你停下的时候，你正朝后看，没见到类似孕妇的人，那是这次的目标吗？难道不是裂口女？” 我深吸一口气，没有回话，手捧雄介的衣服，开始专心诵念寻踪术的法咒。 如果我没搞错的话，那根本不是孕妇，她衣服下的也不是什么东西，而是雄介！ 虽然神成乱步说的有道理，可我还是很懊恼。 如果刚才反应稍快一些，就能把那个女人拦下来了。 但现在后悔已经无用，还是先确认下的好。 寻踪术的法咒并不长，不同于之前的顺利，我这次足足念了将近十多遍，还是没动静，而且我莫名开始感觉有些头晕乏力，精神也有些恍惚了，这让我有些不解。 虽然我体力的确差劲，但也不至于跑了五分钟就成这样吧？ “陆成桑！” 忽然间，一只有力的手按住了我的肩膀，我茫然抬头看去，是神成乱步有些焦急的脸，我奇怪问他怎么了，他脸色难看的说：“别念了，你的状态很不对。” 我依旧茫然，他脸色难看的四处看了眼，拉着走到前面不远的一辆车边，让我从倒车镜里自己看。 看到自己的脸后，我被吓了一跳。 此时的我脸色煞白，双目无神，从额头到下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鼻子里也不知什么时候，流下两行鼻血。 这模样要是无意间被路人撞见，绝对会被人吓到半死，还以为是什么厉鬼。 我自己都被吓得不轻，就更别提其他人了。 茫然于自己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忽然间，我想起《通幽诀》上外婆的一段注解。 外婆说任何法咒施展的前提条件就是‘法力’。 《通幽诀》我还没看完，也没琢磨透，一直没搞懂法力是什么东西。 不过外婆也提醒过，如果法力不足，强行施法会有很严重的后遗症。 那会轻则让人虚弱不堪，重则让人削减阳寿。 我一股脑念了十多遍法咒，难道变成这样是这个原因？ 不知不觉中，把自己搞成这样，让我有点害怕，可是都念了十几遍了，眼见也追查到线索了，就这么放弃让我有些不甘心。 “最后一遍，还是不行就自己找吧。” 我咬咬牙说，神成乱步张张嘴，最后还是默默点了下头。 “一定要成！” 我在心里默念一句给自己打气，之前的样子也不知道到哪个地步了，会不会缩减阳寿，我心里多少在忐忑，却又觉得既然存在概率问题的话，说不定多一遍就会成功呢？ 侥幸心理谁都会有，我也不可能例外。 盘坐下来，我静心凝神，不敢有丝毫分心，生怕玩漏了，格外的专注起来。 不知是格外专注的原因，还是运气问题，亦或是概率问题。 这次起咒有种格外微妙的感觉，甚至在我准备好之后，我就隐隐有种预感，这次一定会成功。 当我低声诵念起法咒，始终纹丝不动的鬼眼，几乎是在一开始就有了细微的反应。 当我念完后，耳边已是连绵不断的铃铛声了。 睁眼一看，手中的鬼眼仿佛飘荡在空中，明确的指着一个方向，哪怕我停止诵咒，鬼眼也没第一时间落下，并且清脆的铃声响个不断。 “走！” 我感到很惊奇，但也不敢耽误，立即起身朝前走。 神成乱步默不作声在我身边扶着我，似乎担心我可能随时会倒下。 但之前的虚弱感后，我并未感觉到有其他不适，除了身上还是有些无力外，脑子倒是很清醒，因此我也没反对他扶着我，毕竟现在多少走路还有点飘。 ‘叮铃铃……’ 铃声响个没完，我一根手指勾着鬼眼，它依然飘在半空，但逐渐有下沉的姿态，我不得不加快了些脚步。 这次的寻踪术很不同，有时甚至会转变方向。 我眼皮微跳，抓走雄介的东西，没有停留原地，一直在移动，我有些困惑，她究竟要去哪里？ 就这样追了十分钟左右，鬼眼最终无力垂落下来，铃铛声也终止。 我看着最后指明的方向，咬牙说：“就这个方向吧！” 神成乱步点点头，扶着我朝前走去。 不多时，我们看到一片开阔的地方，周围没什么建筑，路边是青草，道路旁的坡道下面，是一条看起来挺清澈的河水。 这一片很暗，没什么灯光，环顾四周似乎没什么能藏人的地方。 我脸色有些难看，难道线索又断了？ 我怎么都不感觉，那东西会带着雄介来这里，难道带他来这里，是为了双双一起跳河不成？ 眼见希望就在眼前，却功亏一篑，沮丧之余让我很不甘心。 “桥下。” 忽然间，神成乱步的脸色严肃起来，并且同时拔出随身佩戴的短刀。 我眯眼看向那座桥，却什么都没看到。 看了眼他带的墨镜，我张张嘴，没说出话，但还是打算相信他的眼睛。 有的时候我真觉得这家伙的眼睛是个迷，都不知道是怎么长的，夜视加望远功能全齐了。 “看体型，应该是女人，她旁边……还有个小孩子！” 没走几步，神成乱步开始描述，似乎看的更清楚了，并且完整报出了那边的情况，我都惊呆了，因为我还是啥都没看到。 “别让她跑了！至少把雄介截下来！” 我压低声音快速说，神成乱步一点头，居然眨眼间扑了出去。 我错愕，我只是这样一说，提前做好作战部署而已，也没让他一个人去，这家伙居然直接上了，他一个人就不害怕吗？ 我也不敢喊住他，生怕惊动了那东西，会带着雄介再次消失。 见神成乱步都快没影了，我赶紧迈着软绵绵的腿，用龟爬般的速度追了上去……。 第43章 杀死你 我速度慢的不行，心里又着急，想着赶紧过去帮忙，可身体就是不听指挥，怎么都提不起来速度。 半道上，我想起千惠子他们，立即拿手机打了个电话过去。 之前分开的时候，特意交换了联络的号码，方便随时都能联系上人。 “我们在一座桥下面，好像发现雄介了，距离小岩大概十几分钟的路程。” 千惠子丈夫一听，有些激动，连忙问：“具体在哪里？” 我无奈说：“具体位置我也不清楚，天有点黑，附近也没见到什么标志性建筑，你仔细想想这一带什么地方有桥。” 千惠子丈夫很急切，却也知道问我也问不出来地方，只能快速询问起千惠子。 好在千惠子似乎知道地方，两人交流了几句，立马告诉我他们会尽快赶来，就匆匆挂了电话，我松了口气，咬牙加快速度朝前走去。 很快隐约听到了打斗声，隐约还有铁器碰撞的声音。 我眼睛一亮，看清了那边的人影，高大强壮的，不用问也知道是神成乱步，另一个体态娇小点的，明显是那个女人。 看身影，基本上能确认，那就是之前跟我擦身而过的女人。 不过此时她没有了高高隆起的肚子，旁边不远处，躺着一个小小的身影，一动不动，不出意外的话，那肯定是雄介。 终于找到了！ 我欣喜之余，勉强加快了一点速度，因为神成乱步的样子，看上去不怎么样，他闪避的时候，动作有点走样，一条腿看上去有些迟钝，显然，他受伤了。 叮！ 黑暗中忽然冒出一片火花，金属大力撞击的声音传来，我看的眼皮一跳，有些心惊肉跳起来，看来这是不光动了真家伙，而且都拼上命了。 临近后，我看到那女人挥舞着一件巨大的东西，借着月光我隐约看到，那是一把巨大的剪刀，上面还沾着斑驳的血迹，不知干涸了多久，又是侵染了多少鲜血，使大半个剪刀都变了色。 神成乱步手中的短刀，虽然锐利无比，但相比那把大剪刀，明显小了许多号。 正所谓一寸短一寸险，哪怕神成乱步挥刀极快，但看上去也极其危险，有种大海中漂泊的小船，随时会被暴风雨倾覆的样子。 忽然间，神成乱步逮到一个机会，狠狠一刀捅了出去，锋利的刀尖直奔女人的心窝子而去，我惊得眼皮一跳，这要是扎实了，那可是要人命的啊！ 本能想要阻止，然而女人已经灵活一扭身体，刀子没捅进心窝，而是扎在胸口正中，我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就发现了异常，那女人被狠狠扎了一刀，却像是没事人一样，飞快挥舞着大剪刀划向神成乱步。 一声闷哼中，我见到神成乱步胸前的西装破裂，被划出一个长口子，衣服被撕裂的声音清晰入耳，白衬衣上转眼被血迹浸透。 一击得手，女人得理不饶人，发疯似得挥舞着大剪刀，神成乱步被逼的狼狈踉跄躲闪起来。 女人一身卡其色风衣，戴着白口罩，乌黑长发如瀑，露在外的面孔精致美丽，最吸引人的是那双蒙着水雾般的大大眼睛，正是这样一个看似娇弱的女人，血拼之中逼的神成乱步这样强壮的男人都无法招架。 她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只给人娇弱的感觉，可胸口被扎一刀，她也没有任何面色变化，挥舞大剪刀时状若疯狂，也同样任何没有感情。 这种矛盾的冲突感觉，让人看着只感觉毛骨悚然，脊背一阵阵发凉。 这女人……绝对不是人！ 回忆起小叔描述裂口女的传说，以及裂口女的特征，我能断定她绝对就是裂口女！ 神成乱步被逼的极为狼狈，但看上去还能挺得住一阵。 “雄介。” 察觉到我过来，他粗喘着说了声，我顿时明白了他的意思，咬咬牙，大声说：“你先坚持一下，我马上过来帮忙！” 神成乱步一点头，没再多说什么，面对裂口女，他也不敢分心。 我来到雄介身边，飞快检查了一下，还有，有呼吸，身上也没有伤，只是我此刻都没想通，裂口女抓住雄介，还没有伤他，究竟是为了什么？ “雄介！雄介！” 我晃动雄介的身体，他虽然看着没事，却不知为什么，怎么都叫不醒他，如果能弄醒他，还能让他赶紧跑，可昏迷着，我也不能现在一个人带着他走，毕竟自己都很虚弱，神成乱步这边也摇摇欲坠，随时可能倒下。 我急得不行，一时间居然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 人就是这样，很容易越急越乱，除非是受过专业训练，否则的话，这种情况很难避免。 咬咬牙，一想雄介暂时没事，我决定先解决裂口女，这才是当务之急的，否则神成乱步肯定会有危险。 刚想好，扭头看到神成乱步不小心踢到一块石头，身体一个不稳，险些摔倒，而裂口女却及时抓住机会，大剪刀直直刺向神成乱步的头。 “喂！丑女人！” 眼见神成乱步差点殒命，我吓了一跳，几乎没经过任何思考，就朝着裂口女大喊出声，我没料到的是，这一声居然这么管用，即将刺向神成乱步的大剪刀，居然硬生生停在半空。 神成乱步喘着粗气，身体僵直，显然也是被吓懵了。 裂口女缓缓转过头，那双如同蒙着水雾的漂亮大眼睛中，首次有了情绪波动，我在其中看到一种愤怒的情绪。 “杀死你！” 裂口女出声了，居然直接丢下已经摇摇欲坠的神成乱步，形同鬼魅的朝我扑了过来，她的速度太快，眼中杀意疯狂，我被吓得半死，却记着雄介还在身边，立马连滚带爬的朝旁边躲去，连河边尖锐的石子划破了手心都没感觉。 只有亲身体验到，才能感觉到裂口女有多恐怖。 她的速度快的离谱，那张看似温柔美丽的半张脸下，却是一颗残忍暴虐的心。 尤其是她的速度实在快到恐怖，根本不似人类，我一个成年人看到，都感觉根本躲不开，何况是那些被他盯上的小孩子？ 这时我才感觉到，之前神成乱步承受了多大的压力。 那家伙同样堪称可怕，凭借人类的血肉之躯，居然能跟裂口女这种怪物缠斗那么久……。 第44章 最后一搏 扑来的裂口女，几乎快把我吓尿。 毕竟她就像是一个身体素质非人的精神病，而且是最危险的那种，刚从精神病院里逃出来，挣脱了身上所有的枷锁，正想要大开杀戒。 虽然裂口女的传说中，她只会害小孩子，可我也清楚，这会要是被她逮到，裂口女绝对会用那把大剪刀，把我的身体剪成一块块的碎片。 连滚带爬的躲过几次扑杀，也亏了我是用这种姿势在逃，否则早就她干掉了。 然而就算这样，似乎也并没有什么卵用，毕竟我是用上吃奶的劲在躲了，这样逃命我可支撑不了多久。 虽然躲过几次，看到仿佛根本不知疲倦的裂口女我就知道，继续这样下去，我恐怕迟早会被杀死，神成乱步缓过一口气，再度勇猛的冲了上来，仿佛根本不怕死，也不知道害怕是什么。 然而我那句‘丑女人’，似乎彻底刺激到了裂口女，她根本不去管神成乱步，双眼始终在盯着我，甚至被神成乱步又刺了一刀，都不管不顾的。 我都快哭了，真想朝裂口女喊一句，你倒是管管你身后那个啊，让我喘口气不行吗？ 但我累到肺都要炸了，哪还可能张嘴说话？ 慌乱之间，我不管不顾的抓起地上的石头去砸裂口女，哪怕知道扔石头对裂口女这样非人的怪物没用，也总觉得该做点什么。 意外的是，我没头没脑砸出去的石头，居然有一颗砸中了裂口女。 而且正好砸在了她一边耳朵上，我用的力气很大，居然砸掉了她的口罩，眼见口罩滑落，裂口女露出了全貌，我却感觉脊背上升起一股寒气。 不同于上半边脸的漂亮精致，她有一张很大的嘴。 那张嘴之大，直接咧到了耳根上，我怀疑她彻底张开嘴，甚至能咬住一个成年人的脑袋，另外在边缘嘴唇位置，看上去并不是嘴唇，而是被利器生生给割开的。 最恐怖的是，她满嘴不是正常人的牙齿，而是形同鲨鱼般错开，如刀子般锐利的尖尖利齿。 “你…你……你其实挺漂亮……” 我整个人都被吓懵了，感觉牙关都在打颤，强烈的求生欲，让我很违心的说了句自己都想抽自己的话。 “那就把你的尸体变得和我一样漂亮吧。” 裂口女大嘴微张，说出一句话，我都要崩溃了，通常夸裂口女漂亮，她会剪开别人的嘴，可她居然说要把我的尸体变得跟她一样漂亮，也就是说不管怎么样她都要杀死我！ 暴露真容后，裂口女不再掩饰外表，她从那张大嘴起，半张精致的脸上，开始布满了青黑的血管，黑白分明的眼球上，从正中开始扩散，整个眼球转眼变成了一片乌黑，不剩一点眼白，让人看着就感觉毛骨悚然。 这一瞬间的功夫，我被裂口女恐怖的外表，吓到大脑一片空白，格外后悔之前扔什么石头，不扔石头的话，也不至于看到这么恐怖的一幕。 我在愣神，裂口女却不会停下，她猛然朝我扑来，速度居然比之前还要快了一些！ 我刚想要逃走，却已经来不及了。 裂口女已经冲到了跟前，那张恐怖的大嘴，顿时张到了最大，足有大汤碗那么大，猛然朝着我脑袋咬来，我甚至都闻到了那张嘴里的腥臭味，避无可避，我惊恐朝一旁侧头躲避，左肩上却传来一阵剧烈痛疼。 我的肩膀被裂口女死死咬住，没咬到我的脑袋，似乎也让裂口女愣了下，她邪恶的黑色眼球转向我后，我忽然感觉肩上的疼痛感更强烈，她的嘴似乎开始发力，像是想要直接扯掉我肩膀上一块肉。 那么大的嘴巴咬住，要是被扯下一块肉，那我整个肩膀不都得没了？ 一下被扯掉那么大块肉，不能及时到医院，几乎同样等于必死无疑。 一时间，对生存的渴望，居然让我战胜了恐惧，我不由红了眼，压根没经过任何思考，更不知道哪来的勇气，居然死死抱住了裂口女的脑袋，不让她得逞。 而我另一只手，则飞快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忘川石，缠在手腕上后，飞快按住裂口女的额头，同时飞快念起法咒。 之前我在地上连滚带爬的躲避，双手手心早已划破，基本上满手都是血，正好能用来施法。 我的举动似乎让裂口女有些不解，然而转眼之后，她的神色开始慌乱，想要张开嘴逃走的样子，但此时我哪敢让她跑掉？双手用上吃奶的劲抱住她，同时双腿也用上了，直接夹住了她的腰。 着急之下，我也加快了念咒的速度，不过《通幽诀》上的法咒，不是普通的语言，念起来又拗口，就算想加快也很难，只有日积月累的练习才能加快速度，我现在再着急，也只能勉强加快一点点速度。 神成乱步此时也赶来了，看到这边的情况，他明白了我想做什么，立即扔掉短刀冲上来，从后面去抱裂口女。 他的手插过来的时候，我连忙收腹给他腾出空间。 感觉到神成乱步抱牢裂口女后，我立即加快念咒速度。 今天死都不能让裂口女逃走，否则的话，她肯定要回来报复，到了那时候，我和神成乱步都别想活！ 两个男人在河边，就这么死死抱着一个怪物。 如果被人远远看到，绝对会认为这姿势是两个变态痴汉，正抱着一个女孩，想要干什么坏事，百分百会去报警。 可这会我俩哪顾得上会不会被人看到？ 谁都知道被裂口女跑了，会有什么下场。 神成乱步身上有伤，却也在此时用上了全力，我甚至看到他额头、脖子上青筋都根根暴起了，可想而知裂口女的力气有多大，如果只有我一个人，肯定是束缚不住裂口女的。 念着法咒，不知不觉中，我感觉眼前的视野变成了红色。 有温热略粘稠的液体，似乎从眼中流淌而出，慢慢的，我鼻子也流出了液体，口中也出现了一股腥咸的味道，那似乎……是血。 可我也顾不上这么多了，生死攸关，我哪里敢停下？ 这必然是强行催动法咒的作用，之前用寻踪术时，都有这样的征兆了，更别提是现在。 之前用‘忘川石’这件法器抓住直美时，那只是忘川石最浅显简单的用处，如果用法咒催动忘川石，自然会让这件法器变得更加霸道，却也会有更大的消耗。 第45章 孩子 这种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局面，让我如同一头斗红眼的公牛，压根不管眼睛、鼻子、嘴巴在流血，只想一鼓作气干掉裂口女。 裂口女也是彻底慌了神，惊恐的拼命挣扎着。 我和神成乱步拼了命的抱着她，竟然都隐隐感觉有点难以束缚。 她显然很怕我念完法咒，歇斯底里的尖叫着的同时，漆黑恐怖的双眼中，竟流露出些许哀求的眼神，似乎想让我放过她，我们就此了结这件事，可我真放掉她，那就是蠢了。 裂口女的恐怖，不光是让数不清的孩子恐惧，我和神成乱步也感受到了她的可怕，自然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放过她。 神成乱步因为用力过猛，整张脸都变得通红，让我都有点担心，他会不会因为用力过猛，让身上暴起的血管破裂。 法咒逐步接近尾声，裂口女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所束缚，挣扎的力度开始逐渐变小，同时缠在我小臂上的忘川石，竟也开始自主颤动起来，鬼眼则是从一开始，就‘叮铃铃’响个没完，急促的铃声如同在预兆着某种不详的变化。 当法咒最终念完，裂口女的身体彻底僵直不动了，眼神也变得呆滞起来。 随后，裂口女自那双恐怖邪恶的双眼开始，如瓷器碎裂般，产生了大量细密的裂痕，缓慢又坚定的朝着整个身体蔓延，她大张着的恐怖大嘴中，也开始冒出大量黑烟，浓郁且深邃，并带有一股恶臭，如同燃烧中的塑料制品一样。 渐渐的，不光是裂口女的口鼻，连带着她身上那些裂缝中，都开始冒出浓烟。 “退开！” 我吓了一跳，赶紧朝神成乱步大喊一声，他默不作声的松开手，原地一个翻滚，用最快的速度远离了裂口女。 我也跟着手脚并用的躲开，裂口女冒出的黑烟，给我一股不祥且诡异的感觉，根本不敢去接触。 躲开之后，我还是心跳如鼓，有些搞不清裂口女出现这样的变化，究竟意味着什么。 咔嚓嚓…… 最终，裂口女真如破碎的瓷器，整个身体都碎裂开了，只剩下一颗头颅还算完整，滚落在了地面，恰巧双眼看向了躺在远处的雄介方向。 “孩子……” 恍惚间，我似乎听到了裂口女一声低低的呢喃。 孩子？ 我看向雄介，很诧异，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裂口女有孩子？她缠着雄介，只是因为雄介像她的孩子？ 虽然这个猜测很离谱，却有一定的可能性，否则真的无法解释，裂口女的异常举动，通常这恐怖的东西，被她盯上的小孩，是绝没好下场的，她纠缠了雄介很久，到最终也不算真正伤害了雄介，实际上可能已经从某些方面，证明了我的猜测没错。 神成乱步毕竟身体素质好，他喘息了一阵，就吃力爬起来，过来扶起我，问：“陆成桑，没事吧？” “能没事吗……” 我郁闷回了句，这会我浑身跟散架了一样，半点力气提不起来，尤其是双手火辣辣的疼，这是之前磨破皮的原因。 都说十指连心，那种疼痛可不好受，何况我的手伤成这样？ 除了身体上的伤痛，并且连我精神都有些恍惚，也不知是不是我强行施法的后遗症。 “你刚才有听到裂口女说话吗？” “她说了孩子。” 神成乱步点点头，我惊讶，问他只是为了确认下，自己有没有听错，原来裂口女真的这样说了。 “叔叔！” 雄介不知何时醒了过来，直接扑了过来，死死抱着我胳膊大哭起来。 “喂喂喂，很疼的，轻点啊！” 我呲牙咧嘴的回了句，也有点诧异，之前用完寻踪术已经那副样子了，我这会的样子恐怕更惨，说是鬼都差不多，没想到雄介居然并不害怕我现在的样子，这似乎是很信赖我的样子。 雄介没听我的话，反而抱得更紧了，显然是被吓坏了。 安慰了几句他才好些，我问他有没事，雄介摇摇头说没事，我奇怪问他之前到底怎么回事，雄介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他只记得之前打算睡觉了，结果房子里忽然多了个人，就站在他身边，雄介当时被吓坏了，当他发现那个人，居然是之前一直追着他不放的怪阿姨时，雄介更是差点被吓到崩溃。 他想大喊，让父母来救自己，然而怎么都发不出声音。 随后，裂口女忽然对雄介说：“妈妈带你走。” 声音很温柔，并且听上去似乎并无恶意，雄介只感觉自己变得迷糊起来，就答应了一声，随后，他就基本上什么都不知道了，直到醒来后，他发现居然一处陌生的河边。 随后，雄介看到了我，于是就有了先前的一幕。 我和神成乱步通过雄介的讲述，都感到非常错愕，谁也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 但很快，我就反应过来，哪怕裂口女并未伤害雄介，而且觉得雄介是她的孩子，也不值得同情，毕竟这是个恐怖的杀人魔，哪怕她忽然对某个人露出一些柔情，也并不代表她变好了。 而且我们不是及时找到雄介，恐怕要不了多久，雄介也不会有好下场。 刚知道了情况，远处忽然传来呼啸的警笛声。 扭头看去，远处疾驰而来三台警车，声势还挺浩大的。 听小叔说过，日本这边虽然存在不少黑社会，但社会治安还挺不错的，安全方面是没话说，平时有什么事情要出警，不是恶性案件的话，也不会去太多人，来三辆警车自然是声势浩大。 毕竟这涉及儿童失踪案，之前我就察觉到，日本对小孩子有关的案件很重视，毕竟是少子化社会，警方知道这种事，不会，也不敢掉以轻心，否则的话肯定会引起严重的社会反响。 仔细一想，我也明白了怎么回事。 雄介的父母得知我找到雄介了，但想到可能会有什么危险，于是才报了警，耽误了些时间过来，做的比较谨慎，但应该不是针对我，毕竟雄介的人是我找到的。 很快，警车停下，六七个警察跑了下来。 他们接过雄介后，开始询问我和神成乱步情况，我有气无力的回着话，发现一个警察用警惕的眼神盯着我，又在一名穿着便装，叼着烟的警察耳边说了什么，看样子便装男人在这边地位很高。 “不是他，那孩子很依赖他。” 便装男人倒是没隐瞒，很直白的说出口，那名警察一愣，似乎想起之前雄介一直抱着我的事情，就略微点点头，也没再多少什么，看向我的眼神也和善不少。 “你们受伤了，叫救护车吧……” 问过话之后，我们很巧妙的隐瞒过去裂口女的事情，便装男人点点头，刚说出叫救护车，我不由脸色一变，立即摆手严肃说：“救护车就不必了，我的自愈能力很强，会自己好的。” 便装男人一怔，神色有些错愕，打量我几眼说：“还是去医院吧，我们可以送你们，不然伤口感染就麻烦了。” “真的不用，多谢好意，我的自愈能力好，绝对不会感染，而且我那里有双氧水！” 张张嘴，便装男人还想说什么，但最后没说出来，摇摇头，挥手喊来一名警察，指指我们说：“派一辆车出来，送他们回去吧。” 第46章 血色阿修罗 我和神成乱步回到灵媒社，浑身都要散架了，虽然累到半死，却还不敢睡，毕竟要处理伤口，不然真有可能会感染。 互相帮着包扎上药，我没想到的是，神成乱步的包扎还挺专业。 不过转念一想就明白了，这家伙以前的身份，肯定经常会受伤，有时候不方便去医院，那不得只能自己处理伤口？ 虽然经验丰富，可这货下手太粗暴，好几次我这大男人差点疼到要泪奔。 给这家伙包扎的时候，我想报复一下，结果他始终面不改色的。 不过也正是这一次，我倒是第一次见到他身上的纹身。 我听小叔说过，日本黒社会喜欢纹的纹身，种类不太多。 一般是锦鲤、虎、龙、凤、蛇、樱花、武士、奥尼面具一类，当然，口味比较独特的，也会在身上纹恶鬼这样的纹身。 而且这类纹身，都不是现在更先进的激光一类纹身。 日本黑社会纹身有传统，会有帮派内专业的老资格的黑社会专用刺青师，以一种尖锐的竹签，在尖上沾了颜料后，一下下刺入真皮层，以保证纹身颜色艳丽，经久不褪色。 虽然有好处，却也有坏处，就比如说，纹身者要在刺青过程中，忍受巨大且长久的痛苦，但这也等于变相向帮派表达了忠心。 包扎的时候，当然是要脱掉上衣。 先前我还以为神成乱步身上的刺青，就是普通的青色。 结果看到他后背的纹身，我才发现青色只是一小部分，只有头发上有一点，剩余的地方，全是一种极为鲜艳的红色，就像是后背刚被染上鲜血的颜色。 那是一副挺怪异的纹身，长得极为狰狞，獠牙毕露，四只手，图案覆盖了整个背部。 鲜艳的颜色很是醒目，本来还以为是刺的恶鬼，可又感觉不像，于是好奇下，我问了下神成乱步，他背上刺的是什么。 “阿修罗。”沉默一下，神成乱步给了答案。 又追问了几句，神成乱步回答了些问题，我得知这居然不是他加入帮派时刺的，而是之前就有，算是家族内的传统刺青，只是到现在，只有他一个人有了。 我对这纹身挺好奇，可神成乱步回答了几个问题，就不肯说了。 他连阿修罗是什么，为什么是血色的都不肯告诉我。 我有点气闷，也没继续追问他了，隔天就从小叔那得到了答案。 小叔告诉我，那是印度教和佛教中的战神，阿修罗是梵语中的音译，阿修罗常以赤裸上身，表情愤怒的形象出现，性格暴躁，好斗。 至于为什么是血色，小叔也不清楚，只说通常阿修罗是没血色的。 我想这可能是神成乱步家的一种习俗，也就没多在意了。 当晚处理好伤口后，我几乎沾枕头就睡着了。 不管如何，裂口女是被彻底解决了，也算放下了我心头一块大石头，今晚的行动，无论如何来说都是非常成功的，除了很危险之外，至少我们的目的是达到了。 …… 隔天，我叫来神成乱步，准备严肃的跟他谈一谈。 “这次是你救了我一命，我必须好好感谢你，不过上次我也救了你。” 神成乱步点点头，我又说：“之前你留下，可以说完全是因为谈好的报酬的事情，现在，我们算是两不相欠了，你也应该有自己需要做的事，既然大家两清了，报酬的事情也算扯平，我想你可以去做自己要做的事情了，这也是你的自由。” “不算，说好的就是说好的。” 神成乱步直接摇头，我愕然，这家伙怎么脑子不转弯呢？ 我盯着他问：“你就没要做的事情，或者想做的事情吗？” 他摇头，我是真不信这鬼话，又问他难道想去的地方都没有吗？既然脱离了帮派，那也应该想要赚钱，想要成家之类的吧？ “暂时没有这些打算，我也没地方可去。” 我正无语，神成乱步又说：“这里有吃的有住的地方，我为什么要去别的地方？” 目瞪口呆盯着神成乱步，我隐隐怀疑，这特么才是你真正的目的吧？ 我好说歹说也没劝动神成乱步，他就是不走，我也发现有些人是实在没法说通的，磨了半天嘴皮子无果，我也只得垂头丧气的暂时放弃了。 只是就在当天，又发生了一件令我不敢置信的事情。 讨论很久没说服神成乱步，我是郁闷的不行，他倒是又心安理得的去看新闻了。 只是没过去多久，神成乱步忽然喊我过去看看。 “新闻有什么好看的？我不看！” 我没好气的回了句，结果神成乱步匆匆过来，硬把我拉到了电视前，按着我让我看。 我无语看了几眼，猛然察觉不对劲。 荧屏上一个挺漂亮的女记者，正神色有些紧张的播报一条新闻。 在她身后有不少警察还有救护车，我能听到电视里有一些小女孩声嘶力竭的哭喊声，还有围观者紧张的议论声。 不多时，一个担架被抬出，上面是个小女孩，虽然用马赛克掩盖了真容，我却隐约看到，小女孩的脸上有很多血迹，有人抬着她，还有人负责按住小女孩，不让她乱动。 毕竟是实时新闻，马赛克没法掩盖的特别好，小女孩又挣扎的很厉害。 一个不留神，小女孩受伤的下半脸露了出来，我猛然瞧见小女孩从嘴角起，裂开两道巨大的口子，但伤口很整齐，就像是……被剪刀硬生生的剪出来的！ “这是……” 我豁然起身，神成乱步神色严肃，示意让我继续看。 “xx市刚发生一起恶性案件，据现场情报，疑似有反社会人士，模仿裂口女作案，受伤的孩子是附近xx小学的学生，现在情绪激动，医护人员正极力安抚、救治，据警方透露，现场有一名目击者，同为小学生，根据描述警方已制作出画像，如有有线索者提供有用线索，将会受到当地警方奖励……” 画面一转，出现一副画像，很逼真，那应该就是嫌疑人，是个女人。 一头如瀑黑色长发，带着口罩，卡其色风衣，鼻子很精巧，最吸引人的，是那双仿佛蒙着水雾的美丽大眼睛。 我感觉喉头发干，一股寒意顺着尾椎骨升起。 “是神奈川县那边。”神成乱步语气低沉。 “……这怎么可能！”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就在昨天晚上，我和神成乱步可是亲眼目睹，裂口女是死的不能再死了，可这会电视上播报的新闻又是怎么回事？经过昨晚的事情，让我对裂口女熟悉的不能再熟了。 这虽然只是一副画像，可我能百分百确认，这就是裂口女！ 哪怕是解决了裂口女，那双眼睛昨晚也多次出现在我梦中，我是绝不可能记错的！ 神成乱步沉默一下，说：“或许……有些东西是无法彻底杀死的，也可能，有些东西在这世上，并不只存在一个。” 我张张嘴，虽然很不想承认，却不得不说神成乱步的话非常有道理。 昨晚下过雨，今天外面艳阳高照，我却感觉如坠冰窟。 第47章 东京妇女之友 我完全无法理解，被干掉的裂口女，为什么又会出现在另一个地方害人，不过人有时候遇到的倒霉事，并不一定是坏事，还有可能是转机。 当天我满脑子都是裂口女的事情时，完全忘记了雄介一家。 结果在下午的时候，他们主动找上了门，手上提着礼品。 我有些奇怪，他们怎么突然上门，而且今天不是休息日，雄介的父亲应该在上班，应该也没时间来才对，小叔之前也告诉我，日本人对自己的工作十分看重，有合适的工作，只要不是极为特殊的情况，是绝不会请假的。 攀谈后才知道，保田夏海今天不但请了假，还是特意为了来我这请假的。 这让我极为意外，但很快也从他们的态度弄清了是为什么。 夫妻俩不断为之前对我的误会道歉，我都说没事了，他们还是显得内疚不已。 我能看出，他们道歉起码是真心实意的，不像昨晚那样有些敷衍。 我表示为了孩子的安危，那样的行为也是正常的，我也挺能理解，但他们还是不断道歉，搞得我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雄介毕竟是小孩子，虽然很懂事，不过大人谈正事，没多久也感觉有些无聊起来，总是朝外张望，千惠子看在眼里，最后只得无奈允许雄介去外面玩一会，不过只能在院子里，不能离的太远。 裂口女的事情，显然是让她还在后怕。 慢慢的，我也看出夫妻俩的另一个目的，他们虽然不知道我解决了裂口女，不过已经隐约察觉到了什么，而且昨晚警察盘问我和神成乱步的时候，一向听话的雄介，居然会出来不断袒护我，让他们察觉到雄介很信赖我。 他们一方面是的确想来答谢、道歉，另一方面也是想让雄介跟我的关系更亲近点。 我这破鬼屋，他们都敢让雄介在院子里随便玩，就已经能证明这一点了。 虽然人这一生能遇到一次那些脏东西，已经是极小概率事件了，可后怕让千惠子不得不动了些小心思，毕竟老话不也说‘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吗，我虽然看出来了，却也没戳破。 “陆成桑，这是一些小意思，还请不要嫌少。” 保田夏海忽然取出一个信封递给我，我一愣，问：“这是？” “这是十万日元，您是灵媒，也救了雄介，我们的家庭条件比较一般，只能拿出这么多，这些钱就当做雇佣您的佣金，也是我们的谢意。” 十万日元啊……比板仓那臭老头大方多了。 我挺心动的，也挺缺钱的，不过我这人还是有原则的，就笑笑拒绝了，他们不解，以为我嫌钱少在生气，就急着拿出钱包想加钱，我摆摆手，笑着说：“不必了，之前雄介已经给过我佣金了。” 我脸上在笑，心却在滴血，心说死要个什么面子？ 见夫妻俩错愕，我就把当初雄介找到我时的事情说了下。 两人闻言哭笑不得，保田夏海连忙说：“这怎么可以？那哪里算佣金，陆成桑请务必收下这些钱，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您昨天受了那么严重的伤，如果您不收，我们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推让了一下，结果见保田夏海坚持，我就咳嗽了一声，神成乱步极有眼色的上前，双手接过信封，朝保田夏海微微一躬身，又退到了后面。 见我收了钱，夫妻俩很高兴，我当然就更高兴了。 “陆成桑，以后我一定向大家好好推荐你的灵媒社，像你这样有真本事的灵媒，我想一定会非常受大家欢迎的。” 千惠子笑着对我说，我也笑着连连点头，有人给免费给我打广告，那自然再好不过，能多接点生意，把名气打出去，我才能继续经营下去，否则我这破灵媒社，迟早要倒闭。 下午喝着麦茶晒着太阳，攀谈的很愉快，到了黄昏时分，该吃晚饭的时候，夫妻俩才心满意足的带着雄介离去。 我吹着口哨溜达到里面，忽然看到餐桌上有一大堆空盒子。 “这是什么东西？”我目瞪口呆。 “是一些高档羊羹、点心之类。” “我知道，我是在问怎么只有盒子了？” 神成乱步有些无辜说：“你中午没做饭，我有点饿，所以……” 我气得眼角直跳，说：“所以你就全吃完了？你就不知道给我留点？” 神成乱步不说话了，我气到不行，拿起衣服就准备出门吃饭，晚饭也不打算做了，赚到十万块，我准备奢侈一下，去外面吃一顿。 我前脚出门，神成乱步后脚就跟上了，我瞪他，问：“你跟着我干嘛？！” “不是要出去吃饭？” “吃吃吃，一天就知道吃，谁说要带你去了！” 想起餐桌上的空盒子，我就气得浑身直哆嗦，然而有时候你再愤怒，也挡不住一个满脑子都是口腹之欲的吃货的脸皮，这家伙不光跟来了，还厚着脸皮吃了顶我两人份的食物……。 …… 出乎意料的是，雄介一家走后，没过去多久我的生活就发生了转变。 千惠子没骗人，她还真得不遗余力的替我宣传了灵媒社。 日本社会构成比较特殊，通常女性在毕业后会步入社会，但只要结婚后，绝大多数女性就会安心做起家庭主妇，丈夫在外打拼，自己则专心照料家庭，每月丈夫会如数上交工资，看妻子脸色领取少的可怜的零用钱。 因此在我看来，掌握了日本的家庭妇女，就等于掌握了日本的经济命脉。 很巧的是，千惠子就是家庭主妇，她所接触的人，也全都是家庭主妇。 相对来说，手脚利落的家庭主妇处理好家里的时间，会有不少空闲时间，懒散些的家庭主妇，可能忙的脚不沾地，也可能有更多的空闲时间，至于原因嘛……大家都懂得。 很快，附近区域的人，都知道了这里有家新开的灵媒社，灵媒还非常有能耐。 对很多人来说，灵媒这类人，都是神秘莫测的，同样也是非常让人好奇的。 于是乎，我的店里逐渐忙碌起来，最忙的时候，甚至需要排队预约，相对而言的，我的收入也开始水涨船高，毕竟寻求灵媒帮助，可是要钱的。 而我所接待的人，大部分都是家庭主妇。 她们都有空有钱，加上对灵媒好奇心满满，或者说女人某方面，本身就比男人好奇心更强烈，我生意一时多的居然有点忙不过来。 一时间，我处于一种痛苦并快乐着的境地，每天累到半死，可数起钱的时候，又让我乐不可支，多少有些庆幸听了小叔的话留下了。 满足家庭主妇稀奇古怪的好奇心与愿望的同时，我又时常能听到一些劲爆的新闻。 比方说谁谁谁的丈夫有外遇，哪家夫人不检点之类的。 最离谱的一次，是一位回头客的遭遇，她叫纱香，当时哭着跑来，跟我说她丈夫出轨了，最扯淡的是那位老哥实在太马虎大意，不光被妻子发现了，还被纱香捉奸在床。 纱香咬牙切齿说着经历，更让我无语的是，抓到丈夫偷吃时，她丈夫当时用的什么姿势，她都详细给我描述出来了……。 天见可怜，我一个二十多岁，身体健康心理正常，每晚只有写真集上大姐姐陪伴的单身小伙，你知道我听到这么详细的描述后，内心是有多崩溃吗？ 何况这种事我也不止一次听到，时不时就能听一回，多的时候一天能听好几回……。 好在那件事结果还算完满，纱香的诉求是希望老公回心转意，毕竟她们双方是有真感情的，她也不希望离婚，只要丈夫重归家庭，肯安稳过日子，她就愿意原谅丈夫这一回。 这件事着实把我难住了，毕竟耍嘴皮子我行，解决一些灵异事件也没问题，可满足别人的愿望，就有点困难了。 好在《通幽诀》给了我解决之道。 《通幽诀》内‘成愿篇’有注解，通过给一些特殊物品加持，也就是类似于‘开光’，可在物品中凝聚法力，以此与主人之间产生磁场效应，可在一定程度上，使人达成愿望。 当然，能不能成，还要看佩戴者是否努力朝那方面使力了。 双方共同努力，才能使愿望更容易达成，毕竟人又不是神仙，随便施展个法术，就能让人心想事成，那这世界可不得乱套了？ 另外就是，法力始终会耗尽，因此作用也并不是永久的。 见过纱香那次后，隔了三天我才费力在一枚寓意‘家庭美满’的御守内成功加持完毕，联络纱香来到我店里。 “这只是一枚御守，真的可以让我心想事成吗？” 纱香显然有些不信，我干咳一声，笑着说：“中国有句老话，叫做‘念念不忘，必有回响’，只要你肯努力去维系家庭，有了它的帮助，你就一定能心想事成，让家庭重归正常的。” 随后我大致解释了这枚御守加持的原理，让纱香听的惊奇不已。 “竟然有这么神奇的东西，我明白了陆成桑，我一定会努力的。” 用力捏着御守，纱香很认真的点点头，付过钱就走了。 纱香走后一阵，我也一直挺忐忑，因为卖给她的御守，我还卖的挺贵，价格是一般御守的无数倍了，我真有点担心那枚御守没用，回头不光要被找麻烦，还要让店里名气受损。 毕竟店铺名气受损，这种事在日本挺严重的，很快就会传开。 然而那会我满脑子都是尽快赚够老婆本回国，压根没想太多。 不过事情最终是好的，纱香没找过我麻烦，隔了一阵后，她反而异常欣喜的找上我，夸赞我的御守太神奇了，她的丈夫已经洗心革面，并且对纱香愧疚不已，现在对她比以前还要好太多了。 我很诧异，之所以敢这么干，除了想赚钱之外，实际上还有对《通幽诀》信任的原因，这次的事情，让我了解到，《通幽诀》似乎远比我想的神奇很多。 就这样，我的灵媒社，在东京家庭主妇间，做的愈发红火起来。 第48章 迟来的接风 在店里忙活了小半个月，几乎每天都忙的脚不沾地。 不过有些事总归会随着时间慢慢平淡下来，对灵媒再好奇的人，也会慢慢散去热情，毕竟寻求灵媒帮助是要钱的，谁也不是慈善家，都是要生活的人，不是很必要的情况下，有些钱还真不值得乱花。 生意没起初那么火爆，不过好歹名气打出去了。 我的店里也没最初那么冷清了，至少不存在入不敷出的状态，并且盈利状态越来越好。 不管怎么说，毕竟我是个很‘灵验’的灵媒。 对这样的生活，我倒是挺满意，一直有钱赚，也不用忙到昏天黑地，何况有了个好起步，只要稳扎稳打，还真不用太担心以后可能会翻船，毕竟行业特殊，竞争者也没那么多。 我甚至能放眼看到，要不了几年我就攒够老婆本风光回国的样子。 我这边的消息，国内的亲戚也大致知道一些情况了。 得知我在这边站稳脚跟，还有了不菲的收入后，最高兴的无疑是我爸妈，当初一些瞧不起我的亲戚，更是当场傻眼了。 虽然我这才刚起步，现在只认识不少家庭主妇，算不上有什么太大的成就，可被以前看不起的人羡慕眼红，说不得意那是不可能的。 当然，我在日本这边具体做什么，我和小叔都是守口如瓶的。 我爸妈如果知道了，肯定会担心的要命，要是让那些亲戚知道，铁定会觉得我是在这当神棍蒙人骗钱，指不定该怎么戳我脊梁骨呢，好不容易让人高看了一眼，我才不会自讨没趣告诉他们我的行当是什么。 到时候等我回国了，估计也不会做这行了，那时真金白银开道，不管我在日本这些年做了什么，也没人会乱说什么，更不会问我做什么行当赚的钱，只会朝我竖起大拇指。 现在的人就那么现实，我社会经验是不多，却不代表我傻。 …… 有天，我正送走一位客人，扭头看了眼在院子里玩的几个小豆丁，笑着摇摇头，给小叔打了个电话过去。 在我这玩的是雄介和他几个朋友。 我生意突然转好，还多亏了雄介一家人。 千惠子的推荐很重要，雄介也在其中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别人怕这栋欧式鬼屋，可雄介自然是不会害怕的，甚至在千惠子的首肯下，他没事就喜欢来我这玩，毕竟总有零食吃，加上千惠子也放心在雄介在我这，他成了我店里的常客。 慢慢雄介开始带着朋友过来玩，让我这鬼屋多了不少生气。 一直被传的神乎其神的鬼屋，忽然经常有小孩子来玩，加上千惠子的推广，让其他人抛去了对鬼屋的畏惧，反而更加觉得我是个有大能耐的灵媒。 否则没能耐的人，怎么敢在这种有恐怖传说的鬼屋开店？ 不光如此，甚至有不少前来的客人，还好奇询问过我，这屋子里过去是否真的有幽灵？ 对此我只是笑而不语，任由他们去猜，反正我好好的坐在这里，就已经能说明许多问题了，给自己增添了神秘感的同时，也让上门的客户更加信赖我了。 早先我还对神成乱步选的这破地方有点恼火，根本没想到，最终会弄巧成拙，让这鬼屋也成了给我打广告的一个大招牌。 “你个没良心的小犊子，还知道给老子打电话啊？好心拿钱给你开店，人一跑半个月都没影了，这是人干的事儿吗？” 小叔接了电话就开始抱怨加训斥，我当然知道他在开玩笑。 他可能生气？我这的情况他又不是不知道，我生意好了，他那就能不断收钱，还不用操心经营问题，早数钱数的乐不可支了。 早先跟小叔商量好的分成不变，现在还是一成。 神像、御守、绘马一类，本来就是成本价拿来的，一成的收益的确不高。 但我做灵媒的收益，同样会分给小叔一成，这样一来小叔赚到的钱反而更多了。 毕竟某些方面来说，做灵媒算是无本买卖。 原本灵媒收益不该分，神像那些收益多分点才合适，但我跟小叔关系摆在这呢，店也是小叔赞助开的，虽说本钱我肯定要还，可没小叔支持，我怎么可能在日本立足？ 这些道理我自然明白，因此在小叔听到提议还在犹豫的时候，我就已经拍板决定了。 “你那是‘好心’给我钱开店？我看你就是想让我离远点！” 我咬牙切齿把‘好心’两字说的很重，这小老头坏的很，他明明就是怕神成乱步，才赶紧把我打发走的，这事我早琢磨过味来了。 当然，小叔也不会单纯为了这一个目的，就把多年的积蓄全拿出来。 是什么原因，小叔还没告诉我，我也就识趣的暂时没问。 不过现在这误会也算是解了，我之前告诉过小叔神成乱步的事情，知道我在这开店，神成乱步给帮了大忙，而且神成乱步也脱离了帮派，小叔很是惊讶，同时也对神成乱步的印象有所改观。 小叔哈哈一笑，问：“打电话啥事？缺货吗？要什么我这边让人赶工，尽快给你补上。” 我无语说你这人怎么满脑子生意？没别的事就不能打电话啊？ 跟小叔说我现在没那么忙了，打算今天稍微休息一下，去横滨那边一趟，正好也挺久没见了，就打算聚聚。 小叔一听就答应下来，说：“行啊，你来日本一直朝医院跑，等我出院了，又去东京开店了，我一直没带你去转过呢，今天过来叔做东，也当给你接风，今天咱叔侄俩不醉不归！” 挂了电话后，我立马换了衣服准备搭电车去横滨。 神成乱步自然也跟来了，这家伙现在也算我店里半个员工。 他一直忙前忙后帮忙，我自然看在眼里，我都在考虑是不是要给他开工资了，要开工资的话，开多少比较合适？ 不过这事还不急，毕竟我的店还没开起来多久，可以以后跟他商量下。 这家伙留下就一副没打算走的样子，虽然让我很头疼，不过多个帮手似乎也不错，何况我也感觉到，不看神成乱步过去的身份的话，他实际上可以算作一个很可靠的助手。 第49章 还有个没跑的？ 到横滨的时候挺早，正如小叔所说，横滨和东京很近，实际上住在这边去东京工作，也不是太麻烦的事情，加上横滨的房子租金更低，大部分人也喜欢这样选择。 这有些类似国内几年后，在上海工作住在苏州的人。 小叔见到我的时候很开心，他还笑嘻嘻的给神成乱步打了个招呼，这家伙也正儿八经的给小叔鞠了个躬。 我们三个大男人，在横滨的街头晃荡着，寻找美味的餐馆填补空虚的胃。 毕竟在横滨待了很久，对横滨格外的熟悉。 路上小叔跟我介绍着横滨，说这里有亚洲规模最大的唐人街，那里挂着繁体字的‘华人街’牌匾，而且横滨居住的华人也是最多的，逢年过节的时候，会十分热闹。 不少日本人也很喜欢中华料理，所以那边的人气一直很旺。 不过今天小叔没打算带我去那边，毕竟很多餐馆里，味道都经过了一些改动，变得更加符合当地人的口味，按小叔的说法就是，不少店里他感觉还没我做的饭好吃，小叔这一说，没想神成乱步还很认同的点点头。 既然来到日本，小叔当然是带我去尝一下当地的特色。 提到饭，我扭头看了眼神成乱步，多少有点纳闷，吃饭问题平时都是在店里解决，而且一直是我做饭。 我做饭的话，那肯定是中餐，也没见这家伙天天吃有任何抗拒反应，简直是吃嘛嘛香，天天吃中餐也没见他说要吃一次日料的，这实在很反常，毕竟吃惯一种饮食，忽然长期换成另一种，肯定不适应。 这让我有些狐疑，我做饭真那么好吃？ 难道我是一个被灵媒事业耽误的优秀厨师？ 小叔带着我去了一家很不错的日料店，说是准备请我吃海鲜，按他的说法就是，这家店让他流连忘返，但相对价格也比较高，他平时也不太舍得来吃，只有需要招待重要客人，或是庆祝的时候再来，让我等着享口福就是。 “日本是岛国，有许多渔场和深海港，海鲜资源异常丰富，又十分肥美，来日本的话，不吃海鲜是没有灵魂的！” 小叔侃侃而谈，我的馋虫顿时被勾引了出来。 我会做饭是挺多原因，穷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我这人也比较嘴馋，自己做的东西干净放心，又符合胃口，早先在外打工的时候，这两方面原因相结合，久而久之也就练就出了不错的厨艺。 对日本的海鲜，我当然也是久仰大名了，但作为一个穷吊丝，别说是去饭店吃日料了，自己买材料回来做我都买不起。 有机会好好吃一顿，我自然是不会错过。 到日料店后，小叔很豪爽的点了不少食物，菜品上来后，基本上生冷居多，虽然感觉有些不适应，但看着肥美的类似牛肉的金枪鱼，金莹剔透的鲑鱼子饭，很大只的螃蟹，我也开始食指大动。 试着学小叔他们的样子尝了尝，没有想象中的腥味，反而有另一种特殊微妙的味道和口感，我也不客气了，跟着大快朵颐起来。 新鲜优质的海鲜十分鲜甜，有种别样的体验。 早先我看动漫的时候还很奇怪，日本人总是吃生的海鲜，就不觉得味道怪吗？ 这会我才清楚，感情海鲜这么吃，能有另一番风味。 吃日料自然是要点清酒，小叔跟我说：“这边先填下肚子，酒就尝个味就行，等下带你们去别处继续喝。” 我奇怪问小叔，这家店味道装修都不错，干嘛不直接在这解决了？ 小叔翻着白眼说我不懂行，喝酒这种事，当然是要多换几家，才能有不同的体验，再说也不看看菜单，这地方有多贵，真是不花自己的钱一点不心疼。 我讪笑一声，小叔不提我还真忘了，这边价格的确有点贵。 尝了下味道后，的确是没吃饱，小叔带着我们直奔居酒屋，这是日本传统的小酒馆，价格便宜不少，相对之前环境清幽的日料店，居酒屋就热闹了许多。 里面大多是来放松的上班族，有些已经喝多的甚至当场唱起了歌，一反平时谦卑有礼的样子。 我也是头回被小叔带着出来溜达，看什么都新奇。 不知不觉中，我被小叔灌的有点飘，神成乱步倒是酒量好，酒到杯干，喝到这会也稳如泰山，一点不见喝醉，社会人风范十足。 喝多了难免提到国内的事，我奇怪问小叔，赚的钱也不少了，怎么不把店盘了回国发展？ 小叔沉默下，说：“还不够，远远不够，我就这样回去，还是会被有些人看不起。” 小叔也有些醉，说出这些话，让我感觉有些惊奇，这话的言外之意，不就是当初有人看不起小叔，他才出国闯荡的？以前我一直以为，小叔只是想混出个人样才来日本的，没想到还有这种内幕，不过看不起小叔的人是谁？应该对小叔来说挺重要的吧？ 想起小叔到现在还单身，我灵机一动，问：“是女人？” 小叔没做声，点上一支烟，神色有些忧郁。 我一看就知道猜对了，八卦心上来，缠着小叔问是谁，小叔被我纠缠的不耐烦，才说：“梁咏兰！” “她？”我一愣，这人我当然认识，毕竟是我家那块的，而且还挺出名，只是我没想到梁咏兰跟小叔还有些过往。 我当时是真有点喝飘了，闻言哈哈笑着说：“叔，你就别惦记人家了，这些年都生俩了，我出国的时候，听说又怀上一个，你打算多赚钱回国给人养孩子啊？” 小叔脸顿时黑下来了，手把酒杯捏的‘咯咯’作响，最后貌似没忍住，狠狠一巴掌抽我后脑勺上，额头青筋直蹦，一脸怒容：“小犊子不会聊天就他妈好好喝酒，一天哪那么多屁话！” 我被抽的脑瓜子嗡嗡的，委屈捂着脑袋，见小叔真生气了，又不敢多说什么，只能乖乖端起酒杯。 当然，小叔也真没跟我生气，呼哧呼哧喘了阵就消气了，又恢复平时没心没肺的样子。 从居酒屋出来，我跟小叔走路都有点晃悠，但小叔没打算回去，还准备去最后个地方，说是打算带我们去泡泡温泉醒醒酒，然后就在那休息，不过打量了神成乱步一眼，似乎想起什么，又摇摇头，带我们就近找了个汤池进去。 买了票，小叔带着我熟门熟路走进去，我奇怪问小叔为什么不去温泉？ 日本的海鲜很出名，同样出名的还有温泉，毕竟是火山国家，几乎全国各地都有特色温泉，出来吃饭的时候小叔跟我提了，我还挺期待的，没想到居然带我来大澡堂子。 “因为那家伙在呗。” 小叔朝更衣室努努嘴，我一愣，小叔是说神成乱步，他穿的西装，自然比我们换衣服慢。 “他在怎么了？” 小叔呵呵一笑，说：“一会你就知道了。” 我一头雾水，见小叔卖关子，只好先忍着，看看一会到底会怎么样。 先在淋浴仔细冲了下，就跟小叔进了大池子。 里面水看着挺干净，而且这会天色不早，没想人却不少。 “汤池文化是学自古罗马，日本各处都能找到，而且温泉很多的原因，有的普通汤池里面，甚至有可能是温泉水，日本人也很爱泡澡，说实话，累得时候泡泡真蛮舒服的，等咱赚够钱回国，一定要买个能放浴缸的房。” 小叔侃侃而谈，我很赞同的点点头，泡泡澡的确舒服。 拿热毛巾敷在脸上，我享受的休息起来，不大会，感觉身旁水面动荡，升起来许多，还有很多水跑出了池子，不用看也知道挨我旁边的人吨位不轻，一想就知道是神成乱步，因此我也没睁眼。 只是神成乱步到我身边没两分钟，我就听到一阵‘哗啦哗啦’声，貌似……池子里的人全走了？ 我错愕取下毛巾，扭头看了眼，旁边的确是神成乱步，这家伙泡澡都带着墨镜，瞄到他身后我有些诧异，他身上的阿修罗我见过，但不知为何，这次看着不太一样，颜色似乎淡了不少，看上去只是个普通的狰狞纹身而已。 另外就是……我还真没猜错，池子里的人真跑干净了！ 小叔嘿嘿直乐，有些不怀好意的样子，一脸‘我早就知道’的表情。 “这是啥情况啊？” 神成乱步拿热毛巾捂着脸，不知道在想啥，小叔低声说：“不去温泉就是这原因，日本普通民众，对黑社会也是不屑也有害怕，不少温泉里是不允许有纹身的人进去的，毕竟这是黑社会的标志。” 我恍然，同时也有点无语，总感觉这样有点不地道，毕竟别人来汤池也是花钱进来的，居然把人都给吓跑了。 “咦？” 我惊疑出声，小叔顺着我目光看去，神色也有些错愕。 池子里不光有我们三个，居然还有个没跑的。 那是个中年人，脑袋上顶着热毛巾，带着近视镜，上面全是水蒸气，正闭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面孔看上去也非常严厉，没错，就是严厉而不是严肃，有这种面相的人不多，又让我感觉怎么有点熟悉？ 第50章 生物教室的人体模型 这是想事情想的太认真，没注意到周围的情况？ 或者说……这老哥也是个社会人，不害怕神成乱步？毕竟他这表情也挺唬人的，不过见他身上光溜溜的没纹身，貌似也不是那类人？ 我跟小叔对视一眼，谁也没吭声，还有个人也好，不然真把人全吓跑了，那我们心里就真过意不去了。 “哎……” 忽然间，中年人叹了口气，显然是在为什么事苦恼，我一听就知道。 毕竟当灵媒这段时间，积累了不少经验，这明显是有苦恼事情的声音。 不过我没多嘴，虽然可能意外接到一单生意，不过我这会正难得的休息一次，这边也不是东京的店里，加上我也没可能解决别人的所有烦恼，没准还会自找没趣，干脆就别做声了吧。 中年人用手擦掉眼镜上的水雾，朝四周看了眼，神色错愕起来。 显然他是没察觉到，周围什么时候突然没人了。 很快，他的目光停留在神成乱步身上，露出怀疑神色，片刻后，他脸色微微一变，神色有些慌乱，看上去像是想跑的样子。 “别害怕，我们不是什么坏人，他身上……是家族传承的一种刺青，只是一种风俗而已。” 我连忙开口解释，好歹不能把人全吓跑啊。 “是吗？” 中年人迟疑开口，看样子暂时还不想走的样子，犹豫了一阵后，还是继续泡在池子里了。 小叔看了中年人一阵，不知是想让对方安心，还是突然来了谈兴，笑着询问他该怎么称呼。 “石井由季，叫我石井就好。” 中年人微微点头，看的出他对我们多少还是有些戒备，不过很有礼貌的样子，还是回答了问题。 小叔点点头，说：“石井桑似乎在苦恼什么事？” “这……” 石井一脸犹豫，日本人待人的确挺礼貌，不过也同样不会随意向人透露心事，小叔这么直接，显然会让人不高兴，毕竟我们是陌生人，我正想偷偷拍小叔一下，让他别问了，小叔又说话了。 “不要误会，我们不是什么奇怪的人，我算是个商人吧，旁边的是我侄子，他是一名来自中国的灵媒，旁边的是他的助手，能在这里相遇，也算一种缘分，我就是想聊聊而已。” “咦？中国来的灵媒吗？” 石井显得很惊奇，打量起我，见他没因为小叔反感，我也没多说什么了。 “我一直很向往中国呢，那是个古老神秘又伟大的国家，我读过不少关于中国的书，如果以后有机会，一定要去中国旅行。” 石井态度缓和下来，也开始跟我们攀谈起来，听了石井的话，我察觉他还真不是纸上谈兵，石井的确挺了解中国，还懂得不少中国历史，最喜欢的是三国，对里面的人物一清二楚，甚至比不少中国人还更了解历史。 另外，石井认为我既然是来自中国的灵媒师，那一定会很厉害。 他给人的感觉的确是很喜欢中国，并且知识渊博。 闲谈了一阵，小叔是个自来熟，很快跟石井熟络起来，石井似乎也放下戒心，叹了口气说：“不瞒各位，我是一名教师，在川崎市工作，现在正好周末，我就带着孩子和老婆，过来横滨探望亲戚的同时，也正好放松一下，我们学校里，最近的确发生了一些事情，让我十分头疼……” 石井看着我，眼神多少有些期盼，似乎希望能得到我的帮助。 我瞄了小叔一眼，多少有些无语，他跟石井搭话，果然是察觉到了商机，想要揽生意。 泡着澡都能想到拉生意，小叔也是独一份了。 我咳嗽了一声，没办法，都说到这份上了，我也只好顺着话，问问石井遇到了什么麻烦事。 石井见我回应，顿时高兴起来，连忙说：“最近学校里流传着一则都市传说，始终屡禁不止，劝说了很多次，让学生们把心思放在课业上，不要关注那些有的没的东西，可他们就是不听劝，还屡次试图探索，拦都拦不住。” 石井一脸无奈的说，我好奇问了下，是什么都市传说。 同时我看了小叔一眼，上次裂口女的都市传说，就是小叔告诉我的。 “我也只是隐约听说，是关于学校内什么模型的，现在的孩子都很叛逆，也不肯说真话，这还是我无意间听说的。” “生物教室的人体模型？”小叔忽然说。 石井一怔，连忙说：“咦，没错，好像是这样说的。” 看得出来他对此并不了解，只是学生难以管束让他很头疼。 “那是什么？”我好奇问小叔。 “是一种学校里的传闻。”小叔摸着下巴胡渣，说：“有一种说法，现在学校里的生物教室，不是都有人体模型吗？这是让学生了解人体构造的，在日本有一种传言，人们认为人体造型的人偶，都是有灵魂的。” “因此学生间开始流传，生物教室内的人体模型，在白天是普通模型，但到了夜间，就会离开原处，在校园内游荡，如果被人发现了，用拖把和扫帚之类长棍去打它，它就会被打散，内脏和骨架分散开，分别逃走，等到第二天，再去生物教室看，它就又会以原样出现在那。” 我听的稀奇，还有这样的事？ 不过真是这样的话，普通人都能解决掉，那就算这人体模型有问题，应该也不会吓人，应该不是什么厉害的东西。 “这个都市传说也不知道从哪传出来的，不过现在挺多学校里，好像都有在流传。” 石井诧异说：“那意思就是，其实也不用太担心，有可能并不是真的？” 小叔点点头说：“是啊，也不一定是真的，毕竟很多学校有流传，如果都是真的，那不是乱套了？我估计也就是小孩子好奇心重吧，不过他们肯定也不会关注太久，等风头过去了，就没人会关注这件事了。” 石井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随即苦笑说：“如果是这样，那就真的太好了，要不是那些孩子总是半夜跑进学校，去找什么会动的人体模型，我也不用那么头疼了。” 小叔的解答，让石井放松不少，虽然没赚到钱，不过泡澡的时候，能听到这样有趣的传闻，又认识了石井这样喜爱中国文化的日本人，其实也蛮不错的。 告别前，石井似乎还是有些不放心，特意要了我的联络方式，说有什么问题的话，还想找我来请教。 我也没多想就答应了下来。 第51章 昏迷的学生 在小叔租的公寓休息一夜，隔天也没急着走，小叔说再带我去转转。 开着店里那辆半新不旧的丰田皮卡，带着我去了山下公园、海岛公园等地，也顺便去了中华街，各处风景都很漂亮，还有很多小吃，让我有些流连忘返。 临近黄昏的时候，吹着海风我们在海边歇脚，说实话，长这么大我还是第一次到海边，感觉心情不好的时候，能随时来海边散散心，还真是一种享受，实在想不通，跳海也挺方便的。 小叔跟我提议，以后赚得多了，可以考虑买台经济实惠的代步车，不必买全新的，二手的很便宜，我的店比较偏，有车会方便许多。 我一想也是，日本二手产业发达，买台经济实惠的代步车的确不贵。 见时间差不多了，我和神成乱步就准备搭电车回去。 没想到的是，还没到车站的时候，我手机忽然响了，还以为是常客看我店没开，打来的电话，接通发现居然是石井，我连忙让小叔别急着走，先靠边停一下。 “陆成桑，不好了！我们学校出事了！” 石井的声音很慌张，我说：“石井桑，不要急，慢慢说，出什么事情了？” 缓了几口气，石井才跟我说，他现在已经回到学校工作了，上课的时候，忽然发现班上少了几个人，都是班上平时比较调皮叛逆的。 虽然以前也会发生这种事，但一下少了这么多人，这么猖獗的事情，可是从没发生过的，问了其他人没来的人怎么回事，却没人知晓，这让石井很生气，一时课都没心思上了，让其他学生自习，他自己则打算去办公室里，联络那几个学生的家里。 不想打了几个电话，全都没联系上人，这让石井有些错愕。 这时一名没课的老师正好回办公室，对方告诉了石井一件让他很震惊的事情。 就在昨天晚上，学校出事了，一个学生忽然昏迷在了学校内，还受了不轻的伤，保安发现后，立马向学校汇报，这种大事自然是惊动了校内高层，当晚就有不少人连忙赶去了医院。 那个学生正是石井班上的一员，因为当时大家都知道，石井正在横滨，恐怕没法赶来，也就没通知他，决定隔天上班再告知。 那名学生的情况很奇怪，明明没伤到脑袋，却始终昏迷不醒，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这可急坏了校方的人和孩子家长，让他们一直守在医院，寸步不敢离开。 得知消息后，石井慌了神，更没心思上课了，直接赶去了医院。 事情如那位老师所说，昏迷的学生受到的伤，比想象的更严重。 断了一条腿，肋骨也断了几根，很多地方软组织挫伤，身上还有不少抓痕，也不知道是怎么弄成这样的。 不过奇怪的是，班上有好几人没来，可昏迷的只有一人。 这让人不得不怀疑，学生身上的伤，是否是遭到了其他学生的殴打？ 毕竟他身上的伤势，看起来很像是人为殴打的。 至于他昏迷不醒的原因，是否是因为受到强烈的刺激？ 这些事情有人猜到，但谁也不敢直接提出来，毕竟是很严重的事件。 此时警方也涉入开始展开调查了，但从发现学生的地方，并未发现遭到群攻的痕迹，这让警方开始怀疑，昏迷学生是否不是在昏迷的地方受害，而是被人施加暴力后，故意转移到那里的？ 石井说完后，我感觉有些纳闷，这件事听起来，不就是人为的吗？这事儿找我干嘛，都有警察调查了，找我岂不是多此一举？ 我说出疑问后，石井吞了口吐沫说：“陆成桑，警察的态度不是很明朗，我有一位相熟的警察也参与了调查，他看过受伤孩子的伤势，他私下告诉我，他怀疑那孩子身上的伤，有可能不是人为的，当然，这只是怀疑，具体是如何，他现在也说不准。” “但我很相信他的判断，他的经验十分丰富，而且昨天发生的事情，是在夜间的学校，我有些担心，这件事会不会跟最近流行的都市传说有关呢？” 我挠挠头，说：“这也不一定吧？昨天我小叔也说有可能只是个传言而已，他这方面还是很专业的，再说其他没上课的学生，不是还没找到吗？现在有警察插手，应该很容易找到他们，我想要不了多久，只要找到他们其中任何一个人，都能从他们口中知道一些事情的真相。” “事情是这么说没错，可是……”石井很犹豫的说：“受伤孩子的父母现在很愤怒，不管从哪方面来说，我们学校都必须要尽快给他们一个说法，我们现在担心的是……如果这件事不是人为的，万一是别的原因，近期还有其他受害者出现的话，那我们学校的名声可真的会完了。” 石井这么一说，也挺有道理的，我正思考的时候，石井又开口了，他说：“陆成桑，请你过来一起调查吧，如果真是那种事情，警察肯定无法解决，我现在也只能拜托你了。” “我已经向校长推荐了你，校长的意思也是认可的。” “而且校长已经告诉我，只要你愿意来，这件事调查后，不管是否与那种事情有关，我们都会给你一笔辛苦费的，我已经从学校申请到了二十万日元的费用，这件事我们依最后的情况给钱可以吗？” 没料到石井居然直接向我透底，告诉我一共申请了多少钱。 看来他还是满信任我，觉得我这从中国来的灵媒很有本事。 我心动了，我在东京做灵媒，给家庭妇女解惑或是帮忙，一般收费在5000-10000日元间，像是雄介和石井这样的事情，绝对是大买卖了，足够我辛苦挺久才能赚到。 石井这么信任我，又用真金白银开道，我再拒绝就说不过去了。 于是我咳嗽一声，说：“既然石井桑这么信任我，那我就去一趟吧，我现在就搭电车去川崎吧，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很快就会到。” 石井闻言十分高兴，告诉我他会立即出发，去车站那里接我。 第52章 川崎警探 “好好干！发财的机会到了！” 跟石井通话的时候，小叔一直凑旁边听，电话一挂他立马咧嘴笑了起来，冲我竖起大拇指，我在他眼中看到了金钱的光芒。 我无语翻翻白眼。 从第一次板仓家民宿的事情后，小叔好像越来越不担心我的安全了，你好歹也说句注意安全吧？ 我怀疑我有个假小叔。 “乱步，我们去川崎。” 神成乱步也不啰嗦，直接一点头就答应了。 回东京的计划更改，我们直接买了去川崎的车票，用最快速度赶了过去。 川崎和横滨不远，毕竟日本也不大，去那边花不了多少时间。 电车上，想起川崎我就不由想到哆啦a梦。 没记错的话，哆啦a梦就是川崎市市民。 日本有些地方还真挺神奇的，貌似很多城市里，都有一个经典的动漫人物。 不多时，我和神成乱步到了川崎市。 好在我也养成了习惯，出门的时候，别的东西能不带，外婆留下的法器，我肯定是随身带的，否则也没法临时就能随意行动。 也好在法器都不大，不占什么空间，随身携带起来也很方便。 见到我的时候，石井很高兴，虽然认识的地方挺尴尬的，是在泡澡的时候认识的，不过当时聊得也挺愉快，再见面反而有种别样的亲切。 我也没想到石井这么快就来接我们了。 等到了车站外面，看到路边停着一辆白色本田，原以为是石井的车，没想到开车的是个五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他眼角和额头有不少皱纹，头发也半花白了。 容貌虽然普通，但他的眼睛非常犀利有神，看着感觉不像一般人。 “这位是川口，我的老友了，他也是这次案件的警探之一。” 石井很热情跟我们介绍，听到这人居然是警察，我有点错愕，同时还有点局促起来，毕竟我这身份有些特殊，跟警察打交道，难免会感觉别扭，很容易想到自己做的事，可能会被找麻烦的可能。 偷偷看了眼神成乱步，这老哥之前身份比我还离谱的多，但他坐的格外稳当，八风不动的，一点没压力的样子，让我也不由坐直了，心想他都不怕，我怕个毛啊？我也没干啥缺德事，有什么好理亏的。 “我是川口，幸会，这还是我第一次跟灵媒合作，不知道这位灵媒先生，对这次的事情有什么看法？” 川口笑着朝我点头，很有礼貌的样子，而且他看来的眼神，更多是好奇，也没见什么特殊的情绪，我诧异之余，也多少放松下来。 “这个……” 只是川口的话，让我有些不知道该咋回答。 “抱歉，是我太着急了，先给二位讲解下现在的情况吧。” 川口开着车，一边给我们描述起来，令我很稀奇的是，他居然没任何隐瞒，就把正在调查的案件，告诉我一个‘外人’。 在我的想象中，案件这种事，在调查的一段期间内，应该是严格保密的才对吧？至少也要等到有一定眉目了才会说，可他居然没丝毫要隐瞒的意思，也不知道是石井跟他说了什么，还是川口的确有跟我合作的打算。 当然，也不能排除这边警察办案，跟国内不一样的可能。 毕竟小叔之前跟我说过，美国有警察破不了案，还会专门去找灵媒。 出国前我也是个遵纪守法的好吊丝，自然是不太清楚这些道道，也就没多想什么。 川口说的经过，跟石井大致没什么不同。 唯独有些区别的是，川口告诉我：“那个孩子身上的伤，看着很像是人为的，但从我办案多年的经验来看，人的指甲很难在别人皮肤上抓成那么大面积的伤痕。” 他觉得最奇怪的地方，就在于受伤学生身上的抓痕。 如果真是被人抓的，抓人的人绝对会指甲翻卷，在受害者身上留下自己的指甲碎片之类东西。 但这些东西并未在受害者身上找到。 从这一点上，川口认为施暴者更可能是带着某种尖锐的类似人手的器具，来残害受害者的。 顿了下，川口缓缓说：“从那孩子身上伤口的间距和伤痕大小来看，能带上那种器物行凶的人，手会非常小，这样的人不会有那么大的力气，把一个体格正常的中学生伤成那样，另外，手持那样的器物留下抓痕，也不是太可能，拿着手掌状器物实在太难发力，而且伤口也不吻合，这只是我个人经验判断，具体如何还要等法医那边的结果。” 听了川口的话，我顿时明白了石井为什么会说，受伤学生身上的伤势不太像人为的了。 川口的意思是，能带上那种器物的，也只有小孩子。 小孩子当然不可能有那么大的力气，他说只是根据自己从警的经验判断，也就是说他已经在隐隐怀疑什么了。 “能不能让我看下那个中学生的伤？” “恐怕不行，他还在昏迷中，正受到严密看护，就连我们警察，也不是很容易就能进入病房随意查看。” 不能看啊……我有点头疼。 “这位灵媒先生，我们去学校找下线索？”川口询问。 我想了下说：“另外几个没去上课的学生找到了吗？他们昨晚有没有可能跟受害者在一起？” “我们也在怀疑这个问题，不过暂时没找到其他人。” 我有些奇怪问：“他们全都不在家？” 石井无奈说：“打电话找不到人，警察也上门去找过，还联系了他们的父母，可到处都找不到。” 我眼皮跳了跳，心说难怪石井这么急。 除了一个受伤昏迷的学生外，还可能涉及到集体失踪案件，这样一来事情就更大更麻烦了，请我这灵媒帮忙，恐怕也是校方急到没办法了。 受害者的伤势，疑似体型娇小的人造成，另外失踪者很可能昨晚跟受害人一起进入学校，还有就是他们隔天莫名全都消失不见了，这事情怎么看都很蹊跷，也是现有所有的线索了。 过了一阵，川口又询问我，是否有什么办法，能给这起案件找到一些突破口？ 我犹豫下，说：“办法倒是有，不过不是百分百管用，只能先试试。” “是吗？那太好了，只要有办法就好，具体是什么方法呢？现在是去学校，还是去别处？”川口顿时来了兴致。 我看了眼车窗外，还没天黑，就说：“我的方法比较特殊，需要等到天黑才能尝试，暂时不需要去学校，我想还是先找到那些不见的学生，才更容易找到突破口吧。” 川口会意，知道我的方法是先找学生，就点头笑着说：“所见略同。” 第53章 试胆大会 川口和石井虽然年纪差不多大，但身体素质显然不在一个层面。 奔波了一天后，石井显得格外疲倦，虽然咬牙坚持着还想继续跟我们一起，但最终被川口劝住，还是先把他送回家了。 反观川口则是精神抖擞，丝毫不见疲态，要知道从昨晚出事开始，他就参与调查了，并且坚持到现在，只休息了短短几个小时而已。 让我有些奇怪的是，川口为什么独自一人出来，反而跟我这灵媒合作，没跟其他警察一起查案，而且在之前的攀谈中，我了解到川口的职位是巡查部长，也就是警佐，相当于国内的普通民警。 这就让我感觉更加奇怪了。 川口这人虽然刚接触，却能感觉到，他待人和善，而且经验丰富，凭借肉眼发现受害人身上的伤势很不一般，这可不是一般普通警察能做到的。 巡查部长也就是听着蛮拉风的，但这也是因为每个国家对警察的称谓有所不同。 说到底，川口只是个普通警察而已，职位也就比刚入职的新人警察高那么点。 可普通警察会有这样的眼光和经验？反正我是不信的。 他为什么离队独自调查，也很让人好奇，只是这些事都没法细问，我做好自己分内的事情就好，眼下当务之急，是查清楚这件事，经过讨论后，我们一致认为突破口自然是那几名消失不见的学生。 学校那边晚上已经有警察盯着了，我也是想到了这一点，所以决定没必要多此一举，再到学校去查，干脆先找人。 “一起吃个便饭吧，二位远道而来，今天就由我请客了。” 川口老哥还真就带我们吃了个便饭，简单的吃了个套餐就解决了晚饭问题，饭后休息的时候，川口点上一根烟，询问我：“陆成桑，不知道你有什么办法找到那些学生？” “我需要提前准备些东西，但我这里不太好入手。” “哦？需要些什么？但说无妨，不是很麻烦的东西的话，我可以帮忙的。”川口明显来了兴趣。 我说：“需要一些那些消失学生的贴身物品，最好是他们平时最喜爱的东西，如果实在弄不到，他们的衣物之类也可以。” 川口打了个响指，说：“这简单，等下去借用一些来就可以。” 我点点头，我想用的方法自然是寻踪术。 这法门虽然时灵时不灵的，却意外的好用，如果上次没这法门，我根本找不到雄介，这次既然要找人，我理所当然的第一个想到了寻踪术。 由于要天黑才开始行动，我们也没太着急，饭后在餐馆角落聊了一阵，正好当做饭后休息。 川口忽然一拍脑门，从西装内拿出一个信封递给我。 “这是那几名学生的照片和一些简单资料，是石井之前从学校拿来给我的。” 我打开信封仔细看了阵，一共五个人，三男两女。 另外还有这几人的姓名和一些大概资料。 川口吸着烟，微微眯着眼，说：“石井告诉我，这几个孩子，是班里最不好管束的那群，平时他们走的很近，有什么情况都能看到他们在一起，所以石井觉得，不出意外的话，昨天他们应该一起去了学校。” 说着他单独抽出一张照片，上面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年，长发，照片上的表情看着有点桀骜不驯的样子，石井说他不服管教，应该还是留了面子，在国内这类学生肯定也是老师眼中的刺头。 单独取出的照片，平铺在桌上，川口手指在照片上敲了两下，说：“大津夏希，十六岁，这个小团体中的一员，出了名的胆子大，做事也比较冲动，有时还不计后果，他也是在医院昏迷不醒的那孩子。” 我眼皮一跳，看了眼川口。 他虽然还是面带笑容，像是个普通日本大叔，不过那双透着精光的双目，还是出卖了他这小老头有些不简单。 川口的话很有技巧性，他单独取出大津夏希的照片，先仔细描述了对方的性格，再提及这是那位受害者，很多事情就已经不言而喻了，他在怀疑这些学生做了什么事，才导致了随后的事件发生，又不一口断定就如他所猜测的那样，很稳重。 “川口桑是怎么看的？”我不动声色问。 川口面带笑容，似乎有些缅怀的样子，他说：“试胆大会啊，还真是让人怀念，每次到了炎炎夏日，总会有很多年轻人聚集在一起，去探索那些都市传说的根源，还有那些无人问津的荒野，那种让人从头皮到脚底的清凉，可不是空调电扇能比拟的。” “试胆大会？”我诧异，这东西我自然知道。 说白了就是一群闲的蛋疼的人找刺激，跑去荒郊野岭，或是有什么鬼怪传说的地方，独自进入完成一次‘探险’，以此来证明自己的胆量。 川口的意思是，这几个学生最近听到有关生物教室的人体模型传闻后，半夜跑到学校举办试胆大会了？ 还真挺有这种可能，而且川口实际上已经给我们分析了。 大津夏希是胆子最大的人，他跑进学校内遭受了某种意外。 这是川口的判断，具体之后发生了什么，还需要慎重的调查。 我的好奇心也被勾起来了，这些家伙到底遇到什么事了，怎么一下消失了四个，一个昏迷到现在没醒？ 休息片刻后，我们也没再干坐着，立马准备行动。 有川口在，需要准备的东西，顿时好搞定多了，否则的话，我还免不了要头疼，怎么弄到失踪学生的物品。 不过就算这样，途中还是遇到了一些波折。 川口记住了四人的住处，我们挨个跑过去，结果只有一家家里有人。 其他几家人都因为孩子不见，正在外面四处寻找，唯独找到的那家人，在川崎市挺偏的位置，家中只有一个腿脚不便的老太太在。 费了些力气，才让老太太明白我们的来意，知道是川口是警察，要帮着找孩子，需要一些东西，老太太颤巍巍去取了孙子的东西，是个小盒子，她说是孙子平时很珍爱的东西，一直好好藏着，谁都不让碰。 我一听还挺高兴，有这种东西的话，寻踪术会更好用，上次去找雄介那是没办法，我才随便拿了件雄介喜欢的衣服。 打开盒子一看，我不由嘴角抽搐起来。 里面全是写真集和印着漂亮小姐姐封面的cd，与其说是珍爱的东西……这东西不想让家里人看到其实才正常吧？ 第54章 袭击 也不知道老太太是从哪找出来的，我们三人拿着东西扭头就走，也没让老太太看到，好歹也算给当事人留点面子。 “陆成桑，用这个……真能找到人？” 川口对我的态度，一直不太明朗，他刚才显然也发现盒子里是什么东西了，看向我的目光，感觉就像看一个变态，而且脸上的怀疑已经不加掩饰了。 我有点恼火，这特么又不是我的东西。 “可以的，上次也是这样找到人的。”一直没做声的神成乱步开口了。 “咦？真的吗，之前还用这种方法找到过人？” 川口一脸的惊奇，不住打量我捧着的盒子。 我恨不得掐死神成乱步这货，太不会说话了，这话搞得我上次也是用写真集找到的人一样，看川口的表情就清楚，他肯定在惊奇于用写真集和这些不正经的cd，是怎么找到人的，难道是用这东西引诱出来人的？ 我黑着脸说：“前不久我用一种法术，找到了一个失踪的孩子。” 川口微微一怔，神色有些尴尬，显然也知道之前想歪了。 对我所说的法术，他十分好奇，我就大概跟他讲了下原理，川口听完不由啧啧称奇，但他的眼神多少还是有些怀疑，显然也不是完全相信。 我没多解释，反正这种事总是眼见为实的。 “川口桑，学校那边没发现这四人的踪迹，你认为他们忽然消失，可能会去哪里？” 川口奇怪说：“不是可以用法术来查吗？为什么还要猜？” 我解释说：“法术不是万能的，如果能缩小范围，可以让法术更加精准，这样找人才更容易，否则川崎市这么大，有法术也不一定能找到人。” “这样吗。” 川口微微点头，怀疑的神色却更重，我知道他这是怀疑我是用套词，实际上根本没本事，只是来骗人的。 “刚才去过秋原知代家里，他的家境看上去一般，零用钱也不会太多，中学生的开销已经不小，他肯定存不下什么钱，如果是自己躲藏的话，不会跑太远，而且按照常规思路来看，不管是不是做过什么，躲藏的话不会离家太远，这样也会让他安心一点。” 川口语气明显淡漠许多，这证明我猜对了，他在怀疑我是不是骗子。 不过他至少算是合作，依然认真在分析，还从车上拿了份地图，是附近区域的详细地图，手指在地图盘旋一阵后，定在了一片区域。 “嗯……秋原知代家附近这片林子，倒是个暂时藏身的好地方。” 川口分析的很到位，我微微点头，愈发觉得这家伙不是个普通警察了。 “先去这附近。” “没问题。” 川口发动车开向那片区域，但这一路上都没再说话，我也没解释什么，有些事情越解释，越会被人认为是掩饰。 五分钟后，我们到了那片林子附近。 四周很安静，没什么行人，林子不算大，但树木旺盛，用来藏身的话的确不错，想进去找人也不是个容易事。 川口应该没来过这，只是通过推理分析，就能确认这地方，的确是有两把刷子。 “乱步。” 我打了声招呼，神成乱步立即来到我身边肃然而立，一副不允许任何人靠近，连川口都不行的架势。 我盘坐下来，取出鬼眼，捧起那一盒写真集。 刚准备用寻踪术，又感觉有点心虚，上次找雄介的时候，用寻踪术的惨样，我到现在还记忆犹新。 让神成乱步看着点，一方面是让他防止有人打扰我，另一方面是我出现什么状况，能第一时间打断我，否则按上次那样继续下去，没准小命丢了都不知道怎么回事。 过了五分钟左右，我才差不多调整好心态，好在川口也没催促，倒是挺有耐心，不知道是想看笑话，还是本来就耐心好。 我低声诵念起寻踪术的法咒，有了上次的教训，我半点不敢分心。 也不知这盒东西，是不是真是秋原知代最喜欢的东西，接触久了产生很强的羁绊，还是距离秋原知代比较近，所以用寻踪术找人比较容易，我惊奇的发现，投入法咒之中，没多久，就又产生了上次的微妙感觉。 ‘叮铃铃……’ 清脆的铃声在耳边响起，我微微睁开眼看去，鬼眼果真是飘荡起来了！ 略微松了口气，我站起身朝着鬼眼指引的方向走去，神成乱步立即跟上，川口紧随而至，他诧异盯着我手中忽然飘起的鬼眼，似乎在琢磨这是个什么原理。 使用鬼眼也不是一次两次了，现在我是彻底发现，鬼眼发出的声音好像……还真是只有我自己能听到。 “他发现我们在找他了？他好像在移动？” 林子里的路很泥泞难走，不多时我诧异发现个问题，秋原知代没停留在原地，而是慢慢在转变方向，我扭头看了眼川口手里的手电，他立马问：“要关了手电吗？” 我想了下说：“不用，关了什么都看不到，找人更困难。” 川口点点头，正要说什么，忽然眯起眼，看着某个方向一阵后，飞快走到前面，蹲下看了两眼，惊奇说：“这里有脚印，很新鲜，似乎是蹲坐在这里过，有可能刚离开不久，而且走的挺匆忙。” 说着他转头看了眼我手中飘荡的鬼眼，说：“我们加快些速度吧？他或许离我们不远了，应该很快就能追到。” 我笑笑点点头，这种深夜的山林里，哪怕能依靠痕迹找人也很难。 毕竟有光线原因，加上人眼在夜里可比不上那些野兽，就算有照明，依靠痕迹去寻找，对方不断移动的话，想找到人也难比登天，这时候我的鬼眼可就比其他方法管用多了。 川口的态度已经表明，他没再怀疑我的法术真实性，想找人还是要靠我手中的法器。 路很难走，我这小塑料体格又很不中用，要不是神成乱步在旁边扶着，我是绝对追不上的，好在我用法术能直线追踪，能避免绕路的麻烦。 川口也发现了这一点，也不再催促，反正迟早能找到人。 毕竟之前我们已经有好几次隐约听到了不远处的响动，应该是秋原知代在朝前跑，我们也没喊他，他这么跑迟早会被累趴下，而且他越是这样，越是证明这小子有些做贼心虚。 说不定受害者重伤的原因，就有他一份。 对付有威胁的人，自然先让他自己耗尽体力的好。 让我有些惊奇的是，这次鬼眼漂浮了很久也没落下，也不知道是不是离得近的原因，让法术变得更加持久了，总归这对于我们而言，绝对是件好事。 “动静没了，跑不动了吧，应该就在附近了。”川口露出一丝笑容，打量着周围。 鬼眼已经落下，我弯腰撑着膝盖喘着粗气，暗骂这孙子怎么这么能跑，我还是用走的，都已经累成这样了，这可是山林啊，居然跑了这么久！ “啊！！” 我正喘息，身侧忽然传来一声大叫声，我被吓得一哆嗦，迅速朝身旁看去，就见到一个穿着脏兮兮t恤牛仔裤的男生，手里抓着什么在手电光芒中露出寒光的东西朝我冲来，并且转眼冲到了近处。 我惊恐发现，那是一把寒光闪闪的菜刀。 “别乱来！” 川口的大吼声从耳边传来，我惊恐看着那距离不到两米的男生和锋利菜刀，彻底懵了，脑子空白一片，连躲避都忘记了，根本没想到会遇到这突如其来的一幕。 第55章 探魂 当时那把刀距离我只有不到一米，一个双眼通红的少年，如野兽般嚎叫着扑来，毫无疑问，他想刺死我。 惊恐让我全身僵硬，而且我能感觉到，我根本避不开。 然而就在此时，四处摇摆的手电光中，一道高大强壮身影，转瞬到了我身前，挡住了那双目发红的少年身影，更挡住了那把闪着寒光的锋利菜刀。 我一屁股坐倒在地，是被彻底吓懵了。 闪烁的手电光中，只隐约看到两道身影纠缠在一起，但接触的时间并不长，就有一个人倒在地上，此时另一个人冲到了我身前，一副保护我的样子，同时手电光也不再乱晃了。 此时看清了前面的情况，站着的人是神成乱步，倒下的是那个少年。 守在我身边的是川口。 那把菜刀已经抛飞到一旁，神成乱步正骑在那少年身上，举拳就毫不客气的狠狠砸了下去，拳头和皮肉碰撞的沉闷声音，让人听着心惊肉跳，又格外的畅快。 一转眼，少年挨了三拳狠的，整个人似乎被打懵，双眼直勾勾的，躺在那居然也没反抗。 “好了！别再打了，他还是个孩子。” 川口连忙阻止，神成乱步拳头顿了顿，扭头看看川口，又看了我一眼，还是从少年身上起来，过来查看我的情况，川口则迅速拿出手铐上前，把少年给铐了起来。 “没事吧？” 神成乱步轻松问了句，我看到他手臂西装上有道口子，里面隐隐透出血迹。 我脑袋还有点懵，但还是下意识摇摇头。 刚才要不是神成乱步反应快，那把刀绝对会桶到我身体里。 经过刚才的事情，我确认了一件事，恐怖片里的主角，明明是个普通人，忽然被人偷袭，还能从容应对，那绝对是在吹牛逼。 除非是接受过专业训练，或是神成乱步这样经验丰富的黑道老哥外，黑暗中忽然有个人拿着凶器，红着眼冲过来，一副要你命的架势，人最本能的反应，绝对是跟我一样被吓懵。 何况那又是看就知道躲不过去的情况。 神成乱步把我扶起来，我还是感觉腿软的跟面条一样，要不是他在旁边扶着我，我连自己站稳都难，毕竟我刚才真的差点被人一刀宰了……。 “秋原知代。” 川口说话了，他此时不再是一副始终面带笑容的老好人模样，反倒是一脸严肃，配合他那双眼神犀利的双眼，意外的很有威严。 少年眼神茫然的看着川口，没什么回应。 川口微微蹙眉，伸手在少年眼前晃了晃，但少年傻了一样，目光迟钝的看着川口的手，依旧没过多反应，这让川口眉头紧蹙，眼角皱纹更深了。 “身手很不错。” 见我们走来，川口暂时起身，面带笑容，目光多在神成乱步身上停留了一阵。 神成乱步理所当然的没给任何回应。 我是不知道神成乱步的拳头有多重，不过看着倒在地上的少年，只挨了三拳，此时半边脸就高高肿起，比另一边大了好几圈，眼睛都快睁不开了，嘴里还有很多血沫子，就知道神成乱步的拳头肯定不好挨。 刚川口跟他说话都没回应，让我有点怀疑，这小子该不会被打傻了吧？ 这一想让我不由紧张起来，可别真出事了，那样的话可就麻烦大了。 我心脏还是在‘砰砰’乱跳，不过还是打算靠近看看情况。 谁料我刚一走近，之前一副痴呆相的少年，忽然眼睛瞪大，跟见了鬼似得，大叫着朝后退去，他双手被铐，又躺在地上，只能用双脚蹬着地面朝后退，转眼顶在一颗树上后，他还用双腿拼命朝我这踢泥土，好像我是什么恐怖的厉鬼一样。 “别过来，别过来，你走开！” 不光是我，川口和神成乱步都懵了。 刚才这家伙还拿着刀想杀了我，这会反而怕成这样，搞得他才是受害者一样。 川口明显怕他跑掉，反应过来后，立马跑上前去按住他。 然而奇怪的事情发生了，对于川口的接近，少年并没有反应，甚至连神成乱步都是如此，唯独我略微靠近，他就拼命挣扎着想躲开。 “这是怎么回事？！” 川口明显是懵了，显然以他的经验，都没见过这种事，随后他狐疑看向我，似乎在猜测什么，但很快又摇摇头，放弃了那想法。 我微微眯着眼盯着他，少年之前袭击我，的确把我吓懵了很久，但现在他被彻底控制住，手中也没有凶器，又过了这么久，我冷静了不少，至少是能思考了。 “他不是在怕我。” 川口微微一怔，试探着问：“那他这是？”看看少年脸上的伤，川口有些担心说：“算了，先不管了，把他送到医院检查下，看看是不是伤到脑袋了。” 顿了下，川口看着神成乱步，说：“是他主动袭击，你们是正当防卫，我会替你们作证。” 我说：“先别急着去医院，让我确认一下，你们按住他。” 神成乱步二话不说压住少年一边身体，川口有些警觉问：“你打算怎么做？” “检查一下而已。” 川口犹豫一下，咬咬牙点头，按住少年另一边身体。 我一边朝前走，一边取出望乡岩咬在嘴里。 见到我靠近，少年惊恐瞪大眼，疯狂挣扎起来，嘴里拼命尖叫着，似乎极为恐惧我，神成乱步忠实的死死按着他，川口似乎觉得既然做了，那就好好配合下我，也拼命的按着人。 靠近之后，我一只手按住少年的脑袋，他虽然拼命甩头，不想让我碰他，但现在他只能脖子动，自然甩不开我的手。 这次我要做的，自然不是通灵，而是检查少年的魂。 《通幽诀》中‘通灵篇’内，不光只有通灵一术，还有不少其他相关法门，‘探魂术’就是其中之一，专门检查人的魂魄。 我微微凝神后，专注起来，诵念起探魂术的法咒。 ‘嗡嗡……’ 望乡岩这件法器很奇怪，它能把《通幽诀》中本来就读音十分奇怪的法咒，音调变得更加古怪离谱，如同一种特殊的诡异韵律，尤其是在极为专注的施法过程中，这种反应更加明显。 第56章 失忆？ 外婆留下的三件法器，在施法成功后，似乎都会有其独特反应。 望乡岩把法咒的声音，变成那种极为诡异又有特殊韵律的‘嗡嗡’声后，也就预示着我的法术施展成功了。 法术成功后，少年不再挣扎，身体开始剧烈抽搐起来，就像是犯了羊癫疯，不断朝上翻白眼。 川口明显被吓到，不知道少年怎么回事了，不断朝我使眼色。 或许是看到我只是念了什么古怪东西，轻轻按着少年的头而已，不至于让少年忽然突发急症，他也不好多说什么。 可他毕竟是警察，虽然少年是杀人未遂的行凶者，可在逮捕过程中，还没移送到警局，就死在半道上，他也是难咎其责。 我微微摇头，示意川口别慌张，这是正常反应。 川口虽然看懂，却依然极为不安。 我没再理会他，专心的感受起来，很快，我心中浮现出一股奇怪的感觉，混乱、焦灼，那是种仿佛混为一团乱麻，解不开理还乱的状态，同时，我还隐隐感受到一股邪恶愤怒的恶念。 我眼皮剧烈跳动起来，还真被我猜着了，这小子的魂魄出了问题！ 我停止施法，少年顿时不抽抽了，见到我之后，又拼命挣扎着想逃的样子，川口被惊着了，显然是想不出少年这诡异的反应算怎么回事，看他的表情，分明是想问，要不就不送医院了，直接送精神病院吧？ “怎么样？”川口有些紧张的问，这会他是被彻底搞懵逼，之前那个经验老辣，推理能力强大的警察已经不见，变得完全没了主见。 我退后了两步，少年的挣扎幅度果然小了许多。 “他之前并不是想杀我，而是想杀死某种气息类似的东西。”我低头看看挂在腰间的鬼眼，说：“他现在的状态，看着像是精神出了问题，但这与精神无关。” 川口微微张着嘴，明显越听越懵，一脸‘请你说人话’的表情。 “情况有些复杂，简单解释的话，就是他的灵魂出了问题。” 这次川口懂了，他问：“你的意思是这种状态，送到医院也没用，他会一直这样疯疯癫癫下去？” “没错。” 川口一脸期盼看着我，问：“那陆成桑能解决吗？” 我点点头说，问题不是很严重，解决倒是没问题。 川口大喜，连忙让我‘治好’这少年。 我也没多啰嗦，立即准备开始动手，见我靠近少年又拼命挣扎起来。 两人立马死死按住他，这回都不用我打招呼的，川口也显得格外卖力。 动手之前，我偷偷给神成乱步使了个眼色，意思让他盯着周围。 他会意，一边按住少年，一边不动声色的打量着四周。 解决少年的问题并不困难，我先用望乡岩念了一段普通的安魂咒，让他慢慢安稳下来，不再那么激动，随后我则用上‘通灵篇’中的一种‘净魂咒’，这就有些麻烦了。 净魂咒可洗涤魂魄，净化沾染在魂魄上的一些污秽东西。 这法门施展比较困难，也是较为冷门的法门，毕竟只有一些特定的地方能用到，如果情况复杂，还要准备许多东西，好在少年的情况并没有那么严重。 不过就是这样，原本也该找个清静安全的地方施法才好。 我之所以在这里施法，原因很简单，我想试试能不能钓到‘鱼’。 随着净魂咒逐渐生效，少年彻底老实下来，不再挣扎也不再痛苦，脸上反而有了种如释重负的表情，当法咒施展完毕，少年忽然脸色涨红，喉头涌动起来。 “松开他。” 我连忙打招呼，神成乱步和川口立即第一时间松手，少年失去束缚也没挣扎，反而迅速撑着身体起来，跪在地上‘哇’的一口吐出一大口乌黑粘稠的液体。 在手电光的照射下，那些液体甚至冒着升腾的热气。 随着那些热气飘散，一股极为浓郁的恶臭飘向四周，也不知道他吐出的是什么。 我们三人捂着鼻子，飞快退到旁边，川口满是皱纹的脸上，因为闻到这股腥臭的气味，显得皱眉更多了，一副他也想吐的样子。 吐了一大滩东西出来后，少年忽然变得很虚弱的样子，直直倒向一旁，但他脸上的表情，分明是一副很舒服的样子。 川口犹豫一下，可能是想到自己的身份和职责，咬牙上前把少年从那摊恶臭粘液旁拖走。 到了旁边后，川口的脸都绿了，显然被熏的不轻，可见少年吐出的东西杀伤力有多强。 “秋原知代？” 缓了半天劲，川口才缓过来，扭头问了句。 “是……是我，你，你们是谁？为什么铐着我？” 少年终于能正常沟通了，但他的话却让川口微微一怔，他眯眼问：“我是警察，之前的事情你都不记得了？” 听到是警察，秋原知代明显放松了一些，他摇头茫然说：“之前发生了什么吗？” 我摇摇头说：“不用问他了，他应该记不住。” 川口皱起眉，一副很难办的样子，但还是冷着脸，指指一旁的菜刀，说：“你之前持刀行凶，差点杀了人。” “这……这怎么可能？我怎么会杀人？！” 秋原知代惊了，拼命解释起来，还试图挣扎，发现浑身无力后，只得放弃。 “上面只有你的指纹，我们不会冤枉你，跟我走一趟吧，还有许多问题要问你。” 秋原知代脸都白了，居然哭了出来，哭喊着他没杀人，他根本就不知道怎么回事，但警察在身边，他也只能跟着走了一趟。 先带着秋原知代去了医院，处理脸上的伤口，又检查了一下，确认没什么问题，随后直接把人带走了。 出乎意料的是，在医院我们才发现，秋原知代除了被神成乱步揍出来的伤之外，身上还有不少别的伤，不过大部分都是小伤，基本上都是在林子里被树枝刮的，身上还有许多泥土。 他像是躲进山林后，也并没有一直躲着，这幅狼狈的样子，更像是一直在逃避什么可怕的东西。 另外，我发现一件有趣的事情，川口老哥抓住一个重要嫌疑人，却并未有通知其他同僚的打算，也没有汇报的意思，带秋原知代进审讯室后，除了他之外，就只有我和神成乱步了。 第57章 深夜校园中的传说 在审讯室之中，秋原知代显得更加紧张，一直不断哭喊着他绝对没杀人。 川口晃晃证物袋中的菜刀，对他说警察绝不会冤枉人，菜刀上面只有他一个人的指纹，这是最大的证据，在证据面前，没有坏人能逃脱，也没有好人会被冤枉。 秋原知代哭的更凶了，使得问话多少有点进行不下去。 但能看出来的是，秋原知代是真的很害怕，而且也十分慌乱。 川口反复提及秋原知代杀人的事情，我倒是琢磨出味来了，且不管之前秋原知代的所作所为，现在川口绝对是在吓唬他，攻破他的心理防线，让他等会被问话的时候老实点，好好配合我们。 片刻后，见火候差不多了，川口看向我，递给我一个询问的眼神。 我点点头说：“秋原知代，先别那么紧张，你之前只是杀人未遂，并不是真的成功了，也没伤到人，只要你好好配合我们的调查，我们可以考虑对你从轻处罚，之前的事情我们其实很清楚，那并不是你的本意，你不是一个想要伤害别人的人，对吧？” 秋原知代闻言，仿佛找到了知音，拼命的点头，显得极为配合。 我虽然是在配合川口，可说出这些话，我还是感觉极为别扭，因为特么的秋原知代杀人未遂的‘对象’可是我啊！ 川口不经意的给了我个赞许的目光，显然是夸赞我配合的好。 他装作思索状，片刻后，摇摇头，走上前打开秋原知代的手铐，说：“杀人未遂的事情，暂时不讨论，我们现在问你几个问题，你必须老实说清楚，明白吗？” 取掉手铐明显让秋原知代放松不少，他连连点头，表示绝对配合。 “第一个问题，这么晚你不回家，躲在那片山林里做什么？” 秋原知代一怔，支吾着说今天心情有些不好，所以去那边散散心，准备晚点再回去。 川口脸色不由阴沉下来，且不论他的推理能力，我们实际上已经知道不少事情，再说已经让他好好配合了，可这小子上来就说谎，川口当然不会高兴了。 “那我们继续谈杀人未遂的事情，凶器我们立即会拿去做鉴定，从上面提取了你的指纹，到时候我们再来慢慢谈吧。” “等等！我说……” 川口作势要走，秋原知代慌了，可能是想到光是这一条就够他喝一壶的，当即不敢再隐瞒，配合着老老实实交代了经过。 “我…我很害怕，也不敢回家……实在没有办法，只能先去那片山林躲躲，我想……那里不会有人，也没人能发现我，所以就一直待在那，没想到后来见到了你们。” “害怕？你在害怕什么？”川口眯起眼。 秋原知代很恐慌，但半天没说出个所以然，我咳嗽一声，说：“这个话题先不谈，说说昨晚的事情吧。” 秋原知代脸色微微一变，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我盯着他问：“昨天你们和大津夏希在一起吧。”见秋原知代想要辩解的样子，我立即接着说：“不用想着隐瞒，我劝你最好把实情告诉我，很多事情我们已经知道，你隐瞒也没用，而且……如果你不说实话，你自己也会有危险，我想你应该很清楚这一点吧，另外，大津夏希的事情如果不搞清楚，除了杀人未遂的罪名外，你可能还要背负上别的罪名，他现在的处境，你们应该清楚，你可要考虑清楚了……。” 脸色变幻不定一阵，秋原知代痛苦抓着头发，说：“我知道了，我会把事情都告诉你们，但你们肯定不会相信的……” 川口点点头，说：“说吧，我们会有自己的判断，只要你老实交代就好。” 不出意料的是，那五人昨天的确是在一起。 我们唯独没想到的是，这几人夜间在学校聚会，实际上已经不是第一次了，而且短短一段时间内，已经数次来到学校，只是一直未被人发现而已。 令人惊讶的是，他们的目的很简单，就是寻找夜晚在校内游荡的‘生物教室里的人体模型’。 据秋原知代交代，他们起初几次溜进学校，虽然说有些害怕，却并未打退堂鼓，一心想要寻找到这则都市传说的根源，而经过起初几次的惶恐后，他们胆子也慢慢大了起来，因为发现并未有任何问题。 慢慢的，有人开始感觉到无趣，因为他们没见到会走动的人体模型。 有人提出应该终止这种无聊的游戏，每天夜里在学校游荡那么久，不光无聊还很让人疲倦，还是就这样结束吧，都市传说毕竟只是都市传说，再吓人也只是一些故事而已。 其他人都放弃了，却没想到有一个人没放弃，一门心思想找到都市传说的根源。 那人就是——大津夏希。 几天后，大津夏希兴冲冲的找到几人，告诉他们，这几天他并未放弃寻找人体模型，并有了新的发现，他真的见到了夜晚在校园游荡的人体模型，并且摸索到了那东西的行动轨迹。 起初大家还以为大津夏希在开玩笑，结果发现大津夏希很严肃，并且对同伴的不信任感觉到愤怒，其他人才将信将疑的决定，信任大津夏希一次，晚上再陪他来一次学校。 秋原知代告诉我们，说实话，当时去学校的时候，他们并不完全相信大津夏希，毕竟这种事实在太离谱。 他们也去了几个晚上，怎么他们没看到，偏偏大津夏希一个人见到了？ 然而现实却总是让人意外的。 再度来到学校，五人隐藏在一片小树林中等待，时间逐渐过去，开始有人不耐烦的时候，大津夏希让他们闭嘴别说话，有东西过来了。 果不其然，他们见到了远处似乎有个人，正摇摇摆摆走来。 除了大津夏希很兴奋外，其他人都格外紧张，夜里不许随意进入学校是规定，虽然他们有些不服管教，却也算是守规矩的人，一旦被抓到，谁也吃不了好果子。 正在暗中责备大津夏希的时候，那个人走近了。 当看清来的人并不是保安后，他们全都被惊呆了……。 第58章 作死小能手们 来的人走路姿势呆板而怪异，走起路来同手同脚，仿佛无法协调身体，并且行走之间，还有种‘嘎达、嘎达’的怪异摩擦声响。 光是这种声音，就听的让人有些头皮发麻了。 当那个‘人’走进之后，在场的人无不感到毛骨悚然。 那是个只有半张脸的‘人’，另外半张脸上，是暴露在外的牙床，还有一颗突出的眼球，与肌肉组织、筋膜等。 它的四肢也是如此，可见露在外的肌肉诅咒。 它的腹部没有保护的皮肤与筋肉，完全是个孔洞，可以见到其中的胃、肾脏、心脏、肝等……。 夜里躲在寂静的学校里，光是撞见人就够吓人了，何况又是这样一个‘人’？ 几人不由被吓得尖叫出声，唯有大津夏希恼怒骂了句‘笨蛋’。 但再想阻止已经来不及了，听到尖叫声，那个诡异的‘人’，居然脚步一顿，扭过头，带着‘嘎达、嘎达’的声音，想要向远处逃。 发现那个恐怖的‘人’居然逃了，其他人一头雾水，也停止了尖叫。 而大津夏希仿佛早有准备，从林子里抽出一根长棍，这显然是他早准备好的，拿着长棍他二话不说就冲了上去，其他人急着阻止，大津夏希却充耳不闻。 那个恐怖的‘人’跑的很慢，大津夏希几步就追上了，站在身后他似乎有些犹豫，但最终还是下定决心，咬牙挥舞长棍朝那恐怖的‘人’打去。 ‘哗啦’一声，那个看上去极为恐怖的家伙，居然被一棍子打成一地碎片。 大津夏希愣了片刻，不由哈哈大笑起来，招呼几人过来一起看。 其余人壮着胆子上前，正好瞧见大津夏希踩着什么东西，打开手电一看，竟发现那是一个塑料模型的心脏，这让众人大跌眼镜。 再看向别处，隐约看到一条手臂，连滚带爬的跑向远处，跟在后面的，还有一颗塑料模型肾脏，它们的确是在逃，而且逃的很慌乱。 不由自主的想起那则都市传说，面面相觑后，几人恍然大悟。 生物教室内的人体模型，居然是真的，而他们刚才看到的，也并不是什么怪物，而是一个人体模型。 虽然想不通一个人体模型，为什么会在半夜自己活动，可想明白后也觉得这则都市传说似乎并不是很吓人。 成功破解这则都市传说的大津夏希，显得得意洋洋，讥讽同伴太没胆量，居然被一个人体模型吓成这样，其他几人都有些懊恼，但也只能任由大津夏希数落了。 几人当晚没敢多停留，因为之前的尖叫声，很快引来了保安。 虽然发现只是个人体模型，感觉没什么可怕的，但当晚的惊险刺激，却深深印在几人脑海中，最胆大的大津夏希‘扣下’了那颗心脏，还洋洋得意的提议，不如晚上再来几次，做个游戏。 他觉得应该每个人打散一次那个人体模型，然后取走它一个内脏。 试试大家胆量的同时，还能做个有趣的实验，那就是……看看人体模型失去所有内脏会怎么样。 两个女孩在犹豫，但大津夏希却让她们不用担心，因为人体模型很好打散，他打的时候，根本没费多少力气就打散了，女孩子打散那个东西都一点问题也没有。 禁不住大津夏希的劝说，而且之前发生的事情，的确惊险刺激又有趣，其他几人慢慢都动摇了，决定就这么干。 于是，几人再度夜里偷偷来到学校，如法炮制的做起了之前大津夏希所做的事情。 随后几天的时间，他们成功拿走了其他的内脏。 不光如此，早先的无聊早已消失一空，每次见到被打散的人体模型肢体，开始惊慌的四散而逃，这件事成了他们每天最期待的乐子。 取走所有内脏后，他们又决定晚上再去看看那个失去内脏的人体模型会怎么样，确认过之后，再等到隔天去生物教室看看那个人体模型，最后再抽空把偷走的内脏还回去，这件事就算完了。 计划的很完善也很美好，可当他们最后一次晚上来到学校，也就是昨天晚上，一切都变了……。 昨晚，取走所有内脏后，几人想看看人体模型怎么样了。 结果等了许久，几人奇怪发现，人体模型始终未出现。 等的有点不耐烦，也感觉事情有些怪了，大津夏希提议，大家分散在学校找找，有可能人体模型被他们打怕了，所以不敢走这条路了，在别的地方或许会有收获。 几人欣然答应，毕竟人体模型被打散后只会逃，而且很容易打散，大家都准备好长棍，就没有任何问题了。 做好决定后，深夜的校园独自寻找，还是有点吓人的。 最后商量了下，其他人两人一组，最胆大的大津夏希则单独拿着根长棍，一个人一组。 大概寻找了几十分钟后，始终未见到任何人体模型的踪影，学校也转变了，秋原知代也感觉有些累了，就跟同伴商量了下，决定先回到老地方碰头，实在找不到就算了，先回去休息好了，可能人体模型真被打怕了。 然而就在快到碰头的地方时，两人忽然听到大津夏希惊恐的尖叫声。 那声音极为尖锐、恐惧，一副被彻底吓坏了的样子，两人一惊，赶忙跑了过去，到地方后，他们看到另他们终生难忘的一幕。 大津夏希躺在地上，有气无力的阻挡什么，而在他身上，骑着一个半边身体血淋淋的人，正疯狂攻击着大津夏希，不时的，就能看到大津夏希身上溅出的血。 “还我的心！还我的心！还我的心……” 在大津夏希身上的人，不断重复着这句话，声音沙哑又歇斯底里，听着还有种缥缈的感觉，那不像是人间的声音，反而更像是从地狱传出的咆哮……。 两人被吓傻了，极度惊恐中，让他们忘记了同伴正在被攻击，两人连滚带爬的跑出了学校，连头都不敢回。 “夏……夏希的事情不怪我们，是……是那个怪物做的！” 秋原知代说完，他已经脸色苍白一片，脸上全是冷汗，牙齿‘咯咯’打颤，双手抱着身体搓揉，一副极度恐惧的样子。 “你们真的是……” 川口面皮微微抽搐，他直直盯着秋原知代，似乎在判断他有没有说谎，但对于秋原知代的描述，他似乎有点找不出形容词了。 “还真是……够会作死的。”我下意识补充了一句，不同于川口老哥，我则是完全惊呆了，日本人一个人作死还不够，现在都流行组团作死的吗？ 第59章 并非偶然 川口靠近我，低声说大津夏希是昏迷在学校内，被保安发现的。 或许是保安的出现，才救了他一命。 听过秋原知代的描述，川口并没有完全否认，因为他看过大津夏希的伤势，告诉我的确是胸口，也就是心脏部位的抓痕最多，已经血肉模糊了，似乎真有什么东西，想要活生生挖出他的心脏。 我点点头，毫不出意料的，出现那么恐怖的一幕，秋原知代他们不约而同的丢下小伙伴就自己跑了。 川口问：“你知道其他人的下落吗？” “不…不是很清楚，不过很有可能，他们去外地躲藏起来了，我原本也想去，可我……” 秋原知代支吾起来，不用他说我们之前也想到了，他是没钱的原因，才迫不得已自己藏在山林里，至于他为什么不回家，那就不清楚了。 随口川口转回话题，询问秋原知代，为什么在山林中躲那么晚，之前又为什么要逃。 秋原知代起初的回答还算正常，他说躲进山林，其实就是因为害怕，他怕有什么东西来追杀他，为什么不躲在家里，只是因为山林开阔，遇到危险的时候，想要逃走更容易点，至少秋原知代是这么认为的。 说起之前为什么四处逃跑的时候，秋原知代忽然就僵住了，他似乎想起了什么可怕事情，忽然剧烈颤抖起来。 “我……我想起来了！” 秋原知代惊恐说，他之前其实并未发现我们，他躲避的是其他东西。 原本他在山林躲的好好的，结果某个时间，他忽然产生一种感觉，那就是有什么东西找上门了，他虽然没看到有什么东西，可那种强烈的感觉，却不断逼近着。 说实话，这比亲眼看到什么可怕的东西更折磨人。 无所遁形的恐惧，包裹着秋原知代，他发了疯般在山林中狂奔，手上又没照明设备，更加不可能知道我们还在后面追着。 当秋原知代终于跑不动了，他惊恐的蜷缩在角落中。 不多时，他感觉有什么东西靠近了，但他已经没力气再跑。 隐约间，他看到了有手电的光芒，不多时，他看到两个陌生男人，这原本没什么，但令他惊恐的是，他看到了第三个人，那是个半张脸露出牙床筋肉，腹部空空如也，泛着塑胶色泽的人体模型…… 对方似乎发现了自己，脑袋忽然‘嘎拉拉’旋转了一百八十度以上，扭头盯着躲在草丛中的秋原知代，他甚至看到，人体模型僵硬的面部上，嘴角露出一丝邪恶而狰狞的笑容。 至此，秋原知代彻底崩溃了，极度的恐惧中，让他失去了理智，他不顾一切的用家里偷偷拿来的菜刀，疯狂冲向人体模型，想要把它砍得稀巴烂…… 听过秋原知代的描述，川口一脸的惊愕。 我则眼皮微跳，他把我看成了一个人体模型，这是巧合吗？ 恐怕不是…… 察觉到秋原知代身上的问题后，我特意在原地作法，去解决他身上的问题，就是想要试试看，是否能引出来什么东西。 我当时所做的选择并非偶然，秋原知代把我看成人体模型，也自然不是什么偶然。 否则当时为什么不把川口或是神成乱步看成人体模型？ 是因为他们比较能打？这我不否认，但突然袭击，并且下死手的话，针对任何一个人，再能打也可能会死，恐怕选择我，是因为有什么东西，觉得我是在场三人中威胁最大的。 “我……我真的没想杀人啊，我是真的看到它了！” 秋原知代带着哭腔极力解释，任何国家一旦被判定杀人未遂，都是十分严重的事情，必然受到很严厉的处罚，换句话说，一旦这罪名落到头上，秋原知代的人生基本就算毁了。 “他说的是真的吗？” 川口低声问我，我点点头，他还是不敢置信的样子，但这次相信了我，我跟他说：“精神鉴定方面，没什么必要做，他之前不是因为精神问题做出那种事的。” “这样吗，这可有些不好办了。” 这些事我之前已经说过，川口脸色有些为难，不时打量秋原知代，但现在态度算是好了不少。 之前他更多是吓唬秋原知代，还用了一些技巧，让这小子说出实话，可了解一切后，该如何处理秋原知代的事情，反而成为最让人头疼的问题，当然，这可不关我的事了，我又不是警察，还是让川口自己头疼去吧，我该做的事情都已经做了。 “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川口决定先继续跟进案情。 我想了下，低声说：“现在有警察在学校那边吧？” 川口点头：“有的。” “让人去生物教室里，看看那个模型现在什么样。” “这……”川口犹豫了，显然是怕其他人遇到危险，毕竟到现在为止，谁都知道那个人体模型很不正常，十分的邪门。 “让他们在生物教室外看就行了，一定提醒他们，绝对不要靠近那东西。” “明白了。” 川口点点头，出了审讯室去打电话，片刻后他回来跟我说：“派人去看了，也让他们注意了，很快就会传回消息。” 我点点头，一直待在审讯室也不是个事，正准备出去的时候，秋原知代慌张叫住我们，问我们去哪里，他怎么办，同时，他不断重复着，他绝对没想杀人，让我们一定放过他。 川口想了下，把秋原知代带到一件休息室，跟他说：“你暂时留在这里，哪里都不要去，这里有值班的警察，比别的地方更安全，我会让人注意这边，一会也会有人过来送吃的。” 秋原知代连连点头，他也发现我们并不打算难为他，显得极其配合。 的确，在警察这里会安全许多。 我们刚离开，川口的电话就响起，他跟对方沟通几句，脸色变得古怪起来，道了谢后就挂电话了。 “怎么样？” “去看过了，不过……”顿了顿，川口神色古怪的说：“有些奇怪，他们在生物教室外面，仔细看了下里面的人体模型，跟我回复说没任何问题。” 第60章 言灵 “没问题？”我微微一怔。 川口点头说：“没问题才是问题吧。” 我问他这话怎么说，川口告诉我，虽然同事对他的要求感觉很奇怪，但还是去生物教室确认了下，仔细观察后，才给他回复那个人体模型一点问题都没有，跟普通的人体模型是一样的。 我点点头，脑子一时没转过弯，川口眯着眼说：“秋原知代刚才说，他们已经把人体模型的内脏全拿走藏起来了吧？可我的同事那边却说，人偶模型没问题，就跟普通的生物教室人体模型一样……” 他这一说，我顿时琢磨过味来了，顿感后背上寒气直冒。 《通幽诀》上有种说法，邪物作祟，通常目的明显，如果遇到目的不明的邪物，那就要当心了，因为这种看不出目的的邪物，可能很聪明，加上邪物自身的能力，会让这样的东西十分难对付。 我们都知道了人体模型的目的，是想要拿回属于自己的‘内脏’。 然而人体模型现在的骚操作，就让人不解了，秋原知代他们真的藏起了它的内脏，那人体模型现在为什么看上去没有丝毫问题，也就是说……它现在有的内脏，是从哪里来的？它又是怎么给自己换上的？ 我隐隐预测到一种可能，但我希望那种事绝对不要成真，否则这东西会变得更加难以对付。 “能想办法寻找到另外三人的踪迹吗？” 川口立马点头说：“他们应该是坐电车离开的，可以联络车站那边，或许能找到线索，知道他们去了哪里的话，再寻求当地警方的帮助，找到人就简单多了，还有什么别的需要吗？” “让守在学校的人，尽量不要太靠近学校，最好守在外围，如果可以的话……能让学校停课几天，把这件事处理掉再开学，我觉得会更好。” 我看着川口很认真说，他已经目瞪口呆，看他那表情就知道，肯定是想问我一句‘你疯了吧？’。 “不至于要到停课这一步吧？” 川口讪笑问，我也清楚他的难处，只得无奈摇头说：“或许也不至于吧，不过那东西的异常你也知道了，现在的情况很不对劲，如果不小心的话，可能会牵连到其他无辜者。” 川口沉默一下，说：“我明白了，学校那边的同时，我会通知他们小心，暂时不要靠近学校，至于停课的事情，还是先看看情况吧……” 我微微点头，这也算是个折中方法了。 川口对学校停课这种事，肯定很为难，放在哪这也不算小问题了，哪怕校方愿意配合，他也不好开口，一旦执行了，天知道要闹出多大的麻烦，至少家长那一关就很难过了。 我也清楚这一点，就没多提这事，毕竟这提议只是当下最稳妥的方案，也不一定非要去执行。 出门后继续由川口开车，我们准备先去学校附近的一个空地一趟。 据秋原知代所说，他们之前都没怎么在意人体模型内脏的事情，离开的时候，就随手抛在那一片了，反正那东西也不会有人会拿，到时候就算要还回去，也比较好找一些。 川口对这一带的路很熟，他开车我们也不用多管什么。 “那些东西会不会有问题？”神成乱步忽然问我。 我点头说：“肯定会有问题，之前我检查秋原知代的时候，发现他体内有一种特殊的污秽气息，如果没搞错的话，就是因为他们接触那些模型内脏时候留下的，这也相当于人体模型在他们几个人身上留下的标记，只要有这标记在，他们就算想逃也没用。” 神成乱步点点头，又再次回复沉默，川口则奇怪问：“可是我之前听石井说，那个人体模型，在学校已经很多年了，为什么以前从来没出过事，偏偏大津夏希他们就出事了？” “这个嘛……”我想了下，摇头说：“以前有人像大津夏希他们一样作死吗？” 川口明显被噎住，讪笑一声摇摇头，显然，他也清楚大津夏希几人有多作死。 “当然，我想不光有这一点原因，毕竟以前也没人说过，深夜在校园游荡的人体模型吧？这则都市传说，是最近才在这所学校兴起的，或许是这种原因，让那东西产生了某种变化，当然，这些事情没法一概而论，这也有可能是其他更复杂的原因，彻底解决这个麻烦之前，是很难断言的。” 川口微微点头，片刻后，他忽然转头朝我笑笑，感慨说：“这次多亏了有陆成桑，否则的话，调查进度绝不会有这么快，如果光靠我们一点点去查，也不知道事情会拖多久，或许最后成为一桩悬案也说不准。” 我听出川口的感慨是发自肺腑的，这让我有些诧异，毕竟从头到尾我都没想过，这警察老哥会完全信任一个做灵媒的人。 我低头思索起来。 之前跟川口说的分析，我也不是随口乱说的。 我记得还在医院照顾小叔的时候，一次他无意提起过‘言灵’一词。 这个词出自日语，但全世界范围内，都有相似的说法。 人们认为语言是有一种神秘力量，在中国，有‘言出法随’的说法，这个词代表司法公正，也代表神话中语言的神秘力量，一言可成为万物运转法则。 另外在全世界范围内，相关神秘力量的事情，都有相对应的咒语。 类似古埃及、北欧等地，都有使用咒语施展法术的神话故事，或是现代灵媒施法驱邪的事情。 同样，在基督教中，也有诵念《圣经》驱除邪灵与恶魔的驱魔仪式。 这都是以语言为基准，所举行的神秘仪式。 我的意思就是如此，一些不存在的事情，通过人们口口相传，以念力与语言力量，形成一种神秘的‘言灵’迹象，使那个人体模型活了过来，开始按照人们流传的都市传说，开始在校园中游荡。 大津夏希他们的出现，彻底激怒了这诡异的存在。 藏起人体模型内脏的行为，更是转变了原本故事的发生，使得大津夏希他们成为了秩序破坏者，人体模型也应秩序崩坏，无意中延续了这则都市传说后续没有的一些恐怖内容……。 第61章 天明前入校 不多时，我们就到了地方，关于‘言灵’的说法，我也没再多想，毕竟这种可能性还真不高，我只是有所猜测而已，实际上仔细想想，我自己都觉得这种可能挺扯的。 这一片区域较为空旷，旁边不远有水声，看边缘的水泥板，该是条人工河。 我有些奇怪的打量周围，按照秋原知代的说法，起初人体模型并不可怕，甚至让他们感觉蛮好玩的，既然是这样，也没必要藏到这么隐蔽的地方吧？ 川口似乎看出我的想法，指了个方向，对我说：“那边是他们的学校，之前我专门看过这一带的地形，大津夏希他们回家的方向，都是这个方向，虽然不一定非要走这里，不过学校里的小团体，总喜欢待在一起，也喜欢有点私人空间，在这地方相处也不奇怪。” 我点点头，心中格外诧异，川口给我的感觉愈发不一般了。 这是一个普通警察能做到的？ 他参与案件不过一天不到的时间，跟我们在一起也有半天了，也就是说，他在之前的时间内，收集了大量的资料，并且完全记在了脑子里，这是件很令人吃惊的事情。 毕竟他连大津夏希他们回家的路线都很清楚，换做一般的警察，肯定是不会在刚案发的时候，就收集这类看似无用的信息吧？ 取了三个警用手电分给我们，按照秋原知代所说的位置，我们开始搜索起来。 “这里。” 没多久，就听到神成乱步的声音，我和川口立马上前，看到一颗树旁边，有块被抛开的木板，下面有个小坑，里面是颜色不同的各种塑料内脏，上面还沾着很多灰尘。 按秋原知代的说法，当时大津夏希跟他们说：“既然不想让它找到，那就要藏好一些才行！” 随后大津夏希不辞辛苦的在这挖坑掩埋，还不忘在上面盖上木板，铺上一层土做掩饰。 似乎这家伙天生脑回路就跟一般人不同，其他人再怎么想恶作剧，也不至于把一堆塑料模型藏的这么好吧？ 秋原知代只是说了大概位置，具体位置他也说不清，只能他到地方才能找到，也亏了神成乱步能在这么暗的环境中，如此快找到东西了，他这眼睛还真不是盖的，我都怀疑他戴的究竟是墨镜还是夜视镜了。 “别碰！” 一回头，见川口带了双白手套，正想取出坑里的内脏，我吓了一跳，赶紧喊住他，川口迷惑看向我，问：“不是要来找这些东西的吗？不碰怎么拿出来。” 我摇头说：“你们不能碰，别忘了之前秋原知代的样子。” 川口脸色一僵，下意识缩回了手。 我要过手套，深吸一口气，取出忘川石，套在手腕上，这才敢伸手去拿那些内脏。 这玩意儿有点邪，不用忘川石，我也不敢直接碰。 由于带着手套，手上触感自然很弱，只能感觉到，这些东西都是坚硬冰冷的死物，此外并没有什么异样。 想起我接触此类东西，也不是第一次了。 直美劈碎的大黑天，和河童头顶的碟子，都能给人以一种强烈的不适感，那是一种能量依附在物体上带来的感觉，光是隔着一层手套，肯定是没法阻挡能量的。 既然没什么特殊感觉，是不是意味着人体模型其实挺弱的，也就是行为比较诡异？ 这么一想还真有可能，哪怕是直美，也拥有常人无法抵抗的力量，这些内脏带给人的感觉，实在是没什么可怕的地方。 把内脏一件件收进提前准备好的纸箱内，我松了口气站起身。 “我们接下来怎么做？” 川口询问我，一副全力配合我的样子。 我说：“去学校一趟，会会那东西吧，要是能一次性解决，也不必要弄到非要学校停课的程度了。” 川口神色放松一些，立马驱车带我们赶到学校。 守在这边的都是普通警察，刑警暂时撤离了，川口好歹也是个巡查部长，让这边的警察守在外围别靠近学校，这种权利还是有的。 至于学校的保安，也被川口提前打过招呼，让他们不要靠近教学楼。 “去生物教室？” 到地方后，川口扭头问我，我想了下说：“先等等吧。” 川口有些困惑，问我既然内脏都拿到了，为什么不直接还回去，这样一来的话，应该就能解决问题了吧？ 我无奈说：“要是有这么简单就好了，如果能再早点，那还好说，现在恐怕很难跟那东西沟通，就算是要还，我们也要尽量等到快要天亮的时候行动，那时候这种东西的力量会被削弱很多，这样一来，对我们来说，也更为稳妥。” 川口点点头说：“我明白了，就按你的意思办吧。” 此时看上去的确是把内脏还回去就好了，不过人体模型多出的内脏，却让我有些不安，因此才决定用更加稳妥的方式。 另外就是，我想到那则都市传说，是说人体模型每天会在校内游荡，等到白天的时候，又会回到生物教室内，这或许意味着，这东西的行动范围并不大。 我们等在学校外边，正好能测试一下，这东西的行动范围。 以此可以来断定，逃离的另外三人，此时是否安全。 神成乱步和川口都在盯着学校里的动静，我一看干等也没啥事可做，干脆在后排躺下，安心睡起大觉，先养精蓄锐。 不知睡了多久，忽然感觉有人推我，我一个激灵就清醒过来，立马坐起身，虽然在睡觉，但我多少还保持着警觉，毕竟也知道自己来干嘛的，睡得太死万一遇到什么危险都不知道，莫名其妙被干掉那可就太冤了。 “还有两小时左右天亮。”是川口。 我点点头，看了眼时间，大概睡了六个小时，我问他我睡觉这段时间，有没有什么异常。 川口有些困惑摇头，说：“没发现什么异常，我们一直盯着学校，一直没见到那个人体模型在校园里走动，其他几个方向盯着的同事，也没任何发现。” 内脏就在附近，人体模型应该能感觉到，这么按捺的住吗？ 我深吸一口气，下车活动了下身体，喝了点水，又用水接在手里抹了一把脸，顿时精神了不少，朝神成乱步和川口点点头，说：“走吧，我们去生物教室。” 第62章 暴走边缘 做事的时候，神成乱步向来不提反对意见，只是点点头。 川口居然也不见紧张，从车上取下一根棍子，拎着就跟我们朝学校里走。 这东西是警棍，也叫‘仗’，是日本普通警察的标配，用途挺多的，不光能用来防身，长度也能用来探索野外现场时，拨开疑似危险物品和草丛，我也见过几次夜里警察拿这东西撑着身体打盹。 见我目光古怪，川口不以为意，耸耸肩，笑着说：“刑警特警才能配枪，这东西其实也蛮好用，至少防身没问题，你们需要吗？” 我举起手中忘川石示意我有这个就行。 神成乱步更干脆，直接拔出了闪着寒光的锋利短刀。 这玩意明显属于凶器一类，日本也有限制管制刀具一类禁令，并且更加严格。 当着一个警察的面拔刀，这货虎的我都想踹他。 好在川口看到那把刀后，眼角跳了几下，很配合的转过头，权当做没看到。 川口提着警棍，走在最后面，前面有神成乱步开道，我则走在中间，手持忘川石随时警惕着，也抱着那一箱内脏，这东西我当然不敢随便让其他人拿，万一他俩中招了……我感觉自己会被打死，所以这种定时炸弹还是自己抱着稳妥。 深夜中的校园，少了白天的生气，到处都是一片死气沉沉。 尤其是这种空旷的环境中，只有少数人行走在寂静的黑暗中，会莫名给人以一种奇怪的慌乱感。 我心里也有点止不住的犯嘀咕，心想难怪关于学校的灵异怪谈会有那么多，夜里这种环境，还真是创造恐怖故事的好环境。 这种感觉在进入教学楼内后，被放到了最大。 空旷的走廊中，只有我们三人的脚步声，旁边是摆满桌椅的空荡荡教室，又联想到我们是来找什么东西的，那种诡异的恐慌感顿时被放到最大。 扭头偷偷看了眼川口，这一直面带笑容，始终不曾露出恐惧情绪的老警察，此时面皮紧绷，神色有些不好看。 连最前面开路的神成乱步，走起来脚步都有些迟疑了。 他俩都这样，无疑让我更心慌，不由开始后悔不该这会进来学校，应该再等上两个小时，等到天亮了再找来，现在似乎也并不保险。 心慌的感觉愈发强烈，我心底打起退堂鼓，再也不愿意朝前走一步，只想立马掉头回去，甚至于在不知不觉中，我浑身都渗出了一层冷汗。 “等等……” 我实在忍不住了，喊住了两人。 我的声音很轻，可紧绷身体的两人，却反应格外剧烈，同时猛然转身，一人手持锋利的短刀，一人手持长警棍对着我，神色全都紧绷的仿佛遇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咬合肌也高高凸起着。 我被吓了一跳，心头‘砰砰’狂跳，身体都僵住了。 “你们……这是怎么了？” 我冷汗直冒，莫名有种感觉，这两人像是一点就炸的火药桶，受不了一丝刺激，一旦受到刺激，就会不分敌我的进行攻击。 川口紧紧攥着警棍，手捂着心口位置，神色略显挣扎，他用力深呼吸几口后，说：“不知道……总感觉心里很慌，好像……到处都充满了恶意，但我又感觉不到这种恶意，到底从哪里来……” 我看向神成乱步，他脸皮抽搐几下，显然，他也是同样的感觉。 “不对劲……” 两人的精神，仿佛都处在一个临界点，正如我之前所想，心慌和紧张，让他们几乎成了一点就要炸的火药桶。 这是情绪上的极致表现，根本不是自身所能控制的。 在这种情绪下，哪怕明知道有些事不能做，但任何一点刺激，都有可能让人失去理智而爆发，做出自己根本不愿意做的事情。 如果只是我有那种感觉，那可能理解成害怕了，可三人都有这种感觉，那就真是不正常了。 神成乱步连裂口女都敢独身应战，现在什么都没发现，他就出现这种状态极为不正常。 “生物教室在哪里？”我说话更加小心翼翼，生怕刺激到他们。 川口喘着粗气，他脸色苍白，眼中隐隐可见一些血丝，不知是熬夜的原因，还是在极力控制情绪。 抬头朝上看了眼，川口说：“就在上面一层，楼梯在走廊尽头，上了楼梯后就能看到。” 我吞了口吐沫，迟疑了下，先把装备内脏的纸箱放在地上。 “你俩……冷静点，千万不要冲动，慢慢朝我靠近，背对着我，注意观察四周，让我试试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虽然也慌的不行，也知道这样的话，可能刺激到他们，可我也没别的办法，继续这么下去，肯定会出大事啊！ 两人很犹豫，显然，在这种情况下，用后背对着别人，是件很不让人安心的事。 但挣扎了片刻后，两人还是答应下来。 我不敢有大动作，一点点靠近后面的墙壁，面对两人的时候，我此时也感觉是在面对两头随时会发狂的野兽，一个不留神就会被撕碎。 然而我心底同样有另一种念头，那就是……要不要想办法弄死他们，这样我才能安全……。 只是这想法被我拼命压制住，才没有展现出来。 我靠在墙壁上，两人走到靠近些就停下，和我保持一定距离，一左一右的盯着两侧走廊，当然，他们也不时会把目光瞄向我，显然是在防备我，互相不信任的态度不言而喻。 我抓着忘川石，慌乱去拿望乡岩，这一个简单的动作，居然好几次才办到，让两人都皱起眉，不断打量我，似乎怀疑我在动什么手脚。 把望乡岩咬在嘴里，低声诵念起‘安魂咒’。 由于过于紧张，我磕磕巴巴几次居然念错了法咒内容，不光没起效，反而让神成乱步和川口面色愈发不善，他们甚至交流起眼神，在确认我是否在搞鬼。 我紧张到快要站不住，索性咬牙一闭眼，盘坐下来闭眼诵咒。 你俩爱咋样咋样吧，反正我也打不过……。 法咒逐渐开始通畅，全力去做一件事，似乎就会变得容易起来，四周一片寂静，我也看不到两人的样子，也不想多管，心里只有一个信念，安魂咒一定要念完。 第63章 好像……很不友好的样子 随着法咒念诵的通畅起来，很快我惊奇的发现，心里居然逐渐开始平静起来。 先前那种无处不在的恐慌感，也慢慢退去了。 “陆成桑？” 我不知不觉沉浸入安魂咒中，内心愈发平静，也不知到底念了多久，忽然听到川口正低声呼唤我，语气跟平时没什么不同，我睁眼看去，发现他和神成乱步不知何时也坐在了地上，正面面相觑，神色有些尴尬，同样还很后怕的样子。 我停止念咒，取下望乡岩，又仔细看看两人，发现他们的确恢复了正常，不由松了口气。 此时连我自己都奇怪，我之前在慌什么？ 最离谱的是，我为什么会生出弄死他们才能保全自己的念头？ 这一切都来的极不合常理，并且让人无法理解，可它……之前又绝对真实的发生过！ 抬头朝前看了一眼，我不由错愕。 前面是一排窗户，能轻易看到天空，在不知不觉中，外面的天色居然开始微微亮了起来，这似乎是要……天亮了？ “我们在这坐了多久？” “似乎……有一个小时左右了。”川口看了眼手腕上的表，脸色变得极其古怪。 我错愕，居然一转眼就过去了这么久？ 看了眼手中的望乡岩，我脸皮抽搐起来。 安魂咒不是《通幽诀》中的法术，而是记载在上面的一篇道教经文，念诵时有静心凝神的效果，我使用望乡岩来念诵，就是为了配合经文，能把效果传递出去，以同时影响到神成乱步和川口。 显而易见的是，我成功了。 不过这也让我惊出一身冷汗，毕竟是不知不觉中，在这念了一个小时左右，而我却对时间概念没丝毫察觉。 最值得庆幸的是，安魂咒不是法术，如果是法术的话，可能效果会更好，也会更快见效，可相反的副作用是，如果陷入法术之中，我有可能在不知不觉中因为过度施法而暴毙。 上次使用寻踪术时，就是这样的情况。 “抱歉。” 神成乱步过来扶我，低声在我旁边小声说了句，见他一脸愧疚的表情，我摇摇头，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连我都不清楚，也在不经意间中招了，这种事肯定不能怪我们在场三人中的任何一个。 当然，这也让我意识到，我恐怕低估那东西了。 这次所遇的凶险，极为诡异，我甚至连对方的面都没见到，就差点让我们三人全都折在这，枉我之前还感觉内脏上没什么特殊气息，以为人体模型并不厉害。 刚才我们情绪激动，陷入巨大的慌乱，甚至险些因此自相残杀，恐怕……那就是人体模型的力量！ “嘻嘻，傻瓜~~~” 我正借助神成乱步的力量，想要站起来，谁知忽然听到一声嬉笑声。 那声音很欠打，调侃意味十足，听着贱兮兮的，让人一听就忍不住想冒火，我扭头怒目而视，见到的却是神成乱步错愕又一头雾水的脸。 显然，我的表情让他极为不解。 “……”我眯眼盯着神成乱步，嗯……这家伙刚才没张嘴，也没说话，我听到的声音也不是他的，可声音明明是从这里传来的。 忽然间，我想起与神成乱步第一次见面时，貌似……也听到了什么奇怪的声音。 之后一直忙于河童的事情，也就忽略了这件事，没想到今天那声音又出现了。 没错，我很确定这声音跟上次的一样。 也是一个老头的声音，同样贱兮兮的语调。 “我们接下来……还去生物教室吗？” 川口打断了我的思路，他脸色很不好看，之前发生的事情他和神成乱步都清楚，既然大家都知道怎么回事，那也没必要隐瞒，只是他的神色看上去，显然已经在迟疑了。 任谁遇到一些无法理解的神秘力量，都不可能保持镇定，哪怕是川口这样的老警察。 “去，为什么不去？现在是最好的机会，它一定比之前虚弱的多，要交涉的话，这是最好的机会，而且这件事情，拖的越久越不利。” 看着外面逐渐放亮的天空，我咬牙心一横，还是准备搏一把。 哪怕之前算好时间，掐着机会赶来也中招了，但我更担心如果无所作为，事态会演变成不可收拾的局面，毕竟这鬼东西已经向我们证明，它正在以令人咋舌的速度变强。 川口没迟疑太久，就咬牙点头答应了。 神成乱步自然无需多说，他第一时间就拔出短刀默默来到我身边。 我重新抱起纸箱，我们三人没任何拖延，直接朝楼上走去。 学校的生物教室，在一个角落中，房间不朝阳，虽然天色已经微微放亮，这里还是漆黑一片。 在门口玻璃边朝里看，几乎什么都看不到。 我深吸一口气，给了神成乱步一个眼色，他毫不迟疑的推开门，随后飞快闪过身，见到里面没出现异常，才当先走了进去。 我跟在他身后进入，川口最后一个走进来，进门后他就摸索着墙边，很快似乎找到了电灯开关，直接按了下去，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眼前刚闪过一道亮光，但不到一秒的时间，眼前‘唰’的一下又陷入漆黑一片。 川口没放弃，又拿出手电打开。 ‘啪！’ 光源还没照射出去，耳边就响起一声脆响，有点像……手电灯泡爆掉的声音。 要知道川口手上拿着的，可是警用手电筒，这玩意有必要的时候，可是能当武器用的，牢固程度可想而知，这东西的灯泡都能爆掉，可想而知我们有多错愕。 ‘砰！’ ‘哗啦啦……’ 身后猛然又传出一声大门猛然关闭的声音，房间内又暗了一节，是门玻璃上的拉伸窗帘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拉下来了。 “好像……很不友好的样子啊。” 川口低低的声音传来，能听出他声音干涩，似乎也有些被吓着了。 不给任何光亮，还被门堵死了，一副谁也别想走的样子，当然不算友好了，不光不友好，还恶意满满……。 我心底也开始发虚，这位……似乎很不好说话的样子啊。 第64章 无法交涉 生物教室内一片死寂，只有我们三人微弱的呼吸声。 房间里还充斥着一股奇怪的味道，有化学制品的味道，还有不少我分辨不出的奇怪味道。 我没想到上楼的时候，没再遇到任何情况，谁知一进生物教室，就立马给了我们一个下马威，我抱着纸箱子僵在原地，一时间有些不知如何是好了。 就这么静静过去几分钟，不知道是天亮后，这东西的力量的确减弱了，还是什么别的原因，我们没乱动，那东西也没任何动作了。 黑乎乎的死寂氛围，实在让人很难受，我迟疑了一阵，深吸一口气，朝前摸索了下，碰到一张桌子，先把纸箱小心翼翼放在桌上，随后也不敢有大动作，轻手轻脚从包里摸出一根小蜡烛，随后放在桌子边缘。 “我是一名灵媒，我们来这里没有恶意，只是想和你谈谈。” 我说着话，一边摸出打火机去点火，火星四溅，好几次才点着，蜡烛燃起微弱的亮光后，我立马灭了打火机。 这蜡烛是我为了方便携带期间，买的很小的那种蜡烛，燃烧起来带来的光亮可想而知。 但好在是有点亮光了，在死寂的环境中，哪怕有一丝微光也能让人安心不少。 身边是浑身紧绷，观察四周的神成乱步和川口。 我盯着蜡烛看了会，没被熄灭的迹象，我稍微松了口气，蜡烛既然没灭，就代表可以谈谈，或者说……天色越来越亮，那东西的力量越来越弱，已经暂时无力再影响外物了。 “模型呢？” 环顾了一圈，没发现人体模型，我小声问了句。 “最右边柜子的角落。” 神成乱步回话，川口神色有些错愕，显然他之前也没找到。 我眯着眼看了半天，才隐约看到，靠墙的铁柜子角落边缘，有一双露在外面光着的脚，乍一看，就像一个身材娇小的人躲在柜子后面，不想被人发现。 “怎么会在那，之前应该在正中很显眼的位置……” 川口小声说了句，摇曳的烛光下，他神色很不安，虽然他是一名看起来经验丰富，能力出众的警察，但面对这种神秘事物，也同样会表现出应有的恐惧。 看了看纸箱，我向两人做了个手势，示意他们跟着我，小心些防备，蜡烛既然没灭，就代表应该还有转圜余地。 蜡烛本就是与鬼神沟通，也能观察祂们态度的一种方式。 川口之前开灯开手电的行为，显然是没得到同意，所以才会出现那样的反应，不过这也不能怪他，毕竟他又不懂这些，而且进来生物教室的时候，我也没想到这东西脾气这么大。 抱着箱子来到生物教室最后面的那个角落，距离还有三米的位置，我停下脚步，保留一定安全距离。 这位置依旧没法完全看到人体模型，但露在外面的脚，至少能让我们知道它在那里。 到了这里后，我鼻子抽了抽，闻到一股很怪的淡淡气味，感觉像是化学品的味道，不过我一时没分辨出是什么味道，就没太在意，毕竟是生物教室，做实验的时候，会用到一些化学品。 蜡烛在教室最前面，我没敢拿到后面，这玩意不答应给我吹灭了，那生物教室里可就一点光都没有了，那小蜡烛的光芒能照多远可想而知，在最后面几乎眼前又是一抹黑，那点光亮等于没有，唯一的用处，就是让我们判断这东西的态度。 过来的时候，我已经让川口多注意蜡烛了，神成乱步则和我一起盯着人体模型。 “我们是来还属于你的东西，之前的事情，我可以让当事人来向你道歉，希望你能别再纠缠他们，我也可以保证东西物归原主后，以后也不会有人再打扰欺负你。” 我试探着把准备好的说辞说完，结果等了半天没见任何反应。 露在外的那只脚，也没丝毫动静，在这待了一阵后，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在我问完话后，人体模型没给出任何反应，那股味道却越来越浓烈，逐渐变得异常刺鼻，熏得人很不舒服。 “这是什么味道？” 我皱眉，一些普通的化学品味道，我还是能分辨出一些的，但这种味道很陌生，像是消毒水，可又要比消毒水味道刺鼻的多。 “……是福尔马林！” 川口捂着鼻子，脸色有些不好看，说：“怎么会有这么重的福尔马林味道？” 他是警察，我毫不怀疑他的判断，毕竟也会接触到这些东西。 味道我没分出来，但川口一说，我就知道是啥东西了，这玩意是保存尸体的，也用来保存标本，当然，也会有一些不法商贩，把这东西加在水产品里面，保持食物的新鲜。 玛的！这东西还想搞什么鬼？！ 我多少有点火了，是你答应的愿意谈谈，我们带着诚意过来了，结果你一声不吭的玩阴的？ 我也没管那么多了，放下纸箱后，飞快朝侧面小跳一步，不管咋样，先看看这家伙真面目再说。 隐约看到一个娇小的人体轮廓，站在墙角和铁柜的夹缝处。 由于很暗，我一时也没看清楚，只是大致瞧见，那东西大概有一米五左右，腹部有一圈椭圆形的形状，没搞错的话，那里应该就是秋原知代所说，模型中空的部位，里面安放人的内脏模型作为展示。 只是……这东西的内脏，按说是该在旁边桌上的纸箱内，我也确认过了，可人体模型的腹部里面，并不是空的，正如之前来查看的警察所说，里面满满当当的，看上去没有任何问题…… 空气中无处不在的福尔马林味道，随时刺激着我的嗅觉，看着它的腹部，我隐隐感觉，好像福尔马林的味道，就是从那里飘出来的。 ‘咯咯咯……’ 我正惊疑不定的看着人体模型的腹部，忽然听到一阵令人牙酸的塑料摩擦扭动声，我略有些僵硬的抬头看去，发现人体模型的头忽然抬起，正牢牢盯着我看。 “陆成桑！” 神成乱步低喝一声，飞快挡在我身前。 我没说话，只感觉背后升起一股寒意，因为人体模型的表现，已经说明了，它……是无法交涉的！ 第65章 挖内脏 原本就很微弱的烛光，开始摇曳起来，让生物教室内仅剩的一点微光，开始变得摇摇欲坠，更加添加了一种诡异的氛围。 我举起忘川石，死死盯着人体模型。 神成乱步身体紧绷，牢牢挡在我前面，从之前的感觉中摆脱出来后，这家伙又成了那个我熟悉的人。 ‘咯咯咯……’ 我眼皮微微一跳，也不知道为什么，神成乱步挡在了我身前，人体模型却依然把目光转向我，脑袋一直跟着我转动，我一见这情况，就止不住心里暗骂。 靠，我招你惹你了，干嘛盯着我啊？ 在山林里的时候，秋原知代被迷惑的时候也是这样，只盯着我动手。 扫了眼手上的忘川石，我愈发觉得这东西邪门。 之前连河童、裂口女看到忘川石，都会略显忌惮，偏偏这东西不光不怕忘川石，反而会被吸引的样子，这让我感觉有些不妙，立即伸手按住神成乱步的肩膀，低声说：“朝后退，慢一些，不要刺激到它。” 神成乱步没回头，用很慢的速度朝后退。 我一直按着他的肩，同时给脸色难看的川口使了个眼色，他会意，跟着我们一起朝后退，出乎意料的是，见到我们走，人体模型并未阻拦，反而一直在那盯着我们。 我有些困惑，这东西是什么意思，为什么不动手？ 距离逐渐远了，那边角落里本来就阴暗，失去了光亮，我估计连神成乱步现在都看不到东西。 ‘砰……’ 我原以为退到门边，想办法打开门就能离开，不想背后突然碰到什么东西，还以为是桌椅，下意识朝后摸了下，我的手不由一僵。 这是…… 我感受到一些冰冷的触感，以及一些特殊的纹理。 想要抽回手的时候，又摸到了一些滑腻湿润的东西，下意识戳了下，还有很强的弹性和韧性，那种古怪的触感，让我浑身上下汗毛同时倒立起来，这种感觉就像是摸在一坨死肉上面一样……。 “它在……” 我头皮都炸了起来，想到了自己摸到了什么，慌乱大叫出声，却不想刚喊出两个字，嘴就被什么冰冷的东西捂住了，我隐隐闻到一些塑胶味，以及一股难以描述的腥臭味。 捂住我嘴的东西，似乎是一只手的形状。 我还来不及有任何反应，就感觉一条坚硬又僵硬的手臂，忽然抱住了我，完全的接触中，我感觉后背的衣服湿了一大片，除了那种坚硬的触感外，我还感觉到有一片椭圆形的区域，是有触感与弹性的，只是这些地方没有任何温度，只有滑腻的液体，以及一股刺鼻的化学品味道。 那是……福尔马林的味道！ 从背后抱着我的东西，体型并不大，可我却感觉到，它的体内有股庞大的恐怖力量，我被瞬间拖倒在地，随后被拖拽着进入另一片黑暗区域。 我挣脱不开那东西的束缚，只能惊恐的四处乱踢，想试图踢到生物教室内的桌椅板凳，发出声响让神成乱步他们注意到我这里的情况。 然而踢了一阵后，我悚然发现，我居然没踢到任何东西。 这没理由啊？！ 生物教室内有很多桌椅，其余空间非常小，我怎么可能被拖拽到一块没有桌椅的空地？ 印象中，似乎只有讲台位置，空间比较大，可我被拖了半天，这怎么可能办到？ 拖拽忽然停止，可那只捂住我嘴的手，却始终没有离开，我拼命想推开那东西，可对方却重若千钧，我居然丝毫推不动，随后我感觉到，又有一只手，在我身上开始摸索。 不多时，那只冰冷的手，略微顿了下，停在我的腹部，忽然拉开我的衣服，在我肚子上抓挠起来。 我近乎要崩溃，意识到它要做什么了，它是想挖出我的内脏！ 惊恐中，我用拿着忘川石的左手，拼命去击打那东西，想要挣脱出来，我能听到‘砰砰’闷响声，以及手被震的生疼的感觉，却丝毫没有任何效果。 我绝望了，这怎么可能？！ 忘川石为什么对这东西不起效？！ 抓挠我腹部的力量并不大，可那东西却有股坚定不移的信念，不断的抓挠下，我逐渐开始感觉到，腹部火辣辣的刺痛，甚至有温热的液体在腹部流动，我近乎崩溃，眼睁睁看着什么东西，像是挖土一样，一点点挖开自己的肚子，剖出内脏，绝对是种极致的刑罚，不光是肉体上的，更是精神上的折磨。 挖的越慢，就越容易崩溃，这是必然的…… 我感觉到精神再也支撑不住，甚至忽略了疼痛，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 ‘哐！’ 迷迷糊糊中，我被一声巨响惊醒，身上也跟着变得温暖起来，茫然睁开眼，发现一侧传来了光明，是阳光。 看向其他方向，我发现在我正前方，有两个人影正愣在原地。 “陆成桑！” 一人飞快冲来，另一个人也紧随而至，似乎是川口，他不敢置信问：“你怎么在这里？刚才你不是跟着我们一起朝后退的吗？” 神成乱步脸色也很难看，说：“刚才陆成桑一直扶着我的肩，我根本没发现，他忽然到这里了。” 我茫然了片刻，猛然记起刚才发生的事情，惊恐爬起来，掀开衣服在肚子上摸索起来，但很快我就错愕发现，我肚子上完完整整的，别说内脏被挖出来了，甚至连块皮都没破。 ‘啪。’ 旁边传来一声轻响，头顶的灯亮了，两个警察大步走来，有些不安的问：“川口桑，这里是怎么回事？” 川口张张嘴，一时没说出个所以然。 “扶我起来……” 之前我真是被吓懵了，这会儿腿还软的像面条一样，试着自己站起来都做不到，只好求助神成乱步。 扭头看向门外，外面已经天亮，阳光照射在人身上，让人感到温暖安心，我不由暗自庆幸，还好两个警察忽然进来，否则我真有可能被那鬼东西弄死，当然……之前发生的事情，或许也有别的可能性。 见我打量两个警察，川口说：“是我之前的安排，我告诉他们，如果生物教室这边，出现什么异常，就立即来支援我们。” 第66章 模型里的人骨 “我们之前一直盯着这里，突然听到一声巨响，把我们吓了一跳，发现这里的门开了一会，又忽然自己关上了，就第一时间赶来了。” 一名警察开口，我点点头，暗自松了口气。 回过神，我环顾一圈生物教室，一眼瞄见教室最后面，立在正中位置，身后还有支架的人体模型。 只是此时这东西有些异样。 它椭圆形的腹部，并不是空的，而是满满当当的。 我的目光扫向旁边的纸箱，发现里面空空如也，这让我脸色更加难看起来。 之前我们到生物教室，目的就是与这鬼东西交涉。 我十分确认，之前没人把那些塑料内脏放回人体模型的原处，可现在那些东西居然自己回到远处了，就证明这东西接受了自己的内脏，但是你既然接受了，为什么又要搞我们？ 我越想越生气，也明白了之前我被拖走按在地上，被挖内脏的事情，更可能是一些幻觉。 三番五次的玩我们，这下天可是亮了，这鬼东西现在就只能任由我来揉捏了！ 正想着怎么收拾这鬼东西，一名警察捂着鼻子，面色古怪问我：“你身上是什么味道，很奇怪。” 我愣了下，神成乱步左右看了下我，忽然脸色一变，伸手在我背后摸了下，凑到鼻子跟前一闻，脸色难看的说：“福尔马林。” 我错愕，连忙伸手去摸后背，那里滑腻腻的一片，那种触感以及粘稠的液体，让我浑身僵硬，不由冷汗直冒，难道……刚才被挖内脏的事情不是幻觉？可不是幻觉的话，我身上为什么没有伤？ 毛骨悚然之余，我又想到了之前猜测到的另一种可能，这让我多少有些犹豫起来。 难道……刚才人体模型把我拖走，做出那些事情，是想要向我传达什么信息？ 我身上的福尔马林以及之前触碰到的诡异触感，在我被拖走的时候，我就想到是怎么回事了，那恐怕是人体模型遗失了自己的内脏后，不知从哪弄来了一些标本，当做自己的内脏。 我不清楚这些内脏，对人体模型意味着什么，但从它的表现来看，我大概能想到，遗失了那些东西，似乎会让它有什么麻烦的样子。 “这东西……该怎么办？” 川口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路，我随口说：“带走吧，它绝不能再留在学校，拿走之后，我会想办法处理它。” 川口一点头，立即朝教室后走去。 反正马上要处理掉了，其他人碰到也无所谓了。 在教室最后，想要抬走人体模型的时候，另外两个警察正想去帮忙，川口忽然停住了，大声说：“陆成桑，麻烦过来一下。” 神成乱步扶着我走过去，我奇怪问他怎么了。 “这东西……重量不对劲。” 川口神色有些古怪，我纳闷问他重量不对劲他怎么知道？ 川口摸着下巴胡渣，说：“我以前上学，之后在医院都接触过这东西，虽然不是那么频繁，但心里也有些数，抬起来的时候，总感觉这个比一般的要重一些，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 我哭笑不得说：“这事你喊我有什么用？我又没接触过，再说就算这东西不干净，也不可能改变重量，可能是里面加了别的东西才变重了吧。” “加了别的东西……” 川口微微一怔，张了张嘴后，忽然四处寻找起来，片刻后，他从讲台那边找到一把铁尺，走到人体模型旁，仔细打量了一阵，先取出腹部内脏，又拿铁尺在四周划拉了一阵，随后又在人体模型的骨骼处划拉了半天。 我看的纳闷，不知道他要干嘛，川口也不说话，我只好在一旁等着。 但很快，我发现川口脸色逐渐凝重起来，盯着人体模型空空如也的腹部内好久，他才站直身子，看了看两名警员，又看向我，凝重说：“恐怕今天不能处理这个东西了。” “为什么？”我皱眉。 川口苦笑一声，说：“这东西里面……包裹了一副人骨！” “人骨？” 我错愕，想破脑袋也没想到，这东西里面居然藏了一副人骨！ 随后的事情变得复杂起来，川口带着两名警员，毫无声息的运走了人体模型。 人体模型内部的东西，被严格保密起来，我也被川口邀请一起去了警局。 事情不光变得复杂，还变得古怪起来，我似乎不再是替学校处理特殊事件，反而更像是在帮着警察处理麻烦。 法医室内，放了许多工具，最主要的工具是电锯。 我在里面看了一阵，就被川口带到休息室，让我先好好休息下，说看我的状态有些糟糕，还是先恢复下身体的要紧，那边有消息了，会随时通知我。 我也没客气，而且真是疲倦的不行了。 之前我在川口的车上，虽然睡了大半晚上，只是后面遇到的事情，让我精神上受到极大的冲击，此时更多是精神方面的疲倦，而不是肉体方面的疲倦。 然而我累到不行，想要好好睡一下，却怎么都睡不着。 旁边床上神成乱步几乎沾枕头就睡着了，让我更加郁闷了，半天睡不着，盯着他的墨镜看了阵，我有点想过去偷偷摘掉看看，可这会实在一根指头都不想动。 折腾了半天没睡着，我正有些抓狂，忽然心头一动。 我想起了在小的时候，外婆带我的时候，虽然教了我许多稀奇古怪的东西，却并不强求我学会，偷懒也无所谓，但这其中也有特例，外婆曾教给我一种特殊而神奇的呼吸方法。 这是我必须要学会的，要是敢在这方面偷懒的话，向来慈祥的外婆，甚至会拿着擀面杖追着我揍。 按照外婆的说法，我可以把这种呼吸法，理解为一种冥想方法。 但这并不是简单的普通冥想法，在用特殊节奏呼吸时，还需要以自身的精神力量与之统一，达到一种奇妙的天人合一境界。 这法子我学了很久才学会，不得不说的是，这法子的确有些奇怪，每次用这种呼吸法的话，要不了多久，我就能死死睡过去，比安眠药还管用，但外婆走了后，我就能光明正大的偷懒了，除了一些时候真的失眠到睡不着，我还真是很少想起这方法。 平躺在床上，脑中回忆着那神奇的呼吸法，我开始调整呼吸的节奏，同时协调着精神，五分钟后，我不知不觉就进入了梦乡……。 第67章 让我们一起努力吧！ 这一觉我睡得格外香甜，直到被川口通知那边搞定了我才醒来，不然的话不知要睡多久呢。 起来后一看时间，我多少有点错愕，居然不知不觉睡了五个多小时，要知道昨晚上我也没少睡啊。 不过经过五个小时的睡眠，我又变得精神抖擞，之前萎靡的状态消散一空，状态格外的好，这让我有些惊奇，不由暗自猜测，这或许是外婆教给我的冥想法起到的作用。 虽然以前就知道这冥想法挺神奇的，但我没料到，外婆的法子似乎对精神创伤都有疗效，这就很不一般了。 川口进门的时候，神成乱步已经警觉的醒来。 我们一起去了法医室，此时冰冷的铁床上，已经放置着一具较为娇小的人骨。 “根据初步鉴定推测，尸骨主人在45到50岁之间，女性，法医在骨骼上发现一些伤痕，疑似是死者生前长期受到暴力对待的原因。” 顿了顿，川口说：“法医在骨头上发现了一些利器剐蹭留下的痕迹。” 我有些奇怪，骨头是人体最内部的东西，被利器剐蹭是什么情况？ “死后被人用刀剔下了肉？” 神成乱步问，川口点点头，说：“这种可能性非常大，否则别的原因，不太可能留下这样的痕迹，如果只是被劈砍，伤到骨头的话，痕迹会很明显很好分辨，剐蹭的痕迹不注意的话，很容易忽略。” 两人的对话，让我浑身一阵恶寒，这是什么仇什么怨，死后还要把人的肉全都剔下来？ 川口在铁床边踱步，淡淡说：“人骨长度在143厘米，法医在上面发现一些用化学品浸泡的痕迹，法医觉得这不是骨骼主人原本的身高，而是经过浸泡后，骨骼缩小所导致，或许这样的话，更容易放入人体模型吧，那边推断，主人原本身高，应该在150厘米以上，具体是用什么东西泡的，法医已经采样化验，需要晚一些才能得知。” 或许是我第一次接触这样的案件，川口的描述，让我感到匪夷所思，同时也对做出这些事情的人感到一阵恶寒。 会在人死后，对遗骨做出这样事情的人，恐怕不是疯子就是变态吧？ 日本现在的治安的确是好，但太平的背后，谁也不能保证会发生什么，毕竟什么样的社会，都是由人所构成的，只要是有人在的地方，就会有好人也会有坏人，更会出现疯子和变态，会发生什么离奇的事情，似乎都不是那么奇怪。 法医室里有股奇怪的味道，加上这种地方待着让人感觉挺晦气，看完之后我就赶忙提议到外面说话。 “陆成桑，你对这件事有什么看法吗？” “这个……”我迟疑一下，摇头说：“不是疯子就是变态所做的吧，正常人肯定是不会做出这种事的，说不定……这个人跟凶手之间，有什么不可调和的恩怨？” 川口笑着点头，点上一支烟，说：“恩怨肯定是有的，但那只是凶手自身的仇怨而已，毕竟受害者身上，还有受到虐待所留下的伤痕，遗体是不会说谎的，我想她死前一定很绝望、痛苦吧。” 我默默点头，却也没去深想，这件事我不想，也不愿意去深想，毕竟这是件很让人不舒服的事情。 “这样的话，这件事就有了解释，都市传说是一方面，人体模型里藏着逝者的遗骨，也是极为重要的一方面，毕竟那有逝者的怨念，人体模型被取走内脏，会有如此强烈的愤恨，我想……或许是因为她生前也受到过类似的对待，这是激怒她的最重要原因。” 我思索着分析了下，川口在旁不断点头。 末了，他微微叹息一声，说：“要不是学校里发生的事情，恐怕这件冤情，会永远沉没在阳光之下吧，毕竟那个人体模型，已经在学校里放了有七八年了。” 我点点头，的确如川口所说，如果不是这则都市传说，恐怕谁也不会想到，一个每天被人观察，看似寻常的人体模型，里面居然会潜藏着一具人骨。 之前我检查过那具人骨，很安静，似乎人骨的主人，察觉到警察开始插手这件事，正全力破案后，也配合起来不再惹事。 到此为止，我的任务也算是完成了，虽然我同样好奇案件的结局，不过这件诡异的事情，给我留下不少心理阴影，暂时我是不太想要插手这类事情了，只想拿到报酬后，先好好休息一下，放松一下精神。 “川口桑，这次多谢你的帮助了，我想我也该离开了。” 我笑着对川口说，表达了想要离开的意思。 不想川口却沉默了，我正奇怪，就见他忽然九十度朝我鞠躬，大声说：“陆成桑，请帮助我一起破获这起残忍的案件，我不能眼睁睁看着逝者无法安息，拜托了，陆成桑！” 我错愕，完全没料到川口会求我帮忙。 哪怕之前合作的很愉快，我俩的身份摆在这，他一个警察这样求我一个灵媒，显然是不合适的。 我一时有些不知道说啥好了，毕竟之前已经想好，再也不想掺和这件事了。 神成乱步看向我没做声，显然，我怎么决定他都没意见。 我正纠结的时候，川口忽然抬头说：“陆成桑，规矩我明白的，我会向上级申请三十万日元的经费，另外，石井那边我会告知，学校的事情你已经完美解决了，那边的经费也会尽快给你。” 学校二十万日元，川口再给我三十万日元，这是……五十万日元了吧？ 川口这边的开价，明显是要比学校更高了，如此一来的话，我参与进来也不会白忙活，我也没多想，就已经做好了决定，嗯，又能多三十万的老婆本了。 “我会全力配合你的，川口桑真是太见外了，我作为灵媒，自然也不愿意见到逝者无法安息，就让我们一起努力破获这起案件吧！” 我满面笑容的说，川口也明显松了口气，带上笑容说：“不，情分是情分，现在生活压力那么大，大家都是要生活的，请求民间人士协助，警方支付报酬也是理所应当的。” 第68章 私心 随后和川口的闲聊中，我得知了他为什么一定要让我帮忙了。 按照他的说法，那具遗骸死的时间较长，很多年过去了，许多线索已经被磨灭，现在连确认遗骸的身份都是难题，更别提抓住凶手了。 川口是亲眼见识过我的能力，才会想到请我协助破案。 按照他的说法，人体模型在学校的时候，就已经造成很大的麻烦了，一旦拖的太久无法破案，让这具骸骨的主人发怒，必然会再度造成很大的麻烦，这是川口最担忧的问题。 虽然骸骨安置在警察这里，他们也有枪，可枪械对付有血有肉的东西，当然是没问题了，一旦对上那些那些无形的神秘力量，恐怕枪这种东西，比一根烧火棍强不了多少，顶多在实在要崩溃的时候，吞枪自杀方便一些是个好处，此外川口还真想不到枪对那些东西的作用。 他打趣着跟我说出这些话，眼神中还潜藏着后怕。 之前在学校的时候，我们被这东西玩的团团转的事情，他显然是记忆犹新，那种可怕的回忆，川口肯定不愿意再经历一次，因此请求我帮助，也就变成理所当然的了。 “陆成桑，你有没有什么好办法，能尽快确认这具尸身的身份？” 川口期待看着我，我思索一下，想起川口许诺的三十万日元‘活动经费’，也就是我的老婆本，立马拍着胸脯说：“放心，为了逝者能安息，没办法我也要想出办法！” 川口明显松了口气，笑容满面说：“陆成桑真是太可靠了。” 随后他好奇问我该怎么做，是用上次找到秋原知代的方法吗？如果有什么需要的，只要是破案所需的物品，他让我尽管开口不必客气。 “之前的方法可不行，那种方法寻找活人或是灵魂还行，但是要核对身份的话，那种法术派不上任何用场，只能想想别的办法了。”我无奈跟川口解释。 说实话，我这会也的确没太好的办法，甚至没什么头绪，跟川口这么说，只是想让他安心一些。 思索了一阵，我问：“如果是你们警察来确认这具遗体的身份，你们一般会怎么做？” 川口苦笑一声，说：“自然是先等法医那边的鉴定结果，再从大量失踪人口档案中，一一去核对、判断，但这会有很复杂的过程，以及巨大的工作量，很多时候甚至要靠运气，到最后说不定还会一无所获，毕竟遗体可不会告诉我们，她究竟是什么人，如果她能告诉我们，反而会让我们轻松许多……” 看着一脸愁容的川口，光听他的描述，就知道这是个多么庞大的工程了。 他现在有多难，也是可想而知的，又担心找不到会引起阴灵的震怒，也担心太久没有结果，同样会引起阴灵的怒火，这老哥现在是被夹在中间，左右怎么看都不行。 不过他的话，倒是让我眼前一亮，顿时有了主意。 “陆成桑，你是不是有什么办法了？” 见我露出笑容，川口立即高兴起来，我笑着点点头，说：“倒是想到一个法子，就是不知道可不可行，不过值得尝试一下。” 川口连忙问我是什么办法，我想了下，跟他说：“我的法子需要一些东西辅助，而且后续也需要用到，就是那东西有点麻烦，不知道川口桑……” “有什么需要就请直说，我一定会尽力去弄！” 看看旁边往来的警察，我凑到川口耳边小声耳语几句，川口从满面笑容，逐渐变得目瞪口呆，惊愕问：“别的地方不可以吗？那个的话……也太明显了吧？” 我摇头说：“明显也没办法，别的地方我怕没效果，只有那里才效果最好，要是实在为难的话……” 川口打断我的话，脸色阴晴不定一阵，最终仿佛下定了决心，神色坚定起来，用力咬着牙关，咬合肌高高凸起，说：“我明白了，为了逝者的安息，这次就拼了吧，出了问题我会承担，还请陆成桑放心，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一个可怜的受害者就这样无法安息！” 说完之后，川口又让我等一下，他需要一些时间准备一下，不过他会尽快弄到我要的东西，让我拿到东西放手施为就好，哪怕之后因为这件事出了问题，他一定会自己承担。 随后川口风风火火的走了，看着他的背影，虽然川口说的义正言辞，一口一个为逝者沉冤昭雪，可我却有了点疑问。 我认为是人就会有私心，不存在什么刚正不阿，一切行事都舍己为人的人。 我承认，如果没那三十万日元，这件事的后续我绝不会插手，正是这三十万的老婆本打动了我，这也是我的私心。 如果川口有私心，那么他的私心又是什么呢？ “你让他去找什么东西？”神成乱步看到川口样子，明显很疑惑。 我神秘一笑，说：“拿来了你就知道了。” 说完我就朝着警局外走去，朝神成乱步招招手说：“去吃饭，饿死我了。” 毕竟是协助破案，又不是什么犯人，待在警局就不能走，除了帮忙破案外，我的行动自然是自由的，川口那边搞定了，自然会给我打电话联络。 “我也饿死了。” 神成乱步立马忘了川口的事情，捂着肚子认真点头说。 我一僵，靠，这家伙本来就能吃，现在又饿得不行，原本心情不错，还准备吃顿好的改善下伙食，他这么一说，我立马改变了主意，决定找家最经济实惠的饭馆。 找了个之前见过的警察，打听了下哪里有经济实惠的吃饭地方，得到答案后，我立马带着赶往那家被说为‘经济实惠到让人不敢相信’的饭店。 对此神成乱步倒是没什么意见，反正他也不用掏钱吃饭，肯定是我吃什么他跟着吃什么。 不然这饭桶还挑食的话，管他那么久的饭，我早该原地爆炸了。 现在我是一点不急，就等着川口那边的音讯。 原本如果能跟骸骨的主人通灵的话，这件事会变得简单许多，但尸骨被送来警局后，那具尸骨中的东西，就仿佛陷入了沉睡，之前我尝试过跟她沟通，却没得到任何回应，因此也就只能多费些周章了。 其实这也不奇怪，毕竟鬼神的想法，是很难让人猜到的。 第69章 通幽术，意外？天意？ 我和神成乱步吃饱喝足后，正好没事，就在川崎溜达起来，看看川崎的风景，尝尝川崎的小吃，不知不觉间，居然到了哆啦a梦博物馆附近。 见到这地方，我顿时来了兴致，拉着神成乱步让他跟我一起进去看。 神成乱步面色古怪的盯着我，义正言辞的拒绝我这‘无理’的要求，他认为成熟的成年男人，是不会去这种地方的。 我气的不行，本来打算赌气不去了的，结果始终是没压住自己的好奇心，还是一个人买了票，高高兴兴跑了进去，神成乱步则宁肯在外面等着也不进来，我心想你爱来不来，不来还更好，正好省了我一千日元的门票钱。 今天不是周末，哆啦a梦博物馆里的人不算多。 不过不少人见我一个大老爷们，一个人在里面溜达，都投来好奇的目光。 我没理会别人的目光，反正又没人认识我。 博物馆里见到许多漫画中的人物造型、道具，乃至是场景，甚至于还有哆啦a梦的许多相关小吃，看的我不亦乐乎。 不得不说日本这些新奇又好玩的小东西真挺多的，至少在店里的时候，每天看看漫画玩玩游戏，从来都不带重样的，根本不会让人感到无聊。 逛了一个多小时，我压根不急着走，神成乱步不陪我进来，我也是想着故意让他多等会。 忽然手机响了，一看是川口打来的，我立马就接了。 我有些诧异，原本以为川口要多花点时间才能搞定，没想到这才小半天他那边就弄到东西了。 听到我在哆啦a梦博物馆，电话那边顿时没声了，片刻后，川口才声音有点古怪的说：“哦，在那里啊，那个地方我知道，以前带孩子去过几次，那陆成桑先稍等，我马上开车过去接你。” 有点郁闷的挂了电话，让神成乱步多等会的计划泡汤，我也只得先出去再说了，毕竟正事要紧。 “这么快？” 神成乱步见我出来有点诧异，显然，这家伙想到我可能会故意让他多等，我冷哼一声，一口咬掉手里哆啦a梦造型饼干的脑袋。 不多时，就看到了川口的车开来。 他打量了眼不远处的哆啦a梦博物馆，识趣的没多说什么。 “弄到了？” 川口露出一丝不自在的笑容，说：“不负众望，不过弄到是弄到了……可咱们也得动作快点，万一被人发现可就糟糕了，我会有大麻烦的。” 我笑着点点头让他放心，我心里有数，肯定会尽快解决的。 川口老哥搓着手，问：“我们现在该怎么做？” “带我去下档案室吧，放失踪人口档案的地方。” 川口微微一怔，显然没想到我会有这种要求，但很快就点点头答应下来。 我们直奔警局的失踪档案记录存储处，川口跟人笑着打过招呼后，就把我们带了进去。 来的时候他提着一个盒子，里面应该就是我要的东西了。 进门后见到四周没人，他才紧张的把盒子塞给我，说：“我帮忙盯着，一定要快一些，千万不能让人看到。” 我点头，打开盒子里，露出里面的东西。 “这是……” 神成乱步明显有些错愕，我嘿嘿一笑，取出里面的头骨，说：“就是人体模型里那个受害者的头，用一般的办法，想从这些失踪档案里，找到她的身份太困难，就只能先借用下她的头了。” 神成乱步张着嘴，有点不知道说啥好的样子。 “这是陆成桑的意思，别的部位没法替代，只能用头骨，我怕被人发现，之前就请人专门制作了一个假的做掩饰，只希望千万别被人发现了吧，不然万一被判侮辱尸体罪，我可就完蛋了。”川口一脸苦笑，显然是非常无奈。 但是为了破案，这老哥也算是拼了，居然去做了个假的来替代。 我没在意神成乱步的想法，示意他后退一些，让出空间后，我深吸一口气，看向两旁的档案。 档案室是在地下，里面空间十分大，有许多大铁架子，上面放着满满当当的档案，甚至给人种一眼望不到头的感觉，当然，这不是全都是失踪人口档案，一个川崎市有那么多人失踪的话，那可真就乱套了。 这里面还有别的档案，不过失踪人口档案也不在少数。 难怪川口之前那么为难，从这么多档案中，找一个没什么线索的失踪人口，简直是大海捞针，这跟无不无能无关，主要还是线索实在太少。 房内没什么霉味，应该是档案室被人打理的很好的原因。 从包里取出望乡岩与忘川石，我单手拿着头骨，咬住望乡岩后，我低声开始诵咒。 这次我所使用的法门名为——通幽术。 这是《通幽诀》中核心法门的一个，效果类似于占卜、扶乩一类，正适合用于这种没什么线索的困局。 低声诵念着法咒，我仔细去感受着，毕竟是第一次用这种核心法门，让我多少也有些忐忑，不知道能不能成功。 以受害者的头骨做为媒介，搜寻这大量的失踪人口档案，一旦成功，知道这是谁的遗骸，到时候事情就好办多了。 一旦能找到这受害者的信息，我们只需要一路追查下去，或许就能很快了结了这案件。 通幽术法咒念了几遍，却不见有任何反应，我反倒逐渐开始冒冷汗，身体迅速虚弱起来，这显然是有点吃不消这法门的消耗。 到最后，我不得不中止，暂时先放弃，打算缓过一口劲再继续，不然这样下去的话，我肯定是吃不消。 “怎么了？” 川口询问，我苦笑说：“还需要些时间……” 他愣了下，神色有些急切，但最后还是只得无奈点点头。 我正想要休息下，忽然看到头顶掉下一缕灰尘，我微微一怔，纳闷抬头看去，却感觉身体不由自主的摇晃起来，连同前面沉重的铁架子，似乎也跟着晃动起来。 “地震？卧槽！地震！” 我被吓了一跳，噗通一下就趴地上了，日本地震很多，我来了之后，也遇到过几次地震，但都是小地震，虽然吓人却不严重，然而这次居然遇到一回大的，我直接给吓懵了，毕竟这种天灾，可不是人力能抗衡的。 然而地震来得快去的也快，没多大会就消停了。 我看向神成乱步和川口，他俩也明显被吓了一跳，但比我镇定多了。 “还好不是很严重。”川口松了口气。 “这是……”神成乱步看着我身后，忽然快步走来，弯腰捡起一份档案，打开看了一阵，低声念着：“河崎铃花，47岁，女性，七年前莫名失踪……” 听了几句，我和川口对视一眼，立马意识到了什么，飞快走了过去，接过档案细细读了起来，越读我们越是吃惊，隐隐感觉到，这份档案似乎与人体模型中的尸骨……契合起来了？ 这是意外还是巧合？为什么那么多档案中，偏偏就有这么单独一份掉在了地上让我们发现了？ 第70章 令人费解的信息 无论从哪方面看，这份资料都与我们要找到的人即为相似，不是凭直觉判断，而是根据法医大致的推论看出的。 我们三人不由面面相觑，川口小声问：“陆成桑，这是……你的法术起效了吗？” 我张张嘴，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的好。 刚才忽然地震，来的很离奇，而且也十分的蹊跷。 不过那力量如果说是鬼神的力量使然，我是肯定不信的，如果人体模型里的东西，真有这种力量，恐怕秋原知代他们几个人，惹上这东西的第一时间，就已经被干掉了。 排除这种可能，也就只有两个解释了。 一是我的通幽术起了作用，二就是受害者对我做出的指引。 不管是哪种可能，总归这份档案，给了我们很大的突破口。 不管这两者是否是同一个身份，总归我们不用像无头苍蝇一样乱转了。 “我不能完全确定，但这是一个方向，我们先去这里找找线索吧。” 我把档案递给川口，我们能进来档案室，不代表能随便拿东西走，毕竟我和神成乱步又不是警察，要拿走档案，只能给川口拿着。 “我知道了，希望能有所收获吧。” 川口叹了口气，但他的神色并未沮丧，反而干劲十足。 之前的异象匪夷所思之余，又让人感到惊奇。 毕竟档案室里那么多档案，为什么别的不掉，偏偏掉了这一份失踪人口档案？ 几乎跟川口相同，我虽然嘴上说的没太大的自信，心里却感觉这事很有戏，我们也有极大的可能，顺着这份档案，找到些什么令人震惊的东西……。 我们没有过多迟疑，藏好头骨之后，就立马动身了。 按资料显示，失踪者河崎铃花住在川崎市较为偏僻的乡下地方。 我这人对方向感本身就不是很敏感，加上来日本没多久，对很多地方都是一头雾水，对川崎市的印象也只有哆啦a梦，另外就是大概知道，这里是东京都市圈的一个重要城市，工业挺发达的，川崎摩托车挺出名，其他就一无所知了。 因此川口老哥开车，我也懒得管到底要去哪，自己暗自琢磨起来。 毕竟这次可不是黑社会，我不需要提心吊胆的胡思乱想，完全可以放心的思考。 我此时所想的，倒不是能不能找到线索的事情了，而是之前在生物教室内所发生的事情。 当时我被单独拖到教室最前面，那人体模型一副要把我开膛破腹的感觉。 虽然事后证明，那不过是幻觉而已，可这种幻觉还是非常危险的。 原因很简单，幻觉过于真实的话，会让人信以为真，如果在幻觉中，真的认为自己死了，人也就跟着脑死亡了，这实际上是大脑被欺骗了，听上去虽然简单，可遇上这种事，可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摆脱的。 人的大脑很复杂，却不能避免被欺骗，这也是难点之一。 对此《通幽诀》中有注解，我虽然明白这些事，可现在想起当时发生的事情，却越想越觉得蹊跷，总感觉是人体模型想向我传达什么信息，却因为一些特殊原因，没法跟我交流，才做出这样的事情。 “没法交流……” 我心头猛然一动，抬头问川口：“川口，之前包裹尸骨的人体模型外壳还在吗？” “当然在了，那也是重要的证物，自然会被好好保存。” 我微微松了口气，只要东西还在就好说。 “怎么了吗？”川口不解问，我摇头说：“没什么，想到一些事情，不过还需要确认一下才可以，等到了地方再说吧。” 川口哦了声，继续专心开车。 不多时，我们就到了地方，毕竟就在川崎市周边。 下车后，川口好奇询问我，刚才为什么突然问人体模型外壳的事情。 我此时多少已经理清了思路，就跟他说：“之前在生物教室里，我忽然从你们身后消失，出现在教室最前面，身上还沾了福尔马林的事情，你们都记得吧。” 川口和神成乱步点头，我接着说：“人体模型会专门找上我，我之前一直没想通是为什么，不过现在我倒是多少有些明白了。” “哦？这是为什么？”川口好奇问。 我说：“因为当时我告诉过它，我是一个灵媒，它单独找上我，并不是因为我看着更好对付，而是它希望用一种特殊的方式，向我转达一些事情，不过它所想转达的东西，并不是一般人能接受的，其中信息过于特殊，才采用了一些极端的方式，现在想想的话，当时它所转达的信息，似乎的确是挺有意思的……” 川口眼睛一亮，显然来了兴趣，询问我人体模型向我转达了什么信息。 我没任何隐瞒，把之前幻觉中所见所感受到的东西，详细告诉了川口，他听完之后，脸色有点不自然，显然是没想到，原本大家都好好的处在一个生物教室内，居然有人莫名遇到了这么恐怖的事情。 听我说完后，川口神色显得有些纠结，说：“如果是传达信息的话，按照你所经历的事情来看，难道它是想告诉我们，它生前……是被人活生生挖出内脏而死的？可这怎么可能……” 我耸耸肩说：“那就不清楚了，你是警察，这些得由你判断。” 川口神色有些郁闷，一副拿捏不准的无奈样子，我劝他说：“只是一个信息而已，不一定就真是那么回事，但这或许是某种线索，我们也不一定要立马弄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不过也能根据这思路进行调查，或许能有所收获呢？” 川口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说：“也是，那就按照这思路先调查吧，就当做她是被人活生生开膛破腹杀死的。” 决定好之后，我们就直接朝前走去。 虽说的确可能当做是被开膛破腹取出内脏而死，可这信息几乎等于没有线索，开膛破腹这种事……让人怎么去调查搜索？ 我是根本没什么头绪，现在只能看川口老哥的发挥了。 这一代地方虽然比较偏僻，还挨着工业发达的川崎，却不像想象中乡下的贫困、脏乱，反而看起来环境挺好，当地人生活也并不贫穷。 见到人之后，川口就换上一副亲切的笑脸，没跟人直接谈案件的事情，反而没事人般闲聊起来，看他的样子，似乎打算先混个脸熟，再从当地人口中，分析出一些线索。 第71章 动物冢 跟着川口转悠了一圈，发现他一直孜孜不倦的找人闲聊，绝口不提案件的事情，顶多透露下身份，告知对方自己是警察，让别人放松下来，除此之外也没见他做别的事情。 眼见他这么干不知道要持续多久，让我有些郁闷。 川口可能发现我和神成乱步帮不上忙，跟着也挺无聊的，跟一个人闲谈完之后，说：“不然你们先去别处休息下，或是去别处转转，等我这边了解完了就联系你们？” 我一口答应下来，扭头就和神成乱步走了。 与其在这干耗着，我当然更乐意到处溜达圈。 川口所做的事情，看似跟案件无关，但我清楚他有自己的方法，或许正是他那些乱七八糟，看起来不着边际的闲聊，却能让他从中捕捉到关键信息，并且还能不让外人知道。 他只是闲聊，甚至没去当事人家里，或许这是他现在不想打草惊蛇。 我和神成乱步四处闲逛着，彻底把任务丢给川口老哥一个人解决了，毕竟不是分内的事情，我们也不会调查，跟着没准会打乱别人的行事节奏，因此我们摸鱼也摸得格外心安理得。 这边乡下很清幽安静，少了大城市的喧哗，挺让人放松的。 川口不在的时候，神成乱步也乐意跟我闲聊，倒也不至于太无聊。 这会我才琢磨过味来，这家伙在川口面前一直不怎么开口，恐怕是当初身份尴尬，他不想惹麻烦，所以尽量不开口的吧。 悠闲的度过了几个小时，我正躺在河边草丛上晒太阳，手机忽然响了，是川口打来的，原以为川口那边结束了，接听后，却听到他声音有些古怪，让我去一个地方看看有没什么东西。 我有些纳闷，一时间没摸清川口的意思，一路打听着找到了他要我去的地方。 “川口让我们找什么？” 到了一片很荒凉的地方，神成乱步不解问我。 我摇摇头说：“不知道，他就让我来这边看看，会不会有什么发现，具体找什么他也没说，可能是他也不清楚吧。” “他也不清楚让我们来找？”神成乱步皱眉，明显有些不满。 我想了下说：“他打电话过来的时候，好像正在和人议论什么，应该是暂时抽不出身自己来找，才让我们帮忙找，至于具体要找什么……估计是比较特殊的东西，很容易分辨出来，所以他才没细说吧。” 神成乱步点点头，也就没再多问。 我们在附近转悠起来，看到附近有栋废弃的日式居所，方位结构是以木质为主体，房顶的瓦片空了一大片，不知道是不是太久没人住，被雨水冲刷形成的。 外面的玻璃窗户上，几乎都已经被打碎，该是附近调皮的孩子做的。 这一圈地方，除了这栋破旧的屋子外，根本没其他东西，自然就引起了我们的注意，专门靠近查看了一下。 只是等我们进去后，到处打量了一圈，却并未发现任何异常。 我有些困惑，川口到底要我们找什么？这里好像也没什么东西啊。 “你那有发现吗？” 正从外面进来的神成乱步摇摇头，我有些郁闷，心想难道不是这里。 可除了这栋房子之外，到处都是荒郊野岭的，难不成让我们去荒郊野岭漫无目的的寻找？真是这样的话，我想也不会想就会放弃，我脑子进水了才会这么找东西。 “没东西就算了，川口不会是想让我们看这栋房吧？这房似乎也没什么问题，我们走吧，等下给川口回个话就好。” 我俩出了门，正想找个信号好的地方给川口回电话，刚到院子里，神成乱步忽然停下不走了，盯着地面打量起来，我看向他盯着的地方，奇怪问他发现什么了。 “这里似乎被人盖了一层土。” 神成乱步说着，就从旁边捡了根树枝过来，拨弄起地上的土。 下面的土很容易被拨开，这显然是被神成乱步说中了，近期有人在这地面上铺了土，否则是原本的土的话，不会那么容易拨开。 我好奇蹲在一边看着，不多时，我见到浮土下面，露出一些红褐色东西，不由微微一怔。 “该不会是血吧……”我嘀咕句。 神成乱步肯定说：“是血。” 我心头一跳，什么情况？有人在这地方用土掩盖了血迹，难不成这是个凶杀案现场吧？ 可一想又觉得不对。 川口是警察，如果他真发现了凶案现场，肯定不会有心思跟人闲聊，会第一时间来到案发现场，而不是让我们来看。 神成乱步很快断定了我的想法，他捏起一块黑褐色的土，在手上碾碎，凑到鼻子下闻了闻，盯着仔细观察一会，摇头说：“不是人血。” 我惊奇问：“你还会分是不是人血？” 神成乱步扫了我眼，很淡定的说：“见得多了就会分了。” 我嘴角微微抽搐，好吧，这事还能总结出经验的。 神成乱步起身拍拍手，问我要不要找下去看看？ 我想了下，感觉这应该就是川口让我们找的东西，就点头让他找下试试看。 浮土只是用于掩藏血迹，这里不太可能藏什么东西。 因此我们只能按照遗留下掩盖血迹的浮土来寻找。 我是没看出什么异常，倒是神成乱步这眼睛实在好使，总能在地上发现掩盖血迹的微微凸起浮土。 沿途找了一阵下去，发现位置越来越偏僻，我有些惊愕，不明白掩盖血迹的人，究竟做了什么，要跑到这么荒凉的地方。 而且离得远了，血迹也越来越少，哪怕神成乱步看的仔细，也逐渐很难再发现血迹了。 当在一处地方，停留了将近十分钟，没在附近找到血迹时，我正有些失望，觉得可能找不到什么东西了，神成乱步忽然直起身子，不断抽动着鼻子，我问他怎么了，神成乱步皱眉说：“你闻到什么味道了吗？” 我摇头说没有，神成乱步没放弃，在四周转悠起来，确认起方向，不多时，他朝我招招手，说：“这边！” 我连忙跟了上去，走了没多久，我也闻到了味道，那是一股……逐渐浓烈起来的腐臭味，这味道勾起了我的一些回忆。 小时候被外婆带着住在农村的时候，我曾在粮仓附近，闻到过被老鼠药毒死的老鼠尸体，死后很久发出的那股尸体腐烂的恶臭味……。 但这味道绝对要比我小时候闻到过的，要浓烈了许多。 这让我脸色有些不好看起来，这么重的味道，又是在这么偏僻的地方，是前面有什么体型很大的东西尸体在腐烂，还是有很多尸体？ 再朝前走的时候，已经到了不捂着鼻子没法靠近的地步，可想而知那气味有多浓烈。 最终，我们停留在一个看似天然形成的坑洞前，这里的恶臭，几乎已经化成实质，我被熏得几乎产生了幻觉，感觉那股恶臭形成了烟雾，正缓缓朝上飘荡……。 我迟疑了一下，向前靠近一些，微微躬身朝坑洞里看去，只是一眼，就把我惊得不轻。 坑内蝇虫密布，一只只绿头苍蝇体格都快赶上蜜蜂了，大量蛆虫在尸体上蠕动着，贪婪的在布满粘液的腐肉中尽情打滚，其中还有不少不知名甲虫，在尸体中分享着这些盛宴。 坑内都是动物尸体，有猫的、狗的、鸟的、青蛙的、松鼠的，种类不少，这坑洞就如同一座动物的……动物冢。 第72章 验证 浓郁的恶臭和强烈的视觉冲击，让我胃里剧烈翻腾，看了两眼后，就忍不住冲到旁边，哇的一口吐了出来。 我把胃里的酸水都吐出来了，眼泪鼻涕横流，却还是忍不住想吐。 神成乱步稍好，虽然没吐，却也脸色难看至极。 他扶着我朝远处走去，先离开这恶心又恐怖的坑洞，至少少闻到些那种腐烂的恶臭，还能让人好受一些。 到了气味很淡的区域，我又吐了两口酸水，才好受了一些。 神成乱步递来一瓶之前带的水，我漱过口，稍微喝了点水下去，那种恶心的感觉，才稍稍缓解了一些。 “这是哪个变态干的？！” 我脸色难看的骂了句，身体微微颤抖着。 毫无疑问，那是人干的，如果是食肉动物做的，顶多会留下骨架，动物捕猎是为了填饱肚子，自然界中会以虐杀取乐的，除了人之外，似乎还真没有别的物种会这么做。 不说别的，从之前掩盖血迹留下的浮土痕迹来看，也只可能是什么人做的这些事。 神成乱步沉默一下，忽然说：“那些尸体都没有内脏。” 我一怔，仔细一想还真是，当时所能看到的动物尸体，几乎都被剖开肚子了，血肉是完整的，唯独内脏不知去向。 想起人体模型向我传达的信息，我不由浑身一阵恶寒。 难道它想转达的信息，实际上就跟它所做的举动一样，其实它就是被人剖腹取走内脏而死的？ 光是看到坑洞内大量动物尸体，都让我有些无法忍受了，想到一个大活人，跟那些动物有着同样的死法，只让我感觉脊背发寒，不敢置信之余，又有些咬牙切齿。 “我们现在回去？”神成乱步询问。 我点点头，说：“回吧，不出意外的话，那个坑里的东西……或许真的跟这起案件有很大的关联，也不知道川口是怎么知道的。” 我和神成乱步没耽搁，直接回头去找川口。 告知他这边的发现的同时，也正好问问他，是怎么知道这些消息的。 他应该没来过这里，只是通过之前的闲聊，得到的一些消息推断出来的，这让我愈发确认，川口这老警察，的确十分不一般。 我吐的腿软，走的很慢，走了挺久才见到川口。 当他得知我们的发现时，有些目瞪口呆，也顾不上说别的，就催促我们带他去看一眼，我是走不动了，只能让神成乱步带他去。 两人的动作很快，大概半个多小时后就回来了。 不同于去之前的迫不及待，回来后川口老哥脸色铁青一片，显然是被那边的情况恶心到了。 深吸了一口气，川口说：“是这里没错了。” 我点点头，知道他是指人体模型内遗骨的出处。 “你是怎么知道那里有些不对劲的？”我问川口。 “之前跟人闲聊的时候，我无意间听说，最近有不少人家养的猫狗消失不见，本以为是什么不法分子偷走的，不过之后跟另一个人聊天时，挺对方说偶然从西边的废弃房屋那一带，听到了动物的哀鸣，之后当地人也组织在一起，去过那边查探过，却没有任何发现，也没找到自家丢失的宠物，于是只得不了了之。” 川口微微吸了口气，说：“我想着这件事有些蹊跷，一般人发现不了什么，不代表那里就真的什么都没有，所以就拜托你们去看了下，没想到真的发现了问题……” 我思索一下，斟酌着措辞说：“川口桑，这件事可以当做喜欢虐待动物的变态所为，但剖取内脏这种特定行为，我觉得并不能用巧合来形容，或许我们该立即采取行动了。” “我也是这样认为的。”川口严肃点点头，说：“我们走吧，那些证据已经足够说明很多问题了。” 回到川口车上，他拿出那份失踪人口档案确认了一下，驱车赶往河崎家。 敲门后，家里没人，川口有些无奈说：“按照资料来看，河崎铃花失踪后，男主人并未再婚，单独带着孩子，现在应该正在工作，孩子应该在川崎市上高中，看来我们要多等一下了。” 我无所谓点点头，可以预见，现在基本已经到了最后一步。 眼下只是需要多等一会就好，我们也没必要那么着急。 天色逐渐黑了下来，一个穿着工作服的男人，缓缓走在昏暗的街道上，他的脸色很阴沉，带着很浓郁的疲倦，显然是一天漫长的工作后，让他很累了。 “河崎木治也？” 川口笑容满面的迎了上去，男人微微一怔，警惕问：“你是？” “我是川崎来的警察，关于河崎铃花夫人失踪的事情，我想和你谈谈。” “你们找到她了？”男人眼睛一亮。 川口微怔，不自在的笑着说：“这个……暂时还没有。” “没有找到人来这里做什么？”男人似乎有些生气，不耐烦的摆摆手，一副没什么好谈的架势。 川口看了我一眼，又说：“虽然暂时没找到人，不过我们现在找到些很关键的线索，想和您确认一下。” 男人脚步顿住，显得有些迟疑，片刻后，他才不耐烦的招招手，示意我们可以进屋说。 我和神成乱步都没出声，现在是川口的事情，警察问话的时候，我们还是不要开口的好，避免不懂行连说，会打乱川口的节奏，或是引起别的不必要的麻烦。 进房后，我发现里面很杂乱，脏衣服丢的到处都是，洗碗池里堆放了很多碗筷没洗，还有不少苍蝇四处飞舞。 我有些错愕，毕竟之前去过的日本人家里，都是很干净整洁的。 不过想想也就释然了，毕竟这里没女主人，只有河崎木治也和儿子河崎佑未两个男人住，平时都要工作和上学，房间邋遢点好像也不奇怪。 阴沉着脸收拾出一片空间，河崎木治也自顾自坐下，也没招呼我们，就问：“你们发现什么了？” 自始至终，川口一直盯着他，闻言立即说：“前不久，我们在川崎发现一个疑似河崎铃花的人，所以过来确认一下是否吻合。” “她在川崎？那她怎么一直不回来？” 河崎木治也瞪大眼睛，显然是没想到，河崎铃花居然就在这么近的地方。 川口咳嗽一声，说：“她……现在精神状态有些异常，不出意外的话，这种状态已经维持很久了，我想或许是这个原因，才让她没法回家的吧，不过我们不能完全确认，那就是河崎铃花，所以需要河崎桑的配合，回答我们一些问题，这样我们才可以确认。” 第73章 恶魔之子 “精神不正常了……” 听到这种消息，让河崎木治也的脸色很不好看，却又没法说什么的样子。 此时我倒是明白了川口的用意，事情具体怎么回事，我们都很清楚，他明显是在套话，但也没完全说谎，他只是用了一些技巧，略微改变了事情的真相。 川口的目的不言而喻，他就是想看看河崎木治也会有什么反应。 只是有些出乎意料的是，不光是川口，连我和神成乱步也看出来了，河崎木治也的表现，像是并不知道河崎铃花已死的事情，他的表现反而只是想知道河崎铃花的下落一样。 如果不是这家伙演技太好，那就可能真不是他杀了人吗？ 这种想法出现在脑海中，却有给了我更多的疑惑。 法医已经在河崎铃花的尸骨上面，发现了一些曾经遭虐待的痕迹，这些痕迹是没法掩盖的，当初得知这消息后，我和川口就不约而同的判断，这很有可能是家暴留下的痕迹。 因此再发现荒郊里的大量动物尸骨后，我们就没再多耽误，决定直奔主题，来与河崎木治也当面对质。 可眼下他的反应，让我们全都有点不知所措了。 我偷偷看了眼川口，他给我一个安心的眼神，让我不用在意，他似乎还打算进一步试试。 依照失踪人口档案上的资料，川口大致描述了一些河崎铃花的特征，见河崎木治也刚有些高兴，川口又故意说了一些与资料不符的特征，让河崎木治也有些错愕，想了半天摇头说可能不是一个人吧。 “光凭口述还是没法确认，今天我们过来，只是简单的了解沟通下情况，有必要的话，我们到时会通知河崎先生，亲眼过去看一下，这样才方便确认身份。”川口笑着说。 “也是。”河崎木治也点点头。 随后川口与河崎闲聊了起来，川口老哥口才很好，加上又始终一副亲切的笑容，让河崎态度好了不少，也愿意跟他闲谈几句。 “我听说这边最近丢了很多宠物。” 川口看似无意间提了一句，河崎微微一怔，摇头说：“我不知道，我家又不养宠物。” “今天我们知道情况后，在附近转了圈，你猜我们发现了什么？”川口笑容满面，眼睛始终盯着河崎。 河崎撇撇嘴，小声嘀咕了句：“川崎来的警察还管别人丢宠物？” “当然是要管了，毕竟这次不是单纯的丢宠物，根据我们的调查，发现了一处藏动物尸体的地方，那里堆了很多动物尸体，不光是有别人家丢失的宠物，还有附近山林里的小动物，那些动物尸体，全被丢在一个坑里，不光如此，死去的动物，甚至被人活生生的掏出了内脏。” 河崎听完愣了阵，看神色似乎是也觉得挺恶心。 “什么人这么变态？真是的，居然附近会出现这样的人，这样的人就该被抓到监狱里。” 河崎摇头说着，脸上的厌恶不加掩饰。 这次我是完全看迷糊了，难道这事真跟河崎无关吗？ 正困惑，忽然听到开门声，河崎家的门也长久没打理过，缺少润滑作用，拉开门的时候，门会发出很大的刺耳声音，几乎是只要有人进来，就不可避免的会被听到。 河崎脸色黑了下来，片刻后见到一个男生走了进来，身体比较消瘦，黑眼圈很重，似乎长期休息不好，脸色也比一般人苍白的多。 “混蛋！为什么又这么晚回来！” 河崎嗓门很大，把我们也吓了一跳，那男生更是激灵灵打了个寒战，有些畏惧的看向河崎，站在旁边也不敢说话也不敢乱动。 “路…路上耽误了一点时间。” “耽误时间？为什么只有你每天在路上会耽误时间？！” 河崎呼呼直喘，显得非常愤怒的样子。 这一看就知道，进来的男生肯定是他儿子河崎佑未，父子俩的关系显然不怎么样，川口连忙劝慰，不要对孩子这么凶，和蔼点，大家有什么话可以好好说嘛。 “这么教育孩子，是我自己的事情，警察也管不着吧？如果没事的话，就请离开吧。” 河崎的脸色冷了下来，直接堵了回去，让川口很尴尬。 还想再说什么，可河崎态度很恶劣，根本不跟我们多啰嗦，执意要赶人走，实在没办法，我们也不能一直赖着，只能无奈离开。 在川口车上，我很头疼的问：“现在怎么办？刚才看那家伙的样子，似乎的确不知情，难道河崎铃花的死，真的跟他没关系？如果有什么关系的话，他怎么也不可能掩饰那么好吧，真能掩饰到一无所知的样子，那她的演技可真是太好了。” 川口吸着烟，烟头在车内明灭不定，沉默片刻，川口坚定说：“不，这件事绝对跟他有关系！” 我奇怪问他为什么这么确定。 川口说：“我之前问过当地人，河崎曾经在附近一家模型厂工作，在河崎铃花失踪一年后，河崎忽然就不干了，去了一家渔业公司，那家模型厂虽然因为污染原因，现在已经不在了，但我听说当初那家工厂也制作人体模型，提供给学校和医院。” 我明白川口的意思，却依旧感觉不太可能是河崎，犹豫着说：“河崎突然不做了，或许是听到工厂无法继续经营的消息，才提前找了退路。” 川口沉默了，狠狠吸了几口烟，才说：“不管怎么样，我能感觉到，我们已经离真相很近了，不能就这样无功而返，现在可能还要多耽误两天时间，没问题吧？” 见他这么执拗，我也只得点点头答应下来，毕竟是付钱请我办事，我也不可能就这么处理到半不拉走人。 川口认为这件事绝对与河崎有关，而我却总感觉人不是河崎杀的。 当然，这只是一种直觉而已，具体如何那还是要另说了。 川口不好意思跟我们说，要待在这边的话，吃住他会负责安排，白天跟人闲聊的时候，得知这边有家干净实惠的民宿，提议暂时就住在民宿吧，这样一来的话，我们不光处理事情方便，而且也方便打听消息。 我是无所谓，神成乱步就更不用说了。 决定好后，我们当即去了那家民宿，经营的是一对老夫妇，有个读高中的女儿，似乎经营民宿的，都是这样的组合。 晚上我们就在民宿内吃饭，他们一家人也是跟我们一起吃饭的。 听川口是警察，来这边办公的，一家人都挺热情的，男主人陪着我们喝了几杯酒，川口貌似职业病又犯了，不动声色提起了河崎家的事情，不过这次他没直接提河崎什么的，而是说了他的儿子河崎佑未。 川口说那孩子看着挺胆小的，今天还见到河崎很凶的责骂他。 “啊，那个家伙啊。” 朝子忽然开口了，她是老夫妇的小女儿，性格有些大咧，她笑嘻嘻的拿手指在太阳穴画圈圈，说：“不用在意那个家伙，被河崎桑训斥很正常了，那个家伙从小脑筋就不怎么正常，他还一直到处跟人说，嗯……” 朝子歪着脑袋想了想，一拍巴掌说：“那家伙居然说自己是恶魔之子，你们敢相信吗，现在居然还有人会有这么老土的想法，哈哈哈……” “朝子！” “不许背后乱说别人坏话！” 老夫妇脸色一变，训斥出声，朝子缩了缩脖子，但还是不满的小声嘀咕：“他本来就是这么说的嘛……” “你还说！” 被父亲狠狠瞪了眼，朝子噘着嘴，不高兴的闭嘴了。 第74章 查案不如睡觉 川口端着酒杯的手僵住了，我也愣住了。 恶魔之子？ 猛然间，一条无形的线，仿佛在我脑中串联完整了，我豁然起身，盯着朝子问：“朝子，能给我详细说说河崎佑未的事吗？” “当然可以啦！” 朝子很活泼，而且挺八卦的样子，见我有兴趣，立马兴致盎然的想告诉我，结果她父亲重重咳嗽一声，朝子立马就蔫了，递给我一个无奈的眼神。 “大贯桑，我们正在追查一起案件，希望你们能配合我们一下，告诉我们这件事的实情。” 川口神色变得极为严肃，甚至拿出了证件给他们看。 夫妇俩对视一眼，有些犹豫起来，小声问：“是什么样的案件？这件事跟河崎佑未有关吗？” “是一起性质很恶劣的案件，具体内容我就不方便透露了，现在我们只是怀疑，想要搜集一些线索而已，并不一定就与河崎佑未有关，还请各位把知道的事情告诉我们，我们绝不会外传，也不会给你们带来任何麻烦。” 夫妻俩对视一眼，不知道是不是听到不会给他们惹麻烦的话了，还是答应下来。 随后他们告诉我们，河崎佑未的确如朝子所说，从小就跟别的孩子不太一样。 这孩子看上去天生性格阴沉别扭，不光无法跟同龄孩子玩到一起，还时常‘语出惊人’，会说出一些很可怕的话，这让不少人不光对河崎佑未很厌烦，还不允许自己的孩子与他接触。 没有同龄人陪伴的情况下，河崎佑未似乎也并不难过，反而乐在其中，似乎更喜欢一个人独处，一天不知鬼鬼祟祟的做些什么事。 “那个家伙很恶心的，有一次他跟夏美说，他是恶魔之子，想让夏美做他的容器，为他生下恶魔子嗣，这样会带给夏美和她的家族，带去无上的荣耀，他缠了夏美很久，害的夏美都不敢去上学，后来被夏美的哥哥知道了，狠狠的揍了他一顿，从那之后他就再也不敢缠着夏美了。” 朝子明显知道不少关于河崎佑未的事情，而且看起来比父母知道的多不少，因为她说起这件事的时候，大贯夫妇俩很诧异，显然是没听说过。 提起河崎佑未时朝子虽然一脸恶心，却并不妨碍她八卦的向我们提起更多关于河崎佑未的恶心事。 我听的嘴角抽搐，恶魔之子？找女孩诞下恶魔子嗣？ 也亏这小子想的出来，我看这明明就是思春期的躁动吧。 朝子跟我们说，要不是河崎很凶，一直严厉的管束着河崎佑未，没人限制的情况下，天知道这神经病会做出什么变态的事情。 就朝子所知，在很小的时候，她就亲眼看到过同样年幼的河崎佑未，曾挖了大量的蚯蚓出来，那些东西并不是拿来钓鱼的，而是被他混在一起，拿棍子捣碎，弄出一大滩恶心粘稠的液体。 当时才七八岁的河崎佑未，非但不觉得恶心，还洋洋得意的告诉其他孩子，这是制造召唤恶魔的材料，他能借此呼唤出伟大的恶魔。 这件事给朝子留下了很深的童年阴影，也正是从这件事起，她开始极度厌恶起河崎佑未，按照朝子所说，事后河崎佑未的确用那些恶心的东西，去召唤了恶魔，但结果可想而知，河崎佑未连个屁都没召唤出来。 类似无厘头的事情，河崎佑未做过的多不胜数，这也是他让人愈发厌恶的主要原因。 “他有虐待过动物的经历吗？” 朝子说了不少关于河崎佑未的事，让我心里逐渐有数了，就开口询问了下。 朝子微微一怔，想了下，说：“这倒是没听说过呢，不过那个变态做出这种事，也不是很奇怪吧？” 我和川口对视一眼，这只是朝子的猜测而已，她对河崎佑未的印象已固定，会这么以为并不奇怪，但从朝子的描述来看，一个疯狂迷恋恶魔的人，或许也的确是会做这种事的人。 “知道了，多谢你们的信息。” 川口听完后，深吸一口气，再度露出笑容。 大贯迟疑问：“川口桑，河崎佑未是不是真做了什么过分的事情？” 川口哈哈一笑，让大贯别多想，他只是列行公事，询问一些看似有关联的信息而已，至于是不是那就另说了，毕竟河崎佑未年级不大，再怎么离谱，也不至于犯下什么大事。 他这说辞纯属是让人别乱想，夫妻俩倒是信以为真了，也放松了不少。 就是朝子一直用狐疑的目光打量我们，我朝她笑笑，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饭后闲聊了一阵，我们打了声招呼就回自己的房间休息了。 “看来我们一开始就找错方向了。” 川口脸色很不好看，我点点头，说：“这种事很难想的到，而且其中隐藏了太多的谜团，谁也不可能第一时间想到，真正可疑的人，反而是最不起眼的那个。” 在我听到‘恶魔之子’这个词后，就立马知道，怀疑河崎或许真是搞错了，真正可疑的人，实际上是他的儿子，那个看上去睡眠严重不足，脸色苍白的家伙。 只是到此为止，我多少还是有些迟疑。 河崎铃花失踪的时候，河崎佑未那时刚十多岁，那么小的孩子，就算能杀死人，可他能把人开膛破腹吗？ 除非他所说的恶魔之子是真的，他真有什么恶魔的力量，否则的话怎么想他都做不到这点吧？ 我看了眼川口，他似乎也有同样的迟疑。 “既然一时想不出答案，那不如先好好睡一觉，或许明天就有思路了。” 神成乱步忽然出声，我微微一怔，诧异看向他，这家伙依然面无表情，川口则挠挠头，说：“也对，既然现在想不到，那还不如好好休息一下，或许休息好了，脑子能转的快一些呢。” 时间不早了，今天四处奔波了很久，其实都有点累了，既然决定休息了，川口也没拖沓，打着哈欠就走了。 “怎么了？” 我奇怪问神成乱步，这家伙突然说话没什么，他忽然提议睡觉，就有点古怪了，他这明显是有什么话想单独跟我说。 我刚问，神成乱步就从衣服口袋里取出一个造型古怪的东西递给我。 我一头雾水接过，神成乱步说：“刚才在河崎家里的时候，我乘他们不注意拿来的。” “……你偷东西？”我嘴角抽搐。 第75章 跳动的头骨 “我只是觉得这个东西有些奇怪，想拿来给你看看，我还会还回去的，这就不是偷了。”神成乱步抱着膀子盘坐在地给我纠正。 我揉揉额头，行吧，你说是啥样就是啥样吧。 难怪这家伙要避开川口，怎么说别人都是警察，偷偷摸摸的事情让人家知道的确不合适。 何况我手上这玩意，拿给川口看，他也看不出个所以然。 神成乱步给我的，是个锥子形状的东西。 尖锐的一端，上面有些暗红色痕迹，看着似乎是血，另一头上面则是刻着一些稀奇古怪的图案，我没看出是什么含义，只觉得这东西很古怪，难怪神成乱步会把它拿来。 “从哪里拿来的？” 我扭头问了句，神成乱步说是出门的时候，拐角处有个房间，看上去是个卧室，当时门没关，他无意间瞄见里面靠墙的柜子上，摆着这么个东西，于是他就顺手拿出来了。 神成乱步说起初以为那是河崎的房间，但现在看来，那更可能是河崎佑未的房间。 我不由暗自咋舌，这哥们胆子够大的。 我们是被河崎赶走的时候，他顺手拿来的，当时河崎可还跟在我们身边，很容易发现有人偷拿东西，可神成乱步偏偏就这么干了还没被发现。 “能看出这是什么东西吗？”神成乱步问。 “看不太出来，不过这东西给人的感觉不怎么好，恐怕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吧。” 我无奈摇摇头，忽然有点想念小叔，如果小叔在的话，说不准能认出这是什么东西，或是这是做什么用的，我的确也只是看出这不是好东西，究竟是什么，又有什么用途，我是一点看不出来。 神成乱步也有些失望，毕竟是白冒险拿出来了。 大贯家的民宿不算大，川口独自一个房间，我这边房间比较大，就和神成乱步一间房了，中间有屏风阻隔，对临时休息的地方，我倒是没什么讲究的，研究了一阵这奇怪的锥子，的确看不出什么东西，我干脆也先睡一觉算了。 睡前我朝一直提着的包，双手合十拜了拜，随后小心挪到离我远点的地方，除了外婆的法器外，其他东西我可不想让它们离我太近。 包里装的是河崎铃花的头骨，这可是正儿八经的人骨。 平时见着都觉得挺晦气，要不是查案需要，那肯定打死我也不肯把这种东西带身边。 不多时听到旁边神成乱步平缓的呼吸声，那家伙该是睡着了。 我本打算立即睡觉，可不远处放着个骷髅头，让我半天睡不着，实在没办法，我只得调整呼吸，按外婆传授的呼吸法开始调整呼吸与精神，这样才让我慢慢睡了过去。 …… ‘砰砰砰砰砰砰……’ 夜里，我正睡得迷糊，忽然听到一阵微弱却密集的碰撞声。 声音不大，像是有人用手指，飞快在桌面上打节拍的声音。 我直挺挺坐起来，茫然了片刻，扭头去寻找声音的来源，前面和旁边都没发现异常，扭头看了眼神成乱步的方向，忽然瞧见屏风边缘，直挺挺的站着个人影，我吓得激灵灵打了个寒战，顿时就清醒过来了。 “什么声音？” 是神成乱步的声音，我顿时松了口气，心里却不由暗骂一句，毕竟这家伙刚才吓了我一跳。 “不知道。” 那声音片刻不断，我也没了睡意，干脆爬起来去找声音来源。 转了一圈却没什么发现，我正奇怪难道声音不是我们房间里的，忽然想起一件事，下意识看向房间的角落，那里放着一个包，旁边是那枚古怪的锥子。 “是那个？”神成乱步低声说完，就想去开灯，我连忙阻止住他。 我从自己的包里拿了根蜡烛出来，点燃让神成乱步拿着，有些亮光后，才朝房间角落走去。 上次生物教室的教训我还记得，发现异常还是用蜡烛来的好。 靠近后先看了眼放在外面的锥子，纹丝不动，没什么反应，我这才小心翼翼拉开包上的拉链，接着烛光看到包里的情况后，我和神成乱步都愣住了。 包里只有河崎铃花的头骨，而她此时的头骨并不安生，正自己小幅度砰砰乱撞着，我们之前听到的声音，毫无疑问是河崎铃花头骨所发出的。 我愣愣看着头骨，伸手敲了敲旁边的墙。 “怎么了？” 片刻后，川口低低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就住在隔壁。 “过来一下，有点情况。” “好。” 不到两分钟，房门被轻轻拉开，川口小声走了进来，当看到我们的目光在注视什么的时候，他的表情变得格外精彩。 “这是……怎么回事？！” “不知道。”神成乱步声音古怪的回了句。 我看看头骨，又看看旁边拿柄奇怪的锥子，思索片刻后不由眼皮一跳。 难道跟这锥子有关系？ 之前带着河崎铃花的头骨，一直都很安生，晚上我把锥子放到头骨不远的地方，就立即出现了异常，想来还真有可能是因为这东西的原因。 我拿起锥子，头骨依旧跳动不断。 皱眉思索一阵，我犹豫着要不要用通幽诀中的法门，让河崎铃花的头骨先老实下来，却忽然心头猛然一动，想到一个离谱的可能，虽然有些没谱，但去确认一下，也不需要太多的时间，于是就扭头对川口说：“我们去河崎家看一下。” “现在？”川口一愣。 “对，就是现在，我怀疑那边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一听可能出问题，川口自然不敢托大，连忙答应下来，招呼我们出发。 “那边会出什么问题？”车上川口不安问。 “不清楚，不过恐怕不是什么好事。” 我看着旁边包里依旧不断震动的头骨，愈发觉得可能会出什么问题。 川口不再问话，提高了车速，距离不算远，没几分钟我们就到了地方，到了河崎家门口，朝里扫了眼，大门紧闭，里面静悄悄一片。 我们对视一眼，立即下了车，没直接上去敲门，先围着房绕了一圈，准备先听听里面动静，我刚走了没几步，就听到川口大喊：“陆成桑，这边！” 第76章 恶魔之眼 我一怔，川口应该是有所发现了，我赶紧跑了过去。 川口站在后门处，正皱眉盯着后门。 这门是开着的，里面一片杂乱，河崎家本身就很乱，但我们所看到的乱，并不是没收拾房间的痕迹，而是明显有被人给故意弄乱的痕迹，或者说……那是之前有人产生争斗后留下的痕迹。 “里面没人吗？” 川口脸色难看的说：“应该没有，刚才我专门发出很大的声音，里面没半点动静，估计人都不在这了。” 我一听有些急，正想要进去看看，却被川口拦住。 “等等，不要破坏现场痕迹，我联系下当地警方。” 无奈，我只得等在一边，看川口打电话喊人来，好在没多久，就有四五个警察，火急火燎的赶了过来。 向对方表明身份后，几名警察立即进入房内查看。 几分钟后，有一个警察出来，神色不安说：“房间里没人，还有争斗的痕迹，我们还发现了一些血迹，都是新鲜的，还没有凝结现象，应该是刚留下不久，川口部长，需要呼叫支援立即找人吗？” 川口立即点头，让他有任何发现，就立即通知我们。 我们这边三人，自然是单独行动。 也不怪这些警察如此紧张，现场留下的痕迹，很大可能是一起凶案，要是没发现还好，一旦发现了，必然引起高度重视。 川口问：“去找人？” “当然要去找人，可为什么偏偏要选在今天动手？明明警察刚来过，就不怕事情暴露吗？这实在有些不合理……” 我皱眉，怎么都想不通，不过既然已经事发，我们自然不能坐以待毙，而且今晚的行动，决定了这件事的成败，容不得大意。 回到车上后，川口不需要我说，发动车后就直奔郊外而去。 我们的第一目的地，毫无疑问就是白天找到的那处‘动物冢’。 河崎父子突然就不见了，按照我们之前所找到的线索来看，不管是这父子俩谁做的恶，最有可能去的地方，就是那处动物冢。 川口也顾不上心疼车了，直接开着就朝没路的荒郊里冲。 直到车实在没法走了，我们才下车步行，以争取最快的速度赶到那里。 下车后，川口有些心疼的回头看了眼变得满是泥泞，还挂掉一些漆的车，咬咬牙，跟着我们一起朝前走去。 我之前可是注意到过，这老哥可是极为爱惜这辆车，那感觉就像这辆车比他老婆还重要。 为了抓人，他能把车开的这么狂野，倒也难为他了。 尸体腐臭味道逐渐浓郁起来，如果不是这地方极为偏僻，又没人会来这里，那么多动物尸骨，恐怕早就被人发现了，不过想来这也是为了隐蔽，才特意选择的地方。 “前面有人。” 神成乱步忽然拦住我们，并且闪身到了一旁的树丛里。 我和川口赶紧跟上躲藏起来，对此我倒是一点不奇怪，川口则惊愕的问：“这么黑你能看到那么远的地方？你还带着墨镜啊……” “我视力很好。” 神成乱步给出老答案，我撇撇嘴，心说何止视力好，鼻子也跟狗鼻子似的，要不是白天他闻到飘来的微弱腐尸味，顺着味道找过来，我们根本没法发现那个坑。 这事我以前倒是也有所察觉，就是没发现他鼻子那么好。 在东京店里的时候，每次做好饭，都不用喊这家伙，他就第一时间坐到餐桌上了，他的鼻子甚至能分辨出饭菜什么时候做好。 “有两个人，一个人似乎晕倒了，躺在地上，应该是被绳子绑住了，另一个站着的，体型比较瘦弱，似乎是……河崎佑未。” 神成乱步看着远处，跟我们描述那边的情况。 川口老哥都听傻了，他显然跟我一样，毛都没看到。 要不是现在形势严峻，神成乱步又是个话不多的人，八成会被人认为是在胡说八道了。 川口满脸惊奇的打量着神成乱步，仿佛发现了新大陆。 “格斗技巧这么好，又有这样过人的长处，有没有兴趣来当警察，我可以给你引荐……” “一点兴趣都没有。” 川口一脸真诚的说着，结果话还没说完，就被堵了回来，让这老哥脸色僵住，随即讪笑一声，说了句人各有志吧，就没再多纠缠。 为防止惊动那边的人，我们小心翼翼的朝前靠近着。 不多时，到了我们也能看见人的地方，才停了下来。 “抓人？” 我小声问了句，川口想了下，低声说：“等一下吧，看看他想做什么，能收集到一些证据就更好了。” 我点点头，看着地上的河崎，和一旁瘦弱的河崎佑未有点奇怪。 河崎的身体还是比较壮实的，他怎么会被河崎佑未这样的豆芽菜抓住？ 难道是因为河崎佑未是自己的儿子，所以没反抗才被抓住的？ 也不应该吧，看之前河崎对儿子的态度，也不像是会坐以待毙的人，估计河崎佑未真敢当面动粗，河崎能把这小子的屎给打出来。 “河崎应该是被下药了，察觉到不对劲后，慌乱间，想要逃出房间，才留下房内混乱一片的痕迹。” 川口似乎看出我的疑惑，开口给我解释。 我想了一下，似乎的确是有这种可能，从后门看到的情况，许多东西都掉在了地上，很可能就是河崎吃过药之后，想要逃跑时，已经不能好好控制身体，才打翻了一地的东西。 如果河崎不是被下药，凭河崎佑未那种小身板，根本制服不了河崎这样强壮的中年男人。 “河崎醒了。” 我们所在的位置，我和川口是只能大概看到两个人，可神成乱步明显看的十分清楚，连河崎的小幅度挣扎都能看清。 随后父子俩似乎开始对话了，我竖着耳朵只能隐约听到一些声音，把我急的不行，想靠近听听到底在说什么，正想招呼两人再靠近一些，神成乱步已经开口说：“河崎很生气，问河崎佑未想要做什么。” 我和川口惊愕，这货耳朵也这么好？ 暂时放弃了继续靠近的打算，毕竟那可能会打草惊蛇，干脆让神成乱步来告诉我们，两人再说什么话。 “河崎佑未在笑，他跟河崎说……这里是他好不容易找到的恶魔之眼，他费了很长的时间准备，才凑齐了献给恶魔的祭品，现在，他只需要献上血脉相连之人的灵魂与鲜血，这一次就绝对能让恶魔降临人间。” 神成乱步皱眉说着，显然，重复一个疯子的话，让他心里不怎么舒服。 第77章 仪式完成 恶魔之眼？ 我有些困惑，但很快就反应过来，河崎佑未所说的恶魔之眼，应该是指那个坑洞。 之前我第一次看到的时候，就隐约感觉那个坑洞不是人工挖出来的，更像是天然形成的。 此时这想法被确定，我却更纳闷，一个破坑跟恶魔之眼能有什么联系？ “河崎问河崎佑未是不是疯了，他可是他的亲生父亲，如果做出弑父这种事情，谁都不会原谅他的。” 神成乱步负责的给我们讲解着。 河崎此时显得惊怒又恐惧，因为河崎佑未并不像是在开玩笑，而是真打算把自己老爹‘献祭’给恶魔。 提到弑父这种事，河崎佑未非但不以为意，并且笑容逐渐变态起来。 河崎惊恐愤怒的大声斥责着，这次声音很大，不用神成乱步说，我们也听到了，他说这世上根本没有恶魔，那都是臆想出来的东西，还不忘责问河崎佑未已经上高中了，怎么还相信这些东西？ 原本笑容满面的河崎佑未，似乎听到父亲否定恶魔的存在，笑容逐渐消散。 他狠狠踹了河崎一脚，大声说恶魔是存在的，几年前他曾亲眼见过那高贵又至高无上的存在，只是当时没办法留下对方而已，但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他有了充足的筹备，这次一定可以让恶魔现身人间，让所有人都知道祂的存在。 河崎被踹的上不来气，自然也没法再说什么。 而河崎佑未似乎也不愿再多等，乘着河崎无力反抗的时候，抽出一把造型古怪的乌黑匕首，强行割碎他的上衣，又划破河崎的手腕脚腕，在他身上拉出数条很深的血口子，最后一刀毫不迟疑的划破河崎脖子上的血管。 他的动作快速又毫不迟疑，让人很难想象，他是在对自己亲生父亲做这种事。 并且在整个过程中，河崎佑未非但没有犹豫，露出迟疑之类的表情，还始终挂着兴奋扭曲的变态笑容，丝毫不去理会河崎惊恐的挣扎。 “咦？东西呢？怎么不见了？算了，不管了，这样应该已经足够了，就算少一些或许也没问题吧。” 河崎佑未有些慌乱的摸索了身上和带的包里，似乎在找什么东西，最终一无所获，谁知最后神经质的小声嘀咕了句，就放弃了其中一个环节，在此期间，神成乱步一直忠实的转达着河崎佑未说过的话。 我和川口是彻底惊呆了，居然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加上河崎佑未动作又快，没丝毫的迟疑，我们就只能眼睁睁见着河崎佑未在河崎身上划出大量血口子。 “抓住他！不能让他继续了！” 川口反应过来，怒骂了一声，第一个冲了出去，我赶忙跟上，神成乱步紧随其后，抓人这种事，显然与我关系不大，这家伙也表现的不太积极，不然的话他肯定第一个就到河崎佑未身边了。 “河崎佑未！” 川口怒吼出声，河崎佑未明显是没想到有人会突然出现，被吓得一哆嗦，看到跑过去的川口，不由慌乱起来，但他并未放弃手上的事，居然乘着川口过来需要时间的空档，拼命拖着河崎，到了那处被他称为‘恶魔之眼’的洞口，直接把拼命挣扎的河崎扔了下去……。 坑洞里面转眼传来河崎惊恐的尖叫声。 我没由来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那坑洞里有什么，我再清楚不过。 想到被人五花大绑，划出一身血口子，被扔进那满是蛆虫和食腐甲虫，以及满是尸体粘液的洞里，动也不能动，还要忍受那些恶心的虫子，在身上爬来爬去，我居然有了种感同身受的感觉，一阵阵的头皮发麻。 河崎刚被扔进洞里，我们就见到一大片个头硕大，膘肥体胖的绿头苍蝇，‘呼啦’一下慌乱飞了起来，那绿头苍蝇多的几乎把头顶微弱的月光都遮住了，入耳是连绵不绝的‘嗡嗡嗡’声。 河崎近乎是扯破喉咙在尖叫，可想而知是承受了多大的惊恐与心理阴影。 让人有些不解的是，河崎佑未并未直接杀死河崎，难道这是他的变态仪式所必要的条件之一？必须要活着的河崎，才能召唤出他所谓的‘恶魔’？ 具体事情我们不得而知，现在第一个要做的是抓住河崎佑未。 把人推下去后，河崎佑未这才开始逃跑，但他那小体格，显然是跑不过川口，不多时就被川口按到在地，硬是扭送回坑洞边。 “晚了，你们抓到我没用的，仪式已经完成了，谁也阻止不了恶魔降临了，最后赢得人是我，哈，哈哈……” 暗淡的月色下，河崎佑未的脸色看着更加苍白，他喘着粗气，丝毫不为被抓到感到慌张，反而露出病态的笑容。 川口气的脖子上血管直跳，几次勒令河崎佑未闭嘴，却没丝毫效果，他给神成乱步投去求助的目光，神成乱步也没犹豫，上来抓住河崎佑未的衣领，一击重拳打在他肚子上。 这下河崎佑未彻底消停了，被打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噗通一下就跪了，大口吐了起来。 川口在旁边一脸解气的表情，他是警察，这种事当然不能自己动手。 我捂着鼻子，坑洞里也不知道有多少动物尸体，传出的浓烈腐臭味，几乎让人崩溃，我强忍着恶心，打着手电朝下照了下。 “救命，救命……” 河崎见到我，不复之前的凶相，浑身黏满尸体形成的粘液，他身上还有些被压死蛆虫的体液，还有黑色食腐甲虫在他身上乱爬，河崎眼泪鼻涕流了一脸，用带着哭腔的声音拼命向我求救，看他的样子，随时都会精神崩溃。 看了眼坑里的尸体和虫子，我止不住头皮发麻，心说我倒是想救你，可让我下这里面，那不是要我命吗？ 扭头看了眼神成乱步和川口，要是我让神成乱步下去，他或许会下去，但这种事我也开不了口，川口老哥也是一脸纠结，显然，这坑是没人愿意跳的。 “河崎桑，坚持住，我这就叫支援过来！” 川口拿出一只之前要来的对讲机，赶紧呼叫了支援，还不忘让人拿来一些救人的设备，否则这鬼地方，铁定是没人肯下去的。 “警…警察打人……” 那一拳头可不轻，河崎佑未吐了半天酸水，才缓过一口劲，断断续续的说了句话，川口冷哼一声，说：“他可不是警察，而且刚才有人打你吗？我可没看见。” 河崎佑未脸色一僵，脸上闪过一丝怒色，但很快又阴笑出声，说：“仪式已经完成，谁也阻止不了恶魔的降临，你们这些人……都要死！” 川口嗤笑出声，河崎佑未反复提及恶魔即将降临，倒是引起了我的注意。 他的所作所为十分疯狂，而且从朝子那得来的消息可以得知，河崎佑未从小就这样，看起来他只是个被幻觉冲昏头脑的中二少年，可这次他所做的事情，的确又……非常像是一种真正的邪恶召唤仪式。 我正暗自揣测，是不是哪里有问题，身后忽然传来一股令我汗毛倒立的诡异感觉。 那是一种邪恶、冰冷、混乱、恶毒的集合体。 而传来这种感觉的，正是我身后那所谓的恶魔之眼……。 第78章 身后更恐怖的东西 “哈哈，成功了，我成功了！” 河崎佑未忽然兴奋的大叫起来。 我猛然转过身，虽然什么都没看到，可那种邪恶诡异的感觉又无处不在。 额头冒出冷汗，我眼皮直跳，该不会……真让这疯子成功了吧？！ 我心中懊恼，刚才就不该等待什么证据，疯子的话还是先抓住的稳妥，之前我们更不该真把河崎佑未当做一个简单的疯子，认为他的仪式根本不可能成功。 这也是听了朝子的话，给我们一种先入为主的念头，认为河崎佑未只是个神经病而已，不可能真搞出太大的事情。 那股气息很强，加上河崎佑未一再强调，让我真担心他召唤出来个什么鬼东西，一时间不由有些慌了，因为从那东西的气息就能看出，绝不是我能对付的。 “还没有出来，应该还来得及，或许还能把它压回去……” “什么来得及？把什么压回去？”川口有些困惑，但很快，他脸色一变，反应了过来，失声问：“这小子真召唤出来什么东西了？” “不清楚，不过不能这么干等着了。” 我咬牙来到坑洞边，此时河崎已经没声音了，朝下一看，发现他不知何时靠在洞壁上不动了，也不知是压力太大昏过去了，还是死了……。 “河崎桑，河崎桑……” 川口喊了两声，见人没动静，顿时有点急了，一副不管三七二十一，先下去把人弄上来的架势。 我赶紧拦住他，让他别现在下去，这会下面的情况不对劲，决不能轻举妄动。 川口没法，只能在坑洞边缘干着急，问我到底该怎么办。 我也急的不行，绞尽脑汁想着《通幽诀》中的内容。 一般的办法，现在肯定是行不通的，必须要用足够强的法门才行。 想了一阵，我咬牙发了狠，决定使用‘通幽篇’中一个比较危险的法门。 “乱步，刀！” 决定好后，我没再迟疑，伸手问神成乱步要刀，他一愣，还是飞快拿出腰间短刀递给我，看看锋利的刀锋，又看看自己的手腕，我蛋疼的发现自己下不去手。 于是我直接把刀塞给神成乱步，一闭眼，说：“给我放点血，动作快点，别让我太疼啊，我怕疼……” 我没敢去看，然而等了不到一秒，我就感觉手腕上一凉一木，跟着就是一股刺痛感袭来，我一睁眼，就看到手腕上被拉出一道长长的血口子，我脸皮直抽，不过转念一想，还真找对人了，神成乱步这货给别人下刀子，是一点都不含糊啊……。 眼见着血直接飙了出来，我一点没敢含糊，更没敢耽搁，毕竟是自己的血，浪费了自己也心疼啊。 我飞快绕着坑洞边滴血，准备把周围一圈用血画个圈。 川口在旁张着嘴，有点不知所措，显然我这种类似‘自残’的行为，在他眼里看来很诡异，但犹豫片刻后，川口还是问：“用我们的血可以吗？” “可以！沿着这个坑画一个圈就可以了，不要有漏掉的地方，我一个人的血不够，动作快！” 两人闻言没丝毫迟疑，立即划破手腕帮忙滴血，显然都知道事态的严重性。 有他们帮忙，很快就画出了一个圈，中间留下一处没有滴血的地方，由我坐在那里施法。 确认没有漏掉的地方，我立即盘坐下来，也没立即给手腕止血，这种争分夺秒的时间，我自然不敢多耽搁，何况我的血还能在施法的时候派上用场。 用什么法门决定好了，法器方面我稍微迟疑了下。 看了看忘川石，我能想到这件法器效果更好，但我也记得外婆说的话，这件法器格外霸道，对法门没完全的把握，尽量不要选择这件法器，不然的话会引起严重的反噬，而且那不是普通的反噬，还会很可怕。 纠结片刻，我放弃了忘川石，取出望乡岩和鬼眼，咬住望乡岩后，用还在流血的手拿着鬼眼，立即开始施法。 我选择的法门是‘镇邪术’，作为通幽诀中核心‘通幽篇’中的法术，效果自然不用多说，但对上不知名疑似恶魔的东西，我心里也在打鼓，毕竟是西方的东西，也不知道我这中式法门管用不，万一水土不服效果不好，那乐子就大了。 现在没别的办法，真让这鬼东西出来了，没准我们全都要死，我这也是赶鸭子上架，只能正面刚一波了。 念诵起镇邪术的法咒，我开始产生一种奇怪的感觉。 人血是有灵性的，并且阳气十足，又是三个年轻力壮男人放出来的血，围住坑洞，就是想堵住里面的东西，不让里面的东西出来。 我在空缺处施法，有种奇特的感觉，那就是坑洞里传出的气息，完全没法从别处突破，只能正面从我这唯一的‘缺口’突破。 镇邪术就是这么刚，是一门硬碰硬的法术，谁弱谁滚蛋。 我这也是被逼到没办法了，才选择这种极端的法门。 望乡岩的主要作用是在通灵，但也能一定程度上加强法咒力量。 我能感受到正面涌来的满满恶意，有什么邪恶的存在，想从坑里的尸堆里爬出来，把我给撕碎…… 我逐渐冒出冷汗，却不敢分心，极力加快念咒的速度。 当那种诡异的冲击愈发强烈，我产生一股恶心难过的感觉，身体也在摇摇欲坠，甚至出现了一些幻听。 “放弃吧，你无力对抗恶魔……” “让我出去，我能满足你的愿望，任何…愿望！” “你能拥有你想象不到的财富、力量、权势，你喜欢美女，世界上的美女能任你挑选，嘿嘿嘿……” “别做无谓的挣扎了，我即将降临，做我的仆人，你将拥有一切！” 我的身体止不住战栗着，那些耳边呢喃的话语，让我忍不住开始动摇，声音很难听，却有种诱人的力量，让我想要放弃，获得它所提出的东西，真能如此轻易得到，我为什么还要那么拼命赚钱？ ‘叮铃铃铃铃……’ 我正摇摆不定，耳边忽然响起清脆的铃声，并且这铃声在一转眼的功夫，就变的浩大无比，仿佛在整个天际间震荡。 耳边呢喃低语，一瞬间被撕的粉碎。 恍惚间，我后背上汗毛倒竖起来，忽然感觉到，我背后似乎出现了什么更可怕的东西，那似乎……是一双眼睛。 要知道，我此时正面对着恶魔之眼，除非恶魔之眼里的东西跑出来，否则的话，我周围按理来说不该出现更可怕的东西才对，可为什么……我能真切的感受到，身后出现了一个更恐怖的东西？ 第79章 地狱的凝视 我止不住的冷汗直冒，身体不受控制的颤抖着。 但此时我不敢回头去看，更不敢停下念咒，只能这么僵着，尽快把法门施展完毕。 不过令我有些惊奇的是，我被身后的东西吓到不行，恶魔之眼里的东西，似乎也收到了影响，那种原本令我感到不可抗拒的力量，也逐渐被压制下去，逐渐没了之前的气焰。 我被像是肉夹馍般的夹在中间，也说不上是好是坏，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施法。 法咒施展一半，忽然我感觉身体颤抖的更剧烈了。 这次不是恐惧，而是虚弱，我额头渗出冷汗，清楚这是法力不济的原因，毕竟是通幽诀中的核心法门，又用上了法器，消耗自然更大，可这也是没办法的选择。 我如果不这么做，恶魔之眼里的东西，肯定会跑出来。 切实感觉到了虚弱，我也没停下来，反而加快了施法速度。 隐约间，我听到恶魔之眼中，有什么东西在愤怒咆哮，但那声音更像是最后无可奈何的挣扎，渐渐地，那种邪恶气息越来越弱，逐渐销声匿迹。 我也念完了这段冗长的法咒，睁开眼睛后，无力的一头栽倒在地。 接触到地面前，我感觉有只手飞快从后拖住我的身体。 扭头一看，是神成乱步，但此时他有些奇怪。 神成乱步脸色苍白一片，浑身都是汗，我能看到他西装下的白衬衣，都被汗水浸透，如落汤鸡般狼狈，这让我很错愕，不知道这家伙怎么了，毕竟从没见过他这样。 “刚……刚才那是什么？” 川口的声音传来，我扭头看去，发现他的身体在颤抖，脸色同样苍白一片，连说话都磕巴了，很恐惧的样子。 两人的样子让我都蒙了，毕竟他们都是心理素质绝佳的人，会变成这样，实在令人费解。 “什么东西？”我不解问，川口脸色发白，结巴说：“我……刚才在你身后，隐约看到一双眼睛，那绝不是人类的眼睛，那更像是……”川口似乎在思索该怎么形容，片刻后，他才吞了口吐沫说：“更像是……来自地狱的凝视。” 眼睛？ 我下意识看了眼手中的鬼眼。 “不会吧……” 我嘀咕了一句后，止不住的激灵灵打了个寒战。 难道这件法器叫做‘鬼眼’，实际上是有依据的？ 我之前一直认为，这件法器有些名不副实，名字跟作用不挂钩，但此刻看来，似乎并不是我想的那样。 那望乡岩和忘川石呢，该不会…… 感觉这想法有些离谱，我止不住讪笑一声，没敢仔细去想。 “怎…怎么可能……为什么回去了……这没有理由！” 一旁传来河崎佑未失魂落魄的声音，我扭头眯眼看去，止不住冷笑一声，毫无疑问，河崎佑未的计划彻底落空，之前险些被他弄出来的东西，这次是再也没机会出来了。 我忽然想起河崎佑未之前举行仪式的时候，有什么东西没找到，不由心头一动，从包里取出那只造型古怪的锥子，在手中抛动，说：“想依靠自己至亲的生命召唤出恶魔，不觉得自己太异想天开了，这是上天都不让你成功。” 河崎佑未盯着我手中的锥子，逐渐瞪大了眼，愤怒问：“这个为什么会在你手上……你们偷东西！一定是你们之前去我家的时候偷走的！” 川口有些错愕，显然，他没想到我们居然做了这种事，但很快他就做出一副松口气的表情，毕竟任谁都能看出，之前的仪式没成功，有我的压制原因，同样也有仪式过程少了重要物品的原因。 或许有了这东西，河崎佑未的召唤过程就肯定会成功，也无法逆转了，而我也极有可能根本没机会去阻止。 毕竟恶魔之眼里要跑出来的东西很可怕，如果出来的速度再快点，我还真没把握能压制住它。 “一定是这样了，看来召唤仪式是不能缺少这东西的……”河崎佑未气的浑身直哆嗦，又无可奈何，不管怎么说，之前成功似乎距离他只有一步之遥了。 川口的对讲机忽然响起，他赶忙拿起来联络下对方。 再度向对方报了位置后，没到五分钟，支援的警察就带着工具赶到了这边。 看到恶魔之眼里的东西，几个心理素质不好的经常，当场吐了起来。 最后还是一个胆子最大的老警察，不得不穿着防护装备，硬着头皮下去把河崎弄了上来。 看他全副武装，连防护服和防毒面具都带上才敢下去，就可想而知下那种地方，需要承受多大的心理压力了。 河崎被弄上来后，出乎意料的是，他并没有死。 河崎只是昏迷了过去，随后在医院治疗许久才醒过来，并且他最后的情况并不算好，恶魔之眼中存在大量的细菌和病毒，虽然在下面的时间没多久，却还是让河崎身上的伤口严重感染了。 医院方面尽了全力，可最终虽然保住了河崎的命，却不得不截掉他一条手臂。 此事给河崎带来了巨大的心理阴影，不光丧失了劳动能力，留下不少严重后遗症不说，还因为儿子的事情而痛苦，据说他的余生始终活得郁郁寡欢。 得知这件事后，我隐隐有些怀疑，河崎失去的手臂，是否已经献祭给了恶魔，才没法保住，毕竟日本的医疗很发达，他在恶魔之眼里待的时间不长，也及时送医了，按说感染的也不会严重到要截肢才是，毕竟河崎当时的情况，让治疗的医生都感到有些无法理解。 河崎的事情暂且不论，恶魔之眼旁边，没法开车过去，我们就押着河崎佑未徒步走了出去，在路上，川口就开始询问河崎铃花的事情，这明显不合规矩，但这是我们必须要知道的答案。 起初这小子还挺嘴硬，什么都不肯说，问他就是一句话：“她都失踪了，我怎么会知道她的事情？” 不过随后河崎佑未在被神成乱步盯了一会后，气势逐渐就弱了下来，显然，这家伙还是挺怕神成乱步的，恐怕之前那一拳，让他到现在都记忆犹新。 “你不是说自己是恶魔之子吗？怎么，恶魔之子连自己做过的事情都不敢承认了？” 我讥讽了他一句，显然，我的讥讽起作用了，或者说是刺中了河崎佑未的软肋，他一瞪眼，冷哼一声，说：“有什么不敢承认的！” 第80章 疯子与恶魔 川口笑眯眯的看着河崎佑未，一副老好人模样，要不是他双眼精光明显，还真会被人认为是个普通的和蔼大叔。 “那你说来听听，我记得你之前说过，实际上恶魔在多年前就出现过一次，你见证了它的存在，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那段时间正好处在河崎铃花失踪前后的一段时间里吧？其实你也没必要隐瞒，关于河崎铃花的事情，我们已经得到不少线索了。” “线索？”河崎佑未一怔，随即不屑撇撇嘴，显然是不相信警察能找到什么线索。 川口指指我说：“他是做什么的，你应该也清楚了吧，普通办法或许找不到线索，但灵媒可就不一定了。” 我配合的取出河崎铃花的头骨，为了能有点气势，我忍住拿着人骨的别扭感觉，装作一脸淡定的样子。 河崎佑未见到头骨后，脸皮抽了抽，神色有些不自然起来，下意识扭过头，显然，他绝对清楚这是谁的头骨。 此时河崎铃花的头骨很平静，没再像之前那样躁动不安。 如果没猜错的话，可能河崎铃花是通过那根锥子，感觉到了家里要出大事，所以才给我示警，让我去找这父子俩。 看着平静的头骨，我有些奇怪，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河崎铃花应该就是被自己的儿子所杀，见到仇人为什么这么平静？ “说说吧，我们也对恶魔挺感兴趣的。” 川口察言观色水平自然不会弱，看到河崎佑未的神色，立即补充了一句。 听他说对恶魔挺感兴趣，河崎佑未似乎心情不错，也没再隐瞒了，直言说：“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我的确是借助了恶魔的力量，做了那些事，不过我也是为她好，我是在帮她解脱。” 河崎佑未说的自然是河崎铃花，川口闻言不由攥紧了拳头，很愤怒的样子，但脸上的神色，却依旧淡然。 这混蛋杀了自己的母亲，居然说为母亲好，是在给母亲解脱，这种话自然会引起反感和愤怒，毕竟这话怎么听都不像是人能说出来的吧？ “那个老家伙每次喝完酒，就会毒打她一顿，她的身体早就承受不住了，如果我不帮她解脱，她迟早要被打死，我也就是顺手而已，那次她被打到半死，老家伙又出去喝酒了，看她不能动也不能说话，一直在用眼神向我求救，我当时正好感知到了恶魔的力量，也就顺手帮她解脱了，顺便处理掉了她的尸体，这样一来，她以后至少也不必受皮肉之苦了，不管怎么说，她一直还是对我挺不错的。” 河崎佑未神色轻松的说着，仿佛在谈论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 我们都有些吃惊，毕竟之前第一怀疑目标就是河崎，而且法医在河崎铃花的尸骨上，发现了被暴力对待的痕迹，所以我们怀疑河崎铃花，长期受到河崎的家暴。 这一点是不用怀疑的，但我们没想到，河崎下手那么狠，最后一次居然把河崎铃花打到失去行动能力。 河崎佑未此时说的话，我们并不怀疑，他也没必要现在说假话。 这种事对于他来说，反而是一件值得炫耀的事情。 川口神色凝重的询问河崎佑未，之后他又做了什么。 “本来想给她一个痛快的，可恶魔不太愿意，告诉我既然是要死，那不如把她献祭了，这样一来的话，以后再召唤恶魔的时候，会更加轻松一些，我还在犹豫的时候，身体就被恶魔控制了，被控制着用手挖出她的内脏，让她在痛苦中挣扎了半天才死。” “第一次做这种事挺恶心的，害我吐了好久，不过熟练了以后，就会发现，这种事其实挺有趣的。”河崎佑未无奈说着，我们则听的浑身恶寒。 河崎铃花竟然真是被挖出内脏而死的……。 随后，河崎佑未又兴致勃勃的说，我们根本不知道恶魔力量的伟大，他杀死河崎铃花后，借助恶魔的力量，使河崎铃花的血肉，剥离了尸骨，随后他灵机一动，用恶魔的力量，缩小了河崎铃花的尸骨，藏于河崎带回家的一个人体模型中。 事后，抛掉那些血肉后，这件事变得无人得知，完全被隐蔽了下来，甚至连河崎都以为河崎铃花是受不了毒打，所以偷偷跑掉了，他为这件事生气了很久。 但最后他没敢说出自己家暴的事情，只是向警察报了河崎铃花失踪的事情。 河崎佑未提及恶魔力量的时候，显得极其兴奋，苍白的脸上带着一丝红晕，挂着浓重黑眼圈的眼睛，也放出兴奋的光芒。 他极尽详细的描述了处理尸体的过程。 他只是释放出恶魔的力量，就见到河崎铃花尸体上的血肉，按他的想法，飞快剥离了下来，并且神奇的不伤到骨头，随后用恶魔的力量，去缩小河崎铃花的骨头，更是毫不费力。 “这个疯子……”我咬着牙，虽然知道了想知道的事情，而且听上去似乎也并不是十分可怕，但河崎佑未的疯狂样子，却让我心中发毛。 难怪精神病要尽量被严格管束，毕竟这类人不存在理智，如同一个个定时炸弹，谁也不知道他们会什么时候爆炸，发病的时候，哪怕做出再可怕残忍的事情，也不是不可能的。 河崎佑未在我看来，就是个精神病，而且是始终处在发病状态中的那种。 既然说都说了，河崎佑未也没再有任何隐瞒。 他说之前当地失踪宠物的事情，也的确是他做的，用痛苦的灵魂，去填充恶魔之眼，是召唤恶魔所必要的程序，这也是活着挖走那些动物内脏的原因，他必须要做到动物死时保持痛苦。 原本祭品是用人最好，可河崎佑未体格不怎么样，没恶魔的力量帮助，他想杀人还真挺困难的。 因此他不得不杀小动物，借助数量的优势，来弥补质量的不足。 只是他千算万算也没算到，辛苦了那么久，就在即将要成功的时候，居然会被我给搅乱了计划，让他功亏一篑。 说起这些事的时候，河崎佑未神色轻松。 他并未有任何愧疚情绪，而且我发现一个问题，在提及河崎和河崎铃花的时候，他也没称呼对方为父母，从他淡漠的态度来看，显然他也从未把两人当做自己的父母，他依旧认为自己是恶魔的孩子。 我不清楚他真正的想法是什么，但我能想到，恐怕他疯狂想要召唤出恶魔的时候，或许就已经把人性抛弃了吧。 把河崎佑未押回去后，对待这种危险的罪犯，警方保持了高度警惕的态度。 几乎刚一到地方，河崎佑未就被移交了，看着他上了一辆封闭严密，专门运送危险犯人的警车后，我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忽然发现河崎佑未正透过小窗盯着我看。 他苍白挂着浓重黑眼圈的脸上表情木然，似乎并不担心以后的命运。 车子发动起来，河崎佑未突然咧开嘴，朝我露出一个诡异的大大笑容……。 第81章 恶臭大叔 我正被河崎佑未笑的毛骨悚然，忽然间，听到了一声长长的幽怨叹息，是个陌生女人的声音，我奇怪扭头看去，却发现身边不知何时多了个女人，她正站在我身边……不对，是飘在我身边！ 我被吓了一跳，但很快发现她似乎没攻击的打算，我也就稍微放松了一些。 仔细看了她两眼，我有些吃惊，这明显是个鬼魂，但她跟一般的鬼魂不太一样，女人身上有数条粗大的铁链束缚，同时她的灵魂上，能见到很多黑色的密密麻麻符号，很诡异。 我多少有些愣神，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 女人朝着警车开走的方向眺望了几眼后，忽然回过头，深深的看了我一眼，朝我鞠了一躬，随后她身上的铁链断裂，诡异的符号破碎，而她的身体也开始消散了。 转眼后，她就从我眼前消失不见了。 我张着嘴，下意识摸了下包，里面装着一个头骨，这女人……难道是河崎铃花？ 跟着我又意识到一个问题，河崎铃花并不是成佛了，刚才她是直接消散了。 这可能意味着，她彻底从这世上消失了。 河崎佑未反复提及恶魔，难道河崎铃花身上的东西，真的是被恶魔所禁锢留下的？而她本人的灵魂，也的确是被献祭出去了？ 虽然在恶魔之眼处，跟一个诡异的意志所对抗了，可我依旧对世上是否真的存在恶魔保持怀疑态度。 相较而言，恶魔一类东西，实际上比鬼魂更加虚无缥缈。 灵魂是存在的，我也亲眼见过，可恶魔这类东西，就没人能肯定是否真实存在了，但刚才所见，让我心中难免有些动摇起来……。 …… …… 随后，我收取了学校二十万日元的报酬，解决了这件事，让石井对我千恩万谢，给钱给的也非常痛快，还非要拉着我，自掏腰包去吃了一顿大餐。 在河崎铃花消散的时候，大津夏希也跟着醒转过来，人是一点事都没了，想必这也是学校付钱如此痛快的原因。 在东京的店里没待几天，又收到川口的邀请。 不光解决了学校的问题，还解决了一起人口失踪而牵扯出来的陈年重案，不光川口受到嘉奖，他们警局那边还摆了庆功宴，特意邀请我一起参加。 能破获这起一旦传出去，绝对会震惊世人的大案，庆祝显然是理所应当的。 当然，最重要的是川口允诺的三十万日元报酬已经申请下来，参加庆功宴的同时，川口正好可以亲手把钱交给我。 眼见报酬的大头就要到账，我高兴的不行，屁颠屁颠又跑去了川崎。 再次见面，川口十分高兴，热情的不行。 中午他请我和神成乱步，吃了家很不错的豚骨拉面，吃饱喝足后，免不了寒暄下之前一起办的案子，川口感慨着，这次多亏有我帮忙，负责这案子是真没法解决了。 我笑着谦虚几句，川口告诉我，河崎铃花的尸骨已经收敛了，而且请法师在警局里做了超度。 我有些惊奇，警局做超度这种事，还真是有些超乎我的想象。 川口哈哈一笑，不以为意的告诉我，这在日本是很正常的事情，超度一方面是尊重死者，另一方面吗，则是能让大家心安。 闲聊了一阵后，川口忽然说：“对了，河崎醒了。” 我微微一怔，点点头，发现川口神色有些古怪，我就问他怎么了，是不是还想着这家伙家暴的事情在生气。 川口摇摇头，神色有些复杂的说：“我之前去医院探望过他，告知了河崎佑未入狱的事情，河崎显得有些失魂落魄，之后我跟他闲聊了一阵，隐约感觉他……” 见川口神色犹豫，我就让他有话直说，大家都这么熟悉了。 川口点点头，说：“我隐约感觉河崎实际上猜到了一些事情，就是有关河崎铃花失踪的事情，他或许之前就想到，河崎铃花已经死了，而且她的死有可能跟河崎佑未有关。” “如果他真猜到这些事了，那这家人的事情就更复杂了。” 川口叹了口气，点上一支烟说：“我之前打听过，河崎虽然一直也想找到河崎铃花，却对上门寻访的警察态度很恶劣，如果他知道这件事的话，那么他的行为就有了解释，他很可能是想保护住河崎佑未。” 川口的猜测让我很惊讶，河崎难道真的猜到这些事了？ 想想也不是不可能，而且就算孩子再奇怪，父母想保护子女的欲望，也并不会因为这种小事而消失吧。 “哈哈，不说这些扫兴的话了，破获这起大案，可是惊掉了不少人的眼球，今晚的庆祝绝不会小，会有很多人来，还有不少年轻漂亮的女警呢，陆成桑，听说你还单身，今天可要把握好机会啊！” 川口挤眉弄眼的对我说，我一听也跟着激动起来。 漂亮的警察小姐姐谁不喜欢？ 然而真到了晚上的庆功宴，我就蛋疼了，毕竟现实往往会跟想象中的不一样。 我的确看到了漂亮的警察小姐姐，可我却从始至终，都被一群五大三粗，身上带着浓重汗味，嘴里喷着浓烟的恶臭大叔所包围着。 整场庆功宴，我一直僵坐在那，脸上挂着僵硬的程式化笑容。 说心里话，我肯定更愿意凑到那边香喷喷的警察小姐姐那边去，可这些恶臭大叔看上去压根没放我走的打算，而且仔细看了看，我发现在座的各位我一个都惹不起，我就是个初来乍到的小灵媒，不小心得罪了哪个小心眼的恶臭大叔的话，说不准明天我的店就会被以招摇撞骗的名义被强行关闭……。 “说出来你们可能都不信，当时，陆成桑拿着一盒写真集，就那样找到了秋原知代，要多神就有多神，不然那天我们可能根本就找不到人！” 川口吐沫横飞的宣传着我的‘丰功伟绩’，一群恶臭大叔居然跟小女生一样，发出‘噢~’的惊讶声音，还不断用惊奇的目光打量我，让本来就尴尬的我，顿时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你好歹是个警察，找灵媒帮着破案就算了，你还到处宣传灵媒？ 我不光被川口的骚操作震惊到了，更是恼怒这家伙怎么不会说话。 什么叫我拿着一盒写真集就找到人了？还有那群恶臭大叔那种诡异的眼神是几个意思？那明明是秋原知代的写真集好不好！说的跟用我的收藏找到人的一样。 尴尬的坐了很久，一群人兴致很高，逐渐都喝得有点飘了。 忽然有个跟我聊得挺好的大叔，有点八卦的样子，他拉着我，跟我讲了些关于川口的事情，顿时又让我精神起来。 他带着醉意，笑嘻嘻的告诉我，川口以前本来不是川崎这边的人。 他原本是大阪那边的人，听说川口当时在大阪，职位已经很高了，还有着‘大阪神探’的美誉，川口破案方式和破案思路别具一格，经常能以常人想象不到的方式破案。 这事让我很惊奇，连忙问他为什么川口现在成了个巡查部长？ 大叔笑嘻嘻的小声跟我说，听说川口以前有个很和睦美满的家庭，但之后不知怎么的，川口老哥在外面偷吃，被他老婆给抓住一些把柄，当时川口老哥也不知怎么的，也不给自己解释。 随后他老婆愤怒之下，跟川口离婚了，并且几乎拿走了所有的财产。 这件事当时闹得挺大，搞得川口身败名裂，受到了严厉的处罚，职务几乎被一撸到底，离婚后，川口老哥也潇洒，开着唯一属于自己的那辆本田，独身一人来到川崎任职巡查部长。 听到川口的过往，我惊奇不已，这瓜可是够大的。 毫无疑问，这成了我当晚最好的调味品。 不过那个大叔说的有模有样，我暗笑之后，又有些纳闷，川口老哥行事那么谨慎且面面俱到的人，真会偷吃被老婆抓到，还惨到只能留下爱车的地步？ 这其中会不会还有别的什么隐情？ 第82章 丧失人性的事情 晚上被一群恶臭大叔灌了不少酒，隔天我几乎是飘着回了东京。 虽然头晕脑胀的，可这次一下入账五十万日元，还是让我开心不已。 给小叔分了五万日元，也就是一成的抽成，让小叔高兴的不行。 按他的话就是，早知道我这么能赚钱，十年前就该把我接来日本跟他一起干了，我无语，十年前我才十多岁，你让我来当童工吗？ 重新认识了小叔的财迷程度之余，看着剩下的四十万，我陷入了沉思。 纠结了半天后，我开始数钱，没拿出一张我的心就滴一次血。 一张老婆本，两张老婆本，三张老婆本…… 数到最后，我近乎心疼到无法呼吸。 闭着眼把数出来的钱塞进信封里，实在不敢看，怕看了会后悔。 装完后，我把神成乱步喊来，直接把信封丢给了他。 “这是？”神成乱步疑惑问。 “工资！”我没好气答了句。 神成乱步明显愣了下，我黑着脸说：“我这边店里情况你知道，收支你也清楚，而且我这行也比较特殊，就先定这么多月薪吧，不过出外勤的时候，会视收入和风险给你拿分成，没问题吧？” 神成乱步看看手里的信封，又看看我，片刻后，他朝我微微鞠了一躬说：“谢谢。” 我不爽的摆摆手，示意他赶紧消失，不然看到分出去的老婆本我会心疼。 出乎意料的是，神成乱步犹豫了一阵，忽然从信封里抽出了两万日元递给我。 我一愣，顿时有点感动，难道这老小子发现老板的艰难，主动要求降低薪水了？ 说实话，钱我肯定不想给，不过我这店没神成乱步帮忙，我还真有点玩不转，加上这几次他跟我冒险，哪次不是在玩命？连薪水都不给，那肯定说不过去，我好歹也算是个有良知的老板。 “你这是？” 我接过钱，还是有点不敢置信，所以就打算确认下。 “伙食费。” 我手一僵，两万日元伙食费？换了别人可能还勉强说的过去，可大哥你每天吃多少，自己心里没点逼数吗？这点钱够你吃的吗？ 这感觉这不是特么跟国内的小混混，拿五毛钱让人去买包软中华一个套路吗？ 我气的手都在哆嗦，然而神成乱步毫无自觉。 想骂他一顿，又感觉打不过，惹急了他可能真揍我，这家伙的拳头有多重，我可是见识过很多次。 我把脏话硬生生憋回肚子，带着满腔邪火瞪着神成乱步想找他茬。 片刻后，我找到了突破口，指着他大声说：“去买几套衣服去！天天穿什么西装？” 神成乱步奇怪问：“上班族不都这样穿的吗？” 我被噎到，马上又飞快说：“我这又不是公司！不看看自己的样子，成天穿着西装，还当自己是黑社会啊，你这样吓到客人了怎么办？影响到我生意了怎么办？” “哦。” 神成乱步拿着薪水走了，我运了半天气，喝了几壶茶，最后还是靠外婆教我的呼吸法，才让情绪平静下来。 不到一个小时，神成乱步就回来了，衣服的确是换了，不过……还是一身黑，一副不黑日子没法过的感觉，他上身黑色休闲长袖，下身带弹力的牛仔裤，脚上黑色运动鞋……。 而且跟别人穿休闲服的感觉不同，这货穿着休闲长袖，反而把肌肉轮廓更好的展示了出来，衣服下高高隆起的肌肉，反而让他看着更有威慑力了。 我总感觉这孙子在故意跟我秀肌肉，好警告我别动克扣他的薪水的歪心思。 我郁闷的不行，衣服都换了，我总不能说我看着不舒服，再让他去买我看着舒服点的衣服吧？ 于是我也只能眼不看为净，干脆不鸟他了。 …… 店里生意又回归正轨，除了每天开店做生意外，我经常溜达去横滨找小叔一起喝个酒，日子倒也过的惬意。 只是慢慢的，我这边店里变得有点不一样了。 除了慢慢受人欢迎外，我从妇女之友外又多了个身份，我不知不觉成了附近的孩子王。 当然，我不是胖虎那样的孩子王，而更接近哆啦a梦。 也不知道雄介跟他小伙伴怎么宣传的我，慢慢有些小屁孩，拿着自己储蓄很久的‘积蓄’，也就是他们的储蓄罐，来找我希望我帮他们实现自己的愿望。 诸如希望自己长高，希望自己变成大人，希望能嫁给有钱人之类的愿望，让我近乎崩溃……。 我真能办到这种事，我还用每天起早天黑的，偶尔还要拼上小命去赚钱吗？还真把我当哆啦a梦了？ 可有些事跟小孩子又没法解释，我只能苦恼的慢慢改变他们的想法。 至此偶尔收获一句‘灵媒真没用’的评价，也是家常便饭的事情。 另一方面，我发现让神成乱步换便装真是个错误的决定。 有了薪水后，又不担心吃住问题，神成乱步原本每天会跑去健身房，现在他干脆买了不少健身器械，自己搞的一小块健身锻炼的地方。 这倒是都无所谓，只是有次来了个客户，改变了我的想法。 那天有个女人来我店里请佛像，她妆容精致，长得很漂亮，三十岁左右，穿了一身国际大牌，一看就不是差钱的主，我高高兴兴的宰了她一笔，并且用话术让她很高兴的付了钱，但那时神成乱步刚锻炼完冲过澡出来。 健身后肌肉充血状态，让他的身体看上去更有爆发力了。 原本跟我聊得很愉快的美女，忽然就变了态度，她轻咳一声，问我佛像有没有送货上门服务，那佛像挺大，她一个弱女子可拿不动。 我一愣，当时这美女是自己开车来的，之前还说会让人来取，又不是她自己拿走，怎么突然就变成送货上门了？ 我正在纳闷，美女就不高兴的问我怎么送货上门的服务都没有。 要是不送的话，那她就不要了。 我一想她不要的话，那我就少赚不少钱，就无奈说那我去送一趟吧。 结果美女指明要神成乱步送，我无语，心想神成乱步这会也没事，让他去送也好，我看店说不定还能多接点生意，多赚几个钱，就痛快答应下来。 谁知神成乱步这一去，晚上居然没回来……。 “不对劲啊，这家伙居然学会夜不归宿了？” 晚上，我拿着漫画陷入了沉思，送个东西要那么久吗？孤男寡女的送一晚上佛像？ 猛然间，我醒悟了，神成乱步怎么说也是个龙精虎猛的壮年男人，这老狼狗肯定不是光送东西啊，孤男寡女的两个人待那么久，肯定得做点别的什么事啊。 又想起那美女今天看到神成乱步时的眼神，那好像是……要吃人的眼神吧？ 这一下，我漫画也看不进去了。 夜不归宿是小事，可我特么的……好羡慕啊！ 隔天神成乱步大清早神清气爽的回来后，身上果然带着股香水味，跟昨天那美女身上的味道一样。 更令人不齿的是，这种事还不止发生了一两次。 我羡慕的眼珠子都红了，很想利用老板的身份，定下一条店规——不允许跟客户过于接近。 可想想真定下这种规矩，神成乱步可能会遵守，但提出来又有点无理，因此也就只能放弃，绝望的看着这种丧失人性的事不断在眼前发生……。 第83章 亲戚投奔，除灵生意 店里的生意步入正轨，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逐步站稳脚跟，除了我之外，最高兴的人自然是小叔。 我的电话也逐渐忙碌起来，不少是国内来的跨国电话。 大部分都是亲戚打来的，我这边赚到钱了，他们也有所耳闻，不少亲戚侧击旁敲的打听我赚钱的门道，我也跟小叔学精了，就告诉他们，做生意嘛，当然是以诚为本，逐渐打出名气，钱也就跟着来了。 当然，坑人的主意要少打，不然以后不就没回头客了？ 我清楚，他们真正想问的是我做什么那么赚钱，这些全都用我小叔教的打太极的方式，给糊弄了过去，谁都没打听出来，我究竟在做什么。 这自然会让他们郁闷，却不至于让他们死心。 财帛动人心这话可不是说说的。 我在东京经营店铺，不光是我经常去找小叔，小叔有空也会主动来东京看我，毕竟这么多人的地方，就我俩是实打实的亲戚，关系又那么好，离得不远自然会多多走动。 有天小叔打来电话，让我晚上炒几个菜，他过来喝几杯。 我答应下来，提早关了门，下厨忙着倒腾出来几个下酒菜，刚折腾好，小叔就提着酒到了。 “咋了，脸咋这么黑？” 见到小叔我纳闷问了句，小叔今天脸色的确不怎么好看，似乎遇到了什么糟心事。 他摆摆手，似乎暂时不想说。 我跟小叔还有神成乱步，吃喝了一阵，小叔一抹嘴，骂了句‘晦气’，看起来挺生气的样子。 我纳闷问他到底咋了，今天怎么跟吃枪药了似的。 小叔现在对神成乱步也很熟悉，也没把他当外人，有话也没回避，直接骂咧着说：“还不是你二爷！” “我二爷？他怎么了？” 小叔说的二爷，当然也是我们陆家人，二爷高小叔一辈，不过年龄也就是比小叔大了十岁，基本能算同辈人，只是二爷辈分高而已。 二爷也是体面人，家里有钱而且有点权，加上辈分高，家里很有话语权，但亲戚们聚在一起，他也一副高人一等的样子，说实话，我其实挺不喜欢这亲戚的。 听小叔一提二爷，我就心头一跳，看小叔这么生气，那肯定是二爷给小叔出了什么难题。 果不其然，小叔一说事情，我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他恼火说：“家里面看你赚钱了，都想把人塞过来。” 我愕然，说：“我来这几个月，正儿八经开始赚钱，也就一个多月的时间吧，至于吗？也没说一个多月就发达了啊。” 小叔冷笑说：“我们叔侄清楚做起来多难，可别人不会这么想，都当钱是从天上掉下来的，我们负责在下面接着就行了！” 我哭笑不得，可一想，二爷发话了，有些事还真不太好拒绝，就小心问小叔：“二爷是想让谁来？” “陆新！” 小叔黑着脸说，我一愣，心想是那家伙啊？ 陆新跟我是一辈的，比我大了两岁，我是该喊哥的，不过他家里条件比我家好多了，听说前两年工作了一阵后，不乐意在外面吃苦，干脆就回家待着天天打游戏，手头紧了才出去干一阵活，一副不怎么肯努力的样子，怎么突然想通了想来国外闯荡了？ 我犹豫下，说：“这是想通了，想多赚点钱，出来闯荡一下？” “就他？”小叔冷笑说：“电话里倒是跟我这么说的，还挺诚恳的，说自己也老大不小了，到现在没点事业，想跟着我好好干，多攒点家底，以后再也不混日子了。” 我笑笑说：“肯好好干是好事啊，都是亲戚，能帮就帮一下吧，再说也就他一个人。” “好个屁！”小叔骂咧着说：“就他那德行是干事的人？陆新能有你一半让人省心，我费点劲多带带他又怎么样？有句话说的好，狗改不了吃屎，他来了要是能不给我惹麻烦，我都谢天谢地了！” 小叔这是压根不信任陆新，根本不相信他会改过自新，想要好好赚钱。 就算是亲戚之间，也有亲疏有别的说法，小叔不光跟我关系好，还很信任我，而且为了不辜负小叔，我也一直挺努力，至于家里其他人，小叔怎么看，那可就不好说了。 我有点尴尬，这是长辈之间的事，而且之前家里聚会的时候，我也一直没啥话语权，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那你拒绝二爷了？” “我答应了！” 小叔说完似乎更生气了，不过这次是跟自己生气，闷头就灌了一杯酒下去。 我讪笑起来，看来二爷那边说的话，小叔的确挺不好拒绝。 既然都定下来了，那也没别的办法了，我只好陪小叔喝着酒，安慰他可能想多了，人总是会改变的，咱也没必要认死理，说不定陆新过来还能给帮上不少忙呢。 经过我的劝说，小叔气消了一些，但还是止不住的吐槽。 陆新又没学过日语，他过来就算改过自新了又能干嘛？再学日语吗？光是开始学日语，到能用到需要多久了？怎么看都是我省心，事情办得漂亮不说，赚钱能力也强，要是陆新能有我一半好，他肯定特别欢迎。 尤其是那个二爷，没事朝他这塞什么人？他又不是开救济站的，简直脑子里进屎了，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一边骂着陆新和二爷，一边夸着我，搞得我尴尬的不行。 这顿酒喝完，小叔在我这睡了一晚，隔天又跟没事人一样去横滨工作了。 没过去多久，就听到小叔说陆新要出发来日本的消息。 小叔告诫我，还是老规矩，人他那边接着，暂时让陆新在他作坊里做事，我这边店里的事情能说，但做灵媒的事情，还是别让人知道的好。 这事我心里当然有数，就让小叔放心好了，他满意挂了电话，之后也没再提这事，让我晚点等陆新来了，看他吩咐再决定见不见人。 我嘴上说的轻松，但心里多少还有点紧张，毕竟来日本后，我得出处堤防着，才不容易被人发现，这样的日子可不算好过，只希望陆新待不了多久，自己就不耐烦的回国吧。 亲戚来国外投奔，只是个插曲而已，我的生意还是要照做。 那件事不久，我就接到一单生意，对方希望我去他的住处除灵。 跟灵媒有关的生意油水高，能接到这样的生意，我自然很高兴，只是了解过情况后，我发觉这次除灵生意似乎有点奇怪……。 第84章 社会新人的困扰 我之所以说这单生意怪，原因很简单，客户打电话过来告诉我，他刚搬到东京中央区不久，就在房内发现一些异常，屋子里发生一些很怪异的事情，让他很害怕，所以请我去除灵。 这原本没什么，但客户大致所说的经过，却让我觉得有些诧异，感觉这事似乎跟以往所遇到的有所不同，并不是什么危险的事情。 简单沟通过后，我决定先去看看情况。 对方很高兴，跟我约好过两天休息日的时候见面。 没第一时间让我去看，我倒是不奇怪，毕竟在大城市扎根，是件很不容易的事情，何况这里合适的工作，也不是那么好找的。 日本人对工作认真，我来这之后倒也有所体悟。 说日本社会生存压力大也不是没道理的，这里赚得多，可消费也高，还有乱七八糟的税，我平时买点鸡蛋都有税，更别提写真集和游戏卡带、漫画书这些了，正版本来就贵，加上税买多了还真吃不消。 因此工作一旦出现问题，不小心被辞退了，收入一下消失，哪怕抛弃娱乐爱好，没收入的情况光是日常生活压力，就足以让人崩溃了。 这也是工作上不得不小心翼翼，格外认真的主要原因。 相比起搞丢工作，后续所带来的巨大生活压力，有时候可能比鬼还可怕，恐怕这也是客户没要求我第一时间就赶去的主要原因。 两天后，到了约好的日子，客户早早打电话联系了我。 让神成乱步在大门上挂了‘暂停营业’的牌子，就一起出门去了客户家，虽说之前大致讲解，感觉没什么危险，不过带着神成乱步一起，我多少还能安心点。 中央区是东京23区的核心区域之一，繁华程度自然不是江户川区这种‘乡下地方’能比的。 与之相符的是，是这边的房价也要高得多。 客户叫坪井贵央，听说是东大毕业的高材生，在东京找了份很不错的工作，干劲满满的到了这边后，为了工作方便，咬牙在中央区租了房，谁知刚搬进去不久，就出现了一些怪事，让他很害怕。 随后他四处打听，被人推荐到了我这里。 我开店以来，雄介那件事，实际上有一半是我主动参与进去的，坪井贵央这边算是第一次有人主动找我做除灵的事情。 这是个好的开端，让我也同样干劲满满。 按对方给的地址找到地方，是处不错的公寓，我刚按响门铃，里面的人就已经第一时间开了门，显然已经等待多时。 表明了身份，客套了几句后，坪井贵央有些紧张的盯着我身后的神成乱步，小心问：“灵媒先生，这位是……” 我干咳一声，说：“他是……嗯，我的助手。” 坪井贵央恍然，连忙把我们请了进去。 给人介绍神成乱步的时候，我也挺漂亮的，看电视的时候，能看到一些出名的灵媒师，基本都是糟老头子，可别人好歹都是带着漂亮可爱的美女助手，就我带着个五大三粗的黑社会到处晃悠，的确是有点不对劲。 不过说起实用性的话，神成乱步肯定是更有用。 坪井贵央的房间看上去比较简洁，基本没什么家具，但装修方面倒是让人感觉挺舒服温馨的，该是刚搬过来不久，手头紧巴，没钱添置需要的家具。 我注意到房间内的一些角落，放着小碟子，里面用白色颗粒物堆成塔的形状。 我扬扬眉，这应该装的是盐，我记得小叔跟我说过，这是盐塔。 日本人认为盐是洁白纯净的，有驱邪的作用，装在器皿中堆成盐塔，摆在房屋内，能赶走脏东西，或是让脏东西不敢进来。 当然，如果有讨厌的客人到访，人走的时候，也可以尝试撒盐，保佑这种家伙再也不会来，有没用那就不清楚了。 “坪井桑，这个有用吗？” 我好奇问了句，坪井微微一怔，挠了挠头，不好意思说：“我也不太清楚，不过好像……有点用处吧？刚开始我摆了几天，好像太平了一些，可没过去几天，房子里又有些不对劲了，我换了盐好像也没什么用……” 我笑笑点点头，进了房间后，我和神成乱步坐下，坪井贵央忙着去倒茶，我则仔细观察起房间。 既然是要除灵，我出门的时候，当然会被家伙都带上。 房间并不大，基本上进来就算转了圈，我专门系在腰间的鬼眼并没有预警，说明那东西还没出现，或者是暂时不在这里。 现在没东西，我也就放松下来。 等坪井贵央泡好茶，我仔细观察了下他，这也是被河崎佑未留下阴影了，哪怕是客户，我也得先观察下对方有没问题再说。 坪井贵央年龄应该在二十六七岁，跟我差不多大，周末在家穿的休闲装，穿搭看着比较清爽也很干净，眼神看上去斗志满满，却有些担忧的样子，算是比较清澈的眼神，跟河崎佑未那种阴郁的眼神差距很大。 不然的话估计第一时间，我就会感觉这人有什么问题。 “灵媒先生，我刚来东京工作不久，好不容易在中央区找到一处价格还算合理的房子，已经支付了一年的租金，也签了合同，现在是肯定没法退租金了，请一定要帮帮我。”坪井贵央一脸担忧的对我说。 我点点头表示理解，中央区的租金，本来就比我那边贵不少。 而且能找到合适的房子，本身就是个麻烦事。 哪怕愿意支付违约金，把房子退掉，也会有更多的麻烦，坪井贵央明显无法承受更多的麻烦，也无法接受高昂的违约金，才不得不求助灵媒来处理这里。 “这里以前发生过什么事吗？” 坪井贵央神色疑惑的摇头说：“我问过中介公司，也专门打听过，这房子以前一直没出过问题，不知道为什么，我搬过来之后没多久，就开始出现异常了，不会是我倒霉吧？” “没出过问题吗？”我思索了一下，说：“你把这里出过的问题，详细跟我说一下吧，之前电话里说不太方便，只是大概了解情况，我有些不好判断。” 坪井贵央连忙点头，详细跟我描述起他住在这里发生的怪事。 第85章 捣蛋鬼？ 坪井贵央告诉我，他搬来这边刚两个月左右的时间。 起初一个月，的确是没有任何问题，他还为自己能租到如此合适的公寓而高兴了挺久。 结果第二个月刚开始，问题就来了。 一天，工作加班很久，坪井贵央夜里带着一身疲倦回到公寓的时候，专门买了啤酒和零食回来，准备犒劳下自己，晚上好好休息下，正好第二天也是难得的周末。 当天他租了《大和拜金女》，是由他最喜欢的松岛菜菜子主演。 事情就发生在那天，一切准备就绪，正高兴坐下看电视剧的坪井贵央，莫名感觉那天有点冷，但他没在意，以为是刚下过雨的原因。 结果喝了一些啤酒后，坪井贵央就感觉有些晕乎了。 他起身去小便了下，等回来的时候，错愕发现之前放在桌上的啤酒不见了。 纳闷回头找了圈，发现啤酒在靠近卫生间旁的鞋柜上。 坪井贵央敲敲脑门，想着自己可能是喝多了，也没太在意，拿起啤酒就回去继续看电视了。 看到精彩处，坪井贵央正全心投入剧情中，当他下意识去拿啤酒的时候，手一伸，却抓了个空，他愣了下，低头一看，错愕发现之前一直放啤酒的位置没啤酒了。 酒还在桌上，但却挪了个位置。 坪井贵央盯着酒瓶，这次是彻底发现不对劲了，他很确定之前酒瓶一直放在身前触手可及的地方。 他的记忆力很好，而且晚上喝的酒也不算多，不至于一直犯同一个错误。 坪井贵央有些发毛，感觉房间里看哪都不对劲。 那种怪异的感觉绝对不算好。 一时间他连看电视剧的心思都没了，飞快关了电视，一头钻进被子里，担惊受怕了半天，才有了睡意，昏昏沉沉睡过去。 “水，好渴啊……” 夜里，坪井贵央睡得迷迷糊糊，由于之前喝了酒，加上被吓到了，夜里感觉很渴，半睡半醒间迷迷瞪瞪的念叨了几句。 过了没多久，他隐约感觉身边有人走过来，给他递了什么东西过来。 眯着眼模糊看到好像有人端了杯水过来，坪井贵央下意识道了声谢，接过水杯就喝了起来。 清凉的水顺着喉咙进入胃中，让干渴消失，精神也好了不少。 但刚喝完水，满足的把水杯放到一边后，坪井贵央不由身体一僵，猛然想起一个问题，这不是秋田县的家里，而是东京刚租的公寓，这里是自己一个人住，又没有别人，是谁给自己倒的水？ 一时间，坪井贵央惊得头皮都炸起来了，哪还有半点睡意？ 他惊恐的爬起来打开灯，房内空无一人，枕头边的水杯上，还沾着一些水渍，证明刚才他的确喝了一杯水。 坪井贵央被吓蒙了，尖叫着跑出公寓。 当天晚上，无处可去的坪井贵央，可怜的缩在刚下过雨被打湿的公园长凳上过了一夜。 “事情就是这样，那天可把我吓坏了，我刚来东京不久，虽然有不少东大的同学，可大部分不在这附近，一些朋友我也不好意思去打扰他们，毕竟他们都知道我已经租了房，我现在又没有什么钱，换住处很不现实，请您一定要帮帮我……” 坪井贵央愁眉苦脸的说着，这就是他的经历。 这也是我所感觉奇怪的地方，坪井贵央之前大概告诉我发生了什么，我也只知道坪井贵央好像的确遇上了什么东西，但那东西对他的恶意不强烈，至少没直接去害他。 此时听过详细经历，我不由感觉更古怪了。 这家伙半夜喊口渴，那个鬼居然给他倒水喝？ 再想之前他说喝酒时的细节，总感觉更像是恶作剧。 仔细打量坪井贵央几眼，这小哥人长得挺精神，不过细看又会发现，他有种初入社会，傻乎乎很好欺负的感觉，该不会是那东西看中这一点，故意戏弄坪井贵央的吧？ 想想觉得还真有点可能。 这次的事看上去并不危险，我也没那么紧张，想到这种可能，还多少有点想笑，不过灵媒我是专业的，这种时候专业人士绝对不能笑。 于是我轻咳一声，说：“坪井桑，你的情况我大概了解了，放心吧，这次你算找对人了，这件事我一定会替你处理好的。” 坪井贵央闻言大喜，高兴的连连感谢我，跟着他搓着手，有点不好意思的问：“您能替我解决麻烦，那就真的太好了，不过我刚工作不久，手头没多少钱，不知道除灵费用需要多少？” 说着他又连忙解释说：“灵媒先生您放心，我不是想少给钱，只要能解决这件事，我肯定不会赖账的，毕竟如果被那种东西缠上就麻烦了，这也是我自己的事，只能算我倒霉摊上这样的房子，我只是想先咨询下价格，如果我的钱不够的话，我会想办法去凑的。” 我扬扬眉，笑着夸他不亏是东大毕业的高材生，分析事情全面，又通情达理，还愿意为他人考虑。 坪井贵央被我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挠着头傻笑起来。 一看这样子，我就更加断定了，笑的这么傻，被鬼欺负也不奇怪。 打量一阵坪井贵央，我略一思索，就说：“除灵这种事情，不同于其他事情，有很强的特殊性。” 坪井贵央连连点头，神色有些紧张，显然有点担心我狮子大开口。 我伸出五根手指，对他说：“除灵的话，起步价五万日元，通常视情况而定最终收费价格，毕竟有时灵媒会遇上很危险的情况，不过看你也是个爽快人，又是东大的毕业生，我和你也挺投缘，这次的事也不会很难解决的样子，我肯定不会多收你的钱，以后朋友有麻烦的话，多替我介绍生意就好。” 我向坪井贵央暗示了大概价格，这价格显然是他能接受的，话我也说的和气，听完后坪井贵央很高兴，连连表示这价格很公道了，他也打听过请灵媒除灵的价钱。 愉快的谈好了之后，气氛自然变得更加融洽。 这次我的确是打算压价了，当然这也有我的考虑，我也没可能傻乎乎的有钱不赚。 东京大学作为日本最高的学府，在世界名校中也有一席之地。 从这里毕业走出去的人，无不被认为是日本中流砥柱的精英阶层，当然，也不是说没有混的不好的，但那都是少数，大部分东大毕业出来的，好歹也能混出个人样。 我这出个友情价，指不定改天坪井贵央介绍个有钱的上层东大毕业的学长学姐来，还能让我赚一大笔不是？ 哪怕没这好事，我的收费也在心里接受底线，怎么说也不可能亏本，毕竟这次的事情，在我看来的确不是什么大麻烦。 第86章 任性的浮游灵 “陆成桑，请务必帮我除掉这个可恶的幽灵！它最近都快弄得我神经衰弱了！”坪井贵央咬牙切齿的说，他也不叫我灵媒先生了，直接喊了我的名字，可见的确是对我印象好了许多。 我一怔，很快想起幽灵也是形容鬼魂的，称呼上有些区别而已。 我失笑跟他说：“幽灵可不是一定要除掉才能解决问题的。” 坪井贵央不解问：“那要怎么解决？” 我说：“幽灵也分善灵和恶灵，没有理智肆意危害他人的恶灵，自然是要除掉，但那些不会害人的善灵，就没必要除掉了，完全可以用别的方式让他们离开，比方说跟他们通灵沟通，善灵还是比较好说话的，毕竟幽灵也是由人变得，如果你变成了幽灵，又没有害过人，你会希望被人遇到，就无缘无故的除掉吗？” 坪井贵央一脸惊奇，显然没听说过这种事，感觉十分新奇。 “这样吗……我明白了，陆成桑的意思是，在这里的幽灵是一个善灵？” 我点头说：“很大可能是善灵，毕竟它出没很久，除了吓到你之外，也没伤害过你吧？” 坪井贵央点点头，说：“的确没有，那既然这样的话，能赶走它，只要不要让它再缠着我就好了。” 我示意他放心，我就是做这行的，该怎么做心里有数，灵媒解决幽灵最基本的原则，就是让幽灵不再缠着雇主，如果灵媒来了，连最基本的问题都解决不了，还要灵媒有什么用？ 坪井贵央明显松了口气，点头答应下来，表示一切都有我来做主。 现在时间还早，我准备等到天黑后进行通灵，现在就动手的话，肯定是什么都找不到。 坪井贵央明显还有些不安心，紧张问我他是否需要做什么。 我摇头跟他说没什么需要他做的，他又迟疑着问我，晚上我要除灵的话，他需不需要在场？ 我想了下说：“如果你害怕的话可以回避，当然，除灵过程你也可以旁观，这个可以由你决定。” 坪井贵央明显有些诧异，他跟我说也问了其他人，听说很多灵媒除灵的过程，是不允许旁观的，为什么我这里可以？ 我一愣，立马想到一些江湖骗子，手段怕被拆穿的话，肯定不愿意让人看到，会用借口去糊弄雇主，这也不奇怪，毕竟真有能耐的人不多，这行做好了油水又大，相当于无本买卖，自然有人愿意铤而走险。 这事我清楚，但也不会随便跟人说。 断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既然在这行混，又是风险高极为诡异的行业，小心点准没错，小叔也提醒过我多次，我清楚是神成乱步的事情，让他挺担心的，虽然神成乱步留在这，现在看似好多过于坏，但他更担心的是我以后再碰上更大的麻烦。 小叔这人虽然嘴臭，但实际上还是非常关心我的。 因此，我也只是笑着跟坪井贵央解释，可能是每个人的行事风格不同吧。 毕竟刚工作不久的社会信任，坪井贵央也不懂这些，就信以为真的点了点头。 最终他还是选择留下来看看，虽然很害怕，可我怎么说也是跟他第一次见面，他肯定不会完全信任我，想在旁边看着点保险，这点警觉心，他还是有的。 要等到晚上才能通灵，我想着反正店里已经关门了，干脆今天就不营业了，正好当做休息一下，只要完成坪井贵央这单生意，也不会亏损。 有我和神成乱步在，坪井贵央安心不少，他跟我们大倒苦水。 除了第一次那东西把他给吓坏了之外，之后那东西也频繁出现在他的生活中。 比如说晚上他睡得正香，莫名听到响动，醒过来一看，发现电视不知何时被打开了，等坪井贵央心惊胆战的跑去关了电视，马上钻回被子里，结果没过去多久，电视又被打开了。 反复关了几次后，好不容易平静了下来，结果他刚睡着，脑袋就被什么东西砸中，直接把他给砸醒了。 起来一看，发现居然是被平底锅砸到了。 隔天他顶着脑袋上的大包去上班，被公司的人问，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人解释。 之后半夜电视再被打开，他也不敢去关了。 然而他惊奇的发现，只要不关电视，实际上也不会再发生别的事，除了电费上涨很快外，倒是一直相安无事。 诸如此类的小事多不胜数，譬如早上起床，刷牙的时候，感觉牙刷上总有股怪味，仔细想了半天，总感觉像是清洁马桶的清洁剂味道，这把坪井贵央恶心的差点吐出来。 其中最常见的，要数坪井贵央摆放的小东西，经常会莫名移动到别的位置去。 他朝我大倒苦水，被气的咬牙切齿，显然是想让我赶走那个东西的同时，好好教训它一顿，我心底好笑，但也没直接答应他，胡乱出手的话，如果把幽灵逼急了，指不定大家都要倒霉。 因此我也只是劝慰坪井贵央：“除了被平底锅砸了一下，其实你也没有受到其他伤害吧？而且听了你说的，似乎除了半夜开电视外，也没故意吓你，说不定这个幽灵只是比较喜欢看电视呢？” “好像……是这样的，不过……爱看电视的幽灵？真有这样的幽灵吗？”坪井贵央一怔，还是点了点头。 我笑了笑，说幽灵不都是人变得，爱看电视也没什么可奇怪的吧。 坪井贵央被我说服，但还是有些郁闷。 不过听他说了那么多，我也觉得我的判断没错，这应该的确是个善灵，否则的话哪怕只是多吓吓坪井贵央，他也不敢继续住在这里了。 “这里的房子，既然调查过没出过问题，那么我想出现在这里的幽灵，就不会是地缚灵，很可能是路过借住的浮游灵，虽然并没有太强的恶意，但性格方面或许比较任性，才会做出这样的事。” “是浮游灵啊……” 我跟坪井贵央分析着，他听的很惊奇，显然是听说过浮游灵和地缚灵的说法，但只是一知半解。 我多少有些得意，毕竟我现在算是越来越接近职业灵媒范畴了，至少很多东西的常识不会出错。 第87章 钓幽灵 这方面的东西，是小叔告诉我的。 日本传统的幽灵只有两种，一种是浮游灵，另一种是地缚灵。 类似于直美就是地缚灵，她死后变成幽灵，只能留在死前的地方无法远离，作为地缚灵，一般都死于灾难、战争、事故之类事件，驻留原地始终无法消散，可以理解为‘阴魂不散’。 通常的地缚灵，是极有可能作恶的，因为死后被束缚住，也等于一种刑罚，会让它们逐渐丧失本性。 当初直美会袭击人，也是有这方面原因。 至于浮游灵，被认为等级较高，毕竟不被束缚。 这类幽灵通常不是因为灾难性事件而死亡，会停留人世四处游荡，更多是因为一些原因无法成佛，它们近似于国内‘游魂野鬼’的说法。 幽灵虽然被区分，但具体是善是恶，也不能一言而定。 浮游灵和地缚灵之间，都会有好坏之分，这也跟世上有好人也会有坏人是一个道理的。 跟坪井贵央闲谈挺久，下午的时候，我和神成乱步在附近转了一圈，算是熟悉地形，毕竟要在东京做生意，至少去过的地方，都留下个影响会好不少，方便下次过来的时候不会找错地方。 天色渐晚，坪井贵央有些紧张的询问我们，通灵的时候是否需要准备些什么东西？ 我看看他，心想他在这里正好，可以用他当饵。 我和神成乱步都待在这，或许那个幽灵会不敢出来，不如让坪井贵央‘一个人’把那个幽灵引出来。 听我一说，坪井贵央脸都白了说：“我…我一个人引它出来？” 我笑笑，让他别紧张。 “我们会一直待在你身边，不然那个幽灵不敢出来就不好了。” 他一脸不解，我扭头说：“乱步，你去帮忙准备些东西。” “需要什么？” “看看能不能弄到蛇血，要新鲜的，如果找不到，黄鳝血也可以，实在不行的话，用鱼血也可以代替，不用太多，一点就够用了，主要是一定要新鲜的。” 神成乱步一点头，立马转身离去了。 我也不担心他找不到，日本吃水产品多，想找到这些东西肯定不会太难。 果不其然，等了没多久，神成乱步就回来了，手里拿着一个小玻璃瓶，他无奈跟我说，蛇和黄鳝的不太好找，只能弄到一些海鱼的血。 “没关系，效果虽然差一点，不过问题不大。”我点点头，这东西我是拿来‘隐身’用的，效果虽然没黄鳝和蛇血好，不过也不错了。 等夜色逐渐降临，我招呼神成乱步过来，用手指沾着海鱼的血，在眉心祖窍处涂抹，同时给神成乱步也涂上了，他俩都是一脸迷惑不解，我就给他们解释了下。 “这是人体灵窍位置，在中国，灵窍代表着凝聚人体精气神所在之处，通常如幽灵之类东西，想要附身于人体，都是通过钻入灵窍内，借此来彻底控制人的。” “蛇跟黄鳝、鱼类，大多时候生活在阴暗处，因此它们的阴气较重，借用这些东西的血，封住灵窍加以施法，可以使生者在幽灵面前，起到近似隐身的效果。” 听过我的讲解，两人似乎都感觉很神奇。 我笑笑对坪井贵央说：“所以说，我们两个其实会一直在你身边，只是那只幽灵会看不到我们，以为这里只有你一个人，这样更方便引它出来，你也不需要过多担心。” 坪井贵央连连点头，一副松了口气的样子，说：“那就好，要是真的只有我一个人的话，我肯定不敢待在这了……” 这会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摸完海鱼的血，我立即念了一段简短的咒语，使我和神成乱步灵窍的海鱼血起效。 这是‘通灵篇’中的一个小术，关键只在于找到合适的材料，施展起来并不困难。 从施法完成后，大约能有1-3个小时的效用。 至于为什么时间差那么大，主要原因还是要看施法者的修为。 作为一个刚入行不久的灵媒，我估摸着效果能起一个小时就不错了。 我们这边准备好后，我给坪井贵央使了个眼色，他连忙起身，拿了之前买来的一些食物和果汁，挨个摆在小桌上，随后点上供香与蜡烛后，就连忙凑到我们身边等待。 我低声说：“一会发生什么都不要慌乱，有我们在不会有问题。” 坪井贵央有些紧张的吞了口吐沫，点头小声说他会努力克制的。 这次的通灵比较麻烦，并不是说要施展很复杂的法门，而是要跟这幽灵通灵的话，需要的过程比较繁琐一些。 之前跟河童通灵，会那么容易，主要是我拿着河童的碟子。 通常通灵的时候，持有幽灵生前珍爱之物，或是一些随身物品，施展通灵术能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很容易通灵成功。 而这只浮游灵，我手头没它生前的东西，同样也没有对方的姓氏、生辰八字等信息，就基本上等于无法跟他通灵，毕竟通灵术不是无根水，无法凭空就能施展，这其中牵扯到一个目标性的问题。 我让坪井贵央摆的那些东西，说白了就是供品。 供品处不摆灵位之类东西，就意味着这些供品供奉的不是特定目标，往来的幽灵都能享用。 而此时坪井贵央的公寓里，只有那一只幽灵赖着不走，是给谁的自然不言而喻。 相比与河童通灵，我这会更类似于在‘钓’幽灵。 只要它出现了，那就一切都好办了。 不知不觉间，一个小时过去了。 原本施法后，眉心海鱼血，一直有股冰凉感，就像是涂了清凉油一样，此时那股清凉感不见，我就知道法术时间到了，有些无奈飞快擦掉海鱼血重新涂抹施法，清凉感再度出现，但等了这么久，居然一直没见到那个幽灵出现，让我有些郁闷。 房内只有两根蜡烛照明，天色越来越暗，等待的时间久了，却迟迟等不到结果，似乎让坪井贵央越发紧张起来。 我看他一眼，低声说：“你要是实在害怕的话，可以喝点酒压压惊。” “咦？可以吗？” 我点头说：“当然可以。” 坪井贵央也不客气，立马跑去冰箱里拿了啤酒，又问我们要不要，我摇摇头，这会办正事呢，哪怕是善灵，也不能喝酒，不然可能耽误事。 坪井贵央也没客气，打开啤酒就咕嘟咕嘟灌了几大口。 结果他还没放下瓶子，我就见到房内那仅有的两根照明蜡烛的火光摇曳了一下，同时有股微风吹来，似乎比普通的风冰冷许多，而此时门窗都是紧闭的，根本不可能有风吹进来。 我不由眼睛一亮，来了！ 第88章 通灵成功 直直盯着桌上的供品，那只幽灵似乎在犹豫，但没过去多久，它似乎就忍不住了，只见渺渺升起的供香，在某一个时刻，忽然同时飘向一个方向，在半空中，烟气就离奇的消失不见了。 另外，桌上放的其他供品，如水果、点心、小吃之类，也开始在肉眼可见的情况下，逐渐开始变色，就像是飞快变质了一般。 苹果的外皮出现褶皱，香蕉的皮开始发黑。 白色的点心，外层逐渐暗黄，仿佛放置了很久。 最显眼的是黄色的果汁，颜色变得很暗沉，分量都跟着下降了许多，就像是放了太久，液体变色蒸发一般。 选择供品的时候，实际上也有一定的讲究。 比如果汁方面，我就仔细考虑过，通常如果不知道幽灵的喜好，比方说不知道对方爱不爱喝酒的情况下，那就尽量选择茶水、果汁一类，哪怕是清水也好。 但给不爱喝酒的幽灵放酒，说不定会适得其反，反而会激怒幽灵。 因此我才会让坪井贵央放了果汁，另外吃的方面，也不太好考虑，因此就选择了偏清淡的点心，以及一些水果，这样的话哪怕不和口味，至少也不至于激怒幽灵。 ‘啪……’ 这些诡异的变化，坪井贵央自然也看在眼里，他是彻底看傻了，啤酒瓶掉在地上，酒液撒了一地，他半天才回过神，慌忙从旁边拿过纸巾擦拭。 但啤酒一撒，也搞得一房间都是啤酒的味道。 还没等坪井贵央擦干净地面，静了片刻后，房内忽然吹起一阵森冷的风，冻的人直打哆嗦，坪井贵央脸色顿时白了，僵在那一动不敢动。 “咦？” 我有些诧异，但也想到一个问题，难道这幽灵不喜欢酒味？不然的话也不至于忽然生气的吧？ 刚吃完供品，说翻脸就翻脸了，这就是鬼魂。 我当然不会眼睁睁看着坪井贵央出问题，否则的话那就是我这个灵媒的失职。 给神成乱步使了个眼色，他立即起身，偷偷绕到侧面，手中抓着一把盐。 这当然不是普通的盐，而是我通过《通幽诀》中‘成愿篇’加持过的盐。 经过我以咒文和法力的加持，让本身就有一定驱邪力量的盐，拥有更强力的效果。 当然，这算是一次性消耗品，不能反复使用。 成愿篇本就是加持物品的法门篇，我是看到坪井贵央家中的盐塔，才灵机一动，想到了这法子，下午抽了点时间进行加持，毕竟是一次性消耗品，所需的时间自然不会多，就看效果怎么样了。 成愿篇中的加持法很多，有保平安的，有招财的，自然也有驱邪避鬼的，通常成愿篇的法门主要加持在饰品和法器上，加持在盐上面，也算是我自己的创新了。 神成乱步包抄上去，我立马咬住望乡岩，开始诵念起通灵咒。 没有幽灵生前物品，也不知道名字和生辰八字，我自然是没法通灵，但只要它出现在我跟前了，我的通灵术当然也会起效。 通灵术是门很神奇的法术，施展后会产生一种类似于‘领域’的力量场，通灵期间能保障灵媒不会随意受到攻击，有类似于压制幽灵之类东西进攻欲望的能力，借此保护灵媒的安全。 否则灵媒通灵施法过程中，会被随意攻击的话，通灵岂不是等于找死？ ‘嗡嗡…嗡……’ 我咬住望乡岩诵念起法咒，毕竟不是第一次用通灵咒，平时也会偶然练习一下，现在熟练了不少，通灵术很快施展出来，在望乡岩的加持下，法咒又变成了那种怪异的‘嗡嗡’声。 坪井贵央似乎暂时忘了害怕，惊愕的看着我，貌似有些没想通，我是怎么发出这种声音的。 很快，他的神色变得有些迷糊起来，跟着他惊恐指着房内空处，眼珠子瞪得几乎差点掉下来了，结结巴巴说：“那……那里好像有个人影！” 通灵术作用下，摆放供品的桌边，出现一道朦胧的人影。 人影的确如坪井贵央所说，看上去十分模糊，有种不真切的感觉，像是一团虚幻的烟雾，不过从身体特征，能大致看出这是个女性。 似乎察觉到被发现了，而且感觉到了正被通灵术所召唤，朦胧人影明显是慌了，她看上去胆子不大的样子，居然立马转头想要跑掉的样子。 早已等在一边的神成乱步，毫不迟疑的撒了一把盐上去。 一声痛苦的尖叫声响起，模糊人影摔倒在地拼命打滚，身上飘起渺渺白烟，显得十分痛苦的样子。 我眼皮跳了跳，恼怒的狠狠瞪了神成乱步一眼。 这家伙别的都还好，就是下手太黑，明明叮嘱他阻挡住这只幽灵就好，只要通灵术完成，这只幽灵肯定跑不了，谁料他居然一下撒了一半盐出去，这是想直接弄死这只幽灵？ 既然选择通灵，那当然是打算跟对方好好谈谈，我真担心这家伙下手这么黑，原本能谈的事情，被搞得无法谈了。 谁想随后坪井贵央也跟着尖叫起来，凑到我旁边拼命抱着我胳膊，抓的我手臂疼的不行，还害我差点中断了通灵术，好在我反应快，忍疼继续念了下去，同时狠狠瞪他一眼，甩了甩胳膊，坪井贵央这才反应过来，手上力气小了点，但还是抓着我不放，凑在旁边不敢离开。 我也知道他害怕，就没继续赶他走，现在要做的是尽快施展完通灵术。 烛光逐渐稳定下来，经历过剧烈的痛苦后，那只幽灵似乎缓过一口劲，通灵术也在此时施展完毕，她怯怯待在供桌边看着我不敢动。 我松了口气，取下望乡岩，推开坪井贵央，盯着她问：“你是浮游灵吧。” 通灵术完成后，对方的样子在我眼中清晰起来，不再是那副模糊的外表。 这是个二十岁左右的女孩，穿着比较朴素，长得算是比较可爱，看她一副局促不安的样子，就知道这只幽灵胆子肯定不大，而且也不是什么恶灵。 通灵术成功后，能感受到对方身上的气息，她并没有给我那种邪恶混乱的感觉。 不过看了眼神成乱步和坪井贵央，幽灵的样子似乎在他们眼中，依然是模糊的，因为我看他俩都在极力打量这只幽灵。 女孩小心点点头，承认了自己的确是浮游灵。 第89章 破财消灾 我继续问：“你为什么要留在这？” 女孩紧张说：“我不知道该去哪里，只是…只是在这里暂住……” 我哦了声，大概询问了下女孩的信息，得知她叫高野理沙子，死时的年级21岁，死因她自己也不清楚，不过很大可能是意外，她是千叶县的人，是一路漫无目的的游荡到了江户川区这边的。 她会在这里，原因其实挺简单的，这处公寓之前有几个月的时间一直没租出去，长时间没人住的地方，会缺乏人气，使幽灵这种身处阴暗中的存在，会喜欢这样的环境。 通常越久没人住的地方，就越会吸引浮游灵在那里居住。 高野理沙子虽然发现这里有人住了，但她因为暂时没有别的去，就决定在这边暂住一段时间，等想到其他要去的地方了再离开。 听完高野理沙子的讲述，我有些错愕，她居然是从千叶县，漫无目的的游荡到这里的，两地虽然不远，但想一路过来，也不会太容易。 也不知道该说坪井贵央倒霉，还是别的什么，居然能遇到外地游荡过来的浮游灵。 通灵术的作用下，坪井贵央也明显听到了对方的话，神情显得很错愕。 通常情况下，就比如国内的神汉神婆通灵时，会请要找的鬼魂身上，通过他们的口，向生者转达鬼魂的诉求或是别的话，这种通灵方式，会极大损害通灵者的身体健康乃至是阳寿，另一方面也会更容易造假，许多江湖骗子，就喜欢用这类方法，进行心理暗示来坑人。 而通幽诀中的通灵术，明显比较特殊，加上有望乡岩的作用，可以直接让生者和死者沟通。 不过要做到这一步，明显也会有更大的消耗。 我咳嗽一声，问：“既然是暂时居住在别人这里，你为什么要吓人？” 理沙子有些委屈的小声说：“我没有……” 似乎有我在旁壮胆，坪井贵央愤愤不平说：“你第一次来就偷偷拿走我的啤酒，把我吓得半死！” “人家对酒精过敏嘛，闻到就会不舒服。” 我跟坪井贵央都呆滞了，大姐，你是鬼啊，鬼也会酒精过敏的？ “你已经死了，应该不会酒精过敏了吧……”我还是没忍住说了出来。 “对啊，我是死了，可闻到还是会心里不舒服嘛。” 理沙子振振有词，坪井贵央气的身体都在哆嗦，理沙子又说：“后来你口渴的时候，我不是还帮你倒水了？喝酒对身体不好，喝水多好啊。” 坪井贵央被噎的说不出话，好像……也的确是这个道理。 很快，坪井贵央又质问：“你老是半夜开电视，还说不是在吓我？有次你还拿平底锅打我！” 理沙子低着头，摆弄着衣角，委屈说：“人家也想看‘日本拜金女’嘛，谁叫你在我看电视的时候老是关掉，人家忍不住才……” 我伸手扶着额头，忽然感觉很头疼。 还真被我猜中了，居然还真是个爱看电视的幽灵，不过……这么奇葩的幽灵，我以前想都没想到过，感情绕了一圈，还真就是坪井贵央倒霉，遇到个奇葩的幽灵。 “好了，都别说了，理沙子，你不能继续待在这里了，你是幽灵，长期待在活人身边，就算你不想害人，也会给活人带来很大的危害，被阴气侵染的时间过久，轻则让人久病不起，重则会让人横死。” 我斟酌着措辞，耐着性子说了一下，一旁坪井贵央听到会有这么严重的后果，吓到脸都白了，拼命点头赞同我的意见。 “我……我明白了。” 理沙子小声说，她本来就不是恶灵，加上之前被神成乱步一把盐搞怕了，显得异常配合，见她立马想要走，我一想这么放走她似乎又不太合适，就连忙叫住她。 也是之前神成乱步那把盐的原因，让我很是犹豫。 理沙子或许害怕我们，不敢来找我们的麻烦，但她因为那把盐的原因，把怒火发泄到别人身上去，那也是大麻烦，这样一来，或许会促使她不知不觉中，演变为恶灵。 从坪井贵央这里赚到的钱不多，这看上去像是自找麻烦，不过想着如果造成这种麻烦，算起来也是我们留下的后遗症，本着做事好歹不能亏心的念头，我还是打算这次就别嫌麻烦了。 “你暂时不能走，就先跟着我吧。” “为……为什么？” 理沙子错愕，跟着神色紧张起来，神成乱步也诧异看来。 我斟酌着措辞，尽量用柔和的声音说：“放心，我没有恶意，我想你一直四处游荡，没有办法成佛，一定是有未了的心愿吧，你这样四处游荡下去也不是办法，对谁都没好处，暂时先跟着我的话，或许我还能帮到你。” 理沙子犹豫了很久，总算答应了下来。 看她的样子就知道，她对我更多是害怕，还有点不相信我，但我不放她走的话，她也走不了，只能老实听了我的意见。 我取出忘川石，诵念了一段法咒，忘川石上出现一道无形的丝线，缠绕在了理沙子身上，我这是防止她乱来，也能阻止她逃跑。 这还是之前从《通幽诀》中找到的忘川石使用小技巧。 如果像直美一样，把幽灵封在忘川石中，当然更简单粗暴，不过那会对魂体造成很大的伤害，毕竟理沙子也不是恶灵，没必要用那么极端的手段，这种柔和的封禁方式，显然是更加适合眼下的场景。 做完一切后，理沙子就从眼前消失不见了，但我依旧能看到那条丝线飘在半空，意味着理沙子在那个位置。 这件事结束，最高兴的无疑是坪井贵央，他对这种处理方式明显很满意。 如果真把理沙子放了，他肯定担心这幽灵回头会找他麻烦，带在我身边，他就不必担心这些麻烦了。 对我感激一阵，坪井贵央痛快的给我付了六万日元报酬。 毕竟亲眼见到了处理幽灵的过程，根本不需要询问是否成功了，眼见为实是最好的答案。 不过他多少还是有点郁闷，因为从刚才的询问中，他发现理沙子的确不是想害他，只是某些方面比较任性，说到底，这次的事情，实际上只是坪井贵央自己倒霉而已，事后他甚至有点不知道该怎么说理沙子才好。 我笑着安慰他说，中国有句老话叫‘破财消灾’，在发生更严重的事情前，能花一些钱止损，实际上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说不定经过这次的事情后，很快就能时来运转了呢？ 坪井贵央仔细想了想，觉得我说的挺有道理，又恢复了乐观的样子，跟我闲聊一阵后，高兴的把我和神成乱步送走了。 第90章 不请自来 我和神成乱步直接回到店里，能一天处理好事情，哪怕只收到六万日元，我也心满意足了，更何况我本来就是做放长线钓大鱼的打算。 回到店里后，我喊出了理沙子，想了下，我跟她说，暂时住在这里就可以，平时可以随意活动，但不能随便吓人。 我给她介绍了下店里的情况，也划分出一定的禁区。 比方说寄存神像的仓库和摆放神像的位置，她都不能去，那些神像之类虽然没经过加持，却同样有驱邪的力量，随意踏入那些地方，有可能会带来麻烦。 至于其他地方，类似于休息室之类的，倒是可以随意进入，不过我和神成乱步休息的房间，还是特意叮嘱她不要随便入内。 哪怕见过很多次这些离奇东西，半夜睡觉的时候，有个幽灵跑进卧室游荡，也不可能是什么好体验。 理沙子有些诧异，八成是没想到我还真没骗她。 从这之后，理沙子就暂时留在我的店里，反而让我租的这鬼屋名副其实了一些。 刚开始我也有点担心，怕理沙子会乱来，但经过一段时间观察，发现理沙子其实蛮老实的，并没给我惹什么麻烦，而且相比起之前坪井贵央的住所，这栋前不久还是凶名赫赫鬼屋的老屋，反而更让理沙子喜欢。 …… 安顿好理沙子，让我多少松了口气，小叔那边又传来消息，陆新已经到这边了，打电话的时候，小叔声音听上去挺不高兴的。 这让我有些纳闷，毕竟之前小叔觉得已经没法阻止的事情，就没再多放在心上了，看他这么不高兴的样子，我心说难不成是陆新刚来这边，就惹小叔不高兴了？ 不至于吧？老大不小的人了，过来投奔别人，怎么会刚来就让人不高兴？ 我问小叔怎么回事，他还不肯说，问急了直接给我丢下一句‘想知道不会自己过来看啊’，就直接挂了电话。 我错愕听着手机里的忙音，顿时感觉小叔这么生气，其中肯定有什么事情。 思索了一下，当天我店里人不多，我正好提早关门，带着神成乱步一起坐电车去了横滨，具体什么情况，我肯定要去了解一下，毕竟是家里的事情，我肯定不能坐视不理。 按响小叔家门铃，不多时就来人开门了，见到黑着张脸的小叔，我眨眨眼，心说看这表情好像气得不轻啊？ 小叔稍微愣了下，可能没想到我来这么快，但见到我过来，他脸色也缓和不少，直接让开身说：“今天你们住外面吧，这边没地方住了。” 我愣了下，小叔租的公寓虽然不大，但我们每次过来，也不至于没地方住，不过我很快隐隐猜到一些什么，小声问：“陆新不是一个人来的？” 小叔气鼓鼓的哼了声，让我自己去看。 我跟神成乱步对视一眼，换了鞋直接走进去。 “咦？陆成你来了，好久没见了，没想到居然能在日本见到你，哈哈！” 走到里面后，我一眼就看到了陆新，他见到我挺热情，立马起身跟我打招呼，亲热的不行，但我却有些不自在，之前在国内的时候，我连个正经工作都没有，家里条件又不怎么样，一直没什么人肯帮衬一下。 但陆新就不同了，他家里条件好的多，父母都是正儿八经的事业编，不光福利待遇好，在单位还有点话语权，虽然陆新不怎么愿意出去做事，可愿意帮着他找工作、找对象的亲戚就多了去了。 以往能碰着面的时候，这家伙见我可从没那么热情过，见到我基本上连头都不抬一下的。 我清楚那是这家伙瞧不起我，头一回见他这么热情，还真让我有点接受不了。 “新哥，来挺快的啊，路上辛苦了吧。” “哈哈，没有没有，飞机上睡一觉就到地方了。” 我有些不自在的跟他客套了两句，忽然瞄见旁边沙发上，坐着个女的，看年级跟我们差不多大，长相方面比一般人漂亮些，身材倒是挺好，看着前凸后翘的，该有的都有了。 隐约感觉她有点眼熟，好像在哪见过，但一时有些想不起来。 “哦，对了，这是雪琪，我女朋友，你嫂子，我们大学那会就在一起了，之前你们还见过几次，知道我要来日本闯荡，她不太放心，想过来一起看看，不记得了吗？” 察觉到我的眼神，陆新热情给我介绍起来。 我恍然，心说难怪眼熟呢，之前聚会的时候，的确是见过几次，不过那会陆新压根我不鸟我的，他女朋友我当然也是只见过不认识。 “陆成你好，之前听陆新提起过你好多次呢，听说你现在在日本混的挺好，以后陆新要在这边打拼，就要多靠你照顾了。” 孙雪琪上来跟我握手，满面笑容，声音听着满清脆的。 陆新板起脸，有些不高兴说：“陆成是我弟，都是一家人，以后那肯定是互相关照，哪有说让当弟弟的照顾大哥的，只要我肯干，说不定在这边待一段时间，能比陆成混的好，以后还要我照顾他呢。” 孙雪琪微微一怔，神色有些不自然，尴尬朝我笑了笑。 我看了眼陆新，也没太在意，反正这家伙好像一直都这么说话，就是心里有点不高兴，都是亲戚在异乡互相关照挺正常，但也不至于非要争谁关照谁多点吧？毕竟你才刚来，屁股还没坐热呢，这会你争这事能说明什么？ 小叔这会也正好过来，他换了套衣服，神色自然不少，该是调整过来心情了，抬手招呼我们一起出去吃个饭，已经订好餐厅了。 陆新和孙雪琪很高兴，毕竟刚来日本，可能感觉做什么都新奇。 加上日料在世界范围内，都很出名，国内就算能吃到，也可能不正宗，而且价格贵的离谱，能在原产地吃到地道的日料，当然挺让人期待。 出门后看着腻在一起的两人，我多少有些猜到小叔为什么不高兴了。 恐怕陆新来的时候，根本没跟小叔打招呼，说还要再带个人过来。 这么不声不响的把人带来，小叔作为长辈，又没法说不管，会不高兴也是理所应当的。 第91章 担保贷款 小叔虽然挺不高兴，但作为长辈，也没故意为难别人。 带我们的去的还是上次那家很清幽，但价格昂贵的餐厅。 陆新和孙雪琪吃的很开心，气氛也逐渐融洽起来。 陆新一个劲夸孙雪琪，说她大学就是专门学的日语，有她在这边，不光能帮到不少忙，而且还能教自己学日语，孙雪琪在这边，绝对是件好事。 随后他又一副懊恼不已的样子，说自己之前真是太没毅力了，如果肯好好做点事，现在也不至于混成这样，他至少也能有点小成就吧？ 陆新信誓旦旦的向小叔保证，来日本之后，绝对跟着小叔好好干，再也不混日子了，一定要尽力把当初浪费的时间弥补回来。 “有这想法就好，到底怎么样，咱们还是用实际表现来说话吧，陆新，你也老大不小了，的确该好好努力一下。”小叔听陆新这么说，似乎心情好了些，脸上多少有了些笑容，他看了眼孙雪琪，略有深意的说：“要不了两年，你也该结婚生子了，现在努力拼一拼还来得及。” 孙雪琪脸色微红，陆新挠着头傻笑起来，连连点头说一定会努力的。 气氛较之之前要融洽很多，小叔这人本来就豁达，肯定是想到既然事情没法改变，那干脆就先接受，之后依情况而定后续的事情。 我跟神成乱步这次没怎么说话，神成乱步负责闷头吃喝，我则不时偷偷打量小叔和陆新他们。 从双方的谈话中，我隐约察觉到。 陆新没打招呼多带了个人来是小叔不高兴的一方面，另一方面可能是陆新不光没打招呼，还想让女友也一起留在这边，他嘴上说的是女友不放心自己，所以跟来看看情况而已。 不过我猜实际情况，更有可能是人来了之后，陆新表达出的意思就不一样了。 他根本没提孙雪琪要留多久，而且一直跟小叔暗示，想让孙雪琪也留在这边。 察觉到这些事，我多少有些无语，心想陆新这家伙皮也够厚的。 你自己来投奔小叔就算了，还把女朋友带来，又想留着女朋友在这边，当自己是来旅游的啊？ 这些事我看出来了，却没表现出任何想法。 不管怎么说我也该喊陆新一声‘哥’，这亲戚关系是绕不过去的。 我又是外婆带大的，老一辈向来重视亲族，从小跟我灌输了不少此类观念，让我到现在为止，也会比较在意亲戚的想法。 不过刚才陆新信誓旦旦说的那番话，倒是也挺情真意切的，看上去的确挺懊恼以前不上进，似乎真的决定痛改前非了，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对大家来说的确都是好事，至少小叔也不会为难了。 说实话，我倒是挺羡慕这家伙的，从小到大想要的东西没缺过，想上进了机会也不会缺。 至于我嘛……我特么在国内的时候，想上进也没他这机会啊！ 这些事情到还好，只是中间发生了点小插曲，让我挺无语。 小叔客套了下，让他们觉得不够的话，再随便点些吃的，孙雪琪没好意思点，连说已经差不都够多了，倒是陆新还真一点没客气。 他虽然看不懂日语，不过菜单上都有配图，他毫不客气点了不少自己看上去有兴趣的菜。 服务员原本还好心劝了陆新，点那么多我们肯定是吃不完的，但他不以为意的让服务员上了菜就好，没办法，服务员只好去上了菜。 等后面又加的菜上桌后，几乎又快把桌上摆满了，之前其实已经吃的差不多了，又点这么多，肯定是吃不完。 我看的无语，偷偷瞄了眼小叔，他倒是没怎么在意的样子。 想到我要是这么造，小叔肯定早就大巴掌招呼上来了，看来亲疏有别还真不是说说而已。 我心说小叔也是好面子，都不拦一下的。 不过想到陆新也是刚来，以后估计小叔肯定不会这样了。 实在没办法，我本来都吃饱了，但见点那么多，只得硬着头皮继续朝肚子里塞了点，后来实在吃不下了，陆新也喝了不少酒，眼睛都有些直了，我们这才打算回去休息。 看了眼桌上还有很多没动过的吃的，我心想那么贵浪费了可惜，就想着不然打包算了，晚些饿了还能吃。 神成乱步似乎看出我的想法，就低声告诉我，日本这边没有打包文化，甚至有餐厅会直接拒绝给客人打包。 我纳闷问他为什么，这不是挺浪费吗？ 神成乱步跟我说，这其中涉及到食品健康问题，如果打包带走的食物，回去之后变质了，作为餐厅肯定要负责，没人会愿意承担这种责任，所以干脆就不打包了。 另外一方面就是，大部分餐厅内对食物都会有精确的定量，基本上不太存在吃不完会浪费很多食物的情况。 所以打包这种事，也就没人愿意做了。 我到日本之后，开始在照顾小叔，后来忙着开店，去外面餐厅吃饭的次数还真不多，几乎十个手指就数的过来，而且每次都是点够吃的就行，还真不知道这事。 看着桌上很多没吃过的东西，我有点郁闷。 “打什么包，多丢人啊。”旁边陆新好像听到我和神成乱步的话了，孙雪琪给他翻译后，他撇嘴说：“就算能打包也不至于吧，也没多少东西，再说也没见别人打包的啊。” 我张张嘴，还是摇摇头，没打算说什么。 出了餐厅后，我和小叔、神成乱步走在前面，陆新和孙雪琪腻在后面，一路上兴奋不已的叽叽喳喳说个没完。 到小叔公寓附近，他拿出钥匙，说：“你俩先回去休息吧，我带他们在附近找个宾馆，今天太晚了，他们就不回东京了。” “咦，就是啊，之前都忘了。”陆新一拍脑门，有些羡慕说：“陆成，听说你在东京那边开了家店，东京可是国际化大都市，在那里开店要不少钱吧？听说这才没多久，你就已经赚了不少了啊。” “就是点小本生意，没投多少钱，赚的也没那么多。”我笑着说。 陆新有点不高兴说：“陆成，你这可就不对了，家里那边可都知道你赚了不少钱，我都到这了，你还藏着掖着的，是不是有钱了就看不起我们这些穷亲戚了？能短时间赚那么多钱，肯定投入也特别大吧？” 听陆新这么说，我都有些惊着了，有点不知道我这边的事，在家里传成啥样了，我这才做了两个月左右，能赚多少钱啊？ 难不成都当我在日本抢银行呢？还专门在东京抢？ 我正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小叔一摆手，说：“陆成投资能投多少钱？各家的情况互相之间又不是不知道，他自己哪来的钱投资？” 小叔一发话，陆新就被噎着了，不过他一想，可能觉得我家的条件，的确拿不出什么大钱做投资，但又对这事很感兴趣的样子，又问：“在东京开店肯定也不会少花钱吧？陆成拿不出钱，那他开店的钱哪来的？” 小叔说：“我给陆成做担保，弄了笔小额贷款，开店都是贷款的钱，陆成那边做的不错，也赚到一些钱，再说那是别人踏实肯努力干，再说了，他来日本才多久？赚钱能赚多少钱？贷款还还着呢，可能跟传的一样玄乎吗，就别听那些人瞎说了，行了，你俩赶紧上去吧。” 听到小叔说，他给我担保贷款开店，陆新明显眼睛一亮，似乎对这事格外有兴趣，但小叔压根没停，直接堵住他想说的话。 最后实在没办法，陆新也只得悻悻跟孙雪琪上楼了。 诧异看了小叔一眼，我开店的钱可都是小叔的积蓄，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说是给我担保贷款，但估计他有自己的用意，我也就识趣的没多说什么。 第92章 赔本买卖 等陆新他们回去后，小叔带着我和神成乱步在附近找住处。 小叔表面上倒是没看出什么不同，似乎也不是很在意之前的事情的样子。 不过他倒是提醒了我一下，让我近期少来他这边。 我纳闷问为啥，小叔说：“你做灵媒的事情，别让陆新知道，店里的事情也别让他接触，别的就不跟你多说了，陆新暂时留在我这边，先看看他是不是做事的料吧，我这边空了会去你那的。” 我点点头，看出小叔很抵触陆新接触我那边店的事情。 原因我隐约能猜到一些，但小叔的具体想法，那就不得而知了。 说实话，从小到大接受的教育，让我有点没法接受一直让长辈来探望，而自己待在家里，不过要是按小叔的意愿来看的话，这种事情还真是没办法，我也只得先答应下来。 找到宾馆后，小叔到房间坐了会，跟我们闲聊了一阵。 “别的事情你别管，好好经营好东京的店，难得这么快就有起色，一定要好好把握住机会，有时候时机一错过，再想抓住可就难了，东京这样的国际化大都市，隔一天说不定就一个样，你不争，立马会有无数人取代你，哪怕是灵媒这样特殊的行当也不例外，在东京待久了你就会知道，不管是东方的传统佛道，还是西方的吉普赛女巫，神父、祭祀，在那里都能看到，他们可都是你的竞争对手，你疲懒大意，可是连灵媒都做不好的。” 临走前，小叔正儿八经的跟我说教了一番，让我有些错愕。 毕竟小叔难得这么严肃，哪怕我刚拿着钱去开店，他也只是鼓励我，店面经营起来后，他也更多是夸我做事靠谱，以后肯定能赚大钱。 虽然很不解，但小叔的话我还是听进去了。 说实话，做灵媒我还真没想那么多，小叔这意思是，感情我得和全世界的灵媒竞争？ 不过想想也是，我在东京虽然随处溜达的时间不多。 但之前处理坪井贵央的事情时，在附近转悠，不经意间还真看到一家专门卜算的店铺，是以塔罗牌和水晶球进行卜算的，我还发现那边生意很好，有不少年轻人去那边卜算，大多以女性为主。 没记错的话，那是个亚麻色头发，三十岁左右的西方女人。 她的特色的就是吉普赛人的塔罗牌占卜，这在时下是很流行的占卜方式，类似的店不多，但也不算少，毕竟人都会对新奇的神秘事物很感兴趣，尤其是在年轻人之中。 而且听说塔罗牌卜算，似乎是种很准确的卜算方式。 小叔说这话之前，我还真没想到，当灵媒会有这么多竞争对手。 在小叔的提醒下，我不由对这事开始上心了，留在日本当灵媒，我就是为了赚老婆本，以前是没觉得有竞争对手，这下知道了，我自然是会更加严肃对待这行当。 回到东京后，我决定要重新开始计划店里的营生。 但这种事不是想做就有法子的，还是需要从长计议才行。 那天跟小叔见过面后，除了小叔严肃认真的跟我说了这番话，我也隐隐感觉小叔似乎有些不对，具体是哪里我说不太清，但感觉上更多是态度方面的问题。 只是从那次之后，小叔又恢复了平时嬉皮笑脸的样子，一点也看不出有任何心事，让我实在摸不清他真实的想法。 不过我在小叔那听说，陆新暂时待在他作坊那边帮忙，平时也有在学日语，近期的表现还算不错，似乎的确是想好好做点事了，这方面倒是让小叔心情好了不少。 另外一方面，我猜的果然没错。 陆新和孙雪琪，两人来日本的时候，都办得工作签，他们果然是打算都留在这边赚钱。 日本老龄化严重，工作岗位需求也多，工作签要比别的国家相对好办一点，加上两人都上过大学，孙雪琪还是专门学的日语，两人办下工作签并不困难，唯一让人意料不到的，就是他俩居然招呼都不打一下，就做了这种决定。 不过既然他俩都挺老实，没给小叔招惹麻烦，我也同样松了口气。 陆新以前什么样我当然清楚，加上小叔那暴脾气，我还真担心他俩弄出矛盾掐起来。 …… 大概一周后，我有天晚上水喝多了，爬起来去方便。 迷迷糊糊朝着厕所走去，在楼梯口的时候，我忽然隐约听到一些女人的哭声，哭的很伤心，隐约间感觉，好像还不是一个人在哭，有些哭声还重叠在了一起。 我忍不住激灵灵打了个寒战。 深更半夜的，在自己房子里听到女人哭声，又知道自己这里肯定没女人，绝对会让人感觉瘆得慌。 刚才充盈的尿意，被这哭声给哭了回去。 我有些紧张，偷偷回房拿了忘川石，这才心里有了些底气，小心翼翼朝着楼下走去，从楼梯拐角走过去，隐约看到一些亮光，哭声也清晰了不少，我不由一愣，好像……是电视。 心想着难道电视忘关了？ 一想又觉得不可能，日本电费很贵，我这么精打细算的男人怎么可能做出这种错事？ 拿着忘川石小心凑近，看到电视上一个漂亮女人，正在哭泣，然而屏幕上就她一个人，切换了视角，也是一个男人，可我明明听到是两个女人的哭声，打量了眼四周，发现也没其他人，我顿时反应过来了，不由脸一黑，重重咳嗽一声，说：“电视声音放小点。” 我刚说完，就见电视音量调低了，我无奈扫了眼房内，摇摇头，朝着楼上走去。 在看电视的肯定是理沙子，毕竟这里除了我和神成乱步，也就只有她一个女人……不对，是女鬼了。 我也挺服气的，深更半夜看电视也就算了吧，电视剧里的女主角在哭，你也跟着哭？ 要不是知道理沙子的存在，这情况绝对能把人吓半死。 这会我多少有点明白坪井贵央的心情了。 不过转念一想，理沙子在我这也挺久了，我一直想办法让她成佛。 然而让人无语的是，近期我询问过理沙子生前到底有什么未了的心愿，然而她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于是我就变通了下，询问她的喜好。 她喜欢吃什么东西，我也尽量买了，想看什么电视剧，我也尽量去租了，然而这些事情都做过，理沙子却始终没法成佛，这让我感觉，是不是应该换个方式来解决了？ 毕竟满足她的愿望，花的可都是我的老婆本。 之前从坪井贵央那里只赚了六万块，她继续这么折腾下去，我铁定要赔本啊！ 第93章 被涮了！ 隔天，我在店铺的暗室中，喊来了理沙子。 幽灵的确怕太阳，但我要一间暗室的原本用意，就是用于白天通灵的。 在暗室之中，丝毫不见天日，无疑是白天通灵最好的选择。 “理沙子，我从没为难过你吧？” 暗室中点着蜡烛，我抱着膀子盘坐在地，无奈询问。 理沙子老实摇摇头，说没有。 我说：“那你也别为难我了好吧？你到底有什么愿望没实现，满足了就赶紧走吧，咱们好聚好散，别跟我说你的愿望就是留在人间。” “这倒不是……”理沙子弱弱说：“灵媒大人，我也想不起我到底想要做什么了……” 我嘴角抽了抽，行啊，你也不知道你想做什么，感情之前都是涮我玩呢？我给你买吃的不要钱？我给你租电视剧不要钱？ 章鱼烧、寿司、西瓜那些你都吃了，《大河拜金女》你也看了，结果怎么都没法成佛，现在又说不知道到底有什么心愿？那我这钱全白花了是吧？ 可能见到我脸黑了，理沙子也紧张起来，连忙说：“有了！我应该是想回千叶县看看父母，嗯，一定是这样！” 我狐疑盯着理沙子，问：“你之前就是从千叶县来的，你老家既然在那里，你之前都没回去看过父母？” 理沙子正襟危坐，信誓旦旦说：“绝对没有！灵媒大人，作为浮游灵，死后会十分迷茫，我甚至想不起自己的死因，只知道按照本能四处游荡，连方向都不清楚，不知不觉就到了东京，我又怎么可能会去看父母呢？” 说着，理沙子神色黯然下来。 我思索一下，浮游灵的确是这样，死后一段时间，会十分迷茫，不光是自己身死的原因，甚至连随后一段时间，自己做了什么都可能不记得，只能靠时间一点点回忆起来。 这的确也不能怪理沙子，或许她的心愿，的确是再看父母一眼。 这种愿望并不奇怪，大多数年轻枉死的游魂，也的确会这么做。 如此一想的话，其实理沙子也挺可怜的，我微微吸了口气，收起之前的火气，尽量和颜悦色说：“好吧，我明天会送你去千叶县，满足你最后的心愿，你能成佛，这对大家都有好处。” 理沙子乖巧点点头，没丝毫异议。 …… 隔天，我暂时没营业，和神成乱步一起搭上去千叶县的电车。 理沙子的老家较远，路上我有些头疼，能让理沙子成佛固然是好，至于要用什么方式，就值得思考了。 能在理沙子不露面的情况下让她成佛，这自然最好，但做不到的话，让双方见面，会免不了遇到麻烦，就比如该怎么给理沙子父母解释，如何让他们配合通灵，就是很繁琐的事情。 另外我又没什么报酬，加上我也不愿意见那些生离死别的场景，因此光是想想就让我头疼不已。 就这样，我想了一路也没什么头绪，反而越想越乱，到地方后搞得我头晕脑胀的，只能先下车之后在慢慢想了。 和神成乱步找了处无人的阴暗处，我取出忘川石，解除了忘川石对她理沙子的舒服，随后呼唤出理沙子，询问她家里的具体地址。 之前她只告诉我大概的地方，具体住在哪倒是没说。 理沙子所在阴暗的角落中，好奇四周打量一眼，似乎是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听到我的问话，她眨眨眼，强笑一声，说：“那个…灵媒大人，送我到这里就可以了，我可以自己回去看看的，就不劳烦您了，这段时间承蒙您的照顾了。” 我错愕看着理沙子朝我微微鞠躬，随后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她就‘唰’的一下从我眼前消失了。 我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我把你送到地方，你就这么跑了？ 我楞在墙角半天没反应过来，良久才扭头问神成乱步：“她就这么走了？” “似乎……是的。” 神成乱步神色古怪说，我都无语了，愈发觉得被涮了。 枉我这么多天好吃好喝供着，还天天给租各类碟片，帮着满足点小愿望，结果好不容易想起愿望是什么了，到地方后刚解开束缚，自己直接就溜了？ 这事搁谁身上能不生气的啊？ 我被气的直哆嗦，狠狠在墙上踹了脚，结果疼的我直蹦。 半天缓过劲，见神成乱步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我没好气说：“想笑就笑！有话就说！” 神成乱步咳嗽一声，说：“陆成桑，你也没必要生气，或许她这样走了，会有其他原因呢？” 我本就一肚子火，听他这么说，不由更加生气，问：“能有什么原因！她就是故意耍我！” 神成乱步看了眼墙角，说：“或许……她是在担心，如果见到父母也无法成佛，可能会让你生气，所以决定自己去见父母呢？” 我张嘴刚想说扯淡，可转念一想，这也不是没可能的事情。 理沙子并不是恶灵，在我的店里这段时间，她也表现的很老实，也没做过什么恶作剧，并不是喜欢捣乱的幽灵，她反而因为迟迟无法成佛，自己反而更加不安，慢慢变得有些小心翼翼起来。 思索了一阵，我瞪了眼理沙子消失的阴暗墙角，招呼神成乱步回东京。 不管理沙子怎么想，我是不想再继续在这耽误了，到此为止，理沙子的事情，基本上就等于处理完了。 回到熟悉的地方，作为善灵，她不会去害人。 这等于坪井贵央那边的事情，就已经彻底解决了。 这么远的地方，理沙子跟坪井贵央无冤无仇的，不可能再去找他报复什么，再说她之前的确是在那边借住而已，这一点我已经反复确认过了。 就算坪井贵央找了灵媒，我之后没让理沙子成佛，却满足了她许多愿望，光是这一点，她也没理由去报复谁。 搭上回东京的电车，我还是有些郁闷。 白抽出一天时间，想着让理沙子成佛，最后却成了来回坐了两圈车玩，不光浪费了钱，还耽误了做生意的时间，又什么事都没办成，我当然会郁闷。 更让我无语的是，理沙子离东京那么远，居然这么不知不觉游荡到了东京，也不知道该说她跟坪井贵央有缘，还是我倒霉！ 第94章 失意中年人 理沙子的事情搞得我挺郁闷。 好在这事也算告一段落了，至少我也不必再去多考虑这个幽灵该怎么处理了。 何况再郁闷日子也要继续过，店也要继续开，我还想着尽早赚够钱，先把小叔投入的本钱给还回去呢，之后还要多赚钱，攒够老婆本。 理沙子不声不响离开，也算解决了我一件糟心事，让我能全心投入店铺的运营。 随后一段日子，我潜心钻研起怎么才能把店铺经营的更好。 有了坪井贵央的事情做开头，我意外的发现，寻求灵媒帮助通灵的生意，也逐渐开始出现了，幽灵会有执念，生者同样会有诉求，这不是单方面的生意，而是以需求来决定的市场。 在随后，我又接到一单需要通灵的生意，但相比坪井贵央的事情要简单了许多，我特意造出来的暗室，也有了作用。 那次是一个姓八木的地中海中年男人找上了门，当时他到我店里的时候，看上去比较沮丧，没什么精神，还明显喝了酒，一副郁郁不得志的样子。 闲谈了几句，我了解到八木的近况，也知道了他的诉求。 八木是有家室的人，但家中最近遇到了很大的经济危机，另外，在工作上，他也遇到了不少麻烦，今天和同事喝了些酒，又有另一件心事在酒后被勾起，让他的心情更加难过了。 准备回家的时候，无意间察觉到这里开了家灵媒社，于是他就鬼使神差的走了进来。 八木希望能见到自己的母亲，他告诉我，他跟母亲的关系很好，前几年母亲过世，因为人走的匆忙，总感觉母亲有些话想告诉自己，最终却由于八木母亲身体太过虚弱，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就这样过世了。 这件事成为八木心中一根刺，一直记挂在心头。 母亲过世后，他时常思念，或许也正是这些原因，让他总是分心，开始在工作上家庭上慢慢做的越来越差。 对主顾的请求，我自然没二话。 当我告知可以以通灵的形式，来沟通八木的母亲，告诉他生前还有什么话没对他说时，八木的神色明显有点犹豫，还十分怀疑的样子。 他摇头告诉我，实际上之前也找过灵媒进行过通灵。 但那个灵媒所传递的信息并不可靠，跟母亲关系很好的原因，让八木很了解母亲，那个灵媒传递的消息，让八木感觉有许多疑点，他甚至当场揭穿了那个灵媒。 这件事当时闹得有些不愉快，假的通灵被拆穿，让那个灵媒很尴尬，还有些恼羞成怒，八木则更是生气。 按他的想法，逝者的事情，怎么能拿来骗人赚钱？ 当时矛盾激化，双方差点动了手，好在那时有人报了警，警察也很快赶到，阻止了两人，得知事情原委后，警察一调查清楚，就把钱推给了八木，同时对那个招摇撞骗的灵媒进行了处罚。 八木这么老实告诉我这些事，我又不傻，当然明白他的意思，他是想先警告我，不许骗他，他也不是好惹的。 我笑着对八木说：“既然是这样，你还有什么可担心的？依照你们母子间的相互了解，这些事是根本没法骗你的，事实能证明真伪，何况说不定我的通灵方法跟别人不一样，到时候根本不需要证明呢？” 八木有些诧异，也明白我愿意接这单生意，而且并不打算糊弄人。 “虽然我现在经济比较紧张，可是如果真的能跟母亲沟通，哪怕报酬高一些，我也是能接受的。” 听八木这么说，我也没含糊，让他去准备母亲生前最珍爱，时常拿在手边把玩的物品，另外，准备好母亲的出生日期和名字信息，而且必须要精准，最好出生日期能精确到分钟。 “为什么要这些东西？”八木一脸不解。 我说：“我所修习的法门，是源自于中国一种古老的巫祝之术，比较小众而且特殊，所以跟你所知道的一些通灵法门有所不同，有这些，我能更精准的寻找到你所想见的人。” 似乎是我愿意承担责任，又是从中国来，的确比较专业可信的样子，八木立即答应下来，让我稍等一下，他立马回家去取东西。 看八木风风火火的离开，居然立马就想让我通灵，我多少有些诧异，想来这家伙没跟我乱说，他的确跟母亲关系非常不错。 等了没多久，八木就带着东西回来了，一张纸上写着八木母亲正确的名字和出生日期，另外还有个很破旧的茶杯。 八木缅怀盯着茶杯，感慨着告诉我，他是一个单亲家庭长大的孩子，他的母亲喜欢喝茶，却因为要抚养他，一直舍不得用好的茶具和茶，这是他工作后，领到第一份薪水时，特意给母亲买的九谷烧茶具。 整套茶具大部分由于意外破碎，只有这一只保存下来，却成了母亲最喜欢的物品之一，八木说他清楚记得，母亲还在世的时候，总喜欢捧着这只茶杯，在老家的小院里喝茶晒太阳，哪怕这只茶杯再破旧，也一直没去换新的。 我点点头，接过茶杯时，八木还提醒我小心，千万别打破了，可见这也他同样重视的东西。 随后依照八木提供的准确出生日期，推算出生辰八字，重新写在一张黄纸上，同时写下八木母亲的名字，就带着他来到暗室。 点上蜡烛和供香，放上一些供品，我取出望乡岩咬住，点燃写着生辰八字的黄纸后，把纸抛入身前的铜盆里，随后诵念起通灵咒。 通过望乡岩的作用，我的声音很快变成那种奇异的嗡鸣声。 对面的八木一脸惊奇，但没过去多久，他的神色也变得恍惚起来。 《通幽诀》中的通灵术，的确与普通通灵术不太一样，不光会影响到鬼神，也会影响到活人，或许正是这样两相结合，才让这通灵术显得比一般通灵术厉害，并且能更容易沟通鬼神。 我双手捧着那只破旧的九谷烧茶杯，隐隐中生出一种感觉，有什么模糊的存在，在很遥远的地方，回应我的呼唤。 第95章 君子爱财取之有道 通灵术用的多了，实际上我也感觉到了，这是种奇特的法术。 通灵术也的确是在呼唤‘某些’存在，沟通成功后，对方则予以‘回应’，这原理有点类似于打电话，但肯定要比打电话费劲的多，毕竟还要看灵媒本身做的如何，同时也要消耗不少法力。 我通灵的时候，神成乱步在下面看着，要是有客人上门就先招呼一下。 虽然我很怀疑这家伙能不能做好这件事，不过也没别的办法了。 暗室里只有我和八木两个人，随着通灵术的施展，那种回应的感觉越来越强烈，而且我还能感觉到，有东西正顺着我的呼唤，逐渐的向我靠近过来。 当暗室中的烛光摇曳起来时，我心中一动，知道要找的幽灵到了。 暗室是完全封闭的，只有一个换气扇，自然不会有风，在施展通灵术时，会让烛光跳动的，只有一种可能性。 我停止诵咒，我是盘坐在垫子上的，八木则是跪坐，在我们两人之间，有一张小桌，摆放蜡烛和一些供品。 朝小桌旁看去，不知何时那里已经多了一个人影。 “八木。” 我出声，他这才回过神，茫然四顾后，察觉旁边不远处多了个人影，他吓得一哆嗦，但很快不敢置信的睁大眼睛，随后用力揉起眼睛，身体也跟着剧烈颤抖起来。 随后他伸出颤抖的手，想去碰触那模糊的人影，然而手却碰了个空。 八木转过头，似乎想询问我为什么碰不到，我无奈摇摇头。 他似乎明白过来什么，跪着朝那模糊的人影磕头，一个谢顶的中年男人，却哭的稀里哗啦，像是小孩子一样，说出的话也语无伦次，显得十分激动，他显然是认出那道人影是谁了，根本不必去解释。 模糊的人影张口，却没发出声音，让八木焦急不已，询问我：“灵媒先生，我为什么听不到母亲在说什么？” 我扭头看了眼她，这是个年级很大，身体消瘦的老太太，满头的花白，但面相比较慈祥，她也求助的看着我。 “她说，你做的很好了，不需要自责，你是个孝顺的孩子，能做你的母亲，她这一生已经知足。” “母亲她……真的这么说吗？” 我转头看向老太太，她不断的点头，八木没忍住，再度痛哭出来，在此之前，八木一直在怀疑，在母亲弥留之际，无法说话的时候，他是否有照顾不周的地方，让母亲有所不满，这也成为了他的一个心结。 没料到八木能见到母亲虚幻的影子，却听不到她的声音。 没办法，我只能当做中间人，给八木传话。 他不时看向我，听到我说的话之后，又看向母亲倾诉思念，可见母子感情非常之深。 两人之间似乎有说不完的话，我再中间传话虽然挺麻烦，但也能理解这种情况下发生这种事的确理所应当，也就没催促，只是过了半个多小时，我忽然感觉有点不对劲。 不知不觉中，我开始有些头晕，随后鼻子里有什么东西流下来。 我还以为流鼻涕了，赶紧伸手抹了把，结果一看却发现手心一片鲜红，我心头一跳，顿时反应过来，这是法力不济的情况。 通灵术也是需要法力维系的，通灵过程也是如此。 老太太是主动回应召唤，并且一直很配合，所以能维持半个多小时，才让我感觉到法力不济，换成其他情况，我是肯定没法撑那么久的，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毕竟我的通灵术，本身就比一般的通灵术特殊许多。 我打断了他们，八木这才惊愕说：“灵媒先生，你的脸色很差……” 我摆摆手说：“时间有限，还有什么要说的，尽量捡重要的说，你们……最多还剩下五分钟。” 八木闻言神色顿时有些慌乱，显然，他是觉得时间太短。 不过可能是看出我很疲倦，他也没再多说什么，只是这么有限的时间，让他原本一肚子的话，有些不知道该从哪说起了。 我提醒八木，在他母亲最后时刻，不是有什么话想说，一直没机会说出来吗？ 八木眼睛一亮，连忙询问母亲是否还有什么未了的心愿，他一定会尽力去完成。 老太太慈祥看着八木，笑着摇摇头，布满皱纹的嘴唇开合，说了一些话后，随后向我深深鞠了一躬，就从暗室之中消失了，我诧异看着老太太消失的地方，没想到她想说的竟然是这种事。 “灵媒先生，我母亲最后说了什么？” 见到母亲离去，八木止不住哭泣起来，片刻后，才断断续续询问我，我迟疑一下，还是说：“你母亲说，在乡下的老屋里某处，藏了一百七十万日元，那是她毕生的积蓄，或许能在关键时刻帮到你。” 八木呆住了，他显然是没想到，母亲最后要说的尽然是这个。 八木很伤感，在我的店里待了很久才离开，走之前他期待的问我，以后是不是还能跟母亲通灵？ 我笑着摇头说：“只有这一次机会，人死阴阳两隔，生者该继续自己的生活，逝者也不该总被打扰，通灵虽然神奇，但生者和逝者接触过多，会对大家都没有好处。” “为什么？”八木很不解，还很急切。 我说：“过多的接触，会给逝者留下执念，生者会受逝者的阴气侵染，轻则体弱多病，重则折寿暴毙，所以，不该多接触，或许现在你的母亲满足了最后的心愿，也已经成佛了吧。” 八木愣住了，良久后，他重重叹了口气，拿出钱包，取出所有钱递给我，一共十六万八千五百多日元，还有零有整的，我没想到他随身居然带了这么多钱，而且全塞给我了，就连忙跟他说用不了这么多。 八木坚决的把钱塞给我，说我的帮助对他意义非凡。 这是他母亲最后的愿望，也是他强烈的愿望，我能帮他实现了心愿，这些钱是我理所应当拿的，如果不是只有这些了，他会付给我更多。 实在没办法，我也只好收下，八木朝我深深一躬，说以后还会来探访我的，就这样离去了。 我拿着钱挠挠头，说实话，刚才听到八木母亲的话，得知藏钱的准确地方和数量，我之所以犹豫了下，是当时动了点歪心思……。 财帛动人心，我就是一凡人，见到很多钱怎么可能不心动？ 可想到他俩母子情深的样子，想想真贪下这样的钱，实在太下作了，就放弃这念头了，毕竟‘君子爱财取之有道’的道理，我还是明白的。 第96章 茨城县来的客户 在给八木做完通灵仪式后，我疲倦欲死，这次通灵时间有点长，但也让我涨了记性，下次再给人通灵，一定要把握好时间，法力消耗过度的后遗症，实在让人难受。 那种感觉就像是被人硬拽着跑了个马拉松，完了又玩了次铁人三项赛。 好不容易停下来，想要好好睡一觉恢复下，人又怎么都睡不着，这感觉会有多难受可想而知。 我实在熬不住了，只好尝试用外婆的呼吸法让自己入睡。 没想到这次不光没睡着，反而有了意外的发现。 使用外婆的呼吸法过程中，我惊奇的发现，之前疲倦的感觉，正在快速消散着，并且在不知不觉之中，我人也跟着精神起来。 大概一个多小时的时间，我虽然没完全恢复过来，可至少也脱离了那种半死不活的状态。 因此我也没打算睡觉了，精神抖擞的走出房间。 坐在接待客人的房间内，我泡上一壶茶晒着太阳，不由思索起来，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通幽诀》中的法门，毫无例外的，想要施展都要有‘法力’作为根基。 说实话，我之前并不清楚自己是怎么施法成功的，每次我也只是按照通幽诀的方法来做而已，至于法力这种最基础的东西，我却始终毫不知情，为了这事我还纳闷了挺久。 此时联想起过去的种种，我隐约明白了过来……。 通幽诀中并没有修炼法力的法门，我却能施展里面法术，这似乎只有一个理由能解释。 那就是外婆在我小时候教给我的呼吸法。 通幽诀中没有修炼方法，外婆却早就教给了我。 难怪外婆当初别的不强求我，但这呼吸法必须要学会，而且会不断敦促我努力去练习，绝对不许疲懒。 我明白了外婆的用心良苦，同样也明白了另一个问题。 难怪我长这么大从来没见过鬼神，这正是因为我体内积蓄了法力，有法力护体的人，不说鬼神辟易，也不是一般的东西敢招惹的，除非……是我自己找上祂们。 仔细想想的话，从我开始做灵媒，从直美那时候起，似乎就是我主动去找的这些存在。 看向身边的法器，我有点怀疑，这些事情是不是外婆早就算到的？ 不管怎么样，有了这些发现后，从那时候开始，外婆教我的呼吸法，我再也没偷懒过，几乎成了每天的必修课，再也没敢懈怠过。 …… 随后一段时间，我照常过着开店做生意的日子。 期间八木来找过我，短短一阵没见，他就仿佛换了个人一般，整个人看上去容光焕发、精神抖擞，再也没了之前颓废的样子。 来的时候他还带了伴手礼。 八木来的主要目的，就是为了感谢我，同时告诉我他的现状。 他告诉我母亲给他留下的钱，给予了他非常大的帮助，不光解决了家庭的经济问题，同时母亲的鼓励，让他的工作恢复了正轨，近期业绩不断上涨，还得到了上司的夸赞，以前一些看不起他的同事，也开始对他另眼相看。 总归八木的一切，都开始朝着好的方向发展了。 他认为这一切都多亏了我，甚至还想再给我一笔钱答谢，我连忙拒绝了。 钱我当然想要，但我从小叔那明白了些做生意的道理。 这钱我收了，顶多算是赚了一笔块钱，可事情一旦传出去，肯定会影响我店里的名声，让一些有心思来寻找灵媒帮助的人望而却步，这样一算的话，反倒可能是做了亏本买卖。 所以说这钱还是不要贪的好。 见我死活不肯收钱，八木还感慨着我做生意公道实诚，让我止不住讪笑不已。 在我这待了阵，八木就告辞了，走前一再表示，以后有机会，一定多向其他人推荐我，一定会有不少人希望通灵逝者。 我哭笑不得的让他可别乱宣传。 八木有些不解，我告诉他宣传我的店倒是没问题，但是通灵这种事，还是要看缘分的，而且说的如果比较夸大，到时候我办不到，那反而是砸了自己的招牌。 听我这么说，他连连点头表示推荐的时候也一定会谨慎。 那次八木过来我这离开后没几天，我就又接到一单寻找灵媒帮助的生意，这让我挺高兴的，毕竟灵媒生意油水最大，虽说有风险，可风险向来是伴着回报的。 这种生意都不用多，每个月能接到两三单，我就不用担心亏本问题。 只不过这单生意有些特殊，或者说是奇怪，对方找上门来的时候，还让我郁闷了半天。 我之所以说奇怪，是因为雇主是从茨城县来的，而不是东京本地人，对方来的时候，似乎就是专门冲着我来的，可我在东京认识的人又不多，也没那么大的名气，雇主的反应显得很奇怪。 这次的雇主是个中年男人，他是单独一个人来的，见到我时候十分兴奋，看上去激动到不行，不知情的人看到，保不准还以为我是他失散多年的亲戚。 我被他搞得有点懵逼，还以为是什么精神病人刚跑出医院了。 如果不是神成乱步在身边，没准我得被他直接吓跑，或者干脆就报警了。 好在神成乱步提前挡在前面，这中年人才回过神来，有些畏惧的退后了，我纳闷问他是谁，找我有什么事。 “您好，请问您是灵媒吧？” 我点头说是，又问他是什么人，中年人激动说：“我叫鹿岛罗理加，是从茨城县来的，这次来东京，就是特意来找您的。” 我愣了下，问：“你认识我吗？” 鹿岛罗理加摇头说：“不认识，但我知道要找的人就是你。” 我诧异问：“是别人推荐你来的？” “不是，我从没听说过您……”鹿岛罗理加含糊说。 我错愕，随后不由哭笑不得，你不认识我，也没人推荐，又从没见过我，为什么就知道要找的人是我了？ 这是什么逻辑？我一时被弄得有些哭笑不得，但见鹿岛罗理加似乎很严肃的样子，我心里不由有些犯嘀咕，想了下，还是问他：“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第97章 诡异录像 鹿岛罗理加支吾起来，看了看四周，低声问我方不方便换个地方说？ 我不由皱眉，偷偷看了眼旁边的神成乱步，要是他没在这，遇上这种怪人，我肯定不可能跟他换个地方说话，不过既然神成乱步在身边，那就没什么可担心的了，哪怕这家伙不安好心，也翻不起风浪。 于是我点点头，把他带到休息室。 见到休息室的电视时，鹿岛罗理加不由眼睛一亮，询问我：“电视可以借用一下吗？” 我一头雾水，还是点点头，看着鹿岛罗理加拿出一台便携摄影机，我恍然，他这是想给我看什么东西，可能怕自己表达不清楚，所以才会这样，从刚才的交流，我也大概看出，鹿岛罗理加这人似乎不太擅长交流。 摄影机连上电视后，片刻后，电视上出现了画面。 看了两眼我不由愣住，起初屏幕上黑漆漆一片，但仔细一看，才发现有些亮光，摄像机拍的是夜里的一个房间。 半天我才发现，摄像机一直对着的是张床，上面躺着一个穿着睡衣的女孩。 我错愕，这是什么情况？ 难道这家伙是个变态，喜欢做偷拍之类的事情，这会是神志不清了，专门拿他的‘战利品’想找个人炫耀的？ 从他刚见到我的时候的表现来看，还真挺像这么回事。 不过想到他既然是找灵媒，那当然也有可能是他拍到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要是真确认这家伙是什么变态的话，那这单生意哪怕是接了，也得给他个教训才行，心里这么想着，我又不由感慨，日本摄影摄像方面的东西，还真是发达。 摄像机这玩意至少在我家那边，还是稀罕玩意，但小叔说这东西在日本早就有了，各类家用、商用的数码产品层出不穷，什么档次的都能买到，普通人家喜欢摄影的话，买一台家用的摄影机，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虽说东西不分好坏，在艺术家手里是创作作品的工具，在猥琐的家伙手里，那就是作案工具，但这也能看出，当时的民用科技类物品，日本的确是比国内要发达不少。 继续看着电视，不多时，电视里发出门被打开的轻响。 随后一盏台灯亮起，一男一女走入镜头，都穿着睡衣，看着是夫妻俩，走到女孩床边，两人停下低声议论起什么，女人脸上带着愁容。 当男人侧脸对着摄像机时，我不由一愣。 这不是鹿岛罗理加吗？ 我顿时明白过来，看来刚才误会他了，这应该是一家人，他也不是什么变态。 两人说了几句话，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到女孩床边说，别人明明在睡觉，但看他俩的表情，似乎有什么很发愁的事情。 忽然间，女孩直挺挺的坐了起来。 被子滑落下来，好在她穿了睡衣，不过她这么忽然起身的举动，也明显吓到了夫妻俩。 “那是……绳子？” 神成乱步忽然皱眉问，经他一提醒，我诧异发现，女孩睡衣上面，居然还真有一条绳子，她居然是被绑着的！ 我脸色不善的看向鹿岛罗理加，问：“她是你的女儿？” “是的……”鹿岛罗理加连连点头。 “为什么绑着她？就算她是你女儿，你这样做也是犯法的，你知道吗？” 倒不是我多管闲事，而是睡觉的时候被绑着，想也知道有多难受，就算你是别人的父母，也总不能这么胡来吧？ 我看的多少有些生气，不由质问起他。 鹿岛罗理加连忙摆手，说：“您误会了，我们不是虐待孩子！” 我冷笑，指着屏幕问：“误会？误会什么了？把人绑着睡觉是什么意思，这还不算虐待吗？是不是怕她偷偷跑出去。” 鹿岛罗理加一愣，问：“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翻翻白眼，晚上绑着不就是怕偷偷跑出去吗？这种事搞得谁没经历过一样，以前跟朋友晚上偷偷跑去游戏厅包机打游戏，回家被逮着就是一顿胖揍，我都被揍习惯了。 瞒着父母夜里跑出去玩，这种事肯定不对，但也不至于绑着睡觉吧？ 这种做法太过极端，才是让我有点生气的原因。 “您真的误会了，我们也是有苦衷的，你接着看就知道了……” 鹿岛罗理加一脸苦涩，我微微皱眉，没再继续追问，盯着屏幕仔细看了起来，倒是想看看他的苦衷是什么样的苦衷，要是没合理的解释，把这家伙送去警察局，让他涨涨教训也好。 屏幕内夫妻俩被吓到后，很快回过神，凑在床边观察女孩的情况。 然而女孩对外界不闻不问，仿佛丢了魂一样。 夫妻俩有些害怕，不停的呼唤女孩，电视内传出的呼唤声，让我得知，这女孩叫‘里恵’。 喊了半天不见女孩有反应，夫妻俩都急了，妻子提议叫救护车，鹿岛直摇头说没用，叫了也是白浪费钱。 妻子哭着问，那该怎么办，里恵很不对劲。 鹿岛在房内焦躁踱步，半天也没提出有用的建议。 我皱眉看了一阵，也隐约发现了问题，里恵如果是被绑住，在闹脾气的话，顶多不搭理父母，或是大喊大叫闹腾一下，不应该做起来之后，就颤抖个没完，一直一声不响的。 她的样子反而更像是犯了什么怪病。 我隐约猜到一些东西，盯着屏幕问鹿岛：“里恵有没有得过什么病？” “绝对没有！这孩子身体可结实着呢，比不少男孩子身体素质都好，从小到大连感冒发烧什么的都很少，流感的时候，班上大半孩子都病倒了，她还是活蹦乱跳的。” 鹿岛可能见我没再纠缠虐待的事情，反而发现了问题，不由松了口气，说话也轻松不少。 我点点头，继续认真盯着屏幕，要是这样还完全当做是虐待，那我也不用做灵媒了。 里恵穿着睡衣，看着不胖不瘦，反而应该身材挺好，而且身体素质这种东西，也不是看胖瘦的，既然鹿岛说里恵的身体没问题，那这只有可能是别的问题了。 虽然意识到可能是别的问题，不过也不能排除被虐待造成精神失常，产生一些怪异的举动。 似乎还是怕我误会，鹿岛就上前操作了下摄影机，不时的快进一下，大概五分钟后，也就是当时过了大约半个小时左右的时间，里恵忽然不抖了，她忽然双眼圆瞪，直直扬起脖子盯着天花板。 “丝丝……” 电视中，隐约传来拼命吸气的声音，然而这却只有吸气的声音，没有呼气的声音……。 人需要的是呼吸，而不是只吸气，屏幕之中，里恵拼命的吸着气，仿佛想要把自己的肺吹炸，只有不间断的‘丝丝’用力吸气声，短短片刻的时间，她的脸色涨的通红，眼珠子拼命朝上翻，只剩下了眼白。 录像……顿时变得诡异起来。 第98章 巧合？ 电视里‘丝丝’吸气声，清晰的传了出来。 我听的止不住头皮发麻，我虽然是灵媒，也经历了一些阵仗，可说到底，我还是个入行没多久的菜鸟，什么时候见过这么诡异的事情？ 让我发毛的不是别的，而是电视里的里恵，完全违背了人类的常识。 她那样拼命深深吸气，足足吸了三分钟都没停下来。 换个任何人这么做的话，恐怕早就本能停止了，或者干脆就完犊子了吧？ 鹿岛和妻子惊恐不已，却又担心女儿的安危，无法随便离开，在房间里不知所措，只知道拉着里恵哭喊，问她到底怎么了。 片刻后，鹿岛似乎想起什么，跑出去了片刻，回来后拿着什么东西朝里恵身上撒，看着是白色颗粒，应该是盐。 然而被盐撒到之后，里恵依旧是那副模样，根本没任何反应，依旧我行我素的在那吸气，仿佛少吸一口，就会吸不到空气了一般，有种令人头皮发麻的贪婪感。 鹿岛撒完盐，见没任何作用，脸色苍白的跪坐在地。 夫妻俩彻底绝望了，然而正在此时，吸气声停止了，他俩一愣，扑到里恵身边查看情况，谁知里恵仰着的脑袋，忽然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朝侧面扭转了过来。 夫妻俩被吓得瘫坐在地，屏幕上没了阻挡，让里恵的脸正面印在屏幕上。 她的眼睛依然只有眼白，脸色通红像是煮熟的虾，整个脸看上去格外诡异。 跟着，她口中发出一些‘咯咯咯’的怪声，就像是破烂的门窗开启的声音，至于鹿岛夫妻俩，早就被吓傻了，完全不知所措，发出那种怪响持续了半天才停止，里恵开口说话了，但听着很模糊，断断续续的听不真切。 “她说了什么？”我盯着屏幕皱眉问。 神成乱步也摇摇头，表示他也没听清。 “您稍等。”鹿岛擦了把汗，快速跑到摄影机旁捣鼓起来，先快退了一阵，又调成慢放，见我们不解，他解释说：“之前我也没听明白，反复看了很多遍，一次无意间试着用慢放来听，才发现里恵说的不是什么听不懂的话，而是她说的太快，正常情况下听不明白而已……” 我错愕，没想到还有这种事，刚才里恵说的话，我的确是一个词没听懂。 来日本几个月，不说我日语有多好吧，至少小叔耐心教了我那么久，之后又要每天跟人打交道，我也学的很认真，现在日语进步很高，也不至于别人说的话我压根听不懂。 感情是里恵说的太快，连鹿岛这土生土长的日本人都没听懂。 同时我还有些诧异，没想到鹿岛这么细心，居然连这都能发现，光凭这一点，我就能确认了，他应该不会虐待里恵，里恵身上出了问题，他应该比谁都急，否则绝不可能发现这样的信息。 电视内的镜头慢放起来，一帧一帧的朝前进，挺考验人耐心的，但我也没着急，一直认真盯着屏幕。 很快，听到电视内慢放后电视内传出的声音，如同闷在水底，有种沉闷而怪异的感觉，但我惊奇的发现，还真听到了里恵说的是什么。 “东京……江户川……灵媒……” 有用的信息，只有这三个词，或许换做别人，会感到很茫然，搞不懂这是什么意思，但我一听到，立马就秒懂了……。 毕竟这些信息，和我太相近了。 并不是说江户川区没有别的灵媒，而是任何一个江户川区的灵媒听到这段话，都会有这样的感觉。 何况鹿岛又是第一个找上我的。 至于这段信息，是否的确跟我有关，那就不好说了，还是那句话，江户川区可不止我一个灵媒。 我正思索的时候，电视上里恵忽然露出一个笑容，此时她正对屏幕，是鹿岛之前特意对准了她的脸，并且进行了放大，这样看起来，就如同里恵正在电视里盯着我，忽然朝我笑起来了一样。 艹！ 我被吓了一哆嗦，下意识朝后退了两步，离远了还是感觉心跳如鼓。 之前看的时候，我很确认，里恵绝没有笑，这肯定也是放慢以后，才察觉到的笑容，毕竟里恵的面孔还被特意放大了，扭头一看，果然发现鹿岛也是脸色惨白。 正常人绝不可能有那么快的语速，也不可能表情做的快到摄像机都快难以捕捉了。 此时已经能完全确认，里恵身上肯定有什么问题，而且从她口中吐露的信息，不用鹿岛再描述，我也清楚他为什么来东京了。 “鹿岛桑，还有别的信息吗？” 我平复了下心情，故作淡定的询问。 “没有了，只有这些了。”鹿岛摇头。 “这么说的话，你也是漫无目的的在江户川区寻找，无意间找到我这里的？” “是的。”鹿岛老实点点头。 我了然，果然是这样，他找到我只是个巧合，只是我还是有些奇怪，他怎么就偏偏第一个找到我了？我这店也没开多久，按说要找的话，也该找到开的更久，名气更大点的店吧？ 我一问，鹿岛就老实说：“我在东京这里没有什么熟人，有认识的人也不太了解灵媒的事情，我只好到处碰运气，正好看到您这里的房间很大又醒目，靠近一看居然是灵媒社，所以……” 这也行？ 我哑然，我之所以问的仔细，就是因为里恵的情况很诡异，让我怀疑是不是有什么阴谋，多留了个心眼才问问的，不过看鹿岛的样子，应该是没骗我。 “灵媒先生，请帮帮我吧，我实在是没别的办法了，只要您能救里恵，让我付多少钱都可以，我只有里恵一个孩子，钱不够的话，哪怕我去贷款都可以，但她一定不能出事……” 说着鹿岛就不由哭了起来，我张张嘴，原本还挺心虚，有点不太敢接这单生意，但见鹿岛可怜，又肯出大钱，我略微思索片刻，就点点头说：“先去茨城看看情况吧，能不能解决我不能断言，不过看过情况后，实在没法解决的话，我也会想办法先保住里恵，给你足够的时间再去请别的灵媒。” 鹿岛闻言，知道我至少不会白去，对我感激不已，请我尽快动身。 见里恵的样子似乎挺不稳定，暂时店里也没别的客人，我就招呼神成乱步收拾东西，挂上‘暂停营业’的牌子，直奔茨城县而去。 第99章 不存在的男友 鹿岛是自己开车来的东京，车就停在我的店附近。 这倒也省了来回倒车的麻烦，走高速去茨城县的话，也不会用太久的时间。 到了车边，见鹿岛一脸疲倦的样子，我就问神成乱步会不会开车，他点点头，我说：“那乱步你来开车吧，让鹿岛先休息下，他现在这状态开车说不定会有危险。” “没问题。”神成乱步一点头，就到了驾驶位。 鹿岛连忙向我们道谢，他当然清楚自己现在的状态，自然不会争着开车。 可能是之前太急，他一直没观察过神成乱步，此时放松下来，他不时打量着神成乱步，眼中有好奇，还有些畏惧的样子，显然，神成乱步就算穿着休闲装，鹿岛也多少感觉他可能以前当过黑社会。 我咳嗽一声，说：“乱步是我的助手，跟我一起处理过不少灵异事件，很靠得住。” 鹿岛显然有些诧异，但也没多看神成乱步。 我和鹿岛坐在后排，正好有时间，就和他先聊起来。 鹿岛带着很厚的眼镜，有些秃顶，从闲聊中得知，他是某公司的工程师，收入颇丰，家庭情况很不错，不过之前跟朋友做了一些投资，导致现在手头没什么钱，而且和朋友投资的项目，似乎出了些问题，钱不光被套在里面，而且还不断的赔钱，让他很着急。 只是鹿岛看起来很信任那位朋友，被劝说了几次，还是咬牙硬挺了下来。 从言谈中我发现，鹿岛这个人不能说笨，不然也做不了工程师，只是某些方面比较木讷，就像他提到的投资的事情，就连我这不怎么了解内情的人，听了一些就感觉他被蒙了，但鹿岛却表现的极为相信朋友。 这种事我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隐晦的劝了鹿岛一句，现在家里的事情要紧，不如先把那边投资的钱尽快撤出来，说不定能解决里恵的事情，还能及时止损。 鹿岛闻言若有所思起来，似乎也有所意动，毕竟他现在的确也没什么钱了的样子。 等他想了阵，我问鹿岛在那录像之前，里恵是否出现过什么异常？ 鹿岛一怔，显然没反应过来，我就耐心说：“比方说是言行举止上的异常，类似于忽然有比较古怪，无法理解的行为。” “有的。”鹿岛立即点头说：“说起来……从一周之前，里恵就有很大的变化了。” 鹿岛说的很确信，显然对此非常清楚，我好奇问他是哪方面的变化。 “就是，就是……怎么说呢？” 鹿岛神色有些不自然，我让他大可直言不讳，像我这样专业做灵媒的人，自然会有职业操守，就跟心理医生之类职业，不经过许可，不能随意透露病人信息一样。 鹿岛有些诧异，但我这么说，也让他稍微放开了一些，有些纠结的跟我说：“自从一周前开始……里恵开始叫我父亲大人。” 我愣了下，没搞懂鹿岛的意思，在日本比较守旧，家教比较严格的家庭，叫‘父亲大人’这样的称呼，貌似没啥好奇怪的吧？ 看我迷惑，鹿岛的神色更加尴尬，他咕哝着说：“里恵她……以前都叫我臭老头，老家伙之类的……” 我愕然，鹿岛脸色有点发红，小声说：“里恵不太喜欢我，那孩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变得有些叛逆，凉香，哦，就是我的妻子，她这个人性子比较温和，或者说比较软弱，也管不住里恵，我的工作也很忙，一直没太多时间管里恵，可能……是我们对她的关心不够吧。” 随后他又小声跟我说，他的工作很繁忙，尤其是夏天的时候，工作一天回家后，难免会出很多汗，脚臭更是在所难免。 很早以前，里恵就有些嫌弃，嫌他身上难闻。 慢慢的，父女俩也无意间疏离了起来，鹿岛也说不清，从什么时候开始，里恵就变得很叛逆了，甚至于还听到一些不怎么好的传言，说里恵加入了学校某个不良少女小团体，经常欺负人之类的。 鹿岛这个人本身就木讷不善言辞，妻子性格又温和的有些过分，他俩实在是不知道怎么管教里恵才好，这也导致了里恵越来越不肯听他们的话，反而更乐意听那些所谓的朋友的话。 我张着嘴，半天不知道说啥才好。 起初看到录像的时候，我还真以为是里恵被虐待了，可现在看来，她非但不可能被虐待，反而是个让父母头疼的家伙。 这么说来的话，反倒是里恵不对了。 “请不要在意这些，这是我们的责任。”鹿岛叹了口气，继续跟我说起里恵的异常。 一周多大约两周的时间内，里恵完全像是变了个人。 起初里恵变得很有礼貌，又跟学校里的那个小团伙疏远了，这原本让鹿岛夫妇很高兴，以为里恵是长大懂事了，但很快，他们发现事情并非是他们想的那样。 从诸多细节来看，里恵并非是懂事了，而是她……好像完全变成了另一个人。 一个人夫妇俩完全不认识的人。 毕竟是自己的孩子，原本是怎么样的人，作为父母最清楚不过，里恵诡异的变化，让夫妇俩开始惊恐起来，不管里恵以前再叛逆不懂事，总归是他们的女儿，现在哪怕里恵忽然变得成熟了一般，可那种让人隐隐发毛的陌生感，依然让夫妇俩很害怕。 试想，一个每天朝夕相处，十分熟悉的人，样子还是那个样子，但内在却变成了另一个人，这让人如何不害怕呢？ 里恵原本也会化妆，但凉香偶然间发现，里恵化妆更频繁了，并且化的更精心仔细，在化完妆之后，时而还会对着镜子出神，偶尔还会露出古怪的笑容，这种感觉凉香最熟悉不过，里恵似乎是……恋爱了。 反常的里恵，一举一动都会让鹿岛夫妇异常上心。 他们暗自去学校调查了下，结果让人惊奇的是，里恵并没有很亲近的男生，关系要好的倒是有，但从询问结果来看，里恵甚至连暗恋的人都没有，可她那副处于恋爱中的样子，又该怎么解释？ 对此还没得到答案，里恵其他方面的异常，又让鹿岛夫妇分心了。 第100章 恶灵附体 某天夜里，凉香起床去方便，经过里恵的房间时，照例朝里看了眼，结果发现里恵不在房间里。 这把她惊得不轻，毕竟最近里恵太反常，任何一点异常，都会让他们高度重视，半夜人忽然不见了，这让人怎么淡定的下来？ 立即找到鹿岛，两人慌张的外出寻找。 好在没多远他们就找到了里恵，但当时的情况，两人看到后，只能用诡异来形容。 里恵当时在公园的公厕旁不远处，她正对着空无一人的地方说着什么。 “哎，我也没有办法呢，现在似乎并不是最好的时机。” “什么？这怎么可以！我是绝对不会做那样的事的，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你逼我也没用！我说了不可以就是不可以！” “再想想别的办法吧，虽然我也很急，可那样的话再怎么说也太过分了。” “是吗……这样的话似乎也可以。” “喂！你是不是在跟我开玩笑？你怎么可以这样！” 里恵在公园里，说着谁也听不懂的话，时而笑出声，时而生气的不行，她的举止如同在跟什么人争论问题，可任由鹿岛夫妇看的眼睛都酸了，也没在里恵身边看到任何人……。 “那天凉香被吓得不轻，回去后还生了一场病，我大概记得一些里恵说的内容，她就是这样说的，就真的……像是在跟什么人争论问题。” 鹿岛的脸色发白，显然那天的事情，把他也吓得不轻。 “后来呢？”我奇怪问，既然找到了里恵，他们肯定也不可能什么都不做。 鹿岛吞了口吐沫，说当时他们又怕又急，实在等不下去了，于是鹿岛鼓起勇气，从树林里走出，去喊里恵，发现有人来，里恵顿时就不出声了，扭头看到是鹿岛，她的神色有些慌乱，随后一翻白眼，就直接晕了过去。 夫妇俩慌忙把人送到医院，检查后发现没什么问题，他们才松了口气。 等里恵醒来后，鹿岛问她那天晚上在跟谁说话，可里恵一脸茫然，根本就记不得晚上发生了什么，她只记得在家里睡觉。 “这段时间，里恵的情况越来越不稳定，每天晚上都会偷偷跑出去，她也不去别的地方，只去那个公园，和一个看不到的人说话，我们问她，她又说什么都不记得，实在没办法，我们才只好晚上绑住她，希望这样能阻止她再去那个公园。” “可我们没想到，里恵只在家里安静了一晚，等到第二天……” 鹿岛满脸苦涩，意思不言而喻，之后发生的事情，就是摄影机内所发生的事。 我问：“那些东西也是你们拍的？” 鹿岛摇头，神色古怪的说：“是里恵她自己拍的，那台摄影机是我去年送给她的生日礼物，她一直很喜欢，她不相信自己天天晚上跑出去，就特意晚上开着摄影机。” 似乎察觉到我的迷惑，鹿岛连忙解释说，里恵的确变得很奇怪，可她并不是所有时间都那样，偶尔还会恢复成他们所熟悉的里恵，不过那种时候比较少，通常都是里恵做了什么奇怪的事情，被发现后昏迷，醒来的一段时间内，才会变成正常的里恵。 我微微点头，鹿岛不安问我，这到底是什么回事。 我想了下，说：“你可以理解为，里恵现在身体里，有两个意识，她的主意识，正被另一个意识侵蚀，如果主意识被完全侵蚀掉，里恵很可能从此以后，真的就变成另一个人了，依照那段录像来看，里恵有很大可能，并不是得了精神分裂症之类的精神病，这种情况，以我们的角度来说，你可以理解为……恶灵附体。” 鹿岛闻言脸色更白了，在之前跟我的谈话中，我能察觉到，他实际上也感觉到这种可能性了，他在那天晚上朝里恵撒盐就能证明。 但这种事他始终不太敢相信而已，直到被我确认，他才真正的接受。 一种怎么想都不太可能的事情，忽然就变成真的了，会受到什么样的冲击可想而知，说是世界观被颠覆都不足为奇。 “里恵她……会完全变成另外一个人？！” 鹿岛瞪大眼，我这才察觉，他害怕是一方面，实际上有这种反应，是在担心里恵。 我斟酌着措辞，说：“不排除这种可能，还是那句话，你现在也不必太担心，不管怎么样，我都会尽力压住那个东西，就算我没法解决，也会给你争取到寻求其他人帮助的时间。” 神色变幻一阵，鹿岛长长叹了口气，说：“希望您就能解决这件事，这种日子我真是再也没法忍耐了。” 基本上了解了里恵的事情，我心里也多少有点没底，自然不敢大包大揽的应承下来，只能尽力做到我所说的，事情太复杂的话，我肯定是没法解决，但外婆留下的法器，我相信暂时保住里恵应该是没问题的。 有一茬没一茬的聊了几句，鹿岛不知不觉的睡着了。 我在旁没打扰他，自己思索起来。 看他一脸倦色，就知道最近没少为里恵的事情奔波，按他之前的说法，里恵的事情严重起来后，他就咬牙向公司请了假，成天四处奔波。 神成乱步在前面开车，一路上也没问过路，旁边放了张地图，不时扫上一眼确认路线，我也挺佩服这家伙的，他应该没去过鹿岛家那边，全靠一张地图就能找准路，这办事能力还真不是盖的。 我能确认没走错路，是因为鹿岛在旁边，他根本没提过走错路的事情，还能安心睡着，就知道神成乱步肯定没走错。 鹿岛的家在下妻市，茨城县西部的一个城市。 进入茨城县后，我就时常看到大片的农田，茨城县这边农作物栽培面积居日本第二，农业和渔业都很发达，虽然离东京只有几十公里，却是东京人眼中正儿八经的乡下地方。 地方本来就不远，神成乱步也没走错路，鹿岛没睡多久，我们就到地方了，下面的路只能靠鹿岛来指，虽然他就睡了十几分钟，还是不得不把他叫醒指路。 鹿岛醒来后，发现居然都到下妻市了，连忙打起精神来，给我们指起路，没多长时间，我们就赶到了鹿岛家里。 第101章 两种可能 鹿岛的房子是自建的，结合了些西方特色，看着蛮漂亮。 我们跟着他进门，鹿岛的妻子凉香在家，见到的时候，一眼就能看出她满面愁容，见到鹿岛带陌生人回来，她有些诧异，等鹿岛介绍过我和神成乱步，凉香立马热情起来，把我们请进去后，忙着去拿茶水和点心。 “里恵呢？” 我问了句，鹿岛说还在上学，通常中午不会回来，都是晚上回家。 我点点头，鹿岛问我有没什么要准备的，我想了下说：“这样吧，下午我和乱步先在附近转转，晚上再过来看看里恵的情况，到时你们不要透露我是灵媒的身份，就说……我是鹿岛桑的同事、朋友之类的就可以。” 鹿岛连忙点头，表示记住了，晚上一定会配合我。 我跟神成乱步打了个招呼，直接起身离开，鹿岛本想挽留我中午在他家吃饭，我谢绝了，他只是说里恵通常中午不回来，不是一定不回来。 在晚上之前，我不打算见里恵。 先跟神成乱步在附近转一下，也有我的打算。 我准备先熟悉下附近的环境，以防发生什么情况的话，我们连东西南北都摸不清。 就如之前寻找秋原知代和雄介时一样，一次要不是川口老哥靠谱，一次是运气好，不然的话，我们连人都找不到，这可就尴尬了，之前的事情让我涨了教训，知道了熟悉地形的重要性。 只要清楚地形，哪怕不是找人之类的，遇到危险跑路不是也轻松些？ 神成乱步向来不多问什么，只负责做事，这让我多少有点明白，当初加藤一家为什么那么相信他了，这家伙当真是做小弟的典范，人狠话不多，和自己不相干的事情，半句不多问。 不过和我熟悉起来，神成乱步偶尔也会跟我闲聊，也没那么死板了。 否则的话跟这家伙待久了，非得被闷死不可。 熟悉附近的环境，基本上等于是在闲逛。 中午和神成乱步在外面随便对付了顿，之后就四处转悠起来，下妻市远比不上东京的繁华，虽然说是城市，却有种浓郁的乡土气息，随处可见各种日式住宅，少了东京密布的高楼大厦。 不过这种悠闲宽敞的感觉，倒是挺让人舒服的，可能是我这人就不适合在大城市生活吧。 挨到快下午放学的时候，我走的有点累，就和神成乱步在公园休息了一阵。 鹿岛家附近的路线，基本已经熟悉，没事的时候，我们还专门跑去了里恵的学校看了眼，确定了下路线，基本上里恵活动的区域，我们都搞清了位置。 “为什么这么谨慎？” 神成乱步有些不解问，毕竟我以前做事，他基本都在身边，没见我那么认真过，我说：“这事总感觉有些怪，而且现在里恵的情况，也很危险的样子，要确保能做到万无一失，还是多费点功夫的好。” 神成乱步没出声了，但我能看出，他还是有点不理解。 我就低声跟他说：“别的我倒是没担心，之前在车上的时候，我和鹿岛说的话，你应该都听到了吧？” 他点点头，我说：“里恵经常晚上跑出去，会在公园里，跟一个鹿岛他们看不见的人说话，这明显有问题。” 神成乱步皱眉问：“除了里恵身上的，还有别的东西？” 我点头说：“很有可能，不过现在说不准。” “为什么？” 我告诉神成乱步，幽灵这种东西，是很难去理解的，哪怕祂们是活人变成的，但成为幽灵后，很多方面会发生改变，尤其是行为模式这方面，毕竟祂们已经死去，生活在充满活人的世界中，这种特异的存在，思维上会发生转变也是正常的。 里恵的情况，存在两种可能，一是她身上的东西，按照生前一段深刻的记忆，去不断重复那些记忆，才会出现那些举止，这就是所谓的执念。 另一种可能则比较危险，也是我最担心的。 那就是里恵的确是在跟另一个东西对话，从鹿岛记得的话中描述，可以听出来，那个东西在怂恿、唆使里恵做什么事情，但里恵一直比较抗拒，可双方关系又有些特殊，不大可能撕破脸皮，所以一直在僵持。 如果是第二种可能的话，我们所要面对的，就不是那么简单的事了。 到时我们会面对的不止一个幽灵，这也是我一直心里没底的原因。 现在也只能希望是第一种可能性最大吧，毕竟幽灵的确十分有可能去重复一些生前的事情，这并不奇怪，执念是没那么轻易抛弃的，哪怕附身在活人身上也一样。 有的幽灵甚至会因为无法做到一些事情，选择附身在他人身上，去完成自己所想做的事情。 神成乱步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说：“幽灵的确跟人的想法不太一样，电视上和跟你见到的，基本都可以说是另一种存在，而不能在称为‘人’了。” “是这样，所以才会有人需要灵媒的帮助。” 跟神成乱步解释过，我从包里翻出一个小瓶子递给他，里面装着我加持过的盐，上次用了一回，发现这玩意真挺好使，成本又不算高，就经常备了一些，以防万一。 对付那些东西，施法念咒当然效果更好，但来不及的时候，有点这类随手就能用的东西，自然是更加保险。 何况神成乱步虽然很靠谱，对上河童和裂口女都不怂，但蛮力的作用对于鬼神来说，几乎是无效的，能起到一定的阻止作用，却不能起到决定性的作用，因此制作点这类一次性法器给他使用，不光能给我提供更大的帮助，也能增加自保能力。 如果只是对付人，我当然不担心神成乱步的身手，但我是灵媒，他既然要留下，那所面对的东西，自然很大可能不是人。 神成乱步清楚我给他的是什么，立即接过贴身收好。 见时间差不多了，我和神成乱步直奔鹿岛家而去。 到了鹿岛家之后，夫妻俩热情的迎接我们，但他俩明显不怎么会演戏，表现的比较僵硬，我咳嗽一声，给他们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放松点，没什么好紧张的。 第102章 她怎么知道的？ 两人稍微自然了些，我给他们一个询问的眼神，鹿岛点点头，低声跟我说，里恵已经放学回到家里了。 “她现在在哪？” “她在……”鹿岛脸色古怪说：“做晚餐。” 我不由想起鹿岛之前说过，里恵是个小太妹，贤惠这种事跟她是没半毛钱关系的，显然里恵做饭这种事，让鹿岛感觉很别扭。 跟着夫妇俩进了客厅，从这里可以听到一些厨房里的响动。 我微微侧头朝厨房里打量了一眼，果然看到一个穿着学生制服的女孩正在厨房里忙碌。 气氛有些古怪，僵坐了一会，我觉得既然是相熟的人，这么干坐着不说话也不对劲，肯定会被看出问题，我就笑着说：“鹿岛桑，有些日子没见了，最近工作很忙吧？” 鹿岛微微一怔，随即接话说：“是挺忙的，前不久公司里接了一单大生意，大家都在拼命赶工呢……” 鹿岛这人虽然不善言辞，但说起工作上的事情，却能口若悬河。 之前我就察觉到了，所以专门找了个他工作上的话题。 我脸上带着笑，听鹿岛在那说，只是他没说几句，我就大脑一片空白了，络绎不绝的专业术语，听的我头晕脑胀，可还是不得不配合着带着笑容，配合着他时不时说上两句话，装作也能听懂的样子。 可怜我日语都没法说利索呢，更别提那些专业术语了，我能听懂个锤子？ 滔滔不绝说了十分钟，鹿岛似乎发现了点问题，正手舞足蹈的姿势停下，脸上露出尴尬神色，显然是察觉自己之前太投入了。 “对了，难得来一次，今天咱们一定要好好喝两杯，凉香，拿些酒过来吧？陆成桑，你喝啤酒还是清酒，我这里都有的。” “啤酒吧。” 鹿岛凉香很快拿了啤酒和一些零食过来，让我们先少喝些，晚饭一会就好了。 原本办事的时候，我是不打算喝酒的，不过既然是要演戏，那就要演全套，装作鹿岛要好的朋友，总不能来了以后，我和神成乱步两个连点酒都不喝吧？ 之所以这么做，我就是打算演戏给里恵身上的东西看。 幽灵、妖怪这类东西，又不是不能骗的，它们会作弄人，人怎么就不能作弄它们了？说到底，还是要看演技，我很赞同‘人生如戏全靠演技’这句话。 不让那东西察觉到我是灵媒的身份，说不定能趁其不备，把它从里恵身上驱赶出去。 喝了些啤酒，鹿岛也不知道是开窍了，还是为了女儿拼了，居然能正常聊天了，少了那些专业术语，我也能插上话了，至少看上去多少有些像正儿八经的朋友了。 不多时，饭菜做好，我们去了餐厅。 我也见到了里恵，就不动声色的打量起她。 里恵的确不胖，而且比较擅长运动的样子，身材维持的很好。 她的长相看上去略显青涩，毕竟还是高中生，里恵皮肤很好，又化了淡妆，看上去很漂亮，此时她还系着围裙，一副温婉乖巧的样子，半点也看不出鹿岛口中那个小太妹形象……。 我在打量里恵，她也在打量我，目光有些奇怪。 我不由心头一跳，该不会看出我是灵媒了吧？要是看出来就糟了。 “他是我的朋友，从中国来，之前帮过我大忙，是位非常有本事有能力的年轻人，我们很投缘，算是忘年交了……” 鹿岛察觉到问题，连忙主动介绍起来，好分散里恵的注意。 里恵闻言朝我露出一丝笑容，微微躬身向我打招呼。 “里恵，你之前不是总说身体不舒服吗？不然让陆成桑看看吧，听你父亲说，陆成桑懂得一些家传的医术，非常的管用，你父亲之前身体不舒服，也是陆成桑帮忙调理好的。”凉香忽然出声。 鹿岛微微一怔，明显没反应过来，但很快还是连连点头说对，之前多亏了我帮忙，才让他腰疼的老毛病好转不少，之前医生也没办法呢。 我嘴角一抽，这话也是我提前安排好的，但我没想到他们这么早就说了。 跟鹿岛所说的一样，凉香性格太过温婉，又没什么主见，明显有点急不可待，这种事情肯定推迟到饭后说最好，可她现在就说了，我也没办法不接，只得看向里恵，装作若无其事的询问她是否哪里有不舒服的，我可以帮她看看。 这所谓的家学医术，自然是指中医，日本虽然以西医为主，但也不是没有汉方，所谓的‘汉方’也就是中医药。 问话的时候我有些忐忑，里恵有问题，她自己肯定最清楚，这种事一般不会愿意让人看，我正想着她十有八九不会同意的时候，没想到里恵居然很痛快的答应了下来。 我一愣，心里第一个念头就是，里恵是不是有什么阴谋？ 准确的说，是她身体里的东西有什么阴谋。 只是别人都答应了，我也不能什么都不做吧？ 实在没办法，只好先到了旁边房间里，装模作样的想给她看看。 这间房的灯比较暗，该是平时用的少，节约用电才装的瓦数不高的灯泡。 里恵跪坐在我对面，我纠结了一阵，咳嗽一声，先让她不要紧张，随后伸出手，摸向她的头。 “不是都摸手腕脉搏的吗？”里恵并未躲闪，只是出声问了句，让我的手一顿，我发现她眼里有笑意。 “我家传的方法跟普通方法不太一样，要摸头。”我强行解释。 “那好吧。” 灯光昏暗，我的手慢慢摸到里恵的头上，以掌心贴住里恵光洁的额头，很滑嫩，体温也正常。 虽然只是一个简单的动作，但我确实房内最紧张的人。 我真怕里恵看出什么，忽然就暴走了，被恶灵附体的人发起飙来可不是闹着玩的。 就我这小塑料体格，保不准得被一巴掌抽死，我不紧张才怪了。 手心轻触在里恵的额头，我心底默念起‘探魂术’的法咒，我的目的很简单，就是先确认下，里恵体内是否真有什么东西。 这就跟医生看病一样，先得检查出有什么问题，才能对症下药。 我装模作样的检查着，心里紧张的不行，生怕被什么东西发现，好在探魂术是门温和的法术，很可能不会被那些东西所察觉。 “陆成君的手很温暖呢。” 里恵看着我，露出一丝浅浅的笑容，我下意识朝她笑笑，但下一刻，我身体不由一僵，身上‘唰’的就出了一层冷汗。 因为我想起一个问题，刚才鹿岛介绍我的时候，还没来得及说我的名字，就被凉香打断了，里恵是怎么知道我的名字的？！ 第103章 他心通 我止不住的冷汗直冒。 我对日本的鬼怪文化了解不多，这些全要靠小叔讲解，不过小时候外婆教给我不少稀奇古怪的东西，到现在我还对一部分有些记忆。 我记得外婆跟我说过，有些厉害的鬼神，会‘他心通’这样的法术。 所谓‘他心通’，为佛教六通之一，原理是建立在道教‘以道观物，以物论事’，佛教‘一粒尘埃即知三界’的基础上，当然，这些说法肯定是有些夸大，实际上真有这种神通的话，也不会那么神奇。 但他心通也是同样神奇的法术，它无需去学习专门的心理专业，就能看透人心，知晓对方心中真实想法。 鬼神非人，大多又是由人所化，成为另一种存在。 一些不可思议的神通，其中有一部分鬼神，它们甚至天生就拥有一些特殊的神通。 里恵喊出我的名字，差点把我给吓尿。 因为我第一时间就想起外婆所说的‘他心通’，或许这神通看上去只是神奇，似乎并不厉害的样子，可掌握有神通的鬼神，会是好惹的？ 别的不说，就全世界范围内，那些所谓的高僧，又有几个能掌握佛教六通之一的？ “陆成君，你很热吗？出了很多汗呢。” 里恵面带甜美笑容，拿出一条手绢，就那么旁若无人的轻柔给我擦起汗。 她笑的虽然甜美，却让我有种被蛇盯上的青蛙的感觉。 我回过神，冷汗流的更欢了，我也不敢动，我也不敢说话，就这么僵在那，也不知道该咋办好了，我就是个刚入行的菜鸟，忽然碰到有神通的大佬，我居然还想着收了别人，这不是厕所点灯——找死吗？！ ‘啪！’ 忽然间，一只手重重拍在我肩膀上，把我吓了一哆嗦，随后感觉身体被那只手拖着朝后拉了下，稍微和里恵错开了一些距离，我的手离开了她的头，她正给我擦汗的手，也顿在了半空。 里恵看了我身后一眼，笑了笑，不以为意的收起了手绢。 我没挣扎，清楚肩膀上的手是谁的。 “该吃晚餐了，饭菜要冷了。” 里恵站起身，朝我微微躬身，带着含蓄的笑容朝着餐厅走去，路过我身边时，她脚步忽然一顿，说：“哦，对了，陆成君，我的身体没问题吧？” “没…没问题……” 里恵离开了，没再说任何话，我盘坐在地上，半天没动弹，不是我不想起来，而是我腿软的站不起来了……。 脖子僵硬的扭头看了眼，身后果然是神成乱步，他神色冰冷的盯着餐厅方向。 “陆成桑……” 鹿岛和凉香这才反应过来，飞快凑过来慌张询问我怎么样。 “别激怒她……”我不自在的说了声，夫妻俩面面相觑，但很快想到了什么，不由脸色一阵发白。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先去吃饭吧，她都做好了。” 一顿饭吃的没滋没味的，日本饮食本来就清淡，我又满肚子心事，只感觉塞嘴里的东西什么味都没有，只有啤酒还有点味，之前还是被神成乱步给扶过来的，害怕的不行，不知不觉居然灌了好几瓶啤酒下去。 以防激怒里恵，我还不得不按照之前的样子，跟鹿岛谈笑着，只是这会儿大家心里都有事，气氛反而极为尴尬。 里恵全程都在默默吃东西，时不时抬头看我一眼，露出一丝笑容。 我如坐针毡，恨不得赶紧结束跑路。 好在自始至终，里恵都没别的表示，但凡她有任何反应，我估计今天想走出鹿岛家都难。 我头一回感觉吃顿饭能这么难，以前哪怕一群亲戚吃饭时候数落我，我都能笑嘻嘻的混过去，可今天这场合，我是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鹿岛夫妇没我知道的多，只是有些紧张而已，而且天天见到里恵，虽然她有些问题，却并未危害过他们，所以夫妇俩比我放松不少。 吃饭的时候，隐约听到客厅的电视里正在播报，明天下妻市这边似乎有台风，连着几天肯定天气都不会太好，建议减少出行计划。 这让我更加决定了要离开的决心，不然台风很大的话，没准会被困在这，想走都走不成了！ 一顿饭磨蹭了一个小时左右才吃完，我早就急不可耐了，见里恵和凉香去收拾碗筷，我立马借故上厕所离开，神成乱步极有眼色的跟上。 偷偷溜到客厅里，拿起我的包，有法器在身，我顿时安心不少。 之前我没敢把法器拿在身上靠近里恵，毕竟是在演戏，带着法器很容易让她察觉我不是普通人，反而会更容易露馅，因此我直接把包和法器都放在了客厅。 不过拿到法器我也没打算干什么，立即招呼神成乱步，轻手轻脚的从大门溜了出去。 神成乱步也不多问，直接就跟我一起离开了。 走了没多远，忽然听到后面有快速靠近的脚步声，我这会多少有点像惊弓之鸟，第一时间扭头看去，发现是鹿岛追来了。 可能是发现我们不见了，就赶紧追了出来。 “陆成桑，你们这是……”鹿岛气喘吁吁的追来，一脸焦急的问。 我直截了当的说：“这事我管不了，你还是另请高明吧。” 虽说不告而别肯定不太好，可我之前是真被吓着了，走的时候也没想起打招呼。 鹿岛急了，拉着我说：“陆成桑，您一定要帮帮我们，我不会让你白做的，我可以加钱，只要保住里恵就可以了……” 这事之前商量过，只要能保住里恵，不管能不能解决问题，鹿岛愿意给我一笔辛苦费，并且也不会给的太少。 “这不是钱的问题，是这事我真没法解决啊！” 我也有点急了，钱我会不想赚？这怎么可能。 外婆的法器不够强？也不是。 主要是特么那东西居然有神通，而且别小看他心通，能窥探人心的力量，绝对是一种可怕的力量，这意味着我在对方面前，没有任何秘密。 尤其是拥有神通的鬼神，也根本不可能弱啊……。 第104章 老公寓，台风 不管鹿岛有多不解，反正面对有神通的大佬，我是坚决认怂了。 哪怕是鹿岛急的快要哭出来，我也没动摇。 见我始终不为所动，鹿岛眼睛有点红，神情挣扎一阵，忽然伸出三根指头，犹豫了一下，又伸出五根指头，咬牙说：“陆成桑，保住里恵，我给你五十万日元！” 我脸皮一抽，五十万日元可不是小数目。 而且只是保住里恵，并不一定要彻底解决问题。 之前我被吓着，更多是担心自己的小命，可听到鹿岛说五十万…… 我虽然不是什么正儿八经的商人，可这一刻也明白了一个道理。 有一半的利润，就能让人铤而走险，一倍的利润能让人践踏一切人间法律，百分之三百的利润，能让人忽视自己的小命。 鹿岛的提议，让我感觉有股热血正朝脑袋上涌，忽然有点改变想法了，我好像……也不是那么急着回东京？ 别人百分之三百的利润，能让人不顾小命，我这是多少倍利润？我这又没成本啊！ 也不知道是不是被血冲的有点晕乎，还是刚才啤酒喝多了，我感觉有点飘，眼睛也有点花，身体里的力气，好像也被一点点的抽走了。 我晃了晃脑袋，忽然见到鹿岛嘴巴开合，似乎在说什么。 “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我问了句，却错愕的发现，自己舌头有些打结，说出的话含糊不清，而且听在耳中，都是模糊的，如同把头蒙在水底发出的声音。 鹿岛的身体摇晃起来，跟着莫名其妙朝地上倒去。 我下意识伸手想要扶他一把，结果动作慢的离谱，手还没伸出去，鹿岛就已经倒在地上了。 “不对劲！” 我拼命甩甩脑袋，眩晕感非但没缓解，反而更加强烈了。 “喂，乱步……” 我慌张的想让神成乱步带我快走，却发现他的身体也在摇晃，半弓着身体捂着胸口，面色潮红一片，像是煮熟的螃蟹，满头都是汗，似乎正极力抵抗什么，听到我的呼唤，他勉强抬起头，迟缓向我伸出手，似乎想来扶我，但动作太慢，半天没碰到我。 眼前的视线飞快变化，对上了天空，我的身体居然完全不受控制了，直接摔倒在地。 意识愈发迷糊起来，我看到不远处的树晃动的逐渐剧烈，不知道是眼晕的问题，还是台风就要来了。 忽然间，我看到两条光洁的腿朝我靠近，我努力朝上看了看，看到了水手服上的短裙。 似乎察觉到我的目光，一双白嫩的手压住了裙摆。 我愤怒瞪着她，虽然实现模糊不清，可我当然知道来的人是谁。 不多时，一张笑盈盈的脸，从上面正对着我，笑的很甜美，蹲下身后，还笑着伸手摸了摸我的脸，手掌又软又滑，虽然蛮舒服的，但这近乎挑衅的样子，却让我只想甩开她的手。 不提里恵挺漂亮的事实，问题是在她身体里的东西，是男是女都不知道，光是这一点，就让人挺难受了。 我生气倒不是因为别的，而是你好歹一个有神通的大佬，对付我这样的粉嫩新人，你特么还下药的？ 现在我是反应过来怎么回事了，恐怕之前在鹿岛家吃的饭菜里面，绝对是被下了药，这会恐怕一房子人，除了里恵之外，全都被药倒了，这种事绝对是任何人都始料未及的，谁也不会想到里恵会下药。 意识愈发模糊了，我心里急的不行，深知这样下去，我这次恐怕……真的要凉了，却又无计可施。 迷迷糊糊看到脸色涨红的神成乱步，额头青筋暴起，他也倒在地上，但正努力的想要爬过来，我也挺佩服这老哥的意志力，毕竟……他晚上吃的最多，居然还能撑这么久，而且还能动。 里恵也察觉到神成乱步在靠近，赶忙站起来手挡着裙子朝后退了几步。 原本快要靠近的神成乱步，却因为这平时很短的几步路距离，彻底失去了力量，趴在地上不再动弹了。 完了…… 我心底绝望起来，连眼睛也彻底看不到东西了，原本就没法对付，现在又被下了药，恐怕这次可能真的在劫难逃了。 在我彻底晕过去前，莫名感觉周围的风更大了，还有股莫名的阴冷，冰入骨髓，让我浑身入赘冰窟。 “不要，这个不行……” 隐约间，我听到里恵在说什么，只是勉强听到里恵喊了一句，就彻底没了意识。 …… …… ‘呼隆隆’、‘呼隆隆……’ 迷迷糊糊中，我被一些奇怪的声音吵醒，那声音连绵不断，不太像是人弄出的响动，更像是大风天吹拂破旧门窗发出的声音。 我迷糊睁开眼，看到头顶一盏破旧的电灯。 失神片刻后，我猛然爬了起来，浑身上下摸索一遍，没少什么零件，也没什么地方疼痛或是不舒服。 我没死？ 或者是死了感觉不到疼？ 茫然了片刻后，我忽然感觉脑袋跟针扎一样疼，我痛得龇牙咧嘴，揉了半天脑袋才缓解过来，身上还是有种无力感，这些发现让我明白过来，我应该是没死，头疼和无力感，该是之前药的作用。 这让我有点奇怪，既然对我们下了药，肯定是发现了问题。 那为什么不把我弄死，反而把我带到另一个地方？ 稍微有了点力气，我观察起自己所处的地方。 这是一处狭窄逼仄的老公寓，天花板的角落还能见到蛛网，到处都是脏兮兮的，壁橱的壁纸上早已发黄，角落翻卷起来。 榻榻米阴暗的角落处，都有苔藓了，我甚至还看到一颗蘑菇……。 也不知道这地方多久没人住了，总归这对我来说，是处完全陌生的地方。 我吃力爬起来，走到脏兮兮的窗户边朝外看了眼，顿时张大了嘴。 外面的大树摇摆着，天上下着倾盆大雨，远处还能见到店铺落下的招牌，破烂的窗户，被大风吹的哗啦哗啦作响，把我吵醒的就是这声音。 作为一个北方人，我什么时候见过正经的台风？ 那副仿佛要毁天灭地般的暴风雨，看的我目瞪口呆，心里都在跟着发怵。 早知道日本台风、地震等天灾多，这几个月来，地震我经历过不少次，多少有些习惯了，台风也见过不少次，可远没有这次这么夸张，这么大的台风，还真有点吓人。 第105章 看不懂的操作 “要吃东西吗？” 我正被外面的景象所惊呆，身后忽然传来一声问话，让我下意识一哆嗦，猛然扭头看去，在我身后的居然是里恵。 我脸色难看的盯着她，一语不发。 偷偷看了下四周，我的包不见了，也就意味着法器全没了。 全套法器在身，我都没把握对付里恵身上的东西，何况是现在手上什么家伙都没有的情况？ 我感觉没法器增幅的情况下，我要是这么强行施法，那简直就是在找死。 我有些不明白，里恵身上的东西，到底想要干什么。 给我们下药，把所有人放倒，把我带到这陌生的地方，她到底有什么目的？ 说她贪恋我的美色，想留我当‘压寨夫人’，这话说出来，我自己都不信，何况也不可能发生，她的想法还真是让我难以猜测。 “不吃吗？”里恵朝我举起托盘，上面有米饭、味增汤、鱼和纳豆，她笑笑说：“都是刚做的，趁热吃些吧，应该也饿了。” 我心说我脑残再吃你的东西，不说你是不是又不安好心，这破地方能有做饭的地方？ 纳豆和鱼倒是能买现成的，有罐头之类的，可热的味增汤和米饭哪来的？ 我可记得外婆跟我说过，一些鬼魂和精怪喜欢作弄人。 它们把人迷晕后，会弄一些腐烂的树叶、虫子、动物尸体，甚至是石头、泥土之类东西给人吃，当时吃着美味无比，但摆脱幻觉后，必然腹疼无比。 此时我对里恵身上的东西没任何好感，谁知道她拿来给我吃的是什么？说不定是屎呢？ 见我不动，里恵噘噘嘴，把托盘放在榻榻米上，说：“不饿那就等饿了再吃吧。” 我无语，她越想让我吃，我就越感觉不对劲。 可现在也不能干耗着，沉默片刻，我问里恵神成乱步和她父母呢。 眼下我是灵媒的身份肯定暴露了，毕竟法器都被拿走了，我也没必要遮掩，但我现在必须了解眼下才处境和情况。 “他们没事，都在家里，应该已经醒了。” 我皱眉，思索里恵的话是真是假，如果是真的……那我就更不明白她的心思了，只是把我们药晕，却不做任何事？ 如果是假的，她对我又有什么目的？ “这里是什么地方？” “离我家不远的一个老公寓。” 我错愕，根本没想到，里恵会这么配合，我问什么她就说什么。 “你……到底有什么目的？或者说，你把我带到这想做什么？” 我斟酌着措辞询问，我虽然急于知道真相，却也不敢真激怒里恵，怕她会突然暴走，会对我下杀手，我可没作死的爱好。 “我啊……” 里恵眼神略微闪烁，正想要说什么，却被手机铃声打断，我下意识摸向口袋，里恵却提早拿出一部手机接通。 听了几句话后，里恵脸色沉了下来，有些不高兴说：“野由佳，我之前已经说的很清楚了吧？我不会再跟你们一起做那些幼稚的事情，请不要再给我打电话了。” 我看着里恵手上的手机有点纳闷，之前就看出鹿岛家的家庭条件不错，没想到他这么舍得给里恵花钱。 02年日本虽然已经普及移动电话，却也没到高中生就给配手机的程度，大部分都是等到上大学的时候，或是开始工作了，才会帮着配一部手机，高中时期就有手机，这会也算家境好了。 说了几句话后，里恵神色开始有些犹豫，也有些无奈，似乎对方说了什么，让她有些动摇。 “那好吧，我过去一下，说好了，这是最后一次。” 挂断电话后，里恵站起身，看了我眼说：“你先待在这里吧，最好不要随便走动，近期附近可能……不太安全，我会给你带吃的过来，而且你要是出去的话……”顿了顿，里恵在我身上扫了眼，说：“你可能会被台风吹跑的。” 说完她就起身披上雨衣出门了。 我愣了下，鼻子差点给气歪，你一女的出门没事，我一大老爷们出门会被吹跑？这不是拐着弯的骂我呢？ 我没想到的是，里恵真就没管我直接走了……。 我在窗户上看到，里恵下楼后，在台风中有些艰难的朝前走去，也不知道要去什么地方。 心思顿时活络起来，这可是偷溜的大好机会，毕竟没人看着。 不过我没急着走，因为之前里恵打电话的时候，我惊奇的发现，她虽然拿走了我的法器，却并没有收走我的手机。 拿出手机看了眼，信号正常，电量充足。 我有点奇怪，只收了我的法器，就不怕我不管法器了直接跑掉吗？ 不过我也没多想，直接拨通神成乱步的号码。 等了半天，那边都没接听，我不由皱起眉头，心中一紧，难道里恵骗了我，现在只有我还暂时没事？ 我正有些着急，那边电话突然接通，我大喜，连忙问：“乱步，你没事吧？” “没事。” 神成乱步熟悉的声音传来，让我松了口气，想起昨晚发生的事情，我还有点咬牙切齿，不过现在不是说那些事的时候，我立马询问了下他那边的情况。 他告诉我，他和鹿岛他们都没事，刚醒过来不久。 看来里恵没撒谎，可这却让我更加不解了。 “你现在在哪里？” 神成乱步忽然询问，我一愣，顿时头疼起来，里恵虽然说这老公寓在她家附近，我之前也熟悉了附近地形，可外面在刮台风，哪怕之前记得的地方，也有点分不出了。 我无奈跟他说我也不清楚位置，神成乱步让我确认下位置再联系他，他会尽快来找我。 我答应下来，只得先挂了电话。 原本想直接出去确认位置，可昨天里恵也不知道下了什么药，好像挺猛的样子，我虽然能活动了，却还是浑身无力，这么出去没准还真会被吹跑……。 无奈下，我只得先休息一阵。 坐在老旧的榻榻米上，旁边还冒着热气的米饭和味增汤，香气一阵阵朝鼻子里钻。 我本来起来就感觉有点饿，也不知道是不是里恵下的药有什么后遗症，让我越来越饿了，这么闻着饭菜香气，简直是种煎熬。 犹豫了半天，我拿筷子夹了一粒米起来，小心观察了半天，似乎就是普通的米，闻着味道也是正常的，迟疑下，我小心的把米粒放到嘴里尝了尝，嗯，蛮香的，不是屎。 第106章 他是谁？ 最后我还是把里恵留的东西吃完了，虽然挺无奈，不过吃过以后，我发现里面没加什么‘料’，都是正常的食物，虽然清淡，但味道还不错。 吃过东西后，身上有了热量，那种无力感也缓解了不少。 休息了十分钟后，我立马起身出了门。 走在外面的走廊上，到处都很安静，出处透露着一股破烂的感觉。 看样子这公寓不光老，而且很可能根本没人住了。 很快走到了大门边，我一路上没受到任何阻拦，眼见就能顺利离开，我本来还挺高兴，可刚想抬脚出门，我脚步不由一顿，想起里恵走之前说的话。 她说……附近不太平，有危险，让我别随便离开这里。 换了之前我肯定嗤之以鼻，她说的一个标点符号都不会信，可之前的事情证明，她似乎……并没有骗我的样子，难道真会有什么危险？有危险的话又是什么样的危险？ 我心里有些不安，难免开始踌躇。 “不对！之前别的事没骗我，不代表所有事都没骗我，里恵很有可能是为了阻止我随便走动，才故意这么说的，她带我到这地方，肯定有什么特殊的目的，我老实留下，反而更可能上了她的套！” 我越想越觉得有可能，更加坚定了立即离开的决心。 我心想外面除了台风之外，一个城市哪可能处处有危险？再说我就算出去，也不会停留在一个地方，难不成这整个城市都有危险？ 这种话根本经不起推敲，断定之后，我立马朝外走去。 到了外面后，我没三秒就被台风吹懵逼了。 房里就那一套雨衣被里恵带走了，我是直接穿着自己衣服就出来了。 从没经历过那么大的风，我居然真感觉自己要被吹跑了。 而且台风时肯定会降温，我被吹了一阵，顿感一股湿冷直朝骨头缝里钻，浑身又冷又凉的，还被大风无情的拍打着，把人难受的不行。 大雨中，视线也严重受阻了。 我抱着膀子犹豫起来，就这样我特么真能找对地方？ 可让我留在那老公寓里，我更加不愿意，犹豫一下，我咬牙朝前走去，想找到熟悉的地方，好确认自己的位置。 朝前走了一阵，台风中走路实在吃力，让我很郁闷。 刚才见里恵出门的时候，虽然走的费劲，却也没像我这样吃力。 难道我体格真弱成这样了？ 我心底暗暗发誓，等平安回去后，就听听神成乱步的意见好了，稍微适当锻炼下身体。 半个小时的时间，我也没走出去很远，但我忽然见到一个显眼的建筑，看上去还有些眼熟，让我不由精神一振，是知道的地方，能确认位置，就能叫神成乱步过来接应我了。 心里不由燃起了希望，加快脚步朝前走去。 看到那栋建筑后，我不由一愣，这里居然是里恵上学的学校。 我心说这家伙果然是在骗人，学校和她家之间距离可不近，那老公寓的位置就更远了。 还好我没傻乎乎的留在公寓里。 靠近后，我诧异发现，学校后门是开着的，看了眼周围，也没能躲雨的地方，就直接走了进去。 在学校里转了圈，我看到外面一个类似储物间的房子，上去扭了下门把手，居然是开着的，就赶紧钻了进去。 关上门后，风雨被挡在门外。 我拿出手机检查了下，还好没被泡坏，貌似是有防水功能，也亏了小叔想的周到。 赶紧给神成乱步打电话过去，这次又是过了很久才接通。 我不由皱眉，有些奇怪神成乱步在干嘛，怎么这么久才接电话？ “乱步，我在里恵的学校里。” “具体在什么位置？”神成乱步立即询问。 我刚想说自己的位置，却不知为何，鬼使神差的问他：“对了，昨天走的匆忙，我的包还在鹿岛家，你看看还在不在了？” “我看下。” 片刻后，神成乱步说：“还在。” “那就好，你来的时候一定记得把包给我带上，这件事我们不管了。” “……不管了？” 神成乱步语气有些不解，我说：“是啊，这事我们管不了，这钱赚不到就算了，自己的安全才重要，钱在别的地方又不是赚不到。” 电话那头沉默一下，问：“这不太合适吧？” 我生气说：“有什么不合适的，钱能比命还重要？” “那好吧，你在什么位置？” “你把东西拿上，到地方给我打电话，我现在也说不清位置。” “明白了。” 挂了电话后，我本身身上就湿漉漉的，后背又出了一层冷汗。 跟我通话的家伙是谁？ 那是神成乱步的声音没错，可他怎么可能这么跟我说话？ 处理这些事的决定权在我，他会提意见，但也不可能在决定接不接生意上提意见，所以我能确认，跟我说话的绝对不是神成乱步！ 另外，我之前忽然变了口风故意试探了他。 之前他可是清楚看到，我拿着包离开鹿岛家的，我是故意问他包还在不在鹿岛家里，结果他居然顺着我的话，告诉我包还在鹿岛家。 两相结合，让我百分百断定那个人不是神成乱步！ 我之前会试探他，主要是隐约觉得有些不对劲，所以故意说了下，没想这家伙真露馅了。 我心里愈发感觉不安，对方说要来找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到。 现在我哪还敢继续待在这？ 法器不在身边，事情也变得越来越诡异。 我慌乱的同时，也愈发恐惧起来，恐慌感不断的在心底膨胀。 我不由去思考，接听电话的是谁，或者说……是什么东西接的电话？ 号码是神成乱步的没错，声音也是神成乱步，可人却不是神成乱步。 这就跟里恵表现出的异样相同。 是人来找我还好，让我害怕的是，会不会有什么不是人的东西跑来学校找我……。 这才是我想要尽快逃出学校的原因。 拉开门，我还没出门，就被风给吹了回来，我惊愕，台风好像更大了！ 这么大的暴风雨，我出去了又能躲到哪去？ 下意识拿出手机，飞快翻起通讯录，很快翻到小叔的电话号码，我本能想给小叔打电话过去，说一下现在的情况，询问小叔我可能遇到的是什么东西。 可刚拨通，我就立马挂了。 妈的！给神成乱步打电话，都不是本人接的，我给小叔打电话，就一定是本人接的吗？ 何况这种事真问出来，说不定会给我带来更大的麻烦，如果那东西知道我想干什么，那肯定不会给我活路吧……。 第107章 老楼 我缩在储物间里攥着手机，身上一阵阵发寒。 这会我连电话都不敢打了，然而我正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的时候，手机忽然响起，把我吓了一跳，一看是神成乱步打来的，我脸色不由就黑了，根本没任何迟疑，直接就挂了电话。 太知道给我打电话来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那边并不死心，见我挂断，不多时又打了过来，连着打了几次，都被我挂断，却依旧不放弃，我手机震动起来，是来了短信。 “我已经到了，你在哪里？” “我现在在学校门口。” “为什么不接电话？” “不接别人是很没礼貌的行为，你这个人怎么可以这样？” “快接电话！” “……好吧，我自己来找你。” 大量的电话和短信发来，我只有挂断电话的时候，才有机会看一眼短信。 一开始的短信内容还算是平和，但慢慢就变了味，对方似乎开始焦躁，甚至直接开始质问，如果对方真是神成乱步，不用想也知道，他肯定不会这么说话，也不会这么发了疯一样的打电话。 当看到最后一句，他要进学校来找我，我被惊得头皮都差点裂开了。 原本台风太大，我还以为可以躲一下的，可他要是直接来找，我干待在储物室里，肯定不靠谱。 本来浑身就又湿又冷的，这有出了一身的冷汗，让我浑身难受的不行，头还莫名有点晕，也不知道是不是感冒了。 之前这个‘神成乱步’还说在鹿岛家，可这前后不到五分钟的时间，他不光疯狂给我打电话，还能一转眼就赶到这，不用想也知道，这家伙绝对不是人！ 我慌张的跑到储物室深处查看，有没有其他出入口。 好在我发现另一个门，打开看了眼，外面是条长廊，隐约能看到，是通向一栋教学楼的。 待在储物间空间太小，很容易被发现，我没多想，直接朝外面跑去，想到教学楼里面躲一下，那里空间较大，能藏身的地方也多。 长廊有顶棚，遮挡了风雨，这边路好走的多。 不然的话我从正门出去也走不快，那东西真来找我的话，肯定一抓一个准。 不多时，我就到了那栋楼跟前，只是之前雨太大让视线受阻，远远的没看清，靠近我才惊愕发现，这楼……似乎很破旧，看起来像是很多年没使用过，正门像是很多年前盖的，现在已经废弃的教学楼？ 这种老楼有安全隐患，废弃不用也挺正常的。 至于为什么不拆除，大多是因为拆除重建需要的钱比较多，所以只能暂时搁置，临时充当别的用途，等有资金了再拆除重建。 我看着老楼脸皮抽搐，一时间有些坐蜡。 这种废弃的老楼通常阴气较重，会吸引不干净的东西来居住，我本来是想找藏身的地方，这里肯定不大合适，但犹豫着看了下周围，换到其他地方去，好像也不太靠谱。 别的教学楼有些远，而且不上课的时候，这种一直使用的楼，肯定会上锁，去了我也只能在外面站着。 犹豫了片刻，我咬牙心一横走了进去。 一直在外面干站着也不是事，很容易会被发现，还不如干脆点先进去。 此时我多少有点庆幸，还好之前把里恵送来的饭吃掉了，不然的话，肚子里空荡荡的，半路上我估计都没力气继续走了。 果不其然，这种废弃的老楼进去后，感觉上都比一般的房间阴冷许多。 我心底有些忐忑，如果是之前的话，有法器护身，这种地方我单独进来还行，可我现在身上没半个法器，真遇上什么东西了，保准得倒大霉，我只能暗暗祈祷，千万别跳出来什么东西找我晦气。 我不知道伪装成神成乱步的东西，会不会找来。 想到那东西的能力，似乎是通过电话展现，我索性就关了机，现在手机在身上，基本就是个摆设，不光没法用，还可能被那东西通过手机找到我的位置，倒不如关机清净。 小心翼翼朝里走着，可越走我心里越不踏实。 这种老楼本就荒凉潮冷，还有个诡异的东西在四处找我，没点能护身的东西，我还真是不踏实。 想了下，我四处寻找起来，不多时在一间老教室内，找到一把断掉的拖把杆，我试着挥舞了下，很轻便，还是挺趁手的，我不由满意点点头。 这东西用来当做武器太轻，打人身上估计也不疼，而且这东西显然也对付不了那些东西。 不过临时加工下，倒是能用用。 我拿着拖把断裂的尖端，也顾不上这东西脏不脏，被弄伤有没感染的可能，咬牙用这东西划破了手心，疼的一阵哆嗦的同时，手心也冒出了鲜红的血。 我不想浪费，赶紧用一根手指沾着血，在拖把杆上画出一个《通幽诀》中的驱邪符号。 随后用手心的血，涂抹在了拖把杆的顶端。 人血有灵性，而且蕴含阳气，涂抹在器物上，就能对鬼神造成一定程度的伤害或是影响，何况我还画了通幽诀中的驱邪符号。 做完后，这还不算完，我看看身上的t恤，有些肉疼的撕破，弄了一块布来包扎伤口。 随后我双手捧着拖把杆，静心凝神下来后，低声诵念起通幽诀‘成愿篇’里的驱邪劫持法咒，在拖把杆上依附上破邪力量，这样一来这件临时护身‘法器’就算是成了。 这东西肯定比不上外婆留给我的东西，可有一件护身家伙在，至少能让我心安不少。 正准备继续找藏身地方，无意间瞧见有只黑色的甲虫，正飞快爬向阴暗角落，我不由眼睛一亮，飞快上前一脚踩死了甲虫，看着地上四溅的体液，我伸手沾了点，抬起手就闻到甲虫体液中特有的恶臭味，熏得我胃里一阵翻腾。 但现在也不是嫌恶心的时候了，我立马拿沾着体液的手指，抹在了眉心处。 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之余，还带着一脑门的恶臭，我却松了口气。 我这是在屏蔽阳气，防止会被脏东西发现。 能找到蛇血之类自然更好，可现在没那条件，也就只能用甲虫的体液将就了。 这些虫子常年生活在阴暗中，体液与蛇血有异曲同工之妙，相比起自己小命的安危，恶心点也不是不能忍耐的。 第108章 恶灵真身 拿着拖把杆继续朝里走的时候，我心里踏实不少。 现在所我能做的，都已经尽力做了，余下的就是听天命了，只希望我能运气好一点，成功躲过这一劫。 当走到楼梯边，我正想要上去，忽然隐约听到一些声音。 抓着拖把杆的手不由一紧，我紧张屏住呼吸去听，很快，我果然又听到了声音，似乎是有人在对话，争论什么东西的样子。 我有些狐疑，这地方有人？ 仔细分辨了一阵后，我的目光落向朝下的楼梯，迟疑下，我决定去看下什么情况，我现在准备齐全，暂时没什么问题，只要小心些，应该是不会有什么问题。 朝下走了几步，看到一扇门，看样子以前该是老楼的室内体育馆。 靠近后我趴在门上竖着耳朵听了下，果然是有人在争论！ 我有些惊奇，这么恶劣的台风天，谁有这闲心思跑到废弃的教学楼里来吵架的？ 之所以很快确定是人，是因为我听到了对话的回声。 毕竟鬼魂这种东西，说话可不会有回声。 看看门，我迟疑了一下，小心试着推了下。 大门缓缓开启，让我松口气的是，门没发出太大的响动，应该不会引起里面人的注意。 我只开了条小缝朝里看。 扫了几眼发现里面是几个穿水手服的女孩，不出意外的话，应该都是这所学校的学生。 很快我一惊，因为在人群里，我看到了里恵！ 她怎么在这里？难道之前给她打电话的人，就是这些女生？ 仔细观察了下，这边的几个女孩，虽然都穿着校服，不过有几个染着头发，还画着比较成熟的妆，我一琢磨，顿时想起鹿岛之前说过，里恵以前是个小太妹，还加入了学校里某个小团伙，经常会欺负别的学生。 没搞错的话，这些女生就是那个小团伙里的人。 想起之前里恵打电话时说的话，我估摸着肯定是里恵要退出这个小团伙，而这些女生不乐意，还在纠缠她，所以才会约在这里见面。 大概明白了什么情况，我多少也琢磨出来点味。 这种天气把里恵喊出去，还是在这种地方见面，这些女孩估计八成不怀好意，没准会对里恵动手，作为退出她们团体的惩罚。 不过我可一点不担心里恵，反而觉得更应该担心的，应该是那些女孩才是，里恵身上的东西可不少惹，没准一发飙，这几个女孩今天都要倒血霉。 我没任何插手的打算，毕竟我的处境更尴尬。 现在几乎是前有狼后有虎，逼得我进退两难，看了几眼后，我原本想走的，但犹豫了下，我想到一种可能。 都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用在眼下似乎也挺合适。 给我打电话的那个东西，应该是里恵的同伙，既然里恵在这里，那么那个东西极有可能不会来这里寻找。 这类似于灯下黑，虽然比较危险，但我越想越觉得可行。 于是我没急着走，准备继续留在这看戏。 大老爷们动粗不稀罕，一群妹子动手肯定有看头，何况她们全穿着水手服小短裙。 这会我不但不及，反而有点想弄桶爆米花和可乐来了。 双方的争执愈演愈烈，里恵的态度很坚决，绝不会走回头路，她认为这样不好，不该去欺负别人。 那些妹子也被撩拨起火气，冷笑嘲讽里恵装模作样什么，莫名其妙要当什么乖孩子，以前欺负人的时候，她可是每次都第一个动手，向来也是最不留情面的那个，学校内怕她的人反而最多。 里恵脸色不是很好，她争辩人总会做错事，但既然知道是错的，为什么不去改，还要一错再错下去？ 几个女生面面相觑，一脸的惊愕，显然没想到里恵会说出这种话。 双方各持己见，明显谈不拢，那些女生坚决不同意里恵退出，开始威胁她真退出的话，她们生气的话，说不定会弄花她的脸。 原本始终淡定的里恵，闻言也是脸色微微一变。 容貌对女性的意义不言而喻，哪怕里恵身上有什么东西，她也不肯见到这种事发生。 不过很快，里恵又恢复了平静，直言不管她们说什么，都不会改变她的心意，她是不可能再跟她们混在一起了。 这激怒了几个女孩，开始对里恵推搡起来，但他依然不为所动。 我在旁边偷看着，慢慢的开始觉得有些困惑。 里恵身上的东西的确很诡异，可通过里恵的言行举止，也能判断出一些东西。 我怎么隐约感觉里恵身上的……不是什么恶灵？ 毕竟善恶从举止也能看出，只是里恵的言行举止不像是恶灵，可她真正做的最大事情，却又是恶灵才会做的。 那东西附着在里恵身上，已经出现要李代桃僵的趋势，如果真这么下去，恐怕里恵真的会就此变成另一个人。 那东西是怎么做到的，我是不太清楚。 但我知道的是，鬼神附身在人体上，虽然能控制人一时，却不能控制一世，附身的时间一旦长了，那个人注定要死，人一死，鬼魂也无法继续依附在尸身上了。 鬼附体虽然可怕，但鬼魂却跟活人之间，有着一层微妙的相互关系。 我昨天的检查，虽然没查出里恵体内的是什么东西，也并非一无所获，我能感觉到，里恵的生机并不弱，这意味着她不太可能会死，所以我才会说，里恵体内的东西正在取代她。 我一时有些迷惑，不过正在此时，里恵似乎也被弄出了火气。 室内体育馆中，无由的卷起一阵阴风，吹动着里面一些枯树叶哗哗作响。 几个女孩似乎吓了一跳，没发现是哪来的风，也没再推搡里恵了。 然而里恵却并未就此作罢，阴风越吹越猛，让几个女孩挡着脸，几乎看不到东西了，还被吹的东倒西歪起来，我赶紧用力顶着门，她们看不到，我却隐约看到，里恵的背后，浮现出一道浑身灰黑的狰狞影子。 看清那东西后，我不由倒抽一口冷气。 那怪东西身体小脑袋大，无眼无耳无鼻，大脑袋上只有一张巨大的嘴，嘴里满是锋锐的利齿，还有一条长长的满是口水的舌头，这怪东西的嘴巴，比裂口女可大多了。 我分不出这是什么东西，连是日本的妖怪还是鬼魂都分不出。 不过如果是鬼魂的话，按通幽诀‘相由心生’的理论，这鬼东西长成这样，极大可能变成这样，是与口舌有关，也就是说，这东西应该很擅长撒谎……。 第109章 黑影 废弃体育馆内阴风呼啸，吹的人睁不开眼，也就没人能看到那东西的样子。 我眼皮直跳，之前就不怎么相信里恵，看到它的本体后，我就更加确认了之前的推断。 还好我没傻乎乎的听它的话，不然的话，一直在那老公寓里，指不定还会遇到什么事。 里恵此时很愤怒，但却并未直接动手。 我眯着眼朝里看，隐约看到里恵神色有些犹豫的样子，那东西似乎不太想动手。 这让我感觉很奇怪，明明是恶灵，有必要装模作样的吗？ 多少有些嫌弃的同时，我攥着拖把杆，有些担心的看着那些妹子。 之前她们倒是挺凶的，可这会恶灵发飙了，就靠她们几个人，指不定会被一锅端，低头看了眼拖把杆，又看看体育馆里的阵仗，我心里犯嘀咕，琢磨着那东西真动手了，我要不要进去救人。 这种时候靠一根破拖把杆，显然是搞不定那东西。 而且我真进去了，多少有点送死的样子。 我正犹豫，却见里恵脸上露出一丝狠色，抬脚朝前走去，我急了，也没想那么多，用力踹了一脚门，发出‘哐当’一声巨响，我则飞快躲到了墙边。 “怎么回事？突然刮起那么大的风？” “不知道，我们走吧，这里有点可怕……” 片刻后，我隐约听到一阵议论声，阴风吹动枯叶的响声也停止了，该是刚才的巨响，惊动了里恵身上的东西，让它暂时放弃了害人。 我略微松了口气，让那东西放弃打算就是最好的打算。 听到几个女生要走，我也不敢待在原地，生怕被人发现，赶紧偷偷溜到楼上。 躲在楼梯拐角朝下看，不多时，就看到几个女生慌乱走了出来，也不敢找里恵的麻烦了，等她们全走了，里恵才最后一个走出来，她没直接离开，而是狐疑的在门口打量了一阵，似乎想要寻找什么东西。 我心想那只臭虫的体液，还是有点用的，不然的话，我刚才那么踹门，里恵肯定会直接发现我。 在门边观察了一阵，显然没发现什么东西，里恵只得悻悻离去。 看到这一幕，我不由暗自高兴，不光阻止了恶灵，还让里恵也跟着离开，如此一来，我的风险就会小了许多。 结果我还没高兴多久，就见到走到门口的里恵，猛然停住脚步。 我心头一哆嗦，正想着她是不是发现我了，就见她背对我这边问：“你来这里做什么？” 里恵语气听着有些不高兴，而她身前空荡荡的没半个人，也不知道在跟谁说话。 我狐疑看了阵，不由心里一动，想起鹿岛所说，那个他们看不到的里恵朋友。 同时我想起伪装成神成乱步给我打电话的东西。 我心想难道里恵在跟那个东西说话？ 不过这究竟是个啥玩意，我为毛看不到？ 里恵对着空气说话，别说鹿岛夫妇了，连我看着都感觉诡异。 “他来了？在哪里？” 里恵忽然扭头四处看了起来，很快又摇头说：“不可能，如果有人进来，我肯定可以感觉到。” 说完后，里恵沉默下来，似乎是对方‘在说话’了，听了几句后，里恵有些生气问：“你在怀疑我吗？之前是你自己说的，既然合作了，就要互相信任，而且我也说过，那件事你不要插手，让我自己解决，为什么你还要来这里？” “我再说一遍，别的可以听你的，这件事你不能插手！” 随着争执逐渐变得激烈，周围空间温度遽然下降。 外面本来就在刮台风，天气有点凉，这下弄的都止不住直打哆嗦了。 听了几句后，我不敢继续留在这，轻手轻脚朝楼上走去。 甲虫的体液虽然有一定效果，却比不上蛇和黄鳝血，简单观察下还好说，如果待得太久，说不定会被发现，而且我也听到了一些自己想知道的情况，也没必要继续待下去了。 里恵所说的‘那件事’，很可能是指我。 她和那个看不到的东西，似乎为此无法达成一致，里恵有自己的想法，另一个东西则不太肯听从里恵的意见。 现在里恵在门口堵着，显然是不想让那东西进来。 这对我来说虽然是好事，但我却不敢冒险，继续留在那观察事情的演变。 我还没走几步，忽然察觉背后没声音了。 心头刚冒出不妙的预感，手机忽然发出巨大的铃声，我差点没给吓跳起来。 拼命捂着口袋，却阻止不了铃声传出。 我额头冷汗直冒，这是什么情况，我之前明明关机了啊！ 静了片刻后，我听到楼下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靠！它们上来了！ 我大吃一惊，里恵虽然想保下我的样子，可天知道她身上的东西，想要拿我怎么样，我唯一能确认的就是，不管这两个鬼东西有什么打算，我落在任何一个手上，都不可能有好下场。 飞快找起藏身处，又不敢发出响动让它们发现我，我只得硬着头皮躲在二楼。 片刻后，里恵一阵风般跑上了二楼。 环顾一阵四周，她的目光落在地上的手机上。 她皱眉上前捡起手机，沉默着没出声，只是四处打量。 “我说过……他在这！” 一阵含糊的声音，飘荡在空档的楼道内，声音里有种古怪的顿挫感，像是机械发声，古怪而没有感情，里恵说：“是他的手机没错，但这只能证明他应该来过这里而已。” “他……还在！” 里恵对着空气怒声说：“他在这里你会感觉不到？” 那声音戛然而止，显然是被噎着了，半天才不甘心的说：“他…会破坏……我们的计划。” 里恵毫不退让的说：“我说过，这件事不许你插手！” 古怪声音的主人沉寂片刻，似乎是妥协了，略显无奈的说：“你处理…可以，但……他不能待在…这里，必须……好好关起来！” 里恵似乎松了口气，点头说可以。 随后，一阵阴风吹过，一个十分模糊的黑色影子，眨眼消失在原地，那东西似乎上楼去寻找了。 大概十分钟后，黑影又飘了回来。 “没找到？”里恵神色略显诧异，显然没想到黑影会一无所获。 “似乎……不在这。”黑影声音有些尴尬。 里恵愣了下，跟着神色不由有些得意，调侃黑影这下丢脸了吧。 黑影哼了声，很不爽的飘走了。 里恵神色略显困惑的四周张望下，脸上浮现出一丝忧色，很快有恼怒的一跺脚，跟着黑影离去了。 我缩在不远处的一个小柜子里，透过缝隙看到了之前发生的一切。 时间虽然只有十分钟左右，可我连大气都不敢出，几乎快被吓尿，有种快要崩溃的感觉，因为……我刚才特么离他们只有不到三米远啊！ 第110章 逆行寻踪 我又在柜子里躲了十分钟左右，确认不会被杀个回马枪，才小心翼翼朝外爬。 费了半天劲，我才好不容易爬出来。 藏身的地方是墙角一个破烂的木柜，可能是没用了，又懒得丢到别处，所以随便仍在这的，里面满是浓烈的霉味，还有一些虫子尸体，而且十分狭小，我都不知道之前是怎么那么快钻进来的。 拍掉身上的虫子尸体和灰尘，活动了一阵手脚，才舒服了不少。 捡起藏在柜子下面的拖把杆，我吞了口吐沫。 “那是什么鬼东西？” 里恵的同伙，给我种十分诡异的感觉。 这不光是指它的行为方式，它整体就是一个诡异的存在。 我之所以这么说，是之前一直以为里恵有可能是自言自语。 就在刚才，我离它们十分近的时候，才发现居然也能听到那东西的声音，但是却要离得非常近才可以，而且那东西说话时的顿挫感，也十分的怪异。 当它跑去找我的时候，我隐约看到了那道黑色的影子。 这东西连同体态都十分诡异，因为我压根没分出来，那道黑影是人形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总归，这是个浑身充满诡异感的东西。 刚才的事情虽然危险，也好在我足够机智，提前用甲虫的体液封住灵窍，不然可就真的要完犊子了。 不过刚才也不是白冒险，让我收集到了极为重要的信息。 一是里恵身上的东西，的确是个恶灵，另外则是那只恶灵有同伙，只是暂时身份不明，根本没法区分出那是什么。 事情居然变成了我最不想见到的一幕。 早先这就是我最担心的事情，没想转眼就成了现实，此时已经不单是鹿岛生意的事情了，而是我也被无缘无故牵扯其中，那两个东西显然都对我不怀好意，就算我想抽身事外，那也得看它们答不答应……。 小心翼翼朝着楼下走去的时候，心头忽然出现一种微妙的感觉。 我眼皮一跳，这该是‘隐身’时效到了。 没法在那两个东西面前隐藏气息，恐怕很容易就会被发现，这让我不得不更加小心。 好在里恵和那个黑影，应该是真的走了，一路上再也没发现异常。 老楼外面依然大雨倾盆，不过看上去雨要比之前小了点。 外面依然看不到行人和车辆，台风天，估计大家都回家避雨了。 我现在算是暂时安全了，让我隐隐涌起一股冲动，那就是赶紧回东京去，这边的破事不管了。 可想到神成乱步还在这，现在也不知道是否安全。 犹豫了半天，我还是没干出一个人偷溜的事情，何况我的法器还没找回来，我就这么回东京，以后也不用开店了。 不光是这些，想起被里恵拿走的手机，我心中就一阵抽疼。 这东西可特么不便宜啊！何况这还是小叔送我的礼物，让我重买个我不得肉疼死？ 磨着牙琢磨了阵，现在回东京也不现实，这种天恐怕电车也暂时停运了吧？ 既然走不了……那当务之急就是先把法器找回来。 有法器在手，我说不准还有机会打个翻身仗，否则靠我手上这破拖把杆，别说是解决问题了，那纯粹是去找死。 我缩在老楼大门边，抓耳挠腮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主意。 找法器说起来轻巧，可连一点线索都没有，要我去哪里找？ 《通幽诀》固然神奇，可那是沟通鬼神的法门，也没说能找到失物的法门啊！ 我正急的不行，忽然灵机一动，想到一件事……。 通幽诀里虽然的确没找东西的法门，但是有寻找鬼神的法门啊！ 这其中我最熟悉，用过次数最多的‘寻踪术’可不就这样的法门？ 虽然这法门只是用来寻找人和鬼神，可思维也不必太固化，说不定反其道而行之也有戏？ 我越想越觉得可行，通幽诀内虽然没有说明能反着用，可这也是我想到的全新思路，没准能让我开辟出新的用法。 尤其是‘寻踪术’不是太强力的法门，哪怕有什么闪失，我也许……应该也不会被弄的太惨，至少这是值得一试的法子。 我越想越觉得可行，不由跃跃欲试起来。 外面狂风暴雨的很吵，我盘坐在地，努力静心凝神下来，让自己进入最好的施法状态。 毕竟这是一次大胆的尝试，需要极度的专注才行。 施法不是过家家，有特定的套路，法门可以改良精进，可逆行却是背道而驰的危险事情，以往寻踪术是来寻人和鬼神，现在要用我自身做媒介，来寻找物品，听上去简单，操作起来可就不是这样了。 武侠小说也会经常提及逆转功法会造成的后果，轻则让人直接发疯，严重了更是要人小命。 我正是在做类似的事情，说不紧张是假的。 仔细回忆着关于寻踪术的每个细节，生怕搞错一点，反复确认后，我开始了第一次尝试。 施法是一个让法力在体内按照规定路线流转的过程。 我本身就有一定法力，又是严格按照通幽诀的内容执行，此前施法一直顺风顺水，甚至我没感觉到所谓的法力流动，当然这可能是我法力太弱小的原因。 当我按照寻踪术的法门，逆向去运转法门的时候，还不到一秒，我就身体一哆嗦，猛然瞪大眼，好悬没直接闭过气去，随后胸口疼的满地直打滚。 过了半天缓过来时，已经流了一身冷汗。 “不行……这样不对劲，应该不是这么操作的……” 我揉着胸口，躺在地上半天动弹不得，之前刚逆转法门，就感觉突然透不上气了，不光是透不上气，还有一股郁气堵在胸口一般，还猛然膨胀起来，让我感觉差点胸腔都要爆了。 但我缓过来后，却并未察觉到有什么郁气的存在，似乎刚才那股郁气并不是真实存在的。 没敢再直接尝试，因为我感觉到，再像刚才那样乱来……那我一定会死。 犹豫了半天，我心头忽然一动，想到另一种可能。 法门的运转方式，是无数人经过实践与摸索，一点点探索出来的，这种神奇的事物，不能胡乱按自己的想法来改变，否则又怎么会有特定的法术？ 就算这种事能改，也不是现在的我能碰触的领域。 想来我也是太急功冒进了，既然这样都不行的话，那在其他地方改变一下呢？ 比方说法咒，法门运转路线不变，改变下法咒顺序，应该没问题吧？或者说……应该不会有刚才那么严重的问题吧？ 通幽诀内的法咒，本身就是无法理解的文字，或许有它自己的奥妙，如果把它倒着念之类的，或许也能达成我的目的？ 想到之后我立马就做，这次我老实运转起寻踪术的法门，同时尝试改变法咒的顺序，这法子比较费工夫，还很考验记忆力，好在我记性不错，加上法咒很熟悉，寻踪术的法咒又不算长，只有很简短的一些字，虽然念得磕巴，倒也不至于念不下去。 我不断尝试着排列那些古怪文字的顺序，虽然正常运转法门，没再出现异常，可是这种尝试太过考验人的耐心。 我正逐渐有些焦躁，随口胡念起来，却不想这次胡乱打乱顺序念出几个字符，我心底深处，却猛然生出一股莫名触动……。 第111章 地藏 我错愕，稍微愣神的片刻，那种微妙的触动感又消散一空了。 我顿时急了，正想要重来，却发现……他大爷的！刚才乱念的，我现在居然想不起来刚才念得啥了！ 这让我一巴掌呼死自己的心都有了。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抱着脑袋想了半天，隐约回忆起一些印象。 我不敢分神，赶紧更专心的思索起来，慢慢一点点想起来之前念得啥了。 随后我按照想起的法咒内容，磕磕巴巴念诵起来，果然，我又感觉到那种微妙的触动感了！ 我让我极为激动，毕竟前面的对了，后面就容易了！ 这次我没再着急，不断的变化法咒内容，一个字一个字的去试探，并且念出来后自己感觉，如果有正确的感觉，那就是这操作没毛病。 大概研究了一个小时左右，我终于摸索出正确的念法，激动的念出最后一个字时，原本那种模糊的触动感，变得清晰起来，并且让我隐约感知到一个方向，那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呼唤、等待我的到来！ 我激动的直接跳了起来，成了！ 法器本身就不是一般的物品，外婆留给我的三件法器，相处使用的越久，我就越发感觉到它们的不平凡，外婆留给我的绝对是宝贝，而不是一般的凡品。 何况这三件法器，一直由我来保存，想外婆的时候，也会时常拿出来看看，睹物思人。 多年的接触，让这些法器与我产生了一定的联系，以我本人作为媒介，改变寻踪术法咒，去寻找这三件法器，原本就不是不可能的事情，能成功也并非偶然！ 这种尝试居然成功了，让我激动的不行，可我也没盲目自大到以为自己是什么天才了。 我只是改变了法咒的顺序而已，又不是自己开创了全新的法门。 何况这逆向寻踪术的用处很单一，只能靠它找点东西而已，还是要跟自己有密切联系的，加上……这玩意又需要法力，就意味着想用这逆向寻踪术，只能是有法力的人来用。 想靠这法子去找别的东西，那肯定是扯淡，这逆向寻踪术，只能保证自己很重要的东西，不会随便丢掉而已。 我长舒一口气，牢牢记着刚才感应到的方向，以及逆向寻踪术的法咒，休息了十多分钟才动身，毕竟实验也是需要法力的。 走出学校的时候，外面的雨的确小了许多。 但在这种气候里行动，依然是困难重重。 我咬牙顶着暴风雨，朝感应到的方向走去，藏法器的地方，果然是在老公寓的另一个方向，想也知道里恵身上的东西，不可能把法器藏的离我很近。 暴雨阻挡着视线，天空也阴沉的厉害。 我一边顶着暴风雨尽快朝前走，一边努力思索着现在所处的位置。 之前在附近闲逛的作用起效了，哪怕是在这恶劣的环境中，我也并不是无头苍蝇一般，根本摸不清方向，而是大致能分辨出自己在什么位置。 至少我能确认鹿岛家的位置，和里恵学校的位置。 以此为坐标，来不断确认自己的方向。 不知不觉间，我来到一处公园前，里面这会自然是见不到半个人。 我喘着粗气驻足，暴雨淹没了我的呼吸声。 咬咬牙，我大步走向公园内，来的路上，我多次寻找能避雨的地方，施展逆向寻踪术，不断去确认法器所在的位置，最终隐约探明，我的法器应该就在这公园附近。 直奔公园里的公厕中，也顾不上脏不脏了，我到了没风雨的地方，就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拼命喘着粗气。 我体力本来就不怎么样，在这种恶劣天气中，能走这么远，靠的已经不是单纯的体力，而是意志力了……。 除却体力和意志力外，法力的消耗也极高。 逆向寻踪术，跟普通寻踪术一样不靠谱，需要多次施展，全凭撞大运才能有效，我能找到这里，已经算是运气很不错了。 “把我法器藏在公园里了？” 慢慢恢复一些体力，我有些困惑看着外面的暴风雨。 逆向寻踪术没错的话，那我的法器大概率就在这边，不过为什么会藏在这种地方？ 我思索片刻，想起鹿岛之前说过，里恵经常在夜晚，会来到公园内，和一个看不到的人对话。 此时已经能确认，里恵是在跟那个诡异的黑影说话。 我的法器在这，是不是说明里恵当时来的就是这个公园？ 这让我多少有些担心起来，这他娘该不会是那个黑影的老巢吧？ 想到这种可能，我就没敢多耽搁，体力稍微恢复了一点，我就咬着牙走出公厕，在附近寻找起来。 逆向寻踪术不可能给出精准的位置，只会给出一个大概范围。 到这附近之后，就只能靠自己来寻找了。 日本公园规格不同，但居民区附近的公园都不会太大，通常都是提供给附近居民散心休息的地方。 这公园就很小，找起来也不算费事。 只是找了一圈后，我连供小孩子玩的游乐设施和草丛里都找了，依然一无所获，让我不免有些急了，到处都没有，那鬼东西该不会把我法器藏土里了吧？ 摆在明面还能看到，要是藏地下，那我特么不得掘地三尺去找？ 大雨之下，就算有挖掘痕迹，也早就看不到了，如果真埋起来了，我也不能真的一点点去挖吧？ 再说这里也没工具，只能靠手挖，真这样我不得被挖死？ “嗯？” 正焦虑不已，我无意间看到，在公园的边缘，似乎有个很不起眼的人工建筑，很小，在这种大雨天，一不留神就会看不到。 仔细看了几眼，那地方在公园外，我之前没去看过。 没多想，我直接走了过去，靠近后，发现这还真是个‘建筑’，只是规模小到还没狗窝大，绕到跟前看了眼，我不由一愣，是个地藏菩萨的小庙。 “勿怪勿怪。” 我奇怪的打量了几眼，双手合十拜了拜，没放弃任何希望，干脆的伸手到地藏菩萨身后摸了摸，里面空间很小，可我这一摸，还真给摸到东西了！ 摸索了下形状，我心中大喜，是个包！ 第112章 烟烟罗 快速抽出里面的包一看，我不由更高兴了，还真是我的包！ 虽然找到东西了，可我却感觉有点奇怪，居然会把我的法器藏到地藏菩萨这里，一般人还真想不到这地方，要不是逆向寻踪术成功了，恐怕我想破脑袋也想不到，我的法器会在这种地方。 打开包检查了下，法器全在里面，一样没少！ 我长出一口气，只要有这些宝贝在，我好歹也不至于那么被动。 原本跑了这么远，我疲倦欲死，可见到法器回到手中，精神亢奋下，我居然一下就忘了之前的疲惫。 又朝地藏菩萨拜了拜，正要走，忽然瞧见地藏菩萨的塑像上，有些漆黑的痕迹，我奇怪拿手摸了摸，发现好像是什么东西烧掉后留下的灰，我有些奇怪，地藏像身上怎么会有这些东西？ 正好在下暴雨，我就顺手接了点雨水，把地藏像脸上的黑灰擦掉了。 没在这久留，这附近一带，疑似是那个黑影的老巢，指不定那东西什么时候就回来了，我现在状态很差，还是先躲躲的好。 顶着风雨朝前走，快到鹿岛家附近，我停下脚步。 犹豫了一下，我没直接去他家，虽然有可能联络到神成乱步，可里恵知道我离开老公寓了，在附近堵着我的话，这么直接上去，有点主动送上门的感觉。 只得放弃这打算，而且我手机被拿走了，只得想别的办法联络。 我转了圈看到个公用电话亭，正想去打电话，结果一摸兜，我顿时无语了。 我浑身上下这会连个钢镚都没有！ 正郁闷，想着要不要去附近的警视厅借用下电话，恰巧看到旁边不远有户人家正打开门，似乎想要去仓库取什么东西，我眼睛一亮，忙不迭的走了过去。 “您好，方便给我借用下电话吗？我被台风堵在路上了，还受了伤，想给家里人打个电话联络下。” 去仓库的是个男人，三十多岁的样子，见我突然冒出来，明显吓了一跳，打量我片刻，我连忙伸出手，露出胡乱包裹的手，示意我真的受伤了。 可能见我不像什么坏人，又这么狼狈，还背着包，有点像下班匆匆赶回家，却被台风堵在路上的人，男主人点头答应了。 我顿时高兴起来，对他感谢不已。 附近警视厅的位置我知道，但有点远，真让我跑那里去，我没准得累趴在半路。 被男主人带进屋，我浑身上下都湿透了，也没好意思进去，只能站在玄关处，男主人似乎看出我的窘迫，立即转身去拿电话，好在他家有无线固话，也不必我一定要进去。 神成乱步的电话我记得，立马就想拨电话过去，身上背着法器，我这会底气十足，心说，狗东西，你再敢拿电话涮我玩，这会我就敢顺着电波过去锤爆你的狗头！ 号码拨到一半，我手一顿，飞快删掉后，转头就拨了小叔的号码。 现在我用的不是自己的号码，但直接打给神成乱步也不保险。 那个黑影似乎有些特殊的能力，可以通过电话来糊弄别人，我的电话虽然被里恵拿走了，可那黑影极有可能现在会盯着神成乱步的电话，如果我就这么打去，很有可能依然被发现，进而继续糊弄我们。 这样一来的话，我倒不如先给小叔打电话，看看能不能弄清那黑影究竟是什么东西。 如果能知道它的弱点，那就更好不过。 它会监听我和神成乱步，却不可能连横滨的小叔也监听了吧？ 另外神成乱步那边现在应该没什么问题，倒不如转换一下重点，先搞清楚黑影的来历。 不多时，小叔的电话通了，我松了口气，连忙说：“叔，你这会方不方便接电话？” 小叔声音一愣，问：“有急事吗？” “挺急的！” “你等等。” 我听到小叔那边有不少说话的声音，隐约似乎还听到了陆新的声音，貌似正在忙什么事情，换了平时我肯定不会打扰，可现在我是真不打扰不行了啊。 “叔，你在忙啥？”我好奇问了句，小叔没好气说，还不是作坊里那些破事，出了屁大点事情，一群人跟那白话半天没定论，搞得他都快睡着了。 “陆新也在吗？” 小叔顿时不出声了，片刻后才说：“先不说这事，你那刚不是挺急的，到底啥事？” 我也没问别的了，这几句话我就能确定，这就是我那二货小叔，绝不是别的什么东西伪装的，我也是被那个黑影搞怕了，才下意识去试探。 我连忙跟小叔说起重点，从这件事开始，大致给小叔描述了下，重点提到那个诡异的黑影，问小叔能不能看出这是个什么东西。 “只见到一团黑影，而且非常近才能看到，声音也是这样？” 小叔的声音显得很惊奇，我说：“是啊，特奇怪，那东西还有种特殊的能力，能通过电话伪装成别人，之前我跟乱步打电话的时候，就被那东西给套路了，差点中了招。” 小叔咦了声，问：“你小子上来不说正事，先问我在干嘛，是不是在试探我？” 我讪笑说哪能啊，小叔哼了声，说：“是就是，有什么不敢承认的？保持点警惕是好事，你接触这些东西的确诡异，不小心很容易就会出事，你让我想想……” 小叔说着就没声了，该是认真在思索，我也没打扰他，老实在旁边等着，这事急不来，毕竟每次我提的这些问题，貌似的确挺难为人的，小叔也没亲眼见过，只能靠自己的了解给我说。 “有了，听你的描述，光从外观来看，倒是跟一个东西比较相近，日本有种叫烟烟罗的妖怪，这是一种比较离奇的妖怪，暂时我也只能想到这东西了。” 烟烟罗？我愣了下，这名字还真是奇奇怪怪的。 “那是什么东西？” 小叔咳嗽一声，清了清嗓子跟我说，烟烟罗是一种寄居于烟的妖怪。 烟火会让人视线不清，它的由来也源自于人类对烟火的恐惧。 ‘罗’本意是粗糙的绸布，烟雾飘动时的形象和绸布很相似，因而也被称为‘烟罗’，有人也会把烟罗写作‘阎罗’，因此烟烟罗也会被描绘为地狱业火的形象。 这种特殊的妖怪，让它可以借助烟雾，幻化为各种形态，十分的诡异，时常出现于农家烟火旺盛之地。 第113章 好心人 烟烟罗一如烟火般变幻不定，而妖怪这种东西，本身就是善恶难辨的。 它可能行善，也可能作恶，与人一样，它们的存在并不能一概而论。 小说说着，有些担忧问：“陆成，真是烟烟罗的话，你一定要小心了，毕竟这东西还意味着地狱业火，不是那么好解决的，实在不行的话，把这件事推了也行，之前不是跟客户说过了，本来就不一定能解决吗？” 毕竟是亲叔，不管平时再没谱，关键时刻还是会为我着想。 我苦笑一声，跟小叔说哪有那么轻松，现在下妻市这边刮台风，天气很恶劣，我想走也走不了，再说现在是那东西缠上我了，而不是我一定要去解决这件事。 小叔也有些紧张，跟我说：“那就麻烦了……对了，我去找人打听下，看看哪里有本事高强的灵媒，实在不行的话，大不了我们出次血，找别人来帮忙，一个不够的话，就多找两个人来！” 我心中一动，这的确是个办法，但犹豫了一下，又觉得不是很靠谱。 能不能找到很厉害的灵媒师不好说，加上这么恶劣的天气，就算找到了别人愿意来冒险吗？ 另外，更重要的是，我不能把希望寄托于他人，这样会让自身懈怠，说不定会更危险。 我可以等，可里恵身上的东西和烟烟罗会等吗？ 这明显是个难题，如果本来就有相熟的灵媒师，又知根知底，那这情况另说，可现在去找的话，显然是不靠谱的事。 我把我的想法跟小叔一说，他一听也是这么回事，却也不由更着急了。 想了半天，谁料小叔咬牙一跺脚，发了狠，怒声说：“我他娘还不信大活人能给尿憋死了！把你地址给我，我现在就开车去茨城接你！” 我愕然，没想到小叔想出这么个招，但也把我吓了一跳，连忙说：“别！” 小叔顿时更不高兴了，说：“别什么别？搞不定就撤，咱们又不是神仙，谁能保证所有事都能解决？为了赚那点钱，你他娘的不要命了啊！” 我哭笑不得说：“这跟钱不钱的有毛关系啊？这么大台风，你就算想来又要怎么来？” “你管老子怎么去！赶紧把地址给我！” 我无语说：“不跟你扯淡了，我现在要去想想对策，这电话不用打回来了，我借别人家的电话在用，打来也找不到我，就这样，完事了我给你回电话啊，回见！” “你个小犊子，你给我等……” 说完我赶紧挂了电话，半句都没敢多说。 毕竟是亲叔，小叔一副铁了心要来接的样子，说不感动都是假的。 他那边刚才貌似有什么重要的事，见我这有事，二话不说就放下手头的事，而且见我这的事情不太好解决，他立马就要过来接我，小叔可是也知道这边台风很大，开车过来肯定会有危险。 换了其他人，关系再好肯定也做不到这一步，这就是正儿八经的亲戚。 我把无线固话放在鞋架上，这才发现刚才打电话的时候，房主不知道去哪了，正奇怪，就见他从一个房间里走出来，手里还端着一桶泡面，我愣了下，就见他直接把面递给我，让我先吃些热的，会舒服很多。 跟着他还递给我一条干毛巾擦水。 我没想到这老哥人这么好，连忙向他道谢，原本已经借了电话，再吃别人的东西肯定不太好，但被大雨淋了半天，又筋疲力尽的，能有口热汤喝，肯定会舒服许多，我就厚着脸皮接受了。 唏哩呼噜扒了一桶面，连热汤也喝光了，身上果真是舒服了许多。 坐在玄关边，边吃面边和男主人闲聊着，得知这老哥叫村木，他这人为人热情，性格也很开朗，跟他聊天蛮开心。 既然别人这么照顾我，我也没好意思骗他，跟他说了实话。 得知我是个灵媒师，村木老哥极为惊奇，问东问西问了许多问题。 我耐心给他一一解答，吃过面他又泡了点热茶，在玄关边陪我一起喝茶聊天，让我不必急着走，可以多在这里休息一下，反正家里只有他一个人，比较无聊，有个人聊天也是好事。 我的确是累的不行，就正好多休息了下。 “陆成桑，实不相瞒，我之前也是在东京工作的，是前不久被公司调到这边分公司来工作，职务和薪水都有所上涨，我也挺满意的，就在公司附近租了这套房自己住，这地方你也看到了，面积挺大的，而且租金很低廉，一开始我很满意，可最近总是发生一些怪事。” 村木老哥一副苦恼的样子，我好奇问他发生了什么事。 “嗯，事情是这样的，最近我总是做同一个怪梦，每次梦里会梦到同一个女人，她长得不怎么好看，还有点……丑，又很胖，这个梦很奇怪，起初我还没在意，可一直反复做同一个梦，搞得我很不自在，而且……” 村木顿了顿，我说：“但说无妨，只是梦而已，告诉我的话，我才能给你分析，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好吧。”村木点点头，略显尴尬的说：“每次梦到那个女人，她总是想跟我……做那种事，不瞒陆成桑，我这个人对感情比较挑剔，到现在为止，也没正式交过女朋友，她那样的我肯定不会愿意……拒绝了很多次后，她似乎有些生气，逐渐有点想要用强的样子……” 村木吭哧吭哧半天才把事情说清楚，看起来极度尴尬的样子。 我听的差点乐出声，心说这叫什么事啊？ 不过村木三十多岁了，居然还没谈过恋爱，倒是让我有些意外，而且仔细一打量，发现村木老哥其实长得蛮板正，身材也很匀称，似乎经常锻炼身体的样子，没任何发福的迹象。 真有那种事的话，难怪那丑女能看上村木老哥还想用强。 这也不知道寂寞了多久，想到就让人觉得好笑，不过村木对我这么热情，我也理所应当的帮他下，正思索村木是不是真被什么东西纠缠了，我忽然隐约看到村木身后阴暗的角落中，有一个模糊人影眨眼飘过。 我不由眼皮一跳，顿时明白了过来。 第114章 碰头 村木没提他的做的梦的话，我肯定会以为是眼花看错了，但他刚提了不久，就看到这么个东西，我当然清楚这不是眼花了。 “这样吧，这个东西你先拿着防身，我现在有些很重要的事情需要处理，等我处理完之后，会再过来你这里一趟帮你处理这件事的。” 我把那半截拖把杆递给村木，他错愕接过，一脸的懵逼。 “这个拿来防身吗……” 我笑笑说：“这是我刚才制作的一件法器，当时没趁手的材料，只能捡了根拖把杆凑合了，这上面有辟邪的力量，你睡觉的时候，把它放在身边就可以了，之后再有什么发现，等我处理完事情告诉我就好。” 村木恍然，虽然还是一脸古怪神色，但还是接受了我的好意。 法器都已经找回来了，这玩意当然没啥用了，正好顺手送给村木，也不算浪费，虽然不是很强的法器，但村木睡觉的时候放在身边，必然能驱赶走那个东西。 这会休息的差不多了，也给村木留了联络方式，我手上的伤口，也用村木的碘酒杀菌了，就准备向他告辞离开，他挽留我多休息下，外面还在下大雨，不如等找到接我的人再走。 我无奈跟他说，现在有很紧急的事情要处理实在耽误不了了，他这才答应下来。 正要出门，我一拍脑门，赶紧又借用了下电话，这次我直接拨给了神成乱步，几乎刚拨通，那边就接通了。 对面一片寂静，我试探着问：“乱步？” “陆成桑？” 打完招呼后，我俩又沉默下来，我有点纳闷，这家伙怎么不说话，只得先开口问他在什么地方。 “你在什么地方？” 我一愣，这家伙怎么还反问我？ 我思索了下，说：“现在在鹿岛家附近。” 神成乱步哦了声，又问：“之前你给我打电话，说你在学校。” 我飞快思索着说：“这是我给你打的第一个电话，之前打通了，但不是你接的。” “是吗？”神成乱步的声音略显诧异，片刻后，又说：“鹿岛家西边两百米左右的位置，有个自动香烟售卖机，你记得吧？等会我们在那边碰头。” “前天我们去过那里，那边可没有自动香烟售卖机。” 我这话一说完，神成乱步沉默下来，片刻后，他飞快说：“鹿岛家门口见。” “好。” 我答应下来，不由长出一口气，这次是神成乱步了！ 刚才的电话，似乎是前言不搭后语，对话很莫名其妙，但我清楚，我们都在试探对方。 很显然，神成乱步之前也被烟烟罗骗了，因此才这么谨慎。 小叔之前说，烟烟罗是种能千变万化的妖怪，恐怕通过电话骗人，也是它的能力之一，对付这鬼东西，还真是不得不处处堤防。 我再度向村木告辞，告知他我处理完事情还会过来，我这才从他家离开。 现在已经离鹿岛家不远，出门后外面依然在下大雨，但雨势更小了，我看向阴沉的天空，心里多少有些担忧。 大部分脏东西，的确不在白天活动，但暴雨天乌云遮挡住太阳，也让它们能在外活动了，村木家看到那道模糊的影子，就是最好的证明。 这种气候下，任何时候都不会是安全的，这也是我担心的原因。 至于村木，我之所以能放心走，原因很简单，缠着他的东西，应该不是很厉害，而且能力也只是从梦里恶心人而已，有那件我临时做的法器，就足以保证这段时间村木的安全，我才会放心离去。 村木给我借了把伞，也免了让我一直淋雨。 怀里抱着包，里面的宝贝虽然不清楚是材质做成的，但我也不敢让这些东西泡在水里，玩意给我泡坏了，我哭都没处哭。 不多时，我赶到鹿岛家门口，在门口没见到人。 我没敢直接过去，躲在墙角里张望，半天也没见到神成乱步，我心里止不住犯嘀咕，该不会刚才那个电话，又是烟烟罗接的吧？难道这鬼东西学习能力这么强，涨了教训后，学会模仿神成乱步来试探我了？ 正胡思乱想，我肩膀被人拍了一巴掌，我被吓了一哆嗦，本能拎着包就朝后面砸去，转头就看到身后的人灵活的躲开了。 我一愣，随即大喜，是神成乱步！ “抱歉。” 他冲我点点头，显然知道刚才的举动挺吓人，我没好气说：“差点吓死我！你和鹿岛夫妇都没事吧？” 神成乱步摇摇头，告诉我他们那天昏迷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等第二天醒来后，发现都在鹿岛家中，除了里恵不见了之外，其他人都没事，也没受任何伤。 我诧异，里恵居然还把他们送回家了？ 烟烟罗固然诡异，可里恵身上那东西的作为，同样让我极度不解。 要不是看到它的本体了，我还真以为这是个善灵了。 我皱眉，心里暗自琢磨着，难道做这些事，也是那东西的骗术之一？ “先进去吧。” 神成乱步示意先去鹿岛家，我点点头，也不想待在大雨里。 见到鹿岛夫妇后，两人很焦急，毕竟里恵忽然不见了。 “她之前和我在一起，放心吧，她暂时没事。” 听我一说，两人明显松了口气，鹿岛连忙问：“里恵现在人呢？她不是和你在一起吗？” 我摇头说，之前的确在一起，不过现在她在哪我也不清楚，只知道她暂时不会有事。 夫妇俩着急讨论起来，要不要报警。 我无奈跟他们说：“现在这种天气，就算报了警也没用，还是静观其变吧，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我想，她或许很快就会自己回来。” 鹿岛一愣，问我为什么这么说？ 我苦笑摇头，没跟他解释。 里恵会过来，几乎是必然的，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她现在会回老公寓那边，确认一下我还在不在，如果我不在的话，自然会回来，回来的原因也不言而喻，当然是要来找我。 虽然找到神成乱步了，但暂时也没办法去别的地方。 于是我让鹿岛把家里的盐全拿出来，我准备在烟烟罗和里恵回来之前，先做一些准备。 第115章 两个鹿岛？ 盐这种调味品，一般人家显然不会储存太多，通常够用就行。 只在鹿岛家找到一小罐盐，让我有点郁闷，但也聊胜于无了。 我拿着盐进行加持的时候，除了神成乱步，鹿岛夫妻一直在旁很好奇的看着。 由于担心鹿岛夫妇可能遇到意外，只得把少的可怜的盐，再分成三份，让他们随身收好，这东西的效果，当然比不上我的法器，不过带在身上，也有一定护身的作用。 真正有效长久的法器，需要法师长久的加持才行。 就像是国内一些高僧的贴身佛珠等物，常年佩戴加持后，只要流落在外，必然会卖出个惊掉人眼球的天价。 不管怎么说，现在找到神成乱步了，有他这得力助手在，我也安心不少，之前一个人的时候，说实话我心里一直慌得一笔，不光是一个人蛮害怕的，而且有时候凡事都要自己来解决，真是件挺让人蛋疼的事。 神成乱步虽然不是灵媒师，但每次解决麻烦的时候，他起到的作用都是至关重要的，这点毋庸置疑。 何况有这看似天不怕地不怕的老哥在，还是很能给我壮胆的。 在盐上面加持，并不需要太长的时间，消耗也相对十分小，搞定之后我思索起来，看看还有没什么能做的。 只是仔细琢磨半天后，我郁闷发现个问题。 通幽诀的确有不少法门和手段，绝对能应对眼下的情况，可里面的东西不是我现在没法用，就是没条件用，我想的脑仁都开始疼了，却愣是没想到一个眼下能用的法门！ 我无语了，感情现在还是只能靠外婆的法器硬拼。 郁闷摇摇头，还是走一步看一步吧。 “鹿岛有车，虽然现在天气不好，不过现在外面风雨小了很多，也能试着转移地方了，应该不会太危险。”神成乱步忽然提议。 我苦笑一声，这事我之前也想到了，可行的话我早就行动了。 无奈跟神成乱步说，我们现在恐怕走不了了，他奇怪问我为什么。 我指指他的手机，说：“那东西能用手机诓骗我们，恐怕一直在盯着我们，我们现在只能被动防守，这样还保险一些，不然的话，我们就算转移到其他地方，恐怕也逃不过那东西的追踪。” “把手机留下不就行了？它总不能追着我们一辈子吧。” 我苦笑说：“能那么简单甩掉就好了，恐怕它不是单纯通过手机盯着我们的。” 神成乱步不说话了，我无奈摇头说，还是老实守在这里吧，到时候我会想办法对付那东西的，事情或许也没那么差，到不可转圜的地步。 我之所以这么说，还是因为里恵身上的恶灵，和烟烟罗似乎意见不合。 烟烟罗肯定是想要干掉我们所有人，里恵身上的恶灵则态度不明朗，似乎并不想真把人害死。 它们都是一伙的，我的想法是准备试试看，能不能借助它们的矛盾，借此为突破点，一举解决掉这两个家伙。 我琢磨着对策，不知不觉间，发现外面本来就昏沉的天空，不知不觉间，居然更加暗沉了，似乎马上就要天黑。 我有些纳闷，按说里恵和烟烟罗早该来了，这种恶劣的台风天，会让人的行动受阻，却难不住这些鬼神，它们迟迟不来，反倒让我有些紧张，它们该不会是有什么阴谋吧？ 等待的时间总是漫长的，我之前折腾的有点久，搞得整个人都很疲倦，不知不觉有些昏昏欲睡起来，这会换了干净衣服，之前也吃过东西，整个人比较放松，坐在沙发上就这么睡着了。 “有动静。” 不知过去多久，忽然被人推醒，我不由一惊，立马醒了过来，扭头一看，是神成乱步，他神色很警惕。 我抓紧忘川石，竖着耳朵仔细听了一阵，却并没听到什么响动。 “什么动静？” 我低声问了句，神成乱步指指前面不远处的隔间。 我点点头，拿着忘川石小心朝那边靠近，之前到了鹿岛家后，我就把自己全副武装起来，鬼眼和忘川石随身带着，望乡岩也放在最好拿的地方，不敢有丝毫大意。 鹿岛家也是传统日式住宅，不是面积不够大，而是日式住宅本身格局就很复杂，房主人会想尽一切办法，尽量利用上所有的空间。 因此鹿岛家的房间有很多，神成乱步所指的地方，该是厨房旁边放杂物的小房间。 我朝前走了几步，神成乱步也紧跟在身边，同时拿出短刀。 我竖起耳朵听了下，隐约听到一些‘砰砰’的轻微碰撞声。 还真有声音，神成乱步这耳朵也是绝了……。 我迟疑看着发出声音的地方，那边没开灯，加上台风天，看过去一片黑漆漆的，那种碰撞声，也不知道是什么声音，让我有点不敢直接过去。 神成乱步给我打了个手势，该是询问我要不要去看看。 我摆手让他等等，正想做点什么的时候，隐约看到储物间的门忽然被轻轻打开，里面走出一个人影，动作很轻，我心头不由一跳，但仔细一看，感觉人影体型挺眼熟，似乎是鹿岛。 “鹿岛桑？” 我试探着喊了声，那人身形一顿，点点头。 我松了口气，原来是鹿岛，看来刚才是在储物间找什么东西。 不过这家伙也够奇怪的，去储物间拿东西也不知道开个灯。 跟我打过招呼，鹿岛就转身去了厨房，似乎又去拿别的什么东西，隐约传来一些碰撞声。 眼见是一场误会，我和神成乱步也松了口气，打算回客厅继续等待。 结果不到两分钟，听到大门被打开的声音，我和神成乱步齐齐起身，飞快到了门边查看，结果看到进来的人，我俩都愣住了。 是穿着雨披的鹿岛，他的雨衣上全是水，看来是在外面有一阵了，手上还提着一些食材，似乎是之前去买吃的了。 “陆成桑，你们这是……” 鹿岛有些奇怪看着我们问，我脸皮抽了下，问：“你之前出去了？” “是啊。”鹿岛说着还特意举起手里刚买的菜，说是去附近买了些吃的，准备当做晚餐，跟着他又奇怪问我们，怎么表情看着这么奇怪。 我说：“刚才……我们看到一个身材体型跟你一样的人，在储物间找东西，之后又去了厨房。” 鹿岛笑了，说：“怎么可能，我已经在外面待了半个小时了，还跟肉店老板聊了一阵天呢。” 我和神成乱步面面相觑，扭头看向厨房方向，猛然间，我心头一跳，急着问：“凉香呢？！” 第116章 眨眼间的骗局 我这么大反应，把鹿岛也吓着了，他很快想到了什么，脸色顿时难看起来，丢下手里的菜，就朝着里面房间跑。 我和神成乱步紧跟在后，生怕鹿岛出什么意外。 很快到了夫妻俩的卧室门口，鹿岛慌张推开卧室门，由于太着急，弄出很大的响动，他一开门我们就见到，凉香正从床上坐起，错愕看着大门，看她一脸茫然的样子，显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我一见人没事，赶紧退了出来。 片刻后，鹿岛出来，神色轻松了不少，但他显然有些不满，毕竟里恵的事情还没解决，结果又搞这么一出，让他十分不开心。 我无奈告诉鹿岛，在他进门两分钟前，的确有一个跟他一样的黑影，从储物间内走出，而且还向我们打招呼了，随后他去了厨房，再就是见到了他本人回家，我们也只是担心这里的人会遇到危险，绝对没骗他，也没有任何恶意。 听我这么说，鹿岛的神色才算稍微缓和一些，无奈叹了口气，说他刚才情绪有些激动了，主要是家里的事情，实在让他一直提心吊胆的。 我表示理解，这件事我也挺尴尬的，来都来了，没想到连最基础的要求都没满足，更让人蛋疼的是，我现在不光找不到解决的办法，而且极度被动。 我们在房内转了圈，凉香也起来跟过来了。 鹿岛跟我们说，凉香这个人心事重，里恵的事情，让她很长时间没休息好了，忽然间里恵又不见了，让她之前一直担惊受怕的搞得很疲倦，之前有些撑不住了，才被鹿岛劝着去休息了一下。 房内并未发现异常，鹿岛不解问：“这里真的有其他人？这种天气中，不太可能有人闯进来吧？” “不一定是人。” 房内的确没找到其他人，我就基本上能确认了刚才看到的是什么了。 见鹿岛他们正一脸惊愕，我沉声问：“你们听说过烟烟罗吗？” “烟烟罗？” 鹿岛和凉香一脸茫然，显然不清楚这是什么东西。 这也不奇怪，日本的妖怪和都市传说太多，要不是对这些感兴趣的，谁会专门研究这些？正经工作学习的人，也没时间去研究这类东西啊。 所以我才说小叔是个异类。 他掌握这方面知识，的确有助于他的生意，但他钻的太深了，多少都有那么点专业的意思了，实际上他也清楚这点，有一定量的知识储备，就能做这行的生意，可他凡事追求极致，愣是研究到极为深入的地步了。 “烟烟罗是一种传说中妖怪，它寄居于烟雾之中，本身特性让它能有千变万化的本事……” 我把小叔告诉我的复述了一遍，鹿岛听的极为惊奇，说：“没想到陆成桑对日本文化这么了解。” 我笑笑说：“我是做灵媒的嘛，多了解点没坏处。” 鹿岛感慨说：“之前听你说，你刚从中国来不久，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能对一个国家的文化，有如此深入的了解，不是待事极为认真严肃的人，是绝对做不到这一步的。” 我被鹿岛说的有点脸红，要不是小叔告诉我，我能知道个锤子？ 没好意思继续在这个话题上多说，我赶紧岔开话题。 我告知夫妇俩，我之所以拿里恵毫无办法，就是因为她体内的东西，有一个妖怪同党，使我陷入极为被动的局面，否则的话，只有那一只恶灵的话，想救里恵并不会太困难，他们也不需要请别的人，我自己就能解决。 “那这可怎么办？难道我们只能眼睁睁看着里恵……”凉香眼圈有点发红，显然是在担心里恵。 “它们十分狡猾，我现在也暂时没有太好的对策，但事情也并不是没有任何转机，我们应该还有机会。” 鹿岛眼睛一亮，连忙问我有什么办法。 我说：“之前我和乱步看到的东西，恐怕就是烟烟罗，它们既然已经出现在这里了，但又没直接做出什么事，说明它们也不是有十足的把握，它们应该也有所忌惮，所以说，从现在开始，不管看到什么奇怪的事情，都不要慌乱，一切听我的指挥，明白了吗？” 夫妇俩很紧张，连连点头答应下来。 知道不光有个恶灵，居然还有个妖怪之后，两人的情绪不由更加紧张，但看他们的样子，似乎多少还有点不太相信，这也并不奇怪，妖怪这种东西，没亲眼看到过的话，谁知道是真是假？ 之后在我的要求下，所有人尽量都要待在一起，这样的话，但凡有什么情况，我应付起来也轻松。 凉香负责做晚饭，我们就待在了餐厅内。 原本想帮忙的，但凉香拒绝了，我只得跟他们闲聊起来。 下午水喝的有点多，没坐一会就想上厕所，我给神成乱步使了个眼色，让他看着夫妇俩，我则独自去了卫生间。 麻溜解决完个人问题，我边琢磨着烟烟罗的事情边朝回走。 之前看到那黑影，毫无疑问就是烟烟罗，它居然不光能模仿声音，还能变成鹿岛的样子，虽然当时它在黑暗中没看清，可从体型来看，那毫无疑问就是鹿岛。 走到餐厅，我正想跟神成乱步说话，一抬头顿时愣住了。 不光是神成乱步，鹿岛和凉香居然也不见了！ 此时餐厅和厨房内空荡荡的，没半点声音，只有我站在这里愣神，左右一看，旁边房间也没人。 这他娘什么情况？！ 我气得不行，让他们待在一起，我这刚去方便了下，回头一个人都没了？这特么是存心跟我过不去吗？ “在那里！” 隐约间，我听到一声惊叫，声音很惊慌，似乎是从外面传来的。 听声音似乎是凉香的，我暗骂一句，背上包就朝外跑，现在法器我是片刻不敢离身了。 刚打开落地窗跑进院子里，谁料立马跟一个人撞了个实在，顿时把我撞得七荤八素的。 抬头一看，靠，是神成乱步！ “他们人呢？” “那边。” 我顺着神成乱步指的方向一看，夫妇俩居然在房子的另一边，我不由急了，有点生气问：“不是让你看着他们的吗？” 神成乱步脸色也很难看，他跟我说，他的确在看着他们。 可我前脚刚走，在厨房做饭的凉香，似乎看到了什么东西，整个人都呆住了，随后她拼命大叫，让鹿岛过去。 鹿岛过去看了眼窗外，顿时也惊呆了，神成乱步刚想过去看下情况，谁料夫妇俩二话不说，就冲了出去，神成乱步一时没反应过来，让他们先跑出去一段。 但很快想起自己的职责，第一时间就想去追人。 以他的身体素质，自然眨眼就能追到人，可谁知他刚跑出去，眼前顿时黑暗一片，身体仿佛也被胶水般的粘稠东西缠住了，行动十分困难。 他拼命挣扎起来，却徒劳无功，直到被我狠狠撞了下，这才恢复过来。 我错愕，这才想起来，刚才跑出来的时候，好像的确没看到神成乱步，以他这体格，站在那只要我不瞎，就肯定会看到吧？ 第117章 打脸，幻象 几句话明白了刚才发生了什么，我扭头看向鹿岛他们所在的方向，两人发了疯一样的朝远处跑去，再有任何一点迟疑，恐怕就追不到人了，我二话不说就招呼神成乱步追人。 但这次我没让他单独去，而是始终跟我在一起。 万一再散开了，那俩东西转头单独对付我的话，那我到时候哭都没地方哭了。 这会我心里很清楚，鹿岛他们被骗走，忽然搞出这种事，恐怕只是个幌子。 从之前学校的事情，我能看得出，烟烟罗和恶灵的主要目标，实际上都是我，烟烟罗觉得我会耽误它的某种计划，而那只恶灵的想法，则让我有些捉摸不透。 因此神成乱步跟着我，才是最好的选择。 只要它们不是狗急跳墙，恐怕也不至于对鹿岛夫妇动手。 “那是……” 我跑的快断气，神成乱步只是轻松跟在一旁，忽然他出声，我正琢磨鹿岛他们看到了什么，会不顾一切的跑出去，他的声音引起了我的注意。 “怎么了？” “鹿岛他们前面有两个人，正在朝前跑，速度很快，有一个似乎是里恵，另一个看不清，但看架势是正在拖着里恵跑。” 神成乱步的话让我恍然大悟，原来是看到这情况，夫妇俩才会不管不顾的发了疯般的追出去。 我也隐约看到了鹿岛他们前面有什么东西，却不是看的很清楚。 被神成乱步一说，我感觉还真是那么回事，但在这风雨天里，怎么可能有人拖着一个人还能跑那么快？只要清醒点的人，肯定能想到这一点，可鹿岛夫妇肯定想不到。 这场面非常像刚归家的女儿，在大雨中遇到坏人，被坏人掳走想干点什么不好的事情，恰巧又被父母看到，想必这种情况，任何父母都会这么做，他们慌乱中失去分寸也是能理解的。 我有些气闷，但也挺无奈的，只能咬牙追在后面。 不多时，见鹿岛夫妇拐了个弯，追到别的路了。 我有点着急，赶紧加快了速度，这一带地形比较复杂，很容易跟丢，一个不留神，指不定就找不到人了。 大声喊着鹿岛的名字，也不知道他们是没听到，还是听到了也不想理会。 我的声音只是惊动了附近的野猫野狗，前面两人半步不停。 “妈的！” 跑到鹿岛转弯的地方，扭头一看我就忍不住低骂一声，前面是很多条分开的小巷，鹿岛他们已经不见踪影，也不知道朝那条路跑下去了。 喘着粗气抹了把和雨水混在一起的汗，神成乱步守在一边环顾四周。 “不见了。” 看了片刻他皱眉说，我脸皮微抽，知道他说的不见了的意思，恐怕是指人消失了。 大活人不可能平白无故的消失，真正不见的原因，恐怕又是烟烟罗那东西做了什么。 相比起恶灵，这些妖怪的能力更加诡异多端，我只是见到一些端倪，就已经清楚这一点，烟烟罗能让神成乱步直接在我眼前消失，再让我们看不到鹿岛他们，显然更加简单。 匀了两口气，神成乱步问我现在怎么办，我咬咬牙说：“找找附近有没什么高点的地方，那东西不可能一直藏着鹿岛他们。” 神成乱步一点头，环顾一周，很快找到附近一座水塔。 我俩飞快走了过去，一边朝上爬，一边寻找鹿岛他们的踪迹。 离奇的是，站在高处张望了半天，我们居然没找到人！ 我多少有些傻眼，烟烟罗把他们弄哪去了？ “用法术试试？”神成乱步提议。 我郁闷说：“也没鹿岛他们的东西啊。” 我们出来的本就匆忙，也没可能带着鹿岛他们的东西，这会回去拿也不实际，没人盯着这一片我不放心，再分开的话，又会陷入之前的僵局。 这让我一时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我被搞得很是憋屈，头一回遇到这么复杂的事情，苦恼之余，又感觉很打脸，这次不光没解决里恵身上的问题，反而越来越被动，万一鹿岛他们再出了问题，回头我这灵媒店都不用开了。 正是这原因，让我看到鹿岛他们不见，才如此着急。 “那边似乎是……” 我正着急，神成乱步忽然拍拍我肩膀，我回头却没看到东西，问他看到什么了，他指着一栋楼，说：“有几个人在天台上，有一个有点像是……里恵。” 我一愣，立马朝水塔下跑。 “过去看看！” 我虽然没看到东西，却信任神成乱步。 让我不解的是，里恵之前不是引走鹿岛他们了？为什么又会出现在楼顶上，还跟其他人在一起？ 神成乱步说，天台上的人，至少有五六个。 这样一来，几乎能排除鹿岛夫妇了。 哪怕加上烟烟罗，那边顶多也就能看到四个人吧？多出来的难不成又是它们临时抓去的人？这怎么想都不可能。 下楼比上楼轻松的多，转眼就到了水塔下面。 里恵离我们所在的位置不远，很快就跑到地方，在楼上我朝上扫了眼，顿时心头猛然一跳。 之前神成乱步说看里恵那边的情况，似乎有点不对劲。 这下我也看到了，天台楼边隐约能看到两个人的身影，其中一个人，以很危险的姿势，半个身子探出天台，看上去随时可能掉下来，很吓人，可她并不是自己这么做的，而是有个人抓着她的。 身体探出天台的人我看不清，不过看身形，应该是个女的。 至于另外一个人，经神成乱步确认，那还真是里恵！ 我顿时惊了，这到底什么情况？里恵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而且看上去想把一个人推下楼，她居然不是跟烟烟罗在一起的？ 猛然间想起，烟烟罗既然能千变万化，那是不是可以同时幻化成两个人？ 之前神成乱步所看到的，实际上都是烟烟罗幻化出来的。 想想也的确很有可能，毕竟烟烟罗是妖怪，本体又是烟雾，真拖着里恵一个大活人，也不会跑那么快，如果是幻化出的形象，那就有可能了。 “她情绪似乎很激动。” 神成乱步仰头看着，脸上没什么表情，我急了，催了句‘快上去’，就当先跑进了楼内。 第118章 恶灵都敢骗？ 我本来就不擅长运动，但拼上老命居然速度还不慢。 不断看着楼层数，我急的不行，毕竟人命关天。 何况这次主要任务是保护里恵，如果她真杀了人，就算到时候救了她，性质也会变味，里恵依旧会以杀人的罪名入狱，警察也绝不会相信，里恵是因为恶灵附体的原因杀了人，这种说法让警察知道，至多会认为她精神不正常。 这次我算是铆足了劲，也好在这是个低层公寓，不多时，我居然就跑到了楼顶。 看着被关死的通往天台的门，我还没出声，神成乱步就二话不说，一脚踹了上去，发出一声巨响。 他显然用上了全力，铁门却纹丝未动，神成乱步不由微微皱眉，似乎有点不敢相信，居然没踹开。 见他抬脚又想踹，我连忙拦住他，让他等一下，神成乱步退后，我手持忘川石上前，伸手按在铁门上，低声诵念了一小段破邪咒，随后飞快闪开身，示意神成乱步再试一次。 ‘哐！’ 又是一声巨响，大门应声而开。 果然，我猜对了，里恵身上的恶灵，用它的力量封住了门，这也是鬼魂通用的手段。 我当先冲上天台，一眼就看到了天台边的里恵。 见到我，里恵神色略微有些错愕，眼神也变得躲闪起来，神情很犹豫，被她抓住的女孩，已经哭得眼泪鼻涕一脸，显然恐惧到了极致。 “别松手！” 忽然察觉到里恵有松手的意思，我吓了一跳，赶紧朝她大叫。 里恵的手微微一顿，没出声。 我喘着粗气，平复着快跳出来的心脏，这一半是被吓得，一半是之前上楼跑太快累的。 尽量让语气和缓下来，我很认真对里恵说：“千万不要这么做，一旦做了，你就再也没法回头了，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不想里恵的神色，反而变得坚定起来，她冷笑，说：“你觉得，这样的垃圾，有活着的意义吗？” “救…我……救救我，求你了……” 被里恵抓着的女孩，声音颤抖着向我求救，仔细一看我才发现，这女孩居然是之前在体育馆试图说服里恵的女孩之一，朝天台地面一看，横七竖八还躺着另外四个女孩。 之前来的时候，我隐约看到这些人可都是站着的。 恐怕是我们跑过来的这片刻时间，她们就全被里恵身上的恶灵放倒了。 再见到她们，我也极度无语。 这些妹子什么情况？之前体育馆的教训还没吃够，怎么又跟里恵搅合到一起了？ “你冷静些……你跟她们有什么矛盾，可以跟我说说，或许我能帮得到你，虽然……跟你认识的时间不算久，但我能看出来，其实你也是并不想害人的，你一旦这么做了，就真的没法回头了，相信我，我是个灵媒师，如果你有麻烦的话，我一定可以帮到你。” 我小心劝说着里恵，或者说是她身上的恶灵。 而且我也的确很好奇，这些女孩为什么这么作死，怎么就又招惹上这恶灵了。 很意外的是，里恵的神色犹豫起来，似乎真在考虑我的话，让我很诧异，毕竟恶灵是很难讲道理的。 我试着小心靠近里恵，跟她说靠近点说话方便，里恵也没反对，倒是神成乱步想靠近的时候，她脸色顿时冷了下来，我赶紧让神成乱步别过来，我自己跟她谈就好。 “有什么问题我们可以好好谈谈，我一定会帮你的，请相信我。” 我小心说着，里恵点点头说：“我相信你。” 我一愣，多少有点错愕，实在没想到，这恶灵居然会说相信我，好像……你也没啥相信我的理由吧？ 但这事我也只能心里想想，总不能问一句，你为毛信我吧？ “那我们说一下……她们的事情？” 我神色放松下来，心里却一直紧绷着。 里恵点点头，看了眼小鸡仔般一手拎着的女孩，露出一丝冷笑。 里恵的身材同样纤细，绝不可能有这么大的力气，能一只手轻松拎着一个人，这也正是恶灵附体的可怕之处。 “她们，真是一群可悲又可怕的人。” 里恵摇头说着，其中有一部分，是我了解的，也就是她们那个小团伙，在学校内欺负人的事情。 当然，她们不光是欺负人，还经常会勒索老实的学生。 日本虽然是发达国家，人均收入也高，但越发达的地方，就会有越多新奇有趣的东西，以及各种奢侈品，对奢侈品的迷恋，连高中女生不能抗拒，想要这些零花钱买不到的东西该怎么办？当然是等到以后自己工作了，或是动一些歪脑筋了。 这方面只是个起因，但又与里恵此时跟几个女孩出现在这有关。 里恵告诉我，她之前在老公寓没见到我，于是想回家看看，结果烟烟罗骗了她，用手段骗开了里恵，等里恵反应过来，回到家中寻找的时候，却发现已经一个人都没有了。 于是她尝试顺着气息追了下来，结果半路上遇到这些曾经的同伴。 之前在体育馆内，她们虽然都被吓得半死，可想起里恵的拒绝，也让她们怀恨在心。 里恵询问她们有没有见过自己的父母时，英子，也就是现在被里恵提着的女孩，忽然说她见过，而且他们还刚走不久。 英子他们都认识里恵的父母，而且双方也认识。 里恵就信以为真了，让英子带她去找人，英子爽快的答应下来，直接和同伴把里恵带到了这里。 随后她们让里恵去了一户人家，说她的父母在那里。 里恵当时就察觉到有些不对，但控制里恵的，毕竟是个恶灵，自然没什么好担心的，也就上楼看了下。 结果在房内，她见到一个丑陋肥胖的中年男人。 见到里恵时，中年男人就双眼放光，要里恵立即和她做那种事，并且说她的同伴，已经和他谈好价钱了。 里恵当时都惊了，没想到英子她们居然做出这么恶毒的事情，既然不做她们的同伴，就拿她当赚钱的工具，心思之狠毒，简直令人不敢置信。 暴怒之中，里恵放倒了中年男人立即出门。 不想英子她们还堵在门口，还以为是里恵不听话逃出来了，全都很生气，硬把里恵拉上了天台，想要教训她一下，让她老实点配合，随后的事情，就不必多说了……。 我听的目瞪口呆，没料到之前还发生过这种事，也难怪里恵身上的恶灵会发飙了。 “这是她们亲口交代的，我真没想到，尽然会有人会因为不愿意做同伴的事情，回头把自己曾经的朋友，拿来做为‘赚钱工具’。”里恵看向手里的英子，冷笑不已。 第119章 追不追？ 场面一度变得很尴尬，而且僵硬。 换位思考的话，如果我是里恵，遇上这种事，肯定也想把这几个货从楼上扔下去。 里恵的意思表达的很清楚，如果不是她现在特殊，换成那个普通的里恵，真脱离这个小团队的话，很可能从今以后，真就变成这些人的赚钱工具了。 这是让人很难以相信的事情，毕竟在此之前，她们明面上可是十分要好的朋友。 英子等人表现出了‘人心难测’这话的真实性，把我搞得一愣一愣的，而且我很清楚，里恵在这些事上，恐怕没骗我，而是真实发生过的事情，一时间，我被弄得居然有点不知该怎么开口劝她了。 “你还打算阻止我吗？”里恵的神色有些得意。 我有些尴尬，但没想到里恵居然肯跟我讲道理，既然她愿意讲道理的话，那事情就好办多了，因此我还是认真点点头。 里恵皱纹，声音变冷，问：“这样你也打算阻止我？” 我看了眼一脸喜意的英子，无奈说：“无论如何，我不想让你踏出那一步，你应该清楚，只要你做了这种事，从任何角度来说，你都无法回头了，不管是你沾染上的业债，还是日后的生活，都会因为这种事情变得无法改变，就算不为其他人考虑，你也该为自己考虑下吧？我想……英子她们以后也不敢再找你麻烦了。” “是…是啊，里恵……求求你放过我吧…我们……我们以前都是好朋友，是我一时昏了头，才做出这种事，我对不起你，放过我吧，我们一定会弥补你的……” 英子哭喊着，里恵连看都没看她一眼，只是盯着我。 我苦笑一声，该说的我都说了，她不放人我还真没办法，但我发现她的神色，逐渐变得有点犹豫，这让我多少有些意动，连忙又劝了几句。 我所说的业债，并不是不存在的。 加上此刻里恵体内的恶灵，多少还保存着一些善念，可如果它害死人了，会让它彻底失去理智，变成那种真正意义上毫无理智，只知道害人的恶灵。 作为幽灵，它肯定也明白这一点，恐怕它也不想变成那样没理智的怪物，所以才会显得很犹豫。 我小心劝说着，生怕激怒了这恶灵，同时给英子拼命使眼色，让她闭嘴别说话。 最终，里恵还是微微叹了口气，松手放开了英子，她连滚带爬的原理了里恵，满脸的恐惧，经过这次的事情，恐怕不用再说什么，英子也不敢再招惹里恵了。 “你能理解真是太好了，你有什么想要做的事情，可以告诉我，我或许能帮到你，你还是不要跟那个怪物有什么纠葛了，跟它接触对你没有任何好处，毕竟你们的理念都不同。” 我试图知道它们究竟有什么目的，就询问起里恵的心愿。 她面色古怪，挽起耳边的几根发丝，似笑非笑说：“我要是想要活过来呢。” “你不是本来就是活着的……” 躲在我身后的英子小声说了句，她被吓得半死，不然的话我估计她早跑了，扭头看她一脸狐疑的神色，我瞪她一眼，让她别出声。 英子缩缩脖子，不敢再插话了。 她不明白里恵的意思，我却一清二楚，不由心头一沉。 “虽然每个人都想好好活着，可每个人也同样有活着的权利，这样做的话，会对里恵很不公平，就算真的能办到这样的事，可这是违背事物规律的，真做到了恐怕你也不会有好结果……” 我斟酌着措辞小心说，我完全没想到，里恵的愿望居然是这个。 逝者重生，在任何地方都是禁忌，说难听点，真有人能死而复生，这种违背规律的事情，绝对会让这人遭受巨大的报应。 里恵笑了，笑的有点落寞，正想要说什么，她忽然脸色一变，转身走到天台边缘，眼看着一个重心不稳，随时就会掉下去，我吓了一跳，连忙问她想做什么，有什么事情可以好好商量。 我心里忍不住犯嘀咕，该不是被劝住了，见既然不会杀死英子她们，这恶灵决定干脆自己跳楼吧？当然，跳楼死的只会是里恵而已。 “你走吧，不要留在这里了，你不是它的对手，跟它斗不会有好下场，有机会的话，我们还会再见。”里恵微微侧头看我，神色很古怪。 说完里恵身体前倾，我大叫：“要走走楼梯啊！” 身体微微一顿，里恵说：“来不及，它要对……父亲母亲下手。” 说完这句话，里恵从我眼前消失，不，应该说是直接跳下去了……。 卧槽！ 我大惊，飞快冲到天台边上，还没到跟前，就听到楼下传来一声闷响，紧跟着又是一声更细微的闷响，这让我心跳顿时漏了一拍，慌张到了边缘朝下一看，我不由愣了下，下面有个破了洞的凉棚，从洞口处能看到凉棚下有些袋子，不知道装的什么东西。 抬头又看到一条窈窕身影，正飞快跑向远方。 我不由松了口气，里恵先落在凉棚上，又掉在那些袋子上，人应该是没事，估计她早知道下面有这些东西了。 “要追吗？” 神成乱步已经快步来到我身边，低声问了句，之前我和里恵的对话，他都听到了，此时面色有点担心。 如果我们现在追过去，必然会遇到烟烟罗。 而里恵最后说的话也很关键，她说我不可能是烟烟罗的对手，这么追过去的话，说不定真会被干掉，想必神成乱步就是在担心这件事。 我也很纠结，去的话有危险，不去的话恐怕鹿岛一家人都会性命不保。 “追！” 但我没想太多，还是咬牙决定跟去。 神成乱步微微点头，没多说什么，起身就朝天台的门走去。 路过英子身边，我脚步顿了下，蹲下来，跟她说：“找人来帮忙，把她们送回家。”英子连忙点头，表示她会打电话，我顿了下，眯眼盯着她，说：“今天晚上的事情，不要跟任何人提起，也不要再去欺负人，否则的话，下次欺负到了惹不起的人，就不一定会每次都有人能就你们了。” 英子脸色微微发白，显然今晚的事情，让她恐惧到了极点，她僵硬点点头，见状我也没再多说什么，快步追上神成乱步。 第120章 本相，规则 里恵走的时候，是直线跑的，这次我们沿着一个方向追下去就好。 她走的很急，恐怕那边的情况很恶劣，她也不可能绕路之类的。 “要是实在没法解决的话，那就……你先走。” 正着急追着，神成乱步忽然冒出一句话。 我一愣，瞪他一眼说：“乱说什么呢，解决不了的话，我会傻乎乎的去送死？” 神成乱步一愣，问：“你有办法解决烟烟罗？” 我喘着粗气，理直气壮说：“没有！” 神成乱步愕然，他张张嘴，似乎想骂人，想了想，又默不作声的继续赶起路。 说实话，我这会还真有点把握了，只是解释起来有点复杂，我就干脆不解释了，还是赶路要紧。 里恵刚才的确提及，我肯定不是烟烟罗的对手。 不过就算我不是对手，她之前的态度，也表明了很多问题。 里恵的确跟烟烟罗是一伙的，但双方观点不同，尤其是里恵的态度也表明，她并不是我的敌人，至少她不会对我出手。 一个恶灵加一个妖怪的组合，我当然不可能是对手，而且会麻溜的有多远滚多远。 可对手只有一个妖怪的话，哪怕它的能力极为诡异，我也并非是真的就没法解决的，哪怕我的能力有限，可外婆传给我的法器就不一定了，论潜力，我感觉这三件法器，要比我高的多。 我解决不了烟烟罗，这法器就不一定了。 所以说这也是我没经过过多思考，就决定追来的主要原因。 我们所处的位置，本来就已经是下妻市比较偏的位置了，追了一阵下去，干脆就到了郊外。 “前面有个工厂……似乎已经废弃了。” 神成乱步提醒，我一点头，气喘吁吁说：“就是那了！” 不多时赶到工厂旁，我们放慢了脚步，小心靠近。 快要接近厂房时，我停下脚步，从包里拿出一个小瓶子，里面是海鱼血，这是下午做准备工作的时候，专门让神成乱步弄来的。 抹上海鱼血后，我们这才走到厂房边，刚靠近，就隐约听到里面传出争论声，听了两句我不由眼睛一亮，是里恵的声音，果然没找错地方！ 神成乱步朝我打了几个手势，询问我是直接冲进去动手，还是怎么做。 我示意他稍安勿躁，先看看情况，毕竟这都内讧了，我们不必急于一时。 在海鱼血的作用下，里面一恶灵一妖怪，果然是没感知到我们的存在。 驱邪往往就是这么一回事，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却能在驱邪过程中，起到不可思议的妙用，《通幽诀》内有许多中国民间驱邪的小法子，事实也证明了，这些法子拿来对付外国的鬼神也一样管用。 “不是说好了，不能对他们出手，你为什么这么做？！” 里恵此时显得很愤怒，她面对空无一人处怒吼，但仔细看会察觉到，在里恵的面前，有团扭曲蠕动的怪异影子，融入在黑暗中，如果不仔细看的话，绝对发现不了。 在里恵旁边不远处，是蜷缩在地，瑟瑟发抖的鹿岛夫妇。 他们惊恐的看着里恵和那团黑影，看那神色几乎已经快要精神崩溃。 “是你，先，背叛！” 另一个森冷的声音开口，带这种诡异的顿挫感。 里恵哑然，但很快争辩，她没背叛过任何人，要说背叛的话，那也是黑影先背叛，今天故意用分身偏开她，不就是为了自己做别的事方便？ 双方就背叛一事争执不下，各有各的说法，虽然都认为自己才是正确的，但看在别人眼中，却是各怀鬼胎，实际上都有自己明确的私欲。 只是在争论这种事上，烟烟罗显然不是里恵的对手。 毕竟它说话的时候，总是会有那种奇怪的顿挫感，导致语速很慢。 似乎是被气着了，黑影不出声了，周身黑烟翻涌，里恵则神色忽然有些痛苦，不知黑影用了什么手段，里恵软倒在地，随即后背上也有黑烟涌动起来，不多时，那长着巨大嘴巴，长长舌头的恶灵形象，从里恵身后浮现出来。 “看看，自己的样子，撒谎者，谁才是，真正的叛徒！” 黑影森然冷笑，逼出恶灵本体，显然是有它的用意。 看到这一幕，凉香尖叫一声，一翻白眼晕了过去，鹿岛虽然没晕，可脸色却白的跟纸一样，显然离被吓晕也不远了。 “你，难道，说过真话？谎言，就是你的本能，为了，目的，你，不惜，欺骗任何人！” 恶灵似乎受到刺激，仰天张开大嘴咆哮起来，压住了黑影的身影，而里恵则与恶灵真身，做出同步的动作，随后，恶灵飞速钻回里恵的身体，缓了几口气，里恵脸色难看的站了起来。 “我，答应过，你，让你，重生，没有我，你能，做得到？” 里恵沉默着，黑影声音稍微缓和，明显不想和里恵彻底撕破脸皮。 脸色变幻一阵，里恵深吸一口气，沉声说：“我本相如此，难道不是因为你的原因？就在不久前，我还不是这样的，我承认没有你的帮助，我做不到复生，不过要不是为了配合你，我又怎么会变成这样？” 黑烟哑然，但也有些生气，显然是没想到，里恵会这么较真，一定要分个是非。 双方再度争执起来，我在旁边看的津津有味，巴不得它们直接打起来，等它们两败俱伤了，我再来补刀，还有比这更完美的事吗？ 不过双方明显一时间争不出个所以然，我也不着急，现在只要鹿岛他们没事就行，我也乐得多看看情况的发展。 没想到的是，恶灵的目的真是为了死而复生，它有撒谎者的本相，却一直没撒谎，也不知道是自信就要成功了，还是根本不屑于在这些事上撒谎。 双方争论不休，黑影明显占下风，然而这鬼东西有杀手锏。 它干脆拿出了证据，身上的烟雾涌动中，浮现出几个人影，仔细一看，那居然是里恵和我在天台上接触的那一段景象，那些黑影还在动着，除了不说话之外，其余的一切全都完美模拟了出来。 “那又怎么样？我跟他接触，并没有破坏任何计划，反倒是你，为什么把我的父母抓来，你之前答应过，不会伤害他们。” 经历过刚才的事情后，里恵始终神色淡然，并不在乎别的事一般。 “父母？叫的，可真亲切，他们，真的是你的父母吗？是他们，请来了，灵媒师，他们，知道了，秘密，就不会，善罢甘休！他们在，你就无法，复生！” 黑影声音愈发冰冷，显然是起了杀心，也让我明白了它的真正用意。 它们原本的目的，就是为了让恶灵复生，任何发现秘密的人，它们都不会放过。 里恵咬牙说：“不行！这个问题我会解决，你不能杀他们！” 似乎没料到里恵如此执拗，黑影情绪激动了起来，身上黑烟剧烈翻涌着，尤其是中心部分，翻滚的异常剧烈，就像是煮沸的水，最诡异的是，中间黑烟翻涌最剧烈的部分，总感觉有什么东西，想从中钻出来一样。 里恵没反应过来黑影想做什么的样子，片刻后，竟然真有东西从黑烟中心钻了出来！ 那是一张青色半透明的脸，看着像男的又像是女的，有点分不清性别，看上去很诡异，尤其是这张脸浮现在一团烟雾中。 那张脸忽然发出阴森怪笑，说：“你明白，我的，规则，看到我，本相者，死！” 说完，黑烟中的脸，对向早就吓傻的鹿岛。 “不要！”里恵尖叫出声。 第121章 地狱业火 “动手！”我大喊。 ‘乒！’ 玻璃破碎声，几乎是在我出声的瞬间响起，神成乱步如一头猛虎般，直接撞碎玻璃冲了进去，直奔黑烟而去。 此时我已经能完全断定，这就是烟烟罗。 小叔给我的讲解中，提及烟烟罗寄居于烟雾之中，发现它的人，会看到烟雾之中，有一张人脸浮现，诡异而可怕，这也是烟烟罗的由来。 神成乱步换了更方便行动的衣服后，明显活动起来更灵活了。 他进入厂房内的第一时间，就飞快扑向烟烟罗，同时猛然朝它洒出一把白色粉末，那是我加持过的盐。 烟烟罗明显没想到会有人偷袭，愣了一下的同时，被那把盐撒了个实在，它痛苦尖叫出声，连身上的黑烟都散掉了不少。 我自然不会干看着，更不会放过这痛打落水狗的好机会。 神成乱步冲出的时候，我就已经咬住望乡岩，抓着忘川石紧随其后翻过窗户，同时飞快诵念起‘镇邪咒’。 这法门的作用，就是震慑邪祟，让其无法安宁。 性格很冷静的人在心慌意乱下，都容易做错事，更别提是邪祟。 镇邪术能有效放大邪祟的弱点，让我更容易得手。 神成乱步已经冲到跟前，抬手就用短刀刺向黑烟中的面孔，锋利的短刀却刺了个空，直接穿过了烟烟罗的面孔，似乎并未伤到它，神成乱步一怔，连忙调整身形后退。 换个情况的话，这一下不中，神成乱步恐怕要被反扑。 然而镇邪术已经起效，这等待已久的机会，我自然也是筹谋了半天，务必要我的手段，在第一时间起效。 烟烟罗的反应明显慢了几排，神成乱步退到安全地方，它这才想起要反击，但这会已经够不着神成乱步了。 扫了眼里恵，她神色复杂，但果然不出去我意料，她并没有出手的打算。 我不由松了口气，最好的结果，自然是恶灵和烟烟罗两败俱伤我再动手，但是现在的时机同样好，至少我们已经伤到烟烟罗了。 同时我有些纳闷多看了里恵一眼，暗想它们真是合作者？ 作为合作者，双方差距应该不算太大才对，可我所见的情况，却截然相反，里恵除了在口舌方面完胜，之前的争执让我还发现，烟烟罗却能在智商和算计方面完善，这恶灵总有些傻乎乎的样子。 这种合作让人看起来很像是……一方被算计着的合作。 更离谱的是，烟烟罗在交涉中，很多地方仿佛在刻意容忍那恶灵。 这让我更加感觉到，烟烟罗与恶灵的合作，恐怕还有更深层次的目的，它或许是在利用这只恶灵，达到某种不可告人的目的，但在这过程中，必须要恶灵足够配合它……。 这念头在脑中闪过一瞬，我就没再多想，现在最重要的是解决烟烟罗。 机会难得，错过了说不定就真没法解决这东西了。 镇邪术的作用下，烟烟罗不光乱了分寸，自身也虚弱了不少的样子。 施展完镇邪术，我立即换了法咒，单手托举忘川石，诵念起‘往生术’的法咒。 往生术是《通幽诀》中的一种禁术，当然，‘往生’只是种好听点的说法，这法门的真正作用，是要我直接送它下地狱……。 当往生术的往生咒被我念起，从望乡岩中传出的声音，不再是以往那种‘嗡嗡’怪声，而是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诡异呜咽声，如同有数不清的亡魂在哭嚎。 正被神成乱步撩拨的发飙的烟烟罗，烟雾身躯忽然哆嗦了下，诡异的透明青色面孔慌乱看向我，似乎有些不解，也有些害怕。 如果没中镇邪术，我想这狡猾的鬼东西，肯定直接就开溜了，但它中了镇邪术，这会明显没跑的打算。 我的计划很成功，可念了没几句法咒，我就感觉忽然有点头晕。 我还是头一回这样连着施法，中间没任何停顿，也不知道是不是负担过大的原因。 ‘噗通……’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我忽然感觉不到身体了，直接就跪下了，法咒也自然中断。 我一阵愣神，我当然不是想跪下，而是完全控制不了身体……。 晃晃脑袋想清醒一下，谁知一摇头，身体虽然有反应了，可却全是痛苦的感觉，我脸色一变，只感觉有些淤堵的东西，直朝喉咙里钻，实在没忍住，哇的一口吐出来，却发现居然吐出一大口黑色的血。 我看的一阵头皮发麻，终于知道‘禁术’是什么东西了……。 能被称作禁术的法门，听上去就很厉害，不用想实际效果肯定也很霸道，可既然足够厉害，那就不是那么容易施展的。 失败的后遗症和反噬效果，也绝对极端恐怖。 我是想到了烟烟罗很厉害，才决定用厉害点的法门，没成想禁术没玩成，反倒是先把自己霍霍了。 “怎么样？！”神成乱步不安问。 “没……没事。” 我回了句，声音却小的像蚊鸣。 烟烟罗一副被吓了一跳的样子，反应过来又怒不可遏的想朝我扑来，神成乱步咬牙挡在前面，锋利的短刀，却丝毫伤不到烟烟罗，只能勉强打散烟雾，让它的动作变得略慢一些。 烟烟罗显然被神成乱步搞出真火，本就青色的脸，边的愈发青了。 忽然间，他的双眼红了起来，如同血一般，随即烟雾的身体，剧烈翻腾起来，远远的仿佛能闻到烟味，我顿感不妙，神成乱步明显也察觉到了，立即想要退开。 然而这次他离烟烟罗太近，烟烟罗也没给他及时躲避的机会。 烟烟罗浓烟翻滚的身躯中，忽然碰出些许在黑暗中发着光的小点，似乎是火星，神成乱步虽然极力闪避了，却依旧被一点火星沾到，仅是一眨眼的功夫，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被那一点火星沾到，神成乱步还没来得及拍掉，浑身就猛然窜起熊熊大火。 火是猩红色的，与其说是火，倒不如说是涌动的血……。 但是那火看上去又很虚幻，有点不像是真实的火。 “啊！！” 一声惨绝人寰的惨叫声响起，随即神成乱步扑倒在地，痛苦的翻滚扑打起来，我惊住了，没想到神成乱步那种狠辣的性格，能发出这样的惨叫，可想而知他现在一定承受了巨大的痛苦。 随即，我猛然醒悟，冷汗直冒，想起烟烟罗的另一个传说，也有人说，烟烟罗是地狱业火的化身……。 如果不是地狱业火，为什么看上去那么虚幻？ 不对！ 我猛然惊醒，他妈的！现在不是想这问题的时候，这混蛋居然烧我唯一的员工，我顿时急眼了，想帮神成乱步，却又不知道该怎么扑灭地狱业火，毕竟通幽诀内，肯定不会有灭火的法门。 目光不由落在烟烟罗身上，扑不灭地狱业火，那先把放火的解决了呢？ 地狱业火是它身上的东西，如果把这东西解决了，或许火就灭了吧？ 拼了！再来一次！ 我也红了眼，这混蛋真把神成乱步烧死了，我再去哪找这么靠谱的员工？ 再试一次往生术，刚才肯定是姿势不对！ 我努力盘坐在地，咬着望乡岩，心中发狠再度念起往生咒。 第122章 通幽禁术，往生术！ 神成乱步在地上痛苦翻滚着，那恐怖的血红色火焰，仿佛能灼烧人的灵魂。 他表面看不到伤，但明显在承受常人难以想象的痛苦。 再度诵念起往生咒，当那诡异的音调响起，烟烟罗的动作僵住，血红的眼睛看向我，眼神中透出一股阴毒，显然是十分愤怒。 我眼皮跳了跳，没理会它，加快了念咒的速度。 这种时刻不用够狠的法门，是绝对解决不了它的，普通法门会对烟烟罗有影响，但我清楚那些法门绝对解决不了它，至少是现在的我做不到的，简单来说，这就是我的修为不够而已。 烟烟罗明显对往生术感觉到了畏惧，清楚被我施展出来，它就不会有好下场。 因此它不再关注神成乱步，直奔我而来。 我一看不由急了，想要加快念咒速度，毕竟法门的施展，需要完整的咒语和法器配合，不是说随便动个念头就能施展出来。 然而念咒这种事，急也显然没用，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烟烟罗直奔我而来，如果让这鬼东西的地狱业火沾到我身上，看神成乱步的样子就知道，别说念咒施法了，等下我恐怕连控制自己的动作都困难。 烟烟罗刚朝我飘来，不想它的身体突然顿在半空，似乎一下没法行动了。 我和烟烟罗都是一愣，很快看到一只燃烧着猩红色火焰的手掌，牢牢抓住了烟烟罗的烟雾身躯。 是神成乱步！ 被地狱业火灼烧，他居然还有一定的理智，还能控制自己的身体。 我有些不敢置信，但抓住烟烟罗的的确是他。 原本烟烟罗的身体是烟雾构成，物理攻击根本伤不到它，人自然也碰不到它，这就像人想抓住流水和烟雾一样不切实际。 看着手掌上的猩红虚幻火焰，我忽然明白过来，神成乱步之所以能碰到烟烟罗的身体，恐怕就是因为神成乱步体外地狱业火的原因，如果没这诡异的火焰，神成乱步是肯定碰不到它的。 除了那只手外，神成乱步似乎已经无法动弹，他依旧带着墨镜的双眼看向我，脸上全是翻滚留下的泥沙，额头血管高高隆起，仿佛血管随时会爆裂，但他依旧拼死拉住了烟烟罗，有种令人无法理解的执拗，仿佛只要还有一口气，就不会让烟烟罗离开原地。 我明白他的意思，他要我快施法干掉这东西。 心头重重跳了两下，看到神成乱步的坚定，我也发了狠。 实际上再度施展往生术不久，之前那股痛苦的胸闷感就再度出现了，但此时我不再理会那种难受的感觉，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就是一定要把这通幽禁术施展出来！ 神成乱步给我创造了机会，烟烟罗被他抓住，似乎是一时没什么办法，着急扭动着烟雾身体，它用地狱业火点燃神成乱步，这时看上去多少有点作茧自缚的意思。 见到往生术一步步完成，烟烟罗急眼了，烟雾中的面孔忽然张大嘴，用力吸了起来。 神成乱步身上的火焰，似乎有自己的意识般，脱离了他的身体，开始朝着烟烟罗嘴里钻。 这让神成乱步的神色轻松不少，但火焰彻底剥离之前，他就更加不会松手了。 察觉到这一点，烟烟罗彻底开始发狂了，它愤怒尖叫出声，非但没再继续吸收神成乱步身上的地狱业火，反而又重新吐了回去。 它这么做也是有原因的，在场的人都能看出来，烟烟罗吸回地狱业火的速度，远比喷出去慢得多，它肯定是害怕真把地狱业火吸回去了，我这边法术也施展成功，到时候什么都晚了。 还没来得及松口气的神成乱步，再次受到地狱业火的灼烧，浑身颤抖起来，但这次他居然咬着牙没出声。 随后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出现了，烟烟罗居然不是打算烧死神成乱步，而是奋力一挣，一大团烟雾从烟烟罗身上直接分离，它那张怪异的面孔，也露出一些痛苦神色。 神成乱步手里抓着一大团漆黑烟雾，不由一怔，露出焦急神色，但也无能为力了，手臂最终无力垂下。 前面发生的一切，我都看在眼里，但除了施法之外，我也做不了别的事，而且在之前不久，我就进入一种奇怪的状态。 我的精神异常恍惚，看到前面所发生的事情，却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换做平时的话，这些事情肯定会引起愤怒、恐惧、揪心一类情绪，可我却始终不为所动。 此时我的状态，十分像是在做梦，如同以一个旁观者的角度，去观察一切，只负责做好自己的事情。 我也不清楚为什么会出现这种状态，但这种状态也有好有坏，坏在似乎自己变成了一个毫无感情的人，好在专心施法，绝不会为外物所动。 当烟烟罗扯掉部分身体，狞笑着朝我扑来的时候，我依然没感觉到任何情绪，甚至连一点点紧张感都没有。 眼前的一切都变得很慢，仿佛梦中的慢镜头。 我说不清这是我反应变快了，还是施展禁术的超负荷运转，让我处于一种濒临崩溃前的征兆，总归，哪怕烟烟罗已经到了我身前一米处，我也没打算做别的事。 ‘嗖！’ 正当烟烟罗想朝我喷出之前的火星时，一条又粗又长，满是口水的舌头，狠狠抽在烟烟罗身侧，烟烟罗身体一顿，随即被抽飞了出去。 它的身躯狠狠撞在墙壁上，不像有躯体的存在撞在墙上的反应，烟烟罗是直接被撞的四分五裂。 巨力导致它的烟雾躯体，平铺在墙面上四散而开。 随后，烟烟罗的躯体飞快聚集回了一起，它的表情更加扭曲狰狞。 “理，沙，子！” 烟烟罗一字一顿的咆哮出声，显然要被气炸了。 这里能接触到烟烟罗身体的，除了被地狱业火包裹的神成乱步，不用想也知道是那个恶灵阻止了烟烟罗。 理沙子？ 听到这个名字，让我法咒略微一顿，但也只是仅此而已，我立即又开始施法，往生术，也到了尾声。 ‘咔嚓嚓……’ 一些细微的响动，在离我很近的地方响起，察觉到响声来源，我也不得不从那种毫无感情的状态脱离了一瞬，因为……发出声响的居然是忘川石，我发现忘川石的珠子上，居然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痕。 ‘啪！’ “往生！” 我双手猛然合十，结束了往生术的施展，微微闭上双眼。 工厂内，顿时一片死寂……。 第123章 直送地狱 ‘嘎吱吱吱……’ 令人牙酸的沉重木门迟缓开启声响起，声音仿佛从遥远的彼岸响起，很悠远。 “不要！！” 烟烟罗惊恐的尖叫声响起，我虽然闭着眼，却能感觉到，它正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拉着，想要拖入某个地方。 那是烟烟罗绝对不想去的地方，它才会那么惊惧。 “救救我！你难道不想复生了吗？只有我才能帮你复生！” 情急之下，烟烟罗说话居然一下利索了，显而易见，它求助的目标是里恵身上的恶灵。 “我……” 那恶灵明显犹豫了，复生是它最大的愿望，烟烟罗很会抓人软肋。 “别忘了谁才是能真正帮你的！之前你背叛的事情，我可以既往不咎，别忘了你的过去，人是最不可信的！我是绝不会撒谎的，帮我，这对我们都有好处！” 烟烟罗大声喊着，厂房内的温度逐渐开始下降，似乎那恶灵有所意动。 “它撒谎。” 我咬着望乡岩，平静说：“你留在里恵身上，最终的结果是……害死里恵，你因业债永世不得超生，在那时，烟烟罗会吞噬你，汲取你的业债，来强大它自己，别忘了，它本身就是地狱业火的化身。” 烟烟罗忽然不出声了。 我当然不知道烟烟罗真正的目的，只是猜到它另有所图，事态紧急，哪怕我此刻状态再平静，现在也需要说点什么才是。 而烟烟罗忽然不做声了，显然很大程度上说明，这事还真被我说中了。 “你乱说！” 静了片刻后，烟烟罗大喊出声：“不要相信他！这个人类很狡猾，他是想先对付我，等下再去解决你，如果你不帮我，今天我们就全要完蛋了！” 这次恶灵并没有任何回应，显然也察觉到了之前的问题。 烟烟罗似乎也察觉到了，没法再说服这只恶灵，止不住怒骂起来，告诉恶灵只要它完蛋了，下一个肯定是恶灵它自己。 我没再出身辩解什么我不会对恶灵动手之类的话，说出烟烟罗真实的目的已经足够。 烟烟罗真是想要业债，它会费这么大力气亲自去‘培养业债’，而不是去寻找其他恶灵，的确说不过去，也有些浪费功夫，但这也不是全然无法解释的。 如果没有猜错的话，费了很大力气制造的业债，或许会更加纯净，也更让烟烟罗满意，它才会如此不辞辛苦的制造。 在此期间我没有做别的事，不是没法做其他事情，而是我一直在仔细感应。 往生术很特殊，在成功施展出来后，我就有了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我似乎隐隐接触到了另一个特殊的‘世界’，往生术也不算彻底的完结，而是再以另一个奇妙的方式，自己在运转着，只是这已经不需要我去继续施展了。 当某一个时刻到来，我冥冥之中生出一种感觉——‘它’完成了。 感受着烟烟罗的位置，我微微侧过头，睁开了双眼。 烟烟罗的样子印入双眼，它也察觉到我看向它了，烟烟罗盯着我，原本在墙壁上扭曲挣扎的烟雾身体，忽然就僵住了，那张诡异的脸也僵住了，眼睛瞪的老大，瑟瑟发抖起来，原本还在不断怒骂恶灵是叛徒，它也会不得好死的话也止住了。 “不…不要……” 烟烟罗的声音竟然都结巴了起来，然而就在下一刻，烟烟罗惊声尖叫起来，它的身体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抓住，猛然拖向地面，地上如同有一个黑洞，抽取着它的身体，连同神成乱步身上的地狱业火，也以极快的速度，一起被抽取入地下。 转眼的功夫，烟烟罗从厂房内消失了，甚至连半点气息都没留下。 事情多少有点戏剧性，原本难以对抗的烟烟罗，竟然这样就从世上消失了，连再说点什么的机会都没有，也没有其他什么大动静，十分令人费解。 我激灵灵打了个哆嗦，从那种毫无感情的状态中脱离，茫然了片刻后，不由身体一软，直接躺倒在地上，再也没力气动弹了。 厂房内死寂一片，缓了两口气，我想起在地上一动不动的神成乱步，急忙挣扎着爬起来，凑到神成乱步身边，慌张检查下他的生命体征，发现他还活着，而且发现有人动他，还微微张了张嘴，似乎想说话却没说出来。 我不由松了口气，还在人没死，而且也没昏迷，或许问题不会太大。 “鹿岛……帮忙。” 我实在没力气做别的，只得喊了声鹿岛，这里唯一还有行动能力的就是鹿岛，至于里恵……我当然不可能让她帮忙啊。 鹿岛闻言，看了眼昏迷的凉香，咬咬牙，颤颤巍巍小跑过来，他哆哆嗦嗦的在一边，有些害怕的看着我，我奇怪问他干嘛这么看我。 “你刚才……” 鹿岛张张嘴，似乎想形容什么，但半天没想到该怎么形容，只能懊恼的一拍脑袋，说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或者说是刚才似乎看到了一些可怕的东西，但又没看清，到现在居然也有些莫名的想不起看到什么了。 我有些纳闷，但神成乱步状态太差，先照顾他才是重点，就让鹿岛扶着人，到旁边靠着墙先休息。 我们在这边忙着，但我一直警惕着里恵，毕竟这里还有一只恶灵。 但自始至终，里恵一直低着头，什么都没说，也什么都没做，只是那样站着。 片刻后，神成乱步似乎缓过一口劲，他长舒一口气，向我点点头，该是表示他没事。 “人没事就好，不过以后你有孩子了，可以跟自己的孩子吹嘘了。” 我拍拍神成乱步的肩膀，故作轻松的笑着说。 “吹……吹嘘什么？” 神成乱步的声音细弱蚊鸣，不仔细听都听不到，很难想象，这个强壮的男人，会虚弱成这样。 “你可以告诉你的孩子，你老爹以前被地狱业火烧过，没死，只惨叫了一声。” 神成乱步脸色一僵，跟着就变黑了，张张嘴，似乎想骂人，但实在没力气只得作罢。 轻松之余，我嘿嘿一笑，又想起神成乱步刚才真是被火烧了半天，有点担心他，赶紧拉起他衣服检查了下，发现他身上一点烧伤痕迹都没有，我不由松了口气，看来我之前猜的没错。 那火是虚幻的，并不是真实存在的火。 或者说，地狱业火烧的不是人的肉体，而是人的灵魂。 神成乱步现在虽然人没事，却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后遗症，这让我多少有点担心，不过好在他还活着，就算灵魂有什么问题，我以后也会尽量想办法替他解决。 除此之外，我检查他身体的时候，发现一个奇怪的地方。 他背上的阿修罗，被地狱业火烧过，似乎红的更加鲜艳了……。 第124章 恶灵成佛 休息了片刻后，状态多少好了点，凉香也幽幽醒转，只是她受到的惊吓有点过度，半天缓不过来神，一直脸色苍白，鹿岛在旁小声安慰着，夫妻俩不时偷偷看向里恵。 凉香是一脸担心，鹿岛现在虽然也在担心，可他亲眼见到我解决烟烟罗，就明显没凉香那么担心了，显然是相信我能解决这问题。 他们并没有被绑着，毕竟又不是被绑匪绑来的，烟烟罗不想让他们走，就算不限制他们行动，他们也没可能走的掉。 迟疑了一阵，这样干等着也不是办法，里恵在这里，我们也没法喊人过来帮忙，犹豫再三，我深吸一口气，决定先跟里恵身上的恶灵谈谈。 察觉到我靠近，里恵缓缓抬起头。 我正想要说话，她就指指外面，我明白她的意思，是指去外面和我单独谈，我点头答应下来，虽然很忐忑，可现在基本等于她的主场，我也没选择余地，只能听她的。 毕竟烟烟罗没了，我也近乎虚脱，再让我施法是绝不可能的。 朝外走的时候，神成乱步显然有点担心，挣扎着想站起来，但试了几次没成功，我连忙向他示意没关系，不会有问题，让他安心在这休息，他这才点点头，靠在墙边继续休息。 到了厂房外，呼吸着外面的新鲜空气，我看了眼里恵，她正站在厂房外的杂草边，仰望着星空。 我迟疑一下，走上前，刚想要说话，里恵就转过身，抬手打断我的话，脸上带着笑容，说：“我明白，我会离开她的。” 我松了口气，心情略微有些复杂。 毕竟入行的时间不久，见过的鬼魂也不多，里恵于我来说，是我见过最特殊的恶灵，她有撒谎者的本相，却并未对我说过谎。 另外，从之前她和烟烟罗的话中，我发现了一个问题，这恶灵前不久，还并不是恶灵，而是听从了烟烟罗的话，才变成了恶灵，只是迄今为止，除了一些为了自己的谎言外，她并未做过其他恶事。 “理沙子……你能明白就好，这件事并不能怪你，你只是被烟烟罗骗了，你也没做过恶事，只要你愿意的话，其实就算是现在，也会有更好的选择，只要你不会再错下去就好。” 我心情复杂的说着，毕竟这件事，我怎么都没想到过，这恶灵……竟然会是理沙子。 在此之前，我是绝对不会想到，这只恶灵是理沙子的。 就在前不久，理沙子可是让我头疼了很久。 起初她在坪井贵央的住处，做了一些无伤大雅的恶作剧，却也没做真正的坏事，为了实现她的心愿，我为此被折腾了挺久，最后送她回到家乡，却没想到被她给涮了，刚到地方她就自己跑了。 茨城县虽然就在千叶县旁边，可遇上的竟是同一个幽灵，恐怕是任何人都想不到的。 理沙子能明白我的话，也让我放松不少，但也不好再多说什么，毕竟她已经有了恶灵本相，说多了刺激到她，让她发飙可就不好了。 “之前，多谢你。” 里恵，不，应该是理沙子，忽然向我伸出手，我一愣，犹豫了下，没用拿着忘川石的手伸出，而是伸出右手跟她握了下，不用法器，代表我对她信任，虽然这样对我来说会有危险。 不过以我现在的状态，就算我用拿着法器的手跟她握手，恐怕也改变不了什么。 我已经无力再对抗一个恶灵，外加这样反而会惹怒她。 理沙子笑了，笑的很灿烂，也很开心。 “你的愿望……到底是什么？我或许……” 我话说到一半，理沙子忽然笑着说：“已经实现了呢，乘现在还有身体，还能感觉的到，这样……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谢谢你。” 理沙子脸上带笑，却总让我感觉有些落寞。 她说着这些话，也没有放开手，我正紧张的时候，却看到里恵的身后，缓缓浮现出另一个人，我愣住了，因为出现的，并不是恶灵本相，而是另一个女孩，那个我算是熟悉的女孩。 里恵身上的，果然就是我认识的那个理沙子……。 她身上带着微弱荧光，从里恵体内飘出时，身体就开始逐渐消散。 理沙子脸上带笑，却依然笑的那么落寞，她似乎仍有执念，这次却意外的坚决，逐渐化为点点荧光消散，在最后，我隐约看见，她眼角划过一道泪痕，嘴唇开合，似乎说了什么，我却没听到声音。 不过看嘴型，似乎说的是‘再见，陆成君’。 理沙子从我眼前消失，她成佛了，我却无由的感觉心里有些难过，总感觉有什么事情，还是我不知道的。 理沙子一走，里恵身体晃了晃，看了我一眼，忽然翻起白眼，直挺挺朝后倒去，我回过神，赶紧上前抱住她，然而我这小塑料体格，外加这会虚的不行，人是抱住了，却跟她一起摔倒在地。 “里恵！” 躲在远处的鹿岛夫妇，看到了这一幕，惊慌跑了过来。 我被鹿岛扶起，刚被摔得不轻，我疼的龇牙咧嘴。 看两人慌张的表情，朝我投来询问的眼神，我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单身按在里恵的额头上，低声诵念起‘探魂咒’。 眩晕感袭来，我强忍着勉强施展了一次探魂术，察觉到里恵的魂魄很虚弱，但并无其他大碍，就松了口气，对两人说：“她没事了，带回家好好静养一段时间吧，调理好后应该就不会有大问题了。” 夫妻俩喜极而泣，不断向我道谢。 但最后，鹿岛还是一脸担心，小心问我：“陆成桑，你说的没事，是不是说……” 我点点头，告诉他，以后里恵会变成以前的里恵，不会再有问题了，她身上的恶灵已经成佛，不会再纠缠里恵。 鹿岛长出一口气，凉香在旁听完，抱着里恵哭的更大声了。 雨依然没停，虽然只有一些细雨了，但谁也不能保证，之后还会不会下大雨，我们自然需要尽早回去。 鹿岛打电话喊来了两辆车，以及一些帮手，把我们全都接到了家里。 此时鹿岛夫妇极度信任我，在我告知没有送去医院的必要后，就全都在他家里暂时休息了。 第125章 女孩的日记 被送到鹿岛家的时候，我和神成乱步几乎都瘫了，连动弹下的力气都没有。 回去的路上没再遇到意外，唯独抬神成乱步上车的时候，费了不少功夫。 鹿岛喊来的是出租车，俩司机都五十岁左右了，帮着抬人上车的时候，两个大叔差点没给累岔气，毕竟神成乱步这老哥吨位可不轻，他看着是不胖，可那一身腱子肉足够扎实，绝对的压秤。 送到地方后，鹿岛虽然累得够呛，但也挺不好意思，两个司机一人多给了一千日元的辛苦费。 我到了房间到头就睡，其他的什么都顾不上了。 能施展出通幽诀中的禁术，实际上想想，还是件很意外的事情，如果不是被烟烟罗逼到绝境，我恐怕也施展不出来。 事后想想才察觉，禁术虽然很强，却决不能随意施展。 这次是我运气好，如果下次运气不好，没准禁术施展不出来，没把对方干掉，自己先被禁术反噬挂掉了。 睡到第二天中午起来，我依然感觉浑身上下都没劲。 里恵还没醒来，脸色很苍白，让鹿岛夫妇很担心。 我让他们别紧张，这是正常现象，毕竟被恶灵附体很久，会虚弱也是正常的，在里恵醒来前，我也不会走，他们这才放心下来。 不光是里恵的问题，我这会也没法走。 神成乱步看似没大碍，但现在极度虚弱，需要卧床休养一下，还没发自如行动，我当然不可能自己回东京，就正好借此机会，好好休息一下。 里恵醒来的很慢，过了两天神成乱步已经能活动了，她还是没醒。 不过我也没急，清楚里恵昏迷，是因为魂魄虚弱的原因。 按照我的要求，里恵的房间暂时换到了朝阳的房间，她自己的房间不朝阳，对她恢复不利，恶灵附体让她沾染了不少阴气，多晒晒太阳的话，对她很有好处。 虽然里恵没醒来，不过见到她脸色日渐好转，也让鹿岛夫妇松了口气，他们也看出了，里恵正恢复，只是速度比较慢而已。 就在里恵醒来那天，察觉到自己的女儿，真的恢复成过去的女儿了，鹿岛夫妇开心的不行，当天两人就去购物，准备做一顿大餐，庆祝里恵醒来的同时，也好好感激我一下。 但就在夫妇俩去买食物的时候，发生了一件意外的事情。 神成乱步忽然喊我过去一下，我奇怪到了他所在的房间，发现他待在里恵的房间。 他手上拿着一个本子，神色有些古怪，伸手把本子递给了我。 我愣了下，随即瞪他一眼，没好气说：“你什么情况啊，跑到别人女孩的房间乱翻。” 神成乱步神色有些尴尬，解释说：“我过来帮里恵拿本书，不小心在书架上碰掉的，这个……好像是日记。” “喂！那这就更过分了啊，知道是女孩的日记还偷看，还想叫别人一起看？” “这可能不是里恵写的，你看看就知道了。” 神成乱步说完，拿着本书就溜了。 我拿着日记在房间内有点纠结，忽然感觉良心受到了拷问。 看别人的日记当然不好，但这可是女孩子的日记啊，还是漂亮的 高中女孩子……也不知道会记些什么东西，都拿手上了，说不好奇可能吗？ 不然……我偷偷看几眼，然后装作没看过？ 嗯，靠谱。 做好决定后，我带着激动的心情，小心翼翼翻开日记，女孩的秘密，和一种奇怪的罪恶感，让我意外的有点小兴奋……。 打开日记后，有股香味飘入鼻子，是高中女孩的味道……。 我甩甩头，特么这话怎么这么猥琐？ “东京很繁华，有家乡没有的热闹，我在东京游荡了很久，却不知道到底该去哪里，似乎哪里都没有我的容身处……” 看到开头后，我不由一愣，里恵在东京待过很久？ 这不可能吧，就算她去过东京，也不可能在那久留，肯定大部分时间会待在父母身边，而鹿岛夫妇则是土生土长的茨城县人，也没听鹿岛说过，他在东京有什么亲戚。 我忽然明白神成乱步在里恵的房间找到一本日记，又要说这应该不是里恵写的了。 按鹿岛之前的说法，里恵很叛逆，很早前也不爱学习了，当然没记日记的习惯，这日记……难道是理沙子写的？ 想起理沙子，我心里忽然生出股有些奇怪的触动。 继续朝下看去，我的心情不由愈发古怪起来，很快断定了，这还真是理沙子写的日记，不过说是日记，开头说是回忆更贴切一些，毕竟开始的事情，是以前发生过的，而不是日记形式记录当天的。 “我暂时居住在一所无人的公寓里，没想到很快公寓就被人租了，没过去多久，那个可恶的家伙居然请了一位灵媒师来赶我走。” “我很生气也有些郁闷，毕竟我没打算害人，只是暂时住在那。” “让我有些意外的是，这个灵媒师似乎有些不一样……” 按照理沙子的说法，她似乎已经在人世间游荡了很久，一直没法成佛，具体的原因，她自己也不清楚，实际上四处游荡，不知道目的的日子很无聊，连她自己也很想早些成佛，结束这种日子。 看到这些我就明白，恐怕是某种比较强烈的执念，束缚住了理沙子，让她无法成佛，否则的话她早就自己走了。 另外，理沙子游荡的日子比较久，灵媒师实际上她也不是第一次遇到。 理沙子在日记里写，她碰到过好几个灵媒师，但那些灵媒师对她都很凶。 不是暴力驱赶她，就是打算抓住她，利用她来做些什么事情。 还有一次，理沙子遇到个很凶的灵媒师，那个灵媒师很厉害，但做事极为极端，他认为留在人世间的幽灵，全都是邪恶的，它们是罪恶之源。 因此那位灵媒师，但凡见到任何幽灵，不是去超度，而是直接会用法术将对方打到魂飞魄散。 当时理沙子已经动了求助灵媒的心思，却恰巧遇到那个灵媒师。 她亲眼看到一只幽灵，被那个灵媒师打散，当时理沙子被吓得半死，第一时间就逃跑了，以后也再也不敢动寻求灵媒师帮助的念头，知道她被我引诱出来抓住。 第126章 我爱你，如火般炽热 我没料到理沙子有这样的经历，难怪知道我不会对她怎么样了，也一直显得格外紧张。 “那个灵媒师很有趣，他虽然抓到了我，却并没有对我怎么样。” “听那个有些凶的男人喊他，他似乎叫陆成，不是日本人，他居然是中国来的灵媒师。” “出人意料的是，他居然想主动帮我成佛，还想着各种办法满足我的心愿。” “陆成很有趣，一直没法成佛，我也很着急，我记得，一次我任性跟他闹脾气，告诉他我想吃车站前的点心，那家点心在东京十分出名，去买需要排很长的队，他当时看上去似乎有些不乐意，但我没想到的是，他尽然真的去排了两个小时队给我买来了点心。” “实际上……那并不是能让我成佛的心愿，我只是嘴馋想吃，顺便气气他而已。” “这样的事情发生了许多次，陆成虽然每次都很不乐意的样子，身体却意外的诚实，每次都会不辞辛苦的买来我想要的东西，零食、饰品、水果，似乎我生前喜欢的东西，还有没吃过很出名的东西，都尝试过了。” “但让我很困惑的是，这些明明都是我内心想要的，可我依然无法成佛。” “唯一让我惊奇的就是，世界上居然有这样的灵媒师，会为一个幽灵做那么多，当然，也有可能是我以前太倒霉，总是遇到一些凶巴巴的家伙，实际上大部分灵媒师，可能都跟陆成一样善良。” “不久后，我也不好意思再待下去，只好告诉陆成，或许我的心愿是想见见父母。” “到了千叶县，马上要见到父母的时候，我犹豫了，我怕见到父母后，也没办法成佛，也很担心陆成会失望，于是我只能选择逃走了，希望他不会怪我……” 看到这里我不由嘴角微微抽搐。 果然，这臭丫头之前涮了我很多次，尤其是在实现她心愿的事情上。 不过很多事情，她不提我都忘了，看到日记里的内容，我才会想起来，之前在东京，我好像为了给她买零食，还真有好几次排队很久的经历。 我都差不多忘了，理沙子却把每件事记得一清二楚，看来女孩还是心细。 “在千叶县见到了父母，却不出意料的，我依旧没有成佛。” “我有些心灰意冷，实在想不到，为什么我还是不能成佛，从那之后，我又开始茫无目的的游荡，想要找到让自己成佛的关键。” “不知哪一天，我忽然醒悟了，知道了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这也是我成佛的关键，我有预感，……一定是！” “我想要谈恋爱，从国中开始就会想到，可我一直没遇到自己喜欢的人，不过现在……我似乎有喜欢的人了呢，我不知不觉就想起了他，只是……我是一个幽灵，幽灵还有资格喜欢别人吗？” “不知不觉到了茨城县，那天我在一处公园旁的地藏像旁，感受到一股很奇怪，也让人害怕的气息，我原本想要逃走，却被它捉住了，它知道我的目的后，出乎意料的，竟然提出愿意帮我。” “它见我自卑自己是个幽灵，告诉我它有独特的方法，可以让我复生，而且只有它能办得到。” “我很兴奋，如果能复生，那我的梦想就有希望了。” “但它的方法很残酷，需要另一个人代替我去死才可以。” “我犹豫了，它却不知疲倦的劝着我，终于，我动摇了，在选择目标的时候，我依然在犹豫，直到有一天，我看到一个很漂亮的女孩，她正在欺负人，对她的一个同学拳打脚踢，她动手毫不留情，似乎对方根本不是人，而是什么猫狗。” “想起烟烟罗的话，这种人是没有资格活着的，现在就这样，等她进入社会后，肯定会给社会带来困扰，于是我下定了决心……” “烟烟罗没有骗我，我能一天天逐渐感受到更明显的‘活着’的感觉了，这种感觉很让人期待，我也更加期望起来，渴望着我想象中的那一天会尽早到来……” “我们的计划快要成功了，让人意外的是，他来了。” “他的出现让我很紧张又期待，同时有点忐忑，怕他会发现我的秘密。” “烟烟罗逼我杀了那个灵媒师，我可怎么会对他动手？” 随后的记录越来越短，日记只写了不到五分之一，很快，我看到了最后，那是最后一句话，但那句话也让我整个人都呆住了。 “真的很想向他透露我的心事，告诉他我究竟是谁，可我不敢，烟烟罗越来越愤怒了，我也只能勉强劝住他，用一些小伎俩拖延它，可能……我要等不到复生的机会了，或许他知道事情的真相，会很不高兴吧，毕竟他是个很好的人。” “我还是开不了口，真希望他能自己明白……陆成君，你知道吗？我爱你，如火般炽热。” 我愣愣盯着最后一句话，久久没回过神。 无论如何我都想不到，理沙子的执念……竟然是这个。 我更加没想到，烟烟罗的事情背后，还隐藏了这么多事情。 “陆成君的手很温暖呢。” 最后一句话，不光让我呆滞住，不由自主的，我还想起第一次见到里恵时，她奇怪的表现，和那句很奇怪的话。 原来……那不是什么他心通，而是她本来就认识我，并且对我记忆深刻，更有一种特殊的情愫，才会说出那句当时听着似乎很古怪的话……。 我在里恵房间内，愣了很久才回过神。 拿着日记出去的时候，鹿岛他们已经回来了，我喊来神成乱步，让他收拾好东西准备走。 鹿岛愣住了，急着问我怎么那么着急走，说好了晚上一起庆祝的。 我摇摇头，实在没任何庆祝的心情，只告诉他们我回东京有急事。 “这样吗？那好吧，您等等，我去给您拿报酬……” 鹿岛急着要去拿钱，我阻止住他，举起手上的日记，声音有些沙哑说：“不必了，我已经收到报酬了。” 夫妻俩愣住，我也没多解释什么。 这是我做灵媒的职业生涯中，屈指可数的不收费的一单生意之一。 我向来不认为自己是什么圣人，更不是做慈善的，收人钱财替人消灾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拿报酬做事是理所应当的，我在日本赚的不少，但日本生活消费同样高，我也没可能因为心软就只做事不收钱，毕竟是人就要生活，我又不是什么神仙。 与我而言，理沙子是个很特别的存在，这也是我不收钱的原因之一。 “谢谢你……陆成君。” 和神成乱步走到门口，里恵忽然小声对我说，她看我的眼神有些古怪，脸色微红，我顿了顿，微微点头，说：“对你父母好一些，他们很爱你。” 里恵一怔，随即很认真的对我点点头。 第127章 鬼才喜欢我 重新回到东京，我很多天没开门营业。 大部分时间我把自己关在自己的房间内，盘坐在墙角里，理沙子的事情虽然结束了，但我却有点自闭了。 我心里有些难过之余，还有些纠结。 难道真应了那句老话……鬼才喜欢我？ 我从没想到过，人生第一次被表白，居然是这种情况，对方虽然的确也是个妹子吧，可她……不是人啊！ 不管怎么说，理沙子的事情，带给了我很大的触动。 尤其是日记内的最后一句话，让我许久都记忆犹新。 在日本也有些日子了，接触过不少人，也见过很多事，都说现在的日本人素质高，但也不尽然，毕竟一亿多人口，怎么可能全是高素质？ 一如在接触过程中，我所观察到的现象，表面上彬彬有礼，实际上会随时跟人保持距离，一方面是自我保护，其次就是文化特性，决定了不会跟陌生人过分亲密。 中国和日本有太多文化根源上的相同，却因地理和人文，造就了太多的文化差异。 就拿食物来说，中国人是火，擅长用火焰来煎炒烹炸做料理，提升食材的风味和层次，日本人则是水，他们更喜欢一些简单的调料，配上生冷新鲜的食物，保持食材最原始的风味。 我一度以为，日本人彬彬有礼的热情外表下，全都藏着一颗冰冷的心。 但理沙子告诉我，其实，我们都只是普通人……。 …… 很多天时间里，我脑子都有点转不过弯。 不知不觉间，就会想起理沙子日记里的内容，也会想起茨城县发生的一切。 我还记得鹿岛跟我说过，里恵曾每天精心梳妆打扮，一副陷入恋爱中的样子，然而他们并未发现，里恵的男友是谁，我想，那或许是理沙子为了以后见到我，在做一些准备吧。 每次想起这些事，就让我很郁闷，如果当时早点发现她是理沙子，或许，事情就会变得不一样了吧……。 作为此事的知情者，神成乱步甚至要比鹿岛夫妇知道的事情更多。 毕竟他也看到了理沙子留下的日记。 见我自闭了，他也试着来劝我，不过这老哥嘴笨，劝人的水平又不怎么样，反而每次搞得我更恼火。 看实在没办法了，神成乱步也只得放弃，每天去便利店随便买点吃的给我送来，顺便再陪陪我，看他那架势，分明是怕我哪天突然想不通了……。 “其实……” 神成乱步犹犹豫豫的开口，看他的架势貌似还没放弃，想要再劝劝我，我面对墙角，毫不客气的抬手打断他后面的话。 神成乱步叹了口气，小声嘀咕了句：“也不能一直这样下去吧？” “反正也没人会喜欢我，鬼才会喜欢我。”我很丧的说了句。 在我背后待了阵，神成乱步忽然拍拍我肩膀，说：“会有人喜欢你的……陆成君。” “你走开！” 我恼怒喊了句，我特么才不用一头只会走肾的老狼狗安慰呢！ 神成乱步无奈出门，没过两分钟，一串风风火火的脚步声冲上楼。 “陆成，出来吃螃蟹了，宗谷的毛蟹，我好不容易才买到的好货，赶紧的，不来我一个人吃光了啊！” 小叔的大嗓门传来，我没搭理他。 “这是什么情况？” 小叔到我房里扫了眼，顿时就愣住了，随后听到神成乱步跟他嘀嘀咕咕的说了起来，我有点恼怒，这货怎么这么大嘴巴，但暂时谁都不想理，就忍耐住了。 半天后，小叔跑到我身边，推推我，说：“多大点事嘛，有啥想不开的？不舒服归不舒服，日子还是要过的，饭也要吃的啊，行了行了，咋那么矫情，出来叔跟你喝两杯就好了。” “不去！” 我郁闷说，其实我也不是想不开，就是理沙子的事情让我很郁闷，一时间没转过弯来而已，郁闷到了极致，也就没心思做别的事了。 小叔又劝了几句，我不为所动，听他啪的一下把螃蟹丢一边，我还以为他放弃了，不想随后耳朵上传来一股巨疼。 “小王八犊子！还给我能耐了是吧？还几天不开店，老子把老本都给你了，你跟我撂挑子？碰上点事日子都不用过了是吧？我看你不是难过了，是他娘的想造反了吧！” “疼疼！” 我大叫，没想到这老混蛋不光揪我耳朵，还下了黑手，把我疼的差点背过气去。 被小叔硬拽下楼，我的肺差点气炸了。 我暗骂你要不是我小叔，我这会真叫神成乱步揍你了！ 耳朵被小叔揪的通红，我又没脾气，想着反正已经下来，那就吃点喝点吧，要是真一直在楼上窝着，小叔没准一会得去把我房子点了。 啃了很多毛蟹，虽然很郁闷，不过毛蟹还真好吃。 小叔吃干抹净后，第二天一早就拍拍屁股走了，晚上在我这只吃螃蟹喝酒，理沙子的事情半句没提，就像根本没听说这回事一样。 第二天我耳朵还是火辣辣的疼，不过还是正常开店了。 其实想想也对，成天在房里待着一个人郁闷也不是个事，还不如正常赚赚钱，忙起来可能就会忘了郁闷的事，再说我的确需要生活，要生活可不就要有收入？什么都不做的话，也没可能从天上掉吃的下来。 正常营业了一段时间，我的心情也逐渐平稳了下来。 有天我刚忙完，小叔的电话就来了，我没好气问他干嘛，上次被揪耳朵的事情我还记着呢，他倒好，揪完了就跟没事人一样了。 “最近生意怎么样？”小叔笑嘻嘻问。 “就那样！”我没好气回了句。 小叔当然知道我态度怎么这么差，数落我小心眼，我不高兴让他有事说事，没事我要去忙了，没工夫跟他瞎扯。 “这边有个做法事的生意你接不接？那家人条件不错，应该是有赚头的。” 小叔也不跟我打哈哈了，说起了正事。 “什么法事？”我来了兴趣。 “客户家里有老人快不行了，想等老人过世后，请人做场法事送送老人，做的好的话，我觉得那家人应该不会太小气，正好我认识他们一家，如果你做的话，我到时候可以跟那边沟通一下。” 小叔一说，我不由头疼起来。 这阵我心情慢慢缓过来了，当然也想要多赚钱了，可法事我不会做啊！ 这种事小叔肯定不会蒙我，有的赚我又不想放弃，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做决定了，小叔猜到我的想法，笑笑跟我说：“你可以先考虑下，现在你在东京那边，毕竟已经做出点名堂了，我去说也比较好说，这种法事不会太难，你能做的话就接，不行的话那就算了。” 第128章 我看行 小叔给我打来电话后，我当晚就开始琢磨起来。 他那边说有赚头，那就是肯定不必怀疑油水的生意，别的方面不靠谱，但生意上面的事，小叔可是向来不含糊的。 钱我当然想转，可难就难在我真不会做超度法事啊……。 “有什么麻烦吗？” 神成乱步洗过碗走过来，平时都是我做饭，这货要是连碗都不洗，那我真要赶他出去了。 “小叔给我介绍了个生意，是给一家人做超度的，他家老人快不行了，估计是随时都要准备好后事那种。”我头疼跟他说了下。 “你不愿意接吗？不想接的话可以推掉吧。” 我无语说：“我肯定想接啊，听说赚头不少，可我不会做超度法事啊！” 神成乱步错愕问：“超度法事不是灵媒最基础的能力吗？” 我被噎着，话虽然这么说没错，这好像也的确是灵媒师的基本功，可《通幽诀》也没写超度法事怎么做啊，正儿八经的法门我会用，超度法事这种事情，我还真没招。 “我跳级了行不行！” 没好气的回了句，继续抓耳挠腮的想招，要是真没办法的话，那这生意还真接不成，明明不行的事情还要硬上，只会砸自己的招牌。 小叔的话我也明白，他给我时间，就是让我想想招，他也清楚我不会做超度法事，估摸着小叔没准还打算让我看下视频，现学现卖呢。 这想法的确挺好，我也挺想这么干，可转念一想，万一模仿的不够专业，被人看出问题了，肯定会砸招牌，这样一来的话，就得不偿失了，在日本这边，做生意的口碑还是很重要的。 在一楼的休息室内心不在焉的看着电视，神成乱步吃饱喝足，在一旁拿着报纸看。 我正无奈的想着，这笔钱可能赚不到了，无意间扫到神成乱步手上的报纸。 “等等！” 他正要翻，我连忙喊了他一声，神成乱步手一顿，问我怎么了。 我拿过他的报纸，在背面仔细看了阵，用我那半吊子日语，很艰难的从报纸上找到我之前看到的东西。 看到的不是别的，而是‘灵媒师’三个字，别的日语我不行，词语我还是很熟的，那是条在边角上的小广告，很不起眼，一不注意就会忽略，也亏了我能在这密密麻麻的蝇头小字里，一眼看到灵媒师的字眼。 扫了几眼，我有些尴尬的让神成乱步念给我听，体会了一把文盲的感觉。 我又不是学日语专业的，再说现在会说日语，更多是小叔孜孜不倦的教导，可语言和文字是两码事，会说不代表识字，不然哪来的文盲？ 日语里的确还有很多汉字，不过这里的汉字，很多跟原本意义不同，只是取用了汉字，却并不是原本的意思，因此没专业学的话，读起来还真是挺困难的，再说这一条小广告里，还有几个我不认识的词……。 “专业灵媒师，精通卜算、法事、超度等业务，价格公道低廉，可事后付款。” 神成乱步面色古怪的给我解释了下意思。 我没在意神成乱步的想法，琢磨起这条小广告。 我的注意力放在了‘专业灵媒师’和‘价格公道低廉’上，暗自猜测起来，这人该不是个萌新吧？做生意的会说我的价格公道，物美价廉，但肯定不会说是‘低廉’吧？ 这词一看就是不懂行吗，我特意找神成乱步确认了下，他说的确写的是低廉。 我心里顿时有数了，同时心思也活络起来。 记下报纸上的电话，我一溜烟跑到别的房间里，二话不说就拨通了电话。 “你好，请问是灵媒师吗？” “是的。” “我想做一场法事，不知道是怎样收费的？” 电话那边顿时没声了，我有点狐疑，问了两声，那边才有点犹豫的说：“三万日元吧……” 我愣了下，三万？做法事这么便宜的吗？ 我哦了一声，说：“明白了，这样吧，我稍晚些给你回复好吗？” “……好的。” 挂了电话我立马给小叔拨了过去，这灵媒师的话很少，是个女的，听起来年纪应该不是太大，也不知道是不爱说话，还是不会跟人打交道，居然连点推荐的说辞都没有，一看不是没入行多久，就是不擅交际。 这让我心里更加确认了，这八成是个菜鸟新人。 灵媒师也能算是一种生意，真本事的确是能让人声名大噪，但适当的推销自己也同样重要，等着靠真本事慢慢去积累，只会是一个极为漫长的过程，除非是运气好到逆天，不然的话想出名想赚更多的钱，还是要擅长推销自己。 “啥事？想通了？接不接这单？” 小叔一接电话，就猜到我找他什么事，我没急着回答，直接问小叔：“那边做法事能给多少钱？” 小叔愣了下，说：“一般情况下，能赚到6-8万日元吧，那家人比较有钱，出手也会阔绰不少，只要足够专业，让他家里人满意了，我想十万日元不成问题。” 我错愕，问小叔一般法事6-8万日元吗？ 小叔说没错，基本上市场价就这样吧，不过通常这样的法师，都是请几个和尚之类的去念念经，我这边虽然只有一个人，不过我好歹平了好几件事，是有真本事有道行的人，加上我是从中国来的，做法事可以跟当地有些区别，所以小叔觉得我一个人也没问题。 “哦，重点就是让他们家里的人能满意？” 小叔嘿嘿一笑，说：“可不就是这么回事吗？通常给过世的老人做法事，大多都是讲个安心，也有让老人走的好的心愿，不过说起来，这法事实际上大部分不都是做给活人看的吗？” 我点点头，在老家的时候，我也参加过一些葬礼，每次都吹吹打打的搞得很热闹，说起来的确是想让老人走的更安心，但这些事也的确更多是给活人来看的。 毕竟人过世了，也不一定就都有机会回来看看的。 见我半天不做声，小叔纳闷问我想啥呢，到底要不要接这活。 我摸摸鼻子，跟小叔说我刚给一个灵媒师打了个电话，超度法事我不会做，也不敢乱做，不然我请个灵媒师来做，那边收费很低，只要三万日元，能行的话，到时候跟对方分钱就行了。 再说那边也说了，钱可以做完法事再付，到时候我收钱，该给的给她，我们这边不也多少都是赚？ 小叔有些错愕的样子，片刻后不由笑出声，说：“你小子特么做生意真够上道的，这种招都能想出来，那你先看看人，能做的话，我看行！” 第129章 这个巫女有点皮 跟小叔这边联络完，见他也觉得没问题，我立马给灵媒师那边回了电话。 只要对方没问题，那我也正好赚点差价，也是合情合理的事情。 那边要的钱我一分不少，虽然不会做法事，去了也能帮点别的忙，有钱大家一起赚，没什么不好的吧？ 这么打定主意，给那边灵媒师打了电话过去，对方依然话很少，但见我有找她做法事的意向，也显得挺高兴的样子。 跟那边约好了隔天见面，对方也爽快的答应了。 不管怎么样，我这要先确认下，那边是不是水货，如果真是专业灵媒师，找她做超度法事，肯定是没问题的，如果只是水货的话……超度法事做的好也行，反正有我在旁边盯着，也不会出问题。 只要能确认这关键一点，到时候我就能轻松赚上一笔钱了。 原本打算找个地方谈，不过我想了下，去别的地方谈，比如咖啡厅之类的，会多出不必要的支出，还不如就在我这里，再说我这大名鼎鼎的鬼屋，也正好能用来试探下对方。 考虑好了之后，我立马跟对方约了我这里。 灵媒师没什么意见，答应明天一早就来我这，商量好之后，刚挂了电话，我就朝里面大喊一声：“乱步！帮忙把招牌取掉！” 我俩架了梯子，把小叔送的招牌直接给取了下来，并在前门挂了暂停营业的牌子。 “取掉招牌做什么？不干了？” 神成乱步一头雾水的问，我没好气的瞪他一眼，说他乱说什么，这么好的营生，我吃撑了不干了？ 他是自己人，明天还要配合着演戏，我就笑嘻嘻的把之前的打算说给他听了。 听我描述的整个过程，神成乱步的脸色都很僵硬。 他明显没想到，我居然动这种脑筋，犹犹豫豫问：“这……是不是有点不合适？如果真的不会做超度法事，我们也可以推掉吧？” “你懂什么！这叫双赢知道不？有钱干嘛不赚？再说我也会一直跟着，有什么问题的话，都会随时处理，又不是什么事情都不做，没准出点状况，还要我压轴呢，我这也就是赚点辛苦费而已。” 神成乱步被我说的哑口无言，勉强点点头算是认同了。 我不由得意起来，却也有些纳闷，这家伙以前好歹是黑社会的，怎么老在这种小事上跟我较真？ 仔细一想，我心里暗道，该不会是因为这些社会人好面子，觉得这种事做了没面子，才会反对的吧？ 这倒是也可能，哪里的黑帮都要面子，还远比一般人更要面子。 何况是日本这种成组织成建制的帮派，说他们不好面子，那才不可能。 不行，必须要改变神成乱步的想法，必须要严厉打击这种歪风邪气，怎么能因为好面子就不赚钱呢？ 我心里打定主意后，想着明天要早起，会会那个灵媒，也就早早回房休息了。 …… 隔天一大早，我就爬起来准备了。 见时间要到了，我就给神成乱步打了招呼，让他去接人，我则泡好茶准备好点心，等着那个灵媒师上门。 等了没多久，神成乱步就回来了，按我的要求从后门进来的。 前门的牌匾虽然摘掉了，但还挂着暂停营业的牌子，能避免被看到的地方，尽量避免还是好些的，就像接待的地方，也专门选在休息室，这里没有御守、神像那些东西，来了人也看不出这是做什么的地方。 我之所以这么上心，原因很简单。 我开的灵媒社里面，除了通灵和除灵生意外，实际上别的生意，赚的钱还不算多，只有这两样是收入大头，加上还要给神成乱步开工资，还有生活所需等开销，都是很大的之处，因此我当然也会抓住任何赚钱的机会。 如果这场法事真能赚十万的话，除去给这个灵媒师的三万，我几天就能净赚七万日元，我当然得上心了。 等人一进来，我不由一愣。 对方的确是女的，不过……也太年轻了吧？ 看着就二十岁的样子，也可能……十八九岁？ 不光是个年轻妹子，还长得很好看，最吸引人注意的是，她居然穿着巫女服，不过她的巫女服看上去已经很旧了，只是清洗的非常干净。 上身白衣还好，只能看出有些旧，下身原本鲜红的‘绯袴’，颜色已经没那么鲜艳，明显有褪色严重的迹象。 甚至连她手上拿的御币，看上去也很破旧，不知道用了多久了。 巫女我当然知道，毕竟咱好歹也是在日本做灵媒行当的。 巫女也被称作‘神子’，某些场合也被称为‘御神子’，作为神社的神职之一，侍奉天照大神，被称为‘神明的代言人’，通常担任着祈祷、驱邪、祭祀等职务。 “幸会幸会！早就想跟灵媒师结实了，一直没什么机会，今天有幸得见，当真是三生有幸啊！” 我回过神来，热情的打招呼，神成乱步微微侧过头，好像不太想听我说话。 “不知道该怎么称呼？” “富山由奈，叫我由奈就好。” 似乎有些不适应我的热情，女孩显得有点局促，话依然很少。 看她板正跪坐在坐垫上，我笑眯眯点点头，我这不是没有沙发，而是专门收起来了，从一个人的言谈举止也能判断出一些东西，这是我用了些小心思。 我大致说了下，要做什么样的法事，由奈表示她完全没问题。 在此期间，大多时候都是我在说，由奈很少插话，这让我多少有点狐疑，这种年纪这么沉默寡言的人很少见，现在又是在谈事情，使我多少有点怀疑，她是不是糊弄人的？ 毕竟做法事才收三万日元，远比市场价要低，年级又这么小，实在让人感觉有点信不过啊。 于是我不得不谈起一些专业性的问题。 比如说相关风俗和鬼神方面的问题，由奈虽然能答，但话十分少，很多地方说的十分模糊，只是简单带过，这让我更加怀疑。 “由奈桑，你看起来似乎……不太专业的样子啊。” 我忍不住将军，想直接弄出她的底细，由奈微微一怔，跟着脸色开始涨红，我还以为她是被拆穿了，有些恼羞成怒。 不想由奈猛然一拍桌子，大声说：“俺可是大城市里大神社的巫女，俺才不是什么乡下神社的巫女，俺是专业的！” 奇奇怪怪的发音，把我直接给整蒙了，要不是我已经在东京待了一阵，看由奈那奶凶奶凶的气势，我还真以为这种发音才是大城市里的发音，我在东京听到的才是乡下发音了。 回过神来，我不由有些目瞪口呆。 也不知道是我哪句话把她惹急了，她就忽然给自己辩解了起来，可这种辩解……真的合适吗？ 不光如此，我忽然感觉这小巫女有点皮，你难道对自己的口音心里就没一点数吗？连我一个没来多久的老外都听出不对劲了，你居然就这么说出来给自己辩解了？ 第130章 贫穷的小巫女 “是本州岛津轻那边乡下的方言。” 神成乱步忽然小声在我耳边说，我恍然，低声问：“你怎么知道的？” 神成乱步似乎有点不自在，迟疑一下，还是跟我说：“以前…我去那里收过账，那里有个小神社，我记得的确有个巫女。” 我嘴角微微抽搐，跟神成乱步交头接耳几句，由奈肯定是没听到我们的话，但她的脸色涨的更红了，按在桌子上的手，也在微微颤抖，我顿时反应过来她为啥生气了。 恐怕我质疑她的专业性是一方面，她也的确想赚这笔钱是一方面，才会如此的激动。 “就是你了！三万日元对吧？先付你五千日元定金吧，剩下的等做法事之前给怎么样？” 我当即拍板做了决定，并且拿出五千日元递给小巫女。 拿着钱，小巫女一脸懵逼，指指自己的鼻子，有点不敢置信的问：“你真的……让俺做法事吗？” “是啊，有问题吗？” 由奈拼命摇头，飞快把钱收起来，一副生怕我反悔的样子。 我笑眯眯的点点头，有神成乱步确认，知道这是个正儿八经的巫女，做法事自然是没问题，我也不必再考证了，虽然这个小巫女有点怪。 既然决定了请她做法事，小巫女也不生气了，很开心的跟我聊了起来。 见她不时偷偷瞄向桌上的点心，我就把点心推了过去。 她有些不好意思的客气了下，见我让她别客气，就真的很不客气的一个人吃光了两盘点心……。 我看的嘴角抽搐，心说这是多久没吃过饭了啊？ 小女巫明显没讨价还价的意思，三万日元已经让她很满足。 她在我这边的待了一阵，我随后也告诉了她，这次需要做什么，是横滨那边有家人的老人快要过世了，他们希望做一场优秀的法事，好好送一下老人，希望老人能走的安稳。 由奈听完，很认真点点头，向我表示她一定会做好法事。 她也让我不必担心，虽然她年纪不大，却也主持过多场这样的法事，十分有经验，绝对不会让我失望的。 过多细节我没透露，更不会让她知道我的真正身份。 要是让由奈知道我也是灵媒师，天知道她会怎么想。 话说到这一步其实也已经足够，也没必要再说别的，由奈要做的就是专心做好这场法事，其他的事情都不用她管，由我全权处理。 “俺真的是大城市大神社的巫女，俺也真的是专业的！” 临走前，由奈犹豫了半天，我还当她想说什么呢，没想到她又给我强调了一遍，她是大神社的专业巫女……。 我笑眯眯的点点头，也没拆穿她。 神成乱步刚才可是跟我说过，那是津轻乡下一个快倒闭的小神社，里面没香火也没什么人，还欠了一些钱，除了这巫女的身份是真的，其他的不听也罢。 但这也正是我想要的，一个正儿八经的巫女，加上看着就没什么社会经验，做法事我从中赚钱，也会变得更容易。 “你笑的很无良。” 由奈走了，神成乱步看了我眼说。 我翻翻白眼，招呼他去把招牌挂上，开始营业了。 提前给了五千日元定金，我也不怕由奈赖账或是跑了，不说钱本来就不是很多，我也看出来了，由奈似乎很缺钱，这三万日元对她也很重要，所以我也没什么好担心的。 …… 这边确认了之后，我就立马跟小叔那边打了招呼，告知我这边谈妥了。 听了事情经过，小叔显得乐不可支。 他说挺佩服我这运气的，这都能搞成事，当初把老本拿来给我开店，果然是正确选择。 原本我还有点不好意思，别人出力只拿三万，是不是有点少了？我犹豫着后面要不要多分点，小叔则说：“生意上的事一码归一码，三万日元是那边自己的报价，没再这上面压价，已经是很地道了，做生意要讲诚信也要有契约精神，谈好的价格再变动，对哪一方来说都不合适，真过意不去，那个小巫女又比较靠谱的话，完全可以下次继续合作的时候，多给别人分点嘛。” 我一想也是，我这灵媒社一共就两个人，我虽然是正儿八经有法力的灵媒师，能给人通灵、除灵，可卜算、法事这方面，我压根不会。 由奈如果真的挺专业，未必不能以后长期合作。 再说这样的合伙人，对我来说也是好事，看就知道由奈很单纯，作为合作伙伴，不说互相信赖吧，只要不互相算计就是好事了。 于是我点点头，表示受教了，小叔得意说：“你小子以后要学的多着呢，不懂就问叔，别一个人瞎捉摸。” 这边敲定下来，小叔那边立马极力引荐，得知是很专业的人士，一个是日本人都了解的巫女，一个是中国来的灵媒师，还处理过很多麻烦事，客户不由来了兴致，点头表示就请我们了。 这次的客户姓宇田，家境很不错，家里的人也不少。 没过去几天，宇田家的老人就不行了，我们接到消息后，立马动身赶往横滨。 到地地方的时候是中午，想到宇田家老人刚过世，现在已经很忙，于是决定晚一点过去，中午的时候，我就自掏腰包，带着神成乱步和由奈在外面吃了个饭。 “陆成桑真是个大好人！” 吃饱喝足，由奈亮闪闪的大眼睛看着我说，她显然没想到来横滨的路费和饭钱我都包了。 大好人？ 我讪笑一声，心说那不是我赚的比你还多，心里有点过意不去吗？ 小巫女还是穿着上次那套很旧但很干净的巫女服，带着的也是那只很旧的，不知道用了多久的御币，随身的物品也只有一个简单的旧包，这次我很确定了，小巫女是真的很穷，而且十分缺钱。 不知不觉又动了要不要多分那么一丢丢钱的念头，但这念头很快就被我甩头否决了。 理沙子的事情还过去没多久，我还没彻底缓过来，我不能因为由奈长得好看，看上去又比较缺钱，样子有些可怜就动摇。 没错，我就是台莫得感情的赚钱机器，我心坚如铁，我选择老婆本！ 我岔开了话题，饭后休息了一阵，我们三人去找了小叔。 他开着那台丰田皮卡，带着我们去了横滨的乡下。 宇田家丧事在乡下老屋办的，那边空间比较宽敞，也方便接待来宾。 说是乡下地方，实际上也并不偏僻，没多久我们就到了地方。 第131章 通夜 “等下见到客户，你少说些话，由我来接触就好。” 我小声跟由奈说，她连连点头，表示不会多说话的，不知道是不是她也清楚自己的口音，害怕说多了露馅，还是不会应付这样的场合。 我松了口气，她肯配合那就再好不过了，这样到时候收钱也能免了麻烦。 就这么简单地愉快决定下来后，我们跟着小叔去找人。 生老病死都是人生重大事件，也是很严肃的事情，尤其亚洲文化圈内，对于家族的观念很重，使得葬礼也向来肃穆沉痛。 老人刚过世不久，但已经有不少人接到消息赶来吊唁了。 我多少也被这严肃的环境所感染，跟着肃穆了起来。 片刻后，小叔找到了主持葬礼的宇田智乃，向他介绍了我们。 我提前跟小叔打过招呼，让他别说我灵媒师的身份，对此小叔心知肚明，介绍的时候只说我和神成乱步是协助法事的。 宇田智乃是过世老人宇田淑美的长子，也是宇田这一脉混的最好的，理所当然的由他主持葬礼。 “感谢三位的到来，母亲养育了我们五个孩子，辛劳了一生，还没过上几天好日子，就这么仓促的撒手人寰了，现在……我指望两位能好好安抚母亲的亡灵，让她路上能走好。” 宇田智乃过来跟我们挨个躬身握手，止不住的流泪，显然是跟母亲关系很好。 小巫女由奈认真点着头，神情严肃，但没说话，看她的表现，我满意跟宇田智乃说：“请您放心，由奈是专业的灵媒，一定会抚慰好您母亲的 亡灵。” “那就一切拜托了。” 宇田智乃点点头，找了人来招呼我们，他要迎接前来吊唁的人，脱不开身专门招呼我们。 由奈对这些事情明显很熟悉，我则是第一次参加日本的葬礼，感觉挺好奇的。 小叔跟我交代了一些事情后就离开了，等明天再来接我们。 按照小叔的说法，日本葬礼第一晚叫做‘通夜’，这跟国内停灵‘守夜’基本上相同。 到了通夜开始的时间后，大家会逐一给亡者上香，随后由宗教人士主持法事，如念经文，唱挽歌，念祭词，诵读圣经、祈祷、烧香一类仪式，通常会根据信奉的教派所不同，有不同的法事。 不过现在日本大多数都是请和尚念经，和尚念经也会分不同的宗派，只是如今大部分和尚，都不会直接告诉客户，他是属于哪个宗派的，也就是说，基本上什么宗派的经文都能念。 不得不说的是，做生意方面，好像整个亚洲范围内，都是和尚更厉害点，日本和尚有逐渐垄断丧葬行业的趋势，泰国那边更是基本垄断了国内的一切宗教民俗业务，乃至是对外的交易，大名鼎鼎的佛牌、养小鬼等，基本上都是由这类人完成。 小叔跟我这么一说，我也挺服气的，想想国内好像也这样，香火最鼎盛的不就是寺庙吗？而本土宗教道教，好像早就式微的不成样了。 日本大多会选择和尚做法事，不知道是不是跟佛教看上去比较温和，感觉更适合做超度法事有关。 这次由巫女来主持法事，宇田家倒是没什么意见，他们应该只希望法事能做好。 看了眼由奈，小巫女很淡定，有条不紊的做着准备，显然这样的场合她很熟悉，之前也并不是在给我吹嘘，这也让我松了口气，不然的话她不行就只能我上了。 通夜还没开始，现在来的人，大部分都是亲友。 看得出小叔没说错，宇田家的确是个大家族，家里的人挺多的。 我在旁边看着，不少人似乎还是从挺远的地方赶来的，可见亚洲范围内对家族的观念的确是非常看重。 闲来无事，我在附近溜达起来，这几乎成了我的一个习惯。 宇田家的老屋挺大，加上附近山清水秀的，环境很好，空气也很清新，挺让人舒服的。 无意间我看到院墙上，趴着一只猫。 凑近点一打量，好家伙，这白猫体型大的离谱，都快赶上中型犬了，膘肥体壮的，身上毛发油光发亮，也不知道活了多少年。 “去去。” 我挥挥手想赶走它，结果白猫扫了我眼，打了个哈欠扭头没鸟我。 我无语，但也没好硬赶，这说不定是宇田家的猫。 国内葬礼停灵的时候，都挺忌讳猫狗靠近，听说有可能会诈尸，日本不知道有没这说法，不过日本人都很喜欢猫的样子，要是我真上去赶它，不管是谁家的猫，被看到了就不好了。 只能当做没看到，不鸟这白胖子了。 在附近转悠一圈，回去的时候，天色已经渐晚，通夜似乎就要开始了，说是通夜，实际上现在基本不会整夜守灵了，大部分日本人，都会选择1到3小时的半守夜。 毕竟大家都比较忙，时间太久的话，肯定会耽误很多人的事。 由奈还是穿着那套巫女服，拿着那根破旧的御币，她跟我说做法事的时候，只能这样穿。 法事即将开始，由奈也不见丝毫紧张，很适应这种氛围的样子。 我也长出一口气，感觉不需要太过担心了。 正看着里面的人在上香，由奈忽然偷偷拉拉我衣服，小声跟我说：“陆成桑，麻烦你跟宇田家说一下，我的法事过程比较特殊，需要稍微大一些的空间，做法事的时候，让他们帮忙稍微腾出一些空间吧。” 我一怔，点点头，去找了宇田智乃。 “需要大一些的空间？当然没问题了，不过……这种法事特殊在哪里？不会有问题吧，今天的法事可是很重要的。” 宇田智乃神色多少有些不安了，恐怕他是觉得可能弄出问题。 毕竟我和由奈都太年轻，很多方面看上去不太能服人，毕竟大部分主持法事的和尚都是年纪比较大的，年轻小和尚，只能在旁边帮忙。 我神秘一笑，说：“放心吧，绝对不会有问题的，只是法事过程稍微有些不同而已，这并不是什么创新，而是中州地方更加传统，更加古老神秘的法事，不光不会有问题，效果反而会更好。” “哦~，这样吗？看来请三位来真是请对人了。” 听我这么一说，宇田智乃不由高兴起来，显得很有兴致。 我松了口气之余，心里却在犯嘀咕，我心说有没问题我上哪知道去？只是看由奈那么自信，我才信口瞎说的而已……，现在只希望真别出问题吧。 第132章 月之舞 上香完毕，在宇田智乃的安排下，前面空出一片地方做法事。 好在宇田家老屋够大，否则来的人不少，再空出地方真挺难。 听说是一种神秘古老的超度法事，居然不是和尚念经，来客都很诧异，不少人露出好奇的表情，貌似还挺期待的样子。 想也知道这是因为平时听和尚念经听多了，多少有点腻了。 按小叔的说法，通常葬礼上，请一群和尚在那叽叽歪歪念半天经，坐在那又不能动，烦都烦死了，不光考验人的耐心，还挺考验人的耐力。 片刻后，小巫女走了出来，传统的巫女服和御币，柔和的黄色灯光，打在她身上，看上去让本来就漂亮的小巫女，看着居然还多了些圣洁神圣的感觉。 她出来的时候，还抱着个挺旧的录音机，我一脸懵逼，不知道她拿录音机是干嘛的。 随后她又拿出一盘没名字，很破旧的磁带插了进去。 我嘴角抽搐着，心中忽然生出一股不妙的预感，巫女还有这种日本早淘汰的老东西，总让我有种…好像……会搞砸事情的样子？ 还没来得及上去说什么，由奈那边就开始了。 她跪坐在遗像前，忽然闭上双眼，录音机里也开始出声了。 虽然很老旧的东西，不过音质那些没什么问题，听得很清晰，只是放出来的东西，更让我傻眼了，居然是……音乐！ 随后，小巫女朝遗像躬身拜了拜后，单腿起身，手持御币摆出造型，慢慢跟着音乐，居然跳起了舞。 不多时，由奈合着音乐的节拍，跟着唱了起来。 我没听懂她唱的是什么，就听出来她声音还挺好听，唱的也挺好听。 错愕看着小巫女在房内空出的地方，唱着古怪的歌谣，跳着奇特的舞蹈，我半天没反应过来，这也叫……法事？ 话又说回来，小巫女跳的还挺好看。 不多时，由奈光洁的额头上，就有些微微冒汗了，齐刘海有些地方被汗水混成一簇，很显然，这是个体力活，她也表演的很卖力。 慢慢的，我观察出一些味道。 小巫女并不是在唱什么流行歌曲，也不是跳的现代舞。 她唱的应该是某种祭祀曲，虽然小巫女的歌声清脆悠扬，歌中却有股古老悠远的韵味。 说实话，除了娱乐的动漫、游戏外，日本的曲子我也挺佩服的。 早年国内许多脍炙人口的歌曲，如《红日》、《后来》、《我只在乎你》这样的歌曲，都是用了日本的曲子，国内填词，最后火遍大江南北，日本人在作曲上面，似乎十分有天赋。 由奈放的什么曲子我是不知道，但隐约也能听出，曲子很有日本风格，是首很有民俗风，也很古老的曲子，应该也是祭祀曲。 至于她跳的舞，同样不是一般的舞蹈。 记得小叔之前跟我说过，他知道巫女会跳一种舞，也比较出名，叫做‘神乐舞’，用于祈祷之用，在神明面前起舞，专门为了让神明开心而存在的一种古老舞蹈。 我想由奈现在做的，就是这种特殊的祭祀、超度仪式。 在国内也同样有这样的仪式，不过那叫‘跳大神’，而且通常跳大神的骗子居多，看到由奈的法事，我倒是想等以后有机会，看下能不能见识到国内正统的祭祀仪式了。 看来事情并不是我想的那样会搞砸，而是由奈的法事，的确十分特殊。 没想到之前跟宇田智乃吹牛，反而吹对地方了。 放下心来，我偷偷看向来客的反应。 小巫女已经唱跳了十多分钟了，结果我发现来客居然没有不耐烦的，反而一个个都瞪大眼睛仔细看着，有几个年轻男人，盯着由奈的眼神，居然都有点痴迷神色了。 这下我顿时把心放回了肚子里，相比一个老和尚，在上面念叨着谁也听不懂的经文，当然是年轻漂亮的妹子，唱唱跳跳更吸引人。 何况这又本来就是种古老的祭祀，又不是那种糊弄人的东西。 大约持续了半个多小时，由奈的法事结束了，向来客躬身示意，下面的来客立马热烈的鼓起掌，但又想到场合不对的样子，掌声立马又希拉下来。 由奈明显累着了，出了不少汗，但小脸通红，似乎得到了认可，很兴奋的样子。 “辛苦了辛苦了！” “谢谢！” 由奈一下来，我立马脸上带笑，殷勤的送上一杯水，小巫女也不客气，而且渴坏了，接过水几大口就喝掉了，我赶紧又给她倒上一杯。 现在不用问我也知道，这次的法事效果出乎意料的好。 此时宇田智乃也过来了，我就算知道结果，也还是问了句客户的意见。 “非常好！我想母亲也一定很满意，这样的法事，也一定能让母亲安息，真是辛苦这位巫女小姐了。” 宇田智乃难得露出笑容，显然是这位主事人十分满意。 由奈面带微笑的点点头，表示这是她应该做的，不过她还是很老实的闭口不言，没忘记之前跟我说好的事情，交涉方面都由我来，她尽量不说话。 “等下三位请一起来用餐吧，住的地方我已经安顿好了，明天还要继续辛苦大家了。” 我点头表示没问题，通夜过后隔天还有一场告别仪式，送别后遗体会被火化，走完这些流程，葬礼就算是彻底完成了。 吃饭的时候人也不少，不过大部分都是宇田自家人了，其他大部分人参加完之前的流程就已经离开了。 小巫女的表现，明显让许多人都感兴趣了。 吃饭的时候，不少人来询问事情，小巫女有点紧张的样子，也不敢怎么回答，一直在看我，看来我之前这方面也猜对了，小巫女不适应这样的场合。 我表现的时候到了，我一副小巫女经纪人的样子，一一回答了他们的问题。 我也是做灵媒的，这些问题当然难不住我。 一场晚餐下来，我收到了大量的名片，这些都是以后有意向请我们做法事的人。 谁家没个生老病死？日本有信仰的人又多，自然希望能找到法事做的最好的人，小巫女是用自己的表现，征服了这些人。 好不容易空下来，我偷偷问了小巫女，之前她跳的是什么，由奈笑嘻嘻告诉我，那叫‘月之舞’，是专门用来做超度法事的，但这是她所在的神社特有的，别的地方可见不到。 我连连点头，一副长见识了的模样，让小巫女更加得意起来。 折腾了一天，大家都很累了，之后是逝者几位直系亲人进行守夜，就用不到我们三个了，于是我们三个就早早洗漱完去休息了。 夜里，我睡的正香，忽然被一声尖叫声惊醒。 我迷迷瞪瞪坐起来，听了一阵又没声音了，还以为是听错了，结果刚想躺下继续睡，又听到了惊恐的喊叫声。 “妈…妈妈，你……你别过来！为……为什么缠着我们，我…我们可从没做过对不起您的事啊！” 我愣了片刻，反应过来顿时再无睡衣，飞快爬了起来。 第133章 灵堂惊魂 我飞快穿上衣服跑出门，就见到已经走出门的神成乱步了。 “灵堂那边。” 神成乱步确认了方向，我们立即想要过去，不想旁边一间房的门也被打开，一脸迷糊衣服还有点散乱的由奈也出来了，迷迷糊糊问我们怎么了，好像听到有人在喊叫。 “不清楚，好像出什么事了，我们正要去看。” 我回了句后，立即和神成乱步朝灵堂赶去。 让我有些纳闷的是，由奈居然也跟上来了，她不害怕的吗？ 本想着她是不是睡迷糊了，不过灵堂那边出问题，她一个人待在房间也不合适，还不如跟着我们一起比较安全，我也就没拦着她。 还没靠近灵堂，就看到附近一片狼藉。 灵堂的灯光原本就很暗淡，此时还忽闪个不停，配上那一地狼藉，看上去居然有了点恐怖片现场的感觉。 我飞快停下脚步，同时拦住神成乱步和由奈，有些错愕的看着灵堂方向，不知道那边发生了什么情况。 之前隐约听到的哭喊声，到了这里已经很清晰。 灵堂内有人，似乎遇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发生了什么事？” 四个人凑了过来，不安的询问，我看了眼，是宇田万里和安寿、兰子、里代几个，都是逝者的直系亲属。 通夜吃过饭后，大部分宇田家的亲戚也离开了。 毕竟这边也住不下那么多人，加上大部分人有事情要忙，留下来的都是跟逝者关系最亲近的，他们也不得不留下。 我摇摇头表示不清楚，见他们都很紧张，我只得过去看下情况。 小心翼翼的靠近，除了神成乱步之外，其他人都缩在后面不敢靠近。 这种情况我也没法退缩，总不能让其他人去看发生了什么吧？因此只得壮着胆子朝前走。 在灵堂边偷偷探头一看，我不由一怔。 灵堂里面还有六个人，应该是负责守夜的，不过……我记得睡觉的时候，也听过他们的安排，守夜的人应该只有五个才对，现在怎么是六个人了？ 待灯光稳定一些，我顿时发现不对了。 有五个人瘫倒在地，还有个在拼命磕头的，其中只有一个人是站着的，就站在五人面前，那人身材瘦小，穿着一身白衣，背对着我，从后面能看到她头发梳理的很仔细，但却是满头花白。 “留下守夜的有老人吗？” 守夜这种事，通常不可能让老年人来做吧？ 我转头问了句，宇田家几人都摇头，表示没有老人守夜。 我猛然意识到了什么，脊背上止不住汗毛倒竖。 “不会吧……” 我心里有点犯怵，但看了眼瘫倒在地的五个人，我还是咬咬牙，拿着忘川石，小心的一点点靠近了。 背对我的人没任何反应，见到有人来了，倒是五个人面露喜色，张嘴想要说话的样子，我立马伸出食指立在嘴边。 “救……” 然而我还是慢了点，还是有人喊出了声，好在三人也不全是笨蛋，宇田智乃也在守夜，他脸色微微一变，飞快捂住旁边妻子的嘴巴，拼命朝她摇头，让她不要出声。 被宇田智乃的妻子惊得不轻，我抓着忘川石，紧张盯着那个站着的人，好在她没有别的反应。 我松了口气后，偷偷给几人打手势，先示意他们一定不要出声，随后做手势，示意他们动作慢一些，一点点退出来。 一个人毕竟挡不住五个人的路，宇田智乃他们只是被吓傻了，才被逼到墙角不敢动弹的。 他们明白了我的意思，连连点着头，小心翼翼的挨个朝外走。 在此过程中，穿着白衣的老太太，始终站在那纹丝不动。 神成乱步守在我一旁，让我多了点底气。 我站在灵堂的门边，让几人从我背后过去，一方面能保护住他们，一方面能防着老太太会忽然暴起。 等几个人挨个从我背后走到门外，我也不由松了口气。 不得不说这些家伙秩序倒是挺好，可能是跟小叔之前跟我说过的，他们一直有灾难预警演习这样的训练有关，此时我在他们眼中是‘专业人士’，所以他们才这么配合我。 站在前面的老太太一直没动，从我现在的角度，能看到她的正面。 老太太不光一身白，脸上还盖着块白布，上面有一条绳子穿着，绑在头上，可能是防止白布掉落，不过也是这白布，让人看不到她的真容。 扫了眼祭坛上摆放的黑白照片，上面是个笑容慈祥的老太太。 不用说，现在我也知道这老太太是谁了……。 然而让我发毛的是，这并不是老太太的灵魂，她是有真实身体的。 我的位置看不到灵堂最前面，但我很清楚，现在恐怕遗照下面的棺材里，应该是空的吧……。 正准备和神成乱步也退出去，门外忽然刮来一阵风。 老太太脸上的白布被吹动，露出一张满是褶皱的老脸，那张面孔，正与祭坛上的遗照一致。 然而诡异的是，遗体被专业人士处理后，肯定会把眼睛合上的。 可老太太眼睛却是睁着的，不光是睁着的，而且瞪的老大！ 更让我毛骨悚然的是，那双圆瞪的眼睛，是直勾勾盯着我的！ 此外，也不知是死者的心愿，还是宇田家被人坑了，老太太化了妆，可她的妆容极度诡异，嘴唇被涂成黑色，脸颊有两团又大又红的妆，眼影也画的格外重，她还咧着嘴，把嘴张到最大，露出牙床和缺了好几颗牙的口腔，仿佛正对我笑，只是她的笑容看上去很僵硬，像是被人强行扯出来的假笑……。 我被这忽如其来的一幕吓蒙了，只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窜到天灵盖，浑身的毛孔都炸开了。 “卧槽！” 我近乎条件反射的朝后蹦去，一个没留神，一句国骂脱口而出。 吹来的风消逝，白布又落了下去，老太太依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我被吓得心脏‘哐哐’乱跳，跟摸了电闸似的，半天缓不过神，神成乱步也紧绷着身体站在我前面，正在此时，一道纤细的身影窜到我前面，我还没来得及阻止，就见她反拿御币挑起老太太脸上的白布。 再度看到老太太的脸，我不由愣住了，老太太的妆容很正常，一副安详入睡的模样，哪有半分之前龇牙咧嘴化着浓妆的狰狞模样？ 第134章 被操纵的遗体 “这是……怎么回事？” 我不解盯着老太太的面孔看，完全想不通之前到底什么情况。 眼花了？不应该吧？再眼花也不至于看错两种不同的表情，何况我刚才看到的，可是连妆容都有很大的区别。 挑开白布的是由奈，我没想这小巫女那么胆大，反应过来赶紧把她拉了回来，瞪她一眼没好气说：“别乱来！有危险怎么办？” 由奈神色有点委屈，解释说不会有危险。 我无语翻翻白眼，说：“没危险这里怎么被折腾成这样的？” 面对满屋狼藉，由奈一时哑然。 不过老太太的遗体只是一直站在那，被由奈挑开白布也没动弹，似乎真没什么危险的样子，这让我更加不解，鬼魂我见过，可一具尸体，好端端的在棺材里躺着，为什么突然爬起来吓人了？ 我正不解，由奈忽然抽着鼻子四处闻了起来，片刻后，她俏脸严肃的说：“有妖气！” 有妖气？ 我愕然抽着鼻子闻了起来，结果除了房里的檀香味，并没有其他味道，哪来的什么妖气？再说妖气是鼻子闻出来的？ 我无语看着由奈，但很快心里一动，这小巫女有点不对啊……。 之前找其他灵媒合作，我只想找个会做法事的合作下就好。 刚才的情景，被一般这么大的女孩看到，估计早就吓蒙了吧？可由奈不光没害怕的样子，还敢跑上去挑开老太太的白布，这只能说明两个问题，一是这小巫女神经大条，二是……她难道也修法？ 我想到这种可能，但没机会确认了，因为宇田家的人也察觉到没危险后，都围了过来。 “不是已经做了超度法事吗？为什么母亲的遗体会这样？” 宇田智乃的脸色很不好看，语气也难免带上了三分火气，任谁遇到这种事，恐怕也不会有好心情，尤其是丧礼这种严肃的事情，居然弄出这种事情，恐怕够人记一辈子的了。 “超度法事绝没问题，您母亲的灵魂已经安息，但她的遗体却被一些东西操控了。” 没聊小巫女立马顶了回去，强调自己的法事绝对没出问题。 宇田智乃一时哑然，灵魂有没有安息，他当然不知道，而且刚才闹出的事情，的确是处在尸身上面。 我重重咳嗽一声，由奈赶紧捂住嘴，不敢再多说，但她拼命给我打眼色，意思很明显，帮她证明之前的法事没问题。 阻止了小巫女，但我心里那种古怪感觉却更强烈了。 该不会真弄巧成拙，找到个有真本事的巫女了吧？要不要这么巧？ “宇田桑，请先不要动怒，这件事有些蹊跷，我觉得我们应该先了解下事情的经过，再下定论也不迟。” 我劝说了一下，宇田智乃毕竟也算是有身份的人，素质比较好，他平稳了下情绪，看了眼母亲的遗体，问我：“了解情况当然没问题，可我母亲的遗体该怎么办……” 我跟他说当然是先重新安顿进棺材内。 宇田智乃虽然答应了，可其他人却没敢动，之前的事情把他们吓坏了，哪怕是宇田智乃，也没敢接触母亲的遗体。 实在没办法，我只得做个表率。 “勿怪勿怪。” 我朝老太太的遗体拜了拜，小声嘀咕句，小心试着碰了下她的身体。 长这么大，除了外婆过世外，我还真没碰过死人的尸体，毕竟这事挺晦气，在国内，如果不是专门做这营生的，或是死者的至亲，一般人肯定是没人肯碰的。 我这也是被赶鸭子上架，总不能一直在这耗着吧？ 碰上奇怪的事情，我向来谨慎，没直接去触碰，依旧用缠着忘川石的手去触碰遗体，我的手刚碰到老太太的遗体，她的身体就立即朝后倒去，仿佛失去了支撑身体的动能。 我愣了下没反应过来，却在遗体朝后倒的时候，脸上白布略微掀起时，隐约看到她口鼻之中，隐隐冒出一缕黑气，落在空气中后转瞬即逝。 我是没反应过来，但在场当然有能反应过来的。 神成乱步已眼疾手快的一把扶住遗体，接触到遗体后，发现并无大碍，他的目光投向宇田智乃等人，几人对视一眼后，终于有人壮着胆子上前帮忙了。 片刻后，遗体被重新安放入棺材，并将双手重新合十在胸前，宇田家的人才长出了一口气。 他们在忙的时候，我就偷偷拉着小巫女去了角落。 之前遗体口鼻飘出的那丝黑气，我可是看得清楚，当时我立马想起，小巫女跟宇田智乃争辩的时候，可是说了这具遗体是被什么东西操纵了……。 “是什么东西操纵的遗体？” 我小声询问，由奈眨巴着纯真的大眼，也小声鬼鬼祟祟跟我说：“俺也不知道，但她肯定是被操纵了！” 我无语，说的这么武断，太没可信度了吧？ “你刚才真感觉到妖气了？你是怎么感觉到的？” 由奈歪着脑袋想了半天，想跟我说，又一副不知道怎么描述的样子，最后弄得她自己都急了，我只能哭笑不得的打断，问起别的问题。 我问：“那你是怎么发现尸体被操纵的？” 小巫女看看我，又认真想了想，把手伸进白衣里摸索了一阵，随后小心翼翼拿出一件东西，双手捧着说：“是弥生告诉俺的。” 我眯着眼低头看了看由奈手上的东西，又抬头仔细打量一下她，总感觉她在逗我。 小巫女手里捧着的是张纸片人，做的很粗糙，看着蛮旧的。 你跟我说是这个纸片人告诉你的……。 我没打算继续问了，那边遗体也安顿好了，我正好过去问下刚才的事情。 “等会去洗个澡，记得多洗几遍手。” 我跟神成乱步交代了句，他不明所以，但还是点点头。 通常去除晦气最简单的办法，当然是洗个澡。 神成乱步可能不在乎，但国内通常上个坟回家，还要好好冲个澡呢，更别提刚发生那么诡异的事，神成乱步又接触了遗体，我当然得留心点。 虽然暂时无事，但灵堂里也没人敢待了，就干脆都去了院子里。 当我询问起之前发生的事情，宇田智乃就露出惊恐的神色，有些不安的说：“之前……我们在守夜，正聊着母亲生前对我们的好，忽然间，也不知道从哪里刮来一阵大风，把灵堂内许多东西都吹掉了……” 第135章 争执 宇田智乃的话让我愕然，看向灵堂里满屋的狼藉，这些是被风吹的？ 开什么玩笑？这会我们在外面，只能感觉到些许微风，之前怎么可能忽然刮起那么大的风，把东西都给吹掉了？ 几个没守夜在休息的人，也露出不敢置信的神色。 但包括宇田智乃在内的几人，一口咬定绝对是被风吹掉的，就算他一个人看错了，其他人也都在场，不可能大家都搞错了吧？ 这一来，顿时让大家都说不出话了。 如此诡异的事情，让所有人都无法理解。 小巫女此时老实待在一边，什么话都没说，也露出思索神色，显然是只察觉到了异常，但具体怎么回事她也说不清。 一群人神色不安，最终都把目光投向了我。 没办法，我只能说点什么，考虑了一下，我跟他们说：“各位可以放心，之前的超度法事，我可以确认没有任何问题，会出现这种问题……我们也不愿意看到，但我可以保证，我们会查清原因，给各位一个答复，只希望各位给我们些时间，由奈是真正的灵媒师，在此期间，我们也会确保各位的安全。” “没问题？没问题为什么母亲会这样！” “是啊，肯定是你们的法事出了问题。” “明明是超度法事，不光让母亲不得安息，还弄出这样的事情，我看你们其实是想要来害我们的吧？说！是谁派你们来的，是不是岛村家的人！” 不料我话刚说完，就有人愤怒起来，还有很生气的人，摩拳擦掌的一副想揍人的模样。 我吓了一跳，赶紧朝后躲，神成乱步一步上前，挡在了我前面，那几人一见神成乱步，不由气势一弱，愣是没敢嚷嚷了。 我见势急忙说：“各位，大家都冷静点，这件事真的跟我们无关，你们仔细想想，之前我们都在休息，灵堂里一出事，我们可是第一时间赶到的，如果真是我们动了手脚，为什么不趁机溜走呢？” 宇田家几人闻言，不由面面相觑起来，一时间没话说了。 我不由松了口气，真起什么矛盾的话，没准到时候钱都拿不到了。 不过想想刚才他们的声讨，一方面是怀疑我们的法事有问题，另一方面则是怀疑，可能是他们家对头派来害人的，这也让我多少有些狐疑，难道真是宇田家对头派人来做的手脚？ 他们低声议论起来，片刻后，到底是此刻宇田家的主事人，也是最年长的宇田智乃站出来，说：“调查需要时间，是理所应当的，给你们时间调查，当然没问题，不过……我不希望这里再出什么问题了，我们不能看着母亲无法安息，还一直被这么折磨。” “这……” 我有些犹豫起来，宇田智乃说的十分坚定。 其实这也是能理解的，日本很注重丧葬，出了这种事谁能心里舒服？ 宇田智乃肯定也心里膈应的不行，只是他对此也没什么了解，也只能听我们的。 可我也没法保证，之后就一定不会发生什么事。 勉强点点头，我含糊说我只能尽量保证不再出问题，在此期间我会努力去调查的。 这回答明显让宇田一家很不满，还是宇田智乃抬手阻止了他们的骚动，他说：“让母亲安息，我们也有义务，这种事也不能全靠外人。” 其他人一脸不满，但主事人发话了，他们也没法再说什么。 事情就这么决定了，我不由松了口气，多少有些感谢宇田智乃，不然光靠我一个人，空口白话的，也没人会鸟我啊。 见宇田家的人冷静了一些，我连忙问起后续。 刚问了两句就被打断，之后发生的事情还没搞清，我肯定得问仔细点。 提到这事，顿时就没声了，刚还在声讨我的几个在灵堂内的人，顿时脸都白了，半天他们才跟我说了是怎么回事。 之前一阵大风吹来，把灵堂内吹的七零八落。 他们都被吓了一跳，但也不是太害怕，毕竟只是风而已。 但很快，他们就感觉不对劲了。 头顶点灯闪烁个不停，最古怪的是，之前他们点的香，居然也因为刚才的风断裂了。 风会把东西吹到地上正常，可风能把供香给吹断？ 几人正惊疑不定的时候，忽然有人发现，棺材里老太太的遗体不见了！ 这顿时让几人慌了，他们几个在守夜，忽然间连自己亲娘的遗体都消失了，这不光没法解释，让其他亲戚知道了，非不得把他们给骂死。 可灵堂就那么大，好端端的一具遗体，会一瞬间跑到哪里去？ 几人正凑在一起，不解的讨论着，忽然有人发现，宇田智乃身后多了个人，他们回头一看，全都快被吓崩溃，消失的遗体，不知道什么时候，居然莫名跑到了他们背后。 慌张的朝后退去，结果那遗体也跟着走了过来。 虽然说是走，可遗体的动作，极为的僵硬，像是提线木偶一样，手脚僵硬的摆动着朝前走，动作极为怪异，这似乎是人死后，关节变僵硬的原因。 他们退的快，遗体就走的快，他们退的慢，遗体就走的慢。 他们要是拐弯的话，遗体也跟着僵硬拐弯。 总之，老太太的遗体，就是片刻不停的跟着他们，始终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几人被逼到墙角后，被彻底吓蒙了，只知道无意识的尖叫着，连分散逃跑都忘记了。 事情就是这样，我听完后，也感觉很不可思议，还十分的诡异。 “你们以前有没有做过对不起老人的事情？” 我问了句，宇田家几人都很生气，刚才不在灵堂的宇田家老二，宇田万里说：“你在怀疑我们虐待母亲？这怎么可能？！你可以去打听一下，母亲病危的时候，我们可都是一直在悉心照料，医疗条件和用度，都是用的最好的，谁能说我们对母亲不好！” 说完他让我等等，转身回了房，片刻后出来，塞给我一堆票据，有医院里的，还有外面买东西的。 我看了一下，的确消费十分高，都是选用的很好的东西。 这么舍得花钱，应该也不会虐待老人什么的。 这些票据做不了假，看来他们没骗人，这么一来的话，那老太太的遗体忽然出了问题，似乎就不是在这里了？ 我正琢磨着，刚想回话，结果又在院墙上见到白天的那只大猫了。 我不由一愣，指指那白猫问：“这是你们家养的猫吗？” 第136章 一定动了吧？ “什么猫？” 几人回头的时候，那猫就已经提前跳下院墙了，他们不解看向我。 一见居然没人看到，让我有点郁闷。 不过刚才再次见到那只猫，让我发现点不一样的东西。 白猫体型很大，不过尾巴相对短小，跟体型有些不相称。 我给宇田家几人描述了下那只猫的外形，有人恍然大悟说：“哦，那只猫啊，一半算是我们家养的吧，那是只流浪猫，母亲这个人心地很善良，经常会喂它，它也总喜欢在这一带游荡，或许是它发现母亲走了，想来送送母亲吧……。” “我看到那只猫的尾巴好像有点短。” “那就不清楚了，可能是以前被什么人剪掉的吧，总有些闲得无聊的讨厌的人会做这种事，至少以前来的时候，看到那只猫尾巴就很短了。” “是啊，我也记得那只猫的尾巴就是很短，当时我也有些奇怪呢。” “要不是母亲心肠好，那只猫可能早就死了，毕竟是流浪猫，没有尾巴身体很难保持平衡，就难以捕猎了。” “母亲这样的人，为什么会在最后的时间里，要受到那样的折磨呢？真是不公平……”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了起来，谈起老太太，都很感怀的样子。 我仔细观察着他们，看起来不太像装腔作势的样子，于是我就彻底放弃了虐待老人的可能。 不过既然是这样，要调查遗体为什么会忽然出现这样的问题，那就要重新来过了。 我多少有些头疼，现在只能期望于不会再出问题，至少在遗体火化前不会再出问题，这样的话，哪怕我调查不出来，也不会有问题，最多就是到时候拿报酬的时候，可能会少一点而已。 “外面有人。” 神成乱步忽然低声跟我说，我一怔，扭头看去，果然见到宇田家的院子外面，有一些人正奇怪朝里面看。 “哦，是邻居。” 宇田智乃跟我说了声，就走到门口，跟那些人交谈起来。 他们应该是住在附近的，刚才灵堂这边动静有些大，把他们惊动了。 我忽然想起一个问题，就问宇田万里：“您母亲之前一直住在这里，没去城里跟你们住在一起吗？” 宇田万里摇摇头，跟我说城市里虽然方便，不过生活消费那些也高，老人更愿意住在乡下老屋里，而且这边实际上也不算太差，环境又好，需要什么东西都能买的到，他们也就没勉强老人去城里住了。 我点点头，刚才也是听说那只大白猫，是老太太一直在喂的，所以才顺口问了句。 到宇田智乃那边听了几句，他在跟人道歉，解释刚才发生了些意外，风把灵堂弄的乱七八糟，把他们吓了一跳，才惊扰到各位的。 这些人倒也没说什么，而且我一看发现居然都是老人，应该都认识老太太，也比较熟悉，他们过来倒不是兴师问罪，而是问有没什么需要帮忙的。 宇田智乃感谢了邻居，表示不需要帮忙。 这倒也能理解，刚发生了那种事，灵堂还没收拾利索，他当然不想让外人看到，不然还不知道要被怎么议论呢。 这些邻居白天也来过，有些还帮过忙。 招呼过邻居，宇田智乃又让妻子准备了些小礼物送给邻居，一方面是感谢，一方面是道歉。 安顿好邻居，宇田智乃就准备回去继续守夜，我则思索了一下，看看离去的邻居，跟他打了声招呼，飞快追上一个人，宇田智乃微微一怔，但也没阻拦我，应该知道我是想调查刚才的事情。 神成乱步紧随其后，由奈则被我安排在灵堂附近看下情况。 这边人多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而且这小巫女似乎有点不一般，她留在这问题不大。 “不好意思，能打扰一下，问几个问题吗？” 我很快追上个老太太，她就住在宇田家老屋旁边不远。 “你是……” 我连忙跟她解释了下身份，得知我是来给宇田家做法事的，老太太明显放松不少，点头说有什么问题就问吧。 “就几个问题，不会耽误您休息的。” 我笑着说完，问老太太，这附近一带，有没有什么传说之类的事情？ 老太太一愣，明显没反应过来什么意思。 我解释说：“我对这方面的事情，比较感兴趣，每到一个地方，都想要了解一下当地的民俗和传说。” 老太太摇摇头，直言没什么传说，这只是个很普通的地方。 “是这样吗，那就打扰您了……” 老太太摆手示意没关系，就直接回了自己家。 我有些郁闷，但多少不太甘心，又转悠了一圈，结果之前过来的邻居，全都已经回家了。 这深更半夜的，我去敲门问这些问题，明显不太合适，看来只能作罢了。 正想回宇田家，结果一转身，发现背后多了一个人，把我吓了一哆嗦，差点喊出来，不过发现只是个穿着普通，身材佝偻的老头，正好奇打量我，我不由松了口气，很快把情绪稳定下来。 “你好……” “动了吧？” 我刚打招呼，老头忽然没头没脑问了句，我愣住了，下意识问：“什么动了吧？” “动了吧？冬美一定动了吧？对吧？” 老头眼睛瞪得很大，一眨不眨的盯着我，他这怪异的举止，弄得我有点不舒服，更听不懂他在说什么，感觉这老头可能精神有些问题，就不太想跟他纠缠，直说：“不好意思，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说完我转身就准备走，不想老头一把拉住我胳膊，力气很大，我一时居然有点甩不开，我愕然，心想这老头肯定常年种地，不然这么大年纪，不可能有这么大力气。 老头似乎有点生气，眼睛瞪的更大了，拼命凑近我，说：“你骗人！你肯定看到了，冬美她肯定是动了！” 我被老头弄得有点发毛，好在这时神成乱步上前，一把攥住老头的手腕，老头明显有些害怕神成乱步，讪讪松了手。 我揉揉有点疼的胳膊，心里正暗骂神经病，猛然激灵灵打了个寒战。 等等……冬美？ 之前被老头弄的有点没反应过来，加上这个名字我也不熟悉，居然一时间没想起来，此时我猛然回过神，冬美……不是说的宇田冬美？！ 第137章 村里的秘密 “你是问宇田冬美？” 我拦住神成乱步，盯着老头问。 老头看看神成乱步，咧嘴朝我嘿嘿傻笑一声，点点头。 “你怎么知道她动了？” 我盯着老头问，他理所当然说：“当然知道啦，纱也、春子、江里子死的时候都会动，大家都知道。” 死了之后都会动？ 我错愕看着老头，隐约察觉到了两个问题。 这老头的确有些精神不太正常的样子，但也不能完全说他是疯子，毕竟他还是有一定理智的，另外，这老头说的话，听上去有些疯，但也不是完全不能信的。 他不光言之凿凿的说出几个人的名字，还上来就问我宇田冬美是不是动了。 如果他只问了冬美，那我绝对觉得他就是个疯老头而已，但后面又提了几个人的名字，无疑会让我保留意见，同时……他还说了这些事情，是当地其他人也知道的事情。 可我之前问那老太太，她却说当地没有任何传说。 要说两人之中谁说了假话，我反而更愿意相信这疯老头，毕竟这样的人，反而会更口无遮拦，看到什么就说什么，尤其是他还是本地人。 不过我也有其他发现，这老头只说了几个女性的名字，这也涉及到两种可能，出现这种异变的，只有女性，或者说……这是个又疯又色的老头，他根本不想记男人。 我又试着深入询问了下，但结果并不理想。 老头的确精神有些异常，虽然能回答问题，但很多地方却回答的莫名其妙，让人根本听不懂。 我实在没办法，只得先把他送回家。 好在老头知道自己家在哪，还没到地方，就见到一对中年夫妇，正焦急的在附近寻找，应该就是老头的孩子了。 见我把人送回来，两人对我感激不已。 把老头送回家里，两人才放松下来，男人无奈跟我说：“我父亲前些年受了些刺激，精神出了些问题，时好时坏的，不过请不要担心，他的问题不严重，不会伤害别人，我父亲刚才没吓到你们吧？” 我摇摇头说没有，又不动声色的说：“不过他刚才去了宇田家附近，还说了一些这里的怪事，你知道那些事情吗？” “怪事……我倒是没怎么听说过。” 男人闻言神色变得古怪起来，可能是刚才我帮他把父亲送回来，他的态度倒是比刚才的老太太好了不少。 他含糊的态度，让我一瞬间就明白了，看来这里果然有什么事！ 按照刚才疯老头的性子，他不可能不跟家里人说，男人嘴上说着不知道，可他肯定听过老头说过的事情，只是不愿意透露罢了，至于他不愿意透露的原因，那就不得而知，但我肯定不会放弃。 “可不可以告诉我一些？放心，我不会告诉别人的。” 我紧追不舍，并隐晦透露，实际上我是在宇田家做法事的，但刚才守夜的时候，宇田家里发生了一些‘小小’的异常，让我很不安，所以想知道一些内幕。 用了跟刚才不同的技巧，男人神色更加犹豫了，这让我更确定，他肯定知道点什么！ “我父亲的精神不太好，他说的其实不太需要朝心里去……” “可是刚才真出了点问题，宇田家的人很生气，我要是解决不了的话，恐怕这次就要白忙活了，而且葬礼还没办完，我们在这里又不能直接离开，还要待一些时间，这让我们都很不踏实，如果你知道的话，还请告诉我们一下吧，就算我知道了，也不会告诉宇田家的人，只希望能不出什么意外，拜托了！” “那……那好吧。” 我一脸诚恳的说着，男人终于被说动了，看了看四周，把我带到离家稍远些的地方，小声跟我说：“其实……我们这里葬礼守夜的时候，会出现异常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大家都有些见怪不怪了，虽然我们习惯了，但这种事传出去也不太好，会被人指点的，所以我们干脆也就都不给外人说了。” 男人的意思是，一般的事情还好说，没准还会去宣传，作为一个噱头，吸引人来这里游玩。 可葬礼这种事，向来是很严肃的，葬礼上出现异常，总不能让人来观赏吧？更别提这种事，必然会引来一些流言蜚语，于是当地人商量后，就都决定不要外传了。 “其实你们不必太担心，虽然会出现一些……很奇怪的事情，但不会有危险的，只要过去了，就不会有任何事情了。” “不会有危险？” 男人点点头，说：“是的，我们这里不少人见过那种事情，但大家不都是好好的？” 没危险是好事，可我更加纳闷了，为什么会出现这种事？ “别告诉别人。” 男人小声叮嘱了声，就赶紧回家了，显然不愿意说更多的事情。 我纳闷挠挠头，这算是什么情况？ 神成乱步也摇摇头，一副不明所以的样子。 我们重新回到宇田家，男人说没事，可我没彻底放下心，毕竟之前宇田冬美遗体口鼻喷出的黑气，也是不容忽视的问题。 这边的确没再出状况，见到我之后，宇田家的人上来询问我，有没有调查到什么？ 我摇摇头，没出卖告诉我实情的男人，但也向几人保证，之后不会出现问题，我也会保证他们的安全。 对此他们自然不会相信，但也保持了观望态度。 “你们认识纱也、春子和江里子吗？”我问了句，想了下，补充说：“她们应该都是老人。” 宇田智乃点点头，说：“我认识纱也和春子太太，她们都是很和善的人，不过她们前两年都过世了。” “我参加过春子太太的丧礼。” “江里子太太过世的时候我来过。” 宇田家的人议论起来，我不由心头一跳，那疯老头说的果然是真的，恐怕这些人的葬礼他都参加过，而且我很怀疑，他儿子说他前几年才受到刺激精神失常的，会不会是因为这些事吓到他了？ 而且我又抓住了一个关键点，那个男人没说的关键点……。 这些事恐怕是近几年才开始发生的，而不是一直就存在的！ 不然的话，宇田智乃他们都是这里的人，以前就有的事情，他们怎么可能不知道？ 第138章 猫又 这就是关键点！ 我低头思索起来，宇田家参加了葬礼，也不清楚异常，也是一个时间差的原因，这是能理解的。 因为参加完通夜后，基本上关系一般的，可能选择直接离开，关系好的也会用餐后离开，守夜基本上都是直系亲属的事情，而根据现在的观察，遗体出现的异常，都是出现在守夜的时间段。 因此近几年发生的事情，宇田一家不清楚也正常。 在之前的闲聊中，我就知道，宇田家的人，除了老太太之外，大部分有了事业和家庭之后，都去了城市里，毕竟那里才有更大的发展空间。 “你是怎么知道她们的？” 宇田万里有些奇怪询问我，我笑笑说刚才去调查的时候无意间听说的。 “她们跟母亲的事情有什么联系吗？”宇田智乃敏感的询问。 我立马摇头否决，说只是听人感慨，这些年有不少老人过世而已。 宇田智乃哦了声，也没再追问。 短时间内，宇田家的人，肯定是不敢睡觉了，干脆都凑在一起守夜。 倒是一边的由奈神色又变得迷糊起来，脑袋一点点的，仿佛随时都要原地睡着。 看她这没心没肺的样子，我心里有点犯嘀咕，心说她真是有法力的灵媒？ 暂时无事，我看了看时间，已经很晚了，犹豫了一阵，我还是决定打个电话，就让神成乱步先待在这边，我去跟小叔联系下。 单独走到一边，我拨通了小叔的号码。 响了半天那边才接起，小叔迷迷瞪瞪的声音响起，明显带着一股起床气，抱怨我怎么半夜打电话，他睡得正香。 “叔，我这出了点状况，我也没想这个点给你打电话啊……” 小叔声音一顿，让我等等，他要去洗把脸。 “出什么事了？” 片刻后，小叔声音传来，明显清醒了不少。 我也没瞒着小叔，把之前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跟小叔说了。 听说死者遗体跳起来追着人跑，小叔都惊了，显然是没听说过这么离谱的事情。 “你那有什么线索吗？”小叔思索一阵问。 他虽然一脑子鬼神知识，但也仅限于知识，实际上半个都没见过，不可能一听到事情，就能猜到是什么东西，这也是我先去调查，再来询问小叔的主要原因，否则的话，我直接给小叔打电话，不就完事了吗？ “遗体上疑似有妖气，而且之前灵堂里面，有大风吹进来也很异常，很可能是什么东西在作祟，虽然我之前打听到，这种事情不是第一次发生，也没什么危险，可我总觉得有点不安。” 如果是平时，我说突然感觉有点不安，小叔肯定嘲笑我，但遇上正事的时候，小叔还是很正经的。 “要说起操纵尸体的妖怪……的确有，可拥有这类能力的妖怪，似乎也不算少，有没有更详细的信息？”小叔有些头疼的样子，我还隐约听到他那边有翻书的声音。 “更详细的……” 我抓耳挠腮起来，也知道小叔为难了，如果特性单一的妖怪，他肯定立马能知道，但控制尸体能力的妖怪比较多的话，的确需要更详细的信息才能确认。 绞尽脑汁想了阵，忽然间，我莫名想起一件事。 之前见到宇田智乃的时候，他隐晦表达了，宇田冬美临终前一段日子，似乎过的很煎熬很痛苦，所以才想好好办一场法事，抚慰母亲饱受痛苦的灵魂。 我原本想着，在病痛折磨下死去，肯定会很痛苦，但随后发现，宇田家给老人用的都是好药，对缓解痛苦方面，肯定会有很强的效力，所以老人在医院的时候，也不至于会那么痛苦的吧？ “叔你等下。” “好。” 我找上宇田智乃，询问他母亲过世前，在医院是否经历了很强的痛苦。 他有些奇怪我为什么问这种问题，也不太愿意回答的样子，但想了阵还是告诉我：“是的，我们请医院方面，增加了许多能缓解疼痛的药物，可奇怪的是，那些药物的效果很微弱，医生也感觉到无法理解。” “不光是身体上的痛苦，母亲那段时间，精神也非常差。”一旁宇田万里也点头说：“我们都在试图安慰母亲，但一直没什么效果，医生告诉我们，这应该是老人知道时日无多，因为害怕才出现的问题。” 我说：“那您母亲有说过什么吗？” 宇田智乃难过说：“母亲当时已经没法说话了……” 我微微点点头，这事之前我还真不知道，而且这种事也不好开口问。 通常光是肉体承受病痛折磨，已经够痛苦的了，再加上还有精神的折磨，可想而知，这种痛苦肯定远高于一加一等于二的效果。 问完话，我到一边低声跟小叔说：“叔，真有点不对劲啊，好像人死之前就被缠上了。” “我听到了。” 我原本以为这是个重要信息，不想小叔还是很纠结，半天没做声。 很久他才有些头疼说：“我也搞不清是什么啊，不然我过去跟你一起找下线索，说不定就能弄清了？” 小叔提议，我赶紧拒绝，跟他说这边本来就挺乱了。 小叔顿时怒了：“小犊子！你啥意思？你是不是想说我去了是累赘！” “没有没有，哪能啊，这要是没你，前面我遇到河童和裂口女，这不咋回事都不知道？” 我连忙否认，小叔哼了声，明显气顺了不少。 “你再想想还有什么其他的可能，线索太少我也没法判断。” 仔细琢磨一下，我忽然想起那只大白猫，而且国内关于猫也有类似的说法，如果猫经过尸体，很可能会让尸体诈尸，我连忙跟小叔说，有没可能是跟猫有关的妖怪？ 小叔立马说：“当然有，你遇到比较奇怪的猫了？” 我说：“好像是挺奇怪的。” “那你怎么不早说！”小叔没好气问。 我郁闷说：“我哪知道有什么问题啊？猫不到处都能见到，而且之前看到那家伙的时候，看上去就是只普通的猫啊！” 说完我连忙问小叔，他想到的是什么妖怪。 “猫又。”小叔说：“猫又是日本一种很奇特的妖怪，不是说它本奇特，而是它的能力很奇特。” 第139章 提议 我好奇问小叔，这猫又有什么奇特的地方。 小叔说：“猫又是日本传说中的一种妖怪，这东西很大程度上，跟中国猫妖相似，比方说猫有九条命，家猫养到九年后，就会多长出一条尾巴，每九年长一条，有了九条尾巴后，再过九年就能化人，每条尾巴都代表它一条命，在日本叫猫又，在中国就叫九命猫妖了。” “通常一些地方有些风俗，人们害怕家猫会变成妖怪，就会在猫快养到九年的时候，剪掉它的尾巴……” 剪掉尾巴？我心头一跳，想起之前看到的大白猫，好像尾巴的确比较短，宇田家的人也说过，那只猫的尾巴疑似是被人剪掉的。 不过我见到的那只猫真是猫又吗？ 按照小叔的说法，剪掉尾巴是防止变成妖怪，它的尾巴都被剪掉了，按说就不会变成妖怪了吧？ “尾巴是猫又力量的源泉，它的尾巴越多，妖力也就越强，同样也会更厉害，这是一方面，我说这东西邪门，是因为它的能力。” 我好奇问小叔猫又的能力是什么。 “猫又是种喜欢捉弄人的妖怪，这东西能口吐人言，它会在人不注意的时候自言自语，也有人说猫又是跟人在一起的时间长了，所以学会了人的话。” “这有什么可怕的？”我有些纳闷。 小叔嘿嘿一笑，说：“打个简单的比方，比如一只你养了很久的猫，已经很熟悉了，忽然有一天，你在家里听到有人说话，找了半天没找到人，最后无意间发现，在房里说话的是你养的猫，你想想那时会有什么感觉？” 靠！ 我激灵灵打了个寒战，原本还没什么感觉，被小叔这么一说，我还真给吓着了。 想想这种情况，还真挺吓人的，这跟胆子大小无关，而是一种熟悉的事物，忽然转变，彻底违背平时的常识，要是不吓人才怪呢。 我问：“还有别的能力吗？” “当然，另一种能力是最诡异的，猫又不光能模仿人说话，直立行走，它还有种特殊能力，虽然猫又九尾才能化为人形，但这不是特定的，在长出九条尾巴之前，它实际上也能变成人。” “这东西可以通过吃掉人，从而变成那个人，同时模仿那个人，在人类社会生存，所以说啊……如果养猫的话，得一定要注意，如果你养的猫，哪天忽然开始一直盯着你看，说不定，它就是打算吃掉你了……” 小叔说完嘿嘿笑了起来。 小叔的话让我感觉脊背上凉飕飕的，但我很快反应过来，他只需要告诉我猫又的能力就好，后面说的那些话，就纯粹是在故意吓我了！ 靠，这臭老头真坏！ 我暗骂一句，装作若无其事的说：“我又不养猫，以后也没打算养，有什么可吓人的，说正事，就这么多了吗？” 小叔嘿嘿一笑，说：“差不多就这些吧，再就是猫又来源的传说了，刚跟你说的，是从家猫演变成的妖怪，再就是另一种说法，说是一只猫死后不久，产生一只小猫化为人形，这也是猫又另一种来历。” 我好笑说：“这不就是类似狸猫换太子的故事？” “差不多吧，不过照你那边的情况，我看家猫化为猫又的可能性更大。” 我点点头，这猫又的确是挺邪门的。 虽然之前小叔没说，猫又能控制尸身的事情，不过他提到猫又很喜欢捉弄人，或许它控制尸体的能力，也是它捉弄人的方法之一。 不得不说猫又这玩意，还真挺邪门的。 我思索一阵，不管是不是猫又，现在好歹有应对方向了，现在可以暂时先按照这条思路走，只要能保证晚上不出事，我们的任务也就算结束了。 宇田家的老屋，原本只有老太太住，能保证今晚不出事，反正这里以后也没人住，就不会有什么问题了。 我跟小叔打了声招呼就准备挂电话，先去灵堂守着。 小叔痛快答应下来，我纳闷问他不担心我吗？ 小叔说：“有啥可担心的？上次茨城县那种情况，你都平安回来了，一个猫又能有什么问题，再说你刚不是不让我去的吗？” 我无语翻翻白眼，说的倒是挺轻巧的。 不过小叔不来也好，不然我还得多操一份心。 跟小叔联络完之后，我转身回到灵堂旁，由奈已经睡着了，其他人都在打瞌睡，毕竟已经很晚了。 我也挺困的，但这会又不敢睡。 我要是睡着了，万一再出点什么问题，那就真没法交代了。 “你睡会？我盯着。” 神成乱步说，这提议虽然挺诱人，但我还是拒绝了，换个场合还行，出问题的就在灵堂，我还真不敢睡。 勉强打起精神，我摇头说：“还是不睡了，大不了熬一晚，这边不能再出问题了。” 神成乱步点点头，也没再勉强。 坚持了一阵，我见宇田智乃他们困得不行，就劝他们先去休息，这边我会负责盯着，他犹豫了下，说：“好吧，这样一直硬撑着也不行，我去安排一下，大家轮流休息吧。” 我点点头，这些事他自己决定就行。 片刻后，大半人去休息了，留下的只有五个人，灵堂这边一下冷清下来，帮着把灵堂里简单收拾下，重新点起香，这才好歹像个灵堂样了。 可能是见我一直在帮忙，宇田智乃态度好了不少。 忙完之后他跟我闲聊了起来，漫无目的的闲聊了一阵，无意中谈到灵媒师的事情，宇田智乃似乎来了兴趣，好奇问了我些问题，我也正闲得无聊，就跟他讲解起来，不过闲聊的时候，我看出宇田智乃一直保持半信半疑的态度，显然他过去是不太相信鬼神的存在的。 说起通灵的话题，宇田智乃惊奇问：“你真的能跟逝者沟通吗？” 我笑笑，这种事闲谈还好，拿出来直说就不太合适了，要是有不信邪的人，让我表演通灵，我还真给他表演啊？ 看我不说话，宇田智乃想了下，忽然说：“既然陆成桑能通灵，那可不可以找一下我母亲的灵魂，询问一下她到底怎么回事，这不就可以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了吗？” 我一怔，通灵老太太的灵魂？咦，我怎么没想到？这么一来的话，之前的事情的确就能搞清楚了啊！ 第140章 移花接木 这的确是个好办法，但我没直接行动。 通灵我倒是没问题，而且沟通老太太的灵魂，这里就是她的灵堂，沟通起来也很方便，不直接动手，是我在考虑是否可行。 老太太刚过世，我需要考虑现在通灵是否合适，可不可行。 另外，那东西刚来‘光顾’过灵堂，我现在通灵的话，那东西会不会突然跑来捣乱。 “陆成桑，如果真可以跟母亲的灵魂沟通，我愿意再另外付一笔钱。” 我正在考虑，宇田智乃忽然出声。 我一愣，他又叹了口气，说：“母亲走的太匆忙，又那么痛苦，我知道她当时有很多话想跟我们说，但她已经一句都说不出了，如果有机会再跟母亲沟通一次，这样的钱我自然愿意花。” 跟着他又说，虽然不清楚我这行具体怎么收费，但也清楚这应该属于不同的业务，需要另外收费。 就像只花了盖房子的钱，却想让人装修一起包了，这自然不可能。 对此宇田智乃还是很有数的，也跟我说的很直白。 我有些哭笑不得，我刚没说话，他恐怕是误会了，以为我是因为钱的原因，才没直接动手。 不过这样也好，有钱赚我干嘛不赚？ 再说宇田智乃也没说错，丧葬法事和通灵本来就不是一个业务。 “我可以试一下，但不一定能成功。” “为什么？” 我解释说：“你母亲刚过世，不一定现在就形成鬼魂了，而且我现在通灵，还有一定的风险，之前的情况你也看到了，我担心那个东西会在我通灵的时候来捣乱，所以只能试一下。” 宇田智乃恍然点点头，让我先试试再说。 我也没拖延了，直接取出望乡岩咬在口中，随后走到老太太的棺材旁，单手按住棺材边缘，低声诵念起通灵咒。 遗体就在这，当然不需要再找生前喜欢的东西。 通灵已经不是第一次，我已经很轻车熟路了。 没多久，通灵术起效，我隐约有了一些感觉，但这次通灵的感觉很怪，十分的别扭。 隐约之间，我感应到了某个模糊的存在，但离我很遥远，传达的意识也很模糊，让人很难搞明白意思。 更奇怪的是，它感受到了我的呼唤，却显得格外迟疑。 那副想过来又犹豫的样子，让我十分郁闷。 等待了一阵，对方非但没过来，反而离我越来越远了。 我愕然，这什么情况，这么不配合的吗？ 我所沟通到的意识，毫无疑问就是宇田智乃的母亲，另外，她给我的感觉很模糊，应该是还没完全形成鬼魂的原因，或是刚形成不久，还处于浑噩状态中。 我不信邪的加快了诵咒速度，想让她过来。 谁知宇田冬美的确被通灵术拉近了一些，但立马扭头又跑了，并且向我传达来一个模糊的信息——小心些。 “快住手！” 我正不解这是什么意思，忽然听到由奈焦急大喊了一声。 心头猛然一跳，我也没多想，立即开始终止通灵术，念完咒语后，立即睁开眼。 “怎么了？” 我取下望乡岩不解问，由奈已经小跑到我跟前，满脸的焦急神色，神成乱步也在旁边，但他此刻脸色惨白，身体摇摇欲坠，仿佛随时会倒下的样子。 我大吃一惊，起身环顾四周，惊觉还在守夜的另外两人，全都趴在地上一动不动，似乎是昏过去了。 刚才还在我身边的宇田智乃也趴在地上，脸色苍白一片，但他还有意识，一脸的惶恐，茫然看向四周，不时看向我。 “这是怎么回事？” 我赶紧上前扶住神成乱步，让他在我旁边坐下，同时询问由奈。 “不清楚，俺忽然感觉很心慌，就被惊醒了，结果发现大家都昏过去了，你……似乎在这边施法。” 由奈小声跟我说着，看我的眼神很古怪。 我顾不上那些，这会是完全懵逼了，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情况。 检查了下宇田智乃的情况，但也没看出什么，就问他要不要帮他叫救护车。 他虚弱微微点头，我立马拿手机打电话，结果半天拨不出去，一看发现居然没信号！ 这特么算什么事啊？ 我正着急，发现宇田智乃看我的眼神不对，似乎在怀疑我，我立即把手机凑到他眼前，说：“你看，没信号啊，之前怎么回事跟我没关系，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他微微一愣，现在也顾不上那么多了，我招呼也没打，又从他口袋里摸出他的手机，一看果然也没信号。 察觉真不是我在搞鬼，宇田智乃脸色更难看了。 “陆成桑，我忽然想起来，你刚才施法的时候，似乎引了什么东西过来，大家变成这样，好像真是你的原因……” 小巫女忽然小声跟我说了句，我才刚跟宇田智乃解释完，她就直接拆穿，我顿时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好在她声音很小，宇田智乃应该没听到。 只是我这会感觉我比窦娥还冤，我只是用了个通灵术，怎么会弄成这样？ “有东西过来了，很多！” 由奈忽然起身，拿着御币，一脸的紧张。 我心头猛然一跳，什么来了？ 跟小巫女对视一眼，就准备出去看一下，神成乱步挣扎着想跟来，我赶紧按住他，说：“你在这守着，你这样去了也帮不上忙，我们就是看看情况。” 神成乱步迟疑一下，还是点点头。 天上不知何时被风吹来一片乌云，本来就是夜里，这乌云一过来，搞得不见星月，让外面更加暗淡。 我拿着忘川石朝外走，心里不妙的预感更加强烈。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我之前的确只用了通灵咒，怎么会让普通人昏迷，还引来了别的东西？ 我百思不得其解，倒是一旁小女巫似乎看出了我想法，小声说：“陆成桑，刚才似乎有什么东西，借助了你的法术，改变了周围的能量场，不光对宇田他们造成了影响，还引来了许多东西。” 改变了周围的能量场？ 我听的有点懵，但很快想到一个词——移花接木！ 简单的说就是，我施法的时候，法术被什么东西干扰了，原本的通灵术，变成了别的法术。 听上去有些复杂，但操作起来却并不困难，那东西只需要在施法的时候，以自己的力量进行干扰，又不针对施法人，就能轻松做到这一点，这也是施法的时候很怕被打扰的主要原因。 没想到居然会遇到这种事，我很郁闷，但很快我就郁闷不起来了。 和由奈偷偷凑到院子边，小心朝外一看，我顿时感觉浑身寒气直冒。 院子外，有大一片白花花的影子，正围着院子漫无目的地徘徊……。 第141章 弥生 乍一看，是一大群穿着白衣服的人，在外面晃悠。 可这深更半夜的，怎么可能有那么多人在外面走动？ 仔细看就会发觉，那些人影很虚幻，尤其是下半身，快要到脚的位置，几乎看不出他们有脚。 最诡异的是，这些‘人’脸上都蒙着白布。 那样子，一如躺在灵堂里的宇田老太太一样……。 我止不住一阵阵发毛，如果刚才由奈说的没错，那这些‘人’，都是因为我刚才的通灵术引来的？ 缩在围墙后面，我连大气都不敢出，生怕惊动了外面那些东西。 万一这些东西真冲进来了，没准我们到时候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好在我刚才及时终止了通灵术，现在它们只是在外面徘徊，似乎并没有发现我具体的位置。 这事让我挺委屈的，通灵术我用过很多次，每次都很顺利，我刚才也只是正常施法而且，却没想到居然莫名其妙引来这么多鬼魂。 “怎么办？它们好像不肯走……” 由奈小声问我，声音听上去也很虚，显然她也有点怕。 这下不用问我也能确认了，这妹子居然还真是个有法力的灵媒。 不然的话她刚才不会知道我在施法，而且发现问题后，还知道及时打断我。 “这……” 我也很纠结，这会我都不敢随便用法术了。 不敢使用法术的情况下，鬼知道现在该怎么办。 “要是能先把它们引开就好了。”我小声嘀咕一句，小巫女眨眨眼，问：“对哦，可以引开它们，我试试……。” “小心点，别乱来啊。”我急忙提醒一句。 她让我放心，随即她伸手在白衣里摸索片刻，拿出之前那张破旧的纸人。 以食指和中指夹住小纸人，她小声念叨起了什么，应该是在念咒。 片刻后，她一抖手，将小纸人抛了出去，纸人在半空之中无火自燃起来，但那火很怪，有些虚无的感觉，也没有什么亮光，至少燃烧的时候，周围还是黑暗一片，只能隐约看到火光而已。 我惊奇瞪大眼睛看着，还真没见过这种事，感觉有点像是玩魔术的样子。 纸人眨眼化为飞灰，灰烬飘荡之中，尽然又凝结在了另一处，一眨眼的功夫，空出多出一个人，飘荡在半空之中。 这个人长得十分俊俏，对，我也只能用俊俏形容，因为我压根没看出他是男是女，何况又穿着一身宽松的白衣，连性别特征都看不出来，他眉心有一个菱形红点，给他平添几分妖娆。 缓缓睁开眼，他看向由奈，又看了我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弥生，能不能想办法把它们引开啊，拜托了！” 小巫女双手合十，一脸可怜的对那个分不出男女的人说。 他微微点头，一声不吭的迎着墙撞了上去，但却并没有撞到他，而是直接穿墙而过，消失在了眼前，不到两秒，外面徒然刮起一阵大风，我们连忙朝外看去。 只见之前围在外面数不清的游魂野鬼消失了，狂风中，隐约能见到一些一闪即逝的影迹，可这却显得更吓人了。 一直出现还好，人影这么忽闪忽现的，心脏不好的人真会被吓出毛病。 由奈担心的攥着拳头，一副想帮忙加油又不敢出声的样子。 我则一直瞪大眼，紧张观察着外面的情况。 大概一分钟后，狂风开始转向，朝着另一个方向吹去，那些忽闪忽现的人影，也跟着消失不见了。 “成功了！” 小巫女脸色微微泛红，显得很兴奋。 “那是……式神？” 我问了句，小巫女立即点头，告诉我那是她的式神，还不忘显摆一下，说弥生可是很强的。 我讪笑着点点头，心说原来是式神……。 之前小巫女拿着小纸片给我看，还说那叫‘弥生’，起初我还不知道她是有法力的灵媒，还以为她逗我呢，这下看来倒是让我有点尴尬了。 “它没问题吧？外面的幽灵可是很多的。” 我有些担心的问，由奈此时却很有信心的样子，说：“放心吧，弥生只是引开它们，并不是要跟它们战斗，肯定没问题的，打肯定是打不过的，不过跑的话，它们肯定没弥生跑的快！” 我闻言哭笑不得，忽然觉得小巫女特别逗，逃得快虽然也是长处吧，可这种事情，用的着在外人面前这么炫耀吗？ 片刻后，确认外面再也没游魂野鬼了，我们松了口气，这才敢站起身。 由奈还是有些担心，毕竟刚才外面的游魂野鬼太多了，她问我要不要先逃，万一那些东西再回来就糟了。 我思索一下，摇摇头，说：“应该不用，那些幽灵应该平时都是游荡在附近，本身没什么危害的，这次只是被什么东西投机取巧，把它们引过来了而已，只要把它们引到别处，它们应该不会再过来了。” “也对。”由奈思索一阵，也点头认可了。 “现在不用管那些幽灵了，重要的是要把背后捣鬼的东西找到。” 我磨着牙说，心里还是有些恼怒。 游魂野鬼的确不可怕，它们也跟我说的一样，平时不会有什么危害，但聚在一起了，还是挺吓人的，毕竟刚才那种情况，就算它们什么都不做，就要在外面待久了，我们也会有危险。 庞大的阴气凝聚，可不是人的体魄所能硬抗的。 宇田智乃他们会昏迷，连神成乱步都差点没撑住，就是因为庞大的阴气，忽然凝聚起来，让他们身上的阳气，甚至是生气都被压制住。 昏迷还是比较轻的情况，时间久了他们指不定得不知不觉就死掉。 “对，先找到那个可恶的家伙！” 由奈立马双手赞同，显然也被气得不轻，谁无缘无故差点被弄死，都不会有好心情。 之前的游魂野鬼真冲进来，哪怕我们有防备，那些鬼魂也没伤害我们的意思，我们也会被它们的力量所杀死，如果出现那种情况，整个宇田家上下，只要还在这里的人，肯定是一个都逃不掉！ 第142章 屋顶上的白胖子 商量了几句，现在由奈的式神被派出去了，考虑到没式神的情况下，小巫女的能力，可能会受到很大的限制，我就主动担负起找出那鬼东西的责任。 当然，如有有一个能掌控式神的灵媒师帮忙，我当然很乐意，但那个叫‘弥生’的式神还没回来，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在不拖延时间的情况下，我也只能自己解决一切了。 我表面上没什么表示，但心里却好奇的厉害。 式神这种东西不必小叔告诉我，我就清楚是什么。 毕竟以前看过类似的漫画，对这种神奇的存在已经好奇已久。 “陆成桑。” 正回去的路上，由奈忽然喊我一声，我奇怪回头问她有什么事吗。 “原来你也是灵媒师。” 小巫女一脸好奇的看着我，我一僵，正不知道说什么好，她忽然又歪着脑袋，好奇问我：“陆成桑，你也是灵媒师，刚才你通灵的时候，我感觉到你还有很强的灵力，为什么不自己做超度法事，反而要找到我呢？” 我靠！真是怕什么来什么，我最不想回答的就是这问题，尤其是回答由奈……。 只是这会我不回答好像也绕不过去，于是我心念急转下，不由灵机一动，咳嗽一声，严肃说：“这不是很明显的事情吗？大家都是此道中人，都是在这圈子里讨生活的，我闲来无事，就想试试看现在的后辈水平怎么样的同时，也正好提携一下后辈嘛。” 由奈一脸吃惊，片刻后，她捧着双手，大眼冒着光，激动说：“陆成桑不光是个大好人，还这么关注后辈，真是太了不起了！” 卧槽…她不会是……真信了吧？ 我僵住了，原本打算开个玩笑而已，没想到由奈她……当真了？！ 这会我总不能说我随口吹牛逼的吧？ 没招，我只能干笑一声，不再说话。 不过她居然说我灵力挺强的，倒是让我挺纳闷。 她所说的灵力，应该就是法力。 我有多少法力，我是一清二楚的，通幽诀里随便一个寻踪术，都能把我玩的快七窍流血，这也能算灵力强？ 摇摇头，反正搞不清楚，那就不管了。 到灵堂的时候，神成乱步气色好了不少，但还是有些行动艰难，我就让他继续留守在这边，和由奈待在一起。 神成乱步原本不愿意，想要跟我一起行动，但我告诉他我只是去找那东西的踪迹，并不是要直接动手，他这才勉强答应下来。 外面的游魂野鬼被引走，宇田家的人应该都逐渐恢复了过来，但大部分人都还是昏迷着的，现在醒着的也就一个宇田智乃。 刚才见到唯独他没昏迷，就让我很意外了，他现在能勉强动弹，就更加让我诧异了，思索一下，我想到可能是宇田智乃的阳气比较旺盛，而且意志力也比其他人要坚定，所以才能支撑这么久。 “这里有什么地方比较高吗？” 我到宇田智乃身边询问，想要先找个高点的地方观察四周。 “老屋背后有一颗老树，上面有吊绳，可以到比较高的地方，那是父亲已经做给我们玩的。” 宇田智乃飞快回答，显得极其配合，只是他看向我和由奈的眼神极为吃惊。 原因一想就知道，他刚才没昏迷，恐怕看到了什么东西。 这会他肯定是不会再怀疑我们什么了，只会全力来配合。 “明白了，你先跟乱步、由奈他们在一起，不会有问题的，我过去一下很快就回来，其他人醒了后，我们就立即离开。” 宇田智乃拼命点头，半句反对意见都没有。 我满意起身，手持忘川石，飞快朝老屋后面走去。 到后门的时候，我趴在门缝上看了半天，确认没任何东西，才小心开门出去，拍了拍腰间鬼眼，我有些郁闷，不知道刚才我被阴的时候，鬼眼为什么没预警。 按说有妖气的情况下，鬼眼也应该有反应才对。 我有些纳闷，心说这玩意是遇到妖气不灵了，还是因为刚才我在施展通灵术，那东西没直接干预，只是从旁边偷偷用了些手段，鬼眼才没反应的？ 如果是后者还好，前者的话，那我就有的头疼了。 很快，我见到宇田智乃说的那颗老树。 抬头看去，这颗树的确很大很高，旁边也有绳梯，高处粗大的树干上，还有一个小木屋，看起来应该固定的比较牢固。 我心说这家人还怪会玩的，宇田智乃刚才说，这是他小时候他父亲给他们兄弟做的。 我不由想起，我小时候也挺爱爬树来着，不过每次上去容易，下去可就不舒服了，被发现了铁定要挨板子。 到了树边我拉了拉绳梯，发现挺结实的，就放心朝上爬了起来。 不多时，我到达了粗大树干的小木屋，试着踩了踩，的确跟我观察的一样，木屋很结实，不会忽然垮塌。 想来也是，大人做了给孩子玩的，当然要足够牢固才能保障安全，恐怕当初弄出这木屋的时候，宇田智乃的老爹也费了不少心思吧。 我凑到木屋窗口，朝外面先张望了起来。 外面黑漆漆一片，毛都看不到，我顿时有些羡慕起神成乱步的眼睛了，有他那能耐，夜里根本不用担心看不清东西的。 到高处寻找，实际上我也没什么主意，只是打算先试试看而已。 四处张望了一阵没什么发现，我正失望呢，忽然无意间瞧见前面屋顶上，有一坨白乎乎的东西，也不知道是什么。 我微微一怔，眯着眼睛仔细看了阵，发现那坨白乎乎的东西在动，吃力看了半天，瞪得眼睛都要酸了，我才隐约感觉到，那坨在扭动的白乎乎东西，好像是个大……屁股？ 当然，那不是人的屁股，毕竟那东西整个毛茸茸的，体型也比人小了许多。 我眼皮止不住的抽搐起来，特么的……这屁股看着眼熟啊。 看它不时间扭动一下，还有一条远处看来略细的东西跟着晃，这特么不就是之前老趴宇田家院墙上的肥猫吗！ 眯着眼仔细分辨了一阵，我顿时恍然。 艹！ 那死猫就趴在灵堂的屋顶上，刚才绝对是这混蛋在搞鬼！ 第143章 捉妖计划 我一时间怒不可遏，想到我刚才差点被吓尿，就想立马把那混蛋揪下来让它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我被气到不行，其实刚才我就多少想到了，既然是被捣乱，那东西肯定离我不会太远，不然的话它又不是神仙，怎么可能那么远干扰我？ 能做到这一点，想玩死我都轻松，何必用这么下三滥的手段？ 之前我也不是没观察过四周，但都没发现对方的存在，我想破脑袋也没想到，动手脚的家伙，居然在我脑袋上趴着？ 我被气的都快有些七窍生烟了，对着那一大坨白色的身影直磨牙。 不知不觉间，天上的乌云散去一片，正巧月光泼洒在灵堂上的屋顶上。 原本天太黑看的也不是很真切，现在有了些微弱的光，至少视线变得清晰了很多。 我看的不由清楚了许多，果然，那坨白乎乎的东西就是那只肥猫。 它也察觉到了月光出来，抬头懒洋洋的看了眼，随即打着哈欠，在屋顶上翻了个个，露出硕大的肚子，居然就这么旁若无人的晒起了‘月光浴’。 在月光之下，它似乎很惬意，时不时翻动下肥硕的身体。 由于角度和光线的原因，我正好能看到它惬意甩动的尾巴，起初我还没注意到，但很快我就发现了异常，月光照下时，我隐约感觉它甩尾巴的地方不对劲，仔细看了阵，悚然发觉这肥猫明明只有一根尾巴，可屋顶上却有两道尾巴的影子！ 这家伙竟然真的是猫又。 吃惊的同时，我又不得不佩服起小叔，他每次的判断，还真是奇准无比。 看白胖子的样子，正惬意沐浴在月光下，一时半会没打算走的样子。 我偷偷朝下面爬，一边观察白猫的举动，心底盘算着计划。 这混账东西被我发现，肯定没让它再溜掉的可能。 差点莫名其妙被它弄死，在让它溜了，我还要不要混了？ 琢磨着对策，我心里又觉得有点奇怪，妖怪这种东西可以说是由来已久了，我也亲眼见过河童和裂口女，甚至于小时候刚记事的时候，就会有妖怪的概念，毕竟许多长辈，总爱用妖怪吓唬小孩子，这在整个亚洲范围内都是通用的。 我对妖怪这种概念不陌生，毕竟从小就有听说过，只是以前从没见过而已。 传说之中，妖怪是依靠吸取日月精华来修炼妖力。 至于这是什么传说，那就不得而知了，毕竟只是传说。 之前见到的裂口女、河童，乃至是烟烟罗，我更大的原因，是跟它们起了争端，去解决那些麻烦，并没有见过它们平时的状态。 此时看到那只大白猫的样子，我难免心生狐疑，难道传说是真的，小时候那些口口相传的传说，还真有其事？而且这种规则，在日本也通用？ 我贴着墙轻手轻脚的走入房内，很快摸到了灵堂里。 见我这么快回来，房里的人都是一愣，刚想张嘴说话，就被我立马抬手打断，让他们别出声。 招呼几人凑到我身边，宇田智乃最着急，忍不住低声问：“陆桑，找到什么东西了吗？” “是猫又。” 我低声说，这话一出，神成乱步和由奈都微微变色，有些错愕，显然都听说过猫又。 倒是宇田智乃一时没反应过来，神成乱步提醒了一句，他才想起猫又是什么，不由有些错愕，一副感觉匪夷所思的感觉，但刚才发生了什么，他又不是瞎子全都看到了，所以虽然还在狐疑，但也没干多说什么。 “在哪里？”由奈瞪大眼睛问。 我指了指头顶，几人不由愕然，显然没想到猫又在离我们那么近的位置。 我看向神成乱步，低声问：“你现在状态怎么样？” 他微微点头，说：“不必在意我，需要做什么直接告诉我就好，活动不是大问题了。” 我点点头又看向由奈问：“你的式神回来了吗？” 小巫女让我稍等，随即她闭目念叨起什么，片刻后，她对我点点头，告诉我弥生正在朝回赶，已经甩掉那些幽灵了。 我松了口气，咬牙说：“等你的式神回来，咱们一起动手，决不能让这个混蛋家伙跑掉！” 小巫女也用力点点头。 如果只是恶作剧还好，可这混蛋家伙，刚才差点把我们给害死，这就不能轻易放过它了。 暂时不知道这鬼东西到底想搞什么鬼，但它在附近，我们是决不能放任不管的，否则天知道之后还会不会出什么问题。 抓猫又的任务，自然是由我和神成乱步、由奈负责。 宇田智乃虽然还能行动，但他毕竟是客户，这种事没法让他帮忙，只能我们自己来，于是给他分配了个任务，让他照看好宇田家的人就好。 对此宇田智乃自然一百二十个乐意，巴不得远远躲起来。 此时宇田家的人，慢慢也有人清醒过来，但都很虚弱，在宇田智乃的安排下，他们全都躲进了里面房间。 猫又是妖怪，但也是只猫，想捉住这种灵活的动物，无疑十分困难，需要精密的布置。 我让神成乱步偷偷潜到后面，观察猫又的动向，同时也负责在那堵住猫又。 他的身手和视力最好，这重大的任务，自然是由他负责。 由奈则偷偷去了灵堂侧面，等待式神回归的同时，也负责看守了一个方向。 我则守在灵堂内，吸引猫又的注意，同时做一些筹备，随时准备动手。 大概十多分钟后，由奈打来电话，偷偷告诉我弥生已经回去了，她那边没问题了，随时都可以捕捉猫又。 为防止猫又发现，我们手机都提前调了震动模式。 听到式神回归，我放松不少的同时，也不由信心大增。 如果只有我和神成乱步，想捉一个妖怪，无疑难上加难，毕竟人手太少，猫又那么灵活，没什么准备的情况下，人想捉到猫，那几乎是做梦。 但多出的由奈，无疑能给我极大的把握，毕竟这可是个有法力的灵媒。 同时我也很期待式神的表现，这种存在在日本很久以前就有了。 据说式神有着不同的能力，看由奈对弥生也很有信心，相信捕捉猫又的时候，这奇特的人形式神，或许会有很不错的表现。 第144章 镇尸 片刻后，神成乱步也打来电话，告知我那大白猫似乎没察觉到异常，依然懒洋洋的躺在屋顶上，明显不知道我们正准备捉它。 “等等，它似乎有所察觉了。” 我正准备挂电话，神成乱步忽然喊住我。 我一惊，它发现了？这什么情况？我们貌似没做什么刺激到它的举动吧？ 我惊疑不定朝天花板瞧，但这显然看不到任何东西。 “它这会在干嘛？你没搞错吧？” 我紧张的问了句，神成乱步很肯定没搞错，他说那只大白猫这会正趴在屋顶，竖着耳朵听里面的动静，而且还在屋顶跑动，换了好几个地方听，像是在确定什么。 我多少有些吃惊，这鬼东西这么聪明吗？ 以神成乱步所说的，猫又的智慧似乎很高，它的举止被描述的近乎有点像人了。 忽然想起之前小叔跟我说，猫又会模仿人的语言和动作，我顿时恍然，或许这就是侧面证明，猫又这种妖怪有很高智慧的一方面。 心念急转之下，我飞快对神成乱步说：“准备动手，这家伙恐怕发现问题了，再迟可能它会跑，你守好后门方向，一定不能让它跑了。” “明白。” 神成乱步答应下来，我正想跟由奈联系，没想到神成乱步又跟我说，那只大白猫，忽然在我头顶上不动了，不知道是不是想干什么。 我心头一紧，顿时生出一股不妙的预感。 “你那有没什么异常？” 神成乱步刚问，我就眼皮一抽，说：“异常倒是没有，就是来大麻烦了……” 神成乱步一怔，立马打算过来帮忙，我立即说：“别，你守好后门。” 说完我就挂了电话，猛然扭过头。 因为在刚才神成乱步问话的时候，我就听到了‘咚’的一声闷响。 这会灵堂里就我一个人，除了我之外，会发出声响的，也就只有一种可能了……。 ‘咚咚咚！’ 我刚转头，就听到一串咚咚咚的闷响，一眼瞧见一个穿了一身白的，脸上也蒙着白布的‘人’，用僵硬的动作，飞快朝我狂奔而来。 那诡异别扭的僵硬姿势，看的人头皮发麻。 正常人肯定不会用这种姿势跑步，除非是关节僵住了，又拼命想要朝前跑才可能这样。 脸上的白布不断掀起落下，时不时露出一张咧着大嘴狞笑，画着夸张妆容的恐怖面庞。 我头皮都炸起来了，也难怪刚才宇田家的人吓成那样，看到这一幕，不管是谁都要被吓个半死。 宇田冬美的尸身，朝我狂奔而来，我被惊得膀胱紧缩，居然有点想撒尿了，但看她的模样，绝不可能跟之前一样柔和，跑到宇田家人面前就停下，我当然也不会傻站着，几乎连滚带爬的就躲开了。 “哐当！” 一声巨响传来，我回头一看脸都绿了。 因为宇田冬美的尸身，一头撞碎了推拉木门，随后跟没事人一样爬起来，调整了一个角度，又用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姿势，朝我狂奔过来。 她时而露出的表情，依然是那么僵硬。 我心里止不住暗骂，那猫又是不是精神有问题。 宇田冬美的表情，肯定是它摆出来的，控制别人尸身就算了，还把人的表情弄成这样，这不是精神有问题吗？ “外……外面怎么了？” 这里的响动，惊到了里面宇田家的人，我气喘吁吁的躲避着尸身的追击，朝里面喊了声：“没…没事！都在里面待着别出来，我……马上就能搞定！” 他们一家人今晚被吓得不轻，听到我的话，果然老实待在了房内，连出来看一眼都没来。 我暗自松了口气，也只能这么告诉他们，不然我总不能说，你们老娘正追着我满灵堂跑吧？ 乱滚带爬的躲了半天，我急的满头大汗。 迟迟不动手的原因很简单，我一直在努力想通幽诀里的内容。 通幽诀对付鬼魂这些东西的方法可谓层出不穷，可对付尸体的办法，我想了半天居然没想到，也不知道是看的时候看漏了内容，还是根本没看到那部分。 “陆成桑，你那里怎么了？要不要我来帮忙？” 小巫女也听到了响动，朝我喊了声，我气喘吁吁的跟她说，不要过来就守在原地，我这没问题。 她哦了声，居然真就不管了……。 我体力本来就差，眼见宇田冬美跑的欢，压根没有疲倦的样子，我就清楚这么一直跑下去，没准得被她给溜死。 正有点跑不动了，猛然间，我想起一个关键的问题，不由暗骂自己蠢。 宇田冬美的尸身，只是被猫又用妖力控制了，她又不是僵尸什么的，我想个锤子的办法，直接把她体内的妖力打出来不就完了，干嘛在这发了疯的逃跑？ 想明白关键，我恨不得抽自己两嘴巴，居然被吓成这样，脑子都不转弯了，太丢人了！ 再度避开宇田冬美的扑击，我猛然停住脚步。 她微微一怔，似乎没想到我会突然停下不跑了。 不等她反应过来，我也顾不上想别的，直接就扑了上去，她正背对着我，我直接扑到了她背上。 原本按常理，嗯，按常理来说她应该被我冲击的力量和体重压倒吧？ 可这瘦小的老太太，跟柱子一样杵在那纹丝不动，似乎压根没感受到我的扑击力量。 这下就尴尬了，我扒拉在她背上，下去也不是，不下去也不是，眼见她反应过来，愤怒的挥舞着手想抓我，我吓了一跳，但很快发现，她的手臂很僵硬，根本够不着我。 我不由松了口气，干脆也不下去了，双腿夹在她身上，拿着忘川石，直接绕到了宇田冬美的脖子上，同时一条胳膊搂着她脖子，固定住我的身体，另一只手按在她脑门上，飞快诵念起‘镇邪咒’。 与此同时，我心底暗自磨牙，心说小样你再干扰我的法术啊。 通灵术你能干扰，镇邪咒你干扰下试试？干扰了不让你掉层皮我跟你姓！ 果然，镇邪咒施展的很顺利，没受到任何干扰。 片刻后，宇田冬美不动了，僵站在原地，脸上白布之下呼呼朝外冒黑烟，带着股浓重的腥臭味。 这下我看的真切，赶紧起身躲避，这应该就是所谓的‘妖气’了。 喷完黑气，宇田冬美噗通一下栽倒在地不动了，我抹了把汗，没想到用这么奇葩的办法镇住了尸身，看了眼宇田冬美的尸身，我赶紧上去吃力把她扶起来，努力挪到棺材里。 同时麻溜的拍掉她白衣上的土，不然让宇田家的人看到尸身变成这样，指不定以为是我弄的，肯定得揍我。 “动手！” 我刚安放好尸身，就扯着嗓子大吼了一声，我清楚，宇田冬美的尸身被降服，猫又肯定会感觉到，很可能会第一时间逃走，现在正是围堵捕捉它的最好时机！ 第145章 坟地，枯骨 我没直接出门，而是先等待了一下，不多时，我听到上面屋顶隐约传来一阵‘咚咚’声，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屋顶移动。 显然，神成乱步和由奈听到了我的喊声，已经开始动手了。 屋顶的声音，并不是朝着一个方向移动，而是折返跑了几次，很明显，那只大白猫发现被围堵，慌乱之下有些慌不择路了。 我竖着耳朵听着动静，轻手轻脚跟着屋顶的动静移动着。 那只大白猫明显是慌了，茫无目的的乱窜，神成乱步和由奈，虽然只有两个人，但逼得一只猫几乎快没地方逃，还全是仰仗之前布局的合理性。 神成乱步守在后门，那边任务最重，还要负责观察。 由奈在右边，我负责正门这一块，同时吸引猫又的注意力。 左侧不远处则是一条小河，大部分猫都会怕水，那里几乎是天然的屏障，想也知道猫又不会朝那跑。 恐怕大白猫也知道我在正门堵着，不敢直接从这跑。 没想到其他地方都有人把守，它也就理所当然的慌了神。 计划成功高兴的同时，我心里也止不住暗骂，让你个孙子害人，这下没地方跑了吧？ 等会逮到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我曾解决过裂口女、河童、烟烟罗，对比起来，实际上一开始我就发现，猫又的威胁性远比不上另外三个妖怪，这一点从它只完阴的就能看出，不过也不是说猫又很弱，我之前就看到它尾巴被人剪掉了。 传说中，尾巴是猫又的力量的源泉。 被剪掉尾巴的猫，甚至没法成为妖怪，就足以见得尾巴对猫又这种特殊妖怪的重要性了。 要不是想到这一点，我其实也不敢贸然尝试活捉一只妖怪。 ‘咚咚咚！’ 我忽然听到屋顶上一阵急促的奔跑声，听起来像是朝着正门方向跑了。 听到这声音我也挺无语的，正常猫哪个跑起来不是无声无息的，基本上没任何动静，这肥猫倒好，在屋顶上跑起来，下面听着跟地震似的，可见这货究竟有多胖了，也不知道这货平时咋吃的，是不是一直在吃饲料才长成这样？ 察觉到它的动向，我二话不说朝着大门方向跑去。 之前老太太的尸身，撞碎了大门，前面空无一物，我直接就冲了出去，刚到大门口，就见到一个肥硕的大影子从半空扑了下来。 最离谱的是，它是自己跳下来的，却不像普通猫一样，不光没能平稳落地，反而直接摔了个狗吃屎，趴在地上懵了半天，满地打滚‘嗷嗷’惨嚎起来，显然被摔的不轻。 我在旁边看的都惊呆了，这特么真是猫？ 这会要是旁边有人，告诉我这不是一只猫，而是一头猪变得，我估计我保准也立马信了！ 肥猫发现了我，顿时慌乱的挣扎起来。 我连忙冲上去想捉住它，然而追了一阵，我顿时发现，不亏是四条腿的，哪怕摔的一条腿有点瘸了，三条腿跑起来，也不是我这两条腿能追上的。 “在这里！它受伤了想要逃走！” 眼见距离被越拉越远，逐渐有点要被甩掉，我不由急了，立马气运丹田，用上终极大招——呼叫支援。 一扇房门被打开，由奈跑了出来，她身边还跟着弥生。 确认了下方向，小巫女立即追了过来，我一看发现这妹子跑的还挺快，不由精神一震，由奈没直接跑向我这边，而是绕了一个圈。 至于速度更快的弥生，则绕了个更大的圈，明显打算重新形成合围之势，再度封死猫又的突破方向。 肥猫也看到了这一点，我居然在它眼中看到了非常人性化惊慌。 它看看由奈，又看向更近的我，眼中居然流露出些许哀求神色。 我看的眼皮直跳，果然，这家伙是有智慧的，而且不低，它那眼神就差张嘴说一声——大哥，我错了，就把我当个屁，放了吧……。 没想到这家伙居然认怂了，当我却丝毫没升起任何同情心，反而意外的有点小兴奋，只想赶紧抓住这货，然后好好抽它一顿。 忽然间察觉这想法有些变态，赶紧甩甩头丢掉，努力提速去追猫又。 不多时，猫又一瘸一拐的钻进了林子里。 要是换了别的猫进了林子，那就可以干脆的放弃了。 可这加厚又肥又瘸的，目标明显又跑不快，抓它明显还有希望，我就压根没打算放弃，继续追了进去。 由奈从另一边追过来了，暂时还没碰头，我们都打算合围。 至于神成乱步，虽然没看到他，不过想也知道，他刚才肯定听到我的声音了，现在正努力朝着这边赶来。 这次很意外，我体力本来就不怎么样，没想到兴奋之下，居然追出去了很久还坚持的住。 但追着追着，我忽然感觉有点不对劲。 不知不觉中，我追到了很偏僻的地方，一扭头我不由傻了，由奈和弥生不知去向，只有我一个人追在荒郊野岭中，而且犹豫着又朝前追了阵，发现居然不知不觉中，追到了一片坟地里……。 虽然在做灵媒师的行当，可深更半夜的跑到这种地方，还是感觉十分瘆人。 我犹豫了一阵，看看前面的猫又，它的速度也慢了不少，我一咬牙，决定继续追下去，这么放弃实在太不甘心。 猫又在前面，一直焦急的回头看我，一副想赶紧跑掉又甩不掉的样子，显得异常着急，眼见被我逐渐逼近，猫又似乎急了，‘喵’的尖叫了一声。 我不由心头一紧，正不知道它要玩什么幺蛾子，忽然感觉脚下一踉跄，顿时身体不受控制的摔了一跤，还好死不死的是脸着地。 我痛得龇牙咧嘴，眼前都在冒星星。 但很快我发现，刚才缠住我脚腕的东西，在我摔倒后，非但没有松开，反而又逐渐收紧的趋势，让我脚腕上不由一阵阵疼痛。 困惑扭头一看，我不由惊得头皮炸起。 缠住我脚腕的，不是什么树根之类东西，而是一只粘着些许腐肉的枯骨手掌！ 我是摔倒在一个坟头旁，而那只手，竟然是坟地里伸出来的……。 毛骨悚然之后，我看向这一片密密麻麻，不知道有多少的坟头，顿时心都凉了。 第146章 活捉猫又 毫无疑问，这尸骨是猫又刚才那声叫声弄出来的，它本来就有这种能力，在灵堂里能控制宇田冬美的尸身，在场的所有人就都知道了。 不知不觉跑进坟地，那不是等于进入猫又的主场，我相对于必死无疑了？ 想到这可能，我恨不得抽自己两嘴巴，跟一个畜生较什么真啊，跑就跑掉了吗，干嘛要追过来啊？ 那只手上的力量越来越大，我疼的冷汗直冒，也顾不上心疼宝贝了，下意识拿起忘川石，就抽到那只枯骨手掌上。 被忘川石抽到，那只手掌明显哆嗦了下，但依旧执拗的不肯松手。 我被吓得有点懵，连着抽了好几下，那只手似乎受不了，松开我的脚腕，嗖的一下又缩回了坟地。 拉起裤腿一看，脚腕上被那只枯骨捏的青肿一片，伸手碰了下，居然有点木了，没想象中那么疼。 但这种伤我也清楚，当时可能不会太疼，晚点肯定疼个半死。 揉了揉脚腕，见还能活动，我爬起来就想跑，在这鬼地方跟猫又硬刚，那纯粹是脑残行为。 脚底抹油之前，我心底暗骂，日本不是国土面积小，一直用的火葬吗，为毛这里有人土葬，不守规矩啊，这不是坑人吗！ 跑之前看了眼猫又方向，我不由一愣，情况……似乎有些奇怪？ 猫又蹲在一个坟头上，呼哧呼哧直喘，累的跟狗似的，就差把舌头伸出来了，显然刚才逃命的时候，也把它累坏了。 我没想到这货的体力，居然跟我差不多，好像还不如我的样子，顿时有点三观被颠覆的感觉，大哥，你特么好歹是只猫啊！ 更令我意外的是，想象中整个坟地里的尸骨，全都爬出来的恐怖情景并没有出现，只有少数几个坟头有动静，里面的尸骨似乎想爬出来，但半天没露头。 我眼珠子一转，看向气喘吁吁的肥猫。 不知为何，发现我正盯着它看，肥猫眼中露出些许慌乱和紧张，但这些情绪都是一闪而逝，立即被它掩饰起来，并且狠狠的瞪向我，仿佛在说——你丫的再敢过来，我就让这些尸骨把你撕碎！ 情绪是表达到位了，可我总感觉……这家伙怎么有点色厉内荏的意思？ 很快，我想通了缘由，脸上带着笑容，不跑了，并且回头朝着猫又走去。 它蹲坐在地，纹丝不动，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 我慢慢离它越来越近了，一百米，八十米，五十米，三十米…… 在靠近的途中，我手持忘川石，诵念着‘镇邪咒’。 那些努力朝外爬的枯骨僵在原地，有些甚至直接又朝回爬了起来。 肥猫身体微微哆嗦起来，咬牙切齿的瞪着我，似乎在努力对抗，然而它此刻的努力就如蜉蝣撼树，压根起不到任何作用，反而越来越被动。 当我走近到它身边十米左右的位置，肥猫眼中终于露出惊慌神色，开始东张西望起来。 我的笑容更加灿烂，被的猜对了！ 这家伙这会就是狐假虎威，实际上它的力量已经近乎消耗殆尽，全靠硬撑着想把我吓跑而已。 如果我真跑了，那就正合它意，它也没可能再追来，反而会立马找个地方躲起来。 但肥猫没想到的是，搞出那么可怕的阵仗，我非但没跑，反而直接回来了，这让它计划彻底落空，而且看它的样子，显然也玩不出什么幺蛾子了。 当我走到它身前两米的地方，肥猫看看我，忽然朝后一趟，摆出了个‘太’字型，圆鼓鼓的肥肚子呼呼上下起伏，显然是给累坏了，又一副要杀要剐你随便的架势。 ‘啪！’ “你再给我凶啊。” 我在肥猫身边蹲下，一手拿着忘川石，另一只手一巴掌拍到肥猫肚皮上，激起一层肉浪，肥猫愤怒瞪向我，一副士可杀不可辱的架势。 我一看它还敢瞪眼，顿时乐了，揪着它的后颈肉，想把它提起来。 这家伙是被累到半死，任由我折腾也没力气动了。 然而抓着它后颈肉，想提的时候突然发现……这家伙太重，我特么居然没提动！ “你是猫还是猪？” 我再度质疑起这货的物种是什么，没想我这句话似乎把它激怒了，这货居然龇牙咧嘴朝我挠了两爪子。 手臂上顿时一阵火辣辣的疼，看着上面的七八道血口子，我顿时怒了。 “死猫！特么还敢挠我！” 我骂咧一句，可见它龇牙咧嘴的露着爪子，又没敢直接靠近，生怕再被挠几爪子。 正在此时，我听到一串急促的脚步声传来，扭头一看不由松了口气，是神成乱步赶来了，他似乎看到了之前的情况，很干脆的拎着肥猫的后颈肉，轻松把它提溜起来，还顺便问了句：“要怎么处理它？” 我正要回答，见这死猫不愿妥协，又想挠神成乱步的样子，刚想提醒他呢，但这老哥反应是何等快？ 还没等被挠，一把锋利的短刀就架在肥猫脖子上了。 原本一副凶巴巴，打算鱼死网破样子的肥猫顿时僵住了，原本就大的圆眼珠子，顿时瞪的滚圆，牢牢盯着自己脖子上的短刀，跟着匪夷所思的事情出现了。 肥猫很痛快的把两只前爪高高举起，爪子也缩回了肉垫里，并且身体也不绷着了，彻底放松下来，一副彻底投降，绝对不反抗的架势。 神成乱步的脸皮很明显的抽搐了几下，转头看看我。 我也是被这肥猫的骚操作给惊着了，但想起手臂上火辣辣的疼，我眯着眼盯着它，说：“这家伙肉挺多的，不然炖汤吧。” “喵嗷呜！” 这货很聪明，肯定是看出神成乱步会听我的，高高举着爪子，疯狂摇起头，一副让我别炖它的样子，甚至吓得差点说人话了。 “陆……陆成桑，还是不要杀它吧，它看着挺可怜的。” 小巫女也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脸上微微泛红，额头上都是汗水，显然也跑了很久。 听到小巫女的话，肥猫拼命点头，大眼睛水汪汪的盯着我，一副乖巧样。 我翻翻白眼，挺可怜的？这货之前可是差点把我们坑死。 不过我其实也真没打算宰了它，只是究竟要怎么处理它，倒是成了个难题。 第147章 人心复杂 似乎看出我的为难，由奈说：“陆成桑，我可以封住它的妖力，这样的话就不用担心了吧？” 封住妖力吗？ 我想了下，貌似也可行，只要这家伙不能作怪就好。 至于要怎么收拾这家伙，以后可以慢慢考虑。 可能是知道不用下锅了，肥猫松了口气的样子，水灵灵的大眼感激看着由奈，小巫女也在看着肥猫，但眼中却有种我有点没看懂的古怪情绪。 以免夜长梦多，我们当即开始封印猫又，直接就在原地进行。 把这家伙下油锅我没问题，但怎么封印的话，我还真不会，所以一切都由小巫女来操持。 不多时，小巫女以线和符咒、木棍，围成一个圈。 猫又被放在圈里，我和神成乱步在旁盯着它，随时堤防它逃跑，这么近的距离，还让它跑掉的话，我们就能一头撞死了。 这家伙很聪明，知道我们要封印它，显得有些不安。 但此时它老实了不少，还很怕神成乱步的样子，不时偷偷瞄向他，趴在那愣是没敢动。 我不由感慨，鬼也怕恶人这话果然不假。 虽然猫又不是鬼，不过妖怪也差不多。 刚才我追了这货半天，还亲手抓住了它，这家伙不光不怕我，反而敢挠我，神成乱步一掏刀，这货就彻底怂了，只能说明我这人太好，压根吓不到这些东西。 由奈跟我们说，她弄的这个东西叫结界。 上面的绳子叫做‘经绳’，这不是普通的绳子，而是写满经文的细布条编制成的，随后又要长时间的加持，非常难制作，是她所在神庙的宝贝。 至于上面那些白纸，自然就是符咒，这玩意跟道士画的差不多。 小巫女一脸自得，我看看那条已经泛黄的陈旧经绳，又看看手上油光水亮的忘川石，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一股优越感莫名油然而生。 随即小巫女小心拿出一条挺大的手绢铺在地上，随后跪坐在结界前，一手持御币，另一只手拿着一张刚撕出来，勉强能看出是个猫形状的纸片，举在身前，诵念起什么。 封印过程不算短，但猫又已经被抓住，我们就都没着急。 法咒足足诵念了半个小时左右，结界内的猫又忽然哆嗦起来，眼中闪出一些不甘心，还有一些无奈，但它并未反抗，并且随着时间流逝，它逐渐变得萎靡虚弱起来。 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封印才算是结束。 最后我见到由奈手中的纸片，隐约闪过一道微光，随即光芒消失不见，她也长出了一口气，脸色微微发白，额头上全是汗，显然封印并不是一个轻松活。 “完成了。” 她向我点点头，站起身，没想她身体一晃，差点直接摔倒，我一惊，赶紧扶了她一把，心说封印消耗这么大吗？ “没事吧？” 她摇头说没事，我无语说你都站不稳了，还说没事，小巫女苦着脸说：“不是，是俺腿跪麻了……” 我嘴角抽搐，岔开这个尴尬的话题，好奇问：“式神就是这么来的吗？” 由奈摇头，跟我解释说，式神通常依靠武力降服、协商等方式形成，但式神最主要的一点，是要与阴阳师达成契约，猫又只是被封印，并不是成为了式神。 我恍然，说实话，我对式神一直挺好奇的，这种东西的确有趣。 听了由奈的说法，我不由想起那部动漫，宠物小精灵，也就是宝可梦，里面的精灵貌似也跟式神的降服方式一样，我心说这动漫的灵感，估计就八成是来自式神吧？ 而且此类动漫貌似还不少，以后有空得多看几部类似漫画……不对，应该是研究一下，顺便开阔一下眼界。 由奈拿着猫型纸片，跟我说这是封印猫又的物品，也是能解开它封印的东西。 看她一脸纠结的样子，我心想她可能是在考虑归属权。 瞄了眼胳膊上被抓出的血痕，我大度的让她保管就是。 不想由奈连忙跟我说，她最近保管不太方便，具体原因倒是没说，我一听，就点点头，说：“那我先替你保管，等你方便的时候，随时来取就是。” “谢谢你，陆成桑，你真是个大好人！” 由奈立马高兴起来，我嘴角微微抽搐，心说不用一直强调我是好人吧？ 我接过小纸片小心的收起来，一边由奈已经收起她的‘宝贝’，兴高采烈的抱起猫又，又蹭又揉起来，猫又明显知道由奈不会伤害它，异常配合的拿圆溜溜的肥脑袋蹭起由奈。 我看的嘴角抽搐，眯眼盯着由奈，心说你不让我炖了它，恐怕不是善心大发，而是单纯的想撸它吧？ 说实话，这货一身肉，还真让人挺有撸它的欲望。 就是被它挠了几爪子后，我现在只想炖了它。 摇摇头，我不由心底感慨一句，人心可真复杂，女人心更难猜，我之前还真以为由奈是心地善良的原因，才想保住猫又呢。 不过说起来……这妹子看着白白嫩嫩，又一副很萌的样子，不过这力气还真大，看她抱着那只肥猫，一点都不吃力的样子，要知道我刚才都没提起来这死胖子啊……。 等由奈腿恢复知觉了，我们就掉头回了宇田家。 当我们告知他们事情已经解决，由奈抱着的肥猫就是猫又时，宇田一家有些惊呆了的样子，不敢置信的打量着那只肥猫，被一群人盯着，似乎有点不自在，肥猫不爽的直翻白眼。 显然宇田家的人，没从动物身上，看到如此人性化的表情，都有点被吓着了，纷纷后退。 这倒也好了，也省了再给他们解释的口舌，而且想让他们相信这是一只妖怪，也有些不太好说。 “它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宇田智乃小声问我，我一怔，忽然想起这件事还没弄清呢。 只是现在我多少有点犯难，这家伙有诡异的能力，而且有很高的智慧，可它不会说话啊，这要怎么交流？ 见我回答不上来，宇田智乃迷惑片刻，恍然说：“为难的话就算了，只要不再有麻烦，能让母亲安息就好，只是……出了这样的事情，母亲的灵魂还能安息吗？” 我点头说：“请放心，这件事我们肯定会处理好才算完，稍后我们会再进行一次法事，而且我会与你们母亲通灵，进行确认……” 话说到一半，我不由顿住，对啊，这死胖子不会说话，当我可以和它通灵，来了解它为什么要做这些事啊！ 第148章 吃了你，我就变成了你 我示意宇田智乃稍等，来到由奈身旁，让她先放下猫又。 我蹲在猫又身前，它警觉盯着我，我小声说：“老实点，再敢挠我信不信我剥了你的皮，谁也保不了你！” 猫又愕然，看上去挺纠结的，片刻后露出一副认命的神色。 我依旧没放心，小心翼翼伸出手，按在它脑袋上。 还别说，这家伙圆溜溜的脑袋，摸着都挺有手感的，也不知道它咋吃的，脑袋上都被肉包裹住了。 “我要知道你为什么做这些事，配合点。”盯着猫又说了句，见它挺不耐烦的扭过头，我也就没多说了。 我咬住望乡岩，诵念起通灵咒。 片刻后，肥猫似乎察觉到，我的法咒并不是镇邪一类法咒，对它不会有什么危害，它也慢慢放松了下来。 我多少也松了口气，只要它不乱来就好。 随后我给神成乱步递了个眼色，他立即上前两步站到我身边，牢牢盯着猫又，用眼神威胁它，敢乱来就剥了它的皮。 这下猫又就更加不敢乱动了，毕竟它本来就挺怕神成乱步的样子。 我放心闭上眼，全心投入通灵术之中。 这法门可是当初外婆的拿手绝活，虽然通灵法术是很大众的一种法术，但我也因为外婆的缘故，来到日本之后，很认真的钻研了这法门。 正因为如此，我才第一时间想到了这一招。 反向通灵了解猫又为什么这么做，还是我第一次这样施展通灵术。 但这比逆行寻踪术要安全的多，毕竟我不需要改变法门，只需要按照以往的方法来施展，以此窥探猫又的内心。 毕竟通灵的正主就在眼前，通灵术施展的极为顺利。 我的手一直按在猫又的脑袋上，几乎是在同一时间，我跟猫又都生出一种特殊的感觉。 我察觉到它的身体微微一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但没有反抗。 我的思维变得迷糊起来，恍恍惚惚间，竟然有种做梦的感觉。 眼前竟然不可思议的出现了画面，但很模糊，看的不是很真切，只是大概能隐约看到一些东西而已。 我努力分辨了一阵，感觉像是一个人，喝醉了正歪歪扭扭的走着。 渐渐地，景色出现了变化，虽然依然很模糊，但我看着的时候，却多少有些眼熟。 我有些狐疑，这地方为什么会熟悉，难道我也来过这？ 毫无疑问，我的预测成功了，我现在所看到的，应该是猫又的记忆，这正是它曾经经历过的事情。 我正好奇这是什么地方，视线就忽然开始晃动。 猫又受惊一般朝后跳去，我这时才发现，前面多了个人，看上去很模糊，但隐约能看出，是个老太太的样子。 对方似乎也很吃惊，但很快就反应过来了。 对视了一阵后，老太太转身回了屋，很快又去而复返，手里拿着一个小碟子，里面装着一条鱼干。 拿着碟子走来，似乎怕吓跑猫又，就特意保持了一定距离，轻轻放下盘子，然后转身退了回去。 没多久，视线动了起来，离盘子越来越近，到跟前后，抬眼看了老太太一眼，就低下头，心无旁骛的啃起鱼干。 我嘴角抽搐，因为这视角，就像是我自己在啃小鱼干似的……。 随后，猫又在这定居了下来，因为它发现一件有趣的事。 在这里住着的，大多是上了年纪的老头老太太，这些人类行动迟缓，对它构不成威胁，而且这些人看到它后，都感到很惊奇，而要不了多久，他们就会纷纷拿出各种各样的食物喂它。 这家伙过上了吃了东家吃西家的生活，每顿都不带重样的，还经常要加个餐，吃点饭后点心什么的。 忽然有一天，它惊愕发现一个经常给它小鱼干的老头死了。 感慨人类脆弱的时候，随后发生了一件让它很愤怒的事。 它察觉到老头死了后，那家人居然不给它小鱼干了。 当时猫又只是生气，并没有做什么，但毕竟这个村子里，大部分都是上了年纪的老人，年轻人都去大城市打拼了，那些时常喂它的老人，逐个死去，也正是在那个时候，猫又动用了自己的力量，操纵死者的身体，在生者面前表演‘诈尸’的把戏。 与其说是思念，倒不如说是威胁，威胁活着那些家伙记得给它吃的。 再到最后，事情出现了转变。 又有人死了，这次死的人不太一样，是第一次给猫又喂食的老太太。 我虽然看不清这些人的样子，却也猜到那是谁，她是宇田冬美。 动物都是有领地意识的，就算成了妖怪也不例外。 第一次是在宇田冬美家吃了小鱼干，随后发现这里不愁吃，每天都有人换着花样的喂它，不好吃嫌弃了别人也没脾气，这里又没有危险，实在是很理想的住处。 加上它吃的最多的地方，就是宇田冬美家，老太太子女多，给的钱也多，手头阔绰喂它的自然都是好的。 它就理所当然的把宇田家，当做了自己的地盘。 宇田冬美之所以对猫又这么好，原因很简单，很长时间内，老人都是独居在这，子女很少会回来，只有猫又每天很不客气的回来蹭住，她很寂寞，把猫又当做了自己的家人。 随后宇田冬美住了院，喂它的人不见了，肥猫有点不高兴。 顺着宇田冬美的气味找到了医院。 发现她似乎要不行了，肥猫有点郁闷，它当然清楚宇田冬美死了，以后吃的档次就要下降了。 不甘心之下，它几乎每天都会去医院盯着宇田冬美。 当时宇田冬美已经不能说话，她发现每天这只猫都来看自己，原本还挺高兴的，结果很快发现了不对劲，差点把宇田冬美给吓得直接死过去。 肥猫每天都是在无人的时候才来，盯着她的目光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更令宇田冬美毛骨悚然的是，这只很胖的猫，有一次居然用两条后腿直立，另外两只爪子叉着腰，挺着圆滚滚的肚子，在病床前踱步，一副很头疼的样子。 本就重病加上严重的惊吓，导致宇田冬美没多久就过世了。 她死的时候，肥猫正在旁边，察觉宇田冬美死了，肥猫很愕然，当时只有它发现了。 确认人真死了，那晚肥猫在病房里待了很久，不知道在做什么，但一副十分犹豫的样子，似乎在困扰什么事。 最后，视线一点点拔高起来，这不是肥猫跳起来了，它也跳不了那么高，而是它的体型逐渐变得巨大起来，我能确认这一点，是因为肥猫伸出一只极为巨大的爪子，迟疑着推了推宇田冬美的尸身。 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尸身良久，肥猫似乎一直在挣扎着什么。 最终它还是慢慢凑近了尸身，伸出舌头似乎想要舔舐尸身。 察觉到它想做什么，我顿时汗毛倒竖，差点忍不住直接退出通灵了。 我想起小叔之前告诉过我，猫又化为人形，需要九条尾巴才能做到，当然，这也是有捷径的，另一条捷径，是吞掉对方的尸身，……直接化成对方！ 第149章 时间胶囊 这货原来一直在犹豫要不要吃掉宇田冬美的尸体！ 刚被恶心到想退出通灵，我又想起一件事，宇田冬美的尸身现在不是好好的在灵堂里吗？看样子最终它是没吃尸体。 果不其然，肥猫在最后关头停下了，它收回舌头，摇摇头，体型飞快缩小，随后笨拙的跳上床，低头看了看宇田冬美的尸身，摇摇头，按下了床头的呼叫器，随即跳下床，从窗户跳了出去。 片刻后，医护人员急匆匆的跑进病房，察觉到宇田冬美没了呼吸，下意识进行抢救，但为时已晚。 让医护人员不解的是，病人失去生命体征有一段时间了，而呼叫器却是刚响不久的，这呼叫器是谁按下的？ 宇田冬美过世了，她的孩子们立即操办起后事。 肥猫回到了宇田家的老屋，自己的地盘被一群陌生人占领了，还整天吵吵闹闹的让它很不爽。 这都无所谓，它甚至还有心情操纵宇田冬美的尸身吓吓宇田一家。 唯独让肥猫愤怒的是，没多久，它见到一个可恶的家伙，在它的地盘上施法，这就不能忍了，盯着那家伙看了半天，越看越是觉得那家伙可恶，于是肥猫打算不忍了……。 到此，我结束了通灵术，眼皮一个劲的抽搐。 肥猫眼中那个可恶的家伙，我当然知道是谁，没想到它居然因为这点小事搞我们，让我极度的无语，我盯着肥猫看了半天，它无辜的望着我。 深吸一口气，我想了下，决定还是忍了，不跟畜生置气。 哪怕有极高的智商，但动物就是动物，不可能跟人的思维一样。 它认为我在它地盘上施法，就是冒犯了它，所以才动手，甚至打算干掉我们，对猫又来说，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想到这种事生气也没用，何况这家伙现在落我们手上了，我也就没多纠结了。 见我结束了，宇田家的人，连忙凑了上来，问我怎么样，但他们没敢离猫又太近，毕竟这是妖怪，他们还是有些害怕。 我张张嘴，但还是没说出话，招招手，示意宇田家的人跟我来。 直接走向后门，我带着他们来到那颗有木屋的老树前，指了指地面，告诉他们：“这里有东西，你们自己挖开看吧。” 他们面面相觑，似乎在思索这里有什么，片刻后，还是宇田智乃招呼人去拿了挖掘工具，过来一起挖了起来。 我在一旁看着没帮忙。 之前通灵的时候，虽然相当于看了一部无声的哑剧，但很多东西我也同样搞明白了。 宇田冬美的灵魂不敢回来，主要还是畏惧猫又的原因。 在她过世之前，的确有一些很重要的话想告诉一家人，但她一直没机会说出来。 通过之前猫又所见，我大致明白了宇田冬美想说的是什么。 几人向下挖了没多久，就有人挖到了东西，取出来一看，是个方形的东西，外层裹着塑料布，打开后里面还有报纸包裹，搞得很严密，层层打开后，露出一个铁盒。 “这是……” 看到盒子后，宇田智乃愣住了。 宇田万里凑近看了几眼，起初是狐疑，慢慢变得吃惊，他错愕说：“这是……我们以前一起埋的时间胶囊？” 还在这里的都是宇田冬美的直系后代，他们看着宇田智乃手中的铁盒子，表情不一，但基本上都露出回忆神色，逐渐开始恍然大悟起来，显然都记起了这东西。 不过看起来，如果不提醒他们，这东西恐怕再放十年他们也想不起来。 “母亲是想让告诉我们这个？”宇田智乃有些不敢置信的样子。 “应该……是这个。” 我也不敢太确认，通过猫又的视线，我发现老太太很喜欢无事时，在这颗老树前坐着，不时注意树下的地方，经常会一坐就是小半天，所以我才有了这样的判断。 至于究竟是不是，现在反而只能看宇田家人自己的判断。 “我……我明白了。” 不想我这么模糊的答案说出，宇田智乃忽然情绪激动起来，抱着铁盒的手都在颤抖，两行眼泪不自觉的就流了下来，仿佛受到宇田智乃的感染，宇田家其他人也明白了什么，其他人也跟着默默流泪，或是直接哭出了声。 宇田冬美的孩子有五六个，余下的则都是她曾经照料过的后辈，关系很好，还有就是这一脉的第三代了。 除了宇田冬美的孩子外，第三代和其他人，都一脸懵逼，不知道他们为什么看着那个铁盒哭的那么伤心。 随后的事情比较奇怪，宇田家的人什么都没解释。 他们抱着铁盒回到灵堂后，一直在宇田冬美的遗体前痛苦。 之前不能说他们是假哭，他们同样因为宇田冬美的死而伤心，却绝没现在这痛苦。 到最后，我也没看到铁盒里的东西。 隔天，宇田冬美的遗体进行火化，送别仪式上又来了不少人，见到宇田冬美的遗体，即将被火化，她的几个孩子哭的撕心裂肺，甚至有人直接哭到昏厥过去。 来参加送别仪式的人，多少有些错愕，但很快就化为了同情和羡慕。 宇田家的人并不是在伪装，也正是如此伤感，才说明他们与母亲的关系极好，也说明了宇田家人的团结，不算小的家族，如此的团结，又怎么能让人不羡慕？ 我们的事情处理完了，宇田智乃找上我，递给我一个信封，里面装着报酬。 钱的事情一直没谈过，但他居然给了我二十五万日元，让我很意外。 来砍价还有可能，自主多拿出更多的钱，却是极为少见的事情，不管是买什么东西，谁都愿意有更物美价廉的商品。 “这次能请到您，是宇田家的幸运，也是我们的福气，请原谅我们开始的不信任，希望以后遇到麻烦，还能得到您的帮助。” 宇田智乃说的很诚恳，反而搞得我多少有点不知所措了。 我张张嘴，原本想询问下之前的事情，但想了想，还是没开口，就对他笑了笑，表示我没在意，那也是人之常情，以后有需要灵媒方面的帮忙，可以随时联系我。 见我没生气，宇田智乃十分高兴。 闲聊了几句后，见宇田家还有后续的事情需要忙，我就没久留了，直接联系小叔接我们回去。 然而没想到的是，等宇田冬美的丧事，彻底结束后，宇田智乃主动联络了我，告诉了我那晚事情的缘由……。 第150章 宇田一家 宇田智乃明显还没从母亲过世的阴影中走出，但他告诉我当初的事情时，我却隐约感觉到，他身上似乎起了很大的变化。 他告诉我，时光胶囊，是他们儿时很流行的一种方法。 就是一些孩子把自己珍贵的东西埋入土中，等待若干年后，或者是长大之后再来挖出来。 这就是所谓的‘时间胶囊’，虽说这种事看上去没名字听着那么高大上，还可能会感觉比较幼稚，但这本来就是孩子做的，同时也代表了一种美好的愿景。 那枚时间胶囊中，藏着宇田家兄弟几人年幼时的‘宝贝’。 具体是什么，他没跟我细说，却告诉了我，当时他们兄弟姐妹之间，关系十分要好，虽然家中人口众多，并不富裕，可他们却有一个十分快乐的童年。 当他们一天天慢慢长大，兄弟之间的关系，却在不知不觉中疏远了。 甚至于出现了一些本不该出现的矛盾。 当得知宇田冬美想说的话，挖出时间胶囊后，实际上当时他们就明白了宇田冬美的心愿。 因此宇田智乃坦诚告诉我，成年进入社会之后，他们兄弟姐妹之间，不光疏远了，还产生过一些很不愉快的矛盾。 老二宇田万里，曾借给小弟一笔钱，但到了还钱的日子，小弟没能还上钱，这让宇田万里很生气。 他以为小弟想要赖账，就跟小弟理论起来。 结果是小弟无论如何都拿不出钱，宇田万里一怒之下，把小弟告上了法庭。 这件事闹得很大，导致两人的关系降至冰点。 事后由于要照顾母亲，给母亲办丧礼，他们只是暂时没把矛盾摆到明面，明面上双方没什么问题，但那段时间大家都在一起，两人却从始至终，一句话都没说过。 宇田智乃坦然告诉我，其实这件事里，他们兄弟姐妹几人每人都有份，基本上所有人都参与其中了。 小弟的问题宇田智乃很清楚，他并不是不想还钱，只是事业上遇到困难，临时资金周转困难，所以没办法还钱，但宇田万里不相信。 宇田智乃之所以会知道，是因为小弟曾向他求助过。 原本打算先问宇田智乃借钱，先还给二哥，等他缓过来了再把钱还给宇田智乃。 但宇田智乃并不信任小弟，于是用资金紧张搪塞了过去。 实际上以他的条件，借给小弟那笔钱，并没有任何困难。 在此期间，小弟也向其他人求助过，但三妹由纪子对他冷嘲热讽，让他还不上钱，就不要随便借钱，四妹香佑更是直接无视了他。 正是这些原因，让兄弟姐妹几人，为此纠缠了很久。 当取出时间胶囊，想起年幼时的信任与依赖，这又是母亲临终前的一种嘱托，宇田智乃就感到极度的愧疚，其他几人也同样如此。 但现在他想通了，母亲过世了，他作为大哥，就要继续维系住这个家，负起作为大哥的责任，就算以后大家总有一天要散，却也决不能在他们这一代散了。 说到最后的时候，宇田智乃的语气越发轻松，似乎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他告诉我，宇田万里理解了小弟的难处，主动撤诉了，大家也纷纷表态，愿意帮助小弟，度过他眼下的难关。 另外最重要的一点，是他们决定保留下那栋老屋。 哪怕以后不会有人久居，也一定要留下那里的回忆，或许老了以后大家说不定还会回去住。 这话让我有些错愕，因为小叔之前闲聊的时候，跟我提到过一嘴日本遗产这种东西，日本遗产可跟国内不一样，尤其是房屋遗产。 想要继承遗产，就需要上不菲的遗产税，有时候遗产税甚至要比遗产的价格更高，这样就导致很多日本人能拿到遗产，有时也不愿意要，毕竟那遗产税可不是谁都能付得起的，尤其是房屋遗产这种东西，有时甚至新盖一座房，都要比继承房屋遗产便宜的多。 因此在不愿意接受的情况下，房屋遗产就会被国家收回。 宇田家的老屋，显然是遗产税比房屋价值更高。 但他们居然会同意，自然让我错愕。 宇田智乃笑着让我不要惊讶，他们已经明白了母亲的用心良苦。 保存下这座宇田家的老屋，是他们必须要做的事情。 而且拿下这座房，实际上并不算困难，毕竟他们兄弟姐妹人很多，基本也都过的很不错。 原本宇田智乃是其中条件最好的，他本来打算独自出遗产税，却被弟弟妹妹们坚决拒绝，他们说这是大家的事情，怎么能让大哥一个人出钱？ 经过商量后，大家按各自的家庭情况出钱。 这一次宇田家没人再有矛盾，反而显得异常团结，大家反而都争着要多出钱。 目的自然不是想着升值什么的，而是想多尽一份力，就连眼下最困难的小弟都是如此。 宇田一家人，再次团结了起来，但他们心里都十分不舒服。 因为到最后，他们才发现，他们亏欠了母亲太多，倒不是物质上的东西，而是精神上的亏欠。 他们常年忙于工作，极少有时间陪伴母亲，想到母亲在乡下孤单的样子，甚至唯有一只妖怪作伴，连到死都不忘记告诉他们兄弟，一定要团结，他们就感觉内心跟针扎一样刺疼。 听过宇田智乃的描述，我思索了一阵，说：“宇田桑，你们的母亲告诉我……她看到你们现在的样子，很欣慰，她并不怪你们，她只希望你们能继续好好的生活下去，这样她就满足了。” “真……真的吗？”宇田智乃的声音略微带上了些颤抖。 虽然说谎不太好，不过我还是很认真的说：“是的，你是他们的大哥，也是宇田家现在的领头人，所以，不管怎么样，你一定要坚强。” “谢谢，谢谢……” 宇田智乃哭了，就在电话里，他哭的很压抑，又有种释放。 我能想到，经历了这些事，会让他的心里有多纠结、难受，不光辜负了母亲，还对兄弟间的矛盾不管不问，甚至对小弟的困难直接甩手不管，做尽了无情事。 但正如我说的一样，他既然想改变，那他现在就需要坚强。 听他哭了一阵，我默默挂了电话。 第151章 打扰了 宇田家一事，至此算是彻底完结了。 回去之后第一件事，就是给大家分钱，二十五万日元，远超了预想，但相对的，我们这次付出的也更多，毕竟解决了一个妖怪。 真分起来反而有点捉襟见肘了。 考虑了良久，我给小巫女分了八万日元，她明显没想到能拿这么多钱，惊愕之余，又高兴的不行。 余下十七万日元，我给了小叔一万七，这是答应好的分成。 神成乱步分了三万，是出外勤的报酬。 对此神成乱步毫无意见，这家伙就这点好，知道我拿多少钱，给他分了不管多少也不会多说什么，上次理沙子一事，我根本没拿报酬，他也就没了外勤的钱，当时神成乱步也什么都没说。 剩余的十二万出头，则是我自己照单全收。 这是我自己考虑后做出的决定，认真考虑过后也没什么问题，是最合理的分法。 一起做事的钱，我也不至于贪墨，拿的最多也有我的理由。 猫又是我发现，最后也是我抓住的，按首功我也该分的最多。 另外只给神成乱步三万，除了我首功之外，这里面还有要经营店铺的钱，我们又不是做的走街串巷的生意，没什么成本，店铺的运营、进出货等事宜，哪个不要花钱？何况还要自己吃住，给他分三万，我都觉得自己是个极度良心的老板了。 剩下的钱因为关系好再平分，我还做个锤子生意，当什么老板？ 对于店里的收支，除了小叔之外，神成乱步是最清楚的，他显然是也清楚这些，才对我分钱的事情没有异议。 小巫女这次帮了大忙，除了拿到更多钱，给她多分了一部分外，也没办法多分，想想多少还应该感谢她，不然就请她吃个饭好了。 能拿到八万日元，对小巫女来说，本来就是意外之喜，听我说还要请她吃饭，她更高兴了，但多少有些忐忑，看上去有些过意不去的样子，犹豫了半天，居然说不然还是她来请我吃饭。 我哭笑不得，之所以分她八万，是因为她用式神引开了那些游魂野鬼，不然那天能不能抓到猫又两说，没准我们都得倒大霉。 我是这原因，才多分了钱。 “不用客气，看你的样子，现在生活应该比较拮据吧，这顿饭就由我来请了，以后说不定大家还有机会合作，你想请我的话，就等以后再说吧。” 小巫女闻言，高兴的直夸我是好人，这词我现在听到就尴尬，连忙让她别这么说我，我也不是什么好人。 确定下这件事，我原本打算在外面吃，结果一琢磨，感觉东京外面的餐馆多不胜数，世界美食都能在这吃到，可那些东西特么贵啊！ 想了半天我问由奈想不想吃中餐，她一听很高兴的告诉我，她早就想尝尝中餐了，可出名的中餐馆，不少都挺贵，她一直没舍得去吃，如果请她吃中餐，那就再好不过了。 我一听顿时乐了，当即决定就吃中餐好了。 跟由奈约好后，我立马去超市买了食材，精挑细选后，立马回店里准备做饭。 我的厨艺自然是没问题，这点神成乱步和小叔都认可。 不过既然要招待人，那就需要更认真些，不能像平时那样随便应付。 特意提前把肉多炖了会，其他食材也提前做好准备，等到由奈过来的时候，基本上已经能吃了。 反正由奈也知道我是灵媒了，地方我就直接选择灵媒社里面，又省了不少功夫和钱，当她看到一桌饭菜上桌，不由眼睛闪闪发光，兴奋问我在哪里买的，看起来就很有食欲。 由于做的用心，这次做的卖相也很好，又有日料不具备的特殊馨香，小巫女自然会很有兴致。 当我得意指指自己，告诉她是我做的时候，由奈惊愕看着我，似乎有点不敢相信我会做饭。 虽然日本有许多大厨是男人，但在家中通常都是女人做饭，她当然会诧异。 我没解释两国区别什么的，让她先尝尝味道怎么样。 小巫女犹豫看着一大盘红烧肉，弱弱问：“这是什么菜？是猪肉吗？为什么会带皮？” “没有皮的红烧肉是没有灵魂的。” 我随口解释句，也想起日本人貌似不太吃皮，像是鸡爪、猪蹄一类东西，基本没人会买，也导致这些东西格外的便宜，相对来说，日本现在跟美国饮食更接近，他们吃东西的时候，更乐意选择自己认为更精细的肉。 不过我做中餐可不会考虑这些，这些地方的肉便宜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就是让我有些奇怪的是，神成乱步这家伙貌似从来没问过这些问题，简直是给什么吃什么的好典范。 由奈挑了块较小的红烧肉放入口中，试着尝了尝后，她原本就很大的眼睛，瞪的更大了，震惊看向我，说：“肉……肉在嘴里化掉了！” 我低沉冷笑一声，就喜欢看人这么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红烧肉作为解馋、下饭神器，以精选五花肉为主要原料，为了招待由奈，我特意多炖了会，肉质更加香甜松软，辅以各种大料调配处的馨香，这道称得上‘家常国菜’的菜品，想必再挑嘴的人也抗拒不了吧。 我这正得意，扭头却发现红烧肉少了一半，我嘴角一抽，飞快把红烧肉从神成乱步前面拿走，瞪了眼还一脸无辜的神成乱步。 此外其他几道菜，都是我比较擅长的，比如土豆丝、麻婆豆腐、辣子鸡等，都是我以前在外面打工的时候学会的，这都是些不难学又解馋下饭的菜，事实证明我选的菜都很成功。 小巫女吃的很欢，一桌菜飞快被扫荡一空。 令我有些意外的是，看着瘦瘦弱弱的由奈，居然意外的挺能吃。 吃到最后小巫女都有点走不动道的样子了，她惬意喝着茶，一脸的满足。 随后由奈在我这休息闲聊了很久，我对式神比较感兴趣，她就跟我聊了不少关于式神的事情，当然，她说的大多是趣闻一类，关于式神的隐秘，这一点她是不会跟我说的，毕竟这涉及一个传承的根基。 对此我也识趣的没多问，听听这些就挺满意了。 待了很久她才走，并且高兴的表示，以后有机会十分愿意跟我合作，因为她觉得我这个人很好。 原以为很久不会再见到由奈，毕竟合作这种事，还是要看机会的。 然而令我想不到的是，大约三天后，我又见到了由奈，而且还是深更半夜的……。 那天我睡得有点晚，看了很久漫画，正睡得迷糊，忽然听到有人敲门，迷迷瞪瞪爬起来开了门，就见到一个穿着巫女服的人站在门前，仔细一看是由奈。 由奈肩膀上背着个大布包，手里提着一个小布包。 我有些迷惑，正想要问话，她忽然对我鞠了一躬，随即就自顾自的走了进来，并且笑颜如花的对我说了声‘打扰了’，就自己关了门。 我哦了声，梦游般的走到了旁边房间里，重新拉了床被褥出来躺下。 刚快要睡着，我猛然睁开眼，意识到了不对。 我刚才好像打开的是自己卧室的门吧？ 由奈站在我卧室门外面？不对，她怎么进来的？！ 我猛然坐起来，感觉更不对了，特么的……旁边的是我的房，这里是小叔平时来住的房间，这什么情况？你过来跟我说了声打扰了，就把我的房占了？ 我跳起来冲到旁边敲门，片刻由奈开了门，困惑问我有什么事吗？ “你还问我有什么事？！” 我怒了，直接进了门，让由奈到我对面坐下，生气问：“你什么情况啊？深更半夜跑我这，还占我房间？还有，你怎么进来的？” “弥生帮俺开的门……”由奈小声说。 我憋着一口气，无语问：“那你到我这干嘛？” 由奈低着头，弱弱说：“人家没钱交房租了，房租好贵的，你这里地方这么大，而且陆成君是个大好人，应该……不会介意的吧？” 我瞪大眼睛，这是什么理论？我这里地方大就不介意？ 而且来了直接就占了我的房是什么鬼逻辑？ “之前我刚分了你八万日元吧？” “那个……已经没有了。”由奈低着头，两根食指碰撞。 “少来这套，给我出去，房租到期了就去住宾馆！” “可是人家真的没钱了！”由奈一拍榻榻米，大眼睛眼泪汪汪的看着我，哀求说：“陆成君，我不会白住的，我可以给你帮忙的！” 我脸皮抽搐，看她身上旧旧的巫女服，和眼泪汪汪的样子挺可怜，最终还是没忍心赶她走。 心想这已经挺晚了，她一个女孩在外面游荡也不好。 有什么事情明天再弄清算了，今晚先这样好了，何况这是个正儿八经的灵媒师，以后说不定要求到，还是别把关系搞太僵了吧。 我郁闷抱着枕头被子去了旁边房子，出门见到神成乱步问我怎么了。 我不爽摆摆手说没事，就去了旁边小叔常住的房间休息。 可一躺下又觉得哪里不对，仔细一想，我特么干嘛不在自己房间睡，让由奈到这边啊？好像是真睡迷糊了……。 第152章 警察推荐 由奈真在我这住下了。 为了证明自己真的没钱了，不是在骗我，她还特意拿出自己的存折给我看。 看到上面仅有900多日元的余额，我震惊了，这得穷成什么样啊？ 这点钱连吃顿饭都不够的吧？ 似乎担心我不信，由奈又急着打开自己的行李。 当看到一个形状酷似老式防风飞行镜，又大了无数号的贴身衣服飘落，我阻止了她继续翻找财物，告诉她我信她了……。 察觉真把由奈赶出去，她真有可能流落街头，我无语收留了她。 小巫女很高兴，一再跟我保证，等她有钱了就会搬走，而且以后会还给我住宿费用的。 让我有点无语的是，她表现出一种态度，觉得我这人好又靠谱，所以才会十分安心的找上门求助，并且一点不担心安全问题。 我郁闷的给小叔打了电话，把由奈的事情说给了他听。 “好事啊！”小叔一听还挺高兴。 我纳闷问好什么好，我正努力攒老婆本呢，多了个人又是穷光蛋，一个神成乱步还不够吗，又来个能吃的。 虽然说由奈以后要还钱，可这会严重拖延我的攒钱大计啊。 小叔不说话了，似乎在斟酌措辞，片刻后，他才说：“由奈这个女孩子，挺好看的吧？” 我想了想，点头说：“是挺好看的，所以呢？” “没什么。” 小叔突然挂了电话，我莫名其妙看着手机，心想是小叔是有啥事吗，挂这么匆忙？ …… 观察了几天后，我惊奇的发现一件事，我居然不用这么操心店里的事了。 由奈年级不大，看着也白皙柔嫩，却意外的勤快。 店里的卫生问题，一直是我和神成乱步包办，但由奈来了之后，帮我们分担了许多打扫问题，让我们轻松了许多。 而且这妹子会做日料，吃饭也不必是固定的中餐了，可以和日料混着来，我也乐得清闲，就跟她还着做，这样还能经常换换口味。 另外最重要的一点事。 毕竟是正儿八经的灵媒师，而且是日本本土宗教的巫女。 由奈的到来，不光吸引了更多的客人前来，而且我有别的事情做的时候，完全可以把店交给由奈打理，我可以当个甩手掌柜的。 不过这种事当然只能想想，自己的店当然要自己来经营。 但这些事也不能让由奈白做，于是我考虑后，找小巫女商量了下。 她出售的御守等商品，我可以给她分成，而请灵媒求助的事情，她则要反向给店里抽水，如此一来的话，大家就可以都赚钱了。 这意见让小巫女格外高兴，很痛快的答应下来，并让我来决定分成这些事情，可见她对我还真不是一般的信任……。 对此我也不太好意思做什么压榨之类的事，毕竟都是有法力的灵媒。 商品的分成，理所当然是店里拿大头，毕竟要分润的人多。 求助灵媒方面，找到由奈的就是她拿大头。 虽然一个店里两个灵媒，看着有分散客源的风险，我却隐隐有种预感，只要我们认真去经营，反而不必担心这种事，倒是会越做越大，越做越好。 毕竟我和由奈所擅长的方面不太一样，我擅长通灵、除灵一类。 由奈所学则比较杂，我不会的法事她会，占卜她也会，甚至通灵、除灵也没问题，这一来，只要区分一下客人，我的店反而能承接更多的业务，赚更多的钱。 想到这些我不由暗赞小叔真有先见之明，之前跟他说了由奈的事，他就说由奈留下是好事，现在一看，事情果然如此！ 不过我也难免洋洋自得起来，一下能想到这么多，我可真是个经商鬼才！ 一天下午，我正惬意的晒着太阳，喝着茶看着漫画，手机忽然响了，我全神贯注的看着漫画，随手接了电话。 “你是灵媒？” 打来电话的是个女人，语速很快，上来就直奔主题。 我微微一怔，说：“是的，我们这边什么业务都可以承接，通灵、卜算、法事都有，不知道你需要哪种业务……” “我要除灵！你可以除灵吗？” 我一听立马来精神了，除灵向来都是油水丰富的大生意，我怎么可能没兴趣？ 但有些奇怪的是，我刚才有些心不在焉，忘记说除灵的事情了。 对方直接就说了要除灵业务，而且这种上来就直接说要除灵的人可不多，毕竟不是所有人都能确定，自己是被什么东西缠上了。 之前我也接到过类似的生意，对方都只是怀疑，我去看过后，确认不是什么灵异事件，也就这么结束了，但每次也不会白跑，辛苦费是少不了的，毕竟也让别人心安了嘛。 “除灵当然是没问题，不过你能确认是幽灵作祟吗？” “我确定！” 对方语气很肯定，我更纳闷了，本想问问具体事宜，不过想到电话里说不清，于是就问了下对方的位置，以及联络方式等事情。 女人告诉我她叫宫野真菜美，是个家庭主妇，住在横滨。 对此我多少已经有些习以为常了，毕竟卫星城市都和东京很近，经常有东京外的人慕名而来。 我让真菜美稍等，我需要记一下她的联络方式，方便去了横滨找人。 在随身带的小本子上记好之后，我顺口问了句真菜美是怎么知道我这里的。 这也是小叔教我的生意经。 他跟我说生意想做好，就要足够细心，像是这种别处的客户，哪怕离我只有几条街道的距离，也要顺便问一问。 知道客源是从哪里来的，统计下来做个数据，以后心里有数，可以方便变化自己的经营策略。 虽然比较费事，不过我是真挺佩服小叔的经营头脑。 同时我也有点纳闷，小叔这脑瓜子这么好使，怎么这么多年了，还在一个小作坊里挣扎？ 没容我细想，真菜美的话就让我愣了下。 “是一位警察先生向我推荐你的。” 警察？我有点懵逼，本能觉得警察给人推荐灵媒师是挺扯淡的事。 可转念一想，我好像……还真认识这么个离谱的警察。 第153章 身后看不见的人 大概了解到了怎么回事，我也就没再多问什么，告知我会尽快动身前往横滨。 这事不用想也知道咋回事，会推荐我的警察，也就只有那一个。 我怎么想都觉得有点好笑，警察给灵媒推荐生意，这事换了别人也做不出来吧？看来之前对他的评价一点没错，这人脑回路太不一样，总会想点一般人不会想到的东西。 只是让我奇怪的是，那老哥在川崎，怎么给横滨的人推荐我，难道是跨区办案什么的？ 既然是找我的生意，那我就没退让，准备直接去一趟，由奈那边也能接到自己的生意，这种事也没必要谦让，不然客户见到去的人不一样，指不定还会不高兴。 我喊上神成乱步，跟他说准备出去办事，他二话不说就收拾好东西跟我出发。 临走之前，我跟由奈说：“店里就由你负责打理了，那边的事情我处理完就回来。” 不想一直挺欢脱的小巫女闻言，居然有点紧张了。 我哭笑不得跟她说：“这有什么可紧张的？平时怎么样，你一个人怎么样就行了，客人有什么诉求，能办到的就办，办不到的也不必勉强，如果是需要我的，你可以让客人等等，想要请神像一类，你按平时那样推荐就行了。” 我鼓励由奈一定没问题，她受到鼓舞，迟疑了一阵，用力点点头，说她会努力的。 我好笑离开，看由奈那认真的样子，搞得跟多艰巨的任务似的。 实际上她平时做的也很好，只要按平时那样做就一点问题没有。 不过单独第一次看店，会紧张点也正常，我刚开店那会也挺紧张的，就是一直没人来，愣是把我磨到咸鱼起来了。 轻车熟路的到了横滨，按对方给的地址，我找上门，开门的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穿着快到膝盖的裙子，上身衬衣，身材窈窕，看起来挺有风韵的，见她迷惑，我立即自我介绍说：“我叫陆成，是从东京来的灵媒。” 女人恍然，连忙把我请进房。 “你可算来了，可把我急死了！” 我刚坐下，女人就火急火燎的说了起来，跟电话里一样，一看就是个急性子。 这女人应该就是宫野真菜美，我摆摆手，笑着说：“宫野桑，不必着急，慢慢说。” 真菜美有些尴尬，这才想起我们刚从东京过来，连忙小步跑去倒茶。 等她倒好茶，我让她不要着急，慢慢把事情跟我说明，尽量详细些，这样我才能判断事情。 真菜美点点头，吸了口气，跟我说：“是这样的，事情跟我的儿子有关，他在川崎那边读书，但前不久那边发生一起恶性案件，让人很害怕，我儿子不敢去学校了，后来我就带他回了横滨。” 按真菜美的说法，这里是她父母的住处，因为那件事很吓人，她就只好带着孩子过来暂住。 “是什么样的案子？” 我没问她儿子遇到了什么事，直接好奇询问了下，川崎那边发生了什么恶性案件。 如果案件跟真菜美的儿子有关，那她肯定没法来横滨，至少人要在当地，警方随时传唤，都能找到人才行。 另外，案件跟真菜美的儿子有关，又无关，虽然这样说有点矛盾，不过事情应该就是这样，简单来说，就是真菜美的儿子，跟案件没有直接关系，却受到案件影响，有一定的危险，所以才来横滨躲避。 所以说搞清是什么案子，基本上就能清楚这件事了。 “是这样的……前一段时间，川崎市那边有个男孩子出了车祸，他在放学的路上，在路边等红绿灯想要过马路，结果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忽然跌倒在了马路上，恰巧有一辆货车经过，没来得及刹车，直接从那孩子身上碾过。” “结果那孩子奇迹般的捡回一条命，他正面趴在地上，货车从他身上经过，只轧过他的双腿，命虽然保住了，却不得不截肢。” 我愕然，这算什么案件？只是一场意外而已吧？ 见我狐疑，真菜美连忙说：“还没有结束，如果只是这样的话，也没人会害怕，更用不到警察来调查。” 我有些狐疑问：“难道那男孩是被人推下去的？” 不想真菜美点头说：“我听那位警察先生说，他询问过那孩子，那孩子说，那天他在等着过马路的时候，的确感觉有人忽然从后面推了他一把，而且十分用力。” 我点点头，示意真菜美继续朝下说。 “可是警察调取了路口的监控，当时只有那孩子一个人，根本没人推他。” “更古怪的是……从监控里能看出来，那孩子当时的样子，的确是像被人用力推了一把，而不是自己跳到路中间的。” 真菜美一边回忆着，一边用手比划着，似乎是在模仿什么人。 我揉了揉眉心，问：“告诉你这些的警察是不是叫川口？” “是的，就是川口桑，他还向我推荐了你，川口桑跟我说，如果担心的话就找你，你一定可以解决这件事。” 真菜美盯着我，眼睛里有很浓厚的期盼。 说实话，我挺无语的，川口老哥这嘴是真挺不把门的，你一个警察到处给人推荐灵媒就算了吧，连案情都随便给人说，这种事还没破案，传出去细节真的好吗？ 我示意真菜美继续，她似乎紧张了起来，跟我说：“川口桑当时就是这样告诉我的，那孩子站的好好地，结果没有任何起跳之类动作，人却直接飞了出去，他反复观察了那段视频，从他的经验，以及和同事实验后证明，那种动作靠自己是做不出来的，除非是有人狠狠在后面推一把……” 我微微点头，有那么点意思了，真是这样的话，恐怕这就不是什么普通的案件了，也难怪川口会让真菜美找我。 “之后呢？你的儿子跟这件事有什么关联？” 真菜美的脸色很不好看，她告诉我她不觉得自己儿子跟这案件有关。 因为她的儿子还在读国小，平时也不是什么调皮的孩子，她让我不要乱想，被截肢的孩子，跟她儿子没关系，也不是她儿子推的。 第154章 诡异断腿案 我连忙跟她说她误会了，我是指为什么她儿子会躲到横滨。 真菜美闻言，脸色略微缓和，跟我说事情还没说完，后续还有别的案件，否则的话也不会那么可怕了。 我一听居然还有后续，不由好奇心又起来了，让真菜美慢慢说清楚。 真菜美跟我说，车祸的案件，本来就有监控能看，当时周围的确没其他人，怎么看也不是什么恶性社会治安案件，警察虽然对此也很迷惑，但在监控的证明下，也只能草草定案，认为是一起意外。 随后没几天，又有一个孩子出事了。 同样是在人行道边等红绿灯，结果人也同样诡异的飞了出去，又被车轧到，那是辆小轿车，原本不会那么严重，结果后面的车紧随而至，没看到倒在地上的孩子，同样从跌倒的孩子身上轧过。 连着被两辆车辗轧，男孩虽然生命无碍，却也同样是截肢的命运。 这一次等红绿灯的不是那男孩一个人，当时还有不少别的人。 可诡异的是，从路口的监控上看到，这次似乎跟上次一模一样，那孩子也像是自己忽然飞出去的，毕竟其他人距离他还有一定的距离。 而且当时在场的人，都可以互相作证，并没有看到有人推那孩子。 反复调查后，都是一个结果，这似乎又成了一笔糊涂账……。 听完我不由皱眉说：“该不会是在那里出了车祸死了，又故意害人的地缚灵吧？” 真菜美神色疑惑，我摆摆手说没事，让她继续说。 她点点头告诉我，这两件事虽然很诡异，却远没有最后一个案件诡异。 前一段时间，真菜美儿子读国小的学校，正好上体育课，体育老师正带着孩子们准备练习，结果忽然听到存放体育器材的教室内，传出了尖叫声，他就连忙跑了过去。 到地方后，体育老师吓呆了，因为那时器材室内到处都是血……。 门口站着两个吓傻的孩子，他们是来拿器材的，而器材室内，躺着两个……或者准确的说是一个孩子，但他的身体分成了两半。 那孩子上半身和下半身分家了，两条腿落在远处，上半身和下半身中间，是一个锈迹斑斑的老旧吊扇，上面鲜红的血，似乎说明……是这东西掉落下来，切断了那孩子的腿。 可器材室内的风扇，早就坏掉不能用了，而且只是掉落的话，怎么可能把人的腿切掉？ 警察和救护车很快赶到，昏迷的孩子送去医院抢救，警察留下调查。 询问事情经过的时候，体育老师一无所知，并且没有任何嫌疑，毕竟事发的时候，他正和班里的孩子在一起，那么多孩子都能作证。 唯有两个吓傻的孩子能作证，因为他们看到了经过。 按照那两个孩子说，今天他们三个来取器材，前两个孩子拿了东西就出门了，结果发现同伴没跟来，奇怪回头看去，发现被切断腿的孩子站在原地，似乎正好奇的看什么东西。 可外面两个孩子却什么都没看到，正想要喊他的时候，莫名发现器材室内的吊扇转了起来。 ‘嘎哒哒’令人牙酸的声音，听着就很危险的样子，两个孩子大喊着让他赶紧离开，那孩子抱着排球，扭头又看了眼身后，正要朝外跑，结果已经旋转到最快的吊扇，忽然带着刺耳的尖啸声，眨眼坠落了下来。 只是一瞬间的时间，男孩变成了‘两个’。 满屋飙溅的鲜血，差点没把外面的两个孩子吓死。 事情就是这样，诡异而离奇，谁也说不清怎么回事，没人的地方，被猛然推到公路上，早已坏掉的风扇，忽然自己转动起来，精准的斩掉了两条腿……。 我止不住眼皮抽搐，这是什么情况？原本以为是地缚灵，可这些事都有关联的话，基本就能排除地缚灵的可能了。 毕竟地缚灵虽然能害人，却绝不可能到那么远的地方。 “那你的儿子……” 我刚开口，真菜美吸了口气，说：“在我们来横滨之前，又发生了一件事，这是川口桑参与调查后发生的事，他认为这些事之间同样有关联。” “你说说看。” 我一听是川口的判断，就立即上了心。 “在我们来横滨之前，又出了一件事，一个孩子躲在家里，很久没有出房间，他的父母在外面闻到一些奇怪的腥味，感觉有些不对劲，就赶紧进去看了下，结果发现……那孩子的腿没有了。” “房间里有一把很锋利的菜刀，而那上面，只有男孩自己的指纹，很长一段时间内，除了男孩自己外，没有任何人出入过他的房间。” “那景象就像是……他自己砍断了自己的双腿。” 真菜美脸色苍白，显然是极其害怕。 我不由感觉荒谬，人怎么可能砍断自己的双腿？哪怕意志力坚定的成年人都做不到这一点吧，何况是一个小孩？ 就算真有这种打算，砍断自己两条腿的过程中，也会提早失血过多而死了吧？ 毕竟大腿是身上最粗的肢体，何况又是自己砍，不管是发力方式还是姿势都会很别扭，用不上全力肯定得砍半天，又是两条腿都要砍断，这过程里不会被疼晕？不会失血过多而死吗？ 忽然我又想到一个问题，整个过程中，这母子两人貌似跟案件没关系，他们又是怎么跟川口搭上线的？ 我困惑问了句，真菜美瑟瑟发抖的告诉我：“因为……就在那个孩子出事的那晚，我的儿子五和，忽然做了噩梦，大喊大叫了很久，我过去喊醒他的时候，他告诉我……有，有人要来找他，要拿走他的腿……” 我错愕，只是一个梦吗？ 可看真菜美的样子，明显十分恐惧，这性格很急的人，都被吓成这样，只能说明当时的事情很可怕，而且她有确凿的证据，去相信儿子说的话。 果然，在我的询问下，她告诉我，之所以相信了儿子的话，原因很简单，她儿子不会骗他，也不会开这种玩笑。 我无语，这算什么鬼理由？ 第155章 浓烈怨念 真菜美说的认真，我也没好多说什么。 随后她告诉我，正是这件事，让她十分害怕，于是找上了正负责这起案件的川口，原以为会被认为无理取闹，谁知这警探居然跟一般的警察不一样，非但没说她无理取闹什么的，反而还挺认同的。 真菜美说：“原本只是一个梦的话，我也不会带着五和躲到横滨，但那位警察先生告诉我……” 下意识吞了口吐沫，我奇怪问她川口说了什么。 真菜美说：“他告诉我……据可靠消息，之前出事的四个男孩，其实都是一个学校的，没有这层信息的话，肯定是会被认为无理取闹，但建立在这层信息之上，一切怀疑就都有了理由。” 真菜美神色古怪的说，当时那位警探就是这么跟她说的。 思路与众不同，却让当事人意外的安心了。 于是真菜美听取了川口的意见，特意找上了我。 原来是这么回事，川口居然会这么说……这老哥还是一如既往的不按常理出牌啊，我心里感慨着，看向真菜美时，却隐约感觉有些古怪，具体是哪里古怪，我暂时也说不上，只知道她有些不对劲的样子。 她找我的原因已经很明显，是确认她的孩子有没问题，有问题的话就保护她的孩子。 对此我自然是表示没任何问题，毕竟我就是做灵媒的，这也是我业务范畴内的事情。 赚钱的事情我干嘛要拒绝？ 何况这种生意，向来利润比较高，为了自己的孩子，做父母的理所当然愿意付钱，并且愿意付更多的钱。 对我而言也就能赚的更多，当然，我也绝不是乘火打劫。 这种生意会有很大的风险性，我也冒险了，多赚钱那是理所应当的。 “先让我见见五和吧。” 真菜美连忙点头，带着我朝里面走去，她说现在父母外出办些事情，家里只有她和儿子，他们在横滨暂住，现在也不敢到处乱跑，基本上每天都在家里待着。 ‘叮铃铃……’ 走到五和房间门前，真菜美还没开门，我腰上挂着的鬼眼，忽然响了起来，我不由眼皮跳了跳。 这还没见到正主呢，鬼眼就有反应了，几乎不用看就知道，五和身上肯定有问题！ “五和，快出来，我请了人来看看你的情况。” “哦。” 门开，一个小男孩走了出来，他脸色泛白，看上去像是很久没晒到太阳的原因，也可能是身体虚弱的原因。 我上下打量几眼小男孩，他就是五和，看上去只是个普通的男孩。 但他离我越近，鬼眼响的就越急促。 我不动声色的把忘川石缠在手腕上，眯眼继续打量五和，但光从表面上，看不出什么问题，不过看向他泛白的面孔时，我不由心头一跳，他的额头上似乎有些泛黑。 仔细看了阵，那不是脸没洗干净的原因，而是气色的原因。 “陆成桑，您看……” 我思索一阵，让五和跟我们去客厅。 路上真菜美担忧的低声说：“这孩子从那天做了噩梦后，就总是萎靡不振的，没有食欲也不愿意动，以前五和可是很活泼的，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该不会是被吓得吧？” 我心里已经大概有数了，就跟真菜美说：“暂时问题不大，但这样下去还是很危险，有东西缠上他了。” 真菜美慌乱问我是什么缠上五和了。 我暂时也说不清，但想来大概率可能是恶灵一类东西。 另外，那恶灵为什么缠上五和，还有同校几个男孩的原因，暂时也不得而知，不过我猜想，或许是他们做了什么事，或是触犯了什么禁忌，也可能是单纯的倒霉，才招惹到了那个恶灵。 一切皆有可能，没准确答案前，我也不会轻易断言。 言多必有失的道理我还是明白的，小叔也告诫过我，做我这个行当，不知道的东西，就暂时别说那么多，不然有可能自砸招牌。 遇到这种事情，还是先装神秘，或是把话说的含糊点，等自己弄清了再说也不迟。 这种事我牢记在心，自然不会疏忽。 “让我先检查下五和的身体，具体事情现在不太方便说。” 我含糊说了句，真菜美连连点头，对她来说只要能解决就好。 五和蔫巴巴的坐在沙发上，我环顾一眼四周，示意神成乱步把窗帘拉上，不要让客厅里见光。 他点点头，也没问为什么，直接就去拉了窗帘。 见这架势真菜美有些紧张。 等客厅暗下来，我笑着对五和说：“不要紧张，不是要打针什么的，只是简单的检查下。” 五和老实点点头，我就单手按在了他的额头上。 低声诵念起法咒，我施展起探魂术。 既然是检查，自然是先查魂魄，再决定别的事。 探魂术起效，我立马感受到，五和的魂魄上，附着着一股阴冷的感觉，不同于以往，这次我感受到五和身上那股阴冷气息中，最浓烈的就是一股怨毒气息。 其浓郁程度，甚至让我有些心惊肉跳。 这种情绪越是强烈，就代表缠着人的东西怨念越重，而怨念越重的恶灵，也就理所当然的越凶狠，越难以对付，这也算是一个常识了。 我施展了一次探魂术，就没敢再继续了。 查探魂魄这种事，查探的太多了，会对我不利，极有可能那股气息，会缠到我身上来。 结束探魂后，我皱眉思索了一阵。 真菜美在我旁边，见状也没敢多问，只是期待的看着我。 “五和身上的确有股怨念缠绕，他的确是被什么脏东西缠上了，但那东西现在不在附近，暂时不会有问题，这段时间五和精神萎靡，一直没精打采的，就是这股怨念的影响。” 我低声跟真菜美解释了下，她一脸紧张问那现在该怎么办。 我想了下说：“我试试能否驱逐这股怨念吧。” 真菜美连连点头，再度伸手按在五和额头，我转而诵念起破邪咒，想以术法和法器之利，驱散五和魂魄上附着的怨念。 这次我睁眼一直盯着五和，当我施展起破邪术，五和身体忽然颤抖起来，不住的直翻白眼，甚至嘴里开始吐起白沫，一副快要挂掉的样子。 “五和！” 真菜美惊叫一声，扑过来想把我推开，我按着五和的额头，着急看了神成乱步一眼，他二话不说立马拉开了真菜美，任由她挣扎，也没可能挣脱神成乱步的力量，只能在旁眼睁睁看着大喊大叫。 第156章 除不尽 我加快了施法速度，我也没想到会这样，刚才也没说清楚，真怕真菜美发疯，忽然冲过来，被打断施法是小，万一被法术反噬了可就麻烦了。 破邪术万一作用在我魂魄上，绝对够我喝一壶的。 这也是施法的时候，很怕人打断的原因。 随着我加快施法，五和口鼻之中，逐渐喷出一缕缕黑气，伴着一股浓烈恶臭，熏得我直流眼泪，气味重到辣眼睛，我头一回闻到这么刚的味道，被熏得都有点怀疑人生了，这味特么比以前农村的旱厕味还大！ 但五和喷出这气味，也是个好兆头，这说明他体内的怨气正被逼出来。 破邪术起效了，我立马加了把劲，法咒念得更加急促。 到了最后，五和猛然仰起头，喷出一大口黑雾，那雾气在半空凝而不散，看上去如同有形体的胶质，不断变换着形状，格外的诡异。 真菜美早就看傻了，也不大喊大叫了。 随着破邪术到达尾声，空中的黑雾，如同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打散，最终消散一空。 我长出一口气，看了眼五和，他额头上的黑色不见了。 “可以了。” 我点点头，神成乱步松开真菜美，她直接冲了过来，抱着五和心疼的检查起来，发现没什么问题，这才有些惊疑不定的看着我，问我刚才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些黑雾是附着在五和魂……灵魂上的怨念，被我驱散了，让五和好好休息一下，应该就没什么问题了。” 我顺嘴想说魂魄，但想到可能这方面的理念跟日本不太一样，真菜美或许会听不懂，就还是用灵魂来解释了。 真菜美连连点头，她这会也大致明白了这么回事，而且五和的脸色从之前的煞白，逐渐变得红润起来，看着有了人色，她应该就明白，我刚才可不是在对五和做什么有害的事情。 随后，我有些不放心的又用探魂术检查了下五和的魂魄。 结果让我有些吃惊，五和的魂魄上，依然残留着那种强烈的怨念，只是只剩下了一点，可让我吃惊的不是这个，一次施法会留下一些残留，也是比较正常的，让我吃惊的是，那股怨念居然还在顽强的慢慢滋生、壮大，但速度十分慢。 可这样一来的话，要不了多久，怨念就又会强烈起来了……。 居然除不掉这股怨念？ 我心念急转，快速在心中算计起来。 按现在的情况来看，哪怕我再施展一次破邪术，或是多施展几次，也同样有可能清不掉最后一丝怨念，它还会继续滋生起来，毕竟这股怨念怎么看都极为顽固。 这只能说明一个问题，怨念是没法彻底清除的。 想解决五和的问题，只有从根源上动手，也就是说，我需要找到这股怨念的主人，解决掉那家伙，五和才会平安……。 我难免有些头疼，但这种话我又不知道该怎么说，只能先想对策了。 真菜美高兴的问我，这样五和是不是就没问题了？说着她还询问我该怎么收费，显然是对我服气了。 看着睡过去的五和，我摇摇头，跟她说报酬的事情不急着谈。 见我迟疑，真菜美意识到不妙，不安问：“灵媒先生，难道……你解决不了这个问题？” 我无奈说：“倒也不是解决不了，就是这问题比较复杂，那股怨念有些顽固，我只能从别的地方入手解决了。” 实在没办法，我只得说了实话，缠着五和的恶灵很厉害，那股怨念几乎无法清除，我只能找到怨念的主人，才能解决这件事。 真菜美有些傻眼，一时间慌乱无措起来。 我让她先不要急，五和的情况被我稳住了，暂时不会有问题，我会暂时用一些手段，先保护住五和，之后就立马动身去寻找那恶灵，彻底解决这件事。 “需要多长时间？” 我思索一下，说：“一周内，我会给你一个答复，就算解决不了那只恶灵，我也会保住五和，给你请其他灵媒的时间。” 真奈美闻言，多少也算松了口气，答应了我的意见。 至于如何保住五和，办法很简单，我取出一个御守，告知真菜美，这枚御守是我以法力加持了很长时间的作品，里面有我凝聚的法力，用途是专门辟邪保平安的，让五和一直随身佩戴，就暂时不会有问题了。 当然，御守可不是白送的，我又不是做慈善的，毕竟是我花了不少功夫做的，还要给小叔本钱，想要的话当然得给钱。 我委婉告诉真菜美，这枚御守要两万三千日元，她很痛快的给了钱，表示只要能保护五和，这些钱并不算多。 见她这么痛快，我也松了口气。 随后我告诉真菜美一些注意事项，我跟她说他们母子俩，没必要一直窝在家里，白天的时候可以多出去转转，晒晒太阳对五和也有好处，但入夜之后，一定要待在家里不能外出。 另外，近期不能让五和吃生冷的东西，尽量吃热的食物。 日本人喜欢吃生冷食物，连水都爱喝冰的，甚至外面吃饭都只提供冰水，连热水都没有，这一点我还真是不得不提醒。 最后一点就是，有任何异常，或是感觉不对劲的地方，都可以随时打电话联络我。 真菜美连连点头表示记住了，一定会好好遵守。 我满意点点头，说来我最爱跟这种爽快的客户打交道了，沟通简单不说，给钱也痛快，不然砍价磨嘴皮子也是件令人头疼的事情。 日本经济发达是没错，可砍价这种事哪都有，谁不想能少花点钱就得到想要的？ 交代完事情后，我立马跟真菜美告辞，准备去寻找那恶灵。 至于去哪里找，那还用得着问吗？既然是川崎市那边出的情况，当然是去川崎市了。 不过这次就算解决不了那恶灵，卖掉的御守和辛苦费，也让我不至于白跑了。 事不宜迟，我跟神成乱步立即去搭前往川崎的电车。 “很麻烦吗？” 路上见我犯愁，神成乱步问了句，我头疼说：“是啊，而且看上去不是一般的麻烦，也不知道能不能解决的了。” 第157章 合则两利 在路上我想到一件奇怪的事。 恶灵害人往往目的性强烈，或者干脆无差别杀人。 而现在这只恶灵，就十分的奇怪。 我会觉得奇怪，就是这鬼东西缠着一群孩子，还只取别人的腿是什么意思？ 如果按目的性来分，它为什么盯着孩子下手？不管怎么想，这些半大孩子，估计也很难招惹到恶灵，不去招惹这些鬼东西，又怎么可能被缠上？ 说它无目的杀人吧，它又目的性强烈，毕竟死去的孩子，全都是一个学校，一样大的孩子。 越想越觉得复杂，搞得我多少都有些头疼了，干脆就先不想了，等到了川崎以后再说，毕竟，那边有个脑回路奇怪的警察可以跟我商量。 神成乱步倒是也能商量，就是这家伙不爱拿主意，是个标准的‘实干家’，找他商量，我还不如自己琢磨呢。 很快抵达了川崎市，我拿出手机，无奈给川口打了个电话过去。 “陆成老弟，最近怎么样？咱们可是有些日子没联系了！” 电话刚接通，川口爽朗的笑声就传来。 我翻翻白眼，没好气说：“我怎么样你还不清楚？行了，别说那些没用的了，你现在人在哪？” 川口笑的更开心了，问我是不是到川崎了，他开车来接我。 我一想他开车还能少走点路，就答应下来了。 不多时，川口的本田就来了，一见我就亲热的上来打招呼，满口都是好久不见，甚是想念之类的话，我翻着白眼让他少来这套，办正事。 “痛快！”川口嘿嘿一笑，也不啰嗦，让我俩先上车，到车上之后，他随手抛给我一份档案袋，我看了他一眼，他说：“这几起案件的详细资料，你先了解下吧。” 我哭笑不得打开了档案袋，这老哥还是那套行事风格，这些东西真不当回事，随便就拿给别人看了。 我翻看了一阵，上面的东西记录的很详细，都是有关那几个男孩的事情。 真菜美都说过，不过这里面记录的更加详细，还有许多细节，甚至是照片，看起来能了解的更明朗。 我仔细看完之后，果然是跟真菜美说的一样，只有起因，没有缘由。 也就是说，这些事发生的莫名其妙，谁也说不清是怎么回事。 把资料塞回档案袋，我抬头说：“跟宫野真菜美说的差不多，你那里还有其他线索吗？” 虽然跟川口认识不久，但我们也算‘老熟人’了。 有些事完全可以敞开说，不必遮掩着。 “这个嘛……”川口有些无奈说：“有用的线索基本没有，你知道的，我可看不见‘他们’，而且他们作案，也不可能留下线索。” 这话倒是没错，川口再厉害，也没法无中生有，警察破案，线索是至关重要的东西，而偏偏那些东西作案的时候，又不会留下任何线索，这也导致很多事情，想查都无从查起了。 “一起来调查吧，看来这次咱们又能合作了。” 虽然没线索，川口反而一脸轻松的样子，还笑呵呵跟我打趣起来。 我有点哭笑不得，说：“你好歹也是警察，老靠灵媒破案，这样真的合适吗？” 川口奇怪反问：“那有什么不合适的？只要案件能破，用什么方法重要吗？再说了，这种事情哪怕是再高科技的破案工具，也查不出任何线索吧？” 对这跳脱的警察，我还真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无奈说：“好吧，川口部长，那就一起合作吧。” 闻言川口居然一板脸，严肃说：“请叫我川口警部补！” 我一愣，川口倒是忍不住先笑出声，我诧异看着他，这是升官了啊？ 这还真够快的，我多少有些吃惊。 但仔细一回想，又想起另一个问题，当初川口那么积极跟我合作，也摆明了有很强烈的私心，见他现在心情这么好，我顿时明白过来，他的私心恐怕就是想升职。 虽然总感觉这老哥很没谱，不过说来这也是个活得挺真实的人啊。 毕竟很多人总会把野心深深藏在心底，他这样的表现，反而更让人感觉有趣。 川口没说要去哪，我也没问，反正他总会给我解释。 不知不觉间，到了一所学校前，我们下车了，川口靠在车边抽烟，微微眯着眼，看着前面的学校。 “出事的都是这里的学生？” “没错，一个四个男孩，虽然还活着，却都失去了双腿，你是怎么看这件事的？” 我说：“之前见过真菜美的孩子了，那个叫五和的孩子身上，有一股很浓烈的怨气，最大的可能就是被恶灵缠上了。” 川口微微一怔，点点头，若有所思说：“果然是这样吗？那可就麻烦了。” 他神色多少有点无奈，我奇怪问他怎么了。 川口撇撇嘴，跟我说，实际上这案子不归他负责的，只是太过复杂，随后就不知不觉间，被推到了他头上，所以说，他现在要拿出一个交代，不管是什么样的交代都行，但一定要符合实情。 我愕然，感情是这老哥忽然升职，有人看不过眼了，所以给他穿小鞋？ 我没料到还有这么一层关系在，难怪他这么快就给人推荐了我。 很快川口神色又轻松起来，他笑笑跟我说，给我推荐生意，是因为大家都是朋友，有好处当然得想着朋友了。 另外他还直白跟我说，这件事我们先查着，晚些时候看看结果，再做别的打算，如果有可能的话，他还会从警局那边申请一笔钱给我，当然，如果是很麻烦的灵异事件，实在没法申请的情况，那也就没办法了。 我忍不住笑出声，这老哥还真是有意思。 这么想着帮我赚钱，不过这对大家来说，其实都有好处。 川口要功劳升职，我要赚老婆本，正儿八经的合则两利，对此大家心里都有数，这么配合还真不过分。 我处理事情，变相给警方破了案，川口在旁辅助，省去许多麻烦，我处理起来也更轻松，警方给我报酬理所应当，川口拿功劳心安理得。 我好笑伸出手，说：“那就继续好好合作吧。” “当然。”川口也满脸带笑的伸手和我握了握。 第158章 突破口 “我们该怎么找到那个恶灵？” 川口询问我，我思索一下，摇头说：“现在我也没什么眉目，要好好考虑下该怎么行动才行了。” “这样吗。” 川口也露出头疼神色，思索了一下，说：“也就是说，我们现在需要从之前的案件中推理，找出蛛丝马迹，再去找那个恶灵？” “可以这么说，但不太准确，寻找恶灵这种事，实际上有的时候，只要有一定的线索就够了，不一定要完全推论出来，毕竟任何一点关键的线索，可能都是突破口，一旦有了突破口，就能借助法术来寻找到恶灵本体了。” 川口恍然，微微点着头，陷入了沉思，显然是在考虑，这些案件中的关联点和突破口。 上一次的事情，这老哥已经充分展现出了他的能力，这些费脑子的事情，有他来想我也放心，而且还省事。 “对了，之前见到真菜美的时候，总感觉有什么地方有些奇怪。” “能不奇怪吗，她一门心思只想保护自己儿子，远离任何麻烦事，当然不会太自然。”川口不假思索的脱口而出。 “嗯？”我微微一怔，问他这话怎么说。 川口随口说：“出事的那几个孩子，平时关系都比较要好，五和也包含其中，毕竟都是国小的孩子，这么大的孩子，通常心思比较单纯，坏心眼不多，也不会存在利益纠纷，这可是最纯真的友情啊。” 我思索一下，就明白了川口的意思，他是说真菜美恐怕也知道这一点，她担心自己的儿子也会卷入案件之中，或者干脆说，不想让警察怀疑五和什么，所以根本没跟我提这种事。 这就是我之前觉得奇怪的地方。 我一直没想通那些孩子的关系，但他们却有了同样的遭遇，全都失去了双腿。 五和虽然还没失去双腿，却做了一个噩梦，他说梦里有人‘要他的腿’。 我多少有些恼怒，真菜美居然不告诉我这么重要的事，难怪我一直觉得这件事里少了什么。 其他几个孩子莫名失去双腿也就算了，五和又为什么做那样的梦？ 这只能证明一个问题，他们之中必然有某种联系。 这就是真菜美没说出的事情，经川口的口，知道了这些事之后，我猛然感觉似乎抓到了什么关键点，可一时间想不出这个关键点在哪里，忍不住有些着急的抓耳挠腮起来。 “怎么了？”川口有些错愕的问。 “总感觉其中有什么关键的地方，可以串联在一起，就是差一点点，可怎么都想不到……” 我苦恼的说，又把五和做噩梦的事情跟川口说了下，同时告诉他，我是觉得五和的噩梦，以及跟四个男孩关系要好的情况之间，必然有一层重要的关键点，但我总感觉抓不到这关键点。 川口忽然眯眼看着我，夹在指尖的眼顿在了嘴边，片刻后，他忽然说：“所以说……导致这几个孩子莫名失去双腿的原因，是他们都做了同样一件事。” 我一愣，经川口这一提醒，顿感一道灵光闪过大脑，不由高兴说：“没错！他们绝对做了同一件事，而正是这件事，激怒了那只恶灵，所以他们才被逐个找上门！行啊，不亏是‘大阪神探’，可真有你的！一般警察可不会想到这一点。” 川口刚露出笑意，脸色不由微微一僵，问我从哪听来的什么‘大阪神探’？ 我察觉漏嘴，连忙摆手跟他说没事，瞎说的。 可这话鬼都不会信吧，好在川口居然没在意，撇撇嘴，嘟囔说：“真是的，大男人的嘴也这么不牢靠，不就是离婚了吗。” 我嘴角微抽，心说您那是离婚了？您那是净身出户啊老哥。 连官职都一撸到底了，还能说这么轻巧的，估计也就川口这人了吧。 毕竟是别人私事，就算川口看着不在意，但我也挺尴尬的，连忙转移话题，说：“川口桑，不如我们……” 川口摆摆手打断我，示意我不用那么生分，叫他川口就好了，搞得这么正经，还怪别扭的。 我也乐得如此，就笑笑说：“那我们先去几个孩子受害的地方看看吧。” 川口点头说没问题，本以为直接去学校里，看看那间储藏室。 但川口说切断男孩双腿的风扇，暂时还在警局里，如果要看现场的话，可以直接进学校，如果是看吊扇，那就要去警局了。 我想了想，就打算先去警局，然后再去另外几个事发点。 在车上去警局的时候，我发现川口总是用古怪目光打量我，我纳闷问他是不是我脸上沾什么东西了。 川口笑着说：“你刚来才这么一会，就找到很重要的关联性线索了，要不是知道你的底细，说不定我现在就把你当犯人了呢。” 我哭笑不得说，那还不是你推测出的信息，我只是大概想到了一点关联点而已。 “不是你提醒我的话，我还真想不到，那些孩子有可能做了相同的一件事，才有了这种遭遇，其实你都已经想到很深层次了，就算我不说出来，要不了多久你也会想到的。” 我无语翻翻白眼，但川口的话倒是也给我提了个醒。 貌似这样的确挺危险啊，真被人当做嫌疑犯可就麻烦了。 决定先看那个吊扇，也是有我的考虑，于现在的处境而言，那个吊扇是最关键的线索，除此之外，就是在自己房间内，砍断双腿的那把菜刀，也是极为重要的东西。 那些东西上面，如果残留了那只恶灵的气息，说不定我就能用法术找到那只恶灵了。 此外，在马路边被车轧到的地方，则没太大的必要去看了。 那种地方每天都会有很多人走过，被活人的阳气一冲刷，残留的那点阴气，肯定早就不见了，去了也看不出什么，甚至还不如去看看事发时的录像靠谱。 “这些事真的都是恶灵做的吗？” 快到地方的时候，川口还是忍不住问了句，我点头，很肯定的告诉他绝对是恶灵，留在五和身上的怨念，就是最好的证据。 “明白了。” 川口看上去多少有点失望，毕竟是恶灵所为，他就没什么功劳了，但他也没表现出消极情绪，看来不管怎么样，还是打算彻底解决这件事。 第159章 寻踪术失效 到了警局之后，川口直接带我去了证物室。 毕竟是警部补了，办事的时候比以前方便了许多。 我暗自思索着，川口升迁这么快，很有可能是因为他以前就职位高，又是能力出众的警察，立功后升职也比大多人容易的多。 川口虽然嘴上不说，我却也能看出，他还是很想升官，而且并不是只升那么一点，至少是要官复原职，所以跟我合作起来，他也极度的热情，毕竟他似乎是从我身上，看到一条立功的‘高速通道’了。 对此我也不太反对，毕竟他又没坑我，何况有川口帮忙，许多事情我都能更轻松的解决掉。 很快到了证物室，川口笑呵呵的跟看守的警察打了招呼，一副老好人模样。 随即他就带着我进去了，很快就在一片空挡的地方，看到一个还沾着血迹的吊扇。 “就是这个了。” 川口指了指吊扇，我点点头，上前仔细看了两眼，吊扇顶端连接处，有明显的断裂痕迹，像是自己老化断掉的。 不过看到里面的电线时，我察觉电线不是太旧，这玩意通常都挺结实，按川口给我的档案来看，当时那孩子连躲闪的时间都没有，电线就直接断裂，导致吊扇掉落，精准的切断了他的双腿。 这一点实在有些不可理解，可事情就这么发生了。 我取出鬼眼，正想施法查看一下，川口连忙递来一双手套，让我带着手套来，别留下指纹了。 我一想也是，就先带上了手套。 拿着鬼眼慢慢靠近吊扇，离得很近之后，吊扇才发出清脆的铃声，证明这上面的确有阴气附着，但已经很淡了，否则不需要靠这么近。 随后我单手按在吊扇上，提着鬼眼悬在上方，低声诵念起寻踪咒。 可谁知法术虽然起效了，鬼眼却毫无反应。 我有些郁闷的收回手，川口问我怎么了，我无奈告诉他：“阴气太淡薄了，靠法术也没法确定那只恶灵的位置，这东西派不上用场。” 川口闻言多少也有些失望，但很快又跟我说：“还有把菜刀也在这里，试试那个？” 我点点头，跟他拿上菜刀后，再度施展起寻踪术。 这次刚施法不久，鬼眼就有了反应，但反应很怪异。 鬼眼在我手中，飞快的打着转，转速还快的离谱。 我不由傻眼了，这是什么情况？ 思索片刻我反应过来，靠，该不是确定不了方位吧？ 寻踪术能有反应，证明这把菜刀上面的阴气重。 附着了那恶灵的气息后，实际上用寻踪术配合鬼眼来施法，肯定是能找到那东西的位置，可偏偏出现了这种状况，让我格外的郁闷。 “这是怎么回事？” 神成乱步奇怪问，他经常看我施展寻踪术，自然会清楚成功了是什么样的。 “有那只恶灵的气息，还比较重，可不知道为什么，我的法门没法确认那东西的位置。”我蛋疼跟他们解释。 川口想了阵，问我：“会不会是距离太远的原因？” 我微微一怔，的确，寻踪术找东西，也需要在一个大概范围内才行，如果天涯海角都能找到，那我不成神仙了？ “有可能……”我点点头，猛然想起真菜美，不由心头一跳，连忙说：“川口，快给真菜美那边打个电话，看看他们那是不是出问题了！” 川口眼角一跳，立马拿手机打了过去。 片刻后，那边接通，川口询问几句话，神色不由放松下来，朝我摇摇头，表示真菜美那边没出状况。 我松了口气之余，心底却更加纳闷。 这鬼东西到底跑哪去了？为什么寻踪术会找不到？ 既然也没去横滨找五和，按说应该还在川崎才是，既然在这里，寻踪术应该能确认方向，难道说那东西现在在川崎市外面，正赶往横滨的路上？ 不至于这么巧的吧……。 鬼眼这反应，让我实在摸不准什么情况了，多少有些坐蜡。 “不会线索就这样断了吧？” 川口挺郁闷的问，我苦笑说：“我也不清楚，先看看情况吧，至少现在不是放弃的时候。” “真菜美那边会不会有问题？用不用我联络下横滨的同事，派人先保护住他们母子？” 我想了下，跟川口说这太麻烦了，申请保护人肯定要费点事。 而且他们现在暂时不会有事，我留下的那枚御守，我也正儿八经加持了几天，至少是能保住五和一次，那边真出什么情况了，我们再赶往横滨也不迟，现在的话，既然寻踪术有一定作用，还是留在川崎好好找一下线索的好。 川口闻言思索了一下，就同意了我的决定。 “那这把刀……” 川口询问了下，我嘿嘿一笑，说：“你懂得，这东西还是有些用处。” 川口苦笑说：“你小子可真会给人出难题！” 怎么弄来菜刀‘借用’，就是川口的事情了，也不必我操心。 不过他跟我说，现在恐怕不能光明正大拿走，他要先准备一下。 不用问也知道，这老哥又准备玩‘狸猫换太子’的手段。 随后我们离开证物室，虽说案发地点去了也没太大用，我们还是决定去看一眼再说。 “这次可能捞不到什么功劳，你怎么还这么有干劲？” 路上我打趣问了句川口，他耸耸肩说：“那有什么办法，案子都丢给我了，我总不能无所事事的什么都不做吧，这样反而更会让人抓到把柄。” 我实在没忍住，就好奇问了句川口，是谁在故意为难他。 川口朝我笑了笑，没回答，只是侧面跟我说：“虽然当了很久警察，不过来川崎这边，对一些人来说，我怎么都是个‘新人’，多委派点任务也没什么可奇怪的。” 他说的虽然委婉，但意思再明显不过了，只是有人看他有些不顺眼而已，具体是谁他也不太想说。 我识趣的没多问，想了想，打趣问他要不要买我的东西。 我可以专门给他加持一枚御守，用来助事业、防小人。 川口哭笑不得说：“这么快生意就做我身上来了？” 我笑笑，说：“那可不一样，我们是朋友，给你加持肯定会更用心，钱的话，顶多也就收你个成本费而已，人工不会多赚你的。” 川口想了想，明显来了兴趣，问我是真的能助事业、防小人吗？ 我好笑说你又不是没见过我本事，我做的东西有没用，你心里还不清楚吗？ “行，拿给我来一个，用心点做啊！” 川口笑着答应下来，我拍着胸脯保证，给朋友做的肯定用心，他满意点点头，让我忙完这件事就给他做御守。 第160章 佐子 连着去了三个案发地，不出所料，什么发现都没有。 现在唯一有用的，就是那把菜刀了。 最后一个案发地我们没去，也就是砍断自己双腿的小男孩家里。 川口说那男孩的父母，现在都快崩溃了，之前发生的事情，让男孩母亲精神都有些不正常了，父亲也被刺激到了，这会再去案发现场，可能会刺激到他们，所以还是别去的好。 至于去看看那几个孩子……。 川口无奈告诉我，同样不可以。 之前他倒是见到人了，可那几个孩子现在精神状态更加不稳定，几乎就不能跟人交流。 一旦有陌生人靠近，就会大喊大叫，显得格外恐惧。 而且这不是去了也问不出什么情况的原因，院方现在也对几人严密看守，不允许任何人接近他们，连警察都不行，按照医院的说法，这是为了孩子好。 何况他们都是受害者，又不是加害者，就算警察想问话，那也要等到几个孩子好转了再说。 医院方面态度格外坚定，也就实在是没办法接近了。 至于五和那边……想想还是算了吧，之前都没告诉我，现在在问也不一定能问出什么，真菜美想保护五和的欲望强烈的有些过度，说不定五和知道些什么，她也不让说。 除非……他们遇到了生命危险，自己又无力解决，恐怕才肯透底，人的思维有时候就是这么奇怪。 折腾了一天，也没什么收获，还把人累得够呛。 晚上川口请我们吃了饭，他升职了，薪水自然也要涨，这次豪气的多，带我们去了家挺不错的饭馆，有钱了就是底气足。 我见实在没办法，这么干耗着也不是个事。 饭后休息的时候，我就出去给小叔打了个电话。 我跟小叔说，我这边接了个生意，但现在有点僵在里面了，甚至连法术都不起作用，想看看小叔那边能不能找到什么突破点。 小叔好奇问我是什么样的事情。 我把之前的案件，以及现在所收集到的情况，一股脑跟小叔说明了。 他听后半天没说话，我催促他快点想，看看能不能想出什么。 “催个屁！”小叔没好气说了句，跟着又有些惊疑不定的说：“听你这么说，感觉这件事一个日本的都市传说比较贴近。” 没想小叔还真想到了，我高兴问他是什么都市传说。 “是佐子。” “佐子？人？” 我纳闷问，小叔说：“没错，就是人，但既然是都市传说，又有那些案件，就能说明这可不是什么好相处的人。” 既然小叔认为有关联，那说不准很可能这次的事情，就是跟这个什么佐子有关联，我连忙让他快点告诉我。 小叔说：“佐子的故事，实际上是个悲剧故事，这件事发生在北海道，传闻佐子是个国小的女孩，人比较愚笨，是他人嘲笑的对象。” “佐子的事故，发生在一个大雪的夜晚。” “据说那晚佐子回去的较晚，她急着穿过一道道纵横的火车铁轨，却没想到不小心踩入雪中的一个暗沟，怎么也拔不出自己的腿，随后不久，一辆电车驶来，司机没有发现困住的佐子，电车驶过后，佐子自腰之下被辗轧的面目全非，她不光失去了双腿，也死在了雪夜里。” “事故发生后不久，佐子班上两个经常嘲笑他的男生，恶作剧般的创作了一首调侃佐子的歌谣。” “内容大概是这样的。” “佐知子从小就叫自己佐子好可笑哦，她很喜欢香蕉却每次只能吃半根好可怜哦，佐子去了远方应该会忘了我吧好寂寞佐子……” 说到这里，小叔忽然顿住了，我还以为完了，结果小叔很怂的说：“后面还有一句，你需要的话，我可以给你发个短信过去，我可不敢继续念，万一真被什么东西缠上就麻烦了。” 我没忍住笑出声，小叔恼火骂了句‘笑个屁’。 随后他又说：“那两个男孩，创作了这首歌之后，三天后，他们的尸体被人发现，双腿不翼而飞，很蹊跷的死去了，后来就出现了传闻，如果有人在铁轨旁，试着唱这首歌，佐子就会找上门，取走他的双腿，尤其是最后一句歌词，唱了之后这种几率极大，前三句倒是没什么。” 原本还觉得没什么，但听小叔全部说完，我却忽然感觉心里有些发寒。 这佐子……还真有点诡异啊，靠一首歌谣能召唤来，而且必须要取走对方的双腿。 “其实这件事，还有一个说法，不过是真是假就不好考究了。” 小叔又补充一句，我好奇问：“什么说法？” “据说佐子死去的雪夜里，她踩到暗沟里的时候，那两个男孩就在附近，看到了这一切，佐子一直在向他们呼救，但他们都充耳不闻，还在一旁嘲笑佐子。” “当佐子被电车轧死的时候，她的双眼还一直注视着那两个男孩。” “见到佐子死后，那两个男孩才被吓到，慌忙的逃走了，也没管佐子的尸体。” 顿了顿，小叔咂咂嘴说：“我倒是更倾向于这个说法，如果少了这个环节，恐怕佐子也不会变成一个可怕的都市传说吧。” 我愕然，没想到还有这样的说法。 的确，明明不用死的，结果没被人救不说，还编了一首专门调侃的歌谣，换了是谁都得被气炸了吧？ “你那里的情况，有没有可能是佐子？”小叔问。 我挠挠头说：“我也不大清楚，确定了再告诉你吧，你等下先把最后一句歌词发给我好了。” 小叔答应下来，很不诚恳的提醒我句小心点，就挂了电话。 片刻后，手机收到一条短信，打开一看，只有一句话——我的腿没有了，把你的给我好吗？ 吞了口吐沫，这就是最后一句吗？ 小叔貌似怕我忘了前面的歌词，‘很贴心’的又发来一条短信，是前面的内容，我扫了眼，哭笑不得的收起手机。 小叔说的没错，这首歌谣就是调侃人的。 从第一句就能看出，佐子应该叫佐知子，但她比较笨，总会把自己的名字说成‘佐子’。 而且佐子家里应该也比较贫穷，第二句就是说她喜欢吃香蕉，但每次只能吃半根。 这样一首歌，哪怕是编给活人听的，也会被气的受不了，何况是恶灵呢？ 我突然有点明白，佐子是如何被招来，又为什么那么愤怒了……。 第161章 车祸 回饭馆的时候，见神成乱步和川口都没说话，气氛有点怪异。 我不由心底暗笑，这俩一个是现役警察，一个是前黑社会，真让他俩独处，还真没可能说啥话，这也没啥可奇怪的。 好在川口应该也知道，神成乱步现在不会从事黑社会的行当，不然的话他俩在一起都是麻烦。 见我回来了，川口跟我打招呼，问我既然暂时没头绪，要不要去喝两杯放松下。 我好笑说：“你那一堆事压头上，都不着急的啊。” 川口耸耸肩，说：“急有什么用？想不到办法，还不如去放松一下，说不定就能找到灵感了呢？” 我笑笑跟他说，喝酒的事情先不急，等这事处理完了我请客。 川口闻言一扬眉，诧异问：“怎么？看你这样子，是有什么线索了？是不是刚才打电话请教了什么人？” 我示意出去说，这边人多说话不方便。 川口和神成乱步立即起身，我们一起上了车，我这才笑着跟川口说：“警部补大人，你办案是有一手，不过你对日本的都市传说有了解吗？” 川口一愣，摇摇头，说他虽然多少听人说过一些可怕的都市传说，但对此并不了解，他是警察，办案更讲究证据，其实遇到我之前，他其实也不是太相信鬼神。 如果不是跟我一起处理了生物教室的人体模型一案，他根本不会相信灵媒有那些玄乎的能力。 川口说的很直白，不过我倒多少有些纳闷，他是从跟我一起破案后，才相信这些的，但他这接受能力也太强了吧，这次的事情，很快就能想到我，实在是脑回路够特殊的。 “这件事跟什么都市传说有关？” 川口很快反应过来，询问我。 我点点头说：“可能跟一则都市传说有关，但我现在不能完全确认，而且确认起来也不容易……” “你说说看。”川口好奇说。 我说：“你们听过佐子的故事吗？” 川口露出狐疑神色，显然是没听过，倒是神成乱步思索一下，点点头说他听过，不过只有一些印象了，记得不是太清楚。 我把小叔告诉我的故事，仔细讲给了两人听。 听完后，神成乱步倒是没什么表情，毕竟以前也听过，只是记不太清了而已，川口则是一脸错愕，还搓了搓膀子，一副有点害怕的样子，就是真害怕还是假害怕，那就说不清了。 “你的意思是说……这件事是那个佐子做的？” 川口问，我苦笑说：“这我哪知道？之前施法又没找到那东西的下落，只是那几个孩子，都失去了双腿，正好跟这个都市传说，有很强的契合性，我只能说是佐子的可能性很大。” 顿了顿，我又说：“之前你不是也猜到了吗？这几个孩子同时做过一件事情，我们当时也不知道他们做了什么，但现在想想的话，他们毕竟是国小的孩子而已，就算是一起做了什么事，也不可能做太难的事情，但他们因为好奇，而一起唱了一首歌谣，那就没什么难度了。” 川口微微点头，说：“这样说也没错。” 这首歌谣，几个小学生是从哪得知的，为什么要一起去唱，这就不得而知了，我嘴上说的不确信，但实际上他们是被佐子缠上，已经是最有可能的情况了。 这种事我不得不认真思索，搞错了的话，会有大麻烦。 正想着，忽然听到电车声，我一愣，抬头看去，不知不觉间，川口把车开到了铁轨附近，正放慢了车速，似乎要找停车的地方。 我纳闷问他到这干嘛，川口理所当然说：“不是怀疑是佐子做的嘛，既然这样的话，那试试把她找来问问？” 我一听脸都黑了，哭笑不得说：“大哥，这不得先确认下再决定？你当那是普通小女孩啊，随便叫来问问话就完了？那家伙可是一言不合就要你腿的人，你有几条腿给她啊？” “这不是有你在吗？”川口依然没在意。 我无语说：“我在就能保证一定没事了吗？咱们也没可能24小时待在一起啊，之前那几个孩子什么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真是佐子做的话，任何一个疏忽的情况，就可能莫名其妙丢了双腿，这是防都防不住的事，再说了，真召唤佐子来，谁来唱那首歌？” 川口张张嘴，却没说话，一直看着我。 半天我才反应过来，靠！这家伙的意思是让我来唱？ 我是没可能跟他们24小时都在一起，可如果是我来召唤佐子的话，的确是能免了这麻烦。 但我也虚啊，这东西实在很邪门。 万一我一不留神，被佐子乘虚而入，莫名其妙两条腿没了可怎么办？我还没娶老婆呢，真特么没腿了，谁还肯嫁给我啊？ 而且话又说回来，万一那些孩子惹上的不是佐子，我把佐子给招来了，这东西可不会讲规矩，铁定缠上我，如此一来的话，那可就更得不偿失了，这才是我最犹豫的地方。 “我可不干啊……” 我连连摆手拒绝，川口闻言也头疼了，说：“那可怎么办？这不是没法确认到底是不是佐子了吗？还能想到别的办法吗？” 这种事川口不擅长，只能甩给我。 我也挺没招的，思前想后，貌似现在只有这一条路能走？ 这让我不免有些蛋疼，跟川口大眼瞪小眼半天，也没想到别的办法。 正头疼呢，我手机忽然响了，我纳闷谁这时候给我打电话，有业务的话，通常都是白天联系，一般也没人这会给我打电话，正想着是不是小叔有什么事，拿出手机一看，居然是真菜美的。 我一怔，连忙接了电话，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到对面慌张带着点哭腔的声音。 “出……出事了！” 我心头一紧，难道是五和出情况了？ 我让真菜美不要着急，有什么事情慢慢说，她带着哭腔跟我说，刚才她和五和好好待在家里，母子俩正在看电视，外面忽然传来一声巨响，以及巨大的震动感。 他们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就被飞溅的石子和玻璃渣砸懵了。 回过神来才发现，发出巨响的原因，竟然是一辆卡车，一头撞到他家院子里了，不光撞垮了围墙，车头还在他们母子身前不远的地方……。 第162章 御守碎了 真菜美的话，把我都听懵了。 长这么大，我还没听说过这种车祸，车直接撞到家里来了？ “你和五和有没事？” “我……我还好，没受伤，就是五和……” 听她这么说，我刚心头一紧，以为五和出了意外，不想真菜美随后告诉我，五和受了一些伤，但不是很严重，现在已经处理好了。 我连忙问她具体怎么回事。 真菜美跟我说，当时有一块破碎的锋利玻璃，直奔五和而去，好在他运气好，那块高速飞行的玻璃，只是划破了五和腿上的皮。 真菜美明显很慌张，她给我描述说，五和受伤的地方在大腿上。 按那玻璃的速度和锋利度，如果偏一点，说直接斩断五和的双腿她都相信。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很奇怪的事情。 之后他们很快报了警，警察和医生很快赶到，五和的伤势没大问题，让真菜美松了口气，随后她有些生气的去找那个司机，毕竟刚才的事情，差点让她和儿子没命。 司机没跑，也受了点轻伤，当时警察正在问他话。 于是真菜美在旁边听了一下，察觉警察已经检查过，司机并没有喝酒，而他的车之所以会撞到真菜美的婆家，是因为车失控了。 司机极力向警察辩解，他真没可能，也没道理莫名其妙撞到别人家。 他跟真菜美一家素不相识，加上他也没喝酒，无冤无仇的，怎么可能故意害人？他还向警察说，他做了几十年司机，一直遵守交通法规，从来没出过交通事故，是公司的优秀员工，这一点公司的人可以给他作证。 警察询问起司机，车为什么会失控。 司机也一脸茫然，他说原本他在正常驾驶，车也是正常行驶的，而且前一段时间，车也检查过没什么毛病。 可车刚一到真菜美家旁边，车头就猛然调转，并且飞快加速，直接冲了过来，当时司机被吓坏了，他拼命的打着方向盘，可方向盘却跟焊死了一样，他根本就转不动。 他试图去刹车也没任何作用，那感觉就像是……架势的人已经不是他了，而是换成了另一个人一般。 司机的话让所有人都愕然，基本上没人相信他。 可司机当时脸色苍白，显然也是被吓到了，并且他拼命解释当时的事情，一副想要证明自己的清白的样子，看上去又不像是在说假话。 由于真菜美家那位置，恰巧没监控，当时的事情也不好说。 于是警察只好先勘察现场进行调查，他们虽然打电话给司机的公司，确认过这位司机的确是十分优秀的驾驶员，但出了这种事故，也必须要慎重对待，就带着脸色灰败的司机去了医院，抽血化验再确认一下他没有喝过酒，再做别的决定。 原本打算兴师问罪的真菜美，被之前的对话吓到了。 她跟其他人想的不太一样，司机说的话虽然有些荒谬，但真菜美却感觉很可能是真的。 那个司机长得很老实，遇到这种事也被吓得半死，而且见警察不相信他，急的都快哭出来了，所以真菜美感觉，他似乎的确没说假话，并且由此想到了另一个可能性，那种可能性来自于五和身上的伤势，那个位置实在是太让她不安了……。 “灵媒先生，怎么办？那个东西来了，它要拿走我儿子的腿，你快来救救五和吧！” 电话里，真菜美的声音带着哭腔。 我这会人正在川崎呢，赶去横滨要费不少事，又很耽误时间，就只得先安抚真菜美，劝她先别想那么多，或许只是个单纯的意外，不如先安慰好五和，他现在可能很害怕。 “不！绝对不是意外，我有证据！” 真菜美的情绪很激动，我一愣，奇怪问她有什么证据。 “你…之前给我的御守裂开了……” 我愣住了，真菜美又说，今天我走了之后，她就一直遵守我的要求，没有任何疏忽，御守也好好的给五和佩戴着。 为了确认五和不会忘记或是弄丢，她还专门找了条绳子，穿好了御守挂在五和的脖子上。 刚才发生车祸的时候，虽然差点被吓得魂都丢了，可真菜美能确认，当时御守并没有被挤压，或是被砸中，自然就不可能无缘无故的裂开了，而之前真菜美想到，事情没那么简单后，就去确认了下五和脖子上的御守是否完好。 看到碎裂的御守时，她才彻底意识到事情十分不对劲，因此才会那么害怕。 我眼皮微跳，有点不敢相信。 并不是不相信真菜美，而是不敢相信，我费力做的御守，只勉强挡住了一下，而且我白天明明清除了五和体内的怨气，为什么那东西这么快就又能找到五和了？难道是靠五和体内那丝仅存的怨气就找到人了吗？ 这实在有些不可思议，出现这种情况，只有两种可能。 一是那东西太厉害，二是那东西的能力十分特殊。 如果真是佐子，那种可能性更倾向于第二种，如果不是佐子的话，而是更厉害的东西，那这次…… 我有点不敢想下去，思索了一下，我坚决的跟真菜美说：“抱歉，我现在可能没法去横滨……” 真菜美一听顿时急了，我连忙说：“别急，听我说，我正准备做一个尝试，现在我搜集到一些信息，大致有了判断，猜到那东西大概是什么了，但我现在还需要确认，而且那东西的动作太快，这样来回赶恐怕会耽误事情，不过你放心，如果我的猜测是正确的，实验一旦成功……那五和肯定暂时就不会有事了。” 真菜美虽然着急，但也不是完全失去了理智。 听我这么说，没想她居然咬牙说：“我明白了，那你就尝试一下吧，不过现在我会让父亲开车载我和五和去川崎找你的。” 我愕然，没想到真菜美这么执拗，不过想想她那么担心五和的样子，也就释然了，没招，我也只能答应下来，让她到了川崎在跟我联络。 挂了电话，我皱眉纠结片刻，咬咬牙说：“那就试试吧！” 跟神成乱步和川口打了个招呼，我当先走向铁轨旁。 第163章 还是让我来吧 暂时也没别办法了，我只得尝试去召唤佐子。 现在似乎也只能尝试赌一赌了，如果真是佐子做的这些事，那成功召唤来佐子的话，就意味着五和那边的情况缓解，不会再有问题。 不是佐子的话，那情况反而只会更糟。 通过佐子的都市传说就能看出，她肯定不会因为对方是灵媒师，而存在不下手的可能，或是有可以谈判的余地，这是彻底的恶灵，我可以确认她基本没有理智，虽然平时不会胡乱害人，但被人召唤而来的话，就必然要带走什么东西才会消失。 此时我也只能暗暗祈祷，缠着五和的最好是佐子了。 这边铁轨附近比较空旷，今晚的风也挺大，我走到铁轨旁边，深吸了一口气，心底却依旧有些忐忑，但这会也没有退缩的余地了。 我之所以这么坚持，简单点说就是有钱赚，加上我这人做事比较执着，要不然就不做，要做就一定做完。 换言之，我不肯见到到嘴的鸭子飞了，这是真穷怕了……。 也就是说，有钱赚的情况下，很能提高我的战斗力，对此我心里还是十分有逼数的，要说我不怕吗？我特么当然害怕，自从来到日本后，我经历的每一件事，都让我怕到想逃，然而日元在节骨眼上，成功的驱散了我的恐惧。 每次出了日常开销外，自己赚到的钱，兑换成人民币，存到我国内的户头上，就总能让我胆气壮上几分。 说来也没办法，反正我这人活得就这么俗。 神成乱步和川口，都看出我已经下了决心，之前还劝我尝试的川口，这会反而担心起来，让我没把握就别冒险了，他刚才劝我，也只是觉得我没问题才提出的。 我摇摇头，跟他说这事不试一下不行了。 川口也不知道在怎么说的样子，只得无奈待在一边。 “佐知子从小就叫自己佐子好可笑哦，她很喜欢香蕉却每次只能吃半根好可怜哦……” “陆成君。” 我刚看着手机试着唱了两句，神成乱步忽然喊我一声，我奇怪问他怎么了。 “你跑调了。”他推推鼻梁上的墨镜认真说。 我嘴角抽搐，恼怒瞪他一眼，正准备继续，不想神成乱步忽然伸手按住我肩膀，我不耐烦问他又怎么了，不想他伸手拿过我的手机，看了看屏幕，说：“不然还是让我来吧。” “你来？” 我一愣，神成乱步点点头，说：“你是灵媒师，如果佐子缠上你了，你不光要堤防佐子袭击，还要解决五和的问题，怎么忙的过来？” 我哑然，这话倒也没错。 可一想我又犹豫起来，让其他人来的话，的确看上去更有利，但我却没法确认一些关键性的东西，比方说被恶灵纠缠后有什么感觉，又会有什么反应。 我之所以尝试，其实还有亲身经历一下，切身了解到被恶灵缠身的感觉。 毕竟我刚入行不久，很多东西都是萌新，手上只有外婆传下的《通幽诀》，经验阅历可谓一片空白，通幽诀也不可能记载这些东西。 因此每一次的经历和尝试，都对我至关重要，尤其是我还想在这行做下去的话。 但神成乱步说的也没错，这次的情况太复杂，那东西下手又狠又快，根本不给人反应时间，就像之前我完全没预料到，它会在我刚做好准备，认为五和暂时不会有事的时候，今晚就袭击了五和一样。 如果我也牵扯入其中，很可能会面临手忙脚乱，根本没办法顾全大局的局面。 更让我犹豫的一点是，神成乱步也被缠上了，他会很危险。 似乎看出了我的想法，神成乱步轻松说：“我应该不会有问题，毕竟地狱业火也没把我怎么样，佐子而已，小心点应该没关系。” 我哭笑不得，地狱业火的确被他硬抗过去了，可佐子不一样啊。 缠着五和的真是佐子的话，那家伙的行事风格，就像是前两年很火的那部《死神来了》一样，压根不知道她会怎么袭击人，而且按今天五和所遭遇的事，那东西还会借助外力，制造出一些人力根本无法阻挡的事件。 我这样一说，神成乱步反而更无所谓的说：“不一样，那东西只取人的双腿，只要多留心这一方面，就肯定没问题了，还是让我来吧。” 川口听了一阵，也思索着点头说：“那部美国片我也看过，的确很可怕，但那都是直接要人命的‘意外’，现在这些案件中，受害人也的确都是失去双腿，是这样的话，会让事情操作起来复杂许多，防备起来也相对比死神来了那样的事情更容易一些。” 我一愣，这话倒也没错。 “佐知子从小就叫自己佐子好可笑哦，她很喜欢香蕉却每次只能吃半根好可怜哦，佐子去了远方应该会忘了我吧好寂寞佐子，我的腿没有了，把你的给我好吗？” 我还在犹豫，不想神成乱步就飞快念完了召唤佐子的歌谣。 卧槽！ 我是真没反应过来，毕竟这家伙太快了，而且刚还好意思说我跑调，你这都跑你姥姥家去了！ 我还没来得及说神成乱步干嘛直接念了，直来直往的大风，忽然变了向，绕着我们转了个圈，形成一股小旋风，垂直升向天空，随即那股怪风，又突兀的消失了。 不，准确的说，那道旋风是集中在神成乱步身上的。 而且最诡异的是，那股风明显要比普通的风冷了不少，哪怕不是正面环绕着我吹的，我只是在侧面，被吹到之后，也止不住下意识的激灵灵打了个寒战。 我跟川口不由面面相觑，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刚才肯定有跟我一样的感觉。 这怪异的风，让我感觉到，歌谣的确是有用！ “没出现？” 紧张环顾起四周，却没看到什么可怕的东西现身，我不免有些狐疑起来，怎么没来？可刚才那道怪风，已经证明这歌谣有用了，难道缠着五和的真是佐子，她还在五和那边，所以没现身？ 神成乱步也明显想到这原因了，看向我问：“不然再来一次？” 川口也很认真的点头，说：“再来一次应该效果会更好。” 第164章 弥补过失 我都惊呆了，这俩一个面色无惧，一个理所应当，把这种常人畏惧的 事情，搞得这么轻描淡写，让我都无语了。 而且两人一讨论，神成乱步又毫无压力的唱了遍。 “佐知子从小就叫自己佐子好可笑哦，她很喜欢香蕉却每次只能吃半根好可怜哦，佐子去了远方应该会忘了我吧好寂寞佐子，我的腿没有了，把你的给我好吗？” 卧槽！这俩脑子进水了啊？ 唱一遍就会引来恶灵，连着两次是怕恶灵缠的不够紧？ 惊愕看着神成乱步唱完，随后凭空又刮起一股龙卷风，但这一次明显比之前持续时间长，阴冷的感觉更加强烈。 可唱完第二遍，等了半天依旧没见到佐子。 召唤明显是有用的，而且第二次唱出歌谣后，反应也明显更强烈了，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佐子始终不出现。 “不然……再来一遍？” 神成乱步看向我问，我有气无力的摆摆手，说：“随便你。” 神成乱步点点头，毫不迟疑的又唱了一遍，这一次反应更加强烈，并且连风势都大了许多，几乎快要把人吹倒，跟大型台风都没啥差别了。 我用手挡着眼睛，低下身体，心底有些愕然，没想到连着唱这首歌谣能引起如此巨大的反应，很可能这是彻底激怒了佐子的表现。 不光风变大了，并且持续时间也长了很多。 我在呼啸的狂风中，几乎有些站立不住，好在川口从后面扶住了我。 在场的也就神成乱步能站稳了，但他也不得不挡着脸，防止飞溅而来的沙石。 不光是行动受阻，视线也引沙石的原因，受到非常大的阻碍。 无意间，我隐约间看到，狂风之中隐约有个小黑点，正不断朝我们靠近，我极力眯着眼仔细看去，想看清那是什么，很快，我悚然发觉，那道模糊的影子，竟是一个没有双腿，上身穿着厚厚冬衣的小女孩，要知道这会天正热，在川崎这边没人会这么穿。 她脸色白的泛青，很像是失血过多后，又在很寒冷的地方待了很久的感觉。 最令我头皮发麻的是，她脸上带着股极度浓郁的恶毒和狰狞，以及一股浓郁的愤怒情绪。 尤其那双眼睛中，完全没了眼白，漆黑一片的眼珠子，给她平添了强烈的恐怖感。 起初还是个小黑点，还没有双腿，只能依靠双手朝前爬，但她爬动的时候，双手爬动速度，堪称恐怖！ 上一刻还是个小黑点，结果转眼之后，体型就在我眼中放大了无数，居然短时间之内，就靠到了跟前！ 原本她死死盯着神成乱步，却忽然感觉到了我的目光一般，猛然扭头盯向了我。 只是一眼而已，我只感觉到头皮发炸，连身体都僵住了。 光是看到就觉得极度恐怖，被那种目光盯上，更是让我感觉仿佛被什么食人猛兽盯上了……不，那目光要比食人猛兽更加凶狠、残暴！ 我正感觉毛骨悚然，强烈的旋风也恰巧在此时停了。 风停的一瞬间，小女孩也从视线中消失了……。 我喘着粗气，惊疑不定的四处张望，却再也看不到她的身影了。 虽然看不到了，可那种恐惧感，依然没有散去，回过神我才发现，心跳剧烈的厉害，而且在那种阴冷的狂风之下，我都出了一身冷汗，使得衣服都湿透了。 “怎么出了这么多汗？” 川口错愕问，他一直推着我，大风中他没察觉到，风一停，他这才发现，我浑身都是汗。 我身体僵硬着说不出话，神成乱步也一脸困惑。 刚才的风虽然大，但那小女孩的身影，他们恐怕都没看到。 见川口又待再问，我却反应过来，飞快把忘川石缠在左手上，同时拉过神成乱步，手按在他额头，飞快念起‘镇邪咒’，这一次的法咒，我念得格外的快，我自己都有点不敢相信，自己能把通幽诀内，那些晦涩拗口的法咒念的如此快，可能是我担心神成乱步会出事的原因，才把我的潜力给激发了出来。 见到我这反应，川口顿时不出声了。 神成乱步也丝毫没反抗，任由我按着他的额头施法。 镇邪咒足足施展三遍，感觉有些法力不济了，我才多少安心一些，转头对川口说：“去警视厅证物室，拿来那把菜刀，不管用什么办法都要尽快拿到！” 川口脸色微微一变，他显然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什么都没多说，立即对我们一摆手，说：“上车。” 他并不清楚佐子有多恐怖，之前让我做这种尝试，只是因为见到我连‘恶魔’都压住了，对我极有信心，才会提出那种提议，并且一直很轻松的样子。 当然，我自己也不知道佐子居然这么恐怖。 这件事不能怪川口，只能说我们都大意了，全都低估了这只恶灵。 川口一句话都没说，甚至直接在车顶安了警灯，并拉响车上警笛，一路把那辆本田开的飞快，甚至连闯了几个红灯，在最快的速度内赶到了警视厅。 我们飞快直奔证物室而去，这次川口一个人进入，不到两分钟，就提着那把塑胶袋装着的菜刀出来了。 “等等！川口警部补，那个……是证物吧？” 看守证物室的警察都懵了，但想起自己的职责，还是赶紧拦住川口。 川口朝他咧嘴一笑，说：“放心，这件证物不是凶杀案的证物，我现在有大用，需要临时借用一下，而且绝不会打开袋子碰触的，很快我就会还回来。” 那名警察目瞪口呆，似乎从没遇到过这种事，多少有点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放人走不合适，看着川口就这么拿着证物走又是他的失职。 见警察左右为难，川口拍拍他肩膀，飞快说：“放心，不会有问题的话，就算出了问题，这件事由我承担所有责任，跟你没关系，再说……我要拿走你也拦不住我，对吧？我这里有三个人呢。” 警察张了张嘴，看了我和神成乱步一眼，不知道是不是和川口比较熟悉，知道他不会乱来的样子，还是有些为难的点点头。 川口笑嘻嘻向他道谢，保证完事后会请他喝两杯的，就风风火火的直接拿着菜刀走了。 我全程旁边，也很错愕，根本没想到川口居然会用这种方式拿走证物。 他这么做，必然要承担很大的风险，但却是最有效率的，我隐约猜测，他用最快的速度，拿到这件证物，或许是在为之前错误的判断在弥补过失吧。 第165章 市郊招鬼 我之所以急着要拿来菜刀，就是因为佐子已经出现，她随时可能对神成乱步动手，有了这把带着佐子气息的菜刀在，只要她来到附近，我施展寻踪术，就能很轻易发现她的位置。 有这把菜刀在，无疑能给神成乱步的安危上一重保险。 原本应该我来做的事情，既然被他做了，那我就必须保障他的安全。 川口问我接着该去哪里，我跟他说找个空旷点的地方，不要人多的地方，万一佐子被激怒，彻底发飙就糟了，在人多的地方，反而不利于我们行动，还有挟持人质的风险。 我虽然不清楚恶灵会不会拿活人来威胁我们，但这种事情既然能防患于未然，自然是提早预防的好。 万一真出现那种情况，到时候我们就连哭都来不及了。 川口思索一阵，直接发动车，朝着市郊驶去，想找人少的地方，通常市郊都是不二选择。 川口找的方向，是靠近东京方向的。 真菜美既然正赶过来，我们当然是接近点他们的好，到时候也比较容易碰头。 不多时，我们到了市郊，确认下位置后，我给真菜美打了电话过去，告知我们的地点，她那边说很快就会到我们这，最多不超过半个小时。 我一听她这效率还真挺高的，这么快就要到川崎了。 不过想想也就释然了，毕竟地方不大，横滨过来本来就不远，他们又急着赶过来，肯定不会多耽误时间。 我们先下了车，找了片空旷的地方待着，这才多少放松了些。 佐子的能力十分诡异，被她缠上真有点像是‘死神来了’一样。 我们所在的位置，周围没什么显眼的建筑，连电线杆都远离了，如果佐子来了，真靠她那种能力害人，也没什么可利用的，毕竟荒郊野岭的，除了杂草就是树，总不能用杂草隔断神成乱步的腿吧？ 就算如此，我也没太放心，依然拿出菜刀，施展了一次寻踪术，用来确认佐子的方位。 鬼眼悬在菜刀上面，开始打起转，见此我不由松了口气，佐子现在应该不在附近。 中间我又给真菜美打了几次电话，来确认他们的安危。 好在佐子也没去找他们，他们来的路上一直很太平，让我彻底松了口气之余，心里也有些纳闷，佐子去哪了？ 她不找神成乱步，也不找五和，难道是盯上其他人了？ 可想想又觉得不可能，刚才神成乱步这货连着唱了几遍那歌谣，佐子明显都要气炸了，这会第一目标，肯定是神成乱步才对。 等了半个小时左右，见到了路上驶来一辆丰田。 川口上去看了眼，果然是真菜美他们，不光是真菜美和五和，还有个面色严肃的老头，他是负责开车的，这人应该就是真菜美的父亲了。 “明明就是一场意外，怎么弄的这么神经质，还找灵媒？” 老头神色不悦的嘀咕了句，看脸色就知道心情不大好，估计是原本不肯来川崎的，架不住女儿的软磨硬泡，才勉强开车带他们过来了。 这倒也不奇怪，宗教信仰人数最多的国家，也会有不信鬼神的‘奇葩’，甚至于会存在信教却不信那些神仙存在的人，怎么说也是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想法，思维有差别也正常。 真菜美神色有些尴尬，偷偷用眼神朝我示意，似乎想让我别在意。 我朝她笑笑，表示我没在意。 真菜美小声问我，现在应该怎么办？之前的事情把她吓坏了，到现在还没缓过神，还有点失魂落魄的样子。 我告诉她既然已经到这边了，那现在就不必太担心了，其他的事情我会处理的。 真菜美这边是异常配合，就是旁边的小老头，时不时拿眼睛斜我，似乎看哪都不顺眼。 我多少有些无语，但也没太在意，照旧做之前的事情。 等待真菜美他们来的时候，我也不是什么都没做，反而忙的有些晕头转向的。 每隔十分钟，我会施展一次寻踪术。 随即我就会立即用外婆教的呼吸法恢复法力，半秒都不敢耽搁，生怕佐子来了无法应对。 这鬼东西有多可怕，我们已经见识到，自然不敢有半点掉以轻心。 “不然再唱一次那首歌谣？” 等了半天不见动静，神成乱步提议。 我嘴角抽搐，你还唱上瘾了？真当玩游戏呢？ 不过我多少也有些犹豫，这么干等的确不是办法，而且十分被动，用那首歌谣引来佐子，无疑是最好的办法。 “不用担心，小心些应该不会有问题。” 见我不说话，神成乱步以为我在担心，就跟我说了句，我想了下，跟他说：“让我先恢复下法力，这东西有点诡异，就算要面对，也要用全盛状态来对待。” 川口安静等在一边，这次他也帮不上什么忙了，只能帮忙盯着四周。 十多分钟后，我深吸一口气，起身朝神成乱步点点头。 眼下也不是矫情的时候了，这哥们都连着唱了三遍了……想想再多来一次貌似也没啥，反正虱子多了不怕咬，一次也会被找上门，四次能更快让佐子找上门而已……。 “佐知子从小就叫自己佐子好可笑哦，她很喜欢香蕉却每次只能吃半根好可怜哦……” 也不知道是不是对我信任，神成乱步毫不迟疑的唱起歌谣，神色极为淡定。 结果丝毫不出我所料，第四遍歌谣的效果，不是一般的好，而且可以说特别强……神成乱步才唱了两句，原本附近风平浪静的荒郊上，就吹起了风，半人高的杂草摇曳起来。 忽然起风，让老头有些纳闷，四处打量起来，要不是看在女儿和孙子的面子上，老头恐怕早就走了。 倒是真菜美，顿时就紧张起来了，紧紧抱着五和。 我向她摆摆手，示意稍微躲开一些。 她不明所以，但还是带着五和和父亲，躲到了远一些的地方。 佐子来了之后，必然直奔神成乱步，五和虽然也是目标，却不可能被第一个攻击，稍微离远些，反而会安全的多。 我手里紧紧握着忘川石，紧张的不行。 提前施法虽然能抢占先机，但我却不能这么做，如果提早施法的话，恶灵肯定能感觉到，很可能会不过来了，直接去袭击五和。 这也就是为什么施法需要准备，不光要念法咒还可能要踏禹步，捏手印之类的，却没人提前施法的主要原因。 第166章 荒郊惊魂 两句歌词过后，起风了，神成乱步唱出第三句，风更强了，半人高的杂草疯狂摇摆起来。 唱出第四句，还没有唱完，只是唱了一半的时候。 狂风呼啸起来，大风还瞬间带上了股阴冷感。 我挡着眼睛，朝后看了眼真菜美他们，老头都惊呆了，真菜美和五和极为震惊，但更多的却是惊恐。 在神成乱步唱那首歌谣的时候，我只是简单的告诉了真菜美一下，我们要尝试召唤来那只恶灵，试着解决掉它，真菜美知道这件事，却没想到会有这么大的阵仗。 实际上我也很吃惊，这个佐子也太他娘凶了吧？还没露面就能带出这么强的气场。 我心里顿时更加没底了，不知道到底能不能解决掉这东西。 还没来得及多想，就见到被狂风压得低伏下来的野草中，有一处地方，野草飞快下压，形成一条不规整的沟壑，正不断向我们这里接近，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野草中飞快爬动！ “来了！” 这次连川口都看到了，大声提醒我们，这始终脸上带笑，一副老好人模样，却处事不惊的警察老哥，声音却带上了一丝慌乱，可见快速接近的佐子，能带给人多强烈的冲击感。 喊完川口飞快拿出一个电击器，虽然对比上次的木棍来说，这也算是鸟枪换炮了，这可玩意对恶灵压根没鸟用啊。 这东西拿在手里，充其量只能给人点心理安慰而已。 “川口，退后！” 我大喊一声，不再迟疑，手持忘川石，飞快诵念起‘镇邪咒’。 再不动手，真等佐子冲上来，说不定就来不及了。 我举着手里的忘川石，一手挡着脸，防止被风吹的看不到东西，然而镇邪术刚施展不久，却见那道从野草中横冲过来的直线，忽然减速了。 我微微一怔，这家伙怎么减速了？ 随即，那道被压下的野草痕迹，转了个向，居然绕着我们转起了圈。 我不由错愕，这算什么情况，这鬼东西虚了？ 眼前一幕实在不符合恶灵的身份，按照我的预想，神成乱步唱着歌谣，佐子应该暴怒之中，毫不迟疑的冲上来，跟我们拼杀一番了事，我怎么也没想到，她居然到了一半不光减速，还绕着我们四周转圈，明显是有些犹豫要不要攻击的样子。 我都无语了，镇邪术只能对恶灵形成压制，并不是攻击性法门，怎么也不至于让恶灵认怂吧？ 一个起手法术而已，居然得到了这种结果。 然而我也没别的办法，只能继续施法，只要镇邪术作用在佐子身上，至少能让她虚弱不少，或许就是这点虚弱，就是我们的翻盘机会。 ‘嗖！’ 我不断转动身体，盯着草丛里那道飞快爬行，压倒杂草的沟壑，只见转了几圈后，杂草里的东西，钻到了一片空地，露出一道下身血肉模糊，正用双手飞快爬行的身影，恰巧被川口手里的手电照到。 “那是什么东西？！” 离我们略远的老头惊叫出声，真菜美和五和，更是直接尖叫起来。 此时我刚施展完镇邪术，明显感觉佐子忽然一顿，速度变慢了一些，来不及理会真菜美他们，正想立即换‘破邪术’，给这鬼东西来下狠的，缺见那道沟壑忽然停下，不再向前蔓延，短暂的停顿后，沟壑蔓延的速度遽然飙升，却不是朝着我们而来的，而是直奔真菜美他们去的。 糟了！ 我心头猛然一跳，暗叫一声糟糕，就赶紧顶着大风朝真菜美他们那边跑，同时大喊：“快躲开！别被她缠上，绕到我这里来！” “佐知子从小就叫自己佐子好可笑哦……” 神成乱步也急了，飞快唱起那首歌谣，然而出乎意料的是，这次歌谣居然失效了！ 佐子虽然停下了片刻，扭头看了我们一眼，漆黑的双眼带着浓郁的怒火以及怨恨，但也只是停了一下而已，随即她又飞快真菜美。 眨眼之间，真菜美的尖叫声响起，她的身体飞了出去，仿佛被车撞到了一样，傻在原地的五和，一动也没动，转眼后，五和猛然从眼前消失了，或者说是被拖入了半人高的杂草。 “妈妈，妈妈，救我！！……” 五和崩溃的哭喊声，在荒郊上空回荡，只是一转眼的功夫，他的声音居然就到了远处，并且那道被佐子犁出的沟壑，也越来越远了，我们单靠双腿，想追上去根本不可能……。 “五和！五和！！” 真菜美回过神，挣扎着从草地里爬起，撕心裂肺的尖叫起来。 早已被吓蒙的老头，慌忙跑过去拦住想独自追出去的真菜美，想说话却什么都说不上来。 我们跑到跟前，连忙阻止真菜美，让她不要冲动干啥事。 “冲动？！我儿子被抓走了！你不是灵媒吗，你把五和还给我，还给我！我信任了你，才听了你的话，你要是不给我一个交代，五和有个万一，我…我就跟你同归于尽！！” 真菜美歇斯底里的尖叫着，神情扭曲，我也脸色难看，却又说不出什么，只能咬牙说：“放心吧，那东西不会跑的太远，我们还有机会。” 老头多少回过神一些，咬牙问我们要怎么找，那东西跑的那么快，我们根本不可能追上。 我也有些为难，却无意间看到，之前五和所站的位置上，有一件脏兮兮的外套，看大小不像是成年人的，不由眼睛一亮，指着外套问：“那是五和的吗？” 老头黑着脸点头说是，我立马跑过去捡起来，有这东西就好办了！ 只靠那把猜到上佐子的怨念，很难确定这只恶灵的位置，但有五和的衣服，却会好办很多，我捡起五和的衣服，催促其他人赶紧追。 刚开始有草丛内的沟壑做坐标，很容易确认位置。 跑了一阵后，出了荒草地带，这时五和的外套就有用了，我拿着五和的外套，飞快施展起寻踪术，很快，鬼眼就有了反应，飘向一个方向。 我一招手，示意他们跟我走。 “为什么会没用？” 神成乱步咬肌微微鼓起，显然有些恼怒，他已经甘愿做诱饵了，却没起到应有的效果，这问题我也回答不上，只能摇摇头。 他有些不信邪，又尝试唱起那段歌谣，却没有任何反应。 “现在这办法引不来佐子了，还是先想办法救出五和吧，就别费力气了。” 我无奈说，神成乱步只得点点头，闷头跟我朝前跑去。 第167章 鼠蚁奔逃 佐子的做法，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谁也没想到，她会突然放过神成乱步，转而先去对付五和。 不过她现在中了我的镇邪术，正在虚弱期，至于她会虚弱多少，又能虚弱多久，就不得而知了。 我们只能尽量争取时间，早点找到佐子，在镇邪术有效期内，对付起她会容易不少。 真菜美和老头也跟在一旁，我片刻不敢听的追踪着，一方面是赶时间，另外就是五和被抓走，真菜美近乎要崩溃，我倒不怕她乱来，就是担心真救不出五和，她恐怕真的会直接精神崩溃吧。 此外，这寻踪术也有时间限制，我们必须要在寻踪术失效前，找到佐子和五和才行，否则的话再施展寻踪术，也不知道能不能成功。 眼下只能希望，佐子别跑的太远就好。 “前面有房屋。” 神成乱步忽然跟我说了声，我眯眼朝黑暗中打量，很快还真见到一栋房了，不过那房里半点亮光没有，好像没开灯。 看了眼手中鬼眼，飘荡的方向正是指着那边。 我正有些奇怪，怎么不开灯，神成乱步又跟我说，那栋房看上去像是很久没人住了。 很久没人住了吗？ 我微微一怔，看来那房也是栋被废弃的房，这种事见得多了，其实也没什么好奇怪的，毕竟这位置本来就偏僻，到处荒无人烟的，有的选肯定是想要去更好的地方住。 “应该就在那！” 我喘着粗气说，不光是鬼眼指了方向，我还有种直觉，感觉佐子很大概率就在里面，她带着五和，应该不会跑的太远，她的目的是要五和的双腿，随后还有另一个更憎恨的目标——神成乱步。 我想她大概率不会跑太远，只要找到能取走五和双腿的地方和工具，她必然会立马动手，然后再来找神成乱步！ “我先去。” 神成乱步当即就要加速，川口立马说：“我跟你一起！” “等等！”我赶紧喊住他们，快速说：“如果五和没有太大的危险，就不要直接动手，等我到。” 两人一点头，加速飞快狂奔了过去。 我有点郁闷的在后面跑着，倒不是我不想跟他们一起，而是我这小塑料体格，也没法跟他们跑的一样快啊。 这么一想，我感觉是不是真该听下神成乱步的意见，没事锻炼下身体？至少跑步这方面别太弱就行，这样的话很多情况下，应对能力也会强了不少，就是真锻炼的话，那不是要挤掉玩游戏看漫画的时间？ 我一时间居然有些纠结起来，回过神，我赶忙摇摇头，特么的，现在不是想这些事情的时候吧……。 等我们靠近那栋老屋的时候，神成乱步和川口早没影了。 老屋内静悄悄一片，没有任何声息。 我抬手阻止跌跌撞撞的老头和真菜美，扭头低声跟他们说：“你们就在这等着，不能继续过去了。” 真菜美急了，直接就拒绝了，她也知道五和就在里面，非要亲眼看到五和才可以，我拉下脸，说：“别胡闹！抓走五和的是什么东西，你们再清楚不过了吧？这种时候你们跟来，只可能添乱，五河真在里面的话，我会负责救他出来。” “可是……”真菜美犹豫起来，毕竟是自己的儿子，她恐怕是不亲眼见到不会甘心。 老头也不满说：“刚才五和就是在我们眼皮底下被抓走的，你说你能救五和，要我们怎么相信？再说我们不跟着，万一你跑了怎么办？” 这老头说话气人的不行，我有些恼怒，但现在又不是跟他们纠缠的时候，就冷着脸说：“就算你们不相信我，里面还有个负责断腿案的警察，你们不相信我，总该相信警察吧？就算我会跑，警察也不会跑吧？” 我的话让老头哑然，见他俩还是一脸犹豫，我毫不客气的说：“就在这里等着，不要过来捣乱。” 我说完，立即朝着破屋走去。 扭头看了眼，好在他俩没跟上来了，我不由松了口气，他们也在的话，极大可能会给我添乱，他们只要能老实待在原地，我就谢天谢地了。 我轻手轻脚的摸了过去，但让我有些纳闷的是，不光没见到五和，连神成乱步和川口也不知去哪了。 我正奇怪，忽然有人一拍我，我吓了一哆嗦，差点喊出声，结果一只手飞快捂住了我的嘴，扭头一看，我不由松了口气，是神成乱步，我连忙推开他的手，用嘴型询问他，找到五和没有。 他指指旁边，当先弯腰朝旁边走去，示意我跟他走。 绕到老屋侧面，我闻到一股很重的霉味，这边的房应该不朝阳，导致霉味比别的地方重，破旧的墙壁上，已经长了很多青苔，还有许多爬山虎之类的植物。 左右张望一下，我忽然感觉有点奇怪，前面的林子里，还有许多虫鸣声，到了这里之后，周围居然变得静悄悄的了。 低头时，我忽然看到许多蚂蚁，从墙壁的缝隙中钻出，排成一条长队，朝着外面爬去，除了蚂蚁之外，还有许多其他的甲虫之类，似乎都是从这老屋内跑出来的，正仓皇的朝别处跑。 蚂蚁通常遇到大雨天，见到可能要毁掉巢穴的时候，才会搬家到更安全的地方。 这两天好像也不会下雨，而屋里的蚂蚁，却像是要搬家一样，又是深更半夜的，让我极为错愕，同时，还有那些甲虫、蜘蛛一类，也在忙着朝外跑，像是逃命一般，周围也没半点虫鸣，可见这房内肯定有什么怪异的事情，或是有什么可怕的存在，让这些昆虫都开始逃命了。 我看了眼神成乱步，指了指房内，他点点头，朝我做了几个口型，看样子是说，五和就在里面，刚进去不久。 我点点头，正好也看到了躲在对面墙角下的川口。 他朝我打了个手势，询问我要不要现在冲进去。 我想了下，摆手让他等等，我先看下情况再说，里面一点动静也没有，也不知道佐子在做什么，至少我们要先确认她的位置。 我小心翼翼探头朝里面看了眼，一眼就瞧见一个小小的身影，正在一堆垃圾前翻找什么。 第168章 坏事精 仔细一看，那果然是五和！ 或者说是被佐子所控制的五和。 他似乎没察觉到我们的到来，自顾自的翻着身前的垃圾，也不知道想找什么。 但我转念一想，立即反应过来，不由心头一紧。 他恐怕是在找能切断自己双腿的利器！ 想到这点我下意识拿出忘川石就像施法，可一想到刚才用了镇邪咒之后，这鬼东西就直接转换攻击目标，随后还直接逃跑了，我就犹豫起来，我一施法这鬼东西万一再跑了，凭她那恐怖的速度，我们是肯定追不到的。 正迟疑的时候，五和似乎找到了想要的东西，他翻找的动作停下。 随即从垃圾堆内，拿出一样东西微微举起。 那时块脏兮兮的玻璃碎片，上面满是泥沙，几乎已经不能透光。 似乎很满意这玻璃，五和直接坐在地上，随即高高举起玻璃，又狠狠下落，猛然扎向自己的腿，一时他腿上鲜血四溅，他却纹丝不动，甚至没发出声音，仿佛没一点感觉。 我不由瞪大眼睛，妈的，这混蛋！ 我暗骂一声，也顾不上观察了，拿着忘川石就冲了上去，因为五和又举起玻璃，准备扎第二下了。 第一下我还真没反应过来，毕竟他根本没任何迟疑，第二下我怎么也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了啊。 就在我刚起身的那一刻，五和的手忽然顿住，脑袋猛然向后扭转，扭到了一个正常人做不到的角度，就那样正对上了我，此时的五和，双眼没了眼白，一双眼睛中，是一片混沌的漆黑。 四目相对，他忽然咧嘴朝我一笑，说：“你，阻止不了，我，灵媒。” 五和的声音，有一种怪异的错落感，并且那是个女孩的声音。 被那双邪恶的双眼牢牢盯着，我只感觉浑身发冷，一时间居然不敢靠近了，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噗嗤！’ 五和朝我笑着，手上的玻璃，毫不迟疑的又狠狠扎在腿上。 原本就脏脏的玻璃，沾染上了血污，似乎更脏了……。 神成乱步和川口，见我冲过来，也赶忙跟了上来，见到他们俩，我多少松了口气，之前的慌张感也散去一些，清楚自己不是一个人，胆气也随之上涨不少。 “住手！” 川口见到房里的情况，不由怒目圆睁大吼了一声。 五和不屑笑笑，毫不迟疑的拿着玻璃，又朝自己的腿上扎去。 这下谁也坐不住了，我们一起朝五和扑了过去，毕竟是三个大男人面对一个小孩，哪怕是被恶灵附身了，也不一定就是我们对手，至少制服他，我们还是有一定把握的。 根本不用我说什么，冲进房间后，神成乱步和川口，立马分散开，一左一右包围过去，我则手持忘川石，飞快诵念起‘破邪咒’，一边朝着五和逼近。 察觉到我在施法，五和脸上难得的露出怒色。 专门针对邪祟的法术，自然会引起邪祟的愤怒，两者相生相克，出现这种情况，完全是理所应当的。 但这家伙再火大，我也不可能停止施法。 施展破邪术，或者说施展任何法术都需要时间，神成乱步和川口自然清楚，他们以最快的速度冲上去，打算拖住五和，给我拖延时间。 佐子显然不会干等着，见到两人冲上来，她不再继续摧残五和的身体，飞快闪避开。 只是五和躲避的方式很奇怪，明明有双腿，却不用双腿跑，反而是用双手，飞快在地面爬动，可他爬动起来的速度，一点不比用腿跑的慢，反而比双腿跑起来更快的样子。 五和身上的佐子，似乎也清楚，真被两人抓住，恐怕一时间很难脱身，因此选择了暂退，并且以双手爬行，直奔我而来。 我心头猛然一跳，赶紧朝旁边躲闪。 五和就算被恶灵附身，也没可能一下就弄死我，可他手上还拿着那块玻璃碎片，挨这玩意一下，不死也不会好过。 可我又不敢躲太远，我身后就是门，万一再让五和跑了，我们肯定追不上，他会不会死两说，但双腿是绝对没法保住了。 似乎是看出我的窘迫，五和脸上露出一丝狞笑。 见避无可避，我心一横，正准备跟他硬拼的时候，却见五和的身体突然顿住，不再朝前爬行，朝后一看，是神成乱步在关键时刻，直接纵身扑了上来，直接抱住了五和的双腿。 “上身！” 神成乱步大喊一声，已经追来的川口，毫不迟疑的扑到五和身上，拼命压住他的上身，并且玩命抱住了他。 五和顿时急了，拼命挣扎起来。 川口这老警察，竟然瞬间额头的血管都爆出来了，显然是用上了吃奶的力气，然而就算是如此，短短几秒内，川口还是好几次差点被甩出去，可见此刻的五和力量有多恐怖。 好在神成乱步也不是摆设，川口扑到五和身上后，他就飞快顺着爬了上去，一边用体重压住五和，一边伸手去按他双手。 “五和！” 眼见五和暂时被制服，我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却听到外面传来一声惊叫，扭头一看，心底不由暗骂起来，是真菜美和老头来了！ 这俩混蛋怎么又来了？不是让他们等一会吗？ 我气得不行，但也不敢停止施法，眼见喊了一声后，两人一脸怒色的冲了进来，我心头一跳，暗暗叫糟，这特么恐怕要坏事！ “你们在干什么？！放开五和！” 两人十分生气，他们只看到五和被抢走，却并不知道他被恶灵附身了。 两个强壮的成年男人，拼命压着一个半大孩子，不知情的人看到，还真像是在施虐。 五和忽然不挣扎了，而在我的角度，正巧看到他嘴角露出一丝笑容。 不行！不能让这两个人捣乱！ 我明白了佐子的意图，一咬牙，伸手挡在冲进来的两人身前，嘴里法咒不停，依旧在飞快念诵，并且恶狠狠的瞪着他们，想用气势吓住他们。 这招果然是有效，两人停住脚步，神色起初是不解，很快转为迟疑，最后化为愤怒，两人指着我，愤怒问我们在干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五和。 我法咒不停，根本不回他们的话，只是死死挡在他们身前。 只要破邪术施展出来，到时候再解释也不迟，而且破邪术施展出来也要不了多少时间了。 “呀！！” 似乎察觉到计谋失败，五和忽然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那声音极为可怕，甚至连老屋内残余的破玻璃，都被震碎了，紧随而至的，是神成乱步和川口齐齐的痛苦闷哼声。 完了……我心头一凉，暗骂真菜美和老头两个坏事精，同时第一时间转过身，回头后，却看到了一双黝黑的双眼……。 第169章 真阳涎 盯着那双漆黑的双眼，我如坠冰窟。 神成乱步和川口，一时大意竟被甩飞了出去，此时竟变成了我单独面对五和。 我悚然看着五和，本能想要躲开，离他远一些。 然而这可不是游戏，被这些鬼东西盯上的人，它们绝不可能给反应时间。 我还没来得及挪动，就感觉一股巨力袭来，我毫无反抗能力的被扑倒。 那双黝黑的双眼，离我只有不到二十厘米的距离，我能清楚的感受到那双眼中的狰狞和怨毒，以及一种即将得逞的快意。 把我扑倒后，没有任何迟疑和拖沓，沾着污血的玻璃碎片高高举起，朝着我的脖子就扎来。 我没想到这鬼东西这么狠，根本不给我任何反应时间，想想也正常，毕竟这不是拍电影，也不是玩游戏，恶灵的目的明确，怎么可能给人反应时间，尤其是在有威胁的情况下，还去戏弄人，不敢赶紧把人弄死，那样才扯淡。 玻璃碎片即将临体，我脖子上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既然有种已经被扎到的感觉。 大脑空白一片，随之而来的是一股强烈的不甘心情绪，正是这股情绪驱使，原本必死的局面下，我竟然飞快扭头躲过了玻璃碎片。 五和微微一怔，似乎没想到我居然躲开了。 他手上的力道也瞬间收起许多，显然他也清楚，玻璃的硬度，如果这么狠狠扎在地上，不是自己受伤就是玻璃再度碎裂，如此就当不成凶器了。 他不可能担心自己受伤，更担心的是失去凶器，才会忽然收力。 我意识到虽然被压得动弹不得，却不是完全没法动，脖子和脑袋还是能动的，可我这么躲也不是办法，惊恐之间我也不知道怎么想的，见施法来不及，我居然根本没过脑，直接发狠用力咬了下舌头。 嘴里传出一股铁锈般的腥咸味道，我含了口口水，在五和再度向我刺来之前，想都没想就把一口带着血的口水吐了出去，直接喷了他一脸。 “啊！！” 五和身体一僵，居然直接丢了玻璃碎片，捂着脸拼命尖叫了起来。 他发出的声音并不是自己的，而是一个小女孩的，不光如此，五和脸上也开始冒出烟雾，并且那股诡异的烟雾，还不断扭曲着，形成另一个人的面孔。 伴着五和歇斯底里的尖叫，真菜美和老头全都吓蒙了。 他俩惊恐的瘫坐在地，盯着五和的脸，惊恐的哆嗦成一团。 我也被五和的样子，弄得愣了一下，但我很快反应过来，趁五和此时反应不过来，飞快一只手按在五和的额头，手持忘川石，继续诵念起‘破邪咒’。 接触中，五和的身体颤抖越发激烈起来，他漆黑的双眼看向我时，虽然依旧邪恶残暴，却明显露出一丝慌乱神色。 我没搭理他的反应，竭尽所能加快诵咒，想要尽快施展出破邪术。 此时神成乱步和川口也赶了过来，他俩脸色煞白，显然是之前被五和挣脱的时候，受到了不轻的伤害，这不光是肉体上的，还有魂魄方面的创伤，那声尖叫明显能作用到人的魂魄，而他俩刚才又离得最近，受到的冲击想也不会太小。 他俩过来后，根本不用我嘱咐，立即一左一右按住了五和。 五和被直直按在地上，虽然在拼命挣扎，却没了之前的力量，明显虚弱了许多，我跪坐在五和身上，死死按住他脑门。 破邪咒已经念了一阵，此时也接近了尾声。 在忘川石的加持下，破邪术成功施展出来，疯狂挣扎的五和，身体突然僵住，我飞快把忘川石缠在他脖子上，念出最后一句法咒。 五和顿时不动了，仿佛连呼吸都停止了。 “不！！” 我正迟疑，他忽然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尖叫，随即大张的嘴里，猛然喷出一股浓郁的黑雾，在黑雾之中，我隐约看到一张扭曲挣扎的脸。 那张狰狞的脸，正好朝着我冲来，仿佛要把我咬碎嚼烂一般。 我本就被折腾的没什么力气了，面临这忽如其来的一幕，根本就没反应过来。 正当那张脸要扑到我身上时，忽然感觉被人狠狠推了一把。 我一跟头摔了出去，正摔得有点懵，抬头就见到天花板上，一团黑雾正扭曲挣扎着，一副仿佛要扑下来的样子。 此时距离很近，我们都看清了烟雾里人影的样子。 那是个小女孩，皮肤苍白如纸，双眼漆黑一片，她穿着冬装，双手鲜血淋漓，指甲盖外翻，似乎是死前拼命想爬开留下的痕迹，除双手外，她上身是完好的，但下身却不翼而飞了，残余的部分断裂开，一片血肉模糊，仿佛被什么巨大的力量给撕的粉碎了。 小女孩样子格外凄惨，我清楚这就是佐子的本体。 看她的神色，多少有些木讷，似乎正应了歌词里的话，她似乎的确不太聪明，或许也正是如此，才让她死后如此执着吧。 她的身体正在消散，这是中了破邪术的原因。 但佐子明显极为不甘心，拼命挣扎着想要扑下来，仿佛随便钻进睡的身体都可以一样。 房内的人，慌乱的四处躲避着，我反应过来后，自然不敢看着佐子真的再上了谁的身，立马瞪大眼盯着佐子，做怒目金刚像，大吼一声：“退！” 佐子身体不由一僵，扭头看了我一眼，扭曲的脸上满是不甘心。 但至此她也无法在做什么了，在我的吼声中，佐子带着极度不敢的尖叫声，身体四散而开，飘散想四处，最终再也不见半点踪迹。 我愣愣盯着天花板看了一阵后，长出了一口气，毫无形象的四仰八叉躺在满是霉味的榻榻米上，呼哧呼哧喘起粗气，这次能解决佐子，我清楚，还真是占了很大的运气成分。 之前我被吓蒙的时候，压根就没考虑过任何事情，咬破了舌头就吐了口血水出去。 现在仔细一想，这也是外婆小时候教我的法子。 外婆告诉我，这是拼命的法子，虽然简单易用，却只能在最关键的时刻用，毕竟法子看着简单，需要消耗的却是人体很难承受的。 舌尖血混着吐沫，又叫‘真阳涎’，舌尖血是凝聚人体阳气与元气、精粹最集中的地方，口水本身也有驱邪的作用，两者混合而成的真阳涎，为破邪的不二法宝。 口水驱邪，不用觉的奇怪，这是民间最简单常用的方法。 比如说如果孩子被脏东西缠上，弄清那是什么东西，对它破口大骂，再朝地上吐口水，一些危害不大的鬼魂，就真的会被赶走。 通常小时候，长辈总不让小孩子随便吐口水，这不光是形象不好的问题，还有就是，过去的人们认为，口水蕴含着人类的元气，吐口水就等于吐掉了人的元气，会对身体损害极大，小孩子本就阳气弱、体弱，如果经常吐口水，就会导致身体虚弱，容易被脏东西缠住。 而真阳涎，正是运用这原理，来做到驱邪的事情。 第170章 讨价还价 至于我做怒目金刚状，又对佐子大吼一声，也是外婆教的小诀窍。 鬼会怕恶人，这在神成乱步身上得到了印证。 同样，人做凶恶状，鬼或许不会怕，却能自壮胆气，激发阳气。 人靠精气神活着，也靠胸口那口气。 自我激发阳气，加上最后一声吼，是凝聚了自身的精气，有震慑、伤害鬼魂的力量。 当然，佐子这种等级的恶灵，光是这样肯定没用，顶多吓她一下而已，但我之前的‘镇邪术’与‘破邪术’，可不是做样子的，双重伤害下，加上忘川石的力量，她本就快要无力支撑，我这最后一声吼，正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驱散佐子，可谓凶险至极，然而原本其实不用这么危险的。 想到这一点，我不由气的牙根痒痒。 之前我们三个在老屋中，虽然也同样凶险异常，可真菜美和老头没进来打岔，我们也不至于这么狼狈。 佐子的喊声，有影响到魂魄的力量，却绝不会那么强。 至少从我没什么事情就能看出来。 神成乱步和川口，全都是龙精虎猛的精壮汉子，对这种类型的攻击，会有很强的免疫能力，但当时他们肯定也察觉到真菜美和老头要做什么，吃了一惊的同时，被分散了精神。 佐子乘着两人分神的时候，忽然发作才导致他们受创严重。 按照正常情况来说，实际上刚才佐子应该被按在那，老老实实吃我一记破邪术，正是两人跑来捣乱，害的我们差点被一锅端，我能不生气吗？ 这事哪怕他们只是太担心五和，才跑来的，我也没法原谅了。 神成乱步缓过来一点，走过来扶起我，问我有没事。 我黑着脸摇摇头，站起来后，盯着真菜美和老头，咬牙切齿说：“你们差点害死我们所有人！” “我……” 之前还很爱怼人的老头，一时间居然语塞了。 真菜美连连向我道歉，又焦急询问，五和有没有事，她虽然很担心，但刚才的情况有多吓人，她可是看在眼里了，这会也不敢随便接近。 我看了眼地上一动不动，腿上还在流血的五和，勉强压下火气说：“没事了。” 虽说我还在气头上，但五和至少是无辜的，他腿上的伤看着也挺严重，又是被那么脏的玻璃刺穿的，如果不尽快处理的话，很可能会让伤口感染，因此有些事我没打算立即说。 真菜美一听，立即扑了过去，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 川口正好过去取下五和脖子上的忘川石，拿过来递给了我，小声问我，那个东西……不会再来了吧？ 我摇摇头，表示不会再来缠着我们了。 原本最好的结果，是我和佐子通灵，尝试一下沟通，看看能不能这件事就算了，这样最简单也最好，但接触到佐子后，我发现她完全不打算跟我们沟通，说要拿走五和的腿就必须要拿走。 不得不说的是，这恶灵还真挺有原则的。 她平时不会害人，但有人真把她招来了，那她铁定就不会放过了。 川口松了口气后，立马联络了警察和救护车，同时帮忙抱起昏迷的五和，准备尽快送医。 我能看出，这老哥也挺生气的，但他毕竟是警察，捏着鼻子也要先处理正事，现在不是发脾气的时候。 很快，我们赶到最近的一家私人医院，医生看到五和的样子吓了一跳，赶紧把人推进去处理了。 我们没法进去，就干脆去外面透气。 真菜美追了出来，不断朝我鞠躬感激，满嘴说着这次没有我的话，或许五和就真的要失去双腿了。 佐子有多可怕，在最后的时候，他们都看到了。 这种事我也不需要吹嘘自己多能耐，反正别人也不瞎，但我这会还在气头上，听她询问我除灵费用是多少的时候，我想也没想就说：“二十万！” 之前去过他们在横滨的住处，也观察过这一家人，能看出他们的家庭条件很一般，二十万应该是他们能承受的极限，我才这么喊价的。 “二十万？！你想钱想疯了吧！” 老头也在旁边，一听似乎被吓着了，面红耳赤的就想跟我争论。 我冷笑说：“嫌多？刚才差点害死我们的事情怎么算？” 老头顿时不吭声了，呼哧呼哧的直喘，一副被气到的样子。 我心说你生气，我特么还生气呢！ 明明多等五分钟，就能处理好的事情，非要来打岔，差点让所有人被一锅端，差点丢了小命的情况下，谁还能心平气和的？我这次是真气着了，一点都不打算退让。 之前最火的时候，我甚至动了要不要对这家人做点什么手脚的打算。 可稍稍冷静下来，我就立马放弃了，真这么干的话，实在太缺德了，我心里也会有一道过不去的坎，何况我也不是那样的人，真生气的话，从别的地方找点他们晦气又不是不行。 “陆成桑，你们这次为了救五和，付出了很多，我们都看在眼里，可二十万实在是……我们家的经济情况也不是那么好，您看……”真菜美也有些着急，试着跟我商量。 我毫不客气的打断，冷着脸说：“二十万，一分不能少！” 真菜美和老头都有些急，真菜美连着跟我说他们经济状况不怎么样，何况五和又要住院治疗，他们真是拿不出这么多。 我瞪她一眼说，没钱银行是干什么的？朋友是干什么的？亲戚是干什么的？没钱不知道去借吗？！ “你们怎么不去抢！”老头气的胡子乱颤，指着我说：“二十万，你想都不要想！就算你们的确救了五和，可谁能给你们证明？真菜美，我们走，这钱我们一分都不给他们！” 说着老头拉着真菜美就要走，但刚转身，就被神色冰冷的神成乱步拦住了。 “你们还想动手？警察先生，你看看他们……” 老头气急败坏的嚷嚷起来，同时朝川口大叫，虽然天色已晚，但医院还有不少人，他的喊声引起不少人侧目。 川口一脸的为难，偷偷看看我，用眼神示意我，不然稍微便宜点吧。 我也有些为难，实在不想把事情闹大，不然还是便宜点好了，但老头的样子让我更气了，我咬咬牙，决定再强硬一下，至少让他们好好长个教训，就冷笑说：“你们以为灵媒的钱那么好欠？这件事究竟值不值二十万，你们自己心里有数！” “我…我给。” 真菜美挣扎了片刻，忽然就妥协了，老头顿时急了，拉着她说：“真菜美！” 真菜美甩开老头的手，看着我认真说：“您说的没错，没钱可以去借，五和的腿也不止二十万，我会尽快想办法凑齐的，还请给我一点时间。” 第171章 跛脚 我不清楚真菜美是真想通了，还是害怕的原因才答应下来。 总之第二天下午，我就收到了二十万日元的报酬。 既然给了，我也没理由主动少收，钱随时能再赚，但这教训必须要给，相比不痛不痒的语言上的教训，这年头损失金钱，才更能让人长记性。 原本收到钱就不打算久留，但川口热情留我在川崎玩一下再走。 想起之前答应好他这事结束了，就请他喝酒，我就顺势答应了下来，晚上一起喝酒的时候，我提前把钱给付了，搞得川口还埋怨我，明明是他要请客，怎么变成我付钱了。 我笑着跟他说，这是我原本就答应好的，再说我这次赚的也不少。 加上之前几次都是川口请客，虽说都是便饭，但怎么说也该礼尚往来一下，毕竟关系都不错，这老哥又给我推荐生意，至少请客喝两杯意思下，不然我也过意不去。 毕竟佐子的事情已经过去，我们都很放松，晚上喝了不少。 当天也没法回东京了，干脆就住了宾馆。 “佐知子从小就叫自己佐子好可笑哦……” 找宾馆的时候，是川口带着我们去找的，路上这老哥心情不错，有点飘，无意间居然哼起了召唤佐子的歌谣，我愕然，提醒他，这种东西不要随便哼。 川口不以为意的摆摆手，嘿嘿笑着说：“佐子都被你解决了，还有什么可怕的？还好这次找了你来，不然的话，稍有意外这次事情可就没这么容易收场了。” 我耸耸肩，话虽如此，可这次事情的危险程度，远非说的那么轻巧，毕竟在关键时刻，我们差点被一波带走了。 这事说来挺无奈的，否则的话我也不会死咬住价格不松口。 川口也知道我收了二十万，除了昨天晚上在医院，担心起冲突才拦了下我，随后倒是什么都没说了，显然他也在气头上，同样乐得见到真菜美他们多付一些钱买个教训。 “她很喜欢香蕉却每次只能吃半根好可怜哦，佐子去了远方应该会忘了我吧好寂寞佐子……” 我正想事情呢，没想到川口又继续唱了下去，我目瞪口呆，这老哥好像喝多了……。 我还没得及让他别唱了，没想忽然一阵森冷的风吹来，绕着川口打了个旋，他的声音戛然而止，惊疑不定的抬头看着天空，整个人都呆滞了。 我骂娘的心都有了，但也没拖延，飞快拿出忘川石，诵念了一遍镇邪咒，念完后察觉没别的异常，而且之前的风里，似乎也没太强烈的怨念和阴气，就知道或许是搞错了。 但就算如此，我还是没好气瞪了川口一眼，说：“都让你别唱了！” “怎么会……佐子不是被你解决了吗？”川口脸都绿了。 察觉到佐子的确不会再出现，我松了口气，没好气说：“有的东西是根本没法除掉的，或者说，就算是普通的幽灵，实际上也很难除掉，自古以来，对付这种东西，通常都是以驱逐、化解怨念为主，否则怎么可能有某些著名的传说，会流传数百上千年还存在？” 川口惊愕，脸色难看问：“那你的意思是，实际上佐子根本没法除掉？” 我看看他，神成乱步忽然出声，告诉了川口之前裂口女的事情。 听完后川口脸色更绿了，问我佐子不会缠着他吧？ 我摇摇头，告诉他佐子虽然很厉害，但这次的事情也让她元气大伤了，短时间内她应该没法出现，而且就算她再想出现，也需要一定的契机。 就像是这次五和他们召唤出佐子的特定契机。 虽然不清楚五和他们当初具体做了什么，但我想佐子会出现，除了那首歌谣之外，他们或许当时还做了什么特殊的事情，才会真的招来佐子，导致这样的结果。 他们具体做了什么事，已经不得而知了，我让川口也不用太担心，但以后绝对不要做这种事了。 川口一副松了口气的样子，我看着他心里挺无语的，心说老大不小的人了，怎么一天这么皮？ 看来就算经历过这种事，不是落到自己头上，还是很难长教训。 川口讪笑一声，跟我说绝对不会了。 我怕他以后不注意会乱来，就很严肃的警告他，哪怕是不信鬼神，也不能拿这种事开玩笑，否则真的惹了麻烦上身，那就不是道歉能解决的了，川口连连点头，跟我说他只是心情好，又多喝了几杯，没想到会有这样的结果，他平时可不是这样的，并且保证以后绝不会做这种事了，我才满意点点头。 随即川口又奇怪问我，为什么裂口女隔天就能出现，而佐子却要很长时间蛰伏？ 这事我之前也仔细想过，这问题能在生物教室的人体模型上找到一些答案。 我告诉川口，这些都市传说，一定程度上与‘言灵’会有一些关联，简单的说就是，这些事情传播越广泛，传播谈论的人越多，一定程度上就更容易出现传说中的东西。 就如之前很快又出现的裂口女，不出意外的话，当时裂口女在那个地区传播的也很广泛，才会导致裂口女出现。 我挺无奈的告诉川口，这种东西根本不存在轻松的，一劳永逸的解决办法，否则的话，这能简单彻底的解决，这世上也就没有灵媒了。 听了我的话，川口若有所思的点着头，询问我：“意思就是……只要这件事不继续传播下去，佐子再出现的概率就越小？” 我点头说差不多就是这样。 “我明白了。” 不知为何，确认这件事后，川口反而显得格外轻松起来。 当天我们就住在了川崎，随后过去一段时间，川口主动给我打来电话，告诉我一些怪事。 他说的怪事与五和有关。 当时五和被及时送医，伤势也没严重到不可转圜的地步，而且医生了解情况后，很认真负责的给五和的伤口进行了消毒以及后续处理，可不知为什么，五和恢复出院后，受伤的腿一直跛着。 当时明明没伤到重要的神经和别的组织，而且伤口也处理的很好，按说根本不会留下这样的后遗症才对。 可偏偏五和就是一条腿跛了。 那不是残疾，但五和只要一走路，就会出现跛脚的情况。 川口问：“陆成，五和的伤，难道是因为佐子的力量还在他身上，所以他才会这样的？” 这件事我也感觉不可理解，只能跟川口说我也讲不清。 不过五和会那样，倒也不外乎两个可能，一是他真可能是因为佐子的力量残留体内，才导致这样的结果，毕竟佐子是恶灵，她想要别人的腿，在我看来不尽然是单纯想要身体，她更有可能是想夺取他人灵魂的一部分。 至于另一种可能……那或许就只是五和的心理作用了。 在强烈的自我心理暗示下，人以为自己真少了身体的某一部分，那一部分就可能真的失去功能。 第172章 这么怂当什么妖怪？ 川口告诉我，真菜美之后也请了其他灵媒，查看五和的情况。 但始终没得到任何答案，这让真菜美很愤怒，却又没别的办法，现在也不知道是继续在请灵媒，还是干脆放弃了。 这件事让我心里多少有些过意不去。 挂了电话后，我思前想后很久，之前的确是因为差点被害死很生气，但我也多收了钱，而且五和的腿出了问题，也等于是我没彻底处理完这件事，不管是从名誉上着想，还是从良心上来看，似乎都有点过意不去……。 于是犹豫了一阵后，我还是试着给真菜美打了个电话过去。 至少，我得弄清五和的问题，是否跟佐子有关。 结果打过去后，却始终没人接听，隔了一阵再打，竟然得到号码被注销的消息。 无奈之下，我给川口打了电话，拜托他去真菜美家了解下情况。 川口爽快答应下来，而且在当天就回了话。 结果令我很意外，真菜美一家居然搬走了，而且有一阵了，听说是真菜美的丈夫，接受了之前本不愿意去的工作调动，一家人都离开了川崎。 我不清楚他们一家为什么忽然走了，但再想联系到他们，无疑是难上加难，我还要继续经营店铺，也不可能把精力全放在这件事上，因此虽然心里有点过意不去，却只得无奈放弃了。 这件事我也说不清是不是我的错，但我解决了佐子，也尽力去联系真菜美一家了，该做能做的我都做了，可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却总觉得有些别扭。 之后小叔知道了这件事，不光不以为意，反而笑话起我，一天瞎jb想什么有的没的呢。 能做的都做了，还要怎么样？真把自己当神仙了，能把事情办得滴水不漏？是人总会有失误的时候，真觉得自己一辈子不会犯错或失误，那种人不是精神有问题，就肯定是傻逼。 而且这本来也算不上失误，毕竟为了解决佐子差点把命都搭上了，真菜美他们又不瞎，当时发生了什么，又不是没看到。 五和脚跛了，那也可能是他命中应有的事情，关我们鸟事情？ 再说现在是他们不留声息的走了，也不是我们不负责，总不能为这事日子都不过了吧？ 小叔说话虽然粗，但我想想貌似也是这么回事。 这次要不是我玩了命，又反应快，五和两条腿都得没了，指不定还要祸害的其他人跟着死，或是被夺走双腿，再说了，我之前就想到，佐子很可能不是因为一首单纯的歌谣就被招来。 天知道五和那几个小鬼，究竟做了什么才招来的佐子。 佐子的事情，就至此告一段落了。 但随后我也留意到，川崎出了这种恶性案件，佐子的事情并未传出去，这似乎有些奇怪。 不过我很快就明白过来，这恐怕是川口的努力了。 也难怪之前听到裂口女的事情后，他会若有所思的想到了什么的样子。 既然不会再出状况，也让我松了口气，只是随后一件事证明，有些事是无法预料的，毕竟我所接触的东西，都是代表了未知与恐怖，这本是就是无法预测的存在。 那天晚上我睡得正香，却隐隐感觉到，房里多了什么不同寻常的东西。 做灵媒接触的妖鬼多了，让我的直觉也敏锐了不少。 我当即清醒了过来，但没直接起身，而是先躺着偷偷观察起来。 很快，我看到一大坨白色的影子在‘蠕动’，没错，就是蠕动，那是身上的肉太多，移动起来浑身的肉乱颤，给人一种蠕动的感觉。 略微一愣神后，我立马反应过来，这不是那只肥猫吗？ 我眯着眼观察了一阵，发觉肥猫偷偷摸摸的在我房里好像在找什么东西。 根本不用想我就知道它在找什么。 之前猫又被由奈封印，封印它力量的那张纸，一直由我保管，那东西既能封印猫又，又能解除它的封印，它肯定是想找到那张纸。 之前回到东京店里后，这家伙就一直不见踪影了，我起初还有点纳闷它去哪了，但没过去多久，就把它抛在脑后了，现在看它这架势，这鬼东西分明是在找机会打算偷回那张纸啊。 “你在找什么？” 肥猫偷偷凑到我枕头边，一副想看看枕头里有没藏东西的架势，我睁开眼看向它，肥猫一哆嗦，朝后退了两步，后脚站立着，两只前爪叉着腰，居然还特么吹起口哨了，一副路过的样子……。 我嘴角抽搐着问：“你是不是当我傻？” 肥猫不吹口哨了，圆溜溜的眼珠子四处转悠起来，貌似是找逃走的路线。 我干脆做起来，眯眼盯着它，顺手从枕头下面拿出封印它的纸，似笑非笑问：“你在找这玩意？” 看到我手上的纸，肥猫顿时眼睛直了，似乎没想到，我居然真藏到枕头下面了。 我眯眼盯着它，这家伙会来第一次，那肯定还会有第二次。 妖力被封印住它肯定不甘心，更别提这家伙又很聪明。 把玩着手上的纸片，我清楚这家伙也不敢抢，但现在必须要给它个教训才行，略一琢磨，我不由笑起来，盯着肥猫说：“我学过一个很好玩的法术，不然表演给你看看？” 肥猫满眼懵逼的看着我，似乎不明白我为什么突然要给它表演了。 我压根没给它反应的时间，已经拿出忘川石，念起往生术的法咒，我念了没几句，肥猫就炸毛了。 “喵呜嗷！” 肥猫差点被吓到说出人话，嚎叫着嗖的一下窜到墙角里，貌似在喊‘别过来’，它缩在墙角两只前爪摆出拳击格斗的姿势，眼珠子瞪的滚圆，看着蛮有气势，就是下身支撑身体的两条肥腿，不受控制的拼命哆嗦着出卖了它，证明它这色厉内荏的样子只是被吓蒙了而已。 我故意又念了几句，肥猫两条腿一软，噗通一下就跪了，满眼屈辱的神色，很干脆的给我磕起了头。 我嘴角抽搐，还真没想到这家伙会来这一出。 只是看着一只猫，跪在那给人磕头，这感觉还真挺诡异的……。 当然，我念往生术的法咒，也不是真想施展这法术，只是想吓吓这家伙而已，说白了，用这通幽禁术，实际上我心里比肥猫还虚，这玩意弄不好还没伤敌，就先把自己带走了。 “这么怂当什么妖怪？” 我故作淡定的站起来，打开门，把肥猫踹了出去，同时警告它，以后就待在我店里，附近能随便去，但每天要回来报道，如果再敢偷偷溜进我房间，就直接送它下地狱。 肥猫垂头丧气的趴在过道里半天没动弹，也不知道是不是吓腿软了动不了。 毕竟这往生术太过强横霸道，肥猫必然是感觉到了这法门的厉害，否则之前也不会吓成那样。 我不让它离开，实际上也是防着它，相比每天要防着什么东西，那还不如让对方一直出现在眼前，这样它想偷偷摸摸干点什么，就能立即发现了。 第173章 不速之客 在我处理佐子这段时间，回到东京后发现，店内的一切依旧井井有条，甚至比我和神成乱步在的时候，还要干净了不少。 不光如此，店里账上的钱也没少赚，而这一切都要归功于由奈。 原本离开前，看她那么忐忑，我也多少有点担心，没想她不光没出什么差错，还做的出人意料的好。 因此回到店里后，我不吝言辞的好好夸奖了由奈一番，让小巫女高兴的眉开眼笑。 这事也让我挺高兴的，有小巫女在的话，以后我出去办事，店里也能照样运营，同时小巫女去做法事的话，我也能分到钱，虽然肯定不会再像宇田家法事那样分，会少很多钱，但也好歹是进账，而且经营的业务越多，也越容易吸引到不同的客户。 毕竟这行当特殊，如果只能接一部分生意，反而会让人怀疑个人能力问题。 想着由奈一个人守店蛮辛苦，就想着晚上我下厨做几个菜慰劳她。 问由奈想吃什么的时候，她兴奋的用有点磕巴的中文喊着‘回锅肉’。 我愕然，不知道她从哪学来的中文。 一问才知道，感情是小叔之前来过，见我没在也没急着走，跟由奈聊了一阵，顺便教了她一些中文。 我有点纳闷，通常人学外语，不是先从怎么打招呼开始学吗？ 这妹子为什么先从菜名开始学……。 也不清楚由奈学会这菜名了，知不知道这是什么菜，不过既然她要求了，我也没多管，正好我也会做这道菜，当晚就做给了她。 店里多了个人，吃饭的时候也不显得那么冷清了。 尤其是小巫女很活泼，不像是只知道埋头吃的神成乱步，好歹吃饭的时候是不至于那么沉闷了。 隔了一阵后，我接到川口的电话。 没想到的是，这电话居然是个反馈电话。 川口打来电话的时候，听上去心情很不错，他跟我说了件近两天发生的事情。 “前两天我被上司莫名其妙训斥了一顿，没想到今天上司又找到我，说上次误会我了，我这才知道，前几天有个同事工作失误，担心被训斥，居然故意打小报告，说成了我的责任。” 说的时候，川口语气有些不屑，跟着他又兴致勃勃的问：“你说这事该不是你给我做的御守起效了吧？” 一听这事我也来的兴趣，之前我答应好给川口认真做个御守，回来之后我就认真去做了，中间他还催我了两次，做好之后我就专门去给他送了一趟，没想到川口带了没多久，居然真起效了。 我笑笑跟他说，御守这东西，本就是护身符，有一定的保平安能力，虽然不是每个人都信，不过这类物品，能传承数千年的时间，也能说明其存在的意义，何况那枚御守里面，又通过我用法门，凝聚了法力在其中，效果自然是要比一般的御守强的多。 在一定程度上，能保平安避小人，是一点都不奇怪的。 同时我也告诫川口，虽然御守有效，但也不能太过依赖这东西，法器的力量是有限的，真正能起到关键性作用的，还是个人的能力。 川口闻言，连连让我放心，说他不是那样很依赖外物的人。 我们闲聊了几句，川口又提到了之前的案件，他说之前几个男孩的事情，实在没办法处理，只能那样定案，这让他的上司有点生气，不过五和的事情，人是被他亲自救出来的，虽然他的汇报，不是那么能让人相信，但至少也是功劳一件。 功过相抵下，这起断腿案，也算是尘埃落定了。 我有点纳闷问：“你是怎么汇报的？” 川口嘿嘿一笑，说：“怎么发生的就怎么汇报呗。” 我无语了，说你那么汇报，鬼才会信你吧？ 川口无所谓的说：“那又怎么了？我有证人啊，你和乱步都能作证，当事人真菜美和五和也能作证，他们不信又能怎么样？” 随后他又告诉我，这事的确没人相信，但当事人都那么说，其他人也没办法，最后只能整理过卷宗后，就直接封存了起来，案子也就那么不明不白定了，但就算如此，也没人有话说的出来。 跟川口聊了没多久，他忽然跟我说，好像有案件，匆匆说了声，等空了再联络，就直接挂了电话。 收起电话后，我看了眼窗外，一大坨白乎乎的东西，懒散趴在院子里晒太阳，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时不时幽怨看我一眼，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由奈正好去院子里，欢快的跑到白影旁边，揉起它的肥肉，那家伙立马极其配合的跟由奈玩闹起来。 扭头看了眼休息室，神成乱步脊背挺直，前面放着一杯茶，正儿八经的读着一本日本战国史……。 我惬意晒着太阳，端起桌上的抹茶喝了口。 这是由奈帮着泡的，茶是一位客户送的宇治抹茶。 这样轻松惬意的日子，才让我体会到了当老板的美妙。 这在以前我可是从来不敢想的，毕竟之前在国内，我连稳定的工作都没找到，说来这还真要感谢小叔，不是小叔把我弄来日本，还用了点套路，又给我开了店，指不定我这辈子都赚不到什么钱。 如此一说，小叔没准还真是我命里的贵人。 当然，如果当灵媒不用随时要准备着拼命，每天混着日子就能赚到钱，那肯定会更美好。 不过这想法肯定不现实，真那么搞的话，我这店肯定到现在还半死不活的呢。 门铃声忽然响起，我正打着哈欠，神成乱步已经放下书，快步走去开门了，片刻后，他当先回来了，神色古怪的在我耳边低声快速说：“陆成君，你那个亲戚来了……” 我一怔，如果是小叔来的话，他肯定不会这么说。 我在日本其他亲戚的话……靠！不会是陆新来了吧？ 我飞快坐了起来，也没之前的懒撒劲了，赶紧跑出去看了眼，就见到一男一女，正在接待客人的房间，好奇的东张西望，仔细一看，那不是陆新和孙雪琪，还能有谁？ 妈蛋的！他们咋来了啊？小叔之前不是说了，会想办法不让他们接触到这边的店吗？难道是他俩偷偷自己来的？ 这么一想，我心里不由翻起嘀咕，心说这俩有点‘不速之客’的意思啊。 想归想，我还是换上一副笑脸迎了过去。 第174章 辛苦钱 “新哥，你们怎么来了？小叔那边现在不忙吗？” 我陪着笑打了声招呼，心里还是在犯嘀咕。 “哦，我们正好休息，就过来东京这边看看你。”陆新说着撇撇嘴，说：“小叔还真是舍得啊，给你弄了这么大一个店，货也给你备全了，两边都压钱，这要多少钱才能弄出来啊？” 陆新脸上没什么神色变化，话听起来却有点酸了。 我有些无语，不过陆新也说的是实情，一时间我也不知道说啥好了。 小叔为了这边店，的确是连老本都拿出来了，而且还从作坊拿货压给我，虽说现在资金也在慢慢回笼了，不过距离收回本钱再赚钱，还有不少的距离呢。 想到小叔上次故意说，这边店是他担保贷款，我连忙笑着说：“其实也没投多少，而且钱也是借银行的，有不少力气，还起来压力可不小。” “那也是自己开店当老板啊。” 陆新摇头说着，孙雪琪也羡慕说：“是哦，陆成你这么年轻就当老板了，店还开在日本这么发达的国家，这段时间肯定赚了不少钱吧？之前就听叔叔伯伯他们说，你刚开店没多久，一个月就能轻轻松松赚好几万人民币呢。” 我靠，这都谁说的啊？ 我特么刚开店那会，连饭钱都赚不到，还有个神成乱步超能吃又不生产的家伙在，日子过的要多苦逼就多苦逼，每天一日元都想掰成两半花，怎么传到那边，就成躺着啥也不干，就一个月轻松好几万，还是人民币？ 当初要不是遇到雄介，跟裂口女拼了命，指不定现在还在负收入呢。 我心里无语，却也察觉到这话题不能谈下去，就连忙说：“哪有的事情，我这现在还是勉强给银行还贷的情况，顶多混口饭吃而已，真能赚那么多，我不早显摆起来了？对了，大老远过来，赶紧来喝口茶吧。” 我赶紧陪着笑，把两人弄到休息室里，忙着去给他们泡茶。 虽然话都说成这样了，可陆新依然不信，反而撇撇嘴，说我这人不老实，光是这套房租下来，虽然不是商铺，也要不少钱了吧，而且后期维护和开销，也不是小数目，真不赚钱的话，怎么不换个小点的房？ 我有点无语，陆新这人也没做过生意，没想到这方面居然挺精明的。 我只得无奈告诉他们：“其实吧……这房拿下来租金不贵，我说了你们也别害怕，这其实是个凶宅，以前死了十几号人，死的都很惨，据说当时整栋房都被血染红了，之后房产公司，虽然进行了翻新，却一直租不出去，也没人敢住这种地方，我只是捡了便宜，才低价拿到的，等之后别人看到没事，肯定是要涨房租的，那时候我就只能换地方了……” “凶宅？！” 两人一脸愕然，孙雪琪脸色微微发白，朝陆新旁边缩了缩，陆新脸色也十分不自在，没好气问我是不是在故意吓他们。 我苦笑说：“这事我骗你们干嘛？附近的居民都知道这事，不过你们也不用太担心，我这不是住的好好的吗，还开店做了生意。” 两人都恨不自在，虽然还有点将信将疑，但也勉强信了的样子。 随后我又告知两人，日本租房就是这样的，只要死过人的地方，房租肯定会贬值，传闻越凶的地方，房租相对也会越便宜，我这房一年就五十万，是的确捡了大便宜，跟他们所想的花了很多钱，根本没关系。 我干脆透了底，反正这也不涉及小叔隐藏的部分。 两人面面相觑一阵，孙雪琪小声说：“难怪进来的时候，就感觉有点凉飕飕的，这里真没问题吗？陆成，你胆子也够大的，这种地方都敢租，要是我的话，肯定有多远躲多远。” 我无奈说：“有钱谁也不愿意选这种地方啊，开店的时候，我也是太紧张，又想做点事，没办法只能这样了。” “不过好歹也是自己的店嘛，要是有人能给我也开个店就好了，我肯定可以赚大钱！” 陆新不无羡慕的说，我眼皮微跳，小叔之前说，这店是给我担保贷款拿下的，我现在也多少明白了他的用意，他是防着陆新跟他开口，如果陆新也想自己开店，那这钱小叔是拿还是不拿？ 或者换句话说，小叔要不要给他‘担保贷款’？ “你想干的话，肯定可以干好的。”孙雪琪也笑眯眯的应和，陆新一脸自信的笑容，仿佛有启动资金就真能赚大钱的样子。 听小叔说，陆新稍微正经点做事后，孙雪琪一直很支持，比以前温柔不少，一副夫唱妇随的样子。 让我有点无语的是，谈起开店的事情，两人还真就直接投入进去了。 他们旁若无人的讨论起开店的规划，陆新还给我提了不少意见，比方说我的店里哪里哪里不好，陈设有问题，或是布置的太差劲，肯定会让客人觉得不自在，如果让他来的话，肯定会做的更好。 我多少有点生气，你有见解数落我干嘛？ 再说真按他说的来，再来个两百万也打不住啊。 生气归生气，我也只得陪着笑，怎么说都是亲戚，又是长我一些的亲戚，不过我和小叔都不愿意跟陆新讨论店的事情，我连忙问他们吃过饭没有，如果没吃的话，我带他们在东京吃个饭，我请客。 孙雪琪闻言高兴起来，拍着高耸的胸脯说，刚才我跟她讲这里是一栋凶宅，可把她吓坏了，能换个地方聊天就再好不过了。 陆新嘴上哼哼着有什么可怕的，但也直接跟上来了。 出门的时候，正巧由奈回来了，我连忙偷偷给她使眼色，小巫女一脸茫然，没看懂的样子。 我只得咳嗽一声，笑笑说：“这位是店里请的灵媒，类似于国内的坐堂先生，负责有法事需求的顾客，以及占卜的客人，由奈虽然年纪不大，但她是专业的巫女，对这些事情十分精通，我们是合作的模式，她在店里处理这些事情，会给我这分一小部分钱，顺便也能带动店里的生意，我也就赚个辛苦钱而已，说起来，我的店能经营起来，还多亏了由奈呢，所以说我名义上是老板，实际上这里还是由奈说了算。” 孙雪琪不断点着头，一脸惊奇的看着由奈。 好在小巫女不是笨蛋，听我这么说，明白了我的意思，脸上的神色没那么皮了，很配合的严肃了起来，矜持的给两人点点头，就转身进店了，很给我面子。 倒是一边陆新，看到由奈的时候，两只眼睛顿时都直了。 等由奈走了后，还盯着看了半天背影，这正巧被孙雪琪看到，生气的扭了他腰上软肉一把，陆新这才反应过来，多少有些愠怒，但很快又陪着笑脸哄起孙雪琪，闹腾一阵两人又很快重归于好，看的我一阵无语。 第175章 商机 带着陆新他们去吃饭，去什么地方吃，倒是难住了我。 太便宜的地方肯定不行，太贵了也不合适，我心疼钱不说，没准还要被说显摆，因此只能挑适中的店，有时候应付亲戚，就是这么让人头疼。 好在这里是东京，23区里最不缺的就是餐厅，什么稀奇古怪的食物都能找到。 我在外面吃的不多，但跟客户闲聊时，也知道了些出名的餐厅。 考虑了半天，我咬咬牙，带着两人去了银座一家二星米其林餐厅吃日料。 一星米其林餐厅倒是不贵，不过上了二星三星，价格就会蹭蹭朝上涨，好不好吃另说，不过这玩意卖相倒是十分不错，在摆盘上比较下功夫，请人吃饭是个不错的选择。 二星米其林在我承受范围内，三星的话那可算了吧，虽然也有便宜的，可真让我请他们去三星米其林，我宁可干脆不请了，背上抠门的骂名，也不能去那地方啊。 到地方我肉疼选了三个还可以的套餐，没要酒水也要几万日元。 见我不点酒，陆新还有些不满，我想起这家伙挺爱喝酒的，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要了个清酒给他，还得陪着笑，跟他说我下午有事要忙，就不陪他喝了。 就这陆新还一脸的不满，搞得我极度无语。 这顿饭是我来日本后，自掏腰包花的最多的一次，折合成人民币，都得两千多了，要不是招待亲戚，我是打死也不会来这种地方的。 好在菜品的确挺不错，至少卖相方面，就十分上档次。 两人吃的都挺开心，不住的感慨东京的繁华，新鲜东西真是比国内多了太多。 我笑着说，日本毕竟比我们发展早太多，又跟西方亲近，现在发达些是正常的，咱们这才发展十几年而已，发展速度已经算很惊人了，说不定要不了多久，咱们就能超过日本了，会有很多像东京这样的城市。 不想陆新不屑撇嘴说：“怎么可能赶得上，那不是开玩笑吗？这么繁华的地方，这么繁华的地方，哪是说赶就能赶上的，我看是没戏，这里可真好，以后要是能留在这就好了。” 我哑然，看陆新一脸憧憬的样子，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只得蒙头吃起东西。 陆新见我不说话，就和孙雪琪说起日本的事情，他憧憬着以后能留在东京，孙雪琪多少有些犹豫，说这里的确是蛮好，可父母都在国内，等以后他们年纪大了，身边没人照料怎么办？ 陆新大包大揽说：“那有什么的？以后混的好了，把家里人一起接来不就行了？再说日本环境这么好，医疗又那么发达，在这养老不比国内好？我只要肯努力做事，这有什么不可能的，你不看看陆成，他在国内连个正经工作都找不到，来这没多久都当上老板了，我们在这好好工作一段时间，到时候拜托小叔，帮我们也弄个担保贷款，我俩一起开个店，好好做起来，肯定比陆成那边赚的要多吧？” 孙雪琪神色还是有些犹豫，说父母出国肯定会不适应吧？陆新不以为意，坚持认为日本会更好，父母到时候肯定也会想通，见这么坚持，也不好多说什么，就勉强点点头。 陆新的话让我多少有些不舒服，但也不好跟他争论什么，就一直没怎么说话。 好不容易绕过这话题，气氛稍微好了些，吃完饭后闲聊了一阵，他俩准备在东京转转，我正好借口店里有事就打算开溜。 分别前，陆新笑嘻嘻搂着我肩膀，略带醉意的说：“陆成，都是自家兄弟，我也不跟你说客套话了，你比我们早来日本了一段时间，也有一定基础了，小叔那边总是说再磨炼一下我，总是不肯帮太多忙，以后我会想办法找找商机，有钱大家一起赚，能帮上忙的地方，你可不能推辞，大家都是一家人嘛！” “应该的，应该的。” 我陪着笑连连点头，心里却止不住嘀咕，你找什么商机去？现在连日语都说不利索，跟人沟通都困难吧？ 不管到了什么地方，想赚钱那不得最先解决掉沟通问题？ 这是最关键的，没法跟人沟通，想也知道没法赚到钱吧，这么一想，我也就没在意陆新的话，就随口应付了下，没想到这事过去没多久，这家伙还真给我折腾出点事来了。 …… 那次见过陆新他们后，知道我的店原本是个凶宅，他们也不乐意再怎么来了，这对我来说倒也是件好事，至少还能轻松点不用应付他们。 就是那天吃饭的时候，陆新那番‘高论’，不光让我一顿饭吃的有点没滋没味的，还膈应了挺久，但最后想想，有时候就算你想在别的地方扎根，也不是那么容易的，就没太在意这事了。 大概过了一个多星期，有天晚上陆新忽然打来电话，我有点纳闷接了电话，不知道他这么晚打电话过来干嘛。 陆新上来就兴奋跟我说有好事。 我错愕问他是什么好事，这么高兴的。 陆新说：“我之前认识一个人，他想要寻求灵媒的帮助，你店里那个女孩不是灵媒吗？就让她过来看看吧。” 我纳闷陆新从哪找到的人，他一直在小叔作坊里帮忙，按说真有人找灵媒，那也是联系的小叔，再由小叔跟我联络，怎么是他跟我联络了？难道是小叔让他做的？不对啊，想想也感觉不大可能，小叔直接跟我说不就行了，他费这事干嘛？ 想了下，我问了下陆新，这人是不是找到那边作坊里的人？ 陆新一听就不高兴了，跟我说那是他自己联络到的客户，怎么会想到跟作坊有关，这不是怀疑他能力吗？ 我连忙说我不是那意思，有问他对方愿意出多少钱。 “最少能赚到两万日元！” 陆新挺开心的说，我无语，说：“两万日元？这有点太少了吧……” 陆新不满说：“怎么能嫌钱少呢？难道钱少还不赚了啊，再说两万也不少了，说不定还能通过这门路，慢慢把生意拓展开，这可是商机啊。” 我想了想，这么说也没错，就问了下他，那人找灵媒是有什么诉求？ 第176章 中华街 “问那么详细干嘛，有生意就让那个女孩来呗。”陆新不满说。 我无奈跟他说：“这类生意比较特殊，肯定要先问清客户诉求，到哪都是这样，不然做不到的事情，干嘛非要凑那热闹？这不是自砸招牌吗，何况真不做不到的话，不是要白跑一趟……” 陆新一听更不乐意了，还教训起我，做生意怎么能怕麻烦，何况生意也不一定每次都能赚到，怎么能害怕白跑？ 要是谁都不愿意白跑，那岂不是没有公司能做的起来生意了？ “这事再说也不是让你跑，让你店里的那个女孩跑跑，有什么怕麻烦的？虽然那女孩长得漂亮，但也不能因为这原因，怕别人受累吧？怎么说也是你的员工，你个当老板的连指挥员工做事的能力都没有吗？” 我听的直皱眉，我让由奈去的话，她肯定不会有二话，哪怕不赚钱，也会帮着跑一趟，可这家伙的话，也太让人不舒服了吧？ “我上次不是说过了吗？由奈虽然在我店里做事，可我们是合作关系，又不是上下级，平时有事我都要跟她商量才行，我怎么可能命令她去做事？” 我不得不把话说的强硬一些，陆新顿时说不出话了，但还是小声嘀咕了句，投了那么多钱当老板，怎么能跟人合伙，还搞得没点老板派头。 我无语说：“开灵媒店，没灵媒坐镇，怎么可能开的起来？请灵媒肯定是必要的啊。” 被陆新搞得有些生气，要不是碍于面子和亲戚关系，我都忍不住要直接挂电话了。 见他没话可说了，我问他到底是什么生意，我这边必须要了解下具体是什么生意，再跟由奈商量，至于要不要去，决定权都在她，同时我严肃跟陆新说，别说灵媒不是一般人了，就算是一般的打工者，当老板的也不能随便使唤人吧？ “知道了知道了。”陆新一副不耐烦的样子，说：“打工的不听老板的，算什么意思？他还能什么事都自己决定啊？那要老板干什么，真是的，当老板了也没老板样子，你这样怎么可能做大。” 我被这货气的不轻，差点没忍住直接挂电话了，他这才停止絮叨，跟我说，客户其实是个中国人，在横滨中华街一家中餐馆打工，他的目的很简单，就是求财运，如果灵媒能做到这一点，他愿意花钱试试。 我微微一怔，没想到客户是中国人。 到日本之后，我所接待的客户，都是日本人，毕竟本来就是别人的国家，虽说东京外国人非常多，但我还真没接待过其他国家的人。 一听是中国人，虽然能赚到的钱不多，但我也动了接了这单生意的想法。 漂泊异乡的辛苦是显而易见的，大家又都是中国人，在异国他乡，听到同乡的消息，多少也会生出一些亲切感，何况这人虽然是求财，却想到了通过灵媒的帮助求财，只能说明不是比较迷信，就是遇到了不小的困难。 做灵媒这么久，我也清楚了这行里的一些道道。 通常情况下，大部分普通人，会在万不得已的情况下，才去求助灵媒，否则都会自己想办法。 另外一部分，则是本身就比较信这些的。 再其次，就是对此比较感兴趣，手头又有闲钱的人，才会跟灵媒接触，说白了，就是手上有钱，想要找到一些精神寄托的人。 普通的生意中，最后一类人是我生意的主要收入来源。 按我的想法，这个求助灵媒的中国人，应该是更接近第二种人。 脑中飞快转过这些念头后，我跟陆新说，我会跟由奈好好商量下的，应该问题不大，不过我也没忘记，认真提醒了下他，由奈是合作者，不是在给我打工，我不可能随便使唤她，就算是打工的人，也不是谁的奴隶，可以随便使唤的吧？ 陆新虽然有些不爽，还是跟我说了句知道了。 我之所以反复强调这些事，倒不是因为我不想接生意赚钱，而是担心这家伙有什么歪脑筋，倒不是担心陆新对由奈有什么不好的打算，毕竟由奈是灵媒师，身上还随时带着一个式神，一般人真对她有歪脑筋，那也得好好掂量下才行。 我所担心的是，陆新会胡乱揽生意指使人。 我提前跟他说好，就是防备这种事发生，这种事真的发生的话，反正话都提前说过了，我也有理由推掉。 挂了电话后，我也对这单生意有些好奇。 横滨中华街那边我是去过，但没好好转过，小叔跟我说平时没什么看头，不过节日的时候倒是能去转转，节日那边会搞活动，会有舞龙舞狮这样的传统节目，那时候去看看还差不多。 这单生意虽然赚不到什么钱，不过接触下在日本的中国人，对我来说也是挺感兴趣的。 当晚我找到由奈，跟她说了下事情，问她有没兴趣接这生意。 虽然说赚的不多，不过好歹也是个生意，多少能赚点，加上东京和横滨很近，往来不是很费事，坐电车很快就能到。 小巫女听后连连点头，表示十分有兴趣。 不过看她样子，我总感觉她好像不是对生意有兴趣，而是对中华街有兴趣吧？ 既然她同意，我也就没再多说什么，让她明显准备下，过去接触客户。 由奈爽快答应下来，没怎么筹备，隔天我们快到中午才去了横滨。 原本是由奈一个人去就行，不过我有些不放心，干脆直接关了店门，陪着由奈去了一趟横滨。 到地方的时候，中华街已经挺热闹了，路上有不少的食客与游玩者。 由奈兴致勃勃的东张西望着，片刻后，没忍住钻进了一家饭馆，我无语，这小巫女一看就是嘴馋了。 正无奈想跟进去，由奈已经一脸委屈的跑了出来。 “好贵！太贵了！这是家黑店！” 还没问怎么回事，小巫女已经开启了疯狂吐槽模式，满脸残念。 我哭笑不得，朝里看了眼，里面客人很多，满满当当的，还有人在排队等吃饭，真要是‘黑店’的话，也不可能这么多人吧，别人又不傻。 第177章 求财的客户 我拉着由奈就走，跟她说咱们是来办正事的，怎么一到地方先找吃的？ 由奈郁闷说，之前听人说这里的中华料理很好吃，她想尝尝而已。 跟着她又奇怪问我，刚才在那家店里见到的菜，怎么跟我做的不太一样？ 我好笑说：“别人专门是做这生意的，摆盘方面肯定要好看的多，再说我做的是中餐的家常菜，这里的都是专业厨师做的，又根本本地人的口味进行调整，肯定不会一样啊。” “那就是说你做的更正宗了？”由奈好奇问，提到吃的东西她的求知欲貌似格外的强。 我跟她说正宗的话，可能是我做的更正宗，不过改良的不能说不正宗，而是符合当地人口味，更好做生意而已，本质上做法其实都差不多，这倒是没法区分好坏。 就像是中餐有八大菜系，不光延伸出各个区域独特的烹饪方法，还有口味的差别。 从口味方面来说，又有各个地域之间的特产与食材、香料，乃至是气候差异，产生出的各种各样的风味与菜系，其中都会有巨大的差别，所以说孰弱孰强，还真是没法比较。 我说的把自己都快绕晕了，小巫女却听的津津有味，感慨中餐居然有这么多弯弯绕绕的花样。 中华街不长，不过给由奈科普后，她更有兴趣了，拉着我一路上问东问西，看到个饭店就要问一下是哪里的菜系，搞得我头都大了，这些东西我就是有些了解，会做一部分菜而已，真区分我哪知道的那么清楚？ 别说是我了，恐怕大部分中国人，都只知道有八大菜系，但要让他具体说一下，八大菜系是哪八个，估计也没几个人真能说全了……。 好在很快到了客户工作的地方，我给对方打了个电话，得知我们已经到地方了，就连忙让我们稍等一会，现在正是吃午饭的时候，比较忙，他只能忙完了再过来。 结果这一等，半个多小时都没见音讯，等到我们都有点饿了，干脆随便找了家饭店吃饭。 随便选了家川菜馆，坐下点好菜，等吃到的时候，都过了一个小时了。 尝了下味道，总感觉……菜也不是说难吃，就是感觉没有灵魂。 明明是川菜馆，口味却意外的清淡。 我顿时想起日本人饮食比较清淡，这川菜估计是改良了下口味。 这会我反倒暗自庆幸起自己会做饭，也没那么懒了，不然的话，过来这边吃饭还真是个问题。 吃完之后，我们闲聊了一阵，客户才打来电话，给我们一个劲道歉，说刚忙完，让我们久等了。 我也没在意，就跟他说没事，我们也正好在附近转了下。 不多时，我们见到了这次的客户，对方是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看上去很老实，见我是用中文跟他交流，他显得很高兴。 我们找了个地方坐下，闲谈了一阵，发现这老哥还真是挺辛苦的。 刚才忙了那么久才抽出时间，就能看出一些，听了他的经历，更是让我感慨不已。 这老哥叫林军，河北人，早年去南方闯荡，赚了一些钱后，多少有些飘了，听信了一个朋友的话，投资了个据说稳赚不赔的项目，就想也没想就拿了钱出来，压根没去考证一下。 结果没多久，这朋友就联系不到人了。 不光欠了一屁股债，被天天追着讨债，以前的合作伙伴，乃至是结交的朋友，都躲他躲的远远地。 想再翻身明显没戏，但这老哥也是个实在人，对自己也挺狠。 最后他一咬牙，干脆出国打拼，慢慢的还钱。 林军无奈说：“我年纪比较大了，日语也不太擅长，原本想着国外收入高，或许是个机会，能尽快把钱还上，还能自己赚上一点，可谁知道来了才知道，世上哪有那么好的事？钱也不是天上掉下来的，有时候再努力也不一定能有回报，虽然的确比国内赚得多，可每个月省吃俭用下来，想还清债还是遥遥无期……” 他一脸苦涩的说着，能听出满是心酸和无奈。 林军又告诉我，也不光是他年级大，日语不好的原因，他手上也没什么技术，过来之后只能给人在后厨打杂。 他虽然不贪心，可日本也有个大家心照不宣的事情。 虽然说日本平均收入，在人均月二十万日元左右，但外国来打工的人，不管是做什么，收入都要比一般日本人低一些。 之前刚来的时候，林军一个月只能赚到十五万日元。 认真努力了好几年，收入才勉强提到了十八万日元，还未达到人均月收入的标准。 但他也不是没收获，至少这些年日语水平进步很高，也能上的了台面了，还抽空学了些别的技术，看似是能去尝试一下，找更好的工作了。 可林军现在很犹豫，想法固然好，但到了这个年纪，是真不敢去赌了，如果能成功还好，一旦失败了，说不定连现在的工作都丢了，他还指望着能尽快还清外债，要是收入一下断了，国内的家人也会不好过。 毕竟那些讨债人的，可不是什么好说话的人。 听了林军的过往，我不由同情起他，他这完全是被人给坑了，不光把辛苦努力攒出来的家底子赔光了，还要远居海外打工，过着跟家人分居两地的生活，每个月还要省吃俭用的，想着还债的事情。 林军可怜，但骗子更特么不是个东西，明明是朋友，为了利益还真是什么事都干得出来啊。 “林军桑真可怜，那个骗子实在太可恶了吧！” 我跟林军是用中文交流的，说完后我给神成乱步和由奈，转述了林军的经历，由奈同情林军之余，还不忘愤愤不平的给他打抱不平。 至此，我们算是了解了林军的情况和诉求。 好在他并不是很贪心，他只是希望有一份更好的工作，这样能让收入多一些，如果他是要能一下发大财的方法，那就想都不用想了。 我们要是能办到的话，我们还努力赚什么钱？直接让自己发财不就得了？ 第178章 先斩后奏？ 话虽如此，但我发现林军似乎对此比较急迫，就多少有些为难了。 我用通幽诀‘成愿篇’所制作的法器，自然是有效，可那玩意来的太慢，似乎并不能达成林军的期许，说不定还会被认为是骗子。 但既然要帮忙，那就肯定要想办法。 似乎是察觉到我为难，小巫女小声问我怎么了，我把我的想法，跟她说了下，告知我的法器效果有些慢，问她有没有什么好办法。 由奈眼珠子一转，小声说：“当然有了，而且效果很快，可是……” 我连忙说：“有话直说就好了，有什么麻烦可以一起解决。” 小巫女点点头，偷偷告诉我，我们可以用式神来帮林军。 我一愣，纳闷说：“你是说弥生？” “怎么可能让弥生去？他可是我的式神。”由奈瘪瘪嘴。 我纳闷问既然是用式神帮林军，不是弥生的话，那用什么式神帮他？我问由奈，难道你还有其他式神吗？ 她小声说：“当然没有，不过我们可以召唤一个临时式神。” 我愕然，这玩意还能临时召的？ 由奈朝我神秘一笑，让我答应林军就好，告诉他我们需要稍微准备一下，具体该怎么做，到时候我看到就知道了。 没想到小巫女居然跟我卖起关子了，让我有点无语，但也只能答应下来再说。 “你的诉求我们知道了，不过我们需要准备一下，应该……很快就会给你答复。” 回去后，我笑着跟林军说，他闻言很高兴，跟我说，他的愿望并不贪心，只是希望找到一份更好的工作，能让他尽快还清债务而已，并不是他不想多赚钱，而是他已经吃过贪心的教训了，现在都把自己搞的这么狼狈了，怎么也不可能再去想那种事了。 林军显然更愿意用中文交流，对我明显也更加亲切，应该都是中国人的原因。 但高兴过后，他多少有些担心的问：“可不可以问一下……你们所要使用的方法，多久可以见效，又怎么样才能确认，到底有没有效呢？” 这问题我可回答不了，就对小巫女翻译了下，她闻言微笑说：“请放心，我的方法效果十分快，等成功后最多……一个星期的时间，你就自然之道真假了。” “这样吗……”林军微微点头，也换了日语交流，但他神色还是有些迟疑，我立即拿出一张名片递给他，笑着说：“我们的灵媒社就开在东京江户川区，离横滨不远，有问题的话可以随时联络我们。” 林军接过名片后，连忙点头，表示他没有问题了。 虽然同为中国人，让他感觉亲近，但我也知道他的意思，他是被骗怕了，担心又遇到骗子，才会显得犹豫。 毕竟真说起来……不管是国内还是世界范围，但凡阴阳先生、灵媒这样的人，总体来说还是骗子居多，不客气点说，这是个骗子扎堆的行当也不为过，林军一点都不怀疑，反而才有问题。 接触的很愉快，确定了事情后，林军不无期待的问我，我们需要准备多久可以搞定。 这次他用的日语，由奈说：“顺利的话，至多三天就能解决。” 小巫女明显知道自己口音有问题，到了我店里之后，一直很努力的在改变自己的口音，现在她虽然每次接触客户，也在尽量少说话，但每次说话的时候，至少都没有家乡的口音了。 林军见这么快能解决，显得十分开心，让我们准备好了一定要第一时间通知他。 我痛快的答应下来，心里也在好奇，由奈到底有什么办法。 临分别前，原本好端端的，但林军一句话让我愣住了。 “这次多亏了陆新先生的引荐，不然我还真好办法了，说不定还要继续这么浑浑噩噩下去几年的时间，对了，定金我已经给了陆新先生，你们应该收到了吧？” 我微微一怔，还是说：“啊，收到了收到了，那就先这样，我们这边准备好，会第一时间通知你的。” “好的，太感谢了，希望真能早点起效。” 林军高兴的走了，我的脸却瞬间黑了下来。 “怎么了？”神成乱步问了句。 “陆新这个混蛋！”我低骂了一句，却并没有给他们解释，林军走的时候说的是中文，神成乱步和由奈没听懂，只是看我脸色不好看，以为出了什么事而已。 陆新的事情，我没说，只是给他留点面子而已，但我却被他气到不行。 生意我们就没打算直接接，本来就是先来看下情况的，听下对方的诉求，再决定要不要接生意，这是我自己定下的规矩，绝对不接没把握的活，这也是为了名誉和安全着想。 之前就担心陆新随便揽活，没想到我只是答应来看看，他就立马玩这套。 这特么不是先斩后奏吗？ 你这么能耐，你咋不自己去接活，还找我干什么？ 我被气到不行，又不能让两人知道，这种事让由奈知道了，肯定也免不了要生气，因此我就决定不说这事了。 我被弄得想直接去找陆新当面对质，可两人都在这，为了不让他们看出什么，就只得搭电车先回了东京，看由奈那边有什么办法，陆新的事情等晚些再跟他掰扯。 回到店里后，我问由奈有什么办法，她神秘兮兮的跟我说，现在还不到时候，等到晚上我们就知道了。 我被她弄的一头雾水，好奇心也被勾起来了，但也只能耐着性子，等到晚上见见她的手段。 毕竟跟国内有时差，日本天黑的比较早，可到了晚上也迟迟没见由奈要做什么。 足足等到十一点的时候，她才来找到我和神成乱步，笑眯眯跟我们说，现在可以出发了。 要去什么地方，由奈明显目的明确，一直在前面带路。 可足足走了半个多小时，我脚都有点疼了，还是没到地方，反观由奈和神成乱步，一点疲倦感都没有，让我一阵无语，心说体力这么好，也不知道是不是出租车太贵给锻炼出来的。 不过走到这里后，观察了下周围的环境，发现越来越荒凉，我隐约察觉到了由奈的目的，不过具体是不是，还要等到地方才知道。 第179章 式神分类 继续走了没多久，绕过一片林子，眼前顿时一片开阔，看到前面的景象，我不由一怔，发现居然到了一片坟地。 见由奈脚步也放慢了，显然这里就是她的目的地。 我古怪看她一眼，还真被我猜着了吗，她所说的临时式神，还真是在这种地方弄？ 之前由奈只说了临时式神，却没说究竟怎么操作。 我当时就想到了，式神这东西，是十分特殊的存在，不能说想弄到就随时能弄到，因此由奈所谓的‘临时式神’，则极大可能与鬼魂有关，不过居然真来了坟地，还是让我有些意外。 “你说的临时式神就是幽灵？” 我纳闷问了句，由奈呵呵一笑，说自然是幽灵了，不然还能是什么呢？ 我更不解了，由奈之前大致跟我讲了式神的事情，却并不是讲的很清楚，按照她讲解的来看，我感觉式神貌似跟鬼魂没什么关系，可看她现在理所当然的神色，似乎说明鬼魂与式神之间，有着直接的关系。 我纳闷问她，鬼魂和式神到底有什么关系。 小巫女这次不卖关子了，她详细跟我说了下式神的由来。 按照她的说法来看，日本的鬼魂与妖怪之间的界定，实际上是很模糊的。 鬼魂同样能成为妖怪，不过妖怪却成不了鬼魂。 由奈告诉我，主要的式神分为三种。 其中一种是犬神，这也是阴阳师主要控制的式神，所谓的犬神，是灵力高强的神物，以犬的姿态出现，通常用来保护主人，不受妖魔的侵害，也能替主人达成各种愿望，这是阴阳师最倾向的式神。 另一种叫做犬鬼，这是妖力高强的魔物，用途与犬神相同，但犬鬼不稳定太强，操纵犬鬼者，也会有很大的危险性。 如果主人的灵力，无法压制住犬鬼，就可能被犬鬼所反噬，不光会加害主人，还可能直接吃掉主人，更甚者甚至犬鬼能反过来操纵阴阳师，因此不够强大的阴阳师，对犬鬼绝对是敬而远之的。 不过犬鬼也并非全是坏处，就比如说犬鬼由于是魔物的关系，阴阳师血祭催发它的力量，会远比犬神强大的多。 由于犬鬼不确定性太高，会驱使犬鬼的人，不是精神不正常的阴阳师，就是绝对的疯子，在为某些疯狂的事情在图谋什么。 至于第三种，也就是由奈所说的‘临时式神’了。 这种式神的由来，通常都是鬼魂。 一般需要的情况下，阴阳师会寻找适合的浮游灵，借助鬼魂的力量，来达成一些目的，就使其成为了所谓的‘临时式神’。 我听的十分诧异，没想到这其中还有这么多道道。 不过很快我想起了弥生，它是由奈的式神，可我见到它的时候，它并不是犬的形态出现，就奇怪问由奈，这是什么原因。 由奈笑笑跟我说：“在过去的时候，通常为了隐藏式神的存在，才会使式神化为犬型，不过式神发展了这么久，我们当然找到了其他隐藏式神的方法，也就不必再让它们化为犬型了，只是犬神的说法，还在沿用而已。” 我恍然点点头，没想到居然是这样，搞明白后，我也有了种大开眼界的感觉。 听完后，我连忙让由奈动手，想看看制作临时式神的方法。 既然到地方了，讲解完由奈也没迟疑，她取了块提前准备好的布铺在地上，然后跪坐上去，取出人形纸片，低声诵念起法咒，很快，长相俊俏的弥生又出现在我们眼前。 我好奇看着弥生，到现在为止，我还是没分出它是男是女，但这种事我也不好意思问，也就只能在心底猜测了。 “弥生，帮俺找一个浮游灵……” 见到弥生，小巫女很开心，家乡话又冒出来了。 弥生点点头，缓缓消散在了空气中。 我和神成乱步好奇等在一旁，见弥生走了后，小巫女从包里拿出一些东西，在身前的布上摆弄起来，不多时，她就放了一个小铜盆，一张白纸以及毛笔、蜡烛等物。 随后她点上蜡烛，左右张望起来，就没做别的准备了。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左右，忽然吹来一阵冷风，让我手臂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我不由一扬眉，来了。 果不其然，随后弥生无声无息出现在半空中，一身白衣随风飘荡。 之后弥生旁边，现出一道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身影，他也站在半空中，上身和腿比较清晰，就是小腿快到脚的地方，模模糊糊的，仿佛根本没有脚一样。 “巫女大人，不知道您找我有什么事……” 中年男人明显有些紧张，见到由奈后，连忙不停鞠躬打招呼。 “你不用紧张，我找你来是想让你帮我做一些事。” 中年男人闻言，明显放松不少，连连点头表示没问题，只要是能做得到的事，他绝不会含糊。 由奈满意点点头，问了下中年男人的身份以及他的死因。 中年男人叹了口气说：“我叫小寺理绪，生前是一名商人，经营一家小型公司，后来遇到了日本经济崩溃，原本我的公司还能勉强存活，但听了一位朋友的话，在这种时候如果敢冒险，其实也能发大财，于是我一时贪心，就拿钱去投资了，结果却赔的血本无归，把我逼到了绝境，于是我一时没想通，就跳楼了……” 没想到他居然是自杀的，不过说来也是太贪心的缘故。 听着倒也蛮可怜的，小巫女却眼睛一亮，立即点头说：“那就是你了，我想跟你签订契约，让你成为临时式神，帮我去做一些事情，完成后我会替你超度的，没问题吧？” 见由奈愿意替他超度，小寺理绪大喜过望，拼命点头表示没问题，只要他能做到就行。 通常很多浮游灵，都是无害的，相当于国内漫无目的的游魂野鬼。 但它们毕竟是鬼魂，有着常人无法理解的力量，差使它们去做一些人所做不到的事情，无疑是一种很好的选择。 就连通幽诀内也有‘驭鬼篇’，但我没练过，总觉得驱使鬼神这种事不太好，而且外婆也在驭鬼篇写了一些标注，告诫我最好不要练驭鬼篇，除非是逼不得已的情况下，否则绝对不要去动用。 外婆没说明原因，毕竟空白处太少，写不了太多的话，不过有了外婆的提醒，我当然会上心了。 第180章 特制御守 协商出乎意料的顺利，小寺理绪得知帮了忙，还能得到超度，自然是一百二十万个乐意，对于这些四处游荡的浮游灵来说，有人愿意替它们超度，那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大好事。 谈妥后，小巫女在提前准备好的白纸上，用毛笔写写画画起来。 看上去有文字，还有符号，而且让我错愕的是，她写的全是汉字……。 这东西看上去，有点类似道士画的符，却要比符看起来复杂不少。 由奈抽空告诉我，这是签订临时式神的契约，所以会比较复杂。 而且她用的墨水，似乎也比较特殊，写出来虽然跟普通墨水颜色差不多，不过要更黑一些，里面还有些药草的气味。 这应该是临时制作的，有可能是放置太久会失效，所以需要临时制作，也要临时写契约。 写好了之后，由奈示意小寺理绪靠近些。 小寺理绪乖乖上前，由奈双手捧着契约，开始念念有词起来，片刻后，就见到小寺理绪身体里，飘散出一些光点，没入了契约之中，随即由奈变念诵法咒，边把契约放在蜡烛的火苗上点着，随后抛入铜盆中。 契约在火中燃烧，小寺理绪身体颤抖起来，似乎有些痛苦的样子，但他咬牙忍住了。 不多时，契约被烧完了，小寺理绪也放松下来。 让我惊奇的是，那份契约还残留了一部分，不多不少的变成了一个人形！ 我惊奇的打量着小纸人，发现这纸人跟原本的白纸有了区别。 看上去颜色黄了点，像是被火灼烧的痕迹，而且厚度上面，也厚实了不少，看着结实了不少，很不容易损坏的样子，不过相比较起来，似乎是弥生的那张纸片，要更加结实一些，不知道这是不是本命式神和临时式神的区别。 由奈长出一口气，对小寺理绪点点头，说：“你需要去帮助一个人，具体该怎么做，和对方接触后你就清楚了。” 小寺理绪连连点头，但很快又有些犹豫的问：“可是他的要求，要是我无法达成呢，那是不是……” 由奈笑笑说：“这个你不必担心，他的愿望比较简单，就是希望能找到一份更好的工作，能多赚一些钱而已，我相信你肯定可以做到的。” 小寺理绪闻言松了口气，表示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他应该没问题。 约定好之后，小寺理绪消失了，身体没入人形纸片之中。 由奈从铜盆里取出纸人，笑嘻嘻说：“完成了，厉害吧！” “厉害厉害。” 我点头夸赞，小巫女顿时笑的更开心了，大眼睛都眯了起来。 不过制作临时式神，看似比较容易，但绝对不是轻松的活，由奈此时额头鼻梁上都是汗珠，脸色也微微发白，明显是有些吃力的样子。 这让我感觉有些不自在，心想这么辛苦只能赚到两万日元，实在是有些少了，不过林军也是中国人，我肯定要帮他一下，实在不行的话，之后我自掏腰包，稍微给由奈补贴一些钱好了。 虽然有点心疼钱，可这破事是陆新弄来的，让由奈吃亏我也有些过意不去，就只能这样打算了。 回去的时候，想到又要走那么远，我难免头大无比。 想了想，感觉小叔之前的提议，我也应该考虑下了。 神成乱步有驾照会开车，买辆二手车代步会方便许多，而且也比较有排面，好歹一个灵媒社里，有两个灵媒呢，连个车都没有，说出去没准别人以为是我们没本事，赚不到钱才混这么惨呢。 再说小叔说的也没错，日本二手产业很发达，日本车本身也不贵，主打经济实用，真买一辆也不用花太多钱。 大不了……我少买点游戏漫画写真集什么的就行了……。 打定主意后，我就准备改天让神成乱步带我去二手车转转。 回到店里后，我脚底板疼的厉害，就更加坚定了买车的念头。 少了点水泡了个脚，跟神成乱步和由奈一起在休息室看电视，我正惬意呢，忽然想起一件事，一拍脑门说：“对了！” “怎么了？” 两人奇怪问我，我说：“让临时式神来帮忙达成愿望，的确是个好办法，不过中国人对鬼神比较避讳，我们就这样拿去，恐怕林军会难以接受。” “咦，那就麻烦了。”由奈头疼说。 神成乱步微微点头，说：“日本人也会比较避讳，除了特定人群外，普通人都会对鬼神敬而远之的。” 我头疼说，那就得再想个办法混过去了。 我们三人头疼想起对策，没想到最快想到办法的，居然是由奈，她眼珠子一转，立马高兴说：“我们可以把契约藏在御守里，只要不知道里面有幽灵，那不就可以了吗？” “藏在御守里？”我微微一怔，仔细想了想，还真是可行，立马点头夸她：“不错不错，真聪明！” 得到夸奖的由奈，不由更高兴了。 我当即拿出电话，给小叔打了个电话，问他能不能单另给我赶制一个御守，要能在里面藏些东西的。 小叔奇怪问：“你小子又玩什么花样？” 我大致把事情跟小叔说了下，小叔听完很诧异，哦了声跟我说：“小事情，晚些时候我亲手给你做一个，你先把东西尺寸量好告诉我。” 我连忙示意由奈量一下纸人的长宽。 转告给小叔后，他拍着胸脯保证，东西不大，做出来很容易，保证任何人都看不出。 毕竟是开作坊的，创业初期小叔为了节约人工成本，自己撸袖子亲自上阵，好好学习了下制作方法，到现在他也会在作坊内帮忙，手艺自然是没的说，我也就安心了下来。 隔天，小叔就打来了电话，让我去他那拿东西。 我没想到小叔这么麻利，就赶紧动身去拿东西了。 这次我没让由奈去，她在东京看店就行了，反正只需要转交给林军就好，再说通常交涉的事情，也都是我来负责，后续的事情，完全可以让我来处理。 到了小叔的作坊，把纸人教给小叔，他麻利的把纸人装进一个特制的御守，随即黏连起来，顿时就看不出任何痕迹了，怎么看都是个普通的御守，别说，小叔这手艺还真是没的说。 以后再有这样的事情，看来直接找小叔就没问题了。 第181章 躲得了初一躲得了十五... 谢过小叔后，我立马动身去找林军了。 我来的比较早，林军正好有时间，得知这么快就搞定了，他也很惊喜，第一时间就出来跟我见面了。 见我珍而重之的拿出了一枚御守，他不由愣住了。 毕竟在日本待了很多年，他当然知道这是什么，林军拿着御守半天没说话，仿佛在问我是不是拿他开玩笑，一枚御守能有什么用？ 我笑着跟他解释：“这不是普通的御守，而是经过长久加持，有很强法力的御守，之前由于要满足你的心愿，所以我们进行了一定的特殊改动，这枚御守你需要白天带着，晚上供奉起来，就一定能实现你的愿望。” 供奉这件事，还是由奈跟我说的。 由奈是巫女，并且这临时式神，是她亲手制作的，又签订了契约，自然是不担心封住的鬼魂，会搞什么幺蛾子。 不过既然是拿来给其他人用的，那就自然需要注意点了。 别的倒是不怎么担心，由奈就是有点担心，小寺理绪不认真干活。 如果林军进行供奉的话，又有由奈的要求，他自然是没法偷懒了。 不管是任何鬼神，都会吃供奉这一套，拿人手短吃人嘴软，这话可不是说说的，供奉相当于送给鬼神它们所需要的‘财务’或是吃喝用度，全世界范围内的鬼神，都会吃这一套，也是通用的法则。 “可是……”林军还是在犹豫，就差问一句你们是不是在骗我了。 我立即让林军别担心，只要按我说的做，就肯定会有效，我们的店就在东京，有任何问题，可以随时打电话咨询，时间会证明这枚御守的效果。 林军勉强点点头答应下来，这估计还是知道我和陆新的信息，觉得我们跑不掉，才敢勉强相信的。 很多东西其实我也没法跟林军解释，只能含糊一些带过。 说起来，如果不是昨晚亲眼见到由奈制造临时式神的过程，我也不会相信一枚御守会有多强的成愿效力，普通御守有特殊法门加持，虽然也有效，但大部分都是辅助效果。 而其中藏了有临时式神的御守，那可就不一样了。 鬼魂的力量能持续，远不是加持法力的法器所能比拟的，至少在持续力和效果方面，肯定是临时式神更厉害些。 不过这也不是说法门加持的法器毫无所用，只要肯用好材料，再进行积年累月的加持，效果也会同样强横，只是那需要的时间太久，不是简单就能做出来的。 因此想对比起来，临时式神会更高效简洁。 只是这样的做法，同样有不确定因素，毕竟不是阴阳师来掌控的式神，普通人利用起来，难保会遇到不可测事件，乃至是巨大的风险。 于是我告诉林军，等到他的愿望达成，这枚御守要换回来。 他有些错愕问：“可我已经付过钱了，这枚御守不是归我了吗？” 我耐性跟他说：“这不是普通的御守，它有很强的力量，却也有很多不可控因素，所以说在你达成愿望之后，这枚御守就必须由我们重新来加持，这样才能保证它的稳定，再说了，你的愿望是找到一份更好的工作，我们的目的，不是只要达成你的愿望就行了？” “也是……” 林军点点头，见我说的这么认真，也不得不慎重对待起这枚御守。 小叔知道我的目的后，就特意做了一枚很精致的御守，看上去也的确跟普通御守不一样。 或许是听说这枚御守，在达成他的愿望后，还要回收，林军不由多信了几分，也没之前那么迟疑了。 仔细询问了我几个要点，确认没有遗漏，林军才小心收起御守。 告别前，我提醒他，这枚御守达成他的愿望后，一定要换回来，毕竟里面有个式神，没我和由奈这样的人掌控，普通人拿着肯定会很危险，我当然不敢托大。 因此由奈提醒过我后，我反而比她还上心。 “大家都是中国人，能在这里见到也是缘分，我也不会让你吃亏，御守还回来后，我可以送你一枚以法门加持过的普通御守，同样会有保平安助事业的力量，只是没这枚御守效果强而已，但稳定性肯定更好一些。” 林军点头同意下来，又问了我一句：“这枚御守只要我白天带着，晚上取下来供奉就没问题了吗？” 我说没错，不是很复杂，只要照做的话，效果方面不用别人说，要不了多久，你自己就能发现了。 “我明白了。” 林军回去继续工作了，这事暂时告一段落，我也稍微松了口气。 但我没直接回东京，而是先咬牙切齿的去了小叔的作坊。 在里面转了圈，却没见到陆新的人，我找上小叔，问陆新哪去了，小叔奇怪的说：“送货去了啊，不过这小子今天有点奇怪，平时也没见他那么积极，今天怎么干活这么勤快？那批货还不少呢，他居然主动要求去送。” 我一愣，问小叔他啥时候走的。 小叔想了想，说：“好像你走了没多久，他就主动要去送货了，怎么？你找他有什么事？”小叔脸不由一板，问：“你这么急着找他啥事，那小子不会惹啥事了吧？” 他大爷的！ 我前脚刚走，他后脚就跑了，这不是故意躲着我吗？ “没事。” 我被搞得火冒三丈，但还是给陆新留了点面子，暂时没告诉小叔他干的破事，同时心里嘀咕，你特么躲得了初一躲的了十五？我不信你还能一直躲着我，这件事迟早要跟他好好掰扯掰扯。 “这没事？”小叔狐疑问我，显然有点不相信。 我含糊跟他说了声，赶忙以店里忙为借口溜掉了，小叔可精着呢，再多说两句，保准被他看出问题。 独自回了东京，这事我越想越生气，可又找不到陆新的人，打电话他也不接，只能等晚些时候再说。 到店里的时候，我还在生气，干脆跑回房看漫画去了，让神成乱步有事再喊我下去。 第182章 面试怪事 大概过了两天，我一边气陆新，一边担心林军那边的情况，搞得居然一直没怎么睡好。 正思前想后，要不要打电话给林军确认下情况，可又觉得主动打电话过去，是有点露怯，怀疑自己拿出手的东西靠不靠谱，很可能引起林军的怀疑，让他觉得我是在忽悠人。 不打电话的话，又不知道那边的情况，反而更着急。 正犯愁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林军却主动给我打电话来了。 我一见，立马调整了下心情，接了电话后笑着问他是不是有事。 林军说：“小陆，我已经按照你说的，偷偷给几家合适的公司，投去了我的简历，也不知道这次会不会有用……” 他之前倒是跟我说过，以前也试着投过简历，却始终石沉大海。 我安慰他说：“该做的都已经做了，你也该有点信心，那枚御守肯定可以帮到你的，现在你安心等消息就好了，有什么问题可以随时跟我这边联系，平时该怎么样就怎么样，现在不必想太多。” 林军听我说有问题让他随时联系我，明显安心不少的样子。 但他还是忍不住说，不是他不相信我，而是有些事情，还真不是表面上那么简单，咱们都是外国人，在日本这边工作，能不被排挤就已经很不错了，更别提一些公司里，还有一些潜规则了。 他跟我说，不少公司比较排外，通常一般也是优先录用日本人。 之前他也不是没尝试过找工作，可投了简历，顶多收到不合适的回复，试了不知道多少次，连面试的机会都没给过他，这早让林军有些心灰意冷了，否则也不会想到寻求灵媒师的帮助。 这我倒是挺小叔说过，在日本条件差不多的两个人，一起去应聘的话，大多情况都会优先选择本国人，哪怕另一个人要更优秀一些也是这样。 我能听出林军的无奈，也蛮同情他，不过我是没经历过这种事，来了后小叔就帮着把一切安顿好了，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就只能劝他先别想那么多，有那枚御守的帮助，这次肯定会有一个结果。 跟我抱怨了几句，林军明显也舒服了一些，就跟我说一定会好好按我说的做，随后正好有事忙，就先挂了电话。 林军这么信任我，反而让我更加忐忑了，真怕他不能如愿，这样一来哪怕是事后把钱退了，我也会不自在。 于是我找上小巫女，有些不安的问她，临时式神真没问题吧？ 毕竟是临时的，暂时拿来充数的，不是正儿八经的式神。 由奈理所当然说：“当然会有用了，虽然是临时式神，可那毕竟是一个幽灵，幽灵的力量，只要用对地方了，可以在潜移默化中，影响到许多方面的事情，怎么了，出什么问题了吗？” 我连忙说没出什么问题，我只是确认一下。 随即又跟她说，我不是不相信她，就是有点担心。 由奈笑了，让我不用想那么多，有没有效果，很快就可以见效了。 由奈的话让我多少放心了一些，而出乎意料的是，才过去一天，我又接到了林军的电话，这次他的声音听上去欣喜若狂。 电话里他跟我说，有一家公司让他去面试了。 虽然不是最理想的那家，可这家待遇对他现在而言，也十分不错了，而且这家本身也是他理想中，最为合适的几个公司之一。 闻言我立马向他道喜，并且祝他能马到成功。 林军在电话里，高兴的合不拢嘴，虽然还不是正式被录用，但至少有了面试机会，也算是朝前走了一大步，他自然会很高兴，还不忘夸赞这枚御守还真是神奇，这肯定是御守的功劳吧？ 究竟是不是御守的功劳，我也有些说不准，但我也没可能傻愣愣的否认，就笑着跟他说，那枚御守固然神奇，但也需要你的配合，去面试的时候，一定要好好表现，这样才能让事情水到渠成。 林军立即表示他知道的，这么难得的机会，怎么也不会自己掉链子。 这次通话让我安心不少，但也没彻底放下心，不过现在只等最后的结果就好了。 随后又过了几天，林军打来了电话。 “小陆，我面试成功了，现在随时都可以入职。” 我闻言不由精神一振，向他道喜说：“好事啊！这下你可安心了吧？入职后好好做吧，债务一定能尽早还清的，到时候可就真的轻松了。” 林军向我感慨着说，是啊，为了这件事不知道准备了多久，却没想到最后竟然是以这样的方式入职成功的，虽然值得庆贺，却总感觉有些怪怪的。 我清楚他是指依靠一枚御守成功入职，感觉上有点古怪。 我也没太在意，不过让我有些奇怪的是，成功入职后，林军应该很高兴才对，毕竟那天只是接到让他面试的消息，他就高兴的不行了，可这次明明成功入职了，却表现的过分平静，这就让我有些奇怪了。 我有些奇怪的问他，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是这样的……”林军有些犹豫的说：“之前我去面试的时候，遇到一些奇怪的事情，我有些说不清楚，这件事是不是跟这个御守有关，但那天面试的时候，真的很奇怪……” 我心头微微一跳，但还是不动声色的问：“是什么奇怪的事情？你可以说给我听听，我能帮你分析一下。” 林军说好，跟着一时没做声，似乎是在考虑该怎么说，或是从哪开始说。 片刻后，他才告诉我，那天面试的时候，半路上忽然下起了雨，林军没料到会下雨，也没准备雨伞，就只能慌张的先赶去面试的公司，结果到地方的时候，发现迟到了十分钟。 当时他心就凉了，面试的时候迟到，放在哪都不会讲情面的，更别提日本的时间观念又比较强了。 何况他淋了一路雨，提前熨烫的笔挺的西装，也被搞的湿淋淋的，皮鞋上也全是水痕，整个人看起来狼狈至极，不光是迟到，人又搞成这样，恐怕面试是十有八九是没戏了。 可让他意外的是，带着试试看的心态进去看了圈，发现迟到的并不止他一个人。 面试者没到齐，可能也是被忽如其来的雨耽误了行程。 最令他惊愕的是，当时居然连面试官都迟到了！ 第183章 惊人的巧合 这种几乎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都挨个上映了，让林军感觉极为不可思议。 但当时他也没想太多，这些不该是他现在关注的事情。 当时他唯一的感觉就是窃喜，而且林军也不傻，感觉这是不可多得的机会，于是飞快跑去了卫生间，重新整理了自己的形象。 面试当中外形和精神面貌，也是很重要的事情，毕竟这能给面试官一个直观的印象。 当他准备好一切，发现面试者还是没全到，似乎是突然下起的雨，耽误了不少人的行程，甚至因此可能有些人没法赶来，这对他来说，无疑是个好消息，毕竟竞争者少了，他的机会也会更大。 收拾利索后，等了十分钟左右，面试官才匆匆赶来。 随后就是紧张的面试环节了，全程林军都很忐忑，好在他还算阅历丰富，见过一些世面，好歹是能稳住情绪。 而且面试的时候，面试的人跟他年纪差不多大，沟通起来也比较融洽，知道林军还有经商的经历，也对此比较有兴趣，整个过程中，可以说是相谈盛欢。 林军这些年也不是什么都没做，他清楚自己的劣势与优势，期间考了不少资格证书。 其中大部分证都是吃手艺饭的，他所应聘的职位，也是与此有关的。 他清楚凭现在的年纪与学历，顶多做点不太起眼的工作还行，真是那种特别好的工作，有能力也肯定是轮不到他，因此在目的明确的情况下，林军表现的也可圈可点，又一副十分踏实肯干的样子，倒是让面试者看上去也比较满意。 面试结束后，林军也长出了一口气，不管怎么样，他已经努力做到最好了，而且看面试官的态度，他应该很有希望。 只是当时面试的人没直接给回复，而是让林军等一等。 他忐忑的在外面，看着同样忐忑的面试者，一个个进去，或欣喜若狂的出来，或沮丧至极的离开，一颗心也七上八下的。 等了挺长时间，有人来告诉林军，他通过了面试，公司也比较看好他，希望他能尽快入职。 林军楞了片刻后，不由欣喜若狂。 激动感谢过通知他的人后，林军高兴了很久，不过没多长时间，意外发生的一件事，让他感觉事情怪异了起来。 正准备回去的林军，见到外面还有雨，犹豫了一阵，就准备现在公司附近避雨，等雨小一些再走。 他待在公司一条小巷旁的便利店外，等了几分钟，忽然听到有人说话，声音似乎有些耳熟，奇怪朝小巷里看了眼，发现两个中年男人在小巷内抽烟闲聊。 仔细一看，那不正是今天面试的两个人吗？ 没想到这么巧，居然在这见到了他们，林军也不是故意要偷听，起初也没太在意，不过隐约听到几句两人谈话后，他顿时惊住了。 两人闲聊的内容，正是今天面试的事情。 其中一人说，这次面试的预期，还是没达到最好，多少有些遗憾，另一人赞同说：“是啊，不过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其实这样也没问题，至少招收的人，也达到了预期，工作肯定是不会有任何问题的。” “这样说也没错，可今天还真是奇怪了，突然下起了雨，耽误了不少事情不说，之前看好的几个人，居然最看好的都没来。” “是很奇怪啊，之前他们都表明，很想来我们公司工作，怎么会这么巧都没来成？总不可能联合起来戏弄我们吧？” “那倒不至于，对了，有那几人的消息了吗？” “有了，新谷说早上吃坏了肚子，来的路上忽然腹疼难忍，就去了医院，似乎还要观察几日，好像蛮严重的样子，不过这也没办法了，上野那边似乎是电车故障，一车人都在半路被困住了，至于石原那边……听上去没什么问题，但也没法来了，具体怎么回事他没说清，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很可能已经去了别的公司，白让我对他有些期待了，真是的……” 两人低声讨论着，一致认为这事实在太怪异了，已经不光是蹊跷能描述的了。 怎么好端端的，一下这么多人都遇到了意外事件？ 林军在旁听到这些话的时候，原本也只是觉得蹊跷，但随后两人只言片语中，让他得知这些因为意外没来的人，竟然都是与他竞争的同一个岗位的人，这就让他吃惊不已了。 尤其是从两人的话中，能看出，没来的人实际上都是他们很看好的人。 此外，原本这位置，也是轮不到林军的。 虽然老龄化社会越来越严重，可日本的就业环境压力依然巨大无比。 这两人虽然也认为林军的能力与性格，都比较适合这个岗位，却同样有让本国人优先的打算，哪怕招来的人，能力上不急林军也无妨。 最后的结果却是，另外三人没到场，其他人虽然也有应聘这个岗位的，却都要比林军差得远，实在没办法的情况下，他们只能选择了林军，谁也没料到，原本就是来陪跑的林军，会以这种方式入职……。 “小陆，你说这件事是不是很蹊跷？” 跟我讲完事情的经过，林军忽然问了句。 我正诧异呢，还没来得及回话，他又问：“你说……这是不是这块御守的力量？你告诉过我，这不是普通的御守，里面有很强的力量。” 我笑笑跟他说：“这是自然，我之前就告诉过你了，所以一直让你努力做好自己的事情就好，其他的事情就都交给御守，怎么样，这次安心了吧？” 林军连忙说安心了，跟着又很惊奇的说，这只是一块御守，为什么会有这么强的力量？如果不是这件事，发生的实在太不可思议，他还真不敢相信，一枚御守真的能让人心想事成。 我跟他说：“这是事情我也不太好跟你解释，不过这世上的确存在一些神秘事物，简单来说，你可以把御守的力量，理解为一种特殊磁场，在这种磁场的作用下，它能帮助你，改变一些事件发生的规律，以达到让人心想事成的目的。” 第184章 不能做的生意 林军身上的事情，显而易见是临时式神的力量在影响他。 出现这种情况，我自然也不再怀疑，临时式神是否能解决麻烦了，因此解释起来，也变得行云流水，虽然有一部分话我是在瞎掰，但林军的目的达到了，我要怎么解释不是都无所谓了？ 林军惊奇无比，虽然我的话，他可能没完全听懂，但也没之前那么慌了，毕竟发生那些事，让他感觉有些诡异，所以有点害怕的样子，因此给我打电话报喜的时候，反而并不是显得那么高兴。 他感慨了半天，这枚御守还真是神奇，又不断的说，这次还真是多亏了遇见我，能得到这份工作，之前花的钱就太值得了。 说到钱的事情，我顿时又有些生气。 陆新接了这生意还擅自收了钱，可我现在压根没见到钱，这单生意本来就赚的不多，忙前忙后的都是我们，到现在钱也没给我们，这特么像话吗？ 气归气，我也不可能在外人面前表现出来，也没跟林军提钱的事情，就笑着跟他说，现在工作问题已经解决了，晚些时候我去会取御守的。 一听我要拿回御守，林军顿时犹豫了，问我能不能晚点还？ 我一怔，以为他是想要留下御守，可那里面可有一个临时式神，说白了，那就是个鬼，我立马跟他说不行，御守必须要收回，那东西在我们手里才保险，如果普通人接触的过久，可能会有麻烦。 “会有麻烦？御守会给人什么麻烦？”林军不解。 我耐心跟他说：“那里面的力量，一般人借助一时没问题，但时间久了，就会影响到你自身的磁场，本人的磁场压不住御守，会很容易引起反噬，轻则倒霉连连，重则可能遇到危及生命的危险。” 林军吓了一跳，问：“这么严重？” 我严肃说：“当然严重，它的力量你也见识到了，所以说你决不能持有太久，帮助你的时候，它能让你达成心愿，一旦出现反噬，会遇到多倒霉的事情，你想想就知道了。” 林军还是有些纠结的样子，我劝了几句，他才叹了口气跟我说：“其实我也不是想要这个御守，就是……我这边工作只是刚确定，说实话，可能是我这人没出息，我真怕之后出现什么意外……” 他含糊跟我说，实际上他就是怕这份工作来的蹊跷，他有可能保不住。 所以他的意思是，想要多拿着一段时间，就是想要等到工作稳定了再还回来。 听林军这么说，我犹豫了下，想起之前由奈似乎说过，林军的事情，应该两周之内就能解决，但具体能持有那枚御守多久倒是没说。 林军拿到御守后，动作很快，立即按照我的意见，去找了工作，到现在为止，算算应该才一周左右。 想了想，他的担忧也不无道理，而且按由奈的预估，再让他拿一个星期，应该也没问题，于是我就跟他说：“那好吧，那就……再给你一周左右的时间确认，没问题我再去取。” 其实林军的担心，也算有些多余了，毕竟已经可以入职了，就算那家公司，再想要其他人，当即要赶走林军，也不是那么容易的，那样不光要给林军赔偿，还会让公司名誉受到损失，完全是得不偿失的事情，正常情况下，没什么公司会这么干。 不过林军此时患得患失的感觉，也是能理解的。 他既然要去新公司工作，华人街那边的工作，肯定就要辞掉，万一工作出现问题，两边工作都赔进去，就算拿到补偿，对他来说也是个噩耗。 林军很高兴，跟我说只要工作稳定下来，那就一切都好说。 他的工作定了下来，我也挺替他高兴，也彻底松了口气，不管怎么样，客户的要求达到了，对灵媒社来说都是好消息，哪怕赚的钱不多，甚至可能算赔本，林军以后也能起到宣传作用。 等晚上吃饭的时候，我跟由奈说了林军那边的事情。 小巫女得知林军的事情解决了，也找到了合适的工作，显得十分高兴，甚至比平时多吃了一碗饭。 我询问小巫女，御守林军多拿一阵没关系吧？ 她立马摇头说没事，一个月内肯定不会有问题。 “超过一个月就有问题了？”我不解问。 小巫女摇头说：“也不是，是我答应了小寺理绪，帮了林军桑一个月后，我就帮他做超度，这是约定好的事情，自然是不能改变的。” 我恍然，没想到由奈这么讲究。 不过随后她又跟我解释，因为林军的愿望，并不是什么复杂的愿望，所以当时她就觉得，一个月内肯定能解决，因此才跟小寺理绪约好是一个月的时间，其实必要的话，她也可以把这个时间拉长。 只是没必要的情况，事情自然是早早处理掉的好。 她也是考虑了时间问题，才确定了一个月的时间，至于时间超过了会怎么样……小巫女给我做了个鬼脸，告诉我，那样的话，幽灵会生气，说不定就会拿林军撒火，如此一来，正好跟我说的一样，林军铁定要倒霉，还不是一般的倒霉。 我好奇问小巫女，临时式神最多能起效多久？ 由奈想了想，跟我说这个也不一定，其实用强硬手段来的话，让临时式神做一辈子苦力，理论上都是没问题的，可这样不可确定太大，而且这样做很残忍，她是绝不会这么做的。 另外时限问题，长一点无所谓，就是看幽灵同不同意了。 同意的话，就完全能用商量的柔和手段解决，这样对大家都好，也不会出什么意外，所以说，小巫女如果需要临时式神，都会跟它们商量。 我恍然，没想到其中还有这么多门道。 不过这临时式神的事情，倒是让我看到了一个很大的商机，不由来了兴趣，如果这生意可做的话，我们完全能承接更多的生意，而且这种成愿的生意，毫无疑问可以赚到更多的钱！ 我跟小巫女一说，没想他立马把头摇的像拨浪鼓，连连句句说：“陆成君，这可不行，我是看林军桑可怜，才打算帮帮他的，这种事情的确可以赚钱，可我们绝对不能这么做。” 第185章 好像有点不对劲…… 我纳闷问她为啥，这不是一个很好的生意，既能帮助到人，又能赚到更多的钱，我问由奈，她不是也很需要钱吗？是不是因为制作临时式神的事情太辛苦，这种生意没法常做？ 小巫女严肃摇摇头，跟我说：“不是这样的，也不是辛苦的原因，如果这种生意真的可以做，我办不到的话，我甚至可以教给你制作临时式神的方法，只是这种事情，做了对大家都没好处，老师还曾特意警告过我，绝对不能犯这种错误，如果只是出于好心偶然为之还可以，但把这种事当做生意来做，绝对会引来很可怕的后果。” 会引来很可怕的后果？我很纳闷，问由奈是什么样的后果。 但她也说不清，只说反正老师是这样告诉她的。 我有些郁闷，不过既然由奈不愿做，那我也不能强迫她，至于我自己做……虽然由奈表示可以教我，可是她老师那么说，肯定是有什么特殊原因，为了保险起见，我也只能打消这念头了。 似乎见我有些不甘心，由奈劝我说：“其实这的确不是什么好事，比方说这次，我们帮了林军桑，虽然看似是好事，可另外三个人，可能有人的确不太在意这次工作机会，但有人或许也很需要这份工作呢，这样一来的话，也等于我们对其他人做了不好的事情。” 我微微一怔，想想的确是这么回事，之前我倒是还真没想到。 没料到居然被小巫女教训了，这让我挺尴尬的，于是对她点点头，承认她说的没错，这样对其他人的确不太公平，既然这样的话，那就不考虑这件事了。 由奈见我能理解，不由显得格外开心。 不过想想也是，这次的事情，主要还是陆新那货搞出来的，而且加上林军是中国人，我由此动了心思，本意也是帮一把同胞，倒是从没想过，要从其中能赚到多少钱。 另外最重要的就是，我这店也逐渐步入正轨，好好做的话，一样能赚到钱，还真没必要玩那些歪门邪道的。 我虽然也很想多赚钱，却不是能为了钱不择手段的人。 何况由奈说的也没错，我们这样做，的确是帮了林军，却在无意中，让其他人受到影响，她虽然搞不清老师为什么不许她做这种事，可我却想到一种可能。 这是否会与佛教所说的因果有关？ 脑子里无意间冒出这个想法，思索一下又觉得有点可能性，不过具体怎么样那就不好说了。 不管怎么样，我是听从了由奈的意见，就没再打这方面的主意了。 我这行当特殊，老老实实赚钱，也不是发不了财，走偏门虽然效率高，但我还真怕什么时候报应落自己头上了，来钱慢点好歹不心虚，花起来也不会提心吊胆的。 随后一段时间，我们店里的生意意外忙碌起来。 也不知道是夏天出来游玩的人多了，还是我们店里的名气传出去了，总归一段时间里，我们几乎忙的脚不沾地，连神成乱步都不例外，他虽然不是灵媒，不过也有很多能帮得到忙的地方，否则只有我由奈两人，还真是有点忙不过来。 虽说没接到除灵生意这样的大单，可光是出售神像、御守、绘马，以及来寻求法事、卜算生意的人也不少。 光是这些生意，就让我们赚了不少钱，因此虽然忙，但大家都挺开心的，毕竟这可是实打实的收入。 灵媒店毕竟特殊，有时候忙完一段时候，生意又会突然冷清下来。 隔了几天后，由奈在东京一户人家主持法事。 现在已经很熟悉这些东西，只要不是太复杂的法事，小巫女一个人就能解决的了，所以这次她就单独去了。 我则和神成乱步在店里看着，到晚上的时候，见基本没什么事要忙了，刚闲下来，我忽然又想起一件事，不由一拍脑袋，这都好几天没跟林军联系了，御守还没收回来呢。 这些天真是忙晕了，居然把这么重要的事给忘了！ 我连忙跑到休息室里，给林军打电话，电话打了两遍才接通。 接通后，我听到他那边似乎很吵，不由一愣。 “林哥，你在上班吗？这么吵。” “小陆啊，你等等……” 片刻后，林军的声音才传来，周围吵杂的声音已经不见，看来是找了个安静的地方。 “陆老板，有几天没联系了，你那生意肯定很好吧？” 林军爽朗的笑声传来，显然心情十分不错，我笑笑说：“最近生意的确还不错，都快忙晕了。” “那感情好啊，忙才能赚到钱嘛。” 我说那是，就是太忙了也不好，一点空闲都没有，想偷个懒都没时间，可真闲下来了，又成天浑身不自在，人就是这么奇怪。 林军哈哈一笑，说可不就是这道理吗。 他的声音听起来很高兴，而且还有种意气风发的感觉，压根没有之前既消沉又怕东怕西的感觉了，这让我很惊奇，没想到几天没联络，他居然变化这么大。 闲扯了几句，我好奇问他：“林哥，你这会在做什么呢？刚才怎么听到旁边有很多人的声音。” 林军笑着说：“哦，这样的，我这边不是入职新公司了吗？不光收入涨了不少，家里人也很高兴，然后我就琢磨着，这几年我老婆孩子在国内，因为我的事吃了不少苦头，正巧乘着赶上这大好事，就把他们娘俩接到日本来玩一圈了。” 我微微一怔，说：“哦？那意思就是，你现在带着嫂子和儿子，在日本玩呢？” 林军说：“是啊，这不正好周末吗？就乘着休息，带着他们到冲绳这边玩一下，以后有机会的话，还打算带他们去北海道、京都那些地方转转，我儿子挺喜欢日本动漫的，这些地方都是他主动要求的，我这当爹的怎么也要尽力满足一下。” 林军语气听上去似乎颇为无奈，但却能感觉到他这会挺开心，挺幸福。 我听着他的话，也笑着应和着，心里却突然感觉有些不对劲了……。 第186章 要出事！ 聊了一阵后，我不动声色问：“林哥，你工作那边的事情，现在怎么样了？” 林军明显愣了下，但很快高兴跟我说，工作的事情基本上已经是稳了，感觉不会有什么问题。 虽然之前偷听到面试官闲聊，他并不是最优选择。 不过最近一段时间，他工作的格外努力认真，让公司对他很满意。 如此一来，他之前所担心的事情，应该就没问题了，眼下他也没可能无缘无故被开掉，只要日后的工作，足够认真上心，估计只要不是公司经营问题，出现不景气的情况，恐怕很长一段时间都不必担心这些事了。 闻言我也不由松了口气，笑着跟他说：“那就好……” “对了，小陆，虽然说这次我也花了钱，不过这件事真的是要好好感谢一下你，否则我绝不可能这么顺利得到这份工作，这样吧，等过完周末，晚些送走老婆孩子后，我们找个日子，我做东，请你好好喝两杯吧？” 我说：“这个倒不急，什么时候都可以……” 不等我说完，林军又感慨起来，跟我说起他家里人。 他感慨着，这些年亏欠家里人太多了，聚少离多不说，儿子长着大，除了还很小的时候，那时候他有钱，带着孩子在国内游玩过，之后就再也没机会带着儿子出去玩了。 林军常年待在日本打工还债，儿子在学校，从没人见过他老爹，不少人都觉得，他可能没爸爸呢。 至于他的老婆，是他觉得最对不起的。 阔的时候应酬太多，跟老婆的交流也少，落难了，这么多年老婆依旧不离不弃，在国内还受了不少委屈，两人又动辄一两年见不到一回面，儿子完全由老婆一手拉扯大。 现在转头想想，当初真的应该把心思多放在家里人身上，毕竟这才是自己世界上最亲近的人。 林军的声音低沉而伤感，听得出他的心情很沉重。 而我却不这么觉得，反而愈发觉得他有问题了。 这种事的确该自责没错，可我之前每次一要提到御守的事情，他就明显故意岔开话题，显然不想说御守的事情，这能没问题吗？ “林哥，过去的事情就都过去了，真觉得遗憾，以后就要好好对待嫂子和孩子，毕竟人都好好的，这不是有的是机会吗？” 林军连连说是，他肯定会好好补偿家人的，这不用人说他也清楚。 “对了，你那边的工作既然已经稳定了，那御守就等你这次带着嫂子和孩子，从冲绳回来以后，我就去横滨收回吧。” 这次我没等他岔开话题，直接把话挑明了。 林军顿时不说话了，我喊了他两声，林军才吞吞吐吐的说：“那个……小陆，御守我可以留下吗？哦，别误会，我不是白要，我会给钱的，我知道这个御守不一般，我可以多付一些……你不用担心，钱不够的话，我可以贷款给你的！” 我皱眉说：“这不是钱的问题，那个御守不是卖的，也不能卖。” “就不能通融一下吗？”林军的语气多少都带上了点哀求。 我头疼的刚想要拒绝，忽然回味过来一件事。 林军干嘛忽然这么强烈的期望留下御守了？ 而且之前我一直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现在才突然想通。 林军一直在还债，他之前说自己一直过的紧巴巴的，这次请灵媒的钱，还是豁出去，好不容易凑出来的。 另外，他的确入职了新公司，薪水也涨了不少。 可他才刚入职没几天，又不可能提前发工资，他哪来的钱让老婆孩子来日本玩的？ 林军刚才说了，他老婆孩子其实早办过到日本的护照。 原本是打算哪天翻身了，有机会也带老婆孩子出国玩一趟，所以只要有钱的话，让老婆孩子过来就很容易，可关键问题就在于，这几天的时间，他哪弄来的钱？ 到日本旅游，只要对这里熟悉，其实的确不需要花太多钱，可我却不觉得林军能拿出这笔钱。 我不由警觉起来，立马问：“林哥，你给我说实话，你这才刚入职没几天，你哪来的钱带老婆孩子到日本旅游的？” “这个……”林军顿时支吾起来。 他这表现，不用看也知道有问题啊，我顿时急了，催问他到底怎么回事，你是不是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 “不是，小陆，你就别问了……” 林军也有些急，可他这样子，却让我更加不安，哪可能不问？ ‘嘟嘟嘟……’ 我又问了几句，结果电话那头直接传来忙音了。 我愣了，靠，他把电话给挂了！ 我急眼，继续拨了过去，林军立马有挂断，连着打了几个，他干脆关了机。 “搞什么？！” 我又惊又怒，又试着打了几次，依然是关机，我急的在房内直转圈，可光急也不是办法，神成乱步见我这样，奇怪问我怎么了。 我见一个人想不出办法，就把事情大概跟他一说。 “你怀疑林军做了什么事？” “是啊！” “不然问一下由奈？” 神成乱步提议，我一拍脑门，对啊，问由奈不就完了？ 我立即给由奈打过去电话，由奈很快接了电话，小声问我有什么事吗？ 我连忙问她现在忙不忙，她跟我说，等下就要做法事了，还有些时间，有什么事情，可以现在说。 我问：“那个临时式神，在别人手里，别人有办法利用它去做什么事吗？” “你是指哪方面？” “大概是指……使用临时式神力量人，能否把它原本的力量扩大化？” 由奈想了阵，才跟我说，理论上应该是可以的。 就算临时式神不在阴阳师手中，如果使用者，向其供奉请求，临时式神也是有可能答应的，不一定是说，原本是什么样，临时式神就会照搬着去做，临时式神也是会变通的，毕竟那是幽灵，而幽灵则是人变得。 靠！ 听由奈这么一说，我更加确认了，同时有些担心问她，如果这么做，会不会有什么问题？ 由奈说：“我之前告诉过你，一个是时间的问题，另外一个就是……如果短时间之内，请求临时式神做的事情太多了，哪怕一直供奉着临时式神，也非常有可能激怒幽灵，如果幽灵生气的话，那事情可就不好办了。” 要出事！ 我听由奈这么一说，心头立马冒出这样一个念头。 第187章 梦 由奈那边挺忙的，对我的问题似乎也没多想，说完后，法事就要开始了，她连忙跟我打了声招呼，就挂了电话。 “乱步，我们去冲绳！” 挂了电话没两秒，我急了，随手拿了件外套，就打算朝外跑，却被神成乱步拉住，让我要去等明天再说。 我有点恼怒，说等到明天来不及怎么办？ 神成乱步无奈说：“去冲绳只能坐船或是飞机，现在就算想去也找不到交通工具。” 我一愣，靠，这不是想去都去不成了？ 我有点无语，这个点好像的确是找不到去冲绳的船和飞机了，就算我们立马出门，恐怕也来不及，我郁闷回了店里，想想却又有点生气，我原本只是打算帮林军找份工作而已。 没想到他拿着临时式神，居然玩了这么一出幺蛾子。 不用问我也知道，林军现在根本没那么多钱，他突然拿的出钱带老婆孩子在国外玩，钱的来路十有八九是通过临时式神弄来的。 小巫女刚才也说了，如果不是阴阳师，没法彻底控制临时式神，却又想要利用临时式神，可能一开始还好，多来两次的话，临时式神必然会生气，到时候事情就不好收场了。 这也是我急着想要去冲绳的原因。 我不清楚林军到底做了什么，不过他这么搞下去的话，肯定是要出大问题。 鬼魂一旦发怒，那可不是闹着玩的，相比起林军乱来，我反而更担心他的安危，这种事情完全是无知者无畏，他不知道鬼魂的厉害，我可是一清二楚。 小寺理绪对我来说，自然没什么可怕的，毕竟他只是普通的浮游灵。 可哪怕是普通的浮游灵，一旦发起怒，也不是普通人能抵抗的，更别提现在林军还联系不上人，一副打算私吞了御守的样子……。 我这边着急上火，不停的给林军打电话，他那边倒好，一直关着机，跟老婆孩子在冲绳玩的高兴。 我气得不行，见实在打不通，就想着我不信你还一直不开机了。 这么干着急也不是办法，想了半天，我给林军发了几条短信过去，一旦他开机的话，肯定能看到。 “林哥，我没跟你开玩笑，不管之前你拿御守做了什么，现在立即收手，那东西不是一般人能驾驭的，一旦过度，必然会遭到强烈的反噬，这不是危言耸听，看到就给我回个电话，有事情我们好好谈。” 发了短信后，我仔细看了几遍，没问题才放心下来。 当晚我睡得很不踏实，虽然睡着了，却一直在做噩梦。 梦里，浑身是血的林军，一直在发了疯般的追我，还在歇斯底里的大喊着‘你为什么要害我，为什么要把那个东西给我’，最后，我被他追到，我被按倒在地上，他拼命掐着我脖子。 林军双眼通红的朝我咆哮，‘我那么信任你，为什么要害死我！’。 梦中，我看到神成乱步站在我身旁，我无力反抗，惊慌想他求助，但神成乱步无动于衷，反而说‘这是你的错，是你把御守给他的，你就该承受他的怒火’。 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神成乱步居然对我说出这样的话。 远远地，我看到了由奈的背影，我一边抵抗着林军，一边朝由奈大喊，希望她来救我。 但由奈半天没反应，我拼命喊了半天，由奈才僵硬的缓缓转过身。 看到由奈的脸，我如坠冰窟。 她脸色苍白一片，几乎是面无人色，皮肤隐隐还有些泛青，那根本不像是活人的肤色，尤其是……我看到她鼻子眼睛嘴巴里，都有血丝流淌而下，她看向我的目光木讷而哀伤。 但她就只是那样看着我，始终一动不动，连一句话都没说，甚至于身体还在慢慢飘远。 …… ‘呼！’ 我猛然坐了起来，茫然了半天，才稍微缓过神。 看向窗外，发现天才蒙蒙亮，身上也黏糊糊的。 伸手摸了摸，不知不觉中，我居然出了一身冷汗，之前的梦，仿佛刻在脑子里了一样，怎么都甩不掉。 浑身是血的林军，木然的神成乱步，远去的由奈……。 “不行，一定要拿回来！” 咬咬牙，虽然还很早，而且昨晚一直在做噩梦，浑身腰酸背疼的提不起劲，我也没打算继续睡了，直接爬了起来，准备立马行动。 我喊醒神成乱步，我俩快速收拾好，直接就出了门。 “去冲绳？” 路上神成乱步问了句，我点点头，看了他一眼，不知道是不是昨晚的梦，看到他的时候，我总感觉浑身不自在。 虽然只是一个梦而已，但是梦总是有种预知的效果，并且梦这种东西，对个人还有很强烈的暗示作用，哪怕明知道那是梦，可一旦太过清晰，必然会让人感觉很不踏实。 哪怕我知道，就算林军真出事，实际上跟我关系不大，毕竟那完全是他自己选择的路，可昨晚上的梦，还是让我极度不安。 虽说林军真被害死了，会跟梦里一样，变成厉鬼来纠缠我，我也不必太担心，怎么说我都是灵媒师，不过我这么急着去冲绳，只是因为现在还有挽回机会，我也不愿意见到林军出事，更不想见到梦里的情况真的出现。 “要去哪里找人，知道地址了吗？” 神成乱步又问了句，我脚步一顿，嘴角抽了抽。 对啊，我就算去冲绳了，又要去哪里找人？ 冲绳再小也有上百万人，从那么多人里面，怎么可能找得到林军，我又不知道他在哪……。 “……他带着老婆孩子，在冲绳那边玩，肯定是在旅游区，之前听到他那边人比较多，尽量去找人多的地方就是，如果实在找不到……晚上再回东京吧。” 我很无奈的说，眼下也只能碰运气而已。 既然决定是要去冲绳，神成乱步也没二话，我们早早赶到机场，买了前往冲绳的机票。 虽然莫名其妙要搭机票钱，到了冲绳又要有别的支出，让我挺心疼的，不过这会也不是心疼钱的时候，能尽早把临时式神收回，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由奈那边还有一场法事，要在送别仪式上做，我们也就没打扰她了，两人直接去了冲绳，等她回灵媒社的时候，自然会给我们打电话。 第188章 辛苦找人 两个多小时后，我和神成乱步到达冲绳。 我问神成乱步来过这没，他摇摇头，我不由很头疼，都没来过这里，也不知道林军的下落，这要怎么找人？ 好在对于这种事，神成乱步还算是有经验。 下了飞机后，他立马带我在附近买了份旅游攻略。 翻看了一阵后，神成乱步说：“租辆车吧，既然要找人的话，有交通工具会方便不少。” 我想了下，说可以，不然总不能全靠两条腿找。 随后他轻车熟路的带着我去了一家租车行，我愕然问他怎么知道这地方的。 他晃了晃手上的旅游攻略，跟我说上面有写。 我哑然，不过能这么快找到租车行也好。 这家租车行算不上便宜，但价格也不是很离谱，算得上是公道，而且还能按时间租，算了下，我们不太可能在冲绳久留，今天找不到人的话，只能先回东京去。 于是就选了12小时的租车，就算是这样，租车还是花了五千多日元。 没招，现在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租好车上路后，神成乱步说：“如果是人多的地方的话，偏僻些的海岛和遗址之类就不必去了，算上时间有限，我们直接去首里城、守礼门、海水族馆这些地方吧？” 我点头说没问题，心里却犯嘀咕，心说你决定不就好了，我到陌生地方基本两眼一抹黑，你擅长找人还问我干吗？ 神成乱步驾驶技术很好，而且认路很有一手。 在这种陌生的地方，居然给我种他来过很多次的感觉。 想到这家伙以前是干嘛的，成天到处跑着要账，真没这一手还真混不下去，暗暗佩服之余，我多少也有些庆幸，之前没真把这家伙赶走了，从开店到现在，神成乱步是真给我帮了很多忙，没他很多事还真不好办。 很快，我们赶到第一个景点，远远看过去，我顿时傻眼了。 前面虽然不是人山人海，可也有很多人，一眼看去几乎到处都是人。 想想现在好像是旅游高峰期，夏天出来玩的人很多，我就不由一阵蛋疼，这么多人，又没确切的地址，我们要去哪找人？ 神成乱步放慢了车速，扭头问我句：“进去吗？” 我立马拼命摇头，心说进去个锤子，这能找到人就见鬼了。 不光找不到人，这一看还得白搭一张门票进去……。 我有些着急四处看了阵，不由眼睛一亮，说：“景点找不到，不过可以试着找找酒店，这样的话，比在景点找人概率要高的多。” 神成乱步想了想，点头说酒店的确要更好找人，不过冲绳这么多住宿的地方，要去什么地方找？ 我一听不由又头大了，也对啊，那么多住的地方，要去什么地方找，而且就算找到了，我们怎么查他们住在哪个房间？我们又不是警察……。 等等，警察？ 想到警察，我不由眼睛一亮，立马拿出手机，拨出一个号码，片刻后，那边接通，我打着哈哈说：“川口老哥，最近挺好的吧？” “有事？” 川口好奇问了句，我一听不由干笑一声，知道懵不了他，就说：“能不能帮我查个人？” “哦？什么人。” 我说：“一个中国人，他现在在冲绳带着家里人一起玩，能不能帮我找到他住的地方？” 川口哭笑不得说，就这么点信息，要他怎么找？ 一听他这话，我不由暗乐，他这么说就是有门。 原本如果手上有林军的东西，我还能尝试用寻踪术，去找林军的下落，也不必麻烦其他人，但我怎么可能有他的东西？ 想到警察这事，我就立马想到了这行事不按套路出牌的警察老哥。 换了其他人，我还真不好开口，但是川口的话，那就不一样了，大不了我欠他一个人情，以后他有什么需要，到时还回去就行了。 眼下我也只能这么做，才能最快找到林军。 因此就算欠人情，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我只知道他叫林军。”川口的话让我也头疼起来，毕竟关于林军的情况，我知道的实在太少，想了半天，我才一拍脑门说：“对了，他之前在中华街一家餐厅打工，是哪个餐厅我知道。” 这是我唯一知道的准确信息，报给川口后，他又问了下还有没更详细点的信息。 我头疼想了半天，只能跟他说，我只知道他现在人在冲绳。 忽然间，我心里一动，说：“对了，他应该是坐飞机过来的，住的酒店也不会太差。” 我之所以这么说，是抓一个暴发户的心态。 尤其是林军的钱，恐怕来的很轻松，不是艰难得来的钱，很容易让人不珍惜，因此才有了这推断。 “你可真会难为人，好吧，你先等一会。” 川口很无奈的说了句，我陪着笑说辛苦老哥了，回头请你好好喝两杯。 川口乐呵呵答应下来，还不忘说了句让我记得别耍赖，就挂了电话。 在车里等待起来，神成乱步奇怪问：“你怎么知道他住的地方不会差？” 我把之前的想法，跟他说了下，他点点头说：“的确，意外得到的横财，的确不会太珍惜。” 说着他又翻起那份旅游手册。 我也没打扰他，川口不一定能找得到人，到时候还是要靠神成乱步，能多一些把握自然更好。 大概过去十多分钟，神成乱步还在翻看手册，川口的电话先来了。 川口的声音有些无奈说：“查到他的确是坐飞机去了冲绳，这些信息比较好查，不过住的地方就不好找了，我这边找不到他入住的信息，真要找的话，只能亲自去找。” 一听他这话，我不由泄了气，他那都查不到，那我这想找就麻烦了。 不过川口笑了笑，跟我说让我别灰心，虽然他没查到，不过却能推荐几个地方，让我去找一找。 我好奇问：“哦？去什么地方找？” 川口跟我说，虽然没查到，不过他以前来过冲绳，又问我，林军是一家人来游玩的吧？ 我说是，川口说：“那就没问题了，你记一下，有几家宾馆和民宿，都比较适合一家人游玩的时候住，以前我……算了，你先记。” 我连忙拿出纸笔，记下几个名字，川口随后跟我说，让我去这几个地方找一下，如果找不到人的话，那就放弃吧，这些地方找不到，再去别的地方也是大海捞针。 第189章 守株待兔 记下几个地址后，川口跟我说，他会帮着留意林军的动向，如果林军坐飞机回东京，就会第一时间通知我。 我谢过川口后，约好忙完这件事，一起喝两杯。 川口这才奇怪问我，为什么要找这个林军，他是不是做了什么事？ 我苦笑跟川口说：“是生意上的事情，这事有些复杂，电话里一两句话说不清，之后见面的时候，我再跟你说吧。” 我让川口别担心，林军倒不是犯了什么事，而是做了些出格的事情，我暂时还没法确认，有问题的话，我会随时告知他。 川口一听是这样，才没继续询问。 挂了电话后，我看着记下的几个地址直挠头，不知道该先从哪个地方开始找。 神成乱步扫了一眼，略一思索后，指着其中一家宾馆，说：“先去这里找吧。” “为什么？”我奇怪问。 他说：“这里面有几家住宿的地方，附近景区游玩的人不是太多，既然是要找人多的景区，而且林军他们只有两天时间玩，那就只可能选择更便利的位置住宿，用排除法筛选掉几家宾馆后，有两家酒店一家民宿，最符合他们的目的。” 神成乱步侃侃而谈，我听得都惊呆了。 要不是知道他以前是干嘛的，我这会都怀疑他是不是个老辣的刑警了，这分析水平肯定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虽然他也说了，以前有些特殊的情况下，他需要去找人，只能依靠少量的线索，去把人给揪出来，也就不知不觉练出了这种技能，可怎么看这都让人很吃惊。 在国内我也听说过，很多地头蛇找起人来，比警察效率还高。 看来这还真不是传闻，只是冲绳这边，神成乱步又没来过，他能短时间内推算的这么合理，这就有些可怕了。 很难想象的到，当初神成乱步还在帮派里的时候，负责去找人的时候，如果其他人知道神成乱步的能力，会有多慌张……。 被这家伙盯上的人，恐怕是很难逃得掉吧？ 我多少有些无语，同时心里在疑惑，这家伙这么有能力，又那么执着，为什么不去当警察？难道是纹身和断指的原因？又或者是在帮派里能赚到更多的钱？ 也不像，我第一次见神成乱步的时候，他有多窘迫，当时的情景可还历历在目，那时候甚至来往的路费，都要我来出。 “那就先去这家酒店。” 我点点头确认了目标，神成乱步立即发动车，赶往目的地。 第一家酒店的位置，在守礼门附近，守礼门是冲绳的象征，原型是中国的三间牌坊，有‘守礼之邦’的汉字牌匾，建筑为唐代风格。 作为象征性建筑，恐怕去当地旅行的人，都会去看一看。 神成乱步认为，林军一家人，最可能住的地方就是这里，所以才会选择第一站到这里，在酒店停了车，下车后打量了下，这酒店楼不算大，外部装修简约，但看着清爽舒服。 酒店背后靠海，有落地窗，算是海景房。 这种地方出来玩住着应该很惬意，此时酒店还有很多人，看了阵倒是让我有些兴趣，想着以后有机会来玩的话，在这里住貌似也挺不错。 但走向酒店的时候，我又有些犯难了。 还是那个问题，我们又不是警察，就这么来找人，人家肯定不会告诉我们啊，说不定还会以为我们是什么可疑的人，反而直接报警。 实在没办法，我只能先进酒店，硬着头皮问问试试了。 “您好，请问有预约吗？” 刚到前台，前台妹子就笑容满面的询问。 我连忙说我们不是来住宿的，妹子微微一愣，露出狐疑神色，我说：“是这样的，我来是想找下人，这两天有没有三个中国人来入住，他们是一家三口，我是他们的朋友。” “您是他们的朋友？” 妹子问了句，但明显不相信，不过她一问，我立马眼睛一亮，心说有门，既然这么问，肯定是有类似特征的人。 “我们的确是朋友，是这样的，我有急事找他，可他手机关机了，电话从昨天到现在一直打不通，我实在没办法，只能来他可能去的地方找一下了。” 我解释着，怕她不相信，还拿手机给她看了眼，证明我的确打了很多电话。 同时我还跟她着重说明，的确是十分重要的事情，否则我也不可能跑来这里找人。 前台妹子似乎相信了点，但依旧没放松警惕，毕竟日本很看重个人隐私，这种事绝不会向一般人透露，尤其是酒店里，随便泄露个人信息，如果出了什么问题，她也会有很大的麻烦。 我说了林军的外貌特征和名字，但前台妹子依然保持笑容，只跟我说来这边旅游的中国人挺多，一家三口也挺多的，可想让她帮我查住宿信息显然是不可能的，连告知有没有这样一个人来过，也压根不跟我说。 磨了半天嘴皮子，前台妹子反而越来越警觉。 我估摸着再问下去，她没准真要报警了，只能悻悻作罢。 无语出了酒店，我问神成乱步有没办法，他摇摇头，跟我说想问到住宿信息，恐怕是没可能的，现在只能用笨办法了，我们就在附近找找，就这么守株待兔。 我异常蛋疼，这么傻等着天知道能不能等到人，万一林军他们不住在这个酒店呢？ 可去其他地方找的话，恐怕也是一样的结果，我们根本弄不到住宿信息。 想了半天，如果这里的确是林军最有可能住的地方，守在这里似乎是唯一的希望，郁闷想了阵，还真是只能用这笨办法了。 我和神成乱步无奈回到车上，认真观察起出入的人，现在只希望林军真的住在这吧。 眼下的时间不多，我们至多还有五六个小时的时间。 如果实在找不到人，我们就只能先回东京了，也不能一直在这耗着。 按林军的说法，他们也就是周末在冲绳玩，之后还要回横滨的，既然是这样的话，到时候大不了我再去横滨找他，总归还是有线索的，只希望在这期间，他别玩什么别的幺蛾子就好。 等待的时候，我不由暗自磨牙，有些生气，怎么就碰上这么号人了？原本看他还挺老实的，没想到转头就坑我，看来人的欲望，还真是没法说。 “是林军！” 等了一个多小时，吹着冷气晒着太阳，很舒服，昨晚又没睡好，我正昏昏欲睡，神成乱步忽然拍我一下，我一个激灵就清醒了过来。 第190章 小钢珠，四五次 拍拍脸，我清醒过来，顺着神成乱步所指的地方看去，不由眼睛一亮。 酒店里正有一男一女的中年夫妇，带着个十多岁的少年朝外走。 仔细一看男的，虽然换了衣服还带着墨镜，可那不是林军还能是谁？ 我不由高兴起来，没想到运气这么好，这都能让我们等个正着！ “林军！” “别出声……” 我下车迫不及待的喊了声，神成乱步同时出声提醒，却慢了一步，我不由脸色一僵，意识到了不妙，我对抓人没有任何经验，但神成乱步的提醒，也让我立马反应过来，这恐怕会打草惊蛇。 林军明显听到了我的声音，他明显愣了下，随即慌张起来。 正想要赶紧过去，不想林军忽然飞快对他老婆孩子说了些什么，两人立即慌乱的又回头进了酒店。 林军犹豫了下后，居然一扭头就跑了。 该死！这个混蛋家伙！ 我被他气的不行，不接我电话，不听我说什么就算了，好见到我就跑，真把那玩意当宝贝了？ 虽然我之前没说御守里藏着临时式神，可也告诉过他，那东西很危险，他只能用一段时间，如果拿的时间太久了，他就会有危险，话我说的已经够明白了，这家伙还是要拿走，不知道是贪欲占了上风，还是被利益冲昏了头。 不用我招呼，神成乱步已经抢先追了出去，我气喘吁吁跟在后面，追了一阵我无语发现……他俩的影子都找不到了。 这片地方人挺多的，毕竟是酒店，后面又有海滩。 放眼过去到处都是人，追了一阵后，我无奈准备给神成乱步打个电话，问问他在哪里，不想神成乱步已经走回来了，他只有一个人，一看这架势我不由心凉了下来。 “人太多了，跟丢了。” 神成乱步过来后对我摇摇头，我不由苦笑一声，神成乱步毕竟也不是神仙，不可能每次都马到成功，那么多人，想抓住一个人确实困难。 “现在怎么办？继续在酒店等着吗？他老婆孩子还在那边。” 神成乱步问了句，可他语气有点古怪，我听着怎么感觉……他打算绑了林军的老婆孩子要挟他？ 我有点无语，相处久了有的时候还真会忘记他以前是黑社会的，我连忙摆手说：“算了，去那也没用，如果人都躲在房间里，我们也不可能进得去，要是有人报警就麻烦了。” 神成乱步摇摇头，说：“那就没别的办法了。” 靠！他果然想绑票。 不提绑票有没用，林军关着机，而且就算找上林军的老婆孩子，他们也不可能配合，毕竟他们刚才匆匆跑回酒店的样子就能看出，林军可能对他们说了什么我们不好的话。 因此我们就算找上母子俩，不光达不成任何目的，还有极大概率，被警察叔叔带走好好谈谈心，问下我们为什么这么想不通，要做这种反社会的事。 我正在犯愁，手机忽然响了，有些不耐烦的拿出来一看，我不由一愣，居然是林军打来的！ 跟神成乱步对视一眼，立马一边朝旁边人少的地方走，一边接了电话。 “小陆，算我求你了，就把这个东西给我吧，真的不是我贪心，是我实在不想看着他们母子俩跟我吃苦了，我欠了很多钱，就算有新工作，也要还很久才能还清，你发的信息我看到了，就算有危险……我也认了！” 我刚接了电话，林军哀求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听他说完，我急了，说：“林哥，那不光是危险的问题，你可能会因此没命的！” 林军不说话了，片刻后，他才讪笑说：“小陆，你别吓唬我了，一个御守而已，怎么会让人丢了性命？” “你不明白，那个御守里有一个……” “别说了，小陆，我知道你是好心人，你就当帮哥一把吧，我不是那种不负责的人，你肯定也知道这一点，我不会白拿你的御守，之后我会给你一大笔钱的，就算有什么可怕的后果，我也愿意自己承担，还有，不用找我了，你们找不到我的，我现在已经坐上离开冲绳的车了。” 我的话还没说完，林军又抢先说了一通，随即直接挂了电话。 我又惊又怒，打了几个电话回去，结果都被挂断，还想再打，又怕他关机，犹豫了一下，就给他发信息过去。 “林哥，先不提别的，你先老实告诉我，你带老婆孩子出来玩的钱，是怎么弄来的？” 拿着手机焦急等了半天，林军可算回话了，显然之前是在考虑要不要告诉我。 “我在小钢珠店赢了不少钱。” 他发来的只有一句话，看到这句话，我不由微微一愣。 小钢珠店？ 我很快反应过来，这小钢珠店，也就是所谓的‘柏青哥’店，在日本很流行，之前在外面闲逛的时候，看到不少这种店，但从没进去看过。 小叔跟我说，这种小钢珠店，实际上就是一种赌博机。 这在日本是合法的，可以用机器里赢得的钢珠，在店内兑换奖品，之后再在店外隐蔽的角落，用奖品兑换成相应的现金，据说小钢珠最高的大奖，一次能得好几万日元，也算是十分高的奖金了。 不过既然是赌博，这东西当然是十赌九输，赢的那次指不定只能回一点本而已。 因此通常大部分去小钢珠店的人，赢了小钢珠后，也基本上是继续换成代币，最后等彻底输光了再离开……。 小叔跟我说，喜欢去小钢珠店的，大部分是失意的，或是闲得无聊的中年人才会去，尤其是日本泡沫经济崩溃后，喜欢去小钢珠店的中年人就更多了，不少人都想着赚上一大笔奖金回家，但事实证明，大部分人去了后都是被掏空钱包而已。 跟我说这些事的时候，小叔还严厉警告过我，如果我赶去那种地方，让他知道了的话，就一定要打断我的腿。 对此我是嗤之以鼻的，不说我对赌博不感兴趣，何况小钢珠有漫画精彩吗？有游戏刺激吗？有写真集上的小姐姐好看吗？ 反倒是我在小叔作坊的时候，无意间听吉村说过，小叔以前闲的时候，经常会去小钢珠店玩，每次玩的比谁都兴奋，赢了一点小钢珠，能兴奋到大喊大叫的……。 我完全没想到，林军居然是靠小钢珠弄来的钱。 算了算开销，带一家人在冲绳旅游，家里人来回的机票，加上他自己的机票，至少要十万日元以上才够，如果是想玩得好，那就必须要准备一个月的工资，也就是二十万日元。 去那种只进不出的地方弄钱，肯定不是那么容易的。 想到这里，我更加不安，立即发短信问他：“你用了几次御守的力量？” “四五次吧。” 看到林军的回复，他明显不觉得有什么，我的心底却顿时凉了。 第191章 还有机会 由奈虽然没明说，或许是她也不清楚临时式神在其他人手中，能使用多少次，但小巫女的意思也很明显，那就是式神的力量不能滥用。 短短一段时间，林军用了四五次临时式神的力量，这不是等于天天在用吗！ “林哥，不管你怎么想的，那枚御守你真的不能再用了，现在你已经找到稳定的工作，只要努力做好，债迟早会还清，何必铤而走险用这种不可控的东西来满足愿望呢？就算你还完了外债，可如果你出了什么事，你的家人能高兴的起来吗？” 我试图晓之以情动之以理，用温和点的方式劝说住林军。 然而他那里却再也没有回音了……。 他之前说已经上了离开冲绳的车，这话大概率是在骗我，但我不知道他的位置，而且他决心离开冲绳，这么长一段时间，也足够他坐上离开冲绳的车了。 也就是说，此时不管我们再努力，也没可能找到他了。 “该死！” 我愤愤在旁边树干上拍了一巴掌，手心隐隐作痛。 神成乱步伸手按在我肩膀上，轻轻拍了拍。 “……我们回去！” 再找林军已经不实际，耗在这里没意义，就干脆先回了东京。 回到店里后，虽然开了门，却一直心不在焉，满脑子都是林军的事情，想到头疼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临近晚上的时候，由奈也做完法事回到店里。 见我无精打采的，她奇怪问我怎么了，我苦笑跟她说了林军的事情。 “他怎么可以这样？” 小巫女听后很生气，却也同样的无奈，我问她有没有办法找到林军，毕竟临时式神是她制作的，或许两者之间，会有一定的感应。 但结果并不出我的意料，她无奈跟我说，的确是可以感应到，但距离太远的话，她也没有办法了，毕竟是临时式神，如果是本命式神的话，还有机会找的到，临时式神的感应范围很有限，一个城市里，离的太远都可能感应不到，远在冲绳那样的地方，基本就完全不用想了。 虽说希望不大，可跟由奈聊了几句，我不由眼睛微微一亮，想到另一种可能。 主动去冲绳找林军，显然是不可能了，但他有了临时式神，虽然会借此来弄钱，却不一定会放弃好不容易得到的工作。 他毕竟是个经历过许多事情的成年男人，肯定会明白一件事，靠赌博之类横财得到的财务，只是一时的，如果没法靠自己的积累，去不断的生钱，这种收益绝不可能是长久的。 他除非是弄到很多钱，要不像我一样，有足够经营店铺的资本，或是弄到下半辈子花不完的钱，否则不可能，也不敢轻易放弃这份工作。 加上弄到那么多钱，绝不是短时间内能办到的，因此我有一定的把握，确定他有不小的概率，还会回到横滨，如果他再回去工作，那找到他的概率，无疑就会大了很多。 想通后，我立即抬头说：“他可能还会去横滨！而且就在这几天，或许我们还能找到他！” “咦？真的吗？如果他会去横滨，那的确很有可能可以找到他，不是陆成君是怎么知道的？”小巫女很诧异问。 我嘿嘿一笑，跟她解释了下我之前的推断。 听完后，神成乱步和由奈都点头，认为这种可能的确很大。 既然如此，这几天我们只要去横滨找人就好，唯一麻烦的就是，我们不清楚林军新公司在哪，之前他也只是说了找到了新工作，却并未说清具体位置，当时我也没细问，这也挺无奈的，毕竟跟林军还不是特别熟，有些事情他不说，我也不方便细问。 既然还有线索，我也放松了一些。 能找到人的话，就不一定是最坏的结果。 我们又聊了一阵，该怎么找到林军，大概制定了下计划，既然要找人，那神成乱步就是必不可少的主力。 由奈可以感应到临时式神的存在，加上神成乱步的找人能力，我相信这次想找到林军会更加轻松，前提是，只要他还会回横滨。 大致决定好之后，我们商量着近期要多朝横滨走动。 一旦有林军的线索，就不能有丝毫大意。 这次找人的主力是神成乱步和由奈，我反而一时间没什么用场，只能留守看店，由他们多去横滨走动。 这次的行动，肯定没什么报酬，但两人对此都没任何意见。 我有些不好意思，就保证事成之后，一定请他们吃大餐。 由奈不怎么在意，倒是对大餐很感兴趣，但嘴上还是不忘跟我说：“这次赚不到钱无所谓，帮忙也是应该的，毕竟这件事跟我也有关系，我对现在的状态很满意，不光能接到很多生意，还能赚到更多的钱，不过有大餐的话，那就更好了！” 我好笑点点头，这小巫女似乎对好吃的异常执着。 同时我有点奇怪，从最初见到由奈的时候，她就经济状况很糟糕的样子，到现在为止，她收入也高了许多，但手头依旧拮据，我平时也没见她乱花钱，也不知道她的钱都去了哪里。 日本人比较注重隐私，这种事她不主动说，我自然也不好随意开口问。 不过正在谈林军的问题，又想到了由奈的经济状况，我不由想到，小巫女之前跟我说过，实际上我找她做法事那次，是她第一次接到生意，如果没那单生意，恐怕她连隔天的饭都吃不起了。 这让我有些纳闷，既然都到了这种地步，她又有式神，为什么不用式神的力量，想办法弄点钱？ 我对这问题比较好奇，想想也不会涉及隐私，就问了下由奈。 她立即拼命摆手，说：“怎么可以这样做？如果真的这么干了，那就是在作恶，老师曾经也告诫过我，绝对不能因为穷，就动这些歪脑筋，我可是侍奉神明的人，怎么能用神明赋予的力量作恶？” 闻言我不由肃然起敬，没想到由奈的老师这么严厉，她也这么原则，穷到饭都吃不起了，也不肯用式神作恶。 但我很快又纳闷起来，吃不起饭都不肯用式神作恶是原则问题，可为什么来我这混吃混喝来的这么自然？ 第192章 高效 第二天开始，神成乱步和由奈，就开始有计划的去横滨搜寻林军的下落。 总体计划上没变，但神成乱步提出新的意见。 他认为这样分配是没问题，但一开始没必要让由奈也去找人，毕竟林军不一定这么早就回横滨。 不如他独自去横滨，尝试一下能不能找到林军新的工作地址。 这样一来的话，不光能缓解人手压力，并且他个人本来就有些路子，能去打听林军的消息，这样从一定程度上来说，反而是更合理的安排。 神成乱步说的很有道理，但我却多少有些犹豫。 毕竟这家伙可是有‘前科’的。 之前在冲绳，要不是有我在，我真怀疑这家伙为了达到目的，会把林军的老婆孩子绑票了，真干出这种事，恐怕就算有川口帮忙，也很难把他从警察那捞出来。 因此他要去独自打听消息，我心里多少有点犯嘀咕。 不过想想也没更合理的安排了，我只得答应下来，但也没忘记反复告诫神成乱步，千万别乱来，你现在特么不是黑社会了，咱们得按守法公民的准则来办事。 神成乱步很痛快的答应下来，潇洒的独自离开了。 我多少还是有些担心，不过人既然都走了，那也就只能期待他别乱来了吧。 神成乱步的效率，有一次惊到了我。 两个小时后，他就打来了电话，告知他到了林军之前工作的餐厅，经过询问后，在那里工作的人告知，只知道林军辞职离开了，却并不知道他去了别的什么地方工作。 不过好消息是，他问到了林军的住处。 现在神成乱步正准备赶往林军的住处，看看能不能得到什么信息，不过他对此并不抱有太大的希望，同事之间都不清楚他的去处，邻居之间那就更不可能知道了。 日本的邻里之间，互相走动的不会太多，乡下还好一些。 像东京这种地方，很可能直到搬到别的地方住了，也不知道邻居是什么样的人。 虽说希望不大，神成乱步还是决定去看看。 挂了电话后，我多少有点懵，不过神成乱步展现出的效率，却也让我无由的多了一些信心，如果林军真回横滨了，恐怕他是无论如何都逃不掉的。 之后我也就没太担心了，专心忙起店里的事情。 神成乱步没再打电话，直到晚上才直接回到店里，见到他，我愣了下，连忙问怎么样了。 他点点头，喝了口水说：“他在横滨港南区一家小公司上班，我过去看了下，人不在公司，打听后得知，他似乎请了两天假，刚入职就请假，让公司里对他十分不满，不过听他说，似乎发生了什么很紧急的事情，让公司也很无奈。” 这次我是彻底惊着了，原本我也不怀疑神成乱步能找到林军工作的地方，却没想到他一天的时间就找到了……。 但很快我回过味来，瞪大眼睛问：“喂！你直接去他公司看了？怎么能擅自行动啊。” 我倒是不担心林军伤到神成乱步，这种事担心林军更合适。 我主要担心的是，林军身上的临时式神，万一那家伙乱来的话，神成乱步在能打，也不一定能保证他的安全，想到这点，我决定下次这家伙单独外出的话，还是多给他弄点加持过的盐要保险点。 “我是偷偷过去的，看到林军不在，我才找人打听了下，放心吧，不会有问题的。” 神成乱步跟我解释，闻言我多少松了口气，没出状况就好。 我让他等等，去外面看了眼，由奈这会也没事，就把她一起叫来了，把神成乱步得到的情报告诉由奈，她也很诧异，显然没想到神成乱步的效率这么高。 “知道住址和工作的地方那就好办了，剩下的交给我吧，只要他出现在这些地方，我肯定会发现的。”由奈自信满满说。 我点点头，问神成乱步：“林军请了几天假？” “两天。” 我算了下时间，那不是明天就上班了吗？ 眼珠子一转，我立马拍板决定，今天晚上就去横滨。 “这么急？”小巫女有些错愕。 我说：“不是急，他只请两天假，算起来今晚很可能已经回到住处了，我们现在去，或许能在住处就堵到他。” “也是……那我们就去横滨吧。” 虽然已经有些晚了，不过为了不出意外，我们还是立即动身赶往横滨。 去之前我给小叔打了个电话，让小叔帮忙找个住处，我们晚上可以要去横滨。 他有点纳闷我们这么晚去那干什么，但还是答应了下来。 我们没躲耽误，匆匆赶往了横滨，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晚上估计就得住那边了，提前订好休息的地方肯定没错。 我一个人过去，可以直接住小叔那凑合下，带着神成乱步和由奈，就只能住到别处了。 很快赶到地方，林军租的是个偏僻角落中的破旧小公寓。 外面看上去破破烂烂的，而且位置也很差劲，交通极为不方便，会住在这种地方的，看也知道经济状况都不怎么好。 不过比起破旧，还是我的店更厉害点，那房子就差外面刷白漆写上‘鬼屋’、‘没人愿意住’之类的词了。 “哪个房间是林军的？” 我问了句，神成乱步给我指了下，我一看，他指的那房间没开灯，我不由皱起眉头，难道人还没回来？ 这可就麻烦了，他不在家的话，我们在这等着不太好，万一他回来了，肯定一眼就能看我们，要躲的话，附近又没什么合适的藏身地点，尤其是由奈还在身边，让一个女孩子跟我们躲到角落里也不合适。 我有点犯愁，跟由奈说了下，没想她想也不想就拒绝了，还嫌弃说这是在抓人，计较那些事情做什么。 我无语，心说那行吧，你不在乎就行。 正想找藏身的地方，由奈却让我等一下，说先感应下临时式神试试看。 我一拍脑门，居然忘了还有这招。 找了个僻静无人的角落，由奈捏了个古怪的手印，低声念起法咒，不多时，她抬头无奈跟我说，人不在附近。 我不免有些头疼，难道是猜错了，林军今天不会回来？ 这样的话，那就只能明天去他工作的地方碰碰运气了。 第193章 找到人了！ “不去他的公司看看吗？”神成乱步提议，林军既然只请了两天假，如果他不想丢了工作，不在家里的话，也有可能在公司附近。 毕竟之前我们都追到冲绳去了，他肯定有所堤防，很可能认为今晚在家里不保险，干脆住到了公司附近。 我仔细一想，还真有这种可能！ 林军够警惕，但他肯定也没想到过，我们的效率会这么高，没多久就找到他的公司了吧？ 神成乱步的提议，的确很有建设性。 谁也说不准，林军会不会真在公司附近，傻等着不是办法，于是我们立即坐车前往港南区，好在这会公交车还没停运，不然又要多浪费一些钱了，为了林军的事情，我不光没赚到钱，反而贴了不少钱进去。 这要说不生气，那肯定是假的，我这是开门做生意的，又不是做慈善的，家里也没矿，不说每次都能赚大钱，可好歹要保本，至少不能让我亏，生活上也不能缺衣短粮吧？ 要是做生意做的活都活不下去，这天底下还有谁会去做生意？ 不多时，我们赶到林军的公司附近。 去旅馆找人肯定不实际，毕竟那么多宾馆，谁也不知道林军可能在哪，不过好在现在由奈也在，让她施法感应临时式神的位置，事情就会简单的多了。 能确认林军的大概范围，找人当然会轻松。 由奈施法感应起来，没多久就睁开眼，说：“咦，好像在公司里！” 我不由微微一愣，林军这会在公司干嘛？ 我问由奈能不能确认，她让我稍等一下，又施了一次法，由奈肯定的跟我说，林军的确在那。 我跟神成乱步面面相觑，感觉十分意外。 既然确认了位置，那就直接去找人，公司里找人比宾馆容易多，毕竟这么晚了，公司里肯定没什么人。 但要找到林军，也不是一点麻烦都没有。 如果公司里还有其他人的话，别人也不会让我们随便进去啊。 有些头疼的走到公司门口，发现里面亮着灯，还看到里面有个保安，我不由更头疼了，有人本来就麻烦，是保安的话就更麻烦了，不让外人随便进入，本来就是保安的工作。 我正郁闷，神成乱步忽然让我们等等，他转身离开，没多久，就拿了两瓶冰啤酒，还有些零食回来，我正纳闷，他低声对我们说：“我会给你们打掩护，你们想办法乘机溜进去。” “没问题吗？”小巫女也有些紧张，显然没什么干‘坏事’的经验。 神成乱步点头说没问题，那个人他白天见过，正是跟他闲聊得知的林军的消息。 听他这么说，我也放心了一些。 神成乱步当即提着东西走了进去，我和由奈赶忙躲了起来。 他很快到了保安跟前，朝对方微微躬身鞠躬，保安见忽然有人进来，原本很警惕，看清神成乱步后，果然是放松了一些。 “打扰了，白天的事情很感谢。” “啊，没什么没什么，也没帮什么忙，你这么晚来是……” 神成乱步举起手里的东西示意，朝保安笑笑说：“正巧买了点东西，路过这边，见你还在这边，是在加班吧？还真是辛苦，要不要一起喝一点？” 保安连忙摆手，说：“这可不行，我还在工作呢，要是被人看到就麻烦了。” “没关系，度数很低的冰镇啤酒，真的不来点吗？这么辛苦加班，冰镇啤酒可是解乏的好东西，现在也没其他人会来，不会有人知道的。” 神成乱步循序渐进的诱惑着保安，看着瓶子上还带着水珠的冰啤酒，保安偷偷舔舔嘴唇，明显有些嘴馋，但明显还是犹豫居多，日本人对待工作还是很认真的，既然规定不能上班饮酒，那他肯定会格外注意。 不过自从啤酒诞生以来，很快就受到了全世界男人的青睐。 这一点平时看起来很正经的日本人也不会例外，辛苦的工作后，能有一杯冰啤酒，绝对是莫大的享受。 神成乱步见他犹豫不决，干脆把东西放在桌上，直接打开了两罐啤酒。 “来点吧，不会有人知道的，你看，我都打开了，不喝的话可就浪费了，在说我在这里陪着你，有人看到你可以说是我喝的嘛，我也能帮你看着这边，不让陌生人进来的。” “真是的，怎么直接开了……” 保安嘴上抱怨着，但身体还是很诚实的接过了神成乱步递来的冰啤酒，同时嘴上说着：“那就只喝这么多啊，快坐吧，我一个人也挺无聊的。” 两个男人坐下，保安喝了一小口啤酒，顿时露出享受的神色。 神成乱步的‘表演’，让我极为错愕，我没想到他还会这一手，原本以为这家伙办事，只会正面冲上去莽呢，实在是没想到，这家伙还会跟人套近乎。 保安貌似跟神成乱步挺合得来，也没发现这家伙以前是黑社会的身份，跟他聊的很开心。 很快，瞅准保安没注意到门口的功夫，我拉着由奈飞快跑进公司里。 绕到保安看不到的楼道边，我不由松了口气，朝神成乱步在的方向竖起大拇指。 “今天怎么加班到这么晚？” “没办法，我们这里正赶工一批东西，只能让人加班了，不过今天你问的那个中国人回来了，他主动要求加班，而且不要加班费，算是弥补之前请假的事情，这让公司很满意，也就没人追究他刚入职就请假的事情了。” “哦，这样吗？” “对了，你不是想找他吗？现在他人正好在，要不等下我陪你过去看看？” “不必了，他既然在忙的话，我晚些再跟他联系好了。” 听着两人的谈话，这就更能确认林军的下落了。 日本土地面积小，这里又是横滨城市里，又是小公司，因此生产的地方，干脆就放在楼里面了。 我跟由奈快速上了二楼，立即听到了机器运作的声音。 我俩对视一眼，小心朝着发出声音的地方走去。 不多时，我们在窗口，看到了正在运作的小型机器，里面还有个人正专心工作。 那人背对着我们，但一看身高体型，我就能确认，这就是林军！ 第194章 另一个住处 没想到这么顺利就找到人了，我和由奈都很高兴。 正打算进去，由奈却拦住我，有点紧张的说，不然还是先确认一下吧，要是搞错人就麻烦了。 我好笑看着由奈，知道她不是在紧张临时式神，而是没干过这种偷偷摸摸事情的原因才紧张。 不过我也没反对，打算按她的意思来。 我偷偷拿出手机，给林军打了个电话过去，我一拨通，他的电话就响了，我正要挂电话，跟着却愣住了。 林军压根没碰手机，一副专心工作，根本没听到的样子。 可我手里的电话，却接通了……。 我还能听到里面的手机铃声，可电话却真的接通了，难道真搞错人了，还是……。 “林哥？” 我试着小声说了句，但电话那一头没人说话。 “林哥，能听到吗？” 我皱眉问了句，盯着房里的人，他始终没去管手机，这有些反常，这让我又开始怀疑，房里的人到底是不是林军了，之前感觉不是，只是他没接电话的原因，现在则是感觉那个人太过反常，也有可能是林军。 毕竟他身上还带着个临时式神，有些不好说电话接通的原因。 我偷偷指指手机，跟由奈示意电话接通了，却没有声音。 ‘滋~！！’ ‘啪！’ 正在这事，我还放在耳边的手机，忽然发出一声巨大刺耳的杂音，我被吓了一哆嗦，手机顿时掉到地上了，我赶紧心疼捡起来，仔细看了下，还好，手机没摔坏。 “他有点不对劲。” 由奈忽然小声对我说，我抬头一看，房里的人似乎听到手机掉落的声音了，他的动作忽然停了下来，整个人顿在那里。 我脸皮微抽，这是什么情况？ 里面有不小的机器运作情况，他连手机响了半天都没听到，我在外面手机掉落的声音他就能听到了？ 正惊疑不定，里面的微微侧过头，见到他的侧脸，我一眼确认，那就是林军！ 只是此刻的林军，有些不对劲。 他脸色极度苍白，如同没有任何血色，此外，他双眼极度无神，像是一双死鱼眼，跟之前见到的完全不一样。 被发现了！ 我迟疑一下，既然被发现了，就干脆站起身。 “林……” 我刚喊了他一声，林军嘴角却咧起一个怪异的弧度，仿佛在嘲笑我。 我脸色一僵，下一刻，林军仿佛发了疯一般，拿起旁边桌上的一个包，怪笑着冲到窗户边，我们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一声巨大的玻璃破碎声，林军也消失在了房间内，他居然……直接跳窗跑了！ 我靠！这家伙什么意思？ 我急了，和由奈冲进房间内，到窗口朝下看去，林军正拿着包朝远处跑去，但他一条腿有些跛，似乎是被摔伤了。 “快追上去！” 小巫女急着说，随后居然跟着跳了下去，落地后灵敏的翻了个跟头，就飞快追了上去，我看傻眼了，反应过来赶紧爬上窗户，因为外面已经传来的保安慌乱的大喊声，显然是听到了二楼的动静，再不跑肯定被待个正着，我被发现了，到时候满身是嘴，也解释不清我们为什么半夜会来这地方啊。 只是刚爬上去，朝下一看我脸就绿了。 虽然是二楼不算太高，可我特么从小就怕高，又没由奈那身手，这么跳下去，没准两条腿都得摔瘸。 身后保安的声音越来越近，我急得不行，好在我很快看到，旁边有根水管，不由眼睛一亮，赶紧顺着水管朝下爬，到了一楼我慌慌张张松了手，结果落地没站稳，直接一屁股坐到地上，屁股疼的我倒抽冷气。 一只手忽然拉住我胳膊，我一惊，扭头一看居然是神成乱步，我不由松了口气，被他扶了起来。 “怎么回事？被发现了，我们赶紧躲一下。” 我赶忙跟神成乱步，躲到楼边的拐角处，刚躲进来，侧头就看到保安到了房间内，正着急朝楼下四处张望。 我不由松了口气，差点就被发现了……。 等保安离开后，我才赶紧朝由奈和林军跑掉的方向追去。 这家公司的后面，是一片荒地，还没有开发，穿过一片小林子，看见前面有几栋破烂的公寓和小巷，由奈正在附近来回跑动，很着急的样子。 “跟丢了？” 我上去问了下，由奈摇摇头，说：“没有，他应该就在这附近，可我没看到他躲到哪个房间了，守在这里的话，他应该跑不掉。” 我稍微松了口气，没跟丢就好。 这里的公寓，要比之前林军住的地方还要破烂，灯都没亮几盏，显然是没什么人住在这里，我思索了一下，忽然想到一种可能，林军之前的住处，离公司虽然不算太远，不过为了方便工作的话，搬到更近的地方肯定更好一些。 何况这里的公寓，一看就知道租金格外低廉。 他要继续工作，还要防止被我们找到，很可能已经在这租了房间。 由奈找不到他人，极有可能是林军躲进房间内了。 不然的话，他一个大活人，没可能忽然就消失不见。 我让由奈试着感应下临时式神的位置，由奈点点头，立马照做，之前她没施法，应该是担心林军趁她施法的时候，突然偷偷跑掉，所以才一直盯着，现在有我们在，他当然是没法偷偷跑掉了。 “在那里！” 由奈指向一栋公寓，我们立即跑了过去，由奈跟我说，虽然能感应到临时式神的位置，却没法精确到某个房间，想找林军的话，现在只能自己来找了。 这是没办法的事情，我们也只能分开搜索，一人负责一层，发现林军的人后，立即通知其他人。 由奈在一楼寻找，我负责二楼，神成乱步负责三楼。 好在这公寓只有三层，我们人手正好够用。 我拿出鬼眼，挨个房间去试探，当我走到二楼中间的一个房间时，鬼眼忽然发出清脆的铃声，不过只响了几声，动静不算明显，意味着阴气不算太强烈。 毕竟林军才刚到这里不久，不可能积蓄下强烈的阴气。 ‘哐！’ 我不由眼睛一亮，正想通知其他人的时候，这房间的门，突然被人猛然打开，黑暗中，一双黑漆漆的眼睛，牢牢顶住了我，扭曲的脸上，写满了愤怒，随后，他的背后浮现出一个巨大的虚影。 之所以说巨大，主要是体型上的巨大，那东西的体格格外肥硕，体表有一层厚厚的油脂，正不断朝下滴落。 我被吓了一跳，刚想拿忘川石砸他，却猛然被一股大力扑倒在地……。 第195章 彪悍的除灵方式 我被摔得七荤八素，脑子有点懵，但那鬼东西压根不给我反应的时间，忽然举起双臂，没头没脑的朝我砸下来。 胸口遭到重击，仿佛被两个大锤砸中，我差点没一口血喷出来。 刚被狠狠摔了下，又被这么砸了下，我一下就上不来气了，眼见这家伙抬手又想砸，我拼命抬手去阻挡，虽然胳膊也会疼，但总好比一直胸口受罪吧？ 这家伙发了疯似的砸我，仿佛不砸死我不罢休。 我透过手臂缝隙，看向林军身后的东西，那肥硕的身躯，如果没搞错的话，或许是代表了‘贪婪’的本相。 毫无疑问，这东西是小寺理绪变成的。 原本他只是个普通的浮游灵，在帮助林军的时候，居然有向恶灵过渡的趋势，如果没弄错的话，肯定是林军使用他的力量太多，导致小寺理绪愤怒起来，因而变成这样的。 幻化出了恶灵本相，这意味着除非制服这东西，否则跟他是压根没法谈的。 手里虽然拿着忘川石，可我压根没法用，这东西发了疯似的砸我，我根本没时间施法，现在能逃开都算不错了。 双臂疼的厉害，逐渐还有些麻木了。 我正惊慌失措，旁边传来快步奔跑的声音，林军不断下锤的动作也顿住，跟着我就感觉身上一轻，林军站起来，直接翻过护栏从二楼跳了下去，掉头就朝着外面跑去。 “没事吧？” 来的是神成乱步，他扶起我担心问了声。 坐起来我看了眼手臂，不由疼的倒抽一口冷气，林军下手可够黑的，我两条小臂此时乌青一片，稍微活动就疼到不行。 但现在也顾不上身上的伤，我缓过神连忙问林军呢。 “由奈追去了。” 我咬咬牙说：“我们追！” 神成乱步有些担心我，但想了下也没多说什么，跟我一起追了出去。 不多时，我们找到了由奈的踪迹，她正堵在一栋只有三层，三层连顶都没有正在建的楼前，一副气鼓鼓的样子，我连忙询问她，林军是不是在这里面？由奈点点头，说林军刚进去，这里没别的出入口，这次他可跑不掉了。 我松了口气，同时止不住暗自磨牙，手臂上的疼痛，让我跃跃欲试，想狠狠收拾那家伙一顿，毕竟之前被打了个猝不及防，如果不是神成乱步赶来，指不定我就被这货弄死了。 虽然那种突发情况，谁也防备不了，可我心中还是憋着股邪火。 “请让我来吧！” 我正要朝里走，不想由奈忽然拦住我，我愣了下，她一脸严肃跟我说，临时式神是她制造的，这件事跟她关系很大，希望能由她来亲手终结。 见她态度格外坚决，我犹豫了下，只得点点头答应下来。 虽然由奈动手，不过我也拿着忘川石守在一边，以防她发生什么意外。 对付鬼神这类东西，不能有丝毫疏忽大意，一个不慎就可能导致阴沟翻船，这一点我刚才已经领教了，当然是不敢大意了。 还未动手，三楼一个黑影，忽然探头朝下张望了一眼。 那赫然就是林军，不过此时他面无表情，并且眉宇间有些怒色，他朝下大喊，威胁我们离开，否则就要杀死林军。 我有些无语，反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谈吗？ 他脸色狰狞说：“必须要给这个贪婪的家伙一个教训，你们根本不知道这个混蛋做了什么，他无休止的借用我的力量，就为了达到自己的私欲！” 我无奈说：“给他教训没问题，可你没必要这么极端吧？你这分明是想害死他，这样完全掌控住他的身体，哪怕你什么都不做，要不了多长时间，他就会因为你的力量而死。” “我不管！他本来就该死！” 林军很强硬，或者说是小寺理绪很强硬，也不知道林军做了什么把他气成这样。 眼见沟通无果，我也难免很头疼。 而在此时，由奈已经召唤出弥生，她盯着林军，说：“你太过分了！” 林军顿时不出声了，他显然有点怕小巫女。 毕竟这临时式神，是小巫女做出来的，我有点担心问，就不能试着控制住小寺理绪，直接让他离开林军的身体吗？ 由奈摇摇头，快速跟我说控制不住的。 虽然临时式神的契约还在，但小寺理绪已经向恶灵转化，这会约束契约的力量，使得灵媒无法继续控制临时式神，因此现在也就只能动粗。 我明白了由奈的意思，如果小寺理绪不朝恶灵转化，就依然可以轻松控制，但一旦朝恶灵转化，就无法控制他了。 自从遇到直美后，我就隐隐有种感觉。 我察觉鬼魂虽然有奇特的力量，但它们似乎是不可控的，眼下证明我没猜错，哪怕有术法约束，一个小心，还是会出大问题。 片刻时间，由奈已经飞快扎好宽大的袖口了。 “弥生！” 由奈忽然轻喝一声，并伸出一只手，弥生闻言轻灵飘荡向由奈的右手，随即怪异的一幕出现，弥生的身体开始消散，有什么东西开始在由奈手中凝聚。 转眼后，一把修长的武士刀，被由奈握在手中。 她调转刀锋，右手持刀左手手心推着刀背，脸色极为严肃，抬头对林军说：“你太过分了，我生气了！” 随即不等林军有反应，她就飞快冲入了楼内。 卧槽！这妹子……有点帅啊。 我愕然片刻，反应过来赶紧追了进去，担心由奈会有什么闪失。 我和神成乱步跑商二楼的时候，那边已经动起手，由奈压根就不跟林军啰嗦，拿着弥生化成的武士刀，追着林军砍，挥刀时她大开大合，并且出刀速度极快，一时间林军被压得险象环生，居然毫无反抗之力。 我在旁边看着，都替林军捏了把冷汗。 我更没想到的是，由奈一个看着十分软萌的妹子，动起手来这么彪悍，而且她的除灵方式还真有点……‘特别’。 “由奈，小心点，别伤到林军了！” 我不得不大声提醒，弥生幻化的武士刀，看起来格外的锐利，在没有光亮的情况下，看着都隐隐泛着寒光，这东西真落人身上了，那不得直接卸个零件下来？ “放心。” 由奈匆匆回了句，就再也没说话了，这时我才隐隐察觉，由奈虽然看上去气势如虹，可她的样子看上去却有点吃力，这种除灵方式，她似乎无法维持太久。 第196章 美元 由奈虽然心里有数，可她这样的除灵方式，却无法持续太久的样子。 果不其然，很快我就发现，由奈的挥刀速度慢了下来。 慌张的林军似乎也缓过一口劲，他明显也察觉到了这一点，神色明显放松不少，露出一丝狞笑。 我手持忘川石，偷偷靠近了一些，但没立即动手，多少有些犹豫，由奈刚才提出由她来解决，说的十分坚决，我突然插手不太合适。 不过说来这鬼东西也够铁头的了，因为生气的原因，连超度的事情都不管了？ 正当林军尝试反扑的时候，原本动作慢了许多的由奈，忽然持刀就是一记又快又急的突刺，直接刺了出去，林军显然没想到这情况，不由大惊失色，拼命想躲闪，却已经来不及了。 他躲避的时候，林军的身体并未动，而是身后的恶灵本相在拼命躲闪，似乎压根不管林军死活的样子，由奈手中的刀，也同样丝毫不停顿，我看的心惊肉跳，有心想上去阻止，却已经来不及了。 ‘嗤！’ 刀刃入体的声音响起，然而怪异的是，林军的身体并没有血流出，那把刀仿佛是直接穿过林军的身体，直接捅在了后面恶灵身上。 恶灵的身体被扎了个对穿，顿时也没了凶态，嗷嗷惨嚎起来。 由奈的脸色，也跟着惨白了起来，似乎刚才那一刀掏空了她浑身的力气，但她咬着牙，一声也没出，甚至立即开始了下一步动作。 刀锋猛然一转，由奈见势飞快突进两步，绕到林军身侧的同时，改为双手持刀，身体猛然下蹲，沿着林军的脊背，迅疾横切而下，恶灵的身体，顿时如柔软黄油一般，竟直接被由奈一刀两断，直接从林军身上切了下来。 身体直接摔落在地，原本凶相毕露，身体肥硕强壮的恶灵，竟然浑身哆嗦了起来。 “饶……饶命，巫女大人饶命！” 小寺理绪很没节操的跪了，拼命给由奈磕起头，也不怪他慌了，弥生幻化的刀，似乎有很强的破邪力量，虽然只是挨了一刀，但小寺理绪伤口上，丝毫没有好转的迹象，一直朝外冒着黑烟，仿佛只要不去管他，要不了多久，他自己都得挂掉。 小巫女拿着刀，脸上神色依旧很生气的样子，似乎随时都打算再给小寺理绪来一刀。 不过仔细看了两眼，我隐隐察觉，由奈似乎没力气再来下一刀了。 于是我不再迟疑，拿着忘川石，一边朝前走，一边飞快念诵起镇邪咒，在镇邪术的压制下，小寺理绪的气势越来越弱，并且慢慢脱离了恶灵本相，恢复成了以前的样子。 他有些慌乱的看着我，似乎没想到，我也是个灵媒。 不过这家伙要是知道我是灵媒，之前估计也不敢那么贸然偷袭我了。 施展完镇邪术，我装模作样跟由奈说：“算了吧，他好歹没真害死人，不必把事情做绝。” “不行！这家伙太可恶了，不能放过他！” 由奈凶巴巴说了句，这次我是真确认，她肯定没力气再挥刀了，这么干恐怕不是为了面子，就是有什么别的目的了。 我觉得小巫女，虽然比较有原则，却不是在这种事上好面子的人。 所以说她应该是有别的目的，我也就在旁边配合起来，跟她一唱一和，她执意要砍了小寺理绪，我则是劝她别冲动，没必要做成这样，好歹给他一个改过的机会。 小寺理绪心惊胆战的待在一边，我劝了半天，由奈似乎‘犹豫’了，不满的哼了声，一副给我个面子的样子。 小寺理绪长出一口气，朝我投来感激的目光。 由奈绷着脸说：“放过你可以，但我要在你身上施加法咒，从今天起，你必须要做一百件善事才能破除，否则你永远都不会有成佛的机会。” 小寺理绪这会哪还会不答应？他拼命点头表示没问题。 见由奈还要施法，我有点担心看向她，不知道她还撑不撑得住。 手上长刀从刀尖开始消散，化为光点后，凝聚在另一边，很快弥生又出现在眼前。 原本小巫女应该还有别的办法对付小寺理绪，但她应该是被惹毛了，所以才直接用上最狠的手段，不过这样也好，小寺理绪是彻底被吓破胆，看样子是再也不敢作妖了。 由奈对他施了法，法术似乎并不困难，很快就完成了。 一个怪异的黑色符号，印入小寺理绪的额头，他身体微微一颤，跟着浑身直哆嗦起来，似乎有些痛苦的样子。 施法完毕后，由奈摆摆手，小寺理绪如蒙大赦，飞快的跑掉了。 我正想问由奈有没事，见她身体摇晃起来，赶紧上前扶住她，忍不住抱怨说：“干嘛这么逞强，差不多就行了吗。” 小巫女有些委屈瘪瘪嘴，说那个家伙不好好给他个教训，肯定记不住，毕竟都朝恶灵转化了，如果不这样做的话，回头他还可能害人。 我一想也是，就没多说什么了。 由奈问题不大，只是脱力了而已，至于林军，则是完全昏迷了过去，实在没办法，只能先把他送回家，好在他家并不远。 林军没什么外伤，我用探魂术检查了下，发现他是魂魄虚弱的原因才昏迷的，也就没必要去医院了。 待在旁边照看他的时候，我忽然看到房间里的手提包。 我顿时想起，之前林军跳窗逃跑的时候，第一时间就拿起这个包了，也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东西，看看昏迷的林军，又看看手提包，虽然这么做有点不地道，不过好奇心还是促使我过去看了眼。 看到我偷偷摸摸的样子，神成乱步和由奈也好奇凑了过来。 我干笑一声，说：“我就看看……” “开啊。”小巫女比我还积极，显然她也记得这个包。 我干咳一声，装作若无其事的拉开了包，包里鼓鼓囊囊的，拉开的时候，里面的东西都滑落了出来，看到里面是什么，我顿时眼睛都直了。 好几摞绿油油的东西，直接掉在地上。 卧槽！这是……美元？！ 第197章 另一个人 包里的美元近乎有十摞，也就是说……大概有十万美元左右？ 我和神成乱步是在周末在冲绳堵住林军的，这才过去两天，他弄到了十万美金左右的钱，这混蛋到底干了什么？ 我们三个愣愣盯着包里的钱，在座的就没有不穷的，这么大一笔钱谁看了不心痒？ “陆…陆成君，这里的钱，换成日元有多少？” 小巫女眼珠子发直，神成乱步没出声，还带着墨镜，但眼睛也没离开过包里的美元。 “现在人民币和美元汇率，大概是1比8.2左右，十万美元就是八十万人民币，换成日元的话应该是……五百万日元左右？” 我越说越觉得心中有个恶魔在躁动，小巫女吞了口吐沫，眼珠子有点绿了，跟美元的颜色有些像。 神成乱步看看我，虽然没什么表情，还带着墨镜，但我能感觉到，他再说不然就吞了这笔钱？ 我犹豫了下，飞快把掉出来的钱塞了回去，飞快拉上拉链，同时擦了把汗，摇头说：“不行，这钱我们不能拿。” 看不到了，心情也平复了不少。 由奈咬着大拇指，盯着手提包，一副不舍的样子。 神成乱步摇摇头，但也没再说什么。 在这干等着也不是办法，谁也说不准，林军什么时候能醒来，于是我从他身上摸出手机翻看起来，林军手机里的联系人不多，很快看到了他老婆的电话号码。 想了想，我正要拨电话过去，忽然听到外面响起脚步声。 很快钥匙开门的声音响起，一个中年妇女，带着一个少年站在门口，看到里面的情况，明显愣住了，神色很快慌张起来，未免误会我立马开口说：“你好，我是林军的朋友，他这边出了点状况，我正准备打电话通知家人呢。” 中年妇女微微一愣，随后果然放松了一些，狐疑打量我们一阵，看到昏迷的林军后，不由惊呼一声，也顾不上别的了，立马冲了进来。 “老林这是怎么了？” 中年妇女慌乱问，我咳嗽一声，笑笑说没什么，只是昏迷了而已，我让她不要紧张，林军不会有问题，很快就会自己醒来。 她还是有些担心，问我要不要把人送去医院。 我跟他说没必要，这话让她有些怀疑起来，问我们到底是什么人，真的是老林的朋友吗？ 我看看她，想了想，说：“你应该知道我，我跟林哥刚认识不久，我们是因为一单生意认识的，在此之前我们的确没接触过，你应该清楚，林哥之前求助过灵媒的事情吧？” 中年妇女听我说的时候，神色不断变化，多少显得有些局促不安。 我猜的果然没错，她的确知道我。 但很快，她又不解问：“请问灵媒是什么？” 我微微一怔，她居然不知道灵媒的事情？我有些奇怪反问：“那你知道多少关于我的事情？” 中年妇女显得有些犹豫，我让她但说无妨，并且严肃告诉她：“林哥会昏迷，实际上是之前他被鬼上身了，有些事情我希望能弄清楚，也请你别隐瞒，否则那就是在害林哥。” 中年妇女被吓着了，但她明显知道一些比较奇特的事情，并没有觉得我在瞎扯。 犹豫了一阵，她先给我道了个歉，随即先让孩子去了别的房间。 片刻后才回来，问：“老林……真的被鬼上身了？” 我点头说是，又跟她说：“灵媒这类人，你可以理解为国内的阴阳先生，只是各地的叫法不同，本意上是一样的，林哥现在的情况很复杂，你应该知道些事情，希望你能如实现高，否则林哥会很危险。” 我隐晦告诉她，有个很凶的脏东西，现在正缠着林军，如果想要解决的话，就必须要让我知道实情，否则这件事恐怕是没法解决。 说着我指指林军，他此时脸色惨白，额头上乌青一片，并且浑身冰凉，但生命体征稳定，送去医院也检查不出什么毛病，这就是典型的鬼上身症状，那只恶鬼只是被我们暂时压制住了而已。 林军的老婆脸色发白，嘴唇都在哆嗦。 实际上林军身上现在哪来的什么脏东西？他的样子虽然惨，但那只是鬼上身的后遗症，实际上撂着不管，只要有吃有喝的，他也能慢慢好起来。 我这是在故意吓林军的老婆，否则看她的样子，可能还真不会跟我说什么。 虽然这么做有些不地道，但我想要弄清林军之前到底做了什么，以及那十万左右美元的来路，还必须这么做才行，那么大一笔钱，短短一两天时间就弄到了，天知道是什么来路。 我成功唬住了林军的老婆，她咬咬牙，无奈跟我说了真话。 她说：“我知道你，老林跟我提到过好几次，他说你帮了他的大忙，是个很不错的人，但老林做了些对不起你的事，虽然他说一定会弥补，但也一再告诫我，如果你找到我了，不管你说什么，都绝对不能跟你们说他的任何事情……” 林军老婆神色有些尴尬，问我就是之前在冲绳遇到的那两个人之一吧。 我点点头承认了，她叹了口气继续说：“老林这个人心眼不坏，自从他破产欠了许多钱之后，一直努力弥补我们母子，从那之后几乎再也不会对我隐藏任何秘密，但最近一段时间，他总是神神秘秘的，只告诉我，我们的苦日子要到头了，以后再也不需要遭那些穷罪了。” “虽然这是好事，可我很害怕，我怕老林想不通走了邪路。” “我担心了很久，只是也没见到老林做什么出格的事情，之后没多久，他就说要我带着孩子，来日本旅游，我心疼钱，原本不愿意来，可是老林很坚持，我实在拗不过他，只能答应了。” “我见到老林的时候，感觉他意气风发，似乎又回到了当初做生意时候的样子。” “可让我有些奇怪的是，老林的精神头很好，可我总感觉他似乎不是那个老林了，偶然间，我总感觉……他看起来是老林，却某些地方又像是另一个人……” 林军老婆有些迟疑，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才好。 我微微一怔，看起来是老林，有些地方又像是另一个人？ 第198章 欲望 我问了一句，林军老婆点头说：“没错，就是另一个人，明明言谈举止都一样，长得也一样，可总会有突然一个时间里，我感觉那不是老林。” 林军老婆不会说日语，我们一直是在用中文交流。 神成乱步和由奈，自然在旁边听的一头雾水。 没办法，我只得担任起翻译的工作，不停给他们翻译林军老婆的话。 “那是因为林军过多使用幽灵的力量，双方本身又很近，导致幽灵与林军的磁场开始相互作用，这也是小寺理绪，能很快附身在林军身上的主要契机。” 由奈听过我的翻译，给我解释了下。 我恍然，这也就说明了林军老婆看到林军，为什么偶然会感觉那不是林军的主要原因。 给她解释了下，林军老婆更害怕了，这下给我们说明之前的情况变得更加痛快起来。 林军真正的反常，是他们到了冲绳之后。 那段时间他虽然也挺开心，却总有些魂不守舍的样子，林军老婆问他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他却咧嘴傻笑着说，在想要怎么一下发大财。 这让林军老婆又好气又好笑，直骂他神经病，出来玩也不安心。 就在当天晚上，夫妻俩很久不见，好好亲热了下，之后就早早睡下，准备明天再去几个景点。 到了当天晚上，林军老婆忽然想方便，起来却发现旁边人没了，她顿时有些慌，左右找了圈，发现林军躲在卫生间里，低着头也不知道在做什么，而且连灯都没开，她刚松了口气，却又被林军的样子吓到了。 “怎么会亏呢？没有道理啊，到底是怎么亏的，哦，我想起来了，是那个混蛋害的，该死的家伙，你不得好死，吞了我的钱，你要一分不少的全部吐出来！” “这个家伙也不能放过，凭什么你想要钱，我就要帮你弄钱？我死的时候怎么就没有人来帮我？对，这些家伙全都该死，都该死！” 林军在黑暗中，絮絮叨叨念着什么东西，并且神色愈发的狰狞起来，一副要择人而噬的样子，听懂之后，让林军老婆有些毛骨悚然，再加上林军的神情，吓得她整个人都瘫软了。 她靠在门边，试着小声叫了几声老林，又让他不要吓自己。 但林军并没有给出任何回应，双方就这么僵持着。 正当林军老婆被吓得有点快崩溃的时候，林军忽然扭过头，奇怪问：“怎么不睡觉，在这坐着干什么？” 林军又恢复了正常，并且仿佛根本不记得之前的事情。 林军老婆被吓得不轻，虽然被林军安慰了很久，但一晚上都基本没睡好，直到第二天早上太阳升起，不安的心情才稍微踏实了些。 正是这一次，林军老婆确认林军绝对有什么问题。 随后的游玩中，除了孩子很高兴外，夫妇俩都心不在焉。 不过到中午的时候，林军忽然兴奋起来，偷偷告诉老婆，他准备去干一件大事，如果这件事成了，外债的事情就解决了，说不定东山再起的资本也有了，但前提是他能成功。 林军老婆很慌张，劝他不要乱来，钱可以慢慢还，过点苦日子真的无所谓，但他决不能做违法的事情。 林军信誓旦旦的保证，绝对不是违法的事情。 这次沟通不算融洽，中午的时候，他们回到酒店暂时休息，下午又准备出去的时候，结果刚到门口，就见到我和神成乱步。 林军顿时慌了，扭头交代一句，让老婆孩子先躲进酒店里，如果我和神成乱步找上门，记得什么都不要说，有什么疑问，事后他会解释的。 随后林军就单独跑了，而我和神成乱步，自然也没找上门。 担忧了很久，林军老婆给林军打了很多电话，只知道林军忽然坐飞机要去很远的地方，她再好的脾气也忍不住了，逼问了很久才得知，林军居然去了澳门……。 说到这里，她停了下来，担心看着我。 我愕然，怎么都没想到，林军居然去了澳门！ 想起那一包绿油油的美元，这东西的来路，我顿时就明白了……。 原来林军所谓的干票大的，就是指这个。 他依靠小钢珠得到的钱，带老婆孩子来日本游玩，随后脑筋又动到了赌博上。 虽然思想很单一，不过赌博这种事情，也的确是大起大落最快的事。 何况林军也不是笨蛋，他之前就告诉过我，依靠小钢珠赚钱的时候，他也不是待着一家店玩，而是每次都会换上一家，反正日本也不缺这种店。 恐怕他在澳门的时候，也是这样做的，而且是见好就收。 赌场这种地方，可向来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尤其是澳门这种把赌博当做产业的地方，林军之所以敢去，完全是因为他有‘依仗’，而且他懂得见好就收的道理，否则赢得再多一些，恐怕他也回不了日本了。 只是他没想到的是，他的确赢到了钱，可那些钱会不会属于他，就不好说了。 我可以确认，从林军借助小寺理绪的力量后，就不断的被侵蚀，等他从澳门回来的时候，基本上他就不是他了。 “林哥回到日本以后，是不是就变得更反常了？” 我问了句，林军老婆一愣，问我怎么知道的。 但她很快反应过来，抹着眼泪说没错，林军回来之后，完全像是变了个人，原本旅游签有15天的时间，除了冲绳外，他又让他们娘俩好好在这待一段时间，好好聚一聚。 可林军从澳门回来后，不光对她异常冷淡，并且恶语相向。 甚至于回到日本后，第一件事情就是搬到另一个住处，还不允许他们娘俩来。 这些事情都是发生在今天，林军巨大的改变，让她无法理解之余，又极度的委屈，哭了很久后，想到一件事，林军忽然变成这样，会不会是被什么坏人给威胁了？ 于是她忍着委屈，带着孩子不辞辛苦的找到了这里。 听完林军老婆的话，我不由看向由奈，这次我是完全能理解了，为什么她的老师，不允许她制造临时式神，去给普通人用。 虽然林军最初的愿望达成了，可随着事态发展，让林军产生了别的念头，于是他开始走向一个极端，这才短短几天的时间，不光让林军受到了巨大的反噬，并且我们但凡来的稍微晚一些，恐怕林军就必死无疑了……。 我忽然明白了，有的时候可怕的或许不是鬼神，而是人的欲望。 在欲望之下，或许任何事都会轻易变得不可控起来。 第199章 透支的运势 林军老婆情绪激动，描述的有些前言不搭后语，不过具体怎么回事我也弄清楚了。 她所知的情况，也并不是太详细。 但我所需要的重要信息，已经得知了，林军是在澳门赌博弄来的这些美元。 之前我就一直很担心，林军会做什么很过分的事情。 事实证明，我还是太嫩了，低估了人的欲望有多强。 我从学校出来的时间不算长，人心复杂只是常在耳边的一句话而已，经验和阅历，会让人成长，开阔眼界，但我想，人的心，或许是无论如何都看不穿的吧。 林军老婆绞尽脑汁思索着近期有关林军的一切，她告诉我林军在澳门的时候，跟她通电话时，一直遮遮掩掩的，什么都不肯告诉她。 她所知的情况真的不多，只是能感觉到，在澳门的一天多时间内，林军的转变是最大的，他从紧张到兴奋，最后甚至显得有些张狂，有种得志的轻狂。 但随后林军的人就联系不到了，直到他回到日本。 余下的事情我们就都清楚了，也就不用她赘述。 “我们走吧。” 得知事情经过后，小巫女偷偷对我说，似乎不想再待在这里的样子。 我有些不解，但还是点点头。 为了让林军老婆安心，我装模作样的对着林军施法，当然，我只是摆驾驶而已，不是真的施法。 结束后，见林军没好转的迹象，林军老婆有些狐疑。 我跟她解释说：“施法这种事情急不得，不过我已经跟林哥身上的恶灵沟通过，它愿意离开林哥的身体，让他好好休息下，明天早上起来，他应该就没关系了。” “别让他知道我们来过。” 临走前，由奈忽然偷偷跟我说，我一愣，虽然不明白为什么要这么做，我还是跟林军老婆说：“等林哥醒来后，不必告诉他我们来过，有什么问题的话，你可以单独联系我。” 林军老婆不解问我这是为什么，我随口胡诌说：“我跟林哥的缘分尽了，我们再有联系，对他会不利，你按我说的做就好。” 听说会对林军不好，林军老婆连连点头答应下来。 告别后，我们到了楼下，算是长出了一口气，我忽然发现小巫女咬着指头，正皱眉思索什么的样子。 我不解问她，刚才为什么让我那么说。 由奈叹了口气，说：“我明白老师为什么要那样告诫我了。” “为什么？”我好奇问。 “我刚才仔细观察过林军桑，他恐怕从此之后，会一直倒霉很久，在这之前，在他的面相上，并没有这些征兆，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他恐怕是因为使用了鬼神的力量，才导致这种情况出现。” 我有些惊奇，没想到由奈居然会看面相，难道日本也有这学问？ 问了她一下，她理所当然的说，会阴阳术的人，多少都会懂一些，面相这方面，她懂得并不多，但林军的面相太过明显，所以她才能看出来。 我不由想起来，小叔给我科普的时候，貌似说过这些。 日本的阴阳术是由中国传入，在这里发扬光大，阴阳术包罗甚广，从阴阳五行到占卜预测，包罗万千，但国内逐渐以道术为尊，阴阳术逐渐没落，因此也导致了国内式微，阴阳术在东南亚一些地区却发扬光大了。 面相也算是阴阳术中所包含的一种，但凡修习阴阳术的人，都会学习许多东西，会相面也不奇怪。 我好奇指着自己的脸，问由奈能不能看出我的面相是好是坏。 由奈摇头说：“看不出来，你是灵媒啊。”随即她又笑嘻嘻说：“陆成君人这么好，命也不会差的，你肯定不需要担心这些。” 我被她这话说的有些飘飘然，不过由奈很快又严肃说：“当时林军桑及时收手还好，但他做的太过了，他以后会走霉运，我想这跟他肆意借助鬼神的力量有关，虽然他达成了自己的目的，可肆意借助鬼神的力量，实际上应该是在透支以后的运势……” 我愣了下，透支以后的运势吗？ 说实话，林军短时间之内，搞到那么多钱，虽然没动他的钱，可我也难免动了心思，之前还在考虑，有没有什么安全的方法，可以用来弄钱。 可这种事既然是透支运势的话，那就不一样了。 运势这种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失去了再想弥补，又要怎么弥补？ 常有人说倒霉到喝凉水都塞牙，这话的确是夸大的。 不过实际上有些人，还真是天生比一般人倒霉的多。 我记得上初中的时候，班上就有这样一个倒霉蛋，不是丢东西，就是无缘无故踩到狗屎，或是莫名其妙被其他人牵连，经常会受到一些小伤，这是经常性的，还不是偶然发生的事件，让不少人都以此拿他打趣。 好在这哥们心比较大，居然自己慢慢就习惯了，压根不以为然，时常被老师骂的狗血淋头，从起初的独自一个人哭鼻子，到后来干脆跟老师嬉皮笑脸起来，搞得老师都很无语。 想到一时满足自己的欲望，以后会跟那个倒霉蛋一样，甚至是更倒霉，我就止不住激灵灵打了个寒战，顿时放弃了靠这些歪门邪道手段挣钱的想法。 小巫女很严肃的跟我说：“陆成君，我觉得我们以后不能接这种生意了，也不能做这种事。” 我连连点头说你说的对，不用你说我也不会接，老老实实做生意，也一样能赚到钱，再说依靠法门加持的法器，同样能卖更多钱，并且更加安全没有后遗症。 由奈开心朝我一笑，跟我说，其实她之前在我店里工作，也担心过我会动歪脑筋赚钱，但我能这么通情达理，实在是太好了，这样一来，她也能更安心的跟我一起做生意。 我有些尴尬的笑笑，这倒不是我不想动歪脑筋。 而是根本没有没后遗症的办法，因此也只能老老实实赚钱了。 要是能少走捷径的话，谁不想少走点弯路？一条直线笔直的莽上去，快速达到目的，那不是更舒坦？ 只是这世界是平衡的，似乎不像法律一样，总让人能钻到空子啊。 第200章 讨说法 在横滨住了一夜，第二天早上，我们三人就回了东京。 林军老婆随后给我打来了电话，偷偷告知我林军的确是已经醒了。 但她的声音有些不安，跟我说：“老林是醒了，可他工作的公司那边似乎出了点情况……” 我问她出了什么情况，她说：“老林昨晚加班的时候，似乎出现了意外，他勉强撑着去公司处理，偷偷发信息告诉我，这次的事情，似乎不太好处理，他有可能因为昨晚的事情失去工作，公司对他现在极为不满，逼着他做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林军老婆的声音听着很发愁，有些不知所措的样子。 我安慰了她一下，不必那么担心，或许事情也不会那么糟糕。 结束通话后，我心里也不由泛起嘀咕，林军不会真要被开了吧？ 不过想想的话，他如果被开，实际上也不是不可能的。 昨天晚上本来在加班，结果闹出那么大的动静，他还半道从公司跑掉了，加上之前他刚入职就请假，换了谁都会有火气，更别提是一家公司了。 我能想象的到，此时哪家公司绝对是又惊又怒。 他们既担心出了什么状况，又气愤林军这人实在会给人找麻烦，哪怕是为了避免麻烦，他们有很大的可能性，会直接辞退林军，哪怕这其中会牵扯到一些公司的利益。 刚听到林军老婆的话，我就大概想到这些可能。 我并不看好林军还能继续这份工作，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或者说，这是林军自己选择的，他恐怕去澳门的时候，就已经有这种觉悟了。 事实证明我猜的并没有错。 之后没两天，我接到林军老婆的最后一个电话。 她忽然告诉我，他们一家人要回国了。 当时我正在忙，听到这话还愣了下，随后林军老婆告诉我，林军被公司开除了，并且给了一些补偿金，以及整月的工资，有点像是送瘟神似的赶走了他。 当时他们并不计较公司名誉问题，甚至也不在乎补偿金的问题，表现出的态度异常明显，只想让林军走人。 说实话，我也没想到会有这样的结果。 但不管怎么说，也算是一件好事吧，给林军的补偿金不少，但也不是很多。 林军老婆告知，林军不知从哪弄了一大笔钱，加上公司给的补偿金，正好让他们还清欠款，而且还能剩余一点，这样一来的话，他们就能回国重新开始了。 电话里，林军老婆对我表达了感谢。 她很感谢我之前救了林军，但现在他们马上要回国，也没法好好感激我了，希望以后有机会，能在国内见到，到时候，他们夫妇俩，会好好感谢一下我。 自始至终我没再见过林军，只听他老婆说，林军虽然清醒了，却一直无精打采的，而且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林军最近变得很倒霉，被公司开了就算了，最近这段时间，不是丢钱包就是走路不小心差点被车撞，而且短短几天的时间，居然掉进没井盖的下水井至少三次，倒霉不说还受伤。 她从没见过林军这么不小心过，只能当做那是他倒霉。 林军老婆的话，让我很诧异，没想到还有这种事。 之前由奈就说过，林军是透支了以后的运势，恐怕要倒霉很久的样子。 出于好心，我提醒了她一句：“林哥这是被鬼上身的后遗症，这种倒霉恐怕会持续很久，如果想要改变的话，你最好劝他多做善事，这样虽然不能立竿见影的起效，但也总会好过什么都不做。” 林军老婆闻言有些担心，问只能这样吗？有没有快一点好过来的办法？ 此时我对其他人谈起‘快一点’的办法很敏感，下意识就跟她说没别的办法，只能这样慢慢来，如果不相信的话，可以去找其他人看看。 林军老婆很无奈，但看出我的态度冷淡，也不好多问。 这是我最后一次跟林军一家联系，之后哪怕是我回国后，也没得到过他们的消息，不过这对我来说倒是无所谓了，反正该做的事情，我已经都做了。 林军的事情看似是完了，但这件事对我来说并没有结束，甚至可以说有些事对我来说才刚开始。 这段时间陆新没再联系过我，甚至连之前说好的两万日元也没见到。 得知林军一家人回国后，我正好抽出空，于是也没告诉神成乱步和由奈，独自带着一肚子火气，杀到了横滨，直奔小叔的作坊里。 我没通知任何人要来，作坊里自然也没人知道。 在作坊里见到吉村，我拉住他问：“陆新呢？” 吉村一愣，似乎见我杀气腾腾的样子，被吓了一跳，连忙指指里面，跟我说陆新在里面忙，又问我：“怎么了？是有什么事情吗，看上去脸色不太好。” 我冲吉村笑笑说没事，就直接走了进去。 作坊里很多人都在忙着赶工，扫了一圈，看到陆新正缩在一张桌子后面打哈欠，一副懒洋洋的样子。 “陆新！” 我到跟前大声喊了他一声，陆新不由一个哆嗦，看到我后，神色立即慌乱起来，并且东张西望起来，顾左右而言他的说：“陆…陆成啊，这么招呼也不打就直接从东京过来了？” 我冷笑说：“打了招呼还能找到你吗？” 陆新顿时脸色不好看了，不满说：“你小子怎么说话呢？我可是你哥，有你这么对大哥说话的吗？” 我怒声说：“你还知道我们是亲戚？有你这么坑人的吗？你自己做了什么事，你自己心里不清楚？” 我是真被气坏了，也压根没打算给陆新留什么面子，这件事必须要他给我个交代，否则我实在咽不下这口气，我会顾虑别人的感受，可你特么也不能坑我吧？ 这次林军的事情，本来就搞得我一肚子火气。 加上陆新这次的事情，做的实在太不地道，他不光压根就没打任何招呼，就接下了这种生意，并且还私自收了钱，连我们这些出力的人都直接绕过了，我能不生气吗？ 第201章 无奈的选择 我多少有些气急败坏，陆新也急了，生气说：“不就是一点钱吗？你用得着来这嚷嚷吗？” 我愣了下，被他搞得更恼火了。 这是一点钱的问题吗？明明是你做事不地道，你还反过来责备我？ 我愤怒跟他争辩起来，质问他知不知道，因为这件事，差点把人给害死了？ 陆新瞪眼说：“害死人那也是你的事！我好心给你介绍生意，你做错事还来赖我，有你这样的人吗？” “这生意开始我就明明说了，要先看看情况，再决定接不接吧？你凭什么直接就接了？而且还直接收了钱？如果不是你自作主张，我至于硬着头皮去处理这件事吗？” 我气的不行，虽然这件事，林军有很大的问题，可说到底，问题根源不就是在陆新这里？他不经同意就接了生意还提前收钱，不管怎么说，他也没什么推责任的理由吧？ 我本来就是来追究他胡乱接生意收钱的事情，压根没想到他居然跟我胡搅蛮缠起来，还直接推卸责任。 陆新不耐烦说：“我接了又怎么样？事情是你处理的，再说动手的又不是你，要怪也该怪那个日本女人没把事情办好，不就是想要钱吗？我给你不就完了！” 说着他还气冲冲的拿了两万日元出来，狠狠拍在我胸口。 看着落在地上的钱，我被气的浑身都在哆嗦，这个混蛋家伙，这说的是人话吗？什么叫都是由奈的错？你无缘无故接了生意，出了问题就全是别人的错，跟你一毛钱关系没了？ 见他说完扭头就想走，我急了，一把拉住他胳膊，还想跟他争论，没想他回头就狠狠在我脸上打了拳，朝我大吼：“你还没完了是吧？钱都给你了你还想怎么样？我看你就是想找揍吧！” 我愣神捂住隐隐作痛的脸，没想到他居然不光不认错，还直接对我动手了。 我被气的浑身直哆嗦，很想还他两拳，可这家伙长得又高又壮，小时候我还被他揍过好几次，动手的话肯定打不过他，不光要吃亏还丢人，加上旁边还有外人看着，真打起来也是好说不好听。 我正想要跟他理论，陆新忽然脸色一变，换了一副神色，连忙跟我说：“不好意思，是我冲动了。” 我愣了下，下意识扭头看了眼，发现是小叔来了。 陆新哀求着说：“这次是我不好，千万不要让小叔知道了，不然我就完蛋了，拜托了陆成，咱们都是一家人，没必要把事情搞得那么僵啊，下次再有这样的事，我一定跟你好好商量，绝对不擅自做主了，而且也绝不会跟这次一样冲动，你千万别告诉小叔啊……” 他飞快跟我说着，说完之后就赶紧走了，还偷偷给我使了个眼色。 之前我的确是气得不行，但见他服软又是哀求，我这人本身耳朵根子就有些软，不由犹豫了起来，恰巧小叔也到了跟前，我心中不由叹了口气，暗想不然这次就算了，如果再有下次的话，一定不会放过他。 怎么说也是亲戚，既然他服软了，也没必要把事情做的太绝。 大家都是成年人，有点磕碰也是正常的，再说林军的事情也解决了，的确没必要闹得太僵，我这次来本身也是讨个说法而已，虽然挨了一拳，不过刚才陆新认错，也不像是随便敷衍了。 “你小子怎么来了，招呼都不打的。” 小叔过来后，一拍我肩膀，好奇问了句。 “哦，没事，过来横滨办点事，顺便过来看一眼，马上就回东京了。” 我连忙敷衍一句，同时弯腰去捡地上的两万日元，这次由奈出了大力，怎么也不能让她白干，多少也要给她一些钱才行，不过这两万日元肯定不够，回头我多少还得补贴点。 “声音怎么有点奇怪？” 小叔奇怪问，刚才被陆新打了一拳，脸上有些肿，说过的时候多少有点不自在，我连忙收好钱，捂着脸，不自然的笑着跟小叔说没什么，刚才过来的时候，坐电车有点挤，不小心碰门上了。 说完我连忙跟小叔告了个别，就赶紧溜走了。 我走到时候，小叔一直狐疑打量我，显然是没完全相信。 回东京的时候，我在路上买了个冰袋敷脸，好让脸上的伤快点下去。 虽说这次放过陆新了，可说不生气是假的。 成年人的世界，往往就是这么扯淡，哪怕再生气，有时也要给别人留上三分面子，这也是所谓的‘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尤其是对方是亲戚的情况下，往往还要留比普通人更多的面子才行。 冰袋效果还不错，回到东京的时候，我脸上肿的地方已经下去了很多。 可没想等我回到店里的时候，还是被神成乱步发现了。 他皱眉问我脸上怎么了，是不是被人打了。 我无语，没想到他眼神这么好，本来还想用之前的理由糊弄过去，结果神成乱步根本不信，很确认我是被人打了，还问我是谁动的手，神色也逐渐冷了下来，看他那架势，分明试想帮我找回场子的样子。 我连忙让他不要声张，见实在瞒不住，我只得拉他到旁边，小声把之前的事情告诉了他。 神成乱步显然是没想到，陆新居然对我玩这种骚操作。 他错愕片刻，神色多少有些无奈，显然是也清楚，这种事情，他还真没办法帮我找场子。 毕竟陆新是我的亲戚，这种事情他还真不方便动手。 我故作轻松的笑笑拍拍他肩膀，洒脱说：“没事，小事一桩而已，亲兄弟之间也会有摩擦的嘛，再说我也没跟他计较，反正以后再有这种事，我绝对不搭理他就是了。” 神成乱步多少有点无奈的点点头，想了想，斟酌着措辞，对我说：“你这位亲戚，心眼不太好，以后可能的话，还是尽量少跟他打交道吧。” 我知道他是关心我，就点点头，跟他说：“放心吧，我心里有数的。” 神成乱步点点头，我俩默契的没再议论这件事，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 第202章 我的老婆本这么好骗？ 我本以为陆新的事情就这么完了，却没有想到，随后又发生了一个小插曲，把我彻底惊着了，让我忍不住惊叹陆新的骚操作之余，又把我气了好几天缓不过来。 拿到陆新的两万日元后，我想了想，又自己添了三万日元拿给了由奈。 告诉她这次林军事情的报酬后，她很开心，但又有些不好意思拿，有些郁闷的说，这次的事情，算是她搞砸了，不光没达到预期的效果，而且还差点害死了林军，所以她不太好意思收。 我说：“这不能怪你，要怪只能怪人的贪念太强，如果不是林军急于求成，他不光会有稳定的工作，也能慢慢还清钱，只能怪他被欲望迷住了眼睛，否则这件事怎么也不至于弄成这样，你说对吧？” 小巫女还有些不好意思，我就故意开玩笑说，那你不要的话，我可就自己收起来了。 “我要我要！” 由奈连忙拿过钱，跟着又眉开眼笑起来，一副小财迷样。 我笑笑也没太在意，她刚想收起钱，又问：“不用给店里一部分吗？这次你也帮了大忙呢，我不该拿这么多的。” 我跟她说我那部分已经拿了，就不用操心这个了，由奈这才开心收起钱。 说话的时候，我心都在滴血，这次还真是做了笔赔本买卖。 不光没赚到钱不说，还倒贴了三万日元进去，这让我越想越郁闷，但我没想到的是，更让我郁闷的还在后面。 等到店里快要关门的时候，我的电话忽然响了。 拿出来一看，居然是孙雪琪打来的，这让我有些奇怪。 之前虽然换了联系方式，但通常也就是我跟陆新联系，也不会跟孙雪琪主动联系，毕竟他俩没结婚，现在多少要避嫌，不能走的太近。 我去休息室接了电话，孙雪琪上来就很开心的跟我说：“陆成，这次你可真是帮了大忙，让陆新好好赚了一笔钱呢，你们是兄弟，以后有这样的事情，你可要多帮帮陆新，毕竟我们才刚来日本，根基还不稳，还要你多帮衬一下呢，大家都是一家人，我们都漂泊在外，怎么都要多互相帮衬一下，你也别听陆新的，他这人就是嘴硬，你说在外地，这要是没个信得过的人帮衬，哪能过的轻松啊？” 我一听就知道这是再说林军生意的事情，我不由头疼揉着眉心，嘴上却连连答应下来。 但我也在孙雪琪的话里，听出了一些奇怪的地方。 陆新就给了我两万日元，孙雪琪怎么说陆新大赚了一笔？ 于是我不动声色询问，说：“对了，嫂子，我最近一直挺忙的，还没来得及去新哥那拿分成，钱当时也是新哥收的，我信得过新哥，后来也一直没问，这次客户给了新哥多少钱？” “你不知道吗？”孙雪琪有些奇怪。 我说：“是啊，最近不是挺忙的，我又信得过新哥，这不就一直没问吗？” 孙雪琪笑了，说我这人还真是马虎，看来真是赚了不少钱，连能赚多少钱都没问。 我连忙说赚什么钱啊，不就是瞎忙活。 孙雪琪笑着说：“这次一共赚了九万日元呢！这可抵得上大半个月工资了，陆成你也别谦虚了，一笔生意就赚这么多，你开店虽然时间不长，但听说生意一直挺不错，肯定是发财了吧！” 多少？九万日元？ 我不敢置信拿着手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共赚了九万日元，你什么都不做，动动嘴皮子就拿了大头？ 你行啊，陆新！ 我原本都消了不少的火气，又蹭的一下窜了起来，被气得眼前发黑，完全没想到陆新会黑成这样。 之前赚小巫女的钱的时候，我还以为我都够黑了。 可当初是由奈自己提出的法事三万日元，而且之后抓了猫又，我又是首功，所以分钱时拿的最多，但就算这样，我也给由奈多分了几万日元，也算对得起良心，可陆新这王八蛋居然这么狠，九万日元他不出一点力，就一口吃了七万日元？！ 我越想越生气，毕竟我不光出力出时间了，耽误了店里生意不说，还倒贴了三万出去，我能想得通吗？ “陆成？陆成？你怎么不说话？信号不好吗？” “啊，哦，没事，刚有点事情，有些走神了。” 我随口应付几句，又匆匆应付了孙雪琪几句就挂了电话，也没提他只给了两万的事情。 结束通话后，我被气得不行，真想打电话过去骂陆新一顿。 可想到那家伙皮厚，骂了也没鸟用，又浪费口水，干脆就放弃了这打算，但我也止不住发狠，以后这混蛋哪怕叫我爷爷，我也不给他帮忙了！ …… 陆新这破事，把我气的不轻，好几天都没缓过来。 但怎么说日子也要过，我还是每天照常开店，慢慢也就忘记这茬了。 不过让我有些郁闷的是，店里的生意又开始变得不温不火起来。 而且算算日子，我有些日子没接到通灵、除灵一类生意了，作为店里的收入龙头业务，没这些生意，哪怕其他生意做的多，收入也会锐减，让我很是郁闷。 那天临近要关店的时候，眼见只卖掉几枚御守和绘马，也没赚到几个钱让我更加郁闷了。 但没想到的是，关店之后居然接到了一个奇怪的电话。 “咦？终于打通了，陆成桑，你的电话可真难打啊！” 我一接通电话，对方就熟络的说了起来，我愣了下，这声音听着很陌生，怎么也想不起对方是谁，见搞不清楚身份，话题也没法继续聊下去，我只好有些尴尬的问：“那个……不好意思，请问您是哪位？” “陆成桑你不记得我了吗？是我啊，是我啊！” 我一听顿时无语了，你光说是你是你，我怎么知道你是谁啊？ 还想问又难免尴尬，我正头疼的时候，忽然警觉了起来。 因为我想到小叔之前跟我讲过的一件趣事，他跟我说，最近有种特殊的电话诈骗方式，在小范围内蔓延，接通电话后，对方并不会表明身份，确认了人之后，你问对方的身份的时候，对方会说‘是我是我’，要是不明所以去猜测对方可能是谁，对方就会顺势承认下来，随后用各种借口来骗钱。 想到可能是诈骗电话，我心底不由呵呵冷笑一声，心说真当我的老婆本这么好骗？ 第203章 生猛小哥 我心头不由嗤笑一声，说：“你打错电话了，这里是石桥家。” “啊？” 对方明显没反应过来，我已经直接挂了电话，心说这些搞诈骗还真够烦人的，有手有脚的做点什么不好，非要去骗人。 然而过了没多久，那个号码又打过来了。 我有点不耐烦，干脆直接挂电话，然而出乎意料的是，那人意外的有耐心，居然又连着打了好多遍，我都无语了，被搞得烦不胜烦，不高兴的接了电话，本想骂这家伙一顿，对方明显是知道刚才说的话可能有问题，这次一接通就连忙自顾自的说了起来。 “真的不是陆成桑吗？没打错啊，名片上是这个电话。” 我一愣，为了做生意，同样也为了留下客户，刚开始开店的时候，我的确按小叔的吩咐，去做了一些名片，上面有我和店里的电话。 听他说有我的名片，让我心里不由嘀咕起来，心说该不会弄错了吧，这家伙不是诈骗的，而是有需求的客户？如果是客户的话，那可就尴尬了。 “你是……” 我犹豫着问了句，这家伙立马高兴说：“是我啊！” 我头疼揉揉眉心，说：“不好意思，我问的你是哪位。” 对方愣了下，这才反应过来，连忙说：“啊，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是村木，陆成桑还记得我吗？” 村木？我狐疑想了阵，却没想起这是哪位。 见我没出声，村木连忙说：“我们在茨城县见过，当时你来我家避雨，我们聊了一阵天，后来你走的时候，还留给我一根拖把杆，说是……说是什么你临时做的法器，想起来了吗？” 咦，是那个好心的小哥啊！ 我顿时记起来了，当时去茨城县的时候，我被台风淋成落汤鸡，厚着脸皮去一家人那借用电话，村木小哥不光给我用了电话，还给我泡了个面，闲聊了一阵，走的时候的确是把那把没用上的拖把杆随手给他了。 想起来后，我连忙说：“真不好意思啊村木桑，之前发生了点事，我从茨城县走的匆忙，本来是说好要去找你的，结果一不小心就忘记了……” 我挺尴尬的，的确是答应好了别人去找他的，结果理沙子的事情，搞得我有些心乱，结果就把这件事忘记了。 “这样啊，我就说嘛，后来给你打了好几个电话，结果那几天一直没人接，我也忙了一段时间，最近刚好想起来，就想着试试看能不能打通，结果还真的打通了。” 村木也没在意，笑着跟我说了起来。 这让我更尴尬了，理沙子的事情后，我关机了好几天，他当然打不通了，要不是他打电话过来，没准我就真把这件事彻底忘了。 “村木桑，这次打电话过来有什么事吗？之前你房里的东西没再缠着你了吧？” 村木高兴说：“你给我的那个拖把，真是太厉害了！我按你的吩咐，一直把拖把放在床头睡觉，后来又见到她了，结果她还真不敢靠近我了，可后来有一天，我跟同事喝了点酒，回来的时候有些晕，就把这件事忘记了，结果她趁机又跑过来，好在当时拖把杆离我不远，我赶紧拿来狠狠揍了她一顿，从那以后她就再也没出现了！” 我被村木的事情，搞得有点愣神，反应过来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心说这小哥真够生猛的，居然把鬼给揍了一顿？ 不过说起村木的时候，我就觉得挺好笑，这小哥居然被一个女鬼瞧上了，天天缠着他，要跟他做羞羞的事情，当时差点没把这小哥给逼疯。 既然被赶跑了，那就应该没什么问题了。 虽然是件临时法器，但那也是法器，当时我随手做出来护身的，自然是有对付鬼魂的力量，那个女鬼被赶跑，恐怕也不敢再去骚扰村木了。 毕竟不是什么恶灵，见到原本毫无办法的人，居然把她给揍了一顿，想必是也被吓住了，肯定不敢再去找村木了。 我笑着跟村木说，既然被赶走了，那以后就不必担心了。 村木问：“她真的不会再回来了？” 我跟他解释说：“肯定不会回去了，那个幽灵应该不是恶灵，被打怕了，自然也不敢再纠缠你，幽灵虽然可怕，但它们毕竟也是人变得，吃过了教训，同样也会害怕。” 村木闻言很高兴，生活里没了那只讨厌的女鬼，自然是大好事。 原本还以为是诈骗电话，没想到居然是茨城县的好心小哥，我心情也好了不少，跟他也算有缘，就跟他闲聊了起来。 聊了一阵后，村木那边似乎有什么事情，正想要挂电话，我随口问了他一句，这次打电话过来，是不是就是想确认下那只女鬼会不会再来？ 村木突然不说话了，片刻后才说：“哎呀！你看着我这个脑子，太高兴了把正事都忘了，陆成桑，我还有别的事找你，不过不是我的事情，是我一位大学同学最近遇上了一些奇怪的事情，他想寻找灵媒的帮助，可又不知道哪些灵媒可信，哪些是骗子，于是我就极力向他推荐了你，告诉他有你出马的话，肯定可以解决他的麻烦！” 我哭笑不得，这小哥把话说的也太满了吧？不过这也是信任我才会这么说。 于是我好奇的问他，他的大学同学遇到了什么怪事？ 村木想了想，说：“电话里有些不好说，你方便来茨城县一趟吗？到时候见面再细谈，放心吧，路费和辛苦费不会少的，规矩我懂的。” “没问题。” 我没多想就答应下来，这不光是生意，而且也算是给村木帮忙了。 既然是他朋友的事情，不去的话也有些说不过去。 何况解决不了，也有辛苦费能拿，怎么也不会白跑。 答应下来后，村木很高兴，跟我约好时间，还说等我到了，到时候大家一起喝两杯，就挂了电话。 回房间后，我立马收拾了下东西。 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最重要的法器，自然是随身携带，此外准备一两套换洗的衣服，给神成乱步通知一声就行了。 第204章 四国来的快递 原本还发愁，最近一直没什么除灵生意呢，没想到生意这么快就上门了，让我不由感慨，做生意果然是要广结人脉，因为不知道啥时候，这些人脉就能给自己带来生意。 隔天一早，我就和神成乱步出发赶往下妻市。 小巫女负责照看店面，如果不是必要的情况下，也没必要每次两个灵媒一起出马。 另外就是小巫女来店里后，虽然让我轻松了不少，而且也能接到更多种类的生意了。 可许多人找上门，都是明确需要法事和占卜生意的，加上她既传统又特殊的法事，极为受欢迎，让小巫女订单接到手软，我虽然也能分到钱，可大头肯定是给小巫女的。 因此我也十分需要大单来赚钱，这次既然是客户专门找我的，那我自然就当然不让的自己来了。 有小巫女在店里，还能卖卖东西，接接法事之类生意，如此一来，我不光时间充裕起来，钱也不会少赚，是两全其美的事情。 这次我们直接坐电车前往下妻市，毕竟没人来接我们。 在电车上，我跟神成乱步商量，等这次的事情处理完，回去后该盘算下，看情况买上一辆车了，这样一来我们在周边出行也会方便许多。 神成乱步也同意买车的事情，而且之前我也抽空去二手车行看过，也算大概有了目标，如果这单生意赚的不少的话，回去之后，我就能基本确认买车的事情了。 日本车本身新车都不贵，主打经济实惠，再买二手车的话，自然会更便宜，仔细考虑后，感觉也在承受范围内，又有方便出行的优点，因此我也没过多的犹豫。 很快到了下妻市，旧地重游，我不由想起理沙子，心里不由有些不是滋味。 既然是来办正事的，我只能尽量不去想之前的事情，直奔和村木约好的地方。 村木这会正在上班，得知我们已经到了，他很高兴，但也不好意思的让我们稍微等他一会，等他工作结束了，就立马来找我们。 见不能马上见到他人，我挠挠头，想了想，去附近花店买了一束花，和神成乱步去了理沙子成佛的废弃工厂，把花摆在了她成佛的地方。 在旁边站了会，我无奈的叹了口气。 神成乱步拍拍我肩膀，我对他点点头，示意可以走了。 之前跟村木约好，是在他家碰头，他家距离理沙子成佛的地方也不算远，我就特意买了花去那里看看。 在村木家门口等了没多久，就见到一辆尼桑开了过来。 在我们身边停下，摇下车窗后，村木很热情的跟我打起招呼，随即让我稍等一下，他先停一下车。 等他停好车后，我们被热情迎了进去。 路过一间房的时候，我不由脚步一顿，那似乎是一间卧室，村木是独居，平时不关门也正常，让我迈不动脚的是，我看到里面有个木台，两根树杈一样的架子上，架的不是别的东西，而是一根断裂的拖把杆……。 我都惊呆了，村木居然把这玩意供起来了？ 虽说这东西的确救了村木一次，不过也不至于把一个半截的拖把杆供起来吧？这摆着让别人看到不尴尬吗？ 察觉到我的目光，村木不光不以为意，还得意洋洋问我：“怎么样？架子挺漂亮吧，我可是费了不少力气才淘来的。” 我哭笑不得说：“不是，这个东西也没必要供起来吧？我之前不是也跟你说了，它的效力维持不了太久，现在这就只是个普通的拖把杆而已。” 村木瞪大眼睛说：“没用了也不能随意对待啊，它可是救过我，当然要好好供起来了！” 我无语，也搞不清楚他是怎么想的，只好岔开这话题。 到了客厅里后，村木忙着给我们倒了果汁，我这才询问他：“村木桑，你昨天说你有一位同学，遇到了一些奇怪的事情，先具体跟我说说吧。” 村木一愣，问我才刚来还没喝水，不用这么急吧？ 我摇摇头，跟他解释说，这种事自然是越早了解越好，这样不光能有更充分的准备时间，并且这些事情，往往都要跟时间赛跑，如果拖延的久了，说不定他的同学就会有什么危险。 听我这么说，村木也不敢托大了，赶忙跟我说了起来。 他告诉我说说：“我那位同学叫做春日和也，我们都是在早稻田一起读书的，而且在国中高中时期，我们就是同学了，一直很要好，因此工作后也时常有往来。” “前一段时间，我们几个同学约好一起聚会，我忽然发现，和也很沉默寡言，一直不肯说什么话。” “平时和也是个很活泼的人，聚会的时候，总是由他来热场，那天他的反应很奇怪，不光是我，其他几位同学，也发现他有点不正常，但问他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他又不肯说。” “因为这件事，那次聚会搞得并不完满。” “之后由于我跟和也关系比较近，聚会散了之后，和也第一个匆匆忙忙的就走了，我又不放心他，于是就打了电话过去，想问他到底怎么回事。” “没想到和也提出单独和我见见，他当时居然还没离开，于是我就去见了他，那时和也在一个居酒屋里，我到了他半天也没说话，只顾着一个劲的喝酒，陪他喝了一些后，他还是不肯停，我实在看不过去了，就让他不要再喝了，有什么事情可以告诉我，说不定我能帮上忙呢。” “和也只是苦笑，说谁也帮不了他，我又劝了一阵，他才告诉我最近发生在他身上的一件非常诡异的事……” 村木不自在的扭了扭身体，我示意他继续说。 他告诉我，和也所说的事情起因，源自于前不久莫名收到的一个快递。 快递中夹了一封信，快递和信件的内容，证明的确是寄给他的没错。 可看过信的内容，却让和也异常困惑。 快递是从四国寄来的，具体地址没有写明，信里的内容告知和也，快递里是一份遗产，是他以为刚过世不久的大伯留给他的东西。 但和也无论怎么想，也没想通，他家在四国有什么亲戚。 为此他甚至打电话给父母询问，他的父母也根本不知道有这样一个亲戚。 第205章 到底是谁消失了？ 事情很蹊跷，和也一时间也没敢拆开快递，生怕弄错了会惹来什么麻烦，尤其是遗物这种东西，真是自己家的人留下的还好，如果是陌生人的遗物，想想碰了还挺晦气，他就暂时没去开。 之后和也试图去联络快递公司，想搞清楚是不是弄错了。 但对方一口咬定，肯定是没有弄错，这让和也很无奈，原本打算抽空直接处理掉那快递，结果有天回去后，和也错愕发现，快递被打开了，而开快递的人正是他的女友奈奈子。 虽然不经同意，就擅自打开别人的东西让人挺生气的。 可奈奈子比和也小了几岁，和也也一直很疼爱这个小女友，见到女友拆了快递也没什么脾气。 不光如此，奈奈子还表现出对快递里的东西，有着浓厚兴趣的感觉。 里面装了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有一个共同的特征，就是看起来似乎都有些年头了。 诸如款式很老旧的镜子，看上去上了年头，却只装了一些普通银饰的木盒，以及一副古怪的画。 对这些很有年代感的东西，奈奈子表现出浓厚的兴趣。 但这却让和也很纳闷，他觉得既然是遗产的话，里面至少有些值钱的东西吧？可这些东西显然不值几个钱，留着还占地方。 于是和也劝说奈奈子，把这些东西都丢掉，毕竟可能是什么人的遗物，放在家里总觉得会有些别扭，但奈奈子不答应，还朝他瞪眼，说这些东西这么有意思，为什么要丢掉？ 不光不肯丢，奈奈子还把那副奇奇怪怪的画直接挂在墙上了。 这让和也很无奈，奈奈子反而笑嘻嘻的说，看那副画多有趣。 和也仔细打量几眼，画上是个很古怪的小人，手持折扇，脸上画着看着挺凶的妆，表情却异常搞怪，眼珠子一上一下的，仿佛在对人做鬼脸，连同姿势也是搞怪的姿势。 他深处一处庭院中，里面还有松树，正面是一栋宅邸，似乎正在给人表演。 看起来的确是蛮好笑的，可和也却总感觉看着隐隐感觉心里有些不自在，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是一件遗物，又挂在自己房间的原因，但奈奈子执意要挂，他也没办法，只能任由奈奈子胡闹。 随后愈发奇怪的事情开始出现。 一次奈奈子在和也这里过夜的时候，和也快天亮的时候醒来了一次，结果发现旁边的奈奈子不见了。 他睡得有些迷糊，爬起来去找了一下人，结果到处都没有奈奈子的人。 给她打电话也没人接，这让和也顿时有些慌了。 急急忙忙跑去奈奈子的住处找了圈，那里也空荡荡的没半个人，焦急之下，他想到了报警，可奈奈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的，报警了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而且奈奈子不见的时间不算长，就算找了警察，恐怕警察也不会管。 由于跟奈奈子很亲密，这次和也彻底慌了。 然而在天亮时，他想起应该再给奈奈子打个电话确认一下的时候，没想到这次电话却接通了。 奈奈子还没睡醒，明显有些不高兴，面对和也的疑问，她反而责问和也去了哪里，她明明一直在睡觉，是和也忽然不见了才对。 奈奈子的话，让和也顿时懵了。 奈奈子一直在房里睡觉，反而认为是他忽然不见了？ 和也怎么也想不通这是怎么回事，只得先回了住处，到地方果然见到了奈奈子，正气鼓鼓的盯着他，和也有些尴尬，连忙老实向奈奈子解释了刚才的事情。 但奈奈子压根就不相信，一口咬定和也是在乱说，明明是他在乱跑。 和也无言以对，又不想让奈奈子生气，只得承认了是他不对，可能是睡迷糊了，才跑出去的。 奈奈子的气是消了点，可随后这种事情，却并没有结束。 时常身边的人睡得好好的，可夜里醒来后，就忽然消失不见了。 和也去试图找了所有角落，都找不到奈奈子的人。 而等到隔天一早，奈奈子又会好好的出现在房子。 这些异常搞得和也快要崩溃，于是他计划了一下，白天补了个觉，晚上约来奈奈子，特意准备了一顿丰盛的晚餐，又租了两盘他们都感兴趣的电影碟片，准备好好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到了晚上，两人相处的时光很愉悦，但和也总有些心不在焉。 吃过晚饭后，一起喝着低度数的冰啤酒看着电影，时间不知不觉过去很久，奈奈子有些犯困，蜷缩在沙发上打盹，和也则一直强打精神关注着她。 说来也奇怪，那晚和也明明不困的，却依旧莫名睡着了一小会……。 等他醒来的时候，时间大概只过了五分钟左右，听到电视的杂音，电影早已播放完，下意识扭头看向奈奈子，却发现之前她睡着的沙发上空空如也，奈奈子又不知去向了！ 和也慌乱的爬起来，想到奈奈子是不是去卧室睡了，结果到了卧室也没见半个人。 “事情大概就是这样，和也说他用了很多办法，可奈奈子总会忽然就消失不见了，并且无论如何都找不到人，直到第二天天亮，奈奈子才会莫名其妙的出现。” 村木跟我说完，似乎也有些害怕了，身体不自主的缩了缩，期待的盯着我，似乎想立即从我这得到一个答案。 我有些好笑说：“看起来的确有点问题，不过我还是需要去实地仔细看看才能确认。” “这样吗？那我开车送你们过去吧。” 我愣了下，问他不用工作的吗？我们自己过去就可以了，没必要耽误工作的。 他咧嘴一笑说：“没关系，直接让你们过来，就是打算送你们过去的，明天也正好是周末，我也不上班，正好跟去看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毕竟和也是我的好朋友嘛。” 既然是这样，那就没问题了，我点点头，村木也没多耽误，直接去取车，示意我们随时可以出发。 我也没耽误，直接就跟他一起上路了。 这个叫和也的人，遇到的事情的确有些古怪，不过他所遇到的事，也不一定就是跟灵异事件有关的，毕竟我也从中感觉出一些蹊跷，具体是什么情况，就只能到了那边再看看了。 第206章 没有仇家 在路上，村木告诉我，和也遇上的事情非常诡异，而和也和奈奈子双方，都认为是对方消失不见了，而奈奈子又比较任性，和也也一直让着她，但这次的事情，明显让奈奈子有点生气。 村木有些尴尬跟我说，之后没多久，奈奈子就赌气不搭理和也了。 这把和也急得不行，可去敲门奈奈子不见人，打电话她也不接，一副要跟他一刀两断的样子，这可急坏了和也。 “这段时间，和也只有一个人在家，有没有出现过什么异常？” 村木微微一怔，说：“这倒是没听他提到过……” 我不由暗自好笑，这小哥还真有意思，八卦部分内容，一字不落的记住了，唯独最重要的事情却不知情。 春日和也住在结城郡的八千代町。 村木告诉我，和也是学的农业专业，毕业后就业方向也是选的这一块，所以住的地方比较偏僻，不过他在那边是个高材生，十分受到重视，未来前途未必会差。 虽说结城郡和下妻市面积差不了多少，可人口却更加少的可怜。 下妻市就四万多人，而结城郡只有两万多人，人口密度更加低的可怜……。 作为东京都市圈的一部分，这些地方被东京人看做是‘乡下地方’也不是没道理的。 我们出发的时间不算太晚，而且距离也不远，很快就到了结城郡。 看着随处可见的田园景色以及低矮建筑，与其说是一个城市，倒真不如说是一个大型农村靠谱……就是不知道到处都是这样，是这地方不宜居还是别的什么原因，才搞的这么凄惨。 都不用村木吹嘘自己的小伙伴，我要是这里的村长，见到个早稻田毕业的高材生过来，我也得当宝贝供起来，决不能让他跑了啊。 和也住的地方，比我想象的还要偏僻，不光是在一处很远的村子里，而且还住在村子最角落。 村木跟我解释说，和也是被委派过来做一些农业研究的，完成之后就会调去好一些的地方，待遇也会不断提升，他在这里也待了几年了，任务很快就要完成，和也本来是打算，等他升职之后，就向奈奈子求婚，结果忽然遇到这样的事情，让他害怕之余又每天着急上火的，这才想到要不要找个灵媒帮忙。 “婚姻大事肯定会着急的。”我认同的点点头。 “是啊。”村木叹了口气，眼中多少也有些向往，说：“也不知道我什么时候会结婚，我的新娘子又是什么样的。” 我笑笑跟他说：“村木桑人这么好，又这么优秀，想要结婚肯定不会很难，这肯定只是水到渠成的事。” 村木咧嘴傻笑起来，似乎已经看到了自己的婚礼，又连忙跟我说，他也没那么优秀，陆成桑才是真的优秀，这么年轻就是这么有能力的灵媒师了，大家一起努力吧，都争取找到最跟自己合得来的新娘子。 后排的神成乱步忽然奇怪问：“你们两个不是都没女朋友吗？怎么会一下想到结婚？” 车里气氛顿时沉重起来，只剩下汽车发动机的声音。 “到了……” 十几分钟后，村木才憋出一句话，我默不作声的就下了车，忽然就感觉路边的野花不香了，远处的夕阳也不美了。 虽然是住在村子最角落的房，不过这房应该是新盖的，看上去反而是村里最漂亮的，隔着围墙能看到，院子门口种了许多花，长得都很好，房子背后不远，还有个透明棚子，里面种了许多作物，种类也十分繁多，其中还有不少培养皿，也不知道是做什么的。 “和也！” 走上前，村木没按门铃，反而朝里喊了一声，喊完他转头跟我解释说，和也有时工作听不到，过来就只能喊了。 等了没多久，门开了，一个带着眼镜，穿着一身白大褂，看着斯文弱气的男人出来了，他脸色不怎么好，黑眼圈也十分重，似乎是很久没休息好的样子。 “村木？你怎么来了，他们是……” 不用问，这人肯定就是和也了，村木立马热情介绍我，告诉和也我是位灵媒师，之前就是我帮了他。 和也不由眼睛一亮，很高兴的跟我们打了招呼，显然是也期待了很久了。 这也让我松了口气，不管事情能不能办成，这种态度的客户，总好过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人，不然处理事情之余，我还得绞尽脑汁去想，该怎么跟这样的人打交道。 我在店里还真见过这种人，明明是来求助灵媒的，却搞得像是别人要求他什么一样。 高兴把我们迎进去后，我笑着问没打扰他工作吧。 和也连忙摆手说：“没关系的，我这会已经闲下来了，你们能来的话，我是什么时候都有时间的！” 我正想问些事情，刚叫了声春日桑，他连忙跟我说，我们年纪差不多大，跟村木一样叫他和也就可以了。 我点点头，大致询问了几个问题，都跟村木所描述的一样。 我想了想问：“和也桑，不知道你有没有什么仇家，或是得罪过什么人？” 和也还没说话，村木就断言说，和也这个人很老实，基本上每天都缩在这里工作，不可能，也不会得罪人，他是那种老好人，认识他的人都知道这一点。 和也憨笑着点点头，表示他不会有什么仇家。 我会问这问题，主要是他收到的快递的确蹊跷，而且从之前发生的事情来看，如果真有问题的话，肯定是出在那些东西上，所以我上来就直接询问了这件事。 随后我斟酌着措辞，问：“和也桑，你和奈奈子的关系很亲密吗？” 和也一怔，他也不笨，明显猜到了我的意思，顿时有些不高兴的说：“陆成桑，我和奈奈子很好的，我们之前也谈到了结婚的事情，她也绝不是那种人，请不要怀疑她。” 我连忙说我没别的意思，只是为了弄清楚事情原由，所以才顺口一问的，真没其他意思，和也狐疑问我，这不是侦探做的事情吗？怎么灵媒也会这么问？ 我笑着跟他解释说：“有些灵异事件，处理起来并不会像表面一样简单，提前搞清楚一切，对处理灵异事件，同样有奇效，甚至于想处理一些鬼屋，绝大多数灵媒，都会先去调查鬼屋的历史一样。” 和也恍然，神色也缓和下来，跟我说反正不必怀疑奈奈子就对了。 我点点头，心说这哥们也够护着女朋友的。 第207章 消失的画 问和也有没仇人之类，自然是这次的事情，怎么看都是有人在坑他，我肯定是要问一下的。 和也和村木都说，他没什么仇人，更不可能得罪人，我倒也不是不信，而是人生在世，哪有人能不得罪任何人过完这辈子？或许是不经意间，一些毫无恶意的事，也可能会让人记恨上。 人的性情往往就这么捉摸不定，这也是很难说清的。 当然，这也不是我想的恶毒，而是根据这件事来看，和也被人坑的可能性最高，我才会多朝这方面去想。 “带我看看你收到的那些东西吧。” 没办法，现在只能先看看东西了，和也立马起身，带我进了里面一间看起来是卧室的房间，开始翻找起来。 他的住处很宽敞，该是为了留住这人才，当地下了一定的血本。 我有些奇怪，地方这么大，东西怎么不放储藏室里，反而放到卧室里？ 我问了一句，和也有些尴尬的说，储藏室有些杂乱，堆放了很多他工作的东西，平时也没什么时间打理，加上奈奈子挺喜欢那些老东西，想起来了就拿出来玩一会，因此放在卧室也比较方便。 闻言我不由偷偷皱眉，虽然和也让我别怀疑奈奈子，可这个女孩的所作所为实在太可疑了吧？ 不过这种事情，我还是选择沉默，和也这么护着奈奈子，我再说的话，没准他要直接跟我急眼了。 此时天还没黑透，因此我也没太担心。 和也很快找到东西，我放心大胆地看了起来，一个小盒子里，装着一些比较旧，但做工很精良的小物件，看起来的确是挺有意思的，会有女孩喜欢似乎也不是太奇怪。 我没直接伸手去碰，取出鬼眼悬在这些东西上面。 等待了片刻，鬼眼没有任何反应，村木有些奇怪的问我在做什么。 我跟他解释说，这是我查看邪气的方式。 村木恍然，和也却有些紧张起来，问：“这些东西有问题吗？” 我摇摇头说：“没什么问题，对了，不是还有一副画吗？在哪里？” 和也脸色顿时不自然起来，告诉我之前奈奈子非要挂在墙上，他实在没办法，只能照做了，可奈奈子不跟他联系后没多久，那副画就莫名其妙不见了……。 “不见了？” 我愣了下，又问他那副画原本是挂在哪里的。 “这里。” 和也起身，带我来到对面墙边，指着一个位置说。 我一打量，果然在上面见到钉过钉子后留下的小洞。 “画不见的时候，你去找过吗？” 说话的时候，我心里已经有些底了，因为就在刚才，鬼眼忽然自己晃动了一下，这代表这里的确有邪气，只是很微弱了，所以鬼眼的反应不大，我问着话，已经把鬼眼凑到了那个小洞旁边。 ‘叮铃铃……’ 清脆的铃声响起，我不由眉头一挑，果然被我猜中了！ “这个铃铛怎么自己动了？”村木睁大眼睛问，我冲他笑笑没解释，先看向和也，和也说：“找倒是找过，我怕奈奈子回来的时候，见到画没有了会不高兴，可我一直比较忙，加上又要去找奈奈子道歉，那副画也比较怪异，之后我就干脆没找过了……” 我点点头，和也急忙问：“是那副画有问题吗？” “是的，你确定是那副画自己消失的？” “没错，绝对是自己不见的，奈奈子不来这里后，平时也不会有其他人来，再说那副画又不是什么宝贝，真有人偷东西，怎么会偏偏偷这样一件不值钱的东西？” 和也飞快说完，我心中正盘算着，忽然察觉有些不对，奇怪看向鬼眼。 ‘叮铃铃……’ 我有些纳闷，鬼眼怎么一直在响？ 通常离开邪气重的地方，鬼眼就没反应了，只有很靠近的时候，才会一直响个没完，这次我可是把鬼眼收回来了。 飞快看向四周，却并没有出现什么可怕的东西，天也没彻底黑下来。 我心头一动，心说鬼眼这种反应，是不是说明……那副画虽然消失不见了，但依然在和也的房间里，所以鬼眼察觉到那东西的邪气后，才会一直响的不断的？ 不出意外的话，肯定就是这么个情况了。 于是我不动声色的对和也点着头，说：“明白了，既然不见了，那就暂时不必担心了。” 和也一愣，纳闷问我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就是不用管了吗？ 我笑笑说：“那副画消失之后，你这里也没出现过什么异常情况了吧？” “这个……” 和也想了一阵，说好像的确是没什么问题了，跟着他自己也不由松了口气，自嘲说难道是最近事情太多了，搞得有些神经质了吗？既然都没什么事了，怎么会想到请灵媒呢？ 我跟他说，遇到自己无法解决的问题，找专业人士来处理，是最正确的选择，至少这样可以让人安心，再说不是除灵的话，收费也会少很多，至多给一些辛苦费就好，所以不管怎么说，这其实也算不上什么损失，反而能让自己更加安心。 和也想了想，跟着笑了起来，连说也是，既然是这样的话，也算了了一桩闹心事。 跟着他又张罗起来，让大家一起出去吃个饭，今天他请客，大家都不必客气，好好尝一下本地的特色美食，最好都不醉不归。 最高兴的无疑是村木，他跟和也关系最好，一边兴致勃勃招呼我和神成乱步出门，一边还卖着朋友，让我们千万别客气，他说和也这小子，在这里吃喝住都不花钱，收入又高，难得宰他一次，绝对不能放过。 和也在后面哭笑不得，但也没在意，反而也连说让我们真的不用客气，这边的饭菜味道还是很好的，看来脾气是真的挺好。 在此过程中，我一直观察着和也，发现他不光是睡眠不好的样子，更差的是他的气色，看上去蔫巴巴的，精神方面却十分的正常。 和也住的地方，是最边缘的位置，离我们吃饭的地方较远。 不过也没花多少时间就走到了，他带我们来的，居然是家很有日式风格的居酒屋，没想到这么偏僻的村子里，也会有看着很不错的居酒屋，和也作为东道主，正热情的想邀请我们进去，我笑着阻止他，让他先等等，稍微配合下我。 和也不解，但也配合起我，我让他坐在路边的椅子上后，当即按住他的额头，开始施展探魂术。 第208章 伪装 和也显得很迷惑，但还是老实配合着我，坐在那一动不动。 没多久，我就忍不住皱起眉，这次的探魂术，让我感受到一些很特殊的东西，而且不光是魂魄层面的东西。 和也的魂魄，此时很虚弱，这并不出我的意料。 他之前遇到的怪事，必然会影响到他的魂魄。 最令我诧异的是，除了魂魄之外，我还感受到他体内其他的能量。 那种能量并不是什么邪气之类的东西，而是属于和也本身的东西，正因为那些能量同样虚弱，才让我感受到了异常。 探魂术本身的作用，是窥探人的灵魂。 这是一种很精密的深层次探索法术，连魂魄都能探索的到，探索到本就属于人体的其他能量，也就并不奇怪了。 那种能量是灼热的，给人一种生机勃勃的感觉，但此刻格外的虚弱。 我仔细思索一阵，不由眼角一跳，如果没搞错的话，那会不会是……和也的生气？ 这里所谓‘生气’，并不是指人的情绪，而是指人的活力与生命力。 活人体内不光有魂魄，还会有阳气、生气等一系列存在，人体的组成很复杂，这些看不着摸不到的气息，也是缺一不可，否则就无法维持人体的运转，甚至是会让人直接无声无息的死亡，其重要性不言而喻。 生气衰弱，生命力降低，人能好的了就见鬼了。 难怪之前一直感觉和也状态不对劲，原来问题出在这！ 搞明白后，我松开手，也停止施法了。 “陆成桑，你这是……”村木不解问。 我指指居酒屋，说：“没什么事情，先去吃东西吧，吃好了之后慢慢说。” 和困惑不已的和也和村木进了居酒屋，点了不少吃的东西和酒，他们很快忘了刚才的事情，好友相见加上糟心事被‘解决’了，让他们兴致都很高，吃饱了之后，居然开始拼起了酒。 我一直在旁没怎么说话，之前什么都没说就先来吃饭，倒不是我饿了，而是想让和也先吃点东西。 和也的生气衰弱的很奇怪，并不像是自然消退的，毕竟他的年级还不至于。 他的生气衰弱，看上去更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偷’走了……。 想补回莫名损失的生气比较麻烦，而这东西作为生命力，想要补充的话，人的正常习惯，都是补充的方式，吃饭也是同样，虽说只是一顿饭，比起和也损失的生命，近乎等于完全没补充，但也聊胜于无了。 见他俩喝了几杯啤酒，兴致越来越高，我打断了他们的兴致，说：“和也桑，那副画其实还在你的住处。” 两人正举杯的手顿住，错愕看向我。 我说：“其实刚才在那家的时候，我就已经察觉到了。” “那你之前为什么不说？”和也皱眉问。 我笑笑说：“自然是不能让那副画知道，我知道它在你家了。” 这话有点绕，但不难理解，和也和村木恍然，跟着又有些不解问我，为什么要骗一副画？就算有古怪，那也实在太奇怪了吧？ 我说：“它不知情的话，我对付起来不就更容易了？” 两人恍然，但得知那副画还在自己家，而且还会自己‘躲起来’后，和也脸色淡定不下来了，他很不安的问我，那副画一直在他家会怎么样？他会不会有什么危险，那副画又该怎么解决之类的问题。 我没隐瞒他，一一作出解释。 当得知自己的生命力被‘偷’走了，如果继续被偷下去，他会神不知鬼不觉的死去，警察也无法在他身上，发现任何被害痕迹，和也脸色苍白一片，显然是被吓着了。 这也不怪和也胆小，换了谁知道自己可能会莫名其妙死掉，肯定都会害怕。 “那现在该怎么办？有办法解决吗？我的生命力，被那个东西夺走，还有机会拿回来吗？我会不会很早就死掉？” 和也一连串问出一堆问题，我示意他稍安勿躁，我说：“既然我来了，也发现那东西的存在了，至少保住你的安全不会有问题，现在重要的是，先找到那个东西的存在，另外就是确认它的身份了，不过这些都需要你的配合。” 和也拼命点头，表示绝对会百分百配合。 我满意点点头，告诉他实际上他也不需要做什么，只需要装作不知道它还在房间内就行了，剩下的事情，我和神成乱步会负责处理。 “装作不知道就没问题了吗？”村木好奇问。 我点点头，说这原本就是我的计划，因此在发现它之后，我才什么都没说的。 这种事做起来当然不会难，不然的话，我肯定就干脆不告诉和也了，直接假戏真做，现在跟他说，一方面是他要做的不难，另一方面就是，我需要让他知道事情的严重性，这样他才会老实的全力配合我。 毕竟那玩意也不知道是个啥，也不清楚能不能一次性搞定。 如果一次性解决不了，那就免不了和也之后要配合我做点事了。 商量完之后，见两人也没心思喝酒了，就决定先回去。 和也坐立不安，他是最害怕的人，毕竟被偷走生命力的是他。 和也告诉我，他之前的确是没感觉到什么异常，但经过我这么一说，他突然就发现问题了。 近期他精神方面没任何问题，唯独体能方面跟不上。 平时简单轻松的工作，没过去多久，他就会感觉到疲乏，除此之外似乎也比较嗜睡，原以为是最近事情太多，搞得心力交瘁才这样，没想到是生命力被偷走的原因。 反观村木倒是淡定了许多，虽然也有些紧张，但还有些跃跃欲试的样子。 我想起这小哥之前敢拿拖把杆揍女鬼的事情，回去之前，我就交给他一袋加持过的盐，让他晚上和和也住在一间房，如果遇到什么奇怪的东西，就拿袋子里的盐撒它就是，我听到动静，会立即过来支援。 村木拿着盐袋子，看上去居然有些兴奋了，让我多少有些无语……。 回去的路上，我们又特意在外面买了些啤酒，打算回去让他们继续喝点，这样一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二能让他俩放松一些，也方便到时候我动手。 第209章 浴室里的镜子 重新回到和也的住处，我和神成乱步装作若无其事的跟他们说笑着，我俩经历的阵仗多，自然能稳如泰山，但和也和村木则有点不自然了。 这时候我专门买来的啤酒就派上用场了。 两人酒量都还行，喝了一阵后，虽然还没醉，不过明显精神比较亢奋了，胆子也跟着大了不少，看上去自然了许多。 我和神成乱步也拿着啤酒，但我俩都没多喝，知道正事要紧。 今晚上的事情，主要是我俩负责，和也和村木不必做太多事情，只要他俩不喝醉，能保持清醒，表现的自然些就行。 他们跟我说着自己所见所知的一些趣事，也会回忆一些当初上学时候的事情，我也陪着他们闲聊，说说关于中国的事情，虽然离得不远，不过民众间交流并不多，对他们这样的年轻人来说，中国是个古老神秘又庞大的国度，对我的话题明显异常感兴趣。 毕竟都是汉文化圈的，很多相似的节日与习俗，自然让他们很感兴趣。 闲聊的时候，其他法器我都收着了，唯独鬼眼一直偷偷放在可以看见的地方，方便随时有异常，随时能察觉到。 然而让我奇怪的是，明明那东西就在这里，却一直没出现。 我有些纳闷，难道是现在人太多了，加上我这灵媒的身份，所以那东西不敢出来？ 不知不觉间，居然到了晚上十一点。 此时已经很晚，和也和村木也有些犯困了，他俩虽然胆子大了不少，却没忘记最重要的事情，这里可能还有个会偷人生命力的诡异东西，因此也没敢托大。 他俩看向我，用眼神询问我，接下来该怎么办。 我也没什么主意，于是跟他们说：“时间不早了，不然早点休息吧，明天再聚也不迟，反正是周末，大家都有时间嘛。” “没问题，我这里虽然挺大，但客房不多，别的房间都放了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还没收拾，今天大家就挤挤吧，我和村木一间房，陆成桑和乱步桑一间房可以吗？” 和也不笨，立即按照我之前安排好的说，我满意点点头。 跑了一天也挺累，就去冲了个澡，热水澡无疑是解乏最好的办法之一。 先让其他人去冲澡，我等到最后，主要是可以盯着点，防止那东西忽然出现，如果突然对付落单的人，那可就麻烦了，毕竟在家里冲澡，也没可能俩大男人一起的吧？ 毕竟都知道房里有个不安分的东西，所以也没人提出泡澡，都是用的淋浴，草草冲干净身体后，就出来换下一个人去洗。 等了半个小时左右，见都洗好了，我这才单独去冲澡。 “没问题吧？” 神成乱步低声问了句，似乎有些不放心。 我也低声回他，那东西是缠着和也的，而且我是灵媒，应该不会有问题，而且我也会带着法器，放在好拿到的地方。 他放心下来，我就先去洗澡了。 在浴室里冲了半天，我整个人舒服了不少，也精神了很多。 今晚我是打算熬夜了，必须要及早解决和也的事情，不然以他体内现在的生气，恐怕是撑不了太久的，因此这件事越早解决掉越稳妥。 虽然洗了蛮久，但一直没什么异常，也让我放松了不少。 和也这里浴室灯光比较暗，洗好之后我去洗手池边的镜子旁整理头发，看到镜子上有了一层水雾，就随手擦掉，对着镜子先把头发吹干。 结果吹了一阵后，镜子上又被雾气蒙住，我郁闷又伸手去擦。 估计是洗澡的人太多，搞得水雾比较重，没法短时间内排掉，就这么来来回回的不停擦镜子吹头发，搞得我有些不耐烦了，干脆半湿半干的准备出去。 结果刚放下吹风机，一回头，忽然发现刚擦掉没两秒的镜子，又蒙上了一层雾气……。 我不由皱起眉头，眯眼仔细打量起镜子，同时偷偷伸手去拿洗手池旁的忘川石。 握住忘川石，冰凉的触感，让我顿时安心下来。 于是我又伸手擦了擦镜子，同时左手攥紧忘川石，全心戒备着。 这情况绝对不对劲，就算浴室里的水雾再多，也不至于刚擦掉两秒，就立即在镜子上又生成一层，更别提这是在水汽跑了一阵，我又反复擦了几次镜子的情况下。 当我的手再度触碰到镜子时，我不由一惊。 原本应该有些温热的镜子，此时碰触到，却是冰凉一片，而我的手摸过，居然没擦掉上面的水汽，反而只留下一个浅浅的手印，我不由惊着了，这哪里是温热的水蒸气形成的，这分明是冬天结成的薄冰吧？！ ‘咔嚓嚓……’ 我刚想到这一点，就听到细微的碎裂声，在我的注视之下，镜子上居然形成一道道细微裂缝，仿佛即将碎裂的冰块！ 我心里一慌，下意识超后退去，却撞到洗衣机上发出哐当一声响。 只听镜子又发出‘啪嚓’一声轻响，那镜子竟然真的碎裂开了，并且诡异的清晰了起来，印出我有些慌乱的脸庞，但碎裂的镜片，使我的脸看上去有点诡异且扭曲，十分的吓人。 忽如其来的一幕，难免让我慌乱起来，近乎下意识的就举起忘川石，飞快诵念起镇邪咒。 在镇邪咒的作用下，镜子里我的神情，忽然出了变化，先是变得木然，随即狰狞愤怒起来，嘴巴不断开合，仿佛在大吼什么，但我却一个字都听不到。 ‘嘎吱……’ 我正飞快施法，却忽然听到，耳边传来一声令人牙酸的扭曲声，镜子里的‘我’，也朝我狞笑起来。 随后我感觉右手臂上碰触到了什么硬物，扭头才悚然察觉，旁边光洁反光的金属支架，如同有了生命般，正自己强行扭曲着身体，不断的变形，缠绕向我的手臂。 看到这一幕，我惊得头皮都炸了，这特么是什么情况？！ 我惊慌朝旁躲闪，一时间法咒也没法继续念了。 而我朝旁边躲的时候，却悚然发现，不锈钢花洒和其他不锈钢制品，也都开始扭曲起来……。 “乱步！” 我彻底慌了，扯开喉咙大喊了一声，可外面却没有任何动静。 此时我才惊觉，除了浴室内金属扭曲的诡异‘嘎吱’声外，我竟听不到外面的半点响动，仿佛这房里只有我一个人了一样……。 第210章 难题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怎么会莫名其变成这样？！ 到处都是嘎吱吱金属扭曲的声音，我又慌又急，如同困在笼子里的野兔，而这‘笼子’还眼见着正不断缩小，随时能把我挤压死的样子，无疑让这种慌乱更上了一层楼。 我彻底急了，眼见无法施法，低头看了眼手上的忘川石，我不由发了狠，也顾不上心疼了，直接摘下来，拿在手里胡乱抡了起来。 这显然不是法器的正确使用方式，可再好的宝贝，我特么也得留着小命才能用啊！ 忘川石抽在镜子旁的不锈钢架子上，只听到‘啪’的一声响，让我止不住心头抽疼一下。 但忘川石抽到架子后，效果也是立竿见影的。 只见不锈钢架子，‘噶’的轻响了下后，顿时不动弹了。 我不由大喜过望，有用！ 之所以抽这架子，原因很简单，浴室就这么大，这破玩意挡我前面了，想出去的话，只能从这走。 突破了这里，门就不远了。 趁着架子不动了，我急忙两步跑到门边，不过地上很滑，我差点半道摔了一跤，好在玩命稳住身体才没摔倒。 猛然拽了下门，之前开着很轻松的门，居然纹丝不动。 这门也没可能从外面锁上，而且就算被锁了里面也能开啊！ 我懵了不到半秒，立即琢磨过来，恐怕是有什么力量封住了门。 身后‘嘎吱吱’令人牙酸的声音，忽然更响了，扭头一看，所有不锈钢物品，都在拼命向我延伸。 ‘砰！’ 我耳边同时传来一声闷响，转头发现镜子里的我，猛然双手拍在镜子上，同时脸贴着镜子，如同想要从镜子里冲出来一般，我不由冷汗直冒，想也没想举起忘川石，就狠狠砸了门两下，再一扭门把，开了！ 我玩命冲了出去，结果没留神踢到门框上，直接把我绊了个跟头。 前脚刚出来，就听到身后‘哐’的一声巨响，是门被猛然用力关上了，就跟里面有人发火在甩门一样。 惊疑不定的扭头看了眼，大门死死关着，里面的响动也没了。 “怎么了？！” 忽然间，我听到神成乱步喊了声，刚听到他的声音，他的人也冲了过来，见我跌坐在地上发呆，他愣了下后，立即上来扶我起来，皱眉问：“怎么回事？刚才听到很大的声响。” 和也和村木也过来了，困惑询问我情况。 我脸皮抽搐了一阵，跟他们说那玩意刚才突然找上我了。 “在浴室里？”和也一惊。 我点点头，神成乱步看了两眼浴室门，我还没来得及阻止，他就直接上前伸手拉开。 打开门后我愣住了，浴室里水雾早已散去，但还有洗发水沐浴露的味道。 可除此之外，其他一切正常，压根没有其他异常，那些扭曲的不锈钢架子和花洒，都完好的待在原位，镜子也完好无损，上面没冰层也没开裂……。 “似乎……没什么奇怪的东西啊。”村木狐疑说。 我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可刚才的事情，特么怎么可能是幻觉？ 我脸色难看跟他说，我刚才的确被那个东西袭击了。 村木连忙说，他不是不相信我，只是这里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奇怪的。 其他人都点点头，显然都有些不解。 这让我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沉默了片刻，就招呼他们先去客厅。 见他们还想询问，我就摆摆手打断，示意我要先理清思路。 我仔细回忆着刚才的事情。 之前发生的事很凶险，如果不是我直接用忘川石乱砸，很可能就不知不觉死在浴室里了。 想起忘川石，我赶紧心疼的拿起来检查了一下，发现忘川石上面压根没半点痕迹留下，似乎意外的结实，让我不由松了口气，继续思索起来。 当那个冰凉的铁架触到我的时候，那种触感绝对做不得假。 如果是幻觉肯定说不通，那种感觉实在是太真实了，当时我甚至有种直觉，一种极度危险的直觉，如果我逃不出去，恐怕就会永远留在那了，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这也是我想都不想，哪怕忘川石可能会受损，也要拼命一试的原因。 之前发生的事情并不复杂，我更需要考虑的是细节。 仔细想了一阵后，我忽然眼前一亮，抓住了事情的关键点。 起初是镜子出现异常，随后那些想要抓住我的金属，都是不锈钢材质的，不锈钢产物有一个特点，就是同样能反光。 光滑平整的不锈钢，甚至可以用来当镜子用。 我顿时明白过来，问题就是出在镜子上，那东西的能力，与镜子有关！ 可想明白这点，我却又有了别的疑惑。 既然是镜子的能力，为什么问题却是出在一副画上？这不对劲啊！难不成这里还有两个妖怪不成？ 可如果是两个妖怪，和也恐怕第一天就翘辫子了吧，还能让他活那么久的吗？ 我被这个问题难住，不由揉了揉太阳穴，见其他人都在看着我，想了下，我讪笑跟他们说，也没太大的事，让他们不必太担心，但这话明显骗不了人，他们显然都不信。 于是我让他们等一下，我去旁边打个电话。 这次也没敢走太远，直接拉开客厅的落地窗，坐在了外面的过道上。 我这会自然是想跟小叔联系了。 时间听晚，担心他可能睡觉了，就先发了个短信问了下。 结果没两分钟，小叔的电话就打了过来，他那边听起来挺热闹，还有人在唱歌，人不少的样子。 小叔问我啥事，我纳闷反问他这么晚在干嘛，怎么这么多人。 他哈哈一笑，跟我说正跟几个朋友聚会，今天都挺高兴的，也都喝兴奋了，一直闹腾到现在，还都不肯走呢。 原来是这么回事，难怪小叔的声音听着也有醉意了。 可能是小叔都习惯了，也知道我这么晚打电话找他一般是干嘛，就直接问我：“是不是又碰上什么东西了？是的话就直接跟我说说特点吧。” “似乎是和镜子有关的东西，但似乎又牵扯到别的东西，有些复杂，总之你先帮我想想，跟镜子有关的传说或是妖怪吧。”我有些头疼的说。 第211章 云外镜，付丧神 “镜子？”小叔一愣，我问他咋了，不会没有关于镜子的东西吧？ “怎么会没有？是太多了，你这样说的话，很难确认的了啊，别说日本了，全世界范围内，都会有关于镜子的各种各样传说，毕竟这玩意在所有人类看来，都是有一定灵性的，同时也带着三份邪性，你就这么跟我说我还真没法给你答案。” 小叔显得有些头疼，听他这么说，我也挺郁闷的。 不过我所能想到的最主要特征，也就只有镜子和能反光的东西。 再确切的特征，我也实在说不上，毕竟只有刚才匆匆的打了个照面，甚至于我连它的本体都没见到。 镜子里的确是出现了异常，可那异常只是我的样子。 想了半天也没想到别的特征，让我很头疼，想了下，我就跟小叔说：“关于鬼魂的都市传说，就不必说了，如果单是妖怪的话，能想到什么近似的吗？” “那就好办了。” 我用了排除法，鬼魂虽然不能说大同小异，也会有不相同的能力，但处理起来的话，相对可以用较为统一的方法，因此我干脆就排除了鬼魂，先看看有没类似的妖怪再说。 这样一来，小叔果然是有了眉目，我连忙问他想到了什么东西。 “日本有一种叫做‘云外镜’的妖怪，这种妖怪十分特殊，特殊地方在于它的能力，云外镜就是古镜的外形，它的能力有些类似于电视，也像是吉普赛人占卜用的水晶球，可以通过它，看到远处的事物。” “这种妖怪是古镜产生灵性后，慢慢变化成的妖怪，也有说云外镜是狸妖的化身，这种说法是狸妖的肚子胀大后会发光，变得跟镜面一样，能通过它的肚皮，来自如显现出远方的事物。” 狸妖？ 我不由想起了哆啦a梦，漫画中哆啦a梦也时常会被人误认为是狸猫。 而在日本传说中，狸猫和狐狸一样，都是很有灵性的动物，很容易变化成妖怪，它们都喜欢戏弄人，并以此为乐，有些人会惧怕这些妖怪，但也有人会把狸猫和狐狸，当做神明来祭拜。 听了这‘云外镜’的特征，我忍不住直挠头，这特征跟我见到的东西对不上号啊。 就能力这方面都不一样，想也知道肯定不是一个东西。 小叔明显也想到了，挺无奈的告诉我，这是他所能想到，最出名的跟镜子有关的妖怪了，不过这云外镜的能力，显然跟我碰到的东西不太一样，因此他也觉得，这两种不是一个东西。 我带着最后的希望，问小叔，这云外镜还有没有别的能力。 小叔想了想，说：“关于云外镜的记载，它似乎只有这样的能力，不过它是属于‘付丧神’的一种。” 我奇怪问什么是付丧神？ 小叔说：“付丧神也叫九十九神、九九神，日本作为汉文化圈的一员，他们也认为万物皆有灵，付丧神是日本妖怪的一种概念，是指器物放置不理100年，吸收天地精华、积聚怨念或感受佛性、灵力而得到灵魂化成妖怪。” 这么回事吗？不过这好像也没太大关联，而且之前小叔就专门提到过，云外镜是放置很久的镜子，所化成的妖怪，他专门又提付丧神，让我有些不明所以。 小叔跟我解释说：“你做灵媒师，自然也要多了解下日本传说中妖怪的概念吧？另外就是，云外镜虽然出名，也有传说记载在纸，不过它既然是付丧神的一种，或许每个云外镜都会有些不同呢？就比如说，云外镜之中产生的异类，会让它拥有不同的能力，也可能是诞生的方式不同，因此产生了不同的能力。” 我恍然，顿时明白了小叔的意思，他是让我不要把思维局限住。 或许我遇到的，就是云外镜也说不准，只是这个云外镜的能力比较特殊。 另外就是，现在不管那东西究竟是什么，总该是我需要面对的，不要局限于思维，多做点准备肯定是没错的。 又跟小叔聊了几句，他跟我多说了一些有关付丧神的事情。 了解到不少付丧神的传说后，我眼珠子转了转，顿时想到了一些对策，于是连忙跟小叔说：“叔，我先去准备下，你继续跟朋友玩吧，记得少喝点啊。” 小叔不满嘟囔一句，都开始管起他喝酒了。 这边挂了电话，我回头跟几人说：“和也，现在还有没有开着的便利店？我想起要买一些东西。” 和也连忙跟我说，便利店应该已经关门了。 不过他和便利店的老板比较熟悉，那家便利店的老板，就住在店铺的楼上，如果有什么需要的，他可以给老板打个电话，临时给我们开一会门。 我立马答应下来，让他帮忙打个电话。 随后我们四人一起出了门，眼下我当然不敢让人单独待在房里，万一那鬼东西又动手，那可就麻烦了，所以我们当然是一起行动比较保险。 出了门之后，很快到了一家有些破旧的便利店门口。 老板果然开了门，见到和也后，笑容满面的跟他攀谈了起来，让我们有什么需要的，直接去店里选就是，选好了之后，一起结账就是了。 我立马进去开始挑选物品，拿了一包精盐，又找了一些红绳，想了想，我又拿了一瓶清酒，以及一些杂物后，就算是搞定了。 小便利店虽然破旧，但商品还挺齐全，而且日期都没问题，搭理的也很干净，看来老板经营的很用心。 结账的时候，我不好意思跟老板说这么晚实在打扰了。 老板连连摆手说不打扰，他正好今晚睡得比较晚，正在看足球比赛，这会还能赚点钱，他反而觉得挺开心。 付钱的时候，我无意间看到小收银台下面的角落中，有张泛黄的画。 上面画着一个比较古怪且抽象的人物，周身云雾缭绕，似乎是什么神仙的样子。 我好奇问：“老板，这是什么神？” 中年老板愣了下，看向我指的地方，笑着说：“哦，这个啊，是造化三神，原本是挂在上面的，后来掉下来了，本想取掉的，不过放的久了，也有感情了，干脆就放在角落里了，偶尔还能看看，在这里也不碍事。” 第212章 颜料残留 造化三神？我不由眼睛一亮，问：“老板，这幅画可以卖给我吗？” 老板愣了下，奇怪问我要这个做什么，应该不是信徒吧，毕竟都不知道这是造化三神，再说这幅画也很旧了。 我连忙说：“旧点才好呢！我就喜欢收集这些老东西，方便的话，请务必卖给我，价格你来开。” 见我一定要这幅画，虽然有些不解，但和也也连忙帮腔，说：“西尾桑，我的朋友很喜欢，就卖给他吧，到时候我可以送你一副新的，你不是很喜欢我那里的番茄吗？晚些我可以给你送一些，一起拿过来。” 老板笑了，不知道是被番茄打动，还是给和也卖了个面子，连忙说：“既然和也都开口了，那就直接拿走吧，不要钱，而且这么旧了，也不知道怎么开价，一副画而已，不用客气。” 他取下画小心卷好送给了我，我开心的不行，没想到居然会有这样的意外收获。 这东西我当然不是拿来收藏的，而是有别的用途。 离开之后，我示意先不回去，让我先做下准备。 找了个僻静的地方，我先是拿出买的红绳，按照通幽诀内一种特殊方法，先编了一下，由于是第一次做，我又不怎么擅长手工，费了半天劲，才好不容易弄好，搞定之后我已经被折腾了一头汗。 随后我取出望乡岩，咬在嘴里，手捧着编好的四条红绳，诵念起法咒进行加持。 望乡岩除了通灵之外，还能激发一些法门的效果，使加持后的东西，会有更好的效果，但望乡岩不是什么法门都能加持上的，这也需要试验才能知道，不过相对通幽诀内的加持篇，似乎大部分都能用的上。 搞定之后，我松了口气，把红绳分给三人，自己也带了一条，绑在手腕上。 “这个红绳有什么用？”村木好奇问。 我说：“这叫‘同命锁’，如果那东西，真有把人拖到别的地方的能力，带着同命锁，只要离得不是太远，它就会把所有人都拖进去，这样一来，就不必担心会单独受袭了。” 他们恍然，连忙把红绳绑在手腕上。 如果被单独堵上，在场的除了神成乱步有一定自保能力，其他人落单，肯定凶多吉少，这才是我要买红绳的原因。 随后我匆匆加持了一下那袋精盐，就立即返回了和也的住处。 我不敢花太多时间加持，主要制作同命锁用的时间比较长，我们走的太久，可能会引起那东西的警惕，因此只能匆匆加持一下了，这样对付脏东西，虽然效果不会太好，但也同样会起效。 重新把精盐分发了，我自己也留了一小部分，准备用到其他地方，回去后就决定先休息，毕竟已经很晚了。 有了同命锁，也不必担心会落单，只要那东西敢动手，肯定会立即暴露，这次准备的充足，还有神成乱步帮忙，肯定是不会像之前一样狼狈了。 休息之前，我叮嘱其他人，今天睡觉就别关门了，有什么动静的话，就大声喊，我会立马过来。 村木和和也紧张点点头，就回了自己房间。 刚进房间，我忽然想起一件事，就跑去和也那边，让他把那一盒遗物都交给我，放我那边比较保险。 拿着东西回去后，我没立马休息，先翻找起里面的东西。 里面有一件有年头的镜子，之前鬼眼没什么反应，我也就没多想什么了，之后发现那东西的能力，跟镜子有关，就让我不由上了心。 按理来说，那东西跟那副奇怪的画有关，这一点也通过鬼眼证明了。 可它的能力，为什么又跟镜子有关？ 神成乱步也没睡，在我旁边看着我手里的镜子，我仔细翻看起来，正面看上去没什么特殊的，镜面光滑平整，被保护的很好，周围的铜一看就有年头了，我翻转着镜子，随口问了句：“乱步，日本一百年前是什么时期？” “是明治时期。”顿了顿，神成乱步看着镜子，分析说：“这种镜子在当时也算比较稀有的，虽然有了明治维新，开始学习西方先进经验，科技和工业方面，都开始不断进步，不过当时时代局限性很大，保留了大量的封建残余。” “阶级不是那么容易被打破的，而且当时还是德川幕府时期，再改革也没法一下摒弃阶级的存在。” “这么精致的铜镜在当时，恐怕至少是武士阶级才能用得起的，并且还要是武士阶层内，很富裕的那种才用的起，一般人是绝对用不起的，不光是用不起，甚至有钱也买不到。” 我愕然看着神成乱步，我本来也是随口问了句，没想到他一下分析出这么多。 学霸啊？ 要不是知道这哥们以前是混黑社会的，光看他每天闲了就看书看新闻，说他是个老师学者什么的估计也有人信。 我摸着下巴思索起来，看来这镜子还是有些来头的。 明治时期贵族才用的起的东西，虽然年头不长，但怎么也算个古董了吧？ “明治之后是大正元年，不过要说一百年前的话，那就只可能是明治时期了，能看出这镜子有什么特殊吗？” 神成乱步似乎也知道我为什么问这些了，继续帮着分析起来。 我摇摇头说看不出，似乎就是个普通的铜镜而已。 我翻转过镜子，仔细看起背面，依旧不甘心，想从上面发现一些什么，神成乱步忽然叫我别动，我一愣，拿着镜子没动，他仔细看了几眼后，说：“陆成君，你看这里，似乎有人当初在这上面画了什么，还有一些颜料残留的样子，不过已经快要掉完了。” 我眯眼仔细看了一阵，发现背面纹路中，还真有一些暗淡的颜料残留。 我立即让神成乱步找点纸笔来，他随手就从包里拿出笔和一个本子，撕了一张纸下来递给我，翻本子的时候，我看到上面记了许多东西，偶然看到似乎是一些优美的句子，或是一些专业性东西。 我不由嘴角抽搐，这真是黑社会出身的人会随身带的东西？ 没多想，我立即拿着纸笔，按照铜镜背面的颜料残留，在纸上画了起来，试图能不能大致复原出来图案。 第213章 异常 仅靠一点颜料残留，想要复制出来自然很难，哪怕专业做复原工作的人，恐怕也没完全的把握彻底还原，不过我所要的，是大概还原一下就行，只要能看看大概图案就没问题。 一边仔细研究那些痕迹，又一边抓耳挠腮的想象，极力去复原着。 花了将近一个小时的时间，我盯得眼睛都酸了，才算是好不容易复原出来一个不伦不类的大概图案。 搞定后看了半天，反而把自己看懵逼了。 毕竟画出来的东西我自己都看不懂……。 不过这也不是完全看不出个所以然，大概的图案形状还是有的，仔细思索了一阵，我感觉这似乎像个小型法阵、阵图之类的东西。 一时间也没法确认这是个什么东西，实在没办法，我只得拿手机拍了张照片，发给了由奈，问她知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 当时的手机摄像头很差劲，小叔送我的手机，像素还不到20万，拍出来的东西，当然不会太清楚，我费了不少劲，才拍出一张勉强算是能看清的照片发出去。 这会已经很晚，由奈肯定已经睡觉了，我也没抱当晚就能收到回信的希望。 没想到的是，我刚发过去没多久，由奈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陆成君，你给我发的是什么东西？” 小巫女奇怪问，我连忙说：“想让你看看，能不能看出这个图案是什么东西，对了，你怎么这么晚还没休息？” 由奈笑笑跟我说，她今晚在修法，这是她们这一脉，特殊的一种修法，也是一种仪式，以感谢月之神赋予的力量。 “没打扰到你吧？”闻言我有些尴尬的问。 由奈说没关系，她刚才正巧结束了修法，就收到了我的信息。 我松了口气，问她能不能看出这个图案代表了什么？ 小巫女无奈说：“这个图案看上去不太完整。” 我尴尬说：“这是我试着复原的，上面有些图案看的不是太清楚，只能勉强复原成这样了，能看出个大概就好了，你那里有眉目吗？” 由奈想了一阵，跟我说：“这应该是某种封印，看起来不太像是普通的封印，而是剥夺类的封印。” 剥夺类封印？我不由皱眉，这是什么意思？ 由奈跟我解释说，普通的封印，通常作用就是单一的镇封，而剥夺类的封印，是在镇封的同时，进行某种层面的剥夺，这可能是力量剥夺，也可能是身体、灵魂，或是其他方面的剥夺，这类封印是好是坏，全看使用者是什么心思了。 相比普通的封印，剥夺类封印，自然是要更加复杂一些。 我明白了由奈的意思，这是在封印住本体的同时，还进行一定的剥夺？这方法是够狠的，不过的确也跟由奈说的一样，究竟是好是坏，也全是看使用者怎么想了。 由奈告诉我，这种剥夺类的封印，对付一些特殊的妖怪有奇效。 像是一些作恶多端，或是犯错了还能有机会悔改的妖怪，对其使用剥夺类封印，不光能防止它们继续作恶，不需要人盯着，也能给其足够的教训。 随后由奈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陆成君，你给我发的图片，看着有些像剥夺类封印，但缺少了很多东西，我没法完全确认，不行的话，我明天去你那里，我们一起好好研究一下？” 我连忙说：“不必那么麻烦了，你看好店就可以了，这边比较偏僻，过来不太方便，这个东西我大概有些数就可以了。” 由奈哦了声，似乎没帮上忙，让她挺失落的。 我连忙安慰她，让她不必多想，能确认这些已经足够了，剩下的事情，我会想办法处理的。 闲谈了几句后，我让由奈早些休息，就挂了电话。 “怎么样？” 我打完电话后，神成乱步问了句，我告诉他，由奈觉得这是个剥夺类的封印，同时把原理也告诉了他，神成乱步抱着膀子思索起来，不过毕竟不是此类专业人士，他也没法再推断出什么。 见一时间也想不到什么，我就干脆让他也早点休息，稍微养养精神。 又折腾了一个多小时，我也难免困倦起来，就赶紧抓紧时间休息，有同命锁在，真出了什么问题也不必太担心。 躺下没多久，我就迷迷糊糊睡着了。 正睡得迷糊，我隐约间听到一些‘滴答’声，似乎是水滴在地面的声音，节奏并不快，反而显得挺催眠，但很快，感觉有人在摇我身体，这下我顿时就睡不着了。 迷糊睁眼一看，是神成乱步，他正皱着眉左右张望。 “怎么了？” 我不解问，他说：“有些不对劲。” 我愣了下，跟着不由清醒起来，爬起来左右一看，也没察觉到什么地方不对，就奇怪问他哪里不对劲。 “说不上来，但总觉得有什么东西，跟刚才不一样了。” 神成乱步眉头越皱越紧，很在意的样子，我一阵无语，你觉得不对劲把我晃醒了，又不知道哪里不对劲，这算什么事嘛。 我无奈打着哈欠，瞌睡的不行，正想让他别胡思乱想了，赶紧睡觉吧，结果猛然想起我是来干嘛的，掉头看向和也他们的房间，顿时一骨碌爬了起来，立马准备去旁边房间看下情况。 没想我刚跑出去，刚一转弯，居然砰的一下撞到了墙壁上，撞的我眼冒金星，瞌睡一下都飞了。 神成乱步连忙过来扶着我，问我没事吧。 我捂着发酸的鼻子，脑子还有些懵，这下我被撞的很莫名其妙，我问神成乱步：“这里之前有墙吗？” 神成乱步神色狐疑，有些没法确认的样子。 我捂着鼻子也没来得及多想，立马跑向和也他们的房间，结果还没到记忆中的位置，我却傻眼了，我又被一堵墙堵住了，可和也的房间，明明就在这里啊！ “乱步，和也的房间是在这边没错吧？” 我有点怀疑自己的记忆力了，不知道刚才是不是被撞傻了。 这次神成乱步很认真的点头，肯定和也的房间就在这边。 和也的房间就在前面，可为什么这里变成墙了？我顿时懵了，完全搞不清是怎么回事了。 第214章 另一个世界 脑子快速转动起来，我扭头看看身后，咬咬牙，招呼神成乱步去另一边看看。 不多时，我们居然在另一边找到了和也的房间！ 更重要的是，和也的房间内空无一人，但被褥还铺着，看上去也并不散乱，似乎并不是出了什么状况，而是自己离开了房间。 我彻底傻眼了，和也的房间为什么在这里？ 还有，和也他们去哪里了？不是让他们有任何异常，就立马大声喊我的嘛！ 我惊怒异常，急着招呼神成乱步一起找人。 我最头疼的就是这种情况，好好配合的话，事情解决起来就不会有那么麻烦，遇到这种情况，还跟灵媒的要求反着来，这完全就是在作死。 走在房间里，我思索着和也的房间为什么忽然不再原本的位置了。 想起刚才看到他的房间，以及我们的房间，看上去似乎跟以前一样，也没什么差别的样子，但只有位置变了，是不是意味着……实际上改变的是房间的构造，这里的一切都与之前相反了？ 没错，就是房子的构造反了！ 如果按照记忆中的构造，反着来看正好能对得上此刻的情况。 虽然十分离谱，可这种诡异的情况，就这么发生了。 “卫生间那边亮着灯。” 神成乱步提醒，我赶忙跟他去了卫生间那边。 只是调转了个方向而已，可这已经完全跟印象中不一样了，眼下情况看起来，这完全就是另一个陌生的地方，一时间居然搞得我有些心慌。 人的大脑往往就是这么奇怪，明明只是调换了个方向而已，其他东西看着都一样的，却完全无法很快去适应，哪怕再这待了几个小时，房间也就这么大，但依然没法立即接受。 “这里的一切完全反过来了，我们要尽快找到人，那东西居然这么快又动手了。” 我匆匆对神成乱步解释了下，他应该也多少看出来了，脸色很不好看的点点头。 那东西不光又动手了，而且这次的手段，比上次来的还要诡异，如果跟之前一样，我多少有了准备，还有应对的方法，可一下变成这样，顿时让我有些无所适从了。 很快来到卫生间，门是开着的，里面亮着灯，却没见到人。 神成乱步四处看了一阵，说：“没有搏斗过的迹象，可能是他们夜里想方便，就一起来了卫生间，结果很可能是被什么东西吓到，所以慌不择路下……” 说着他看向过道尽头，没搞错的话，那个位置应该是大门。 神成乱步的意思是，他俩很可能受到惊吓慌不择路跑出去了，甚至当时也没想起喊我。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也就不能怪他们不听话了，忽然受到巨大惊吓的情况下，脑子肯定乱成一片，会想也不想就逃走很正常，别说是他们了，哪怕我做灵媒有一阵了，猛然一见到什么脏东西，也肯定会被吓一跳。 神成乱步问我现在追出去吗？ 我让他稍等，顺手拿起卫生间内一瓶洗衣液看了眼，不由眼皮一跳。 果然，上面的字全是反着的。 神成乱步也看到了，我俩不由面面相觑，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我心中此时甚至浮出一个荒唐的想法，难道……我们这会是在镜子里的世界？ 在这节骨眼上，我特么居然莫名其妙想起了哆啦a梦的‘颠倒世界镜’。 赶紧摇摇头，甩掉脑中的想法，招呼神成乱步出门。 刚跑两步我忽然想起房里还有些东西，赶紧回头去拿。 东西都是之前便利店买的，不管能不能用的上，总归先带上就是，反正也不是很重。 急匆匆跑到大门口一看，果然，神成乱步看来猜对了，和也和村木，该是在慌乱之中，没辨别出方向，直接从正门跑出去了，此时大门敞开着，门口他俩的鞋也不见了。 “快追！” 我招呼神成乱步赶紧走，心里也在暗暗祈祷着，希望村木稍微给力点，能多支撑一会。 他身上有我加持过的盐，这小哥又有勇斗女鬼的经验，只要他能拖延一会，让我们找到人，到时候那鬼东西自然有我们接手来对付。 和也那边没任何对付这种事的经验，我自然不抱任何期待，只要他别拖村木后腿就好了。 出门后左右一张望，果不其然，连整个村子都反过来了。 靠！这让我去哪找人？！ 我一阵头大，突然想起我们不就在和也家里吗？这里面全是他的东西，随便找一件，用寻踪术试试不就完了？ 如此一想我立马高兴起来，回头从鞋架上拿了和也一双鞋，在门口施展起寻踪术。 结果鬼眼的确是有反应了，可却是悬在和也的鞋上面疯狂打转。 我不由傻眼了，这是什么情况？找不到？ 不对，我虽然不清楚那鬼东西，是怎么做到把我们拖入镜子里的，但不出意外的话，这里到处都是它的气息，恐怕正是那个东西的气息，干扰了鬼眼和寻踪术的判断，才出现这样的情况。 这跟之前寻找佐子的时候有些类似，不过性质却差了很远。 寻踪术没用，我彻底没招了，只能求助的看向神成乱步。 对找人这方面，这哥们很擅长，而且他的眼力耳力远超常人，或许他能找的到人。 神成乱步也不说话，直接示意我先朝前走。 这次没用跑的，我们尽快快步朝前走，不停注意四周的动静。 走了没多远，我忽然看到有家人亮着灯，靠近之后仔细看了两眼，里面有台开着的电视，但上面什么都没有，全是雪花。 日本有很多深夜节目，一些夜猫子喜欢晚上看白天睡觉也正常。 不过电视里一片雪花，似乎说明了另一个问题……。 或许是那个东西的力量有限，没法彻底模仿出一切，所以开着的电视并没有电视节目出现？ 这种情况很有可能，我不由微微眯起眼睛，看来这东西或许没我想的那么可怕？ 我俩没多停留，继续朝前找人，没多久，神成乱步忽然拉我一把，指指不远处的林子边缘，我眯眼看去，隐约看到有些光亮，正摇摇摆摆的朝着村子方向靠近，我隐约看到，那似乎是一盏油灯，可那里只有光亮，却没有人在，就像是油灯自己漂浮在半空一般……。 第215章 杉田家 我惊愕看着那盏漂浮着的油灯，脑子一时没转过弯。 这是什么情况？一盏自己飘着的灯？ “先躲开。” 不管是什么情况，现在先找人要紧，一些能避免的意外情况，还是尽量避免接触的好，事情的主次关系，当然要分的清。 我们立即绕开了那盏油灯，稍微绕了个路离开，换了条路之后，就没见到那东西了，我也不由松了口气。 “那个东西有问题？”神成乱步问。 我点点头，有些不解说：“在之前的房里，看到房间里开着电视，但没法播出电视节目，也没看到人，这应该证明那个东西的力量，不是无所不能的，以此推论的话，它没法映照出与这个世界相悖的东西。” 神成乱步说：“就是说，如果刚才是另一个世界有人提着油灯，如果它无法映照出相反的人，就无法映照出那盏油灯？” 我点点头说没错，神成乱步困惑问，如果是这样的话，之前房里的电视岂不是也不该存在，这里的大部分东西，也不该存在吧？ 我摇头说：“那不一样，电视是固定在那里的，如果当时电视正被人抬起，那就会连人和电视都没法映照出来，而单纯的电视的话，我想这应该是没问题的。” 他点点头，没再多问什么，但明显更加警觉了。 毫无疑问，那盏油灯肯定是有问题，具体是什么问题，现在还不太好说，但既然知道有问题，就不要先接近好了。 走了没多远，神成乱步忽然脚步一顿，低声飞快说：“有动静，左手那三栋房间其中之一，刚才有盘子之类打破的声音。” 我看看他，什么也没说，立马朝那边跑去，这种事我都多少有点见怪不怪了……。 有时候我真怀疑这家伙到底是不是人类，毕竟我可什么都没听到。 到了跟前之后，神成乱步不由皱起眉，跟我说没动静了，这样他也分不出是哪个房，他问我怎么办，不然一间间房找？ 我思索一下，说：“太慢了，不然我们搞点动静出来，他们听到的话应该……” ‘哐！！’ 卧槽！ 我话还没说完，神成乱步已经狠狠一脚踹倒了旁边的垃圾桶，发出一声巨响。 我目瞪口呆，原本我想说的是，我们搞点动静出来，让他们知道我们来这里了，不过我觉得这样做有点不保险，慎重期间还是要考虑下，怎么样弄出响动，既让和也他们知道我们过来了，又不惊动那个东西。 我的确说弄点动静了，可我特么没说弄这么大动静啊！ 我脸都绿了，可这动静都传出去了，也没法说啥了，我黑着脸，赶紧朝着那三栋房张望起来，希望能看到和也他们的踪迹。 然而我的期待落空，看了半天没见到半个人影。 神成乱步也在旁边盯着，凭他的眼神都没看到人，那肯定是没人在了。 我狐疑看向他，问：“刚才真是这三个房间传出声音了？是不是搞错了？” 神成乱步摇头，说：“绝不可能错，就是这三个房间里的其中一个。” 我纳闷，既然是这里的话，那么大的动静，里面的人怎么可能听不到？难道里面不是和也他们？ 正头疼该怎么找人，神成乱步忽然拍拍我说：“在那。” 我一愣，看向他指的房子问：“你看到人了？” 神成乱步摇摇头，我正奇怪，就听他说：“和也的女友，应该叫杉田奈奈子吧？” 听他这么一说，我正好瞧见他所指的那栋房门口，挂着‘杉田’的门牌，我不由一拍脑门，靠！原来是这么看出来的。 和也的女友，好像的确是姓杉田。 如果和也他们躲在这里，最有可能躲藏的地方，就应该是他女友的住处。 这里对于和也来说，是除了自己住处之外，最熟悉的地方。 按照通常思维来说，忽然进入这样的世界内，猛然无措之下，必然会选择这种地方，毕竟熟悉的地方，在这种情况，也意味着感觉‘安全’。 我有些无语，如果早注意到门牌的话，弄出那么大动静干嘛？ 不过神成乱步的记性倒是挺好，之前村木只是随口提到过奈奈子的姓氏，我都快不记得了，他居然还能记这么清楚。 既然确认了目标，我俩就没再迟疑，立马来到杉田家的房前。 杉田家大门紧闭，我绕到旁边看了眼，窗户也关的好好的，似乎没地方进去。 “这里不可能有别人，直接砸玻璃吧。” 神成乱步提议，我一想也是，就点了点头，他立马取出短刀，反手握着刀柄，用刀鞘狠狠砸向玻璃，动作行云流水，熟练到让我眼皮直跳。 玻璃应声破碎，神成乱步伸手打开落地窗，直接走了进去。 我也赶忙跟了进去，神成乱步一手拿着刀，干脆就没收回去了，另一只放在口袋里，应该是随时准备拿我加持过的盐。 我们站在门口听了一阵，并没有其他动静。 我不由皱起眉头，这是什么情况？难道真不在这？ 迟疑了下，还是决定先搜索一下这房间。 我拿着忘川石，小心翼翼跟在神成乱步身后，他的反应比我快的多，有什么危机情况，可以应对一下，这样我反应过来了，也能立即施法援助，这样行动是最为合理的。 奈奈子的住处，我们没来过，自然也不存在和也家那样，忽然换了个方向，立马晕头转向的情况。 挨个房间仔细找了过去，站在二楼的一道门前的时候，这次神成乱步没直接开门，他扭头指指门，跟我打了两个手势，示意里面有人。 我一见，立即想到，里面肯定是和也和村木了。 在这个世界中，我们没见到其他任何活人的存在。 如果当时没带着同命锁的话，说不定会被带入这个世界的，就只会是一两人了。 “村木，和也。” 我没让神成乱步立即开门，先示意他小心，神成乱步稍稍朝后退了点，我就低声喊了两声，随后我隐约听到一声细微的声音，那是鞋子在地板上摩擦的声音。 第216章 高中的奈奈子 我跟神成乱步对视一眼，我立即又说：“我是陆成，开门吧。” 说了一声后，我听到里面又隐隐传来变得略微粗重的喘息声，但门依旧没开，我心说警惕心还挺强的，刚才咋没这么机灵？之前有这么机灵的话，只要喊我一声，哪还会有这么多事了？ “喂，连我的声音都听不出来了？追了你们半天，好不容易才找到人的，我和乱步都在门口，快点开门吧。” “你…你怎么证明你是陆成桑？” 门里传来村木有些磕巴的声音，似乎之前受到了不小的惊吓，这会还没缓过来的样子。 我哭笑不得说：“你在这还见到过其他人吗？别忘了手腕上的东西。” 村木这下不问了，等了片刻后，听到门传来‘咔嚓’一声轻响，随即门被小心打开了一条缝，一只眼睛鬼鬼祟祟的朝外打量来，但是很警惕，看到我之后，眼睛眨巴了几下，随后才犹犹豫豫的开了门。 我正好笑的想说点什么，结果随后就见到有什么东西，直接朝我面门撒了过来。 我压根没反应过来，被撒了个正着，还有些进了眼睛。 下一刻，我感觉眼珠子火辣辣的刺疼起来，还又酸又胀的，一下就看不到东西了，我顿时直接就跪了。 “卧槽！！” 不是我没素质，而是眼睛实在太疼，没忍住一句国骂就飙了出来。 “干什么？！”神成乱步怒吼声响起。 “你果然不是陆成桑！这是加持过法力的盐，知道厉害了吧！” “混蛋！” “咦？撒他怎么没效果？” 神成乱步惊怒的声音，和村木起初还得意，随即变得慌乱的声音响起，我虽然看不到，但也大概猜到了怎么回事，我心里又生气又好笑，也怕他们真打起来，连忙大喊一声：“白痴！你让我把盐撒你眼睛里，你看看你受不受得了！” “啊？撒到眼睛里了？” 杂乱的脚步声顿时停下，我捂着眼睛，喊了声神成乱步，让他赶紧带我去水池那洗下眼睛，就立即感觉有人扶住了我。 用冷水冲了半天眼睛，这才感觉好受了一些。 平时汗滴到眼睛里，都会感觉被蜇的疼的不行，盐这玩意自然就更厉害了。 好在只是盐而已，而且又比较细，进眼睛的也不多，如果是别的什么东西，直接这么撒进眼睛，没准我特么得直接瞎了。 而且其他人反应过来后，又急忙让我别睁眼，等了片刻后，我被神成乱步扶着躺下，被撑开眼睛，给我滴起眼药水冲洗起来，慢慢的，眼睛里火辣辣的感觉好了不少，我不由长出一口气，摸了摸眼睛周围，好像肿了……。 我扭头看向村木，他正跪坐在我旁边，刚才给我滴眼药水洗眼睛的应该是他。 我不由磨起牙，他立马朝后挪了挪，噗通一下手臂脑袋着地，很痛快的说：“对不起！” 我无语按摩着眼睛周围，问：“你俩到底什么情况？” “刚才和也忽然想要方便，我觉得一个人不保险，就迷迷糊糊陪他一起去了，结果出门之后，我们忽然感觉有点不对劲，又不知道是哪里不对劲，还以为是睡迷糊了，结果去完洗手间出来后，忽然发现……房子好像反过来了。” 村木吞了口吐沫，又说，他俩当时被吓了一跳，正想要喊人，结果眼前一花，忽然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出许多人影，定睛一看，他俩顿时被吓了个半死。 他们看到十多个我和神成乱步，面无表情的站在他们背后，用一种极度森冷的目光盯着他们。 两人被吓傻了，连尖叫都忘记了，几乎没经过任何思索，就连滚带爬的朝前逃，结果一下就跑到了大门口，他俩捡起自己的鞋，二话不说就冲出了房间，抱着鞋光脚跑了老远才敢喘口气。 两人心惊胆战的站在无人的村子里，村木忽然想起手腕上带的同命锁，就慌张跟和也说，他们似乎是受骗了，刚才看到的东西，很可能是假的，之前我也说过，遇到任何异常，就第一时间喊我，结果他们是被彻底吓傻，连最重要的事情都给忘了。 和也一时间也慌了，犹豫着问村木，难道现在回去吗？ 村木一时也没了主意，回去的话不保险，可一直待在外面也不是办法，不如先找个地方躲着，或许我发现情况后，很快就会找来，毕竟村子不是很大。 原本是打算找个就近的地方藏身，可谁知道他俩又看到一盏煤油灯，飘荡在空中，晃晃悠悠朝他们飞来，就像是有一个看不到的人，正提着灯笼，缓缓朝他们靠近……。 两人又被吓着，赶紧躲开，可那盏煤油灯，却不断追着他们，让他们避无可避，最后不知不觉来到了奈奈子家附近。 和也二话不说，就带着村木进去了。 他记得奈奈子平时会藏一把备用钥匙在房外，以防不小心搞丢了钥匙，会进不了家门。 之前虽然跟奈奈子产生了矛盾，奈奈子不愿意见他，但和也也老实的没用备用钥匙溜进去过，没想到奈奈子也没把藏备用钥匙的地方换了。 成功进入房间后，两人朝外面观察，发现那盏诡异的煤油灯，依然在外面徘徊，似乎依旧在找他们的踪迹。 只是转悠了半天，没发现他们的人，就慢慢离开了。 可他们还没松一口气，却又感觉到房间里似乎还有别人……。 之前逃跑的时候，两人也感觉到了，村子里除了他俩之外，似乎就没有其他人了，既然是这样的话，什么人会在这种情况下，出现在奈奈子的房间里？ 两人正惊疑不定，忽然听到一阵‘踏踏踏’的轻响声。 那是光着脚，走在地板上的声音。 茫然四处找了下，脚步声越来越近，他们看到从角落的黑暗中，缓缓走来一道身影，穿着jk制服，手上还拿着一把锋利的菜刀，垂着头，在黑暗中正对着两人。 村木还在茫然，不知道这个女孩是谁，和也却惊得眼睛都快瞪出眼眶了。 他告诉村木，那是奈奈子，可她不是现在的奈奈子，而是……高中时期的奈奈子！ 第217章 奇特的能力 奈奈子已经二十多岁，通常情况下来说，外表应该与几年前变化不大。 和也能一眼看出来，是因为奈奈子在高中毕业后，曾去东京打工过一段时间，那段时间她用自己攒的钱，曾做过一些面部小整容，和也看过奈奈子高中时期的照片，因此是知道这些事情的。 这发现让两人都懵了，同时还有些毛骨悚然。 因为此时的奈奈子看上去，并不像是活人，她皮肤极度苍白，那是没有丝毫血色的苍白，不光如此，她脸上浓重的黑眼眶，更是和苍白的肤色，成了鲜明的对比，猛然在黑暗中看到，无疑是格外让人毛骨悚然的。 尤其奈奈子手中那把寒光闪烁的菜刀，更是证明她似乎来的不怀好意。 和也很惊慌，他张嘴想要喊奈奈子的样子，好在村木反应快，一把捂住了他的嘴，拖着他就朝外楼上跑。 这让和也有些生气，质问村木为什么带他走，奈奈子变成那样，肯定是发生了不好的事情，为什么不让他问问奈奈子。 村木也答不上为什么，但心底有种强烈的直觉。 刚才绝对不能喊奈奈子，否则他们都要死……。 村木的话让和也有些奇怪，他认为那并不是奈奈子，劝告和也冷静些，现在应该等我和神成乱步来，我们是专业人士，哪怕是奈奈子真出了意外，我们来了也会救她的。 出于对朋友的信任，和也可算安分下来。 他们在二楼随便找了间房间躲起来，不出意料的是，那个高中时期的奈奈子果然追了上来，两人在里面堵着门，听到门上不断发出‘嚓嚓’声，让两人一阵阵头皮发麻，不由庆幸起，之前没跟奈奈子有任何交涉。 这个奈奈子很明显是想杀死他们的样子。 之后两人惊慌失措的堵了一阵门后，村木见这样不是办法，就灵机一动，让和也挡着门，他从地板下的门缝，撒了一些加持过的盐出去。 门外的‘奈奈子’似乎没注意的情况下，不小心踩到了那些盐。 外面顿时发出一阵歇斯底里的痛苦尖叫声……。 但可能是撒出去的盐不够，没多久，门外更加疯狂的砍门声响起，而这时村木又不敢继续多撒盐了，因为他害怕盐全用完了的话，那个东西真冲进来，他们更加没反抗之力。 原本都打算跟那个‘奈奈子’拼命了，结果疯狂砍门的声音，忽然间就消失一空了。 两人惊疑不定的待在房内，害怕有诈，就一直不敢出去。 结果没过去多久，他们就听到了我的声音。 原本是不想回答我的问题，怕我和之前的‘奈奈子’一样，可听我说了几句话，和也感觉门外真的是我，就壮着胆子回了一句话。 随后的事情，大家就都清楚了，我被这家伙没头没脑的撒了一把盐。 我听的无语的同时，也不由不感慨，好在村木这家伙反应快，如果不是当时反应及时，恐怕还真有可能被那个‘奈奈子’一锅端。 “刚才那个奈奈子，发了疯一样的砍门，可把我们吓坏了。” 村木一脸生无可恋的说，神成乱步忽然说：“那扇门上没有被刀砍的痕迹。” “怎么可能？”村木瞪大眼睛说，之前那个奈奈子可是砍了半天，门估计都快要被砍穿了，怎么可能没有痕迹？ 神成乱步只是摇头，很笃定的说绝对没有痕迹。 村木有些急眼，拉着和也想要证明，神成乱步的眼神，我自然是相信，另外之前的事，我也大概想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就摆摆手说：“你们经历的事情的确是发生了，但从某些方面来说，那并不是真实的，你可以理解为幻觉，不过也好在你们之前没跟那个奈奈子打招呼，否则的话，你们所遇到的事情，很可能变成真实的，说不定在我们赶到之前，你们就已经遇害了。” 听我说完，两人脸色苍白，不由大眼瞪小眼起来。 我也不是吓他们，而是事实本来就如此。 遇到脏东西的时候，普通人最好不要去搭理，除非是专门的通灵人，能保障自身安全的情况下，与脏东西交流还行。 这种事放在哪都是一样的，如果无意间与脏东西接触，很可能就此被缠上，更别提是主动去接触了。 之前出现的奈奈子，并不是真实存在的。 这或许与那个东西的能力有关，它虽然无法彻底模拟出另一个世界，也没法凭空制造出大活人，不过借助自己的能力，幻化成一个人，那肯定是问题不大。 而且我隐隐有预感，那东西甚至能让自己千变万化，但凡是镜子能映照出的东西，它都能进行模拟。 这能力有些类似烟烟罗，不过我能确认，这东西的变化本事，绝对要强于烟烟罗，毕竟烟烟罗的核心能力，并不是变化，它真正多可怕的，是它所掌握的地狱业火。 早先神成乱步被地狱业火烧的有多凄惨，我可是记得清清楚楚。 和也问我现在该怎么办，见他六神无主的样子，我摸索着下巴，示意他先不要着急，暂时不会有什么问题。 因为我突然察觉到一件关键的事情，还是不容忽视的问题。 “之前我受到袭击的时候，这东西并没有表现出这么复杂的能力，不过……”顿了顿，村木好奇问我不过什么，我说：“这东西还真是有些不一般。” 村木哭笑不得说，这不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吗？ 我摇头，说：“我指的是第一次对上它的时候，这东西的表现很奇怪，之前我还没机会细想，现在忽然明白过来，那个东西似乎了解灵媒，并且知道该怎么对付灵媒。” 几人闻言，神色吃惊，问我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把想到的几个细节说了下，之前我收到袭击的时候，那个东西攻击的很有章法，它先是忽然出现，把我吓了一跳，为的就是扰乱我的心神，让我没法冷静思考。 随后我下意识想施法的时候，在法门还没起效的时候，就知道第一时间打断，这必然是对灵媒了解的原因，才会做出这一系列举动。 第218章 无面 听过我的分析，和也和村木都很慌乱，毕竟一个知道怎么对付灵媒的鬼东西，无疑代表着更大的危险，会让眼下的处境变得更加复杂。 和也不安问我，那东西连灵媒师都会对付，那我们还有办法解决这件事吗？ 我笑笑说：“它会对付灵媒师，不代表它对付的了所有的灵媒师，毕竟我也不是本土的灵媒师，而是从中国来的，手段上会与传统灵媒师有很大的区别，如果是它没见过的方法，它自然就没法那么顺利解决了。” 两人眼睛一亮，急忙问我有什么好办法吗？ 我说：“刚才想到一个办法，倒是可以试试看，还好之前准备了一些东西，不然这会还真没办法。” 到了一楼的客厅落地窗旁，我左右看了看，决定就在这了。 取出之前买的清酒，又让他们去找找厨房里有没鱼，最好是新鲜的。 和也立马去了厨房，运气还不错，不大会，还真从冰箱找来一条挺新鲜的海鱼，装在盘子里，又拿了个大碗，倒了一大碗清酒出来，全都摆在院子里，又拿出之前备好的香，直接插在地上，点燃了三支。 做好准备后，我想了想，手持忘川石盘坐在地，一手悬在吃的和清酒前面，低声诵念了一段加持法咒，在上面凝聚了一些微弱的法力。 随后我取出造化三神的画像，铺平贴在旁边墙壁上。 之所以弄来这画像原因很简单，小叔之前跟我说过，付丧神作为器物成妖怪的存在，它们是祭拜造化三神的，这是造化三神给予它们的生命馈赠，因此十分的崇敬造化三神。 搞定之后我回到客厅内，问神成乱步要来了海鱼血，每个人的眉心涂了一点。 和也奇怪问我，这么简单就完了？他问我这是在做什么。 我跟他们解释说：“那个东西藏起来了，现在要先把它引出来，眼下当务之急，是离开这个世界，这里是它的主场，对我们十分不利，只要能离开这里，我想对付起它来，肯定会容易的多。” 和也和村木不住点头，觉得我说的很有道理。 不过他们有些奇怪，不知道为什么鱼和清酒，能把那个东西引来。 我笑着跟他们说，那个东西疑似是传说中的妖怪‘云外镜’，这云外镜有另外一种说法，说它是狸妖的化身，这种传说的生物，同样爱吃带腥气的鱼，所以才会用鱼来吸引它。 至于云外镜，到底是不是狸妖变得，这个我无法确认，这条鱼只是有备无患而已。 最主要的东西，实际上是那瓶清酒。 酒是粮食精华酿造而成，不光是人喜欢喝，传说中大部分妖怪，也会喜欢喝酒，甚至是贪酒，毕竟大部分妖怪可不会自己酿酒，而这种粮食的精华又吸引它们，因此酒是一种很好的饵料。 之前我施法加持时，选择的是保健康的法咒。 并且只在鱼和酒上面，略微附加了一些法力而已，这样一来不光不会伤害到妖怪，反而会因为法力的激发，激活食物的一些灵性，这样会让酒和鱼，在妖怪的眼中更加的珍贵，也更容易让它们上钩。 说白了，这是我临时想到的一种便通之法。 法门是死的，人是活得，只要多动动脑筋，完全可以让法门不那么单一。 几人听的惊奇，直夸我聪明，居然还能想到这种办法。 我矜持的笑着，心里却很得意，能短时间想到这种另辟蹊径的招数，这也算是一种能耐了吧。 余下的事情，就是安静的等待了。 大部分事情我都说明了，不过还有一部分事情，我没跟和也他们解释。 之前醒来的时候，发现到了另一个世界，我震惊之余，发现和也他们不见了，就一直隐隐感觉哪里有些不对劲，这会算是终于想明白了。 那个鬼东西之前对付我的时候，的确是展现出了对灵媒师的熟悉。 之后把我们拉入另一个世界，按说我对它的威胁最大，它既然了解灵媒师，第一个对付的人，就应该是我才对。 但它并没有这么做，反而先去找和也他们的麻烦。 这看上去完全像是故意把我们隔开了，这一点就很奇怪了。 这鬼东西很厉害，又知道怎么对付灵媒师，为什么要做出这种事？ 听过和也他们的经历后，我顿时想到一个可能。 那个东西恐怕之前只是想把我们其中某个人，拖入镜子里的世界，至于拖的是哪个人，那就不得而知了，不过想来最有可能的还是我，但随后它发现，居然一股脑把所有人都拖了进来，这就让它坐蜡了。 不是它对付不了我们所有人，我感觉更可能的是……它一下把四个人拖入镜子世界内，消耗了太多的力量，此时是根本没力量一下解决我们了，为了自己的安全，它才会故意分开我们，并且先去对付更好解决的和也和村木。 这也就是说，不管这东西是什么，总归它现在很虚弱。 眼下就要能把它引来，我们不光能脱离这里，而且有极大的可能，直接抓住这家伙。 恐怕它也没想到，自认聪明的决定，居然弄巧成拙了吧？ 疑似云外镜的东西，现在很虚弱，也并不是我的臆想，它不敢直接找我，是一个原因，哪怕这是它的地盘，却每次只敢偷偷摸摸拖一个人进来，也证明了它的力量有限，而且这次它不光消耗巨大，甚至可能直接因此伤到了本源！ 我的猜测如果成立，那我放的‘诱饵’，就必然更加吸引它了。 虚弱之下，这些能进补的东西，必然让那东西垂涎欲滴……。 因此海鱼血的效力虽然不长，但我并不担心引不来它。 大概等了半个多小时，院子里一颗小樟树的枝叶，忽然无风自己晃动了一下，我不由一扬眉，来了！ 之前这东西看到我们和村木他们碰头，恐怕直接就溜了，此时我们遮蔽了气息了，它很可能在附近观察了半天，实在没忍住诱惑，才出现的吧。 我牢牢盯着院子里的动静，同时对其他人做出禁声的手势。 和也和村木都很紧张，身体绷的很紧。 忽然间，院子里很突兀的多出一个身影，穿着jk制服，裙角在风中飘扬，长发也在随风摆动，而诡异的是……这个人根本没有脸！ 她的脸上白苍苍的一片，根本没有五官……。 第219章 这么虚？ 没有面孔的女人，站在院落内，我们全都缩在落地窗后面偷看。 和也和村木面色苍白，显然是被吓着了。 她左右观望一阵，显然是海鱼血起效了，我们离得不远，她却没察觉到我们的存在，转而她看向地上的鱼和酒，以及那三根香，微微仰起头，胸膛起伏，做出深呼吸的动作。 显然，这些布置成功诱惑到了她。 同时，她看到了造化三神的神像，竟然真的拜了拜。 迟疑了片刻后，似乎受不了诱惑，女人低伏下身体，趴到了鱼和酒跟前，虽然脸上没眼睛，却能感觉到她在盯着东西看，似乎是在检查吃的有没有问题。 很快，她脸上浮现出一张巨大的嘴，就那么趴着，贪婪的啃咬起鱼，时不时还拿起大碗灌上一大口清酒。 这东西正贪婪的吃着东西时，发生了一件怪事，好在没影响我的计划。 见她吃了没几口，不远处忽然有暗淡的光芒接近。 不光是我们看到了，那诡异的东西，明显也察觉到了。 等光源靠近后，才发现那竟然是之前看到的能漂浮在半空的怪异油灯。 一看到这油灯，那怪东西顿时调转身体，面朝那盏油灯，喉咙里发出野兽威胁般的‘呜呜’声。 油灯在院墙外，似乎有些迟疑的样子，片刻后，就老实的远去了。 这让我有些诧异，原以为这油灯也是属于这怪物的东西，看刚才的情况，显然不是那么回事。 赶走了油灯，怪东西明显有些得意，回头又开始贪婪的吃起东西。 我紧紧攥着忘川石，开始低声诵咒。 这次我直接上了‘破邪咒’，镇邪术在这种情况下，已经没作用，毕竟这东西已经足够虚弱，没必要再继续削弱她，直接给她来个狠的就好。 这次施法，我极力压制着法力扩散，避免被那东西感觉到。 同时，我还压制着法门的作用力，想要等到快完成的时候，直接全部爆发出来，让那怪东西没时间反应。 这是我第一次这么做，难度很高，但这是最好的选择，没我挑选的余地。 无论如何我都要尽量做到，如果没压制住暴露了，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反正施法期间，能多拖延一会就多拖延一会吧，这样能让那东西发现之前，法术更快的完成。 这方法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好几次我差点没压住，差点直接让法力爆发出来。 我被惊得满头冷汗，万一真玩漏了，没准还没干掉敌人，我就头一个被法术反噬翘辫子了。 不过做都做了，我也只得硬着头皮坚持下去。 好几次我法力没控制住，导致法力外溢的时候，院落内的女人，明显是察觉到了什么，警觉的抬头看了好几次，一副想走又舍不得样子。 鱼被吃了大半下去，明显很对这东西的口味，酒也喝的差不多了。 发现异常也没跑，我都有点怀疑，这东西是不是喝多了……。 此时这东西是女性的体型，该是之前模仿奈奈子的原因，不过它没有面孔，在进食的时候，才会幻化出一张嘴，表明它的确与我猜的一样，拥有千变万化的能力，这让我不得不更加防备着这东西，如果不能彻底解决她，恐怕就算我们离开这个世界，让她给跑了的话，回头也会有数不清的麻烦。 我加快了施法速度，之前几次小失误，也让那东西警惕了起来，加快了进食速度，几口就吃完了鱼和剩下的酒。 吃光之后它连嘴都不抹，直接就要跑了，我一看就急了。 我着急给神成乱步使了个眼色，他立即起身，飞快从客厅跑向过道，我一愣，没反应过来他要干嘛，但为了防止那东西跑掉，我猛然拉开落地窗，抹掉额头上的海鱼血，大声诵念起法咒，借此吸引那东西的注意力。 几米外的地方，忽然多了个人，明显让那东西吓了一跳。 但反应过来后，她立马掉头就朝外跑。 跑动的过程，她的身形开始发生转变，我惊愕的发现，它居然打算变成我的样子！ 我顿时有点懵，但也没多想，立即一边念咒一边追了上去。 破邪术已经到了最后时刻，如果它跑晚一点，必然会无声无息的中招，现在只要不是离我太远，它也同样会中招。 刚跑没两步，那东西就猛然停下，神成乱步的身影出现在前面。 显然，他是从正门绕出去堵路了。 我不由暗赞神成乱步机灵，同时加快了念咒速度，这下我暴露在外，也没再隐藏法力波动，那鬼东西明显是慌了，看看前面，又看看后面，最后猛然扑向神成乱步，一副想要硬冲去的样子。 如果是换了别人，我肯定要担心，不过是神成乱步的话，就明显不必那么担心了。 这东西是刚变成我的样子，就被神成乱步撞上了。 见到两个我，明显让神成乱步愣了下，但他也只是楞了一下而已。 看另一个‘我’朝他跑去，他明显区分出了哪个是真的我，毫不迟疑拔刀挡在前面，而在双方接近后，他却并没直接出刀，而是飞快的从口袋里抓出一把粉末，撒向那个‘我’。 “啊！！” 一声惨叫响起，就见‘我’抱着头痛苦的满地打滚起来，并且上身开始朝外冒烟，而神成乱步则没有任何迟疑，立马反手握刀，直接扑到‘我’身上，手起刀落，眨眼就连扎了几刀下去，在‘我’身上捅了好几个血窟窿……。 虽然大家都明知道那不是我，可那东西现在的外形是我啊，看到‘自己’被按在地上不断挨刀子，让我脸皮抽搐，总感觉心里怪怪的。 跟我所料的一样，那东西果然是已经很虚弱了，否则不可能一把加持过的盐，就把它弄成这样，此时我的破邪术也完成了，立即飞快上前，一把按在‘我’的额头上，飞快念完了最后一句咒文，正想要套上忘川石，不想‘我’忽然嗷的惨叫一声。 随即整个身体开始消散，化为一股浓郁的黑烟，直直涌上天空。 我愕然，已经这么虚了吗？忘川石还没用上，光是破邪术就直接打散了？ 第220章 他说谎了 神成乱步站起身，伸胳膊捂住口鼻，飞快朝后退了几步。 那股黑烟之中，带着一股浓郁的恶臭，似乎这些完全邪恶向的东西消散时都会这样，也不知道是什么原理。 如此轻松解决了这东西，让神成乱步也感到很意外。 “下手够利索啊。”我皮笑肉不笑说了句。 神成乱步微微一怔，也朝我笑了笑。 我纳闷，也不知道这家伙是在装傻，还是故意的。 见到那东西被解决，和也和村木也小心翼翼靠了过来，刚到跟前，他俩立马捂着鼻子朝后退，直呼好臭。 “这就……解决了？” 和也有些不确定的问，我点点头，说：“这次运气不错，如果不是提前准备了同命锁，之后又用法力加持了鱼和酒，恐怕也没这么容易解决这东西。” 和也松了口气，但没高兴多久，又看看左右，奇怪问我，既然解决了，为什么我们还在这个地方？ 我神色一僵，对啊，按说解决掉这东西，我们应该就会离开这里才对，为什么还在这？ “我们该不会……出不去了吧？难道要一直待在这？”村木脸都绿了。 我正想说话，忽然感觉眼前一花，一种怪异的失重感袭来。 我顿时懵了，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晃，而且晃动频率格外剧烈，连眼前的东西都看不清，失重下，我直接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卧槽！地震了？震的好厉害！ 反应过来我被吓得半死，然而这怪异的感觉，来的快去的也快，转眼后，一切就又恢复了正常，眼前的东西也重新清晰了。 我茫然四处张望一阵，才从地上爬起来。 “刚才怎么回事？” 其他人也惊疑不定，我们不由议论起来。 “什么人？！” 还没说上几句，就听到身后二楼房里传来一声喊声，还威胁我们再不走就要报警了。 “奈奈子？” “和也？” 听人说要报警，我本能就想溜，结果听到和也说话，我不由松了口气，扭头一看，二楼一个女孩，正探头朝下看，不出意外的话，她就是奈奈子了。 虽然没犯什么事，可像我这样身份的人，还是挺怕警察的。 毕竟是外来赚钱的，不小心摊上点什么事，真有人报警的话，没准得上黑名单，下次在有点什么事，保不准就要被赶走，到时候我还赚个锤子钱。 “你怎么在这里？不是告诉过你，不许你再来了。” 奈奈子语气冷了下来，和也顿时慌了，急着想要解释，可他嘴比较笨，这种事上又不知道该怎么说的好，还是旁边村木反应快，陪着笑说这事个误会，我们可以解释的，要不下来谈谈？ 想了一阵，奈奈子同意了，让我们在下面等一等。 看到奈奈子的时候，我心里有点奇怪，说实话，奈奈子长得并不算漂亮，之前听说她还整容了，可就算这样，她的长相也只是中等偏下的水平。 并不是我看人只看脸，而是在奇怪，原以为把和也迷成那样的女友，应该挺漂亮的才是，奈奈子整过容，还是这样的水平，还把和也迷成这样，他在这里又是很受重视的人才，非常被看好，应该可以找到更漂亮的女朋友才对吧？ 这让我挺纳闷的，可能这就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吧。 这种话我当然没可能说出来，倒是村木似乎猜到了我在想什么，很八卦的小声跟我说：“别看和也在这混的不错，不过这地方你也看到了，年轻女孩子可是很少的，能找到女朋友就很不错了！” 我愕然，扫了眼和也，他已经装作若无其事的转过头，这家伙也是够有意思的，居然跟我说这种话，给朋友补刀还真是不遗余力。 不过会跟我开这种玩笑，也证明村木 我也默契的装作没听到，奈奈子正好下来，和也应该也见过她，立马陪着笑上前，说：“奈奈子，你别误会，我们是碰到一点意外，才到了这里，这个说起来有些复杂，我们就先别谈这个了，挺久没见面了，听说你和和也闹别扭了？其实你也没必要跟这个家伙生气啊，和也这个人还是很好的，就是嘴有些笨，不太会哄女孩子开心而已，这不正证明他这个人老实吗？” 和也闻言在旁边拼命点头，奈奈子看他一眼，重重哼了声，似乎还在气头上，不过既然没直接走，就说明还有谈谈的余地。 我和神成乱步对视一眼，我俩都是陌生人，他们谈话在旁边不太好，就干脆先打了个招呼，暂时去外面等他们了。 走的时候和也反应过来，不停的给奈奈子道歉，希望她能原谅，村木也在旁边帮腔，看起来情势倒是不错。 等了大概半小时左右，两人出来了。 看和也脸色不错，应该是谈的挺好，他不好意思的跟我们说让我们久等了，聊了两句就直接又回了他的住处。 “陆成桑，那个东西是不是被彻底解决了，以后就没问题了？” 到地方后，和也还是有些不放心的问了我句，我点头说：“放心吧，以后不会有问题了。” “对了，那副画还没找到，是不是还在这里……” 我说：“应该还在这里，不过现在不用担心那个了，明天抽时间好好找一下吧，找到后，东西交给我处理就好，这个就不必你再担心了。” 和也很高兴，见已经很晚了，又折腾了这么久，就招呼我们先休息，等明天找到画之后，一定要设宴好好款待我一下。 我也没拒绝，就笑笑答应下来。 重新回到房里，我也累得够呛，就直接爬上床。 刚闭上眼，就听神成乱步说：“他说谎了。” “我知道。”我没睁眼，有些迷糊的回了句。 “你知道了？”神成乱步有些奇怪的问了句。 我打着哈欠睁开眼，说：“和也去过那个世界几次，他的生命力恐怕就是在那里被吸走的，从他和村木的描述中，能看出他每次都会去奈奈子的住处找她，完全颠倒的事情，就算是夜里，他也不可能发现不了。” 神成乱步点点头，我看他一眼说：“我们是做灵媒的，只负责处理客户的要求，他为什么要瞒着所有人，不管是有苦衷也好，是刻意的也罢，这就不关我们的事了，我们只做分内的事。” “明白了。”神成乱步点点头，也跟着躺下休息了。 第221章 理顺了 隔天，起床后已经到了中午，草草在外面吃过午饭，就回到和也的住处，到处翻箱倒柜找起那副画。 可那副画如同忽然人间蒸发了一般，整个房子都找遍了也没找到。 我甚至有些隐隐怀疑，和也是不是搞错了，那副画会不会被人给偷走了？ 到此时我依然怀疑奈奈子，不过看到和也的态度，这种事我也不好开口。 反正事情也解决了，找不找得到画都无所谓，帮忙寻找只是让和也安心而已，大不了之后劝劝他就是了，到时拿了报酬就能走，他这也不会有别的事。 折腾了小半天，见没什么收获，我正想劝和也放弃，忽然又想起一件事。 这会我们正在和也的房间内休息，看到他的床，我无意间瞄向他的床底琢磨起来。 之前找的时候，一直也没搬开床找过。 毕竟之前总是想，一副画也不太可能出现在重物下面。 可之前和也每天都是夜里一个人中招，如果说那个奇怪的东西，每次对他动手，在什么地方方便的话，想来也肯定是离和也最近的地方吧？ “陆成桑，在想什么呢？累坏了吧，先喝点果汁休息下吧，请您来除灵，还要帮着找东西，实在太过意不去了。” 和也过来后，有些不好意思的跟我说。 摆脱那东西的纠缠，他气色不光好了不少，性格好像也开朗了很多。 记得之前村木就说过，和也本来是个很开朗的人，每次聚会都会负责热场，之前变得多少有点阴沉，也主要是遇到那些奇怪的事情，让他压力太大的问题。 接过果汁谢过和也，喝了两口后，我指指和也的床，示意大家一起帮忙把床挪一下，看看下面有没东西。 他们不由愣住，村木奇怪说：“床底我之前看过啊，下面也没什么东西。” 我摇摇头说：“还是看一眼保险。” 见到我这么坚持，他们也只得帮忙挪床。 有神成乱步这壮劳力，我力量不够，也能完全由他分担，很快就把床给挪开了。 和也卧室内不是铺的榻榻米，床下面有张地毯，刚才我注意的主要是这东西。 挪开床之后，我上前掀开了地毯。 “怎么会在这里？之前床没被挪动过啊！” 一幅画出现在眼前，和也和村木都惊呆了，我则盯着画仔细看了起来。 下面是张很古怪的画，之前虽然村木描述过，但肯定没亲眼看到来的实际。 画上是个着装古怪的小人，俩眼珠子一上一下的，表情也很浮夸，看着挺搞笑的，除了小人之外，周围的器物与建筑，描绘的也十分精细，看着惟妙惟肖。 看了一阵后，我拿出鬼眼，刚悬在画上，鬼眼就响了起来。 果然，这玩意就是之前那东西寄存的地方。 可我有点想通不通，那东西的能力，是与镜子有关的，为什么会寄存在一副画中？ “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我盯着画看了一阵，总感觉有什么地方有点奇怪。 神成乱步指着画，跟我说：“这幅画是写实的，按照周围的建筑与器物的高度来对比的话，这个人……身高还没到一米。” “身高不到一米？”我愕然。 神成乱步点点头，说：“他的身高有问题，从身材比例来看，也不像是侏儒症，这种身材比例，完全是正常人的比例，另外，真患有侏儒症，也不大可能只有这么高，至少也应该有七十厘米以上才正常。” 这样吗？我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难怪总感觉什么地方不对，原来是比例。 我多少有些习以为常了，可和也和村木都惊呆了，不由自主的鼓起掌，跟神成乱步说：“真厉害！” 神成乱步推推墨镜，神情依旧冷峻。 我伸手拿起画，左右翻看起来，这幅画被装裱过，显得保存的较为精心，但画上并没有署名，我是不太懂画，不过感觉这画貌似也不是啥古董真迹什么的，应该只是一副普通的画，毕竟纸张很白，看着也没多少年头的样子。 一副普通的话，装裱的这么仔细，还带有浓烈的邪气，自然是让我留了几分心。 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了半天，我无意间看到画的下面装裱的纸上，翘起一条缝，我稍微拨开翘起的角，发现下面还盖住了一些东西，想了想，既然这东西是交给我处理了，那怎么做决定权就在我这。 小心撕开装裱用的纸，我发现下面还真有东西。 那是画在角落中的东西，看上去是一盏油灯的样子，这让我不由想起，之前在镜子世界中，看到出现过好几次的油灯。 我有些错愕，完全没想到，这下面还藏了一副小画。 之前我就觉得有点奇怪，为什么装裱的纸，会把画的两头都盖住，原本还以为是一种保护画的方法，现在看来，盖住的纸，八成是用来掩盖这盏油灯的。 想了想，我手按在油灯上，仔细感应了起来。 片刻后，我惊奇的发现，这角落的画上，居然附着了一丝法力！ 只是那丝法力已经很微弱，不仔细去感受，是绝对感觉不到的，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时间太久，法力已经消散了许多的原因。 我现在有空了，就会时常加持一些御守等物品。 这些事情接触多了，也就有经验了，自然而然就能分辨出附着在物品上的法力。 这盏油灯上的法力，与我的加持方法有些类似，但又有所不同。 思索片刻后，我顿时有了种豁然开朗的感觉，一切如水到渠成般理顺了。 之前的镜子背后，由奈说那应该是个剥夺类的封印。 不出意外的话，那镜子才是我对付的东西的本体，它被从镜子中剥离出来，封印在了这幅画内，用意不言而喻，是想用这样的方法，让这东西逐渐虚弱下去，以做到让其消亡的目的。 之后又不知道什么原因，画中的东西，似乎脱离了束缚，转而缠上了和也，经过不断吸收他的生命力，让那东西变得愈发强大，封印的力量也理所当然越来越弱。 我们在镜子世界中，所见到的那盏油灯，恐怕不是想要加害我们，而是试图制服那个鬼东西！ 第222章 出事了 这种事情说起来有些复杂，但绕了这么大的弯子，绝不是多此一举。 这样的方式，实际上最稳妥最安全的方法。 毕竟光是隐蔽性上来说，就可谓是独一无二了，不把画和镜子放到一起，又察觉到画中的玄机，谁也看不出这两者之间会有什么联系。 而根据我的推测，这幅画里的内容，恐怕也不是随手涂鸦。 里面的小人和别的东西，必然预示了什么。 我隐约猜到，画里的怪异小人，很可能与之前碰到的怪东西有关，不过其他东西寓意着什么，我就想不到了。 揉了揉眉心，暂时也没什么眉目，我决定先不想这事了。 “这似乎是类似签名一类的东西。” 神成乱步忽然说，我问他：“这个油灯？” 他点头说，也会有嗜好比较奇怪的人，不喜欢署名，直接画一个图案，当做自己的签名。 我微微点头，如果真是这样的话，真想找人的话倒是容易了。 可以确认的是，这幅画的主人，必然是修有法力的人，加上这种特定的习惯，如果小有名气的话，真找起来似乎也不太难。 不过这是封印者，就算去找人，意义也不是很大。 对方的确可能会害人，不过这种概率不大，我觉得这种事更有可能是其他人做的。 看了看和也，之前提醒过他，有人想要害他，但他认为不可能，之后我又发现这小子撒谎，不过出于职业道德，我还是提醒他一句，这件事情里，的确有可能是有人在害他。 和也和村木面面相觑，村木多少有些紧张起来。 倒是和也直摇头，说：“我从来不得罪人的，也没可能有人故意要害我，我马上就要离开这里了。” 我张张嘴，想想还是算了，既然他不在意，我说再多也没用。 在和也这边找东西，花了不少时间，这会再赶回东京的话，虽然也勉强来得及，不过时间很紧巴，路上稍微耽误点，那就肯定会只能停在半路上。 和也明显也想到了这一点，就热情留我们再住上一晚。 听他这么说，我正好也就顺水推舟的答应了下来。 心中的一块大石头落地，和也整天都很高兴，带我们去参观了他工作的地方，同时还跟我们炫耀着他的研究成果，他告诉我和神成乱步，他这边还有助手，不过周末正好休息了，要是我们能多留一阵，到时候还能看看他们是如何工作的。 我连忙笑着婉拒了，开玩笑，这家伙叽里咕噜给我说了一大堆专业术语，别说能理解了，那部分日语我都没听懂，还让我参观他工作？那不是要我命吗？ 原本是打算晚上就在和也家里吃，可以尝尝他种的蔬菜，再从外面买一些特色食物，他再拿出珍藏的好酒，好好款待下我，再喝个痛快。 不过临近快准备晚餐的时候，和也接到一个电话。 听了几句后，起先还眉飞色舞的，结果回到我们这边的时候，脸色却有点发苦，我奇怪问他怎么了。 和也支吾了半天，也没说出来，倒是村木反应过来，说：“该不会是奈奈子找你吧？” 他有些尴尬的点点头，我一听连忙说：“有事情的话就去吧，奈奈子愿意原谅你，也算是个好开端，没必要为了招待我们，耽误了自己的人生大事，放心吧，我们自己在外面随便吃点就好。” 跟我们道了半天谦，和也才极为不好意思的离开了，叮嘱村木一定招待好我们，很明显，奈奈子在他心里太重要，这种时候他也有些左右为难。 “见色忘友的家伙！” 村木替我们打抱不平，随即又笑嘻嘻的邀请我们去了一个单独的储物间，到地方发现这里还存了不少酒，清酒和啤酒、洋酒都有，而且都是好酒，我有点错愕，没想到和也还有收藏酒的嗜好。 “随便挑吧，不用客气！这些都是别人送给和也那家伙的，平时想喝他一点，他还不愿意给，这次他可是自己开口了，想喝什么随便选。” 我挠挠头，对酒我了解不多，尤其是外国酒，国内我就知道茅台五粮液贵，而且还没喝过……。 看了眼神成乱步，他当即上前，随手拿了一瓶洋酒，想了想，又拿了一瓶清酒，最后似乎是觉得不够，又拿了一瓶洋酒。 我也不知道他拿的啥酒，不过见村木眼皮抽搐，就知道神成乱步还真没客气。 不过很快，村木眉开眼笑起来，搓着手说：“早就想尝尝这几瓶了，机会难得，我们赶紧出发！” 和也还算讲究，走的时候给了村木一笔钱，让我们今晚随便吃。 不过这小破地方，再怎么花也花不了几个钱。 倒是出门之前，村木转交给我一个信封，让我不由高兴起来。 这是和也给的报酬，让村木代为转交，一共二十万日元。 看来村木之前说的真没错，和也在这边吃住不花钱，收入又高，虽然工作环境不咋样，看来还真是赚上钱了。 之前我也没跟村木谈报酬的事情，他主动给了二十万，也算是比较敞亮了，原以为能收到十多万就差不多了，这收入的确有些超出我的预期。 这么多钱带自己身上有点不放心，暂时又没法去银行存，就直接塞给了神成乱步，放他身上肯定不会丢，而且也没人敢抢，他直接塞进口袋，抱着酒就跟我们出发了。 又到了上次的居酒屋，原本是不允许自带酒水的，不过和也应该打过招呼，村木也认识老板，还邀请老板一起过来喝几杯。 见到三瓶好酒，老板也笑眯眯的答应下来，什么都没多说。 村木负责招待我们，本就一起喝过酒，也不算太陌生，年纪也差不多大，老板也是个热情健谈的人，晚上我们这桌气氛一直很好，就是神成乱步挑的酒，度数有点高，半杯下去就把我喝的有点懵逼了。 半道我就趴桌上睡着了，晚上还是神成乱步和村木把我扶回去的。 “陆成桑，出事了！” 晚上我睡得正迷糊，忽然听到有人喊我，还有人不停摇我身体，睁眼挡着刺眼的灯光，适应了灯光后，才发现神成乱步和村木都在房里，尤其是村木，此时一脸的焦急……。 第223章 半废弃的神社 “出什么事了？” 我还有点迷瞪，赶忙拍拍脸，让自己清醒点，询问起村木。 “和也刚才发来信息求救，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村木很慌张，急忙拿出手机给我看，我扫了眼手机屏幕，上面就两个字——救我。 但后面还有标点符号，似乎是想打别的字，可见到没时间了，只得匆匆发出去，看上去的确是遇到了什么很紧急的事情。 “我先换个衣服。” 我皱眉说了声，村木赶忙答应下来，先离开了房间。 取出换洗衣服，我正换着，神成乱步在旁问：“是害和也的人，忍不住自己动手了？” “很有可能。” 和也不相信我的话，觉得不会有人故意想要害他，但神成乱步却绝不会怀疑我的判断。 更别提他也不是盲信，这老哥的逻辑分析能力和推理能力，同样十分的强，他有自己的看法。 不管怎么样，和也这会求救，我们也不能坐视不理。 毕竟还刚收了钱，怎么也不能扭头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吧？ 换好衣服后，我和神成乱步出了门，村木早就等着了，不过他这会脸色还有点发红，眼珠子也有点直，明显酒还没醒，之前他可是喝了不少，当真是说到做到，一点也没跟和也客气，摆明了一副要把和也的好酒都喝光的架势。 “知不知道人在哪里？” 村木挠挠头，一看他这架势就知道问了也白问，我叹了口气，让村木去找一下，房里有没有和也很喜欢，平时接触的又最多的东西。 他立马跑进和也的房间，片刻后，拿出一支钢笔，跟我说：“这是以前奈奈子送给和也的，他一直很爱惜，基本上做笔记，写资料之类的东西时，都是用的这支笔，这个应该符合要求吧？” 我点点头，这样的话就再好不过了。 现在不是在镜面世界内，用寻踪术寻找和也，也不会受到干扰了。 刚准备出门，我一拍脑门，立马回头到房间里，准备拿上那副画和铜镜，画已经卷好放在一个长盒子里了，没任何问题，但我拿起铜镜的时候，却不由微微一愣。 不知道怎么回事，铜镜外包裹的铜倒是没什么事，就是镜面却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多了很多条裂缝，我都担心这玩意别一下散架了。 镜子碎了，我之前居然一直没发现，而且这东西在我和神成乱步休息的房间，我可以确认，肯定没其他人碰过。 “是不是那个东西被解决掉，所以自己裂了？” 神成乱步奇怪问，我点点头说有可能。 时间紧急，我没多想，随手装在身上，又问村木这边有没棍子之类东西，村木不解哪来两根棒球棍，问我干什么用。 我掂量了一下，挺和手的，就跟他说：“以防万一，和也那边不知道什么情况，带点东西防身肯定没错。” 村木看上去有些紧张，但也没怂，也不知道是酒没醒的原因，还是的确不怎么害怕。 我把球棒递给神成乱步，问他要不要。 他摇摇头，拿出身上的短刀，我一阵无语，硬把球棒塞给了他，万一真是对付人，用短刀的话，特么把人扎死了咋整？ 球棒给了神成乱步，我自己则拿了根比较轻的高尔夫球杆。 出了门之后，我一手拿着鬼眼，一手拿着钢笔，开始诵念起法咒。 果然不出我的意料，这次寻踪术很快起效，鬼眼悬浮起来，指向东南方向，我立即收起钢笔，招呼神成乱步和村木跟我走。 “这个铃铛怎么自己飘起来了？” 村木跟在旁边，眼珠子有点发直，我笑笑随口跟他说，一个小法术而已，部分法术能做到一些科学无法解释的事情并不奇怪，不过要说起原理，实际上也并没有那么神奇。 这就相当于警察借助警犬的鼻子，来追踪犯人是一样的。 我可以借助这法术和和也的随身物品，来追踪到他的位置。 村木一脸的惊奇，但明显还没完全搞明白。 我随意给他解释了下，就匆匆朝前赶路，手里攥着球杆，我多少有些紧张，和也如果真是被人绑了，那无疑是很大的麻烦，对付恶灵我没问题，可对付人的话，那我就没经验了啊……。 这种情况下，的确是可以考虑报警，不过万一又牵扯到灵异事件，报警不光会给我增加麻烦，说不定还会被拖后腿，毕竟不是所有警察都跟川口老哥那样接受能力强。 因此现在也只能我们自己去看看情况了。 穿过一片田地后，我诧异的发现，和也所在的位置，似乎并不是在村里，看起来他好像离开村子了？ “村木桑，你对这边环境熟不熟悉？” 村木摇头说：“之前虽然来这边，找和也玩过几次，也在周边游玩过，不过通常过来的时候，都是一起聚聚会，主要还是在和也那里喝喝酒，对村子整体环境就不是很熟悉了。” 我无奈点点头，这样就没办法了。 通常我是个看重环境熟悉程度的人，毕竟完全陌生的环境，又要去处理完全未知的事情，会让人格外的没安全感，不光如此，环境陌生无疑还会让人更加被动。 既然村木也不了解环境，那就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不多时，我们到了一片林子前，透过树木能看到前面有一片开阔地，以及一些亮光。 “那是什么地方？” 我感觉有些奇怪，村木也不清楚，倒是神成乱步说：“看上去是个很旧的老神社，里面似乎有些人。” “神社？”村木惊奇说：“对了，这边我没来过，不过听和也说过，这处神社已经半废弃了，似乎是后代没有继承的原因，原本这里的神主，是个很厉害的人物，十分有本事，神主还在世的时候，这里虽然偏僻陈旧，但周围有许多人会慕名而来，进行许愿或是祭拜，香火一直极为鼎盛。” “哦？” 我有些诧异，没想到和也会在这样的地方。 我不由思索起来，难道他是遇到了什么危险，情急之下躲到了这里？ 第224章 青梅竹马，村花之争 “能看清里面有几个人吗？”我问神成乱步。 他摇摇头，表示那边光线太暗，刚才只是勉强看到了有人，连几个人都没看清，更不用提看清是谁了。 我看看手里的鬼眼，此时已经下坠了，该是寻踪术的时限到了。 鬼眼最后指的方向就是这里，不出意外的话，和也应该就在这里面。 林子旁边有条石头小道，两边长着枝叶繁盛的树，看着倒是挺有韵味的，不过走进发现，这边的石头小道上满是落叶，还能见到不少垃圾，显然是许久没人打理过了，透着股萧条落败的感觉，压根没有远处看着的清幽感觉。 “村木桑，关于这神社，你还知道多少？” 我拎着球杆，越是靠近就越是觉得紧张，不由自主的找村木闲聊起来。 他想了想说：“之前也只是和也偶然间提起的，当时我们还有几个朋友在，都挺感兴趣的，就询问了下他关于神社的事情。” “和也说，这家神社是因为灵验而出名，但神社神主过世后，神社似乎就没那么灵验了，慢慢也就没人来了，我记得和也之前说，神社神主有个而已，跟我们年纪差不多大，原本神主很希望儿子能继承神社的。” “这神主的儿子该怎么说呢……他似乎一直对经营神社不怎么感兴趣，而且也一直不愿意做事，大多时候都待在家里，平时就连村里的人都很少见到他。” “神社神主几年前过世后，神主儿子不得不硬着头皮尝试经营了一段时间神社，结果反而把神社搞得一团糟，让本就惨淡的神社，几乎没法继续经营下去了，他也只得放弃，后来听和也说，他似乎停止经营后，一直有变卖神社的打算，不过不知道是太偏僻的原因，还是一直没谈好，所以到现在为止，神社还是在这里。” 听村木说完，我恍然，说：“原来是个死宅啊。” 村木嘿嘿笑着说，本来就是死宅，这里的人都知道。 神成乱步忽然看我一眼，神色还挺古怪，我瞪了他一眼，说：“看我干什么，我可是一直在做生意，我又不是死宅！” 几句话的功夫，我们已经到了神社前。 里面果然是有光，不过看起来似乎是点的蜡烛而不是点灯，所以光芒很暗。 不知道是不是这里太久没使用，已经断电的原因，才点了蜡烛。 “陆成桑，不会有问题吧？和也求救，会不会是又被那些东西缠上了？” 村木有些紧张的小声问，我说：“问题不大，如果这家神社以前很灵验，就算废弃了几年，也不是什么东西都敢来捣乱的，我们应该不会再遇到那些东西，而且缠着和也的东西，已经被解决，他怎么也不可能短时间连着两次被缠上。” 村木松了口气，我跟他打了个招呼，示意他暂时先不要说话，我们先看看情况。 绕着神社转了圈，却没看到里面的人，我狐疑看向神成乱步。 他竖着耳朵仔细听了阵，指指斜侧一个房间。 我们轻手轻脚的靠了过去，隐约听到里面传出争吵声，声音听起来情绪似乎很激动。 仔细听了一阵，我隐约分辨出和也的声音。 抬头跟村木面面相觑起来，我有些摸不着头脑了，和也发出求救信号，跑到了这里，却跟什么人吵起架了，这是什么情况？ 村木攥紧了球棒，偷偷跟我打手势，询问是不是要现在冲进去？ 我摇摇头，和也现在应该没危险，我想先看下是怎么回事，不然我们这么拿着武器，直接冲进去的话，没准会闹出什么不必要的误会。 村木会意，点点头。 我耳朵贴在墙上，仔细听了一阵，里面的确是和也的声音，他情绪很激动，在跟一个人争论着什么，听了几句后，我错愕发现，他是在争论奈奈子的事情。 “奈奈子是我的青梅竹马，凭什么要跟你一起走？奈奈子本来就没喜欢过你，真正能给她幸福的人是我，话又说回来，奈奈子真的跟你走了，你能带给她幸福吗？刚才奈奈子的话，难道你没听到？她已经明确说了，喜欢的人是我，你何必在这纠缠不休自讨没趣？！” 这个是陌生男人的声音，说的话也让我惊愕无比，这是什么情？ 和也惊怒的声音传出：“你胡说！明明是你对奈奈子动了什么手脚，她怎么可能喜欢你这种人？奈奈子，你说话啊！” “我…我……” 和也说完，我又听到了奈奈子有些慌乱的声音。 “春日和也！你有完没完？奈奈子喜欢我，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明明是你用了下三滥手段，蒙骗住了奈奈子，奈奈子之前说的才是实话，这种事所有人都清楚，你还是不要胡搅蛮缠了。” 和也更生气了，大喊出声：“你胡说！谁能证明奈奈子喜欢的是你？明明是所有人都知道，奈奈子是在跟我交往，再说你连收入都没有，拿什么带给奈奈子幸福？” 陌生男人得意笑着说：“大家马上就要来了，到时候谁说的是真话，谁才在骗人，那时就一目了然了。另外，我现在虽然没钱，不过我很快就会有钱了，我已经跟人谈好，神社很快就能卖出去，到时候我能拿到一大笔钱，奈奈子跟我在一起，才是最正确的选择，对吧？奈奈子。” “啊？这……” 里面争论的很激烈，但却没有什么危险的样子。 只是他们说的话，却让我目瞪口呆起来，陌生男人的话，实在太劲爆，如果说的是真的的话，那这可是个劲爆消息。 不过和也在拼命否认他的话，似乎也不像是在撒谎。 从两人的对话中，我们都猜到了陌生男人的身份。 这家伙……居然是神社神主的儿子？ 现在有权售卖神社的人，只有神主的儿子一人，他这话一出口，无疑就直接表明了身份，而且听他的意思，是这神社已经卖掉了？ 和也会出现在这里，原因也不言而喻了。 我和神成乱步、村木面面相觑一阵，都有些懵逼了，里面到底是啥情况啊？ 第225章 翻脸不认人 看村木的表情，不用问也知道，他肯定不知道怎么回事。 不过他还是拿出手机，飞快打字跟我们说明了下。 村木说……他啥也不知道，压根不清楚是怎么回事，也没听和也说过，他还有这么个情敌。 这两人的对话，已经够劲爆了，更何况奈奈子也在里面的样子。 她基本没说话，只是被询问了几次，可不管谁问她，奈奈子都是一副犹豫不决的样子，这让人一看就感觉有问题啊！ 原本以为听多了中年妇女的故事，内心早已波澜不惊，可这次心底的八卦之火又熊熊燃烧起来。 我很好奇，这三人之间的事情，究竟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扭曲……。 不过既然是这种事，和也干嘛发求救短信？ 难不成还打算多叫点人，帮忙给他抢女朋友不成？ 真是这样的话，那这事我可不帮忙。 我特么又不是处理感情纠纷的，再说哪有让灵媒帮忙抢女朋友的道理？ 里面的情况，看上去也不会动手的样子，这让我更加无语，有事情好好谈不就完了，有必要求救吗？还发了个‘救命’的短信，搞得我还以为真出什么事了呢。 听着里面的争执，我不由直摇头，处对象这种事，找帮手有个锤子用，再说女朋友还能是靠人多抢来的？ 我正无语呢，忽然听到里面发出‘哐当’一声响。 随即听到奈奈子的惊呼，还在说‘别打了’之类的话，我一愣，怎么就突然动手了？ 真动手了我们也不能干看着了，赶紧冲了进去。 但进了神社一看，结果却与我们想的不一样，双方的确动手了，可挨揍的不是和也，反而是他正逮着对揍，神主的儿子被按在地上，一脸惊慌失措，完全是被压着打。 也不知道刚才神主儿子，是不是说了什么难听的话，和也看上去很愤怒，拳头雨点般的落在他身上，压根没手软的迹象。 这情况让我们看的有点懵，更不理解和也求救的用意了。 “拦住他！” 我赶紧喊了声，神成乱步和村木赶紧上前，一左一右拉开了和也。 看看气喘吁吁的和也，又看看奈奈子，她神色慌乱，看看和也又看看神主儿子，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我不由皱眉，心说难道奈奈子还真跟神主儿子有点什么事？ “冷静些，到底怎么回事？” 安抚了下和也，我询问他怎么回事，见到我，和也似乎松了口气的样子，却依然很愤怒，他指着神主儿子跟我们说，这家伙刚才对奈奈子动了什么手脚，让奈奈子变得很奇怪。 动手脚？让奈奈子变得很奇怪？ 我错愕问他到底怎么回事。 和也喘了几口气，稍微冷静一些，才愤愤告诉我们，奈奈子好不容易原谅他，让他很高兴，晚上去赴约的时候，两人开车去了附近的町上吃晚餐，重归于好，两人心情都不错。 和也鼓起勇气，趁着这机会，告诉奈奈子，他马上要离开这里了，这让奈奈子脸色一下不好看了。 但和也急忙跟奈奈子说，他的确是要离开，不过是升迁，同时他也希望，奈奈子可以跟他一起走，和也表达出想跟奈奈子组件家庭的想法，虽然现在说出这种事，显得很草率，但他已经忍不住了，和也希望奈奈子不要介意，他之后一定会郑重的重新向她求婚。 和也的话让奈奈子异常惊喜，非但没有表现出不满，还当即表态她愿意跟和也在一起。 这让和也欣喜若狂，随后的气氛无疑更加融洽，两人仿佛之前没发生过任何矛盾一般。 听和也这么说，我困惑看向神主儿子，有点不明白，既然都谈到这一步了，而且氛围这么好，为什么这家伙突然冒出来了，又搞成现在这情况？ 和也看出我的困惑，咬牙切齿说：“之后我跟奈奈子喝了不少酒，中途我俩去卫生间方便的时候，是我先出来的，结果就看到这个家伙，鬼鬼祟祟的在我们桌子附近，当时我没有多想，正好肚子忽然又有些疼，就又去了一趟卫生间，结果等我回来的时候，发现这家伙正和奈奈子说什么，等我过去之后……” 和也脸都青了，气的浑身直哆嗦，他跟我说，奈奈子忽然就变卦了，变得翻脸不认人，对他的态度异常冰冷，还告诉他，从来就没喜欢过他，她喜欢的人是神主儿子，跟他在一起不过是逢场作戏罢了。 和也如遭雷击，眼睁睁看着奈奈子亲密挽着一脸得意的神主儿子胳膊离去。 呆坐在餐桌前半天，和也忽然发现，对面奈奈子玻璃杯的口子上，有些奇怪的绿色粉末，他困惑端过杯子闻了闻，总感觉里面隐隐有些异味，也不知道那是什么味道，不过却能感觉这绝对不对劲。 和也没敢去尝，担心有问题。 琢磨了一阵，他顿时想到哪里不对劲了，和也记起之前神主儿子，在他们桌边鬼鬼祟祟转悠的事情，顿时反应过来，不由勃然大怒。 这已经显而易见，肯定是神主儿子对奈奈子做了什么手脚。 回过神后，急匆匆追了出去，但外面早已看不到神主儿子和奈奈子的踪影了，焦急思索一下，和也也顾不上别的了，立马开车回了村里，先去了神主儿子家里，发现两人的确都在。 发现和也追来后，神主儿子顿时慌了，立马带着奈奈子跑掉。 追了很久，和也才好不容易把人堵在了这里。 半路上，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才给村木发了个信息，想让我们过来一下。 听完和也的描述，我很错愕，问：“你开车回来的？” “这个……”和也有些尴尬，小声让我千万别告诉别人。 日本的酒驾很严重，属于刑事犯罪，不光要罚很多钱，还有劳役的处罚，稍微严重点就得蹲监狱，连这么重的惩罚都顾不上了，可见和也当时有多着急。 “下药的话……不至于让人还能配合着演戏吧？” 村木有些迟疑的小声说，和也神色也有些不确定，我思索一下，说：“也不一定是被下药，如果是其他的东西，的确有可能做到这一点。” 第226章 人多打脸更爽？ “什么东西能做到这一点？” 和也很吃惊的问，我低声跟他说，这种事解释起来有些复杂，我也不太清楚，不过是可以做到的。 我大致跟他说了下，让他想想之前遇到镜子里那鬼东西就清楚了。 神主儿子用的，恐怕不是单纯的药物，而是更可能借助了其他东西的力量，由此控制了奈奈子。 当然，这也只是我的猜测，是否属实还不能确认。 和也脸色难看起来，同时很是惊慌，毕竟他不知道该怎么应对这种情况，求助的看向我，询问我有没办法让奈奈子恢复正常。 我正想说话，被揍的不轻的神主儿子，似乎是缓过一口劲，忽然大叫了起来，指着我们大喊：“你……你们想干什么？你们又是什么人？带着武器来这是不是想帮他？我警告你们，这里是我的神社！你们立即都滚出去，否则我就要报警了！还有你，春日和也，你也给我滚出去！” 他的威胁让我脸皮一抽，虽然这家伙肯定做了什么出格的事情，可他说的也没错。 真报警的话，我们一点理都没有，哪怕没动手，可我们手上的确拎着武器，警察真来了，我们有嘴也说不清。 见我们说不出话，神主儿子顿时得意起来，勉强撑着身体站起来，抹了把鼻血，拉了下一脸犹豫的奈奈子，原本奈奈子还不愿意过去的样子，被神主儿子狠狠瞪了眼，顿时老实走了过去。 而神主儿子，也得意洋洋的搂住了奈奈子的腰。 和也在旁看的目眦欲裂，一副又要冲上去的架势，被我急忙拦住。 想了想，我说：“和也，给刚才的餐厅打电话，如果你们用过的餐具还没洗，让那边的服务员千万别洗，尤其是杯子，顺便问问，餐厅里面有没监控，有的话，让他们务必保存下来。” 和也愣住了，神主儿子也一脸迷惑。 我笑笑，说：“我们的确拿武器进来，不过我们可没动手，另外，你在餐厅撒的东西，就算不是药，你也不坏好意，在别人被子里撒东西，可比我们做的事严重多了吧？要报警你随意，大不了大家一起去警察署。” 神主儿子呆滞，和也也反应过来，冷笑拿起手机作势要打电话。 我脸上轻松，可心里却紧张的厉害，真怕这货不管不顾的真报警了。 我这完全是在虚张声势，就我们这架势，神成乱步身上还有刀，去警察那根本说不清，而神主儿子这边，就算被查到了，哪怕被检验了杯子里的东西，肯定会发现不是什么药。 他完全能拿认识人之间的恶作剧敷衍过去，毕竟他本来就跟奈奈子认识很久了。 如果不是药，又对身体没什么损害，这么说的话肯定没问题。 哪怕这期间真发生了什么巨大变故，警察依旧会相信他，而不是我们。 不过事实证明，这次是我赌对了，神主儿子神色愈发惊慌，连忙制止和也，让他不要打电话，有事情可以好好谈。 我不由暗松一口气，同时心里得意笑了起来，哼哼，死宅就是死宅，这么容易就被吓到了。 伸手虚拦一下和也，我笑眯眯说：“可以，本来就该这样，大家有什么事情，不能好好谈吗？干嘛把事情弄的这么僵呢。” 神主儿子陪着笑，连连跟我点头说是。 箭弩拔张的局面没了，我看向神主儿子，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神主儿子眼珠子一转，跟我装起傻，说他听不明白我在说什么，我无语，指指奈奈子，跟他说别绕弯子了，我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吧，你不肯说的话，那就让我检查下奈奈子的情况吧。 神主儿子神色慌乱起来，连忙说：“我跟奈奈子是青梅竹马，村子里的人可都知道，和也他也知道啊，你不信就问他！” 和也脸色一僵，随即怒声说：“你们是青梅竹马没错，可你们从没交往过，跟奈奈子交往的是我，我们也打算结婚了，如果不是你用了那些见不得光的手段，怎么可能会发生今天的事情？！” 神主儿子眼珠子乱转，忽然有了底气般，斥责和也乱说，那些都是无稽之谈，奈奈子交往的人是他，要嫁的人也是他，之前反倒是和也用了脏脏的手段蒙蔽了奈奈子才对。 见这货张口就混淆黑白，连我都惊呆了，也不知道他哪来的这么厚的脸皮，也亏他说得出口。 和也更是气的脸色通红，又跟神主儿子争执起来。 不想神主儿子冷笑一声，自信满满的说：“停止不必要的争论吧，事情如何，是大家都知道的，既然说了要好好谈谈，那我就跟你们谈，至于事实，可以由大家来作证。” 我奇怪看着他，不明他到底是什么意思，一直在强调‘所有人’。 “有人过来了，很多人。” 神成乱步忽然轻轻拉我一下，低声说，我一愣，就见神主儿子，搂着奈奈子的摇，大步走了出去，和也着急追上去，我们也赶忙跟上。 到了外面发现，神主儿子不是要跑，而是外面真来了很多人。 一眼看去，外面至少有上百号人，这阵势把我吓了一跳，仔细一看，里面有几个眼熟的人，小卖部的老板和居酒屋老板都在，里面甚至还有这边的警察。 我多少有点懵，这是什么情况？怎么来了这么多人？ 神主儿子一脸得意，搂着奈奈子的腰，朝他们打招呼告谢，感谢他们这么晚赶来。 “佐保，这么晚喊大家出来，到底有什么事？你在电话里说，有很重要的大事，让大家一定要来的。” 一名中年男人，似乎跟神主儿子比较熟悉，神色多少有些不满的问。 佐保得意说：“主要是给大家通知一件喜讯，奈奈子……决定要嫁给我了，我们很快就要完婚！” 人群顿时喧哗起来，议论声阵阵，隐约还能听到‘这怎么可能？’之类的话，很多人明显不信，也有人有些生气，这么晚叫他们出来，居然是为了说这种事，在他们看来完全无关紧要，甚至声讨起佐保。 我哭笑不得，这货是不是脑子进水了？喊这么多人来，害我紧张的不行，感情是嫌打脸不够，要喊一个村子的人来一起打脸？人多打脸才比较爽吗？ 第227章 引导 这会人太多，我也不好检查奈奈子的情况，只能在一边看着。 听其他人的议论，神主儿子应该叫做佐保。 他的反应有点奇怪，我实在没搞懂，这家伙脑袋里再想什么，佐保的所作所为，看着就像丢人还不够，想要多找点人来打他脸的样子。 当他提到马上要跟奈奈子完婚的时候，我隐约看到奈奈子脸上有挣扎的神色。 显然我猜的没错，奈奈子是被他控制住了。 虽然看起来像是在自己打自己脸，可我也感觉到了不对劲，就算是再脑抽的人，也不可能干这种事吧？我隐隐感觉有些不对劲，可我一直在盯着佐保，他做了什么事，必然瞒不过我的眼睛。 如果什么都不做，他的依仗又是什么？ 我很困惑，偷偷按上了神成乱步的背，本想让他多留心佐保的，可我刚碰到他，一个声音就在我脑海中响起，哪怕是周围人生吵杂，也显得异常清晰。 “嘻嘻，傻瓜，你们要倒大霉啦~~~！” 那贱兮兮的声音，让我嘴角微微一抽，靠！怎么又听到这个声音了？ 不同于以往，只是嘲笑过我后，就什么都没有了。 这次很难得的多听到了一些话。 我瞪大眼睛盯着神成乱步，上下打量起来，想找出那声音的来源。 “怎么了？” 神成乱步有些困惑的低声问，我回过神说：“啊，没什么，你记得多盯着点佐保，他有任何小动作，都及时告诉我。” 神成乱步微微点头，推了推墨镜，不动声色的看着前面的情况。 我困惑盯着他后背看了几眼，不过现在不是想别的东西的时候。 何况我之前也检查过神成乱步，并没有发现他被什么东西缠上，根本就找不出那声音的来源。 无奈之下，我只得继续看看事态发展，只是之前那声音，让我不由自主的警觉起来，那声音以前出现，只是骂我笨蛋而已，这次居然说我们‘要倒大霉了’，就由不得我不上心了。 虽说不是信任那个声音，但眼下的情况，的确有些不对劲。 “各位，这么晚打扰的确很不好意思，不过这次除了宣布我即将和奈奈子完婚外，还有一件极为重要的事情想让大家替我作证，这件事关乎到我后半生的幸福，而且我今天是被人堵上门了，也不得不劳烦大家。” 佐保换了副彬彬有礼的样子，原本有不少人，都开始斥责佐保无理取闹，这么晚的天故意折腾人，听到他这些话，不由安静了不少，想听听看他怎么说，到底有什么大事。 “是什么事情，你说说看吧，如果是受了什么委屈，大家会为你做主，当初大家都或多或少的受过神主大人的帮助。” 跟佐保比较熟的中年人皱眉开口。 佐保咳嗽一声，清了清嗓子，扫了眼和也，露出一丝得意神色，他笑着对村里人说：“奈奈子和我是青梅竹马，想必这一点，大家都清楚吧？” 村里人点头承认没错，就连之前不相信奈奈子会嫁给佐保的人也点头承认了。 我奇怪看着佐保，不知道他提这个干什么。 不过我隐隐觉得事情似乎越来越不对劲，好像有些向不可控的方向在发展，但具体是哪里不对劲，又为什么不可控，我却没察觉到。 “这个家伙是不是入魔了？青梅竹马又怎么样，谁还没有一些青梅竹马的朋友，一直提这个，难道是想博取同情吗？” 村木小声嘀咕起来，我摇摇头，现在阻止佐保，似乎是最好的选择，可我们没理由阻止他说话。 村里的人也说了，如果佐保真是有什么委屈，他们会替他做主，我们对他们来说，都是外地人，阻止佐保说话，不光不合理，而且说不定还会引起反效果，会激起当地人的怒火。 这种事情还真的不好说，而且这么多人在，真搞出事情了，必然很难收场。 佐保一本正经的说着，忽然他语调一变，说：“大家应该也都清楚，奈奈子跟我交往很久了，我们可是一直在一起的，对吧？可这个人用肮脏的手段，欺骗了奈奈子，才导致我们分开了一段时间，但我们现在重归于好了，我也愿意不计前嫌，跟奈奈子一起走完下半生。” 这话让所有人都是一愣，尤其是和也，气的眼珠子都有些发红了，他又想冲上前去，被我连忙拦住，但他依然不甘心的指着佐保大喊：“你胡说八道什么！” 这次似乎是人多的原因，佐保并没有害怕，反而不屑撇撇嘴。 其他人不由议论起来，还有人笑话佐保不自量力，奈奈子怎么会看上他，这黄花编的一点水平都没有，成天待在家里什么都不做，如果不是神主留下的钱，他现在恐怕连饭都吃不上。 听到众人的议论声，和也才稍微冷静下来，冷笑看着佐保，似乎想继续看他被打脸。 佐保神色一正，说：“我怎么可能乱说？你们仔细想想，好好的想一想……我之前一直是在跟奈奈子交往，没错的吧？你们肯定知道的。” 这次佐保的语调很慢，还有股怪异的顿挫感，但语气很肯定。 下面的议论声顿时中断，他们还真的开始仔细回忆起来。 “好像……的确有这个事？” “这么一说的话，似乎他们之前的确在交往吧？” 下面的议论声，忽然就变了味，但大多人还是有些迟疑。 等他们议论一阵后，佐保忽然很严肃说：“本身就是这样的，你们肯定能想起来，想不起来只是因为以前奈奈子害羞，不想透露我们交往的事情，但你们肯定有人看到过。” “这么一说的话，我似乎……之前的确见过他们在一起？” 我们全都愣住了，有点没反应过来这是什么情况，甚至连我都不由自主的顺着佐保的话思索起来，慢慢的，我居然有了种佐保和奈奈子，之前的确交往过的感觉。 不对！ 我不由激灵灵打了个寒战，猛然反应过来，我怎么会产生这种想法的？ 别说他俩没交往过，就算真交往过我也不知道啊，毕竟我今天还是第一次见到佐保，怎么会产生这种奇怪的感觉？ 第228章 失控了！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上学的时候，听一位关系不错的老师说过。 人这种生物，有的时候很奇怪。 比方说有的时候，原本固化在思维中，认定的一些事情，实际上也是很容易产生变化的。 当有精通心理的人，用上一些小手段，异常坚定的告诉对方，对方原本认定的事情，并不是那样，而是另外一种可能，哪怕说话的人，分明是在说谎话，并且也经不起推敲，可只要他的手段高明，说的时候足够的坚定，对方很可能会产生动摇。 哪怕那种事是广为被认知的事情也是如此。 而使用这种手段的人，再加一把劲，说不准就会让对方信以为真，误把错误的事情，但做是正确的。 当时那位老师跟我说，这种事看似离谱又不可思议，实际上是真的可行，简单来说，就是人的大脑被欺骗了，不过想做到这种事，难度会很大，毕竟不是每个人都那么好骗的。 眼下的情况是，村里的人不光信以为真了，并且连记忆都受到了引导，这就有些可怕了。 当初那位老师，还跟我说过，人会有从众心理。 在特定情况下，如果少数人相信了谎言，或许会引导到其他人，也跟着半信半疑起来，甚至到彻底相信，这都是有可能的，不过这种群体性的欺骗，听上去简单，难度却比单独欺骗更大，毕竟人都是单独的个体，也会有自己的认知，更会有格外执拗的人。 所有的村民都被欺骗到，这种情况就很吓人了。 我有些想不通，到底是有多高的水平，才能做到这一步。 而且我并不认为，佐保有这样的能耐。 真有这本事，他何苦当个死宅？ 从之前别人对他只言片语的描述，就能看得出，这家伙八成是个不学无术的主，说他天天在家看小电影打游戏我信，说他常年在家钻研学术，那不是扯淡吗？ “佐保，就算你跟奈奈子之前在交往，可你这么晚喊大家出来，不会就是为了说这件事吧？” 有村民犹豫着问，佐保神色很得意，他扭头看了眼和也，说：“今晚叫大家来，除了宣布婚事之外，还希望大家能为我做主，也希望这个无耻之徒，放弃那些肮脏的手段，不要再纠缠我和奈奈子。” 佐保还有一些‘把柄’在我们手上，他事情虽然做的够狠，但也没敢彻底撕破脸皮。 不过这话一出，村民看向和也的眼神，顿时有些不善了。 甚至有人直言，虽然和也是很重要的技术人才，来到这里是为了帮助村子发展，大家同样很尊重他，可用肮脏的手段，夺取别人的幸福，这种事情是非常可耻的，希望和也放弃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踏踏实实做好自己的事情。 毕竟和也还很年轻，安分些做人，又不是找不到良配。 和也的脸色有些苍白，显然是被村民说的有些无地自容，身体也跟着微微颤抖起来，情绪很激动的样子，他试图想要争辩，可大家众口一词，他的声音很快就被淹没在声讨他的声浪中。 从刚才开始，我就没注意和也这边的动静了，反而注意力都集中在村民身上。 慢慢的，我发现了一些异常，那些村民上方，似乎有些不对劲。 “和也！我可以给你改错的机会，但你绝对不能再打扰我和奈奈子的幸福，明白了吗？我可不是在跟你商量，如果你再这样，我可真会对你不客气！” “没错！再这样的话，哪怕你是优秀的人才，我们也不会坐视不理，绝对会给你教训的！” 我正观察呢，忽然佐保喊了一嗓子，把我吓了一跳。 随即村民们，全都开始应和起他，显得群情激愤，并且越想越生气的样子，有脾气不好的人，甚至直接开始对和也恶语相向了。 这些人顺着佐保的话，情绪越来越激动，我顿时感觉隐隐有些不妙。 因为这些村民，居然隐隐有些控制不住情绪的样子了。 佐保没得意多久，似乎也发现了这问题，顿时神色有些迷惑起来。 随着村民情绪越来越激动，我也终于发现了，真正的问题所在！ 村民们的头顶上，不知何时聚集了一些黑色雾气，在头顶盘旋着。 由于光线暗淡，照明又不好，之前我还没发现，此时随着村民越来越激愤，头顶上的黑雾越来越浓烈，才然我看清。 那些黑色雾气，似乎是随着情绪激动而增加。 那玩意给我一股邪恶不祥的感觉，我意识到这样下去，再不制止的话肯定要出大问题！ “混蛋家伙！你究竟做了什么？” 我怒声朝佐保大吼了一声，我的声音很大，佐保似乎被吓了一跳，身体不由自主哆嗦一下，转头看看我，神色不由慌乱起来，他明显也感觉到了问题有些失控。 我两步上前，一把死死抓住佐保的胳膊，飞快怒声说：“你究竟做了什么，还不赶紧说吗？真要等事情闹得没法收拾了才说？” “我…我……我什么都没做，你不要乱说，你这是诽谤……” 佐保依旧不肯交代，可他的声音却已经没什么底气了。 “放开佐保！” “外地人，你想做什么！” “他们跟和也是一伙的，这些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我们必须要教训一下他们！” “没错！必须要狠狠教训下他们！” 村民们大喊起来，不少人面孔扭曲，有的人已经眼睛通红，他们呼哧呼哧喘着粗气，手中提着木棍或是一些种田工具，慢慢朝我们靠近。 村民之前不知道这里什么情况，可能是担心有意外，所以出门的时候，都带了些防身工具，眼下看这情况，他们手上防身的东西，极有可能会变成凶器也说不准。 “我什么都没做！” 我真个有些惊慌，佐保忽然大叫一声，猛然甩开我的手，还用力推了我一把，差点把我推倒，好在神成乱步伸手扶住了我。 而乘着这个机会，佐保已经拉着奈奈子跑掉了。 和也又想追，可我们已经被村民包围，根本没法追过去。 两人一转眼就跑到神社别的房间，我焦急看了眼他们的背影，却在无意之间，看到神社外房间的一个隐蔽角落，贴着一张白纸，上面还画了什么东西的样子。 第229章 老神主的遗物 那是啥玩意？看着挺像符咒啊。 我心头多少有些狐疑，但很快反应过来，佐保是个不学无术的家伙，可他老爹，可是个有真本事的人。 本事这东西，在别的领域不好区分。 但在灵媒师的行当里，就很好分别了，跑江湖糊弄人的骗人固然多，可想在这行当混出头，并且有自己的根据地，就需要真才实学了。 当初的神社神主远近闻名，能让一家神社经营到被人认为是‘灵验’，这可不容易，没有真本事，怎么可能做到这一点？虽然神主已经死了，但他留下了神社，这里恐怕还留了点别的东西。 从佐保的表现来看，他这次做的事情，必然不是心血来潮。 恐怕这家伙早已垂涎奈奈子已久，这次的事情，更可能是得知和也要走，可能也会带走奈奈子，提前做出准备后的结果。 他具体做了什么，我现在还说不清，但村民的异常，必然是由于他动的手脚所引起的。 众多念头在我脑中一闪而过，也让我大致猜到了佐保做了什么。 这家伙之所以会突然逃走，必然是这些东西都是他胡乱弄出来的，虽然起效了，却没想到会失控，这种情况显而易见把佐保自己也吓到了。 我气的直磨牙，这胡作非为的家伙，自己逃走了，剩下的事情，岂不是全要我们来处理？ 正想着，旁边忽然传来一声呼啸声。 我一惊，扭头就看到一把铁锹，当头朝我砸来，同时看到的，还有双泛红的眼睛，和扭曲的面庞。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得我有点懵。 看那把朝我砸来的铁锹，明显用上了全力，真要被砸中，那不得直接被开瓢？ 好在我发现的及时，眼见躲不开了，却好歹抬起胳膊挡了下。 听到一声闷响后，我小臂上顿时传来一阵钝疼。 我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气，我靠！这还真是使上了全力，明显是专门奔着要人命来的啊！ 那村民见我挡着了，稍微愣了下后，举起铁锹又想砸。 一道身影火速挡在我面前，一脚直踹踢出，村民的腹部猛然凹陷下去，整个人都飞了出去，眼珠子都差点瞪了出来。 ‘嗖！’ ‘砰！’ “啊！！” 一声带着呼啸恶风的声音，以及棍棒狠狠砸在人肉上的声音传出，一名刚想冲来的村民，直接应声倒地，抱着一条胳膊惨叫起来，不光满地打着滚，鼻涕眼泪也一起流了下来，可见有多疼。 “别打要害，千万不能弄出人命。” 我松了口气之余，龇牙咧嘴捂着胳膊提醒，替我挡住村民的自然是神成乱步，刚才村民袭击的太突然，他明显没反应过来。 “明白。” 神成乱步一点头，手中球棒挥舞起来，每一棒落下，必然响起一声惨叫，这不光是人多密集的问题，主要更是神成乱步攻击效率高，把快准狠的精髓全都掌握了。 换成普通人，遇到这种阵仗，不是被吓到腿软，就是动手的时候会畏首畏尾，反而会让自己受到拖累。 可这老哥就不一样了，要是我不提醒的话，没准他直接朝人要害处招呼，短时间就放倒一大片了。 不过就算是这样，短时间伤了一大票人，也让这些村民有点被吓到了。 一些村民开始退后，不敢靠近神成乱步，看上去犹豫，可神情却依旧狰狞，眼珠子也愈发通红，仿佛随时都会彻底失去所有理智。 “陆成君，快想想办法，他们人太多了。” 神成乱步忽然低声跟我说，一反之前生猛的表现。 能打归能打，神成乱步又不是笨蛋，也知道这么下去，迟早被拖死。 我也急的不行，可这里的人实在太多，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只解决一个人还没问题，可一次解决这么多人，我特么又不是神仙……。 实在没办法，我咬牙心一横，准备先试试看再说。 给神成乱步使了个眼色，他会意挡在我前面。 我手持忘川石，忍疼拿出望乡岩咬住，飞快诵念起‘镇邪咒’，想试试有没用。 破邪咒看似是更好的选择，可现在的情况并不适合。 破邪术的消耗太大，在这种场合不实际，如果镇邪术能压住这里的邪气，同样有转圜余地，而且镇邪术消耗要小很多，事不可为还能及时停止，不用承担太多法术反噬的后遗症。 我飞快诵念起镇邪咒，声音也很大，当镇邪术起效后，村民们神色多少出现一些茫然，我不由高兴起来，貌似有效！ 只要他们能稍微冷静一些，不对我们攻击，那就还是有机会。 结果我施展镇邪术没多久，忽然隐隐感觉有些不对劲。 有另外一股力量，忽然对我发起了冲击，并且那力量来的突然而又快速，仿佛从四面八方同时袭来，我猝不及防之下，只感觉脑袋被一柄大锤抡中，忍不住抱着脑袋惨叫一声，直接跪倒在地。 盯着地面的时候，我忽然看到有鲜红的液体，滴到了地上。 我不由瞪大眼睛，靠！居然流鼻血了？ 这明显是刚才冲击的原因，类似于之前法力透支和消耗过度的迹象。 不光如此，脑袋里的钝疼，还一波接一波的不断，半天没恢复过来，这让我不由心有余悸起来。 抬头看看四周，除了之前看到的像符咒的东西外，还在一颗树下，看到了一张类似的符咒。 不出意外的话，这些东西都是佐保提前布置好的。 刚才我受到的冲击，不可能出自佐保之手，他没这个能耐，这些东西更可能是老神主留下的，我施法的时候，也正是受到了这些东西的冲击。 “怎么回事？” 神成乱步扶起我，有些惊疑不定的问，他从没见到过这种情况。 我抹了把鼻血，飞快说：“想办法撤，不能在这地方蛮干，否则我们都要完蛋！” 神成乱步身上凝重起来，点点头，二话不说拉着我就要逃。 他手持球棍，身上肌肉隆起，主动冲向了村民。 经过片刻迷茫的村民，眼珠子又开始发红，这次反而变得更加疯狂，嗷嗷叫着就迎了上来，我在后面不由替神成乱步捏了把冷汗，同时催促和也和村木赶紧跟上。 第230章 逃出来了！ 双拳难敌四手，可不是说说的。 神成乱步有多能打，我再清楚不过，但是被近百号村民围住，想要突破出去，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他要在前开路，就不能跑的太快。 放倒几个村民后，他忽然发出一声闷哼，额头上出现一道很长的血口子，并且很快血流如注，是一个村名手上带钉子的木棍，划破了他的额头。 但神成乱步半步没退，手中球棍反而挥舞的更凶猛了。 他的目光紧紧盯着神社后院的小门，只要从那里出去，到了开阔的空间，就有更多的转圜余地了。 “啊！！” 不知是受了神成乱步的鼓舞，还是之前喝了不少酒胆子大，村木居然也拿起球棒冲了上去。 他举着球棒胡乱挥舞起来，舞的密不透风，看着还挺有气势。 一时间前面一排村民，急忙躲避开，生怕被打到。 这些村民只是失去了理智，并不是彻底失了智，自然知道躲避。 一地比就能看出差距了，神成乱步出手，可是从来不失手，这样不光效率更高，并且更节约体力，毕竟这老哥可是专业的，村木小哥完全是个老老实实的上班族，敢动手完全是因为勇敢，但他这么来不光浪费体力，也根本别想打到人。 不过他的努力也不是无用功，至少把村民逼退了。 我飞快打量四周，确认佐保布置的范围，只要能离开他布置东西的范围，我就能试着施法了，在这地方我是不敢再随便施法了。 老神主留下的东西，显然很厉害。 我之前施展镇邪术的时候，竟然直接遭到那么强烈的反噬，我敢保证，我如果继续施法，说不定会受到更强烈的反噬。 毕竟我才刚入行不久，别人当了一辈子灵媒师，我怎么可能跟他比的了？ 当务之急，唯一正确的选择就是赶紧冲出去。 同时我也不忘骂佐保纯，老神主的传承，肯定不会弱，这家伙既然不愿意继承，如果接了老神主的班，至于混的这么惨吗？ 我乘势从地上捡了根木棍，能不能放倒几个不说，至少能帮着吓吓人，好歹也给神成乱步分担点压力。 此时只有我们三人咬牙撑着，和也完全是被吓蒙了，哆哆嗦嗦跟在后面，看他那架势，能不掉队都了不起了，想让他帮忙，完全是做梦。 村民看出我们想逃，个个跟打了鸡血似的，拿着武器嚎叫着扑来。 一时间我们压力大增，我一只手疼的厉害，只能用一只手挥舞着木棍，驱赶靠近的村民，以往我赖以依仗的忘川石完全成了摆设，最扯淡的是，我又没神成乱步的身手，哪怕只是帮他分担压力，驱逐村民而已，也连着挨了好几下。 我疼的都快跳脚了，却只能咬牙忍着。 好在我挨到的，都是棍棒一类武器，没形成致命伤。 稍微致命些的武器，都被神成乱步牢牢挡在了外面。 但这么做的结果，就是他挨了很多偷袭，上衣和裤子都被划破，变得破破烂烂的，可他始终一声不吭，只是不断的挥舞着球棒，不时有靠近的村民，他就立即换成拳头、肘击、膝盖。 神成乱步看似生猛依旧，我却忍不住担心起来。 他的呼吸开始变得凌乱，显然是体力逐渐要不支了。 ‘砰！’ 刚略一分神，我持棍子的肩膀上，忽然挨了一记重击。 我倒抽一口冷气，顿感半边身体都木了，手上的木棍，也顺势掉落在地，我正想去捡，脸上又挨了一拳。 “别分心。” 耳边响起神成乱步的声音，随即偷袭我的人，被他一脚侧踹踢飞出去，他又猛然举起左臂，几根木棍顿时齐齐落下，他身体不由一矮，差点跪倒在地，却在最后关头，额头青筋暴起，撑住身体猛然站起，同时猛然推开了袭击他的木棍。 看到他的样子，我焦急无比，也心慌的厉害。 明明只是短短一段路而已，仿佛永远都冲不出去。 近百人的阻截，已经不是个人武力强，就能摆脱的了的。 这让我心头生出一股莫大的恐慌，村民发红的双眼，摆明了不打算给我们留活路。 虽然到日本后，有好几次都感觉到，自己可能是死了。 但这一次，却让我感觉到死亡离自己是如此之近。 “快走！” 神成乱步忽然大吼一声，也不知是不是被打怕了，在他用尽全力的大吼声中，前面的村民，居然浑身一哆嗦，驻足不前了片刻。 我回过神，咬咬牙，蒙头朝前面的人撞了过去。 前面的村民，以为我是要跟他拼命，顿时竖起了长棍，我靠近后，忍着浑身的巨疼，顶住木棍就朝前冲。 神成乱步和村木见势，立即一左一右的补了上来，跟我一起推着那村民朝前冲，连后面的和也都反应过来，一起过来帮着退。 这举动完全是出人意料，那些村民全都没反应过来，居然直接被我们推出十来米远。 这也让我们顺利到了神社后院的一个小门边。 反应过来的村民，又发起了攻势，但这次我们谁也没还手，顶着雨点般落下的棍子，只顾着抱着头，硬顶着他们，又朝外冲了一点。 当我一脚踏到后院外的地面时，莫名感觉整个人清爽起来，有种福至心灵的感觉。 之前在院子里，总有股沉重憋闷的感觉。 到了这里之后，反而整个人就轻松了，这不是身体上的轻松，而是精神上的轻松，之前我的精神，仿佛一直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压制着，不好描述也无法确认，却真实有种沉甸甸的感觉。 我长出一口气，扭头发现其他人几人的神色，似乎也轻松了点。 但前面的村民，依然眼珠子发红，神色扭曲着，明显没恢复过来。 “乱步！给我两分钟时间！” “没问题。” 我飞快拿起忘川石，咬住望乡岩，诵念起镇邪咒。 村民们并没有等待，再度怒吼着冲了上来，神成乱步第一时间，死死挡在了我身前，鼻青脸肿的村木，犹豫了一阵，咬牙大叫着冲上前去帮助神成乱步。 第231章 这么皮实的？ 两人死死挡在我前面，村木也知道事关重大，跟着玩了命。 我飞快念诵镇邪咒，当然，这次我也很警惕。 时刻感受着有没有异常，如果还有什么问题，那我也只能第一时间中断法术再从长计议了。 毕竟以我现在的能力，还真搞不过老神主留下的东西。 好在离开神社后院之后，施法就变得格外顺利，再也没感觉到有什么力量阻碍我。 镇邪术施展的很顺利，一次过后，就发现前面打斗的动静小了下来，仔细一观察，就发现村民们眼珠子没那么红了，明显冷静了不少。 尤其是他们虽然还在动手，却显得迟疑起来，似乎有些不明白，为什么要跟我们打起来。 这让我不由精神一振，再度施展了一遍镇邪术。 第二次镇邪术施展到一半，村民就已经停手了，喘着粗气的神成乱步和村木，自然也没继续跟他们玩命，都拿着球棒退到我身边喘息。 我看到村木手都在打哆嗦了，浑身上下青一块紫一块的，不由给他一个赞许的眼神，村木不由挺直了腰杆，神色也有些得意。 这次没村木帮忙，我们还真不一定搞得定这件事。 村民们神色很困惑，似乎根本不清楚刚才发生了什么事。 当第二遍镇邪术结束的时候，村民眼中的红光，彻底散去，我刚松了口气，却见到他们齐齐软倒在地不动了。 我有些错愕，没搞明白是怎么回事，神成乱步则已经上前检查了。 “都晕倒了。” 查看过几人后，他转头对我说。 我松了口气，只是晕倒的话就好。 回过神来，我正咬牙切齿的想去找佐保那混蛋，谁知和也忽然惊呼一声，指着半空大叫有什么东西。 我猛然抬头，发现之前在村民头上的黑雾，忽然猛地聚在了一起，我正吃惊，凝聚在一起的黑雾，又眨眼间消散一空，仿佛从未出现过。 我狐疑盯着天空看了阵，有点没搞明白怎么回事。 想了想，或许是那些黑气，是控制村民的东西，镇邪术的作用，让村民恢复后，同时也驱散了那些黑气，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是我们有点大惊小怪了。 刚松了口气，神成乱步却忽然一个箭步冲上来，一把从我身后抽出什么东西，直接扔在了地上。 我一惊，低头一看，纳闷发现是个长盒子，里面装的是那副画。 被神成乱步扔在地上后，盒子正呼呼朝外冒黑烟。 我眼皮抽了几下，从旁边捡起一把铁锹，小心掀开盒子，发现里面的画，正缓慢的燃烧着，但诡异的是，上面并没有火光，而且也只有画在燃烧，没波及到外面的盒子。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那个家伙还没被干掉？”村木瞪大眼睛问。 我说：“那些东西不是那么轻易被根除的，都散开。” 和也和村木吓了一跳，赶紧躲开了。 唯独神成乱步，一直守在我前面，我手持忘川石，紧盯着那副画。 果然不出我所料，很快我发现了异常。 原本燃烧的画上面的黑烟，是四散飘开的，但逐渐的，黑烟不再分散，而是凝聚在一起，看上去想要逃走，似乎又不敢的样子。 这黑烟的样子，很像是村民头顶上的烟雾，不过看上去要更加深邃。 如果不出意外地话，刚才村民被控制，有佐保的布置，同样也有这东西的力量使然。 刚才我就有些纳闷，按其他人的说法，老神主应该是一个走正道的人。 他不至于用邪法去害人，但神社中的村民，明显是被控制住，这就有些与现象中的不同了，之前情况比较紧急，我也没多想，眼下自然是先弄清楚情况的好。 “和也桑，村木桑，你们先去找佐保。” 他俩闻言有些犹豫，我就说：“放心，他的布置已经被破掉了，现在他就是没牙的老虎，不会有任何威胁。”说着我又补充了一句，别忘了，奈奈子还在他手上，等我对付了这东西，会马上赶过去的。 和也脸色一变，顿时也没再犹豫了，捡起一根木棍就跑向神社。 他们刚一走，凝聚起的黑烟，忽然化成一个人形，只有七八岁孩子的身高，它二话不说，噗通一下跪在我前面，一个劲的朝我磕头，像是在求饶，神成乱步下意识后退一步，又扭头看向我。 我摆摆手，示意神成乱步不必紧张，随即询问：“你是之前把我们带进镜子世界的那个家伙吧？” 黑影小心点点头，似乎怕我突然暴起要干掉它。 “你不能说话吗？” 黑影摇摇头，指指自己的嘴巴，比划了半天我也没看懂啥意思，正在抠头呢，神成乱步忽然说：“它的意思应该是它现在很虚弱，没办法说话吧？” 黑影一听连连点头。 我一听不由放松下来，果然跟我猜的一样，这家伙到现在都没挂，也真够皮实的了，它没彻底消散，完全出乎我的意料，毕竟它不是像裂口女一样的妖怪。 按照付丧神的传说来看，我感觉这种妖怪，是能彻底除掉的。 它们生成的方式特殊，而不是像裂口女那样的传说，会牵扯到言灵的力量。 付丧神是因为一些机缘巧合，而自然生成的妖怪，因此也可以说，在日本境内，任何地方的一些老器物，都能自然生成付丧神，它更像中国的精怪，能生成，就能彻底铲除掉。 让我有些错愕的是，我只是在想这东西有可能可以被撤除铲除掉。 黑影却察觉到我的想法一般，顿时慌了，拼命朝我磕头，还不断打着手势，时不时指向一个方向。 我看向神成乱步，他思索一阵，说：“它的意思好像是说，是佐保逼它这么做的，它其实没打算要害人，而且刚才也没敢对我们下手。” 我闻言瞪了黑影一眼，说：“是没对我们下手，不过控制了所有村民，还不是想致我们于死地！” 黑影拼命摆手，这次我看懂了，它是说绝对没这个意思。 我也只是吓吓它，要怎么处理这鬼东西，暂时还没想好，不过跟我们解释完了后，黑影忽然更急了，它拼命指着身后的盒子，我一看，发现那副画已经快要烧完了，只剩下一个角。 第232章 求救与收容 黑影看上去越来越急，我顿时反应过来，如果那副画被彻底烧完，它应该也会彻底完蛋吧？ 它不断指着剩下的一点纸，又不断指向我，还不停的磕头，让我有点纳闷。 指我干什么？难不成还想让我救它？ 不过真要救的话又要怎么救？ 看它的样子挺可怜的，我倒是多少动了点恻隐之心。 虽说之前差点害死我们，不过现在我也明白了，这一切都是佐保搞的鬼。 尤其它的身体只剩下这么小一团，不停朝我磕头哀求，还真挺可怜的。 犹豫了一阵，我问：“你想让我救你？” 黑影拼命点头，还是不断的指着我，忽然我发觉，它指的似乎并不是我，而是我身上的包。 我不由心头一动，伸手进包里摸索一阵，取出那面镜面破碎的铜镜。 看到铜镜的时候，黑影似乎很激动。 这下事情彻底明朗了，我之前的猜测的确没错，剥夺类封印的存在，就是为了惩罚这家伙，既然老神主走的是正道，那想必这东西当初犯的错，应该并不是不可饶恕的事。 因此它只是受到了与本体剥离，封印在画中的惩罚。 不过几年前，老神主去世，也不知道是没来得及处理这件事，还是这东西的受罚日子还没到，就一直没管了，最后反而被佐保所利用。 我仔细想了想，画已经被烧得超不多了，黑影也越来越急，我还是摇摇头，决定先保下它。 破坏永远比建设来的容易，何况镜子上的剥夺类封印，时间已经很久了。 问神成乱步要来海鱼血，直接淋在镜子背面，我一边用手涂匀海鱼血，一边施法诵念通幽诀内的‘破法咒’，去破除上面的封印。 很快，黑影长出了一口气的样子，正儿八经朝我磕了个头表示感谢。 它指指镜子，似乎在询问我的意见，它可不可以回去了。 我想了想，问：“你是不是云外镜？” 黑影歪着脑袋想了想，朝我点点头。 我不由惊奇不已，还真是这玩意？ “让你回去可以，但之后我会让人再度封印你，放心，这次不是彻底封印你，而是便于看管你，如果你以后不再作恶，我也不会对你怎么样，时机到了，自然会放你自由。” 我说完就一直盯着它，暂时保住它是没问题，但必须是‘收容’，而不是‘收留’，毕竟它是妖怪。 云外镜似乎有些纠结的样子，但最终还是无奈点点头，似乎是认命了。 见事情顺利，我也不由放松下来，朝它点点头。 黑影爬了起来，一眨眼就钻入了铜镜消失不见。 看看镜面，上面依然裂痕密布，我摸着下巴琢磨起来，也不知道碎成这样，对那东西会不会有影响，不过现在也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 我收起云外镜，跟神成乱步朝神社内赶去。 “之前我们为什么没被佐保控制住？” 路上，神成乱步有些不解问，这问题我之前想过，就直接跟他说：“我们不是本地人，包括和也也不是，虽然他在这待得久，但不是待得久，就一定会对某个地方有认同感，佐保控制人的方法，用了一定的小伎俩，只涉及村子里的事，自然就只能控制住村子里的人。” “那些人被控制住，也不单纯是法术的原因，还有佐保的引导作用，也占了很大的比例，否则凭他的能耐，是根本别想做到这点的。” 我告诉神成乱步，之前我们也并不是没受到影响，只是影响很小，只要意志力坚定点，实际上根本不会中招，这也是我们都没事，只有村里人被控制的主要原因。 我跟他提起，之前佐保在后院忽悠人的时候，我居然也莫名觉得他说的没错，就是受到影响的主要证明。 同时，虽然我们最终是没相信佐保的话，但一直有头脑昏沉的感觉，这也是被影响的原因，如果刚才我们不第一时间内，就玩命冲了出来的话，恐怕今天一定要出大事……。 神成乱步恍然，又有些奇怪的问：“昏沉的感觉？” 我纳闷说是啊，跑出院子后才感觉清明过来的。 他摇摇头，跟我说没感觉到。 我愕然，打量他几眼，说：“可能是你阳气旺盛，彻底抵抗住那种力量的侵蚀了吧。” 我俩都没细想，能成功解决这麻烦已经是万幸了，细节什么的，还是先见过佐保再说吧。 我俩说了没几句话，就听到神社内一间房内，传来佐保的哀嚎声和骂咧声。 我俩对视一眼，立即冲了进去。 进房就看到和也正在揍佐保，而且连鼻青脸肿的村木都动手了，这哥俩明显是被气坏了。 佐保被揍得不轻，趴在地上只能哼唧了。 我看的挺过瘾，要不是碍于身份，我都想上去踹几脚了，这孙子实在特么太不是东西了，太特么可气了！ 等两人揍得差不多了，看着算是解气了，我才咳嗽一声，装模作样的劝两人别动手了，别闹出事情了。 和也和村木气呼呼的停了手，喘了几口气，和也有些担心问我，奈奈子怎么办？她看上去还是有点不正常。 此时奈奈子呆坐在一边，眼神表情都很呆滞。 我示意他先别担心，就径直走到奈奈子身边，仔细打量她两眼，一手按在她的额头，低声诵念起破邪咒。 只有单独一人需要处理，破邪咒的效果无疑更好。 通常按在人额头施法，一是能节约法力，使法门效果更好，其次是这里是人的灵窍，能更清楚的感知到对方的状态。 施展完破邪术，奈奈子激灵灵打了个寒战，呆滞的表情，慢慢恢复了过来，有些茫然的四处看了看，还没来得及说上一句话，忽然脸色变的惨白一片，直接一翻白眼晕了过去。 “这是怎么回事？！” 和也顿时慌了，我摆摆手，示意没事，之前佐保为了控制奈奈子，恐怕下了重料，她会昏迷只是因为虚弱而已，之后好好休息下就没关系了。 和也长出了一口气，随即扭过头，朝佐保怒吼：“混蛋家伙！你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事？” 第233章 录音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还有，这里是私人领地，你们都给我出去！你们还敢打我，等着吧，我要告你们，你们…你们完蛋了……” 佐保忽然开始撒泼不认账，反倒威胁起我们，只是他越说越没底气。 很显然，他也清楚想唬住我们不容易。 不过他看上去依旧嘴硬，似乎不愿意配合的样子。 至于他说的报警，刚才村民之中，就有一个警察，不过被神成乱步放倒了，就之前的事情，可是接近上百号人围攻我们，而且我们只有球棍，对方可是连铁锹这样危险的东西都有，这种事放哪也不可能说得通吧？ 见和也气愤的又想揍他，我伸手拦住，慢条斯理的从口袋里抽出一张符咒，在佐保眼前晃了晃，说：“别跟我说你不知道这是什么。” “不…不知道，从没见过这种东西。” 过来找他们的时候，为了以防万一，我就取下了几张佐保贴的符咒，防止还会有意外发生。 佐保眼神飘忽，我笑笑，也没在意，示意和也和村木稍安勿躁，同时又拿出铜镜，在他眼前晃了晃，说：“这东西总该知道吧？我没猜错的话，当初老神主封印了它，前不久，你知道和也的工作要完成，即将离开这里，只是不出意外的话，他会带走奈奈子，也就是你的青梅竹马。” “所以，你很急，又没什么光明正大的方法夺走奈奈子，如果去竞争的话，你也清楚不是和也的对手，因此只能用见不得光的手段。” “虽然没继承老神主的衣钵，但老神主过世后，你应该看过他的遗物，了解到一些曾经所不知道的隐秘，以前你不相信这些，但在这件关键的事情上，你抱着试一试的态度，想看看老神主所记载的东西，是否属实。” 我站直身体说：“所以这面镜子和画，实际上都是你冒名寄给和也的吧？” 和也一脸的惊愕，似乎没想到这一点。 他的愤怒更多来源于之前差点被害死，奈奈子差点被夺走，就算他能想的到，也不是一时半会就能想通的。 佐保一脸惊愕，跟着眼神躲闪起来，有些结巴说：“你…你别乱说，你这是诽谤！我根本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见他死咬什么都不知道说事，我也被气笑了，拍拍他肩膀，笑眯眯说：“别人没法第一时间想到，但我可不一样，别忘了，我是跟你父亲一样的人，他能做到的事，难道我就做不到？” 我语气重了些，也带上了一些威胁。 佐保额头上开始冒汗，跟我对视片刻，显得十分心虚，随即他豁出去了一般，忽然朝着和也怒吼起来：“还不都是这个人害的！如果不是他出现，奈奈子肯定是会嫁给我的，她早就答应过了！就是这城里来的家伙，用花言巧语蒙蔽了奈奈子，他应该受到惩罚！” 和也脸色涨红，说他跟奈奈子都是你情我愿的，而且都是真心实意的，哪有和也说的那么不堪？这件事村里人的都知道。 村木也纳闷问：“奈奈子什么时候答应嫁给你了？刚才？刚才是怎么回事，大家都清楚，你就别胡搅蛮缠了。” “当然不是刚才！”佐保怒视村木一眼，随后说：“奈奈子小时候就答应过我，她当时说过长大后非我不嫁！” 房内顿时安静下来，我们都给惊呆了。 这货脑子有坑啊？小时候过家家说的话你也当真？ 何况这么多年过去了，这有这么个事，你俩咋越走越远了，奈奈子反而跟了和也？这不明摆着别人看不上你，压根都懒得鸟你吗？ 就你这副死宅样子，村里人都没见过几面，是哪来的勇气理直气壮的说出这种话的啊？ 和也呆滞了片刻，面色反倒平静下来，似乎意识到没必要生气。 我无语揉揉眉心，说：“小时候的角色扮演游戏没必要当真的。” “谁说是角色扮演游戏时候说的了？虽然玩游戏的时候也说过……”佐保声音小了下来，明显有点怵我，不敢朝我嚷嚷。 “刚才在町上的餐厅里，你是听到和也和奈奈子的话，知道他们决定结婚了，才忍不住出手的吧？”我摇摇头说：“继承你父亲的神社不好吗？那样你会认识更多的人，见到更多的神奇事物，何苦走极端呢？” 佐保不说话了，但沉默不代表他认可我的话了。 人的思想不会因为他人的一两句话，就轻易转变的。 和也咬着牙说：“佐保，我以前可从没得罪过你，因为这种事，你居然三番两次想害死我，你就一点都不愧疚吗？” 佐保冷笑，明显没丝毫悔意。 和也深吸一口气，说：“我没记错的话，老神主在遗嘱里，曾叮嘱过你，不许你卖掉神社吧？为了自己的私欲，你连老神主的遗嘱都不在乎，就算奈奈子愿意嫁给你，她跟你这种无情无义的人在一起，能幸福的了吗？” “我用得着你教训？！”佐保怒瞪和也一眼。 村木也生气说：“到现在你还这么不讲理，就你之前做的事情，完全够你坐很多年的牢，你自己都承认了，难道连坐牢都不怕吗？” 佐保嗤笑说：“我承认了又怎么样？你们有证据那些事是我做的吗？是不是打算拿那面已经没用的破镜子当证据，说我用这东西害人？还是打算告诉警察，我糊弄了所有人围攻你们？” 我们不由愣住了，这倒是没错，真想收拾他还真没证据。 而且就算在生气，也没可能真把他宰了啊。 杀人在哪都是重罪，谁也不敢轻易去承担这种责任，哪怕差点被害死的和也，也顶多揍他一顿，杀了佐保肯定不现实，毕竟还要为自己的未来考虑，真杀人坐牢了，今后基本也就毁了。 没想到这家伙在这方面居然这么狡猾，也不知道是不是早想好的，但他还真是抓住了我们的命门。 不想神成乱步忽然走了出来，从口袋里拿了个东西出来，调整一阵后，按下一个按钮，里面传出佐保的声音。 “还不都是这个人害的！如果不是他出现，奈奈子肯定是会嫁给我的……” 一听居然是刚才的录音，我们不由全都诧异看向神成乱步手上的录音笔，佐保直接脸就绿了，磕巴说：“你…你们居然录音！” 第234章 大发现 我差点没笑出声，没想到神成乱步还准备了这玩意。 如果不是场合比较严肃，我都想夸夸他干得漂亮了！ 事情已确定，该处理的都处理完了，我看看躺在地上的佐保，提议先去处理下伤势，别的事情可以晚点说。 其他人痛快的答应下来，我们立即打算离开神社，佐保慌了，大叫：“等……等等！” 没人去搭理他，我们很快离开。 到了和也的住处，就他身上的伤势最轻，负责开车送我们去医院。 原本很抗拒这地方，但和也很愧疚，表示会负责我们的医药费，我这才安心跟着一起去了，不然我特么哪敢去那地方？ 检查过后，我运气不错，基本都是外伤，没伤到骨头，之后用点外伤药坚持用就没问题了。 村木的情况也还不错，就是一只手腕扭伤比较严重而已。 受伤最重的，无疑是神成乱步，之前动手的时候，他近乎顶住了三分之二以上的压力，如果不是他的话，我们恐怕连后院都出不去。 能硬生生的闯出去，这也多亏了神成乱步战斗力够强。 检查的时候，我才发现神成乱步的衣服裤子，几乎都被血染红了，身上到处都是伤口，但他之前一直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反倒让人没注意到。 看着他身上触目惊心的伤口，我心惊肉跳之余，难免有些自责。 刚才就不应该跟佐保啰嗦，应该先来医院才对。 去处理伤势的时候，医生和护士似乎察觉到了神成乱步身上一些不怎么‘友好’的特征，显得有点慌的样子，但又什么都不敢说，蒙头只顾处理伤口，我也不知道他情况咋样，把我急的不行，但医生处理伤口的时候，我也不好插话问。 刚弄好伤口，医生立马低着头就要溜的样子，我赶紧拦住他，问：“医生，我朋友怎么样？” 医生明显急着要走，一副忙的不可开交的样子。 “你…你的朋友很强壮，身体素质很好，伤口虽然吓人，但都是外伤，还有一些轻微骨裂，注意伤口换药防止感染，回去了好好休养一下就没关系了。” 说完医生就跑了，是真用的跑的。 神成乱步既然没事，也让我松了口气，回头的时候，他已经换了一件上衣，染血的自然只能扔了。 拍拍他肩膀，我夸他这次干得漂亮，回去给他做大餐，好好补一下，还会给他发奖金，神成乱步点点头，也没什么多余的表情，貌似已经习惯这种场面……。 然而我们轻松了没多久，正准备回去和也那好好休息一下时，让我们傻眼的事情就来了。 刚到了门口还没上车，我们就被两辆警车拦住了。 一脸懵逼的被带去警察署，解释了半天，又反复证明了身份，被问了很久话，最后才搞明白咋回事。 原来是去医院的时候，神成乱步身上那特殊的特征，把医院的人吓到了。 医生溜走后报了警，警察以为是帮派械斗，第一时间把我们扣押下来。 但调查后发现，附近并没有帮派械斗的事情发生。 除了神成乱步有点难解释外，和也和村木，都是有正当工作，并且没有不良记录的老实人，我也是在东京经营店铺的，我们的确都没跟帮派人士有任何牵连。 至于我们身上的伤势，虽然之前没串供，但我们却不约而同的装起傻。 我们身上都有酒味，干脆就装醉，装疯卖傻说反正我们也不知道咋弄的。 警察见实在没办法，我们的确也没什么问题，只能放了我们。 出来的时候，发现神成乱步居然第一个出来了，这让我们其他人惊奇不已，按他的原话就是，以前跟警察打交道比较多，这种事他应付起来比较擅长而已。 村木和和也不由肃然起敬，估计是以为他说的是帮警察破案，唯独我知道具体是咋回事，但也肯定不会出卖神成乱步，到处跟人去说。 在和也家休息了一夜，原本是打算立即走的。 不过奈奈子没醒，和也不太放心，我就多留了一会。 大概快到中午的时候，奈奈子醒转过来，但还是很虚弱，我检查了一下后，确认没事了，和也才高兴的放下心来。 中午吃饭前，我正在院子里呼吸新鲜空气，奈奈子忽然来到院子里。 “不用多休息一下吗？”我好心问了句。 奈奈子笑了笑，说想呼吸下新鲜空气，她走到我旁边坐下，拿出一包女士烟，熟练的点着，看那架势很像是多年的老烟民，我愕然，她狠狠吸了一口，吐出一口烟，笑着对我说：“这次的事情多谢你了。” 我有些不自在说：“应该的，何况我也收了报酬。” “不必这么谦虚，你可是救了我。” 奈奈子吸着烟，她在我旁边，让我有些不自然，忽然想起佐保，这家伙虽然脑筋有些不正常，但之前一直强调，奈奈子喜欢他，虽然我不太相信，但多少也有些在意，就好奇问了句：“佐保说你其实喜欢他……” 我还没说完，奈奈子就嗤笑一声，说：“我怎么会喜欢那种人？如果真跟他在一起，他父亲留的钱花完了，以后一起去乞讨吗？” 我笑了，没想到奈奈子这么直率，或许和也喜欢她，也有这方面很大的原因在内吧。 “能长期宅在家，不打扰别人，也不做坏事，其实本质也不坏，他只是太过冲动了，但你能跟和也在意，其实也更好，和也很在乎你。” 我笑笑说，奈奈子却忽然不说话了，轻轻吸了几口烟，她忽然说：“和也嘛……他很努力也很有上进心，上升空间也很大，人也不算丑，入籍后，至少不会过苦日子，以后他能多赚点钱就行了。” 我有些迷惑，我明明在说和也在乎她，不明白奈奈子为什么突然跟我说和也工作挺不错。 等等……卧槽！我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我错愕看着奈奈子，她忽然揽着我肩膀，朝我眨眨眼，笑嘻嘻说：“我知道你不是那种大嘴巴的人，放心吧，这次你帮了我，我也会帮你的，说不定婚礼的时候，我们还会见到，你可要保守秘密哦。” 奈奈子说完，和也正好从侧面走来，她飞快扔掉烟踩灭，伸手在脸前扇了扇风，小跑着迎向了和也。 “喂！陆成桑不是说了要好好休息的吗？怎么又跑出来了？”和也满脸无奈的责备，奈奈子笑嘻嘻挽住和也的胳膊，说：“房间里太闷了，正好见到陆成桑在这里，所以想来好好感谢下他。” 和也微微一怔，想了想，不由点点头，朝我露出灿烂笑容，我嘴角微微抽了抽，勉强朝他露出一丝笑容。 第235章 双赢 吃过午饭后，谢绝了和也的挽留，见我执意要回东京，和也虽然无奈，但也只能跟村木开车送我们离开。 到了能乘电车回东京的地方，和也让我稍等。 他匆匆去了附近的银行取款机处，片刻后回来，递给我一个信封，很感慨的跟我说，他很庆幸能认识我，如果这次不是请了我，他不光会有生命危险，和奈奈子的事情，也必然无疾而终。 这是他的一份心意，也是奈奈子再三委托的事情。 这笔钱他理所应当给，毕竟昨晚我第二次救了他，如果不给钱的话，他心里会过意不去，让我安心收下就好，甚至他还觉得给的太少。 不过和奈奈子的婚事，应该很快就要举行，正是需要钱的时候，他现在也只能拿出这么多了，希望我不要介意。 能多赚一些钱，我当然高兴，当然也不会多说什么。 我跟神成乱步去搭电车前，和也向我微微鞠躬，笑着说：“陆成桑，我和奈奈子的婚礼，请您务必抽时间来参加。” 我点头答应下来，心里却感觉有些古怪。 我也没谈过恋爱更没结过婚，昨天奈奈子的话，让我感觉很惊愕，实在无法理解，既然不喜欢，干嘛非要在一起？ 只是两人似乎都得到了满意的结果，而且看上去都挺高兴。 因此有些话，还是藏起来，只有自己知道就算了。 既然都要结婚了，那也更没必要说出来，反而搞得大家都不高兴。 除了这笔钱之外，和也还小心争得了神成乱步的同意，以双倍价格，买下了那支录音笔，小心收了起来。 后续的事情我没再管，和也是把录音笔交给警察，还是用来威胁佐保，都已经与我无关了，我是灵媒师，该做的都做了，其他的事情没必要再参与，那是给自己找麻烦。 搭上电车后，我偷偷打开信封看了眼，多少有些错愕。 信封里居然装了30万日元，远超我的想象。 之前就感觉信封挺厚的，但没想到和也给了这么多，当时他还在场，我当然不会打开看，毕竟那么急着看钱，会搞得跟没见过钱一样，还挺不礼貌的。 我忽然想起昨天奈奈子的话，她跟我说‘这次你帮了我，我也会帮你的’。 原来她指的帮我，是这个意思？ 我做灵媒师是为了求财，她跟和也结婚，是为了稳定富足。 如此看来的话，我们的确是都各自达成了目的。 而且能拿到这么多，恐怕奈奈子的确出了不少力气，毕竟和也自己会给钱的话，肯定不会给这么多，但有人吹吹枕头风就不一样了。 清点过钱后，我想了想，有些肉疼的取出10万，随后直接把信封递给了神成乱步。 他微微一怔，问我这是做什么。 我蛋疼说：“昨晚上要不是你拼命，没准大家都要留在那了，这算是奖金吧，我可是个赏罚分明的老板，该给的肯定不会少，多的十万就放在店里的资金里了。” 神成乱步看看手上的信封，嘴角忽然微微扬起一丝弧度，点点头，说：“那就多谢老板了，我就不客气了。” 见他痛快收下信封，我多少有点郁闷。 多个人分钱，收入自然会降低，不过我这现在还真少不了神成乱步。 别的不用说，就忠诚度和勇敢，以及战斗力上，他配合起我这灵媒师，还真是不二选的好助手。 没神成乱步的话，很多生意我基本上都没法接，甚至接了也可能没命拿钱。 这么一想，我反而释然了，这钱神成乱步的确该拿。 “佐保那边……真的不用管了吗？” 神成乱步忽然问我，我摇摇头，冷笑说：“不用管，也没必要管。” “为什么这么说？”神成乱步有些诧异。 我说：“他可不是老神主，普通人借妖怪的力量害人，擅用法器和术法，你真觉得他一点事都没有吗？” “那他会怎么样？” 我摇摇头，说我也不清楚，不过佐保恐怕不会有好果子吃，所以也不必考虑他的事情了，哪怕他不会受到反噬，和也手上的录音也不是闹着玩的，外加和也身份特殊，真拿出来了，绝对够佐保好好喝一壶的。 神成乱步微微点头，也没再这问题上多问了。 我拍拍他肩膀，夸他这次录音干的漂亮，下次办事需要录音笔这类的设备，可以在店里的账上拿钱购买。 我俩在电车上闲聊着，没多久就回到了东京的店里。 见我俩鼻青脸肿的狼狈回来，小巫女很错愕，问我们不是去除灵了吗，怎么弄成这样了？ 我无奈告诉了由奈事情经过，她很诧异，没想到我们遇到了这么危险的事情。 不过我们能平安回来，也算是好事了，她为此很高兴。 我们的伤慢慢就能休养好，唯独麻烦点的是神成乱步手臂轻微骨裂，需要更长的时间休养。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我琢磨了一下，之后找找有没接骨的外伤药膏，弄点来让他每天用，能早一天好算一天吧。 跟由奈聊了一阵，我一拍脑门，想起一件重要的事。 赶忙把铜镜取出来递给她，说：“由奈，这个东西要拜托你了，麻烦你把它封印一下，最好是跟猫又一样的封印，没有控制它的法子，我担心这东西又会乱来。” “好的，这就是云外镜？” 由奈很惊奇的拿着镜子翻看起来，一脸的稀奇，显然她是知道这种妖怪，但没亲眼见过。 她问我镜子上怎么全是裂缝，我给她解释了下，是之前跟它动手后，可能是伤到它了，导致镜面破碎，也不知道能不能恢复，不过想到既然是妖怪的本体，如果休养过来的话，应该也能恢复的吧。 佐保没在意这东西，该是认为云外镜已经挂了，实际上只是这家伙受创太严重而已，云外镜可皮实的很呢。 由奈没有拖延，立即拿着云外镜去了楼上暗室准备封印。 她不需要我帮忙，而且云外镜虚弱成这样，我也不担心由奈会被袭击，干脆就在楼下负责看店。 足足过去好几个小时，由奈才一脸疲倦的下楼。 她告诉我，云外镜不太好封印，而且这妖怪很特殊，为了能彻底控制它，小巫女用了更复杂，但效果更强的封印，确保不会出现任何问题，并且能更轻易的掌握云外镜，因此才花了这么多时间。 看她这么辛苦，我连忙向她道谢，又问她晚上想吃什么，晚上给她好好做一顿饭，用来犒劳她。 第236章 反噬与报应 我要给她做大餐，由奈格外的高兴。 小巫女现在很迷恋红烧肉，毫不迟疑的点了这道主菜，此外就没什么特别的要求了。 这让我不由感慨，小巫女还真好商量，帮了这么大的忙，一个红烧肉就能满足，收留她还真是正确选择，不光能帮我赚钱，给帮忙也这么好说话。 去买菜的时候，半道上我想了想，决定换换口味，做个红烧排骨好了，总做红烧肉有点应付人的意思。 这玩意挺贵的，不过想到由奈费了那么大力气，神成乱步也有伤在身，我又刚大赚了一笔，于是干脆一次买了很多，至少做出来，光吃排骨都能吃饱的量。 晚上我精心烹饪的排骨出锅的时候，没想到小叔也来了。 我挺纳闷的，多少有点怀疑小叔是不是闻着味儿从横滨跑来的？这也来的真是时候，饭菜都做好了，他坐下就能吃。 不同于红绕肉的软糯，排骨我特意做的肉很劲道，连骨肉本就是最香的，红烧调料中的馨香，无疑更能增添排骨的风味，几人吃的大呼过瘾，只是多了个小叔，却把一大盘排骨全都一扫而空了。 吃饱喝足后，见小巫女幸福的眯着眼抚摸着鼓起来的肚皮，我跟小叔闲聊起之前的事情。 “真的是云外镜？让我瞧瞧。” 小叔来了兴致，把封印过的云外镜给他，小叔新奇的来回翻看起来，多少有点爱不释手的样子，还不停的感慨：“这就是妖怪啊，没想到还能亲眼见到。” 隔天小叔要走的时候，却把云外镜留下了。 我有些奇怪问：“这么喜欢你不拿走吗？已经封印了，没关系的，想要就送你吧。” 小叔连连摆手，说：“这东西可是妖怪，还是放在灵媒师这里保险，我也就看个稀罕而已，还是你好好看着吧。” 小叔这人有时候说话很没谱，但遇事向来稳重成熟。 这不是他怂了，而是分析利弊得到的结果。 送小叔的时候，这次虽然给神成乱步分了一半钱，不过买车的计划，我还是没放弃，灵媒社有辆车，大家都方便，而且还能有点排面，我当然上心了。 小叔对我买车的计划很赞同，十分支持我买车。 还说如果手头紧张的话，最近就不要给他那边拿钱了，都是一家人，这些事都好说，没必要硬着头皮来。 我点头答应下来，小叔说：“买车的话先买个车况好的二手车将就着用吧，实际上能找到好的二手车，一点也没问题，还能剩下不少不必要的开支，你这边生意越来越好，没准要不了两年就能攒够钱回家娶媳妇了，到时候咱叔侄俩一起回国逍遥快活去，以后到国内再买新车更合适。” 我跟小叔说我也这么打算的，让他不用担心我乱花钱。 小叔感慨着，陆新要是有我一半省心就好了，他之前也不会那么抗拒陆新过来了。 一听陆新，我不由右脸上暗自抽疼，想起上次被那家伙打了一拳，虽然事后他也缠着我道歉了，但心里还是多少有点不爽，就皱眉问：“陆新又给你惹麻烦了？” “又？”小叔微微一怔，我察觉到口误，连忙说陆新之前不是干活偷懒吗，他是不是又在作坊里乱来了？ 小叔摇头说：“那倒没有，那小子最近倒是蛮老实，就是做事笨手笨脚的，也不爱动脑子，这么大人了总让人不省心，作坊里又不是我一个说了算，他做不好事，我每次还要陪着笑脸给人赔不是，挺闹心的。” 闻言我松了口气，笑着劝小说也别生气，只要陆新不主动惹事就好，再说那么大人了，总不能让人照顾他一辈子，愿意做总会成长的。 小叔无奈点点头，算是捏着鼻子认了。 跟小叔告别后，刚才提到买车的事，我想今天正好比较清闲，就打算直接跟神成乱步去看看，没想刚到店里，村木就给我打电话来了，无奈，我只好让神成乱步先去附近二手车行转转看。 接了电话后，村木依旧跟之前一样爽朗。 他告诉我身上的伤慢慢好了，就是回去工作的时候，鼻青脸肿的，让公司里的人很奇怪，他把头皮都快挠破了，才想到办法糊弄过去。 我听的好笑，就跟他闲聊了起来。 村木感慨这次多亏了我，不然和也就真的麻烦了，他也很庆幸之前联系到了我。 我笑着跟他说：“收钱办事天经地义，不用那么感谢我，你们两个都这样，反而搞得我有点不自在了，真要谢我的话，以后身边朋友同学遇到麻烦，能第一时间想到我就好。” 村木哈哈一笑，跟我说这是肯定的，像我这样有真本事，待人又友善的灵媒师，不请我还去请谁？抛开这些不谈，大家都是朋友，就算是为了照顾朋友生意，也会想到我的。 跟村木闲聊了挺久，他正要回去工作的时候，忽然声音有些古怪的说：“对了，陆成桑，那件事和也告诉你了吗？” 我一怔，问他什么事？和也最近似乎在忙婚礼的事情，一直没跟我联系过。 村木哦了一声，咳嗽一下清清嗓子，压低声音说：“是佐保的事情。” “哦？那家伙怎么了？和也没告他吗？”我一扬眉，顿时来了兴致。 村木说没有，和也原本是有这个打算的，只是佐保身上出现一些怪事，和也一时心软，也就放弃了。 我好奇问是什么怪事，村木小声说：“那天你们走了之后，我担心佐保会报复，就特意向公司请了一天假，陪着和也和奈奈子，打算至少和也报警之前，确保那边没事，就一直待在和也的住处，可没想到的是，佐保一直没有出现。” “我们都有点怀疑，这家伙在憋什么坏水，实在等不住了，于是夜里偷偷去了佐保家，想看看他是不是在干什么，晚上等我们去了后，你知道我们看到了什么吗……” 村木声音越来越小，神秘兮兮的，还跟我卖起了关子，我哭笑不得，让他声音大一点，我都要听不到了，顺便让他别卖关子了，就赶紧痛快的告诉我吧。 村木尴尬稍微提高了声音，跟我说：“那天晚上我们到了后，没见到佐保，却在他家见到一个老人，半边头发花白，脊背佝偻，脸上手上都是皱纹和老年斑。” “我和和也都很奇怪，佐保家没什么亲戚了，平时也不会有什么人去，没想出那个老人是谁，结果……那个老人忽然转头看向了窗外，我们才发现，那个老人的脸，跟佐保长得一模一样，只是看起来像是老了后的佐保……” 村木吞了口吐沫，显然也觉得这事格外诡异。 之后，他们确认了那个人就是佐保，让两人极度的震惊，不知道佐保身上发生了什么，居然短时间内，居然变成了老人。 也正是这个原因，让和也放弃了去告佐保的打算。 “陆成桑，你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村木很不解的说。 “可能……是恶事做的太狠受到的报应吧，也是对他的惩罚。” 我随口说着，心里的震惊，却一点不比村木和和也少，我想到了佐保或许会受到反噬，却没想到会这么严重。 第237章 又有便宜捡？ 和也的事情，到此也算告一段落，但我有点不敢置信，佐保竟然会遇到这样的事情。 不过这次的事情，也让我不由感慨。 和也说他没有仇家，但到头来才发现，实际上他还是无意间得罪了人，虽然很莫须有，可他的确是跟人结了仇，不过对方总体说算不上仇人，更准确的说，应该是情敌。 在国内经常见到，情敌之争往往会搞到血溅三步的新闻。 以前还觉得有些不敢置信，但没想到我居然也亲自见证了这种事，而且情敌争斗起来，更加的阴狠毒辣，同样是到了要人命的地步。 由此可见单身保平安，还是有一定根据的，也难怪这年头死宅会越来越多。 不过让我有点郁闷的是，和也给我打过电话一打岔，我居然把买车的事情忘了。 过了好几天，神成乱步忽然丢给我一个信封。 我还以为他给我钱呢，兴致勃勃打开一看，发现里面居然是几张照片，我正失望呢，看了看，发现照片上全是一辆车。 几张照片上，基本上拍到了所有角度。 这是辆黑色丰田皇冠轿车，看着沉稳大气，看上去也与新车无异。 “这台车要价六十万，应该是寄卖的，听车行的意思，似乎有可能还可以跟车主商量，适当的压一些价，车是去年年末产的，没开过太久，车主那边也急于出手。” 神成乱步跟我讲解起来，详细说明了车的方方面面。 六十万？我忍不住嘬牙花子，还是有些贵啊。 不过既然可以讲价的话，还是能压低一点的样子，相对一台几乎等于新车的车来说，这价格实际上已经很公道了。 我虽然不太懂车，但神成乱步也说，这车马力很足，地盘也不是太低，能胜任很多路况，更重要的是，这台居然是顶配的……。 这样一来，我就不由多少有些心动了。 就算我不懂车，也清楚丰田皇冠是很不错的车啊。 “你的意思呢？” “就买它。” 神成乱步的回答依旧直接，而且车的资料，他也只拿了这一辆的，显然是当时就看上这辆车了。 虽然还是感觉贵，不过这车用着显然更有排面，性能方面也有很大的优势，虽然一下花这么多钱出去，但想想后续不光省心，车好点还有不少的好处，于是我难免更加心动了，就决定拍板决定，后面看看和车主谈一谈，还能优惠多少。 等等…… 我刚下了决心，却猛然感觉哪里不对劲。 拿着照片仔细看了起来，本身售价就不便宜，还是顶配车，六十万就能买，还能压价的，比我懂车的人，不知多哪去了，为毛一直没人要，还那么便宜的？ 这价格相当于这辆车的车况来说，真是白菜价了。 我不由警觉起来，抬头看向神成乱步，问：“这车有什么问题？” “出车祸死过五个人。” 卧槽！果然！ 看神成乱步一副淡定表情，我气的直哆嗦，你特么就不能给我找点正常东西买？ 租了凶宅就算了，还给我找辆灵车来，下一步是不是打算挑墓地？ 见我直瞪他，神成乱步还不解问我怎么了。 我无语说：“你说怎么了？死过人的车子不晦气吗？” 神成乱步奇怪说：“这房子不是死了更多人吗？住着也没问题吧。” 我被噎着，这货还真是百无禁忌。 我捂着额头，盯着桌上的照片，久久无语。 “这台车是现在最好的选择，这种车型在别处，是绝对不可能这个价格拿到的，虽然的确出过事故，不过已经完全修复，犹豫太久的话，说不定会被别人买走，再说这间房子，不是也没什么问题吗？我认为我们应该直接拿下这台车。” 神成乱步居然给我推销起来，让我更加无语。 不过他说的貌似也没错，都住鬼屋了，再来台灵车还怕毛？ 这么一想，我勉强点点头。 见我同意去看看，神成乱步也明显轻松下来，物色合适的车，也不是一件容易事，这些天我都忘了这事，可是他一个还在单独找，恐怕下了不少功夫，因此哪怕心里别扭，最后不买那车，至少也要去看看也好。 商量了下这几天空闲的时候，过去那边看看，神成乱步也跟车行联系了下，这事就暂时这么定了。 隔天正好周一，平时这时候都在忙，我们店里也理所当然的清闲下来。 小巫女虽然也赞同买车，不过她对车没什么研究，也不懂这些，就负责留下看店，防止错过生意，我则和神成乱步两人去了车行。 路上我还是有些纠结，这些日子虽然赚了些钱，不过除去店里开销，和还给小叔的钱，以及给大家的分润，平时我自己也要花钱，实际上能拿的出手的还真没多少钱。 六十万日元买台车，虽说勉强拿得出手，却会一下掏空口袋，又要欠小叔不少，之后还要一段时间经济才能缓过来。 就这么纠结着到了车行，发现这车行规模还挺大，里面停了很多二手车。 我看到里面还有工人在维修和改造，看来这边不光卖车还修车。 东京这地方，可谓寸土寸金，这种规模的二手车行，也只能开在江户川区这种偏僻些的地方了，当然，再偏僻有这么大的规模，也证明这家公司很有实力。 我跟神成乱步刚到公司门口，就有一名穿着西装的业务员小跑过来，极为热情的跟我们打招呼。 他明显认识神成乱步，应该就是之前接待神成乱步的业务员。 “这位是我的老板，今天专门带他来看看那台车。” 神成乱步介绍了下我，业务员顿时更加热情了，搞得我都有点不自在了。 到了那台车前面，连我都不由眼前微微一亮了。 这台丰田皇冠，车身黑亮，线条流畅，围着车转了圈，不管从哪里看，都是一辆新车，根本看不出有出过事故的样子。 业务员在旁详细跟我介绍着车的性能等，我压根就没听懂，只感觉这车挺牛逼的样子，等他介绍完，我虽然没听懂，却也动心了。 第238章 拿下了 “陆成桑，你真看上这辆车了？” 我正满意点头，业务员忽然犹豫着小声问了句，我不由一愣。 业务员叫须藤麻由，看起来四十岁左右，长得挺老实，似乎是个不怎么会说谎的人。 他这话反倒是把我弄楞了，这是什么新套路吗？ 通常情况下，见到客人心动了，那不是该多夸几句车的好处，乘势让人下定决心买下来才对吗？ 他犹犹豫豫的样子，反而让我警惕起来。 “实不相瞒，这辆车之前出过严重的事故，这一点我已经跟神成桑说过了。” 我点点头，表示知道这件事，他诧异问：“您知道还想买？” 我咳嗽一声，以我手头比较紧，选择空间不大搪塞。 不想须藤麻由又劝我再考虑下，他还说他们车行比较大，有很多优质的车可供选择，实在没必要选择一辆事故车辆，如果我改变主意的话，他可以立马给我推荐更好的车，价格方面也会给予有诚意的优惠。 这话让我更困惑了，重新推荐车，那不是更费功夫吗？ 这么做已经不是敬业的事情了，而是多此一举。 “这里恐怕没有这个档位的车，能这个价格拿到吧？” 神成乱步忽然说，须藤麻由神色一僵，脸色顿时尴尬起来，显然，除了这辆之外，还真没有性价比更高的了。 “其实不是我不想卖这辆车，而是其中有些麻烦事……” 须藤麻由神色很犹豫，我跟他点点头，让他尽管告诉我就是，我是不会告诉别人的，怕他不相信，我就跟他说，我的职业也比较特殊，清楚替客户保密的重要性。 不过我们的确对这辆车比较感兴趣，如果可以的话，就让我们多了解一些吧。 须藤麻由还在纠结，跟他聊了几句，确认我不会乱说，他才苦笑说：“好吧，那我就告诉你好了，但您可千万别告诉别人。” 我点点头，须藤麻由小声说：“实际上是这辆车发生的事故比较复杂，有些事情没法说清，所以我们车行的销售人员，都不太愿意推销这辆车，之前神成桑来的时候，我原本也没想推销的，是他自己看到的……” 我扭头看向神成乱步，他点点头承认了。 我有些无语，心说你够会挑的啊。 “这下您明白了吧？这台车我可以保证，绝对是车行里面，所有车里性价比最高的，但也是我们最不想推销的，这台车似乎是老板的一位朋友送来的，所以我们也没办法。” “既然是这样的话……那我就好好考虑下吧。” 我谢过须藤麻由的好意，做出打算和神成乱步商量下的架势，他立马识趣的先走到旁边抽烟去了。 “他的意思是这台车的案件，似乎还没理顺？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真不能买了。”我皱眉跟神成乱步说。 他则有不同的想法，摇头跟我说：“能开这么大车行的人，肯定不会是傻瓜，真有案件没处理干净的话，再好的朋友，也不会帮着销赃，这里可是东京，真敢做这种事，也不可能经营的下去。” 我一想好像也是这么个理，但须藤麻由的话，依然让我犹豫不决。 他应该没骗我，不管是什么情况，只要是能卖的车，卖掉了就绝对能拿到提成，这么不情愿卖，只能证明他怕自己惹上麻烦。 在为自己考虑的前提下，也就没什么撒谎的可能了。 “如果实在担心的话，不妨给川口桑打个电话问问？” 神成乱步见我犹豫，立即跟我提议，显然他是极为看好这辆车。 “那……我问问看好了。” 想了想，我还是打算确认下，既然性价比最高，的确是值得考虑，不过之前答应请这老哥喝酒还没兑现呢，又要找他帮忙，多少有点不好意思，看来买了车后，第一件事就要去他那找他喝酒了。 川口的电话总是能很快接通，他哈哈笑着跟我寒暄起来。 磨蹭了半天，我才有点不好意思的说：“川口老哥，又有些事需要麻烦你了，能不能帮我确认点事情？放心放心，这边确认好之后，你那边一闲下来，我就去找你喝两杯。” “当然没问题，什么事，说吧。” 川口很痛快的答应，我立即向他说明这辆车的特征，之前的车牌号，这会弄不到，只好跟他说，这辆车近期发生过严重的车祸，是辆丰田皇冠，当时车祸据说有五人死亡。 “咦？是那起案子啊，这我知道，当时还挺轰动呢，你等等，我这就帮你看一下……”说着川口一顿，又怪声问：“陆成老弟，你该不会想买那辆车吧？” 我有点尴尬，没想到他这么快就猜到了，不亏是当警察的，何况当初还有大阪神探的美誉。 我干笑说：“这个……手头比较紧，这辆车又卖的便宜，所以我就想看看，有没有可能拿下来。” 川口乐了，说：“你稍等，我去给你看看，要是别人想买的话，我肯定会劝一下，不过你的话就没问题了，毕竟你是灵媒师嘛，这算不算是捡便宜的方式？以后我想换车的话，不然你也帮我弄一辆这样的？” 我哭笑不得，但也知道他是在跟我开玩笑，就打趣跟他说没问题，只要你敢开，我免费帮你除灵都没问题。 川口哈哈一笑，随后就听到他噼里啪啦敲键盘的声音。 他应该是在查卷宗了，我也就没打扰他，安静的等待起来。 片刻后，川口说：“车没什么问题，想买的话就买吧。” 咦？没问题？ 我有些困惑，难道是须藤麻由在骗我？但他的样子不像啊。 不提须藤麻由的话，川口我当然更信任，他查到的资料没问题，那就肯定没什么问题，至少案件方面不存在问题的话，这车的确是可以买的样子，警察都说了，还有什么可怀疑的？ 我向川口道谢，他声音忽然严肃起来，说：“这次可说好了，买好车了就来川崎，不然小心我去东京抓你。” 我哭笑不得，连连跟他说没问题，这次保证不会忘了。 挂了电话后，神成乱步问我怎么样，我干咳一声，说没啥问题的样子，他点头说：“那就拿下？” 我犹豫一下，咬咬牙，说：“拿下吧！” 第239章 砍价王者 川口那边能确认没问题，不涉及到案件，又是性价比这么高的车，再不拿就实在有点没理由了。 哪怕这车出过事故，买了会有风险，但凭它的卖相以及低廉的价格，我觉得处理一下也没啥问题，正如神成乱步感觉的那样，凶宅都一直住的好好的，怕个锤子灵车。 更别提这价格貌似还能稍微压一压。 对于一名刚入行不久的贫穷灵媒师来说，晦气就必须捏着鼻子认了，麻烦也要硬着头皮去解决，谁让咱穷呢？有钱的话谁不知道新的好啊。 见我答应下来，神成乱步似乎挺高兴。 他在车边不着痕迹的伸手摸了摸车身，又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跟我去找须藤麻由了。 我有些无语，他的小动作全被我看到了，顿时也回过味来。 这么坚持要这辆车，恐怕是因为他喜欢的原因。 便宜、性价比高，八成只是让他更坚定的理由。 无语看了他几眼，神成乱步一副若无其事的表情，仿佛压根没什么小心思。 “须藤桑，我们对这辆车很感兴趣，方便我们跟车主沟通下吗？” “咦？”须藤麻由瞪大眼睛，极为错愕的看着我，似乎完全无法理解，刚才说了那么多，我为什么还要这辆车，他连忙跟我说，让我去看看别的车，只要是看上的，他一定会在能力范围内，给我最大的优惠。 我笑笑对他说：“须藤桑，实不相瞒，我有一位当警察的朋友，刚才我拜托他查了下这辆车的信息，他说这车没什么问题，不存在案件上的纠纷，所以我才决定买下的，放心，我绝对没提到你，也没提你们车行的事，只是跟他说了我对这辆车比较有兴趣。” 说了没几句，须藤麻由不由微微色变，但听到后面的话，他多少松了口气。 但他还是有些犹豫，担心这辆车不那么保险，想要劝我换个选择，但我摆出坚持要拿下这辆车的架势，他也有些没办法，只得无奈点点头，拿出手机，似乎准备跟车主联系。 我凑过去，竖起一根手指，偷偷跟他说：“须藤桑，如果你能帮我压压价，那就再好不过了，你放心，不会让你白忙的，事成之后，我愿意给你一万日元报酬，您看……” 须藤麻由微微愣神，虽然卖掉车就能拿到提成，不过肯定是拿不了多少的。 “可是这可不符合规矩……” 他微微吞了口吐沫，神色很纠结，但明显对我的提议心动了。 我笑嘻嘻拿肘子戳了戳他，说：“这有什么关系，这件事可是只有我们才知道的秘密。” “那个…这个是不是……有点不太好？” 我鼓励他说：“这是我们私人关系好，你给我帮了大忙，大家最近工作都比较忙，没时间一起出去吃饭感谢，所以才给你的礼金而已，这可跟公司和规定没任何联系，你说是吧？” 须藤麻由舔了舔嘴唇，眼珠子转了转，笑容满面的说：“没错，就是这样，陆成桑请放心，我一定会尽力帮忙的！” 我俩相视而笑，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下来。 须藤麻由立马积极的跑去一边给车主打电话联络了。 “陆成君，你刚才很像一个奸商。” 神成乱步摇头说，我瞪他一眼，说：“你懂什么！这是节约成本的技巧好不好？须藤是专门做销售的，砍价肯定比我们擅长啊，就算只便宜两万日元，给他一万日元我也不亏，毕竟我们没他专业，肯定没他砍的价格多，我们能砍下来五万，他就能砍下来十万，花钱找这种专业的人才是最聪明的！” 见他还是无语，我撇撇嘴跟他说，须藤麻由这人看着挺不错，虽然也是担心自己惹上麻烦，不过听说了案件没问题，还建议我们换一辆车，就代表他这人心地不错，让他能多赚点钱，我们也省点钱，有什么不好的？ 神成乱步想了想，还是点了点头。 “赤井桑，是这样的，有人看上您的车了，但对方经济比较紧张，而且听说出过重大事故也比较害怕，不过表示愿意出20万日元买下这辆车，您看……” 卧槽！牛逼！ 一口气砍了三分之二的价格，也是够狠的啊。 虽然给惊着了，但我也难免期待，对方是个铁憨憨，会直接一口答应下来，那这车就真跟白捡的一样了，当然，这只是个美好的想法而已，肯定是不现实的。 果不其然，跟着须藤麻由就一脸笑容的连连鞠躬，仿佛对面有人一样。 “赤井桑，请您先别生气，听我说，这出价的确是离谱，但大家都是可以商量的嘛，这边在压价，您也可以抬价的。” “不过我个人认为，您这台车差不多就出了的好，您先别急，听我解释。” “这台丰田已经在我们车行一阵了，所有人听说出过重大事故，都直接放弃了，但这种事情，我们又不得不跟客人说明，还请您体谅，如果车一直卖不掉的话，会不断地跌价，到时候恐怕除了车行调价外，车自身也会贬值，既然您不想要这台车了，又比较缺钱，我看不妨你们双方面谈一下，价格差不多的话就出手吧？” “您的意思呢，赤井桑？” “好的好的，我这就联系那边买家，方便的话我很快会开车送他过去，虽然买家给出的价格实在很低，经济又比较拮据，但对这台车有意思的人真不多，你适当提一下价格，在对方接受范围内，我觉得就没什么问题了。” 须藤麻由笑容满面的说完，跟对方打好招呼后挂了电话。 我在旁边都看呆了，这老哥可真够能侃的，三言两语还真把对方安抚住了，看来那边似乎也有些动摇，不出意外的话，还真能便宜不少拿到。 我在旁边听的清楚，知道须藤麻由大部分话在瞎扯，但架不住他还真把人说动了啊。 “陆成桑，那边联系好了，随时都可以过去，你看……” 我当即点头说：“那我们这就过去吧，能定下来的话，今天就拿下这台车也没问题，钱我已经准备好了。” 第240章 合同到手 决定好了后，须藤麻由开着辆侧身印着公司logo的本田，直接带我们去了车主那边。 一路上我俩聊得起劲，毕竟大家心情都不错。 须藤麻由能赚到外快，我能更便宜的拿到车，虽说这么搞有点对不起车主，不过既然对方表示有的谈，就代表实际上也能接受讲价，缺钱也不会缺那点。 车主姓赤井，出乎意料的是，他不是住在东京的，而是静冈县东部的伊豆。 好在我们来的早，去伊豆开车只要两三个小时，往返完全来得及。 静冈县最出名的，无疑是富士山。 一路上只要没遮挡的地方，都能看得到。 路上我奇怪的问须藤麻由，伊豆那边的人，怎么把车放到他们这售卖，只是认识老板的关系吗？这未免有些绕了吧？ 须藤麻由想了想，跟我说：“具体我也不是很清楚，听说是觉得东京这边人多，比较好出手，加上距离事发点有些距离，可能不在意的人就比较多了，才做出这样的决定。” 我点点头，这样的思路倒是也没错。 不知不觉间，我们就到了伊豆，不得不说日本的旅游业真是发达，更别提伊豆这样特意去经营旅游业的半岛了，不光离富士山很近，又有不少著名的温泉，四处景色也格外优美。 带着我们到了车主家，下车打量了下，赤井家是栋中等规模的独栋小楼，风格偏西方化，看上去应该家境不错的样子。 打了电话后，我们等了没两分钟，房主人就出来了。 须藤麻由小声跟我说，这位就是赤井。 说完他立马上前热情的打招呼，赤井的态度则显得有些不咸不淡的。 打量他几眼，我稍微有些诧异，也有些不解。 赤井看上去，也就三十多岁的样子，按说须藤麻由的老板事业有成，又资金充沛，怎么说也该是个年纪比较大的人吧？他的老板居然跟赤井是朋友？这是忘年交，还是这个赤井比较有本事？ 我困惑了没多久，就没再想这问题了，毕竟是来压价的，当然是要多沟通下的好。 见到我和神成乱步后，赤井的神色多少好了些。 毕竟很可能成为他车的买家，他也急于脱手，态度当然要好一些才行。 “赤井桑，幸会。” 我笑着跟他握手，把我们请进房内后，赤井明显也是个直接的人，很快就直奔主题，跟我说：“陆成桑，你也喜欢这台车我很高兴，不过你给出的价格实在太低了，你应该也清楚，这是去年产的车，总共也没跑太久，基本上跟新车没区别，想必你也该清楚新车的价格，现在我寄卖的价格已经很低廉了，你说的20万日元……恕我实在不能接受。” 我故作犹豫的说：“我也清楚20万日元实在有些过分，但我现在手头很紧，而且……”我搓了搓手，装作不敢看他的眼睛，说：“这台车发生过严重的事故，我听说……好像死了五个人吧？这么严重的交通事故，说实话，我心里挺害怕的，要不是真的很喜欢这台车，说实话，我是真不敢买啊，万一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缠上可就惨了，您说是吧……” 我故意提及车祸的事情，赤井明显眼皮跳了跳。 迟疑了一阵，他咬咬牙，似乎做出了决定，说：“再降一些价格其实也没问题，但20万实在太少了，这样我会亏得血本无归。” 须藤麻由立即赔笑说：“赤井桑，我们老板打过招呼，所以我们也一直极力在推荐这台车，光是我，就已经向十多个客户推荐了……” 说到这里他适时停止，赤井的神色更加犹豫，我不由在心底暗自朝须藤麻由竖起大拇指，如果赤井不再跟前，我肯定直接夸他干得漂亮了。 “我明白了。”赤井微微点头，看向我说：“这样吧，陆成桑，再加十万好了，这是我的底线，你再想想办法？” 三十万日元……。 我故作为难的皱着眉，心里却乐开了花。 原本我都没打算过，三十万日元买一辆车，更别提是这么好的车，这基本就等于白捡了，我装作为难，就是想试试看，还能不能再便宜点。 ‘犹豫’了半天，跟赤井磨了一阵嘴皮子，须藤麻由全程笑眯眯作陪，但时不时插上一句话，就能让赤井动摇，大概谈了四十多分钟，价格敲定下来，二十七万日元。 见赤井一脸蛋疼外加郁闷的拿来合同，我丢给神成乱步，他仔细看过一遍，确认没什么问题，朝我点点头，我立马痛快的签了字。 让我有些诧异的是，赤井早就备好了合同，连字都提前签过了。 这摆明了是随时能用最快的速度脱手。 不过想想也就释然了，毕竟是发生过重大事故的车，任谁都会觉得晦气，更别提是车主了，肯定会想赶紧丢掉这烫手山芋。 签过合同后，我痛快让神成乱步拿钱。 不过拿钱的时候，赤井似乎看到神成乱步包里，有很厚一沓一万日元，神色明显有些恼怒，似乎察觉到刚才我是在哭穷，这让我多少有点尴尬，但合同已经签了，他还算讲道理，没再多说什么。 就是我们走的时候，赤井一直黑着脸，刚上车开走，回头看了眼，发现这家伙正朝门口撒盐……。 我多少有些尴尬，但便宜了一半多拿下了车，还是让我兴高采烈的。 须藤麻由笑呵呵跟我说，今天有些晚了，明天拿合同去他们车行办些手续，这台丰田皇冠，以后就彻底属于我了。 回到东京后，须藤麻由也该下班了，就拉上他去附近居酒屋吃个便饭。 这次须藤麻由立了大功，我也没小气，直接拿了2万日元给他。 见拿到的钱居然比说好的多一倍，我还请他喝酒，须藤麻由欣喜之余，多少有些不好意思，连忙跟我示意，按照约定好的一万日元就可以了。 我端着啤酒杯，笑眯眯跟他碰了个杯，把两万日元直接塞到他手里，说：“这次如果不是多亏了须藤老哥，我也不可能这么便宜就拿下这台车，你就安心收着吧，以后有这种事，说不定还要请须藤老哥帮忙呢，咱们来日方长，肯定还有合作机会的。” 须藤麻由又是欣喜，又是高兴的收了钱，双手端起杯子，哈哈笑着跟我碰杯，让我这方面再有需要，随时联系他。 第241章 夜半试车 晚上大家心情都挺好，喝到挺晚才回家。 闲谈中知道，那台车是帮忙寄卖，实际上卖了他们销售员也赚不了几个钱，又有麻烦在内，导致他们车行没人肯卖。 我给须藤麻由的钱，肯定比他平时卖车大部分时候拿的抽成高。 这钱还不用交税，也是他肯卖力帮忙的主要原因。 我和神成乱步晃晃悠悠朝店里走的时候，半道上他忽然说：“那个赤井有些不对。” 我微微一怔，问他哪里不对，之前见面的时候，我满脑子都是砍价的事，也没注意到别的。 神成乱步说：“赤井看上去也算是小有资产，不过按照他的装扮来看，应该不太会买那种顶配车，车不像房地产，需要考虑的因素会更多，承担得起和硬性要求并不一样。” “你的意思是那不像他的车？” 神成乱步点点头说：“这台车卖的价格本身就低的离谱，发生过重大交通事故，严重贬值是一方面原因，但在谈价格的时候，又能压下一半多的价格，就有些说不过去了，真是自己买的车，依照他的经济条件，不会甘心这么廉价就卖了，可他没考虑太久，居然就同意了。” 的确是这么回事，我听着听着就不由慌了。 妈蛋的！现在合同也签了，钱也付过了，这会才跟我提这事，万一真不是赤井的车，合同无效不久麻烦了？ 神成乱步跟我解释说：“合同没问题，又有车行做中间人，这桩交易已经等于定论了，就算有麻烦，也是赤井和车行的麻烦，跟我们无关。” 我不由松了口气，这样就好。 反正别让我损失就行，那可是我的老婆本。 虽然是没什么问题了，可神成乱步的话，还是多少让我有些在意，搞不清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隔天一早，我们就赶到了二手车行。 须藤麻由已经更早就在这等待了，见到我们他更加热情，毕竟都是‘熟人’了。 手续他已经提早准备好，效率格外的高，只要我们确认下就没问题了。 给神成乱步看过，见没什么问题，我们就去提了车。 须藤麻由有些好奇的问我，是做什么工作的。 昨晚虽然一直在一起喝酒，但没聊这些事情，我想了想，反正车也买下了，就笑着递给他一张名片。 看上名片上的内容，他不由瞪大眼睛，随即有些哭笑不得，说怪不得我们敢买这台车呢，原来是灵媒师。 确认了我们的身份，他也彻底安下心。 到了车边，神成乱步直接上了驾驶位，我则坐上副驾。 ‘叮铃铃……’ 没想我刚坐下，清脆的铃声就想起，我不由脸皮微抽，果然，这车的确是不干净啊。 不过能这么低的价格拿到，就算麻烦点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车提前已经检查过，肯定是没问题，跟须藤麻由打过招呼，我们就直接把车开走了。 靠在真皮座椅上，软硬适中，空间也足够宽敞，可鬼眼一直响个没完，让我一路上右眼皮直跳。 而且坐在车上，明明没开冷气，外面太阳还很大，可车里却凉飕飕的，甚至让人感觉有点冷，根本就不需要开冷气。 妈蛋的，好像有点凶啊……。 好在这会是白天，还不必太过担心，不过到了晚上就不好说了。 租来开店的房子，虽然是传的神乎其神的凶宅，可那地方也没脏东西，习惯了之后，还住的蛮舒服的，这车就不一样了，里面可是实打实的有脏东西，坐着能自在就见鬼了。 平安把车开到店里，由奈高兴跑出来看车，看了几眼就不由小嘴微张，小声说：“陆成君，这个车……” 我干咳一声，讪笑说：“很便宜。” “哦~。” 小巫女理解的点点头，也没多说什么了，只问我要不要帮忙。 我挠挠头说：“我先看看情况好了，现在还不确认怎么回事呢。” “好吧，需要我帮忙的话，记得喊我。” 我们回到店里没多久，生意就上门了，有人请由奈去做法事。 她一走，就只剩我和神成乱步了，等到下午的时候，没想到小叔来了，他是知道我今天提车，所以特意跑来看看的。 当看到那辆顶配丰田皇冠，知道27万就拿下了，虽然给了须藤麻由两万日元的好处费，还请他喝酒花了些，小叔还是给惊着了，也觉得我是白捡了一辆车回来。 虽说这车还没处理，而且由奈出去办事了，不过我们三人还是简单庆祝了下。 晚上弄了几道菜出来，又开了瓶酒跟小叔喝了两杯，不知不觉间天就暗了下来。 神成乱步晚上有任务，就没陪着我们喝酒。 等天色彻底暗下来，我立马全副武装起来，把法器全都贴身带着，严肃出了门，来到车边。 我要做的很简单，就是开车出去试试这车到底有什么问题。 白天只感觉这车有问题，鬼眼也示警了，但要知道实际情况，还是要去尝试，这是没办法的事情，也是灵媒师必须要去接触的事情。 原本打算两个人去，但小叔也想跟来看看。 我跟他说现在不太安全，劝他就别来了，在家看看电视算了。 但小叔觉得有我在没什么问题，而且他也没见过我除灵，想要见识一下灵媒师的工作。 见小叔好奇的不行，以前他也的确没跟我一起做过这种事。 犹豫了一阵，我还是勉强答应下来。 小叔高兴上了后座，一屁股坐下，就不由激灵灵打了个寒战，说：“怎么这么冷？” 我坐上副驾后，对小叔做了个禁声的手势，示意他不要乱说话。 小叔也是懂这些事的人，立马明白过来，连忙双手合十，在车里四处拜了拜，念叨了几句‘勿怪’。 进入凶宅或是夜里经过坟地、医院之类阴气重的地方，是绝对不能出口不敬的，这样的行为很容易引起鬼神的愤怒，导致莫名被缠上，会有什么下场，自然不用说。 正因为小叔懂这些，也不会乱来，我才肯带他来的，不然换个什么都不懂的人，不小心弄出什么乱子，到时候就不好收场了。 第242章 公路惊魂 这车光是一坐上来，就有股阴冷的感觉，哪怕不知道出过事故的人，都会发现有问题，摆在那真能卖出去就怪了。 也亏了神成乱步能找到这种车。 我心里止不住的吐槽，但买都已经买了，当然要好好处理下。 我们三人都坐好后，神成乱步看向我，我朝他点点头，他当即发动了车，车平稳的开了出去。 好车就是好车，开起来坐着舒适平稳。 如果不是跑来日本当灵媒师，没准我这辈子都买不了这样的车，我心里感慨着，更坚定了多赚点钱的念头，至少回去后买台好车，也能去以前那些哥们跟前嘚瑟下。 这次试车没什么目的，就让神成乱步随便朝哪开。 不过这车还没处理好，多少有点不保险，我就让神成乱步，尽量挑着车少人少的市郊外面走。 江户川区本身就没东京其他的区那么繁华，又专门朝偏僻地方走，没多久就到了很荒凉的地方，我们漫无目的的转悠着，但让我有些纳闷的是，车的性能倒是体会到了，可转悠了大半个小时，却什么问题都没有。 “成儿，怎么……感觉越来越冷了？” 后面小叔忽然说了句，让我微微一愣。 前面的车窗都是开着的，吹着夜风还挺舒服的，但后排小叔没开窗。 我发现他脸色很白，似乎是冻得，我飞快思索一阵，拿了一小袋加持过的盐给小叔，示意他含在嘴里一点就行。 小叔含了一些，脸顿时皱了起来，显然是被齁着了。 不过他脸色也变得好了些，我顺手关上了车窗，示意神成乱步也关上。 如此一来，车内就整个封闭了起来。 不多时，还真跟小叔说的一样，车里越来越冷了起来，甚至于我哈出一口气，都能见到一些淡淡的白色雾气，虽然不多，可这明显是冬天才能有的情况啊！ 车里冷气打到顶，也没可能让人哈出哈气吧？ 我眼珠子有些发直，立马让神成乱步打开所有车窗。 车窗被摇下来，那种冰冷的感觉缓解了一些，然而让我错愕的是，四个车窗下来了十多厘米就不动了，像是卡住了一样。 “陆成君。” 神成乱步喊我一声，我奇怪扭头问他怎么了，神成乱步面色不变的说：“刹车失灵了，踩了没用。” 我神情呆滞起来，我靠！这么大的事，你说的时候好歹带点表情啊！ “刹车怎么失灵了？提车的时候没检查吗？” 小叔不由慌了，我脸色难看的跟他说，检查过了，这不是车的故障。 “稳着点继续开，车里应该没多少油，等没油了就想跑也跑不了了！” 我咬咬牙说，但神成乱步立马说不行。 我皱眉问他为什么，他扭头对我说：“车把也转不动了。” “啥？！” 小叔惊得差点没跳起来，立马拼命去开车门，然而车门焊死了一般，根本打不开。 这时我才留意到，神成乱步双手，正捏的车把咯咯作响，双臂上的肌肉高高暴起，显然是用上了全力。 我一时也有些慌了，不信邪的试着帮忙扭了下车把，果然发现车把焊死了一般。 “前面！” 小叔忽然惊叫一声，我扭头一看，顿时被吓了一跳，远处有一辆货车正朝着我们面对面驶来，不过这一条路上是直线，虽然不能转弯，不过看上去应该是不会撞到。 我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却感觉到一股推背感，同时车身有慢慢调转方向的趋势。 猛然扭头看向神成乱步，他正拼命扭转方向盘，但方向盘却依旧一点点的朝着左边打去。 “陆成，快想办法啊！” 小叔大叫一声，我也是被一系列变故吓蒙了，居然忘了自己是灵媒师。 飞快把忘川石缠在左手上，一把攥住方向盘，我飞快诵念起镇邪咒。 眼见离货车越来越近，货车司机发现我们加速冲了过来，显然也是慌了，疯狂的按着喇叭，并且不断减速。 但我们的车速度越来越快，显然是来不及回避了。 我被惊得满头冷汗，玩命去拽方向盘，眼见离货车越来越近，在法器和术法的作用下，我忽然感觉方向盘微微动了一点，我不由大喜，又加了一把劲，方向盘被我一点点转了过来。 车身也在慢慢调整着方向，离货车已经很近，刺目的车灯晃得我睁不开眼。 眼见与货车相撞，还都是未知数。 我一边玩命扭转方便盘，干脆闭上了眼睛，然而在我闭上眼睛的前一秒，在刺目的车灯照射下，隐约看到了六条染着血，惨白扭曲的手臂，全都死死抓在方向盘上……。 ‘呜！！’ 刺耳呼啸的风声响起，却并没有碰撞声，我们的车与货车擦身而过。 过去后，我还听到司机从窗户伸出脑袋，对我们破口大骂的声音。 刚才就差一点点，我们就真撞上货车了，那么快的速度，真撞到的话，八成是车毁人亡的下场，车子保护性能高，也没可能救得了我们。 我心脏这会还砰砰狂跳着，后面小叔直接瘫软在后排了，脸色煞白煞白的。 我手臂哆嗦着抓着方向盘，继续念诵着镇邪咒。 连着施展了三次镇邪术后，才猛然感觉方向盘一松，车速飞快降了下来，神成乱步试着操纵了下方向后，长长出了口气。 看他表情就知道，车子恢复控制了。 我瘫倒在座椅上，根本没想到，居然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原本只是想试探下，专门挑了偏僻车少的地方，没想到一个不留神，就差点被弄死。 刚才的一切，只发生在一瞬间，似乎那辆货车出现在路上，我们的车就立马失灵了，那么快的速度，根本不给人反应时间，要不是神成乱步发现及时，小叔也提醒了我，没准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撞上去了……。 车慢慢停在路边，我们下了车透口气，下来后我差点没站稳，直接一屁股坐地上。 到这会儿我小腿肚子还在打哆嗦，一直没缓过来，身上也湿淋淋的，在不知不觉中，出了一身冷汗。 休息了半小时，才稍微好了点。 我示意先开车回去休息吧，小叔脸都绿了，问我还要坐这车？ 我无语说：“那怎么办？这么偏僻的地方，总不能走回去吧？还是把车推回去？放心吧，暂时不会有问题了，车上的东西暂时被我用镇邪术压住了。” 第243章 难搞的地缚灵 劝了小叔半天，他才心惊胆战的上了车。 好在回去的时候，的确如我所料，没出任何状况。 刚到地方后，小叔就一溜烟跑下车，躲在远处朝我直瞪眼，说：“以后这种事再敢叫上我，看老子不打断你的狗腿！” 我目瞪口呆看着小叔，我擦！这不是耍流氓吗？ 明明是你自己非要跟上来的好不好？ 刚都让你别来了，自己非要来，这会还赖我？ 停好车后，无语和神成乱步进了店里。 小叔已经在休息室里打开电视，自顾自的灌起冰啤酒，见我们进来，就顺手丢给我们一瓶，这次神成乱步也没客气，打开就灌了两口，毕竟晚上也不需要开车了。 “你小子买了个麻烦回来啊，这种东西再便宜，也不见得是真捡了便宜。” 小叔皱眉说，心有余悸的看了眼外面黝黑的车身。 我头疼说，合同都签了，钱也给了，现在想退也没戏啊，只能想办法处理了。 小叔奇怪问：“你在车上施个法除下灵不就完了？” 我苦笑说：“哪有那么简单？真那么容易就好了，除灵不是说随便施个法就完了，真那么简单的话，那些东西也不敢随便作祟了啊。” 我给小叔解释说，真要除灵当然没问题。 但前提是我要见到那些东西，直白说就是它们要出现在我视线内，或是用自己的力量，来干扰我身边的事物，这样我也能施法与它们对抗，可它们如果藏起来了，看不到它们我也没办法。 何况施法也需要时间，等那些东西出现后，再争取时间镇压它们，是个非常麻烦的过程，远没有想的那么简单。 “只有看到才能除灵？”小叔有些错愕。 我摇头说：“也不一定，这要看情况，有的时候找到它们生前珍视之物，或是与它们息息相关的物品，也可以做到除灵。” 我跟小叔打比方说，比如河童的头盖骨，生物教室的人体模型，这类东西都可以用来除灵，不过这样的东西可不好找，又比如佐子的第四句歌词，实际上也是类似的东西，毕竟那可以把佐子引来。 “这样说的话，那直接对着车除灵不是也可以？” 我摇头说不行：“那只是他们死去的地方，并不是与他们息息相关的 物品，你可以理解为，这台车是束缚住地缚灵的一个地方，只要这台车在，不论放到哪里，那些东西都会跟着的。” 我无奈跟小叔说，实际上我之前也想到了这点，并且实验过。 但只对车施法，是没法除灵的，至多能对那些亡灵起到压制作用。 现在最大的难点，是那些脏东西不现身，它们不出现，我也就没办法解决了，从刚才的尝试来看，它们现身通常是那台车开始行驶才会出现，可在那种情况下，又实在太危险，甚至连自保都困难，就更别提除灵了。 小叔听我说完，不由张着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不然等由奈做完法事，请她一起帮忙吧？如果有由奈帮忙，到时候引出那些亡灵，有两个灵媒师在，完全可以一人负责压制掌控车辆，另一人负责除灵。”神成乱步提议。 “对！这办法好！”小叔立马复议。 我只得点点头，说：“这个办法倒是能一试。” 小叔轻松了下来，我却完全放松不了。 该怎么说呢……虽然思路没错，我却总感觉这件事，远没有那么简单就能解决的。 这也让我很头疼，原以为捡了个大便宜，就算麻烦的话，我们这有两个灵媒师，也能轻易解决掉，但没想到这次貌似捡到的是个大麻烦……。 晚上也不想想那么多，就先放松了下，跟小叔和神成乱步喝啤酒闲聊。 无意间提起陆新，小叔显得有些头疼。 他告诉我，陆新现在虽然还算是老实吧，可现在小叔发现，那小子有些好高骛远，一门心思想着自己当老板，总觉的能在日本做上老板，会更威风更有前途，挂完抹角的问小叔要了几次钱开店，被小叔狠狠训了几顿后，总算老实一点了。 我不由苦笑，这陆新真是想当老板想魔怔了，日语还没学利落呢，也没什么特长，真当做了老板就能赚大钱发大财？这不是还没学会爬，就想学会跑吗？ 我本身就有日语基础，来日本之后，还跟小叔恶补了两个多月的日语，这才敢帮他跟客户沟通。 何况真做了老板，抛开一切别的困难，真想经营好也不是一件容易事。 我能稍微做出点样子，心里十分清楚，这纯粹是我运气好而已。 别说小叔现在也拿不出什么钱了，就算拿得出来，肯定也不敢随便给陆新，可他又这么一直纠缠，也难怪小叔会恼火了。 在我这住了一夜，隔天早上就回去了，毕竟自己做生意的，可没什么周末。 小叔临走前，我跟他打趣问，要不要开车送他走。 小叔闻言脸顿时黑了，抬起巴掌作势要抽我，我哈哈笑着跑回了店里。 等小叔走了之后，我也正常开店了。 今天又是阴天，空气还挺闷的，似乎随时要下雨的样子。 我一个北方人，什么时候见过那么充沛的雨水，来这边之后，别的都还好说，连地震台风都适应了，唯独老下雨让我一直没法适应。 当天没什么人来，倒是雄介带着朋友跑来玩了。 我这虽然没什么游乐设施，但胜在院子宽敞，这小鬼跟我混熟后，就一直爱带朋友过来玩棒球足球之类的，叮嘱过他们玩的时候小心点，别打破我玻璃了，就没管他们了。 丰田皇冠停在离我不远的位置，透过窗户就能看到。 虽然是阴天，可水亮的车身，在院子里还是泛着光，流畅的车身卖相极佳，可这玩意只能看不能开，还是让人挺郁闷的。 一直没人来，院子里只有几个小鬼的嬉闹声，我不知不觉开始有些犯困。 不多时，我竟迷迷糊糊快睡着了，感觉就差那么一秒睡觉了，窗边却莫名掠过一道黑影，正无声无息的朝前走……。 第244章 贫穷使然 我正迷瞪呢，多少有点没反应过来。 眼前模模糊糊看到，从我窗前无声无息过去的东西，体型还挺大。 隐约间，我还看到上面坐着好几个小孩子，正嘻嘻哈哈的玩闹。 我不由微微一怔，随即一个激灵清醒过来，猛然站起身。 但我起来后，再朝外面看，那东西已经不见踪影了。 错觉吗？ 我还是有点被惊得不轻，半点睡意都没了，直接跑了出去，看了眼雄介他们，几个小鬼正在离屋子有些距离的角落中玩棒球，那台车也安安静静待在原地，没有任何挪动过的迹象。 我稍微松了口气，还好没出问题，看来是做梦。 不过之前跟由奈闲聊的时候，她有一次提到过，像我们这样有法力的灵媒师，一般是不太会做噩梦的，通常真做了噩梦，就有可能是某种预兆，当然，这也不是绝对的。 希望只是我太紧张的原因吧。 这么想着，我还是喊来了雄介他们，我跟他们说我这边最近不太安全，让他们暂时不要来我这边，先去别处玩吧，几个小鬼头一听就不乐意了，哀求我让他们再玩会。 但我毫不动摇，严肃告诫他们，这是为了他们的安全着想。 详细怎么回事，我当然不可能跟小孩子说，总不能说我这闹鬼闹的很凶吧？ 雄介不愧是被我救过的，又很听我的话，立马帮着劝起几个朋友。 见真不让在这边玩了，几个小鬼郁闷问我那什么时候才能来。 毕竟日本没那么多土地，这里又是东京，哪怕是相对落后的江户川区，大部分土地也都被开发了，能供小孩子玩耍，又有安全保证的地方可不多，不来我这边，这几个小鬼还真没什么地方可玩。 我告诉他们，等安全隐患解除了，会第一时间通知雄介，同时又告诉他们，我也不是不让他们在这玩，主要是最近的确有些不太平。 哄走几个小鬼头，我也长出了一口气。 回去后，我赶紧给由奈发了个短信，问她那边法事多久能处理完。 这事是绝对不能再拖延了，为防夜长梦多，必须要及早处理掉这台车。 等待由奈回复的时候，我飞快思索起来。 除灵的方式，的确如我昨天跟小叔说的那样，不过方法是死的，人却是活得，那些地缚灵不出来，实际上也能从别的地方找到突破口。 比方说查清它们的死时的过往，搞清楚它们为什么要害人，究竟有什么诉求，以怀柔方式安抚亡灵，这是通灵人最精通的事情，也是当初外婆最擅长的事。 我继承了外婆的衣钵，自然该多朝这方面考虑。 由奈是巫女，她所精通的方向，更接近阴阳师，跟通灵人还是有不少区别的，因此这件事的关键环节，该由我当仁不让的去处理。 而由奈的帮助，在这次的事情里，也是必不可少的，只是要以我为主，她负责辅助更合理。 等了没多久，小巫女就给我回话了。 她告诉我法事基本已经完成，很快就要准备送别仪式的法事了，不出意外的话，今晚就会回来，她询问我是不是处理车子的事情需要她帮忙，我也没装模作样，坦诚告诉她的确是需要她的帮助。 由奈回复了一句，她会尽快赶回来的。 我松了口气收起手机，这时神成乱步过来了，我把我的想法告诉他，神成乱步点点头，说：“明白了，能用柔和的手段处理掉自然最好，有什么要我做的就直接告诉我吧。” 我摸着下巴琢磨着说：“这几个亡灵很凶，似乎有很强烈的怨气……” 神成乱步一挑眉，问：“他们的死有蹊跷？” 我摇摇头，说：“川口那边说案件没问题，或许只是他们死的不甘心，所以怨念比较强吧。” 现在我也不确认，事情究竟是怎么样，当然不会随便断言。 “用不用再去找一次赤井？” 我迟疑一下，说：“他不一定会配合。” “我可以想办法。” 我一听赶紧瞪他一眼，让他别乱来，我们现在是开灵媒社的，别净想着用那些违法的办法达成目的，到时候事情搞大了，警察把我这灵媒社给封了，我看到时候咋办。 神成乱步无奈摇摇头，也没再提这事。 他一说想办法，我脑子里甚至都浮出画面了，他肯定直奔赤井家，把赤井给绑起来，威胁赤井交代清楚车祸的事情，不交代就给他一刀。 实际上我也想到了去调查车祸，看看里面是否有猫腻。 不过这种事，我有点无从入手，更无权去调查，想着想着，我不由有些蛋疼，该不会……又要麻烦川口老哥了吧？ 我请求帮忙的话，川口肯定不会拒绝，可这样也会让人情越欠越多。 自古以来，最难还的东西，可向来都是人情啊。 暂时没什么眉目，就只能等由奈晚上回来再说了。 闲了整整一天，天快擦黑的时候，由奈就背着小包赶了回来。 一见到小巫女，我立马高兴起来，端出早早准备好的丰盛饭菜，让她赶紧趁热吃，没想到我们都在等她回来才吃饭，小巫女一脸感动的表情。 吃过饭之后，我把之前的想法跟小巫女说了下，同时郑重说：“这件事对我们灵媒社来说，是件大事，我们必须要及早处理好那台车，这次又要麻烦你了，放心，处理好了之后，我会给你一笔钱的……” 一直有些财迷，恨不得把一百日元掰成两半花的由奈，一听这话居然连忙朝我摆手，说：“这可不行，车是灵媒社的车，陆成君之前不是也说了嘛，有了车我也会用的，以后做法事出行回来都会很方便，这是大家的事情，我会努力帮忙的，钱的话就算了。” 神成乱步也点点头，表示就是这样。 他俩都这态度，反而让我有些诧异，心中也不由感慨，看来我这大猫小猫三两只的灵媒社，也算培养出一些团队精神了嘛。 “这台车我们绝对不能放弃，它对大家都很重要，我们只有一条路可走，就是处理好它！毕竟咱们刚刚起步，资金也没那么充裕，转手了也不实际，那是坑人，再买新车更不可能，毕竟大家都没什么钱……” 由奈很赞同的点点头，神成乱步也十分认同。 贫穷让我们走到了一起，贫穷也让我们坚决如铁，就算在难搞，也一定要把这车给搞定了，再大的困难也绝对不能退缩！ 第245章 沟通，冤情 鼓舞过士气，见大家都干劲满满，我满意点点头。 具体该怎么做，我已经想好了，毕竟这件事我是主力。 我拿出纸笔，准备写一封信。 毕竟不是国内的鬼，怕全是中文那些亡灵看不懂，就让他俩谁来代笔些一下，作为半个文盲，我当然写不了日文……。 这次小巫女自告奋勇表示愿意代笔。 她拿了支毛笔出来，在我的交代下开始书写，看了一阵我不由嘴角抽搐，心说还好没自己献丑，中文部分由奈写出了很漂亮的小楷，看这功底必然苦练了很久。 就我那狗爬一样的字，以后这种事，还是让她来代劳吧。 写好之后等墨干了，把信折叠起来，我拿着毛笔，一边回忆着，一边歪歪扭扭的在信封上画通幽诀中，一篇记录特别符号的咒文。 那些咒文跟通幽诀内普通咒文一样，但在通灵篇中，又有特殊的记载，用在这种时候，我也不懂那些符号是什么意思，只是按照通幽诀内的记载，写在信封上而已。 搞定之后看看信封上歪歪扭扭的符号，对比起由奈标准的小楷，我有点脸红。 按通幽诀内的注解，信封上的符文，也是沟通鬼神的一种特殊方式。 亡灵依附在车上，那台车自然是最好的通灵道具，只是这次我并不打算那么做。 由于考虑到车上的三个亡灵并不友善，直接与它们通灵，可能会有危险，所以我才选择了这种方式。 通灵人不是万能的，也不是说所有鬼神都能沟通，在沟通之前，必须要考虑到方方面面的因素，才能确保自身的安全，否则遇上很强大，能力又比较邪门的鬼神，一旦尝试通灵，很可能因此一命呜呼，神仙来了也别想救。 虽说有由奈帮忙，可通灵是个很特殊的过程，我真遇到危险，她不一定能帮得上忙，所以我才如此谨慎。 搞定之后我们三人一起出门到了院子里。 此时天色已黑，我们站在车边，我朝由奈点点头，她立即开始行动，在车边固定了一圈经线。 这完全是为了以防万一。 万一通灵的时候，这车动起来，那就傻眼了，院子就这么大，真这样指不定跑都没处跑。 搞定之后，我有些忐忑的盘坐在车前，摆好铜盆、供香以及一些水果之类供品，随即我低声诵念起通灵咒，诵念的同时，我点着了信，又让神成乱步去点着香烛和供香。 在通灵术的作用下，不多时，在铜盆里燃烧的信上空，忽然打着旋的刮起一道风，同时带起了一些灰烬。 我不由眼皮一跳，成了！ 那道小旋风很怪，一直盘旋在上空，纠缠着灰烬，很长时间没落下，我知道这是那些亡灵在读我的信。 这同样是交流方式，也是通灵的神奇之处。 信的内容并不多，我主要是提及有什么事大家好商量，别这么搞我，这种暴力的事实在太不和谐了，有话大家好好说，有什么诉求和不甘也能谈。 “陆成君，香……” 由奈忽然有些紧张的小声说，我抬头一看，不由嘴角一抽，被吓了一跳。 那三根供香，此时左边一根还在正常燃烧，但中间和右边的香，居然已经少了五分之一，而且那两根香，还在肉眼可见的情况下，飞速的燃烧着，烟雾不断朝上冒，燃烧的时候，还有轻微的‘滋滋’声，就好像有谁在旁边玩命的吹似的。 沟通鬼神的时候，供香是很必要的东西。 在鬼神眼中，供香相当于活人眼中的‘大补’之物，虽然鬼神也接受食物之类的供品，会吸取食物的香味和养分，但它们无疑更喜欢供香。 上香通常都是三根，只有一根正常燃烧，摆明了这些亡灵对我的提议不感冒。 我虽然很恼火，却也不好随意发作。 毕竟本就是打着商量的目的来的，加上这些亡灵不肯现身，真想动手也有力无处使。 这会想把它们逼出来，也明显不可行。 我有些郁闷，只能深吸一口气，用尽量平和的语调，说：“三位，我请各位来，就是想要处理这件事的，不管各位答不答应，咱们还是有话好好谈吧，真闹得不愉快，对大家都没好处，毕竟我也是灵媒师。” 这话一说，香烧得顿时慢了点，我不由一挑眉，有戏，既然还能谈谈，那就是好事。 不过我也得抓紧时间，在这三炷香稍晚之前，尽量把事情谈妥，不然香烧完了，它们肯定会二话不说就走。 虽然地缚灵没法离开车太远，不过只要它们藏起来，我还是很难找到它们的。 我深吸一口气，说：“三位，我知道你们死的可能有些不甘，可这件事也没必要牵连别人吧？” ‘滋滋……’ 我话刚一说完，就见香又开始拼命燃烧起来。 靠！ 怎么说翻脸就翻脸？很快我意识到，我可能说错话了，连忙改口，也没经过思考，就说：“如果你们是有什么未达成的心愿，或是冤情，都可以告诉我，只要不是很过分的要求，我都可以满足你们！” 我急着一股脑说出来，说完就发现香燃烧恢复正常了。 等了片刻，香依然正常燃烧，似乎是几个亡灵开始考虑了，我刚松了口气，却见左边那根之前一直正常燃烧的香，忽然发了疯似的燃烧起来，转眼之间就燃烧掉了大半。 我擦！ 到底几个意思啊？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的，就是打算死赖着不走了呗？ 我顿感心态都快被这三个该死的家伙玩炸了，香却又恢复了正常燃烧。 仔细一打量，发现三根香的燃烧程度，都变成一样了。 这是……答应了？ 我正狐疑，小巫女忽然小声对我说：“陆成君，它们好像走了。” 我从地上爬起来，凑到跟前看了下，三根香的确不长不短都一样了。 “怎么又答应了？”我一头雾水。 神成乱步忽然走过来，皱眉说：“如果我刚才没看错的话，是陆成君说到‘冤情’时，这些香的燃烧，就恢复到正常了。” 由奈仔细想了想，也有些不确定的点头说好像是这样。 第246章 加入调查 两人的话让我惊愕异常，什么情况？难道那起重大交通事故，其中还有隐情，实际上还有警方没查明的东西？ 我有些惊疑不定，但神成乱步和由奈，可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 我之前一直专心在跟亡灵沟通，这些细节自然没他们注意的清楚。 不过两人都有这发现，那八成就是没错了。 难怪这么凶，想来只有怨愤难平的亡灵，才会这么激进了。 通常情况下，大多意外死亡的人，成为鬼魂后，都会有所不甘，但这不代表所有亡魂都会害人，这也是要看死亡原因和一些外在因素的。 如果含冤难平的亡灵，则有很大可能会因为怨愤而害人。 原本昨天试车的时候，我就该想到这一点，看来还是经验阅历太少。 “居然还有内幕……” 我不由蛋疼了，虽然之前也做好多麻烦都处理掉的打算，可搞成这样的话，我就有些坐蜡了，牵扯到案情的事情，就代表着更复杂的麻烦，对这种事，我实在不想涉入。 可看看油光水亮的车身，我无奈叹了口气摇摇头。 妈蛋的，上吧！ 我咬咬牙，一招手，说：“走，去川崎。” “川崎？现在？” 由奈错愕问，我点点头，说：“去找川口！” 神成乱步指指车，我虽然有点没把握，还是说：“既然它们答应了，应该不会言而无信，暂时应该没什么问题，开走吧。” 神成乱步没多说，直接拉开门进入驾驶位。 我们再度开车上路，直奔川崎而去。 神成乱步虽然镇定，但这次车速明天降的很低，防止意外出现，也留下反应时间。 我们逐渐离开东京范围，我也不由稍微松了口气，还好没出意外。 看来那三个亡魂的确是同意了我的意见。 只是走了没多久，我忽然发现后座的由奈，正鼓着嘴，像是在闭气的样子，脸色也有些发白。 “怎么了？” “俺…晕车。” “快停车！” 我吓了一跳，赶紧拍了神成乱步一把，他把车停到路边，我赶紧下车扶出由奈，无语问她晕车怎么不早说。 小巫女一脸的无辜，说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这次晕的厉害。 只能让由奈坐在副驾，提醒她一直开着车窗。 再度上路，一直走到川崎范围，都没出现意外，这也让我稍稍安心，只要那三个亡魂不捣乱，我去查查这件事也不是不行。 开车来到川口工作的警察署，我才给他打了电话。 川口出来后，纳闷问我怎么突然跑来了才跟他联系。 我笑笑说：“怎么样，现在有时间吗？有时间的话，一起去喝两杯？早就说好了，没想到拖到现在。” “没时间，不过你请客的话，倒是可以抽出时间来。” 川口的话让我哭笑不得，我当然也清楚他不是多惦记我请客，完全是卖我面子而已。 他回去打了个招呼，说是去查案，就这么光明正大的闪人了。 我有点佩服这老哥的洒脱了，警察还能这么玩的吗？ 看到我们的新车时，川口眼珠子都有点直，他没自己开车，直接上了我们的车，上车后发现还是辆顶配的丰田皇冠，他脸上的表情顿时有些酸了，嘀咕着下次他也要找辆这样的让我除灵。 我不由嘴角微抽，心说我自己还没搞定呢，你这会就想要？ 开车来到川口推荐的一家很不错的居酒屋，我们在柔和的灯光下喝酒吃东西闲聊，气氛很不错。 喝的差不多了，川口端着杯子问：“说吧，有什么事。” “没什么事啊。” “别装傻，你一来我就看出来了。”川口没好气说。 我干笑一声，看看神成乱步和由奈，这才凑近川口，低声说：“那起重大交通事故有问题。” “嗯？” 川口明显微微一惊，差点被啤酒呛到，他皱眉问：“你确定？” 我微微点头，把之前通灵的事情告诉了他。 他盯着酒杯，眼珠飞快转动起来，片刻后才说：“想让我帮忙查一下当时的案卷？” 这次我老实点点头，这就是我们这次来的目的，当然，请川口喝酒，同样也是这次的目的。 “我跟你们一起调查。” “啊？”我惊着了，这老哥什么情况？怎么突然要跟我们一起了？ “怎么了？不愿意吗。” 我连连摇头，说：“你能一起来当然好了，不过你不是挺忙的，只要让我们大概了解情况就好，这种事没必要分神来帮忙，不然的话，小心你上司又找你麻烦。” 川口笑了，说：“他要找就让他找，你不明白，这件案子有漏洞的话意味着什么，真查出里面的问题，到时候那家伙想找麻烦也找不了了。” 我有些不明所以，之前只听川口说过，他上司经常找他麻烦，所以我才有点担心，既然他这么说的话，那我也不好再多说什么，而且有个警察帮忙的话，我们行事也会方便许多。 反正我也不懂他们那里面的道道，他说没问题那就没问题吧。 不过既然川口也要加入，那计划就也需要稍微改变一下了，本来我还打算偷偷去调查，眼下明显可以光明正大的正面来了。 川口的意思是他需要做些准备，今晚也没必要那么赶时间，就等明天他处理一些事情后再出发吧，今天还是什么都别想，放松下来好好喝酒。 我答应下来，本来这次来就挺尴尬的，他既然想好好喝两杯，我当然要陪着。 暂时不用去管车的事情，大家都挺轻松的。 不过之前我其实用了点小心机，在店里就做饭把神成乱步和由奈喂饱了，可以让他们到外面少吃点，让我无语的是，他俩的战斗力貌似丝毫没减弱，连吃带喝一点不像刚吃过饭没两小时的样子。 到最后反而是只有我吃不下东西，只能陪着喝点啤酒。 当晚住在了川口找的宾馆里，隔天一大早，川口就找上我们，跟我说他去办了点手续，顺带安排一些事情，现在就能跟我们一起到别的地方调查了。 出发的时候，这次川口没开车，坐了我们的车，毕竟是要处理这台车，而且开两台车反而不方便。 第247章 亡魂的提示 我们出发后，实在忍不住好奇，问了下川口，他才告诉我，为什么要加入调查。 “这起重大交通事故，在当地引起了很大的轰动，如果其中真有问题，一旦被调查出来，那结果可就不一样了……” 川口笑眯眯的跟我说着，虽然没说的太直白，但我也明白他的意思了。 如果这件事抓出猫腻，必然是大案，是大案的话，那就对他有利。 这家伙摆明了是想要功劳，并且把我当成了功劳提取机。 虽然有些无语，但这样正好大家都能打成目的，还能互相帮助。 “交通事故发生在静冈县的一条山路上，当时车上有五人，全都是年轻人，从东京出发，似乎要去静冈县的山里游玩。” 五个年轻人？我微微愣了下，但立即恢复过来。 赤井虽然三十岁左右，不过也能算年轻人，现在想来，这家伙更可能是个富二代，这样一来就能解释，他怎么开得起这样的车，廉价卖掉也没多心疼了。 川口继续给我讲解案件，他说：“当时夜里没什么人也没什么车，几个年轻人说是胆子比较大，又急着去目的地，车速稍微快了些。” “但没想到的是，车驶入一条比较急的弯道时，前面忽然钻出来两个人，是对年轻的情侣，开车的人当时来不及反应，靠近后才想起拼命转向，但当时地形太过复杂，他们又晚了一步，不光让车狠狠装在了山崖上，车体失控时，车尾还把另外两个年轻情侣带入了悬崖下……” 川口的话让我极为错愕，还能这样的？ 我虽然还没驾照，也对车没太多了解，不过在国内和日本的时候，都看过车祸的新闻，但这样的事故，光是在脑中联想到，都感觉很离谱。 按照川口的说法，当时被撞下悬崖的情侣当场死亡，同时由于车在山上撞的太狠，除了驾驶位和副驾的人，后面三个人同样当场死亡。 之前的确听说，这起事故死了五个人，但没想到是这样死的。 看到我的表情，川口耸耸肩，说：“事故的确是这样的，至少案卷上是这样记载的。” 说实话，我的确有点不太相信，但又说不准，这里面会不会真有蹊跷，于是就问了川口一下，他告诉我：“按照那里的地形来看，的确是有可能造成这样的事故，而且生还者的说法，也没什么问题。” 我点了点头，既然川口都这么说，那我也就没多想了。 随后又反过来是川口问我了，是否能确认这件事真有猫腻。 我说：“那三个亡魂的态度是这样的。” “那就值得调查了，你们灵媒师还真是方便，如果你们来做警察的话，估计我们的饭碗就都没了。”川口打趣说。 我哭笑不得说：“你想多了，也不是每个事故，都能找到作证的亡魂，真让灵媒师去当警察，没有亡魂的情况下该怎么破案？” 川口一想也是，就笑着跟我说，不过跟灵媒师配合破案，还真是方便，不光能找到一些普通人找不到的死角漏洞，效率还出奇的高，看来这一次的案件，也同样会很顺利。 我叹了口气说也不见得，川口奇怪问我为什么，我说：“那三个亡魂并不配合，它们只同意给我三天时间调查，之后就消失不见了，如果它们肯配合的话，自然会很方便，不配合的话，也只能靠我们自己了。” 川口愕然问我，就不能让它们稍微提供点线索吗？ 我无奈跟他说，只能到时候试试看了，至少要让它们先知道，我们的确在调查，这样好歹能避免它们捣乱。 川口多少有些郁闷，显然是轻松拿功劳的美梦破灭了，但他也没气馁，至少跟我配合起来，破案要相对简单不少。 “一对年轻情侣，深更半夜的在公路上游荡？” 我想起一个关键的问题，扭头询问川口，他点点头说：“说不定是想找刺激的小情侣，没料到遇到这种事。” “那个叫赤井的人，有调查过吗？” 我俩继续聊起案件，川口点头说，当然调查了，当时副驾的人陷入深度昏迷，只有驾驶位的赤井醒着的，当时进行急救后，发生车祸的事情，还是赤井告知警方的。 几天后副驾的人醒来，他与赤井所说的事情完全一致，又经过现场勘查后，就基本断定了这是一起意外，因此也就这样定案了。 赤井明显没有肇事逃逸行为，同时认错态度良好，加上的确是意外，他又愿意给出大笔赔偿，所以很快就被放走了。 也就是说这件事，跟赤井没什么关系了？ 这倒是让我有些出乎意料，之前我多少还有点怀疑赤井，却没什么证据，也就先记着了，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似乎的确是能排除他。 川口说：“具体怎么样，先去现场看看吧。” 我点点头，这是静冈县的事故，川口是神奈川县的，也没可能当时参与调查，看到的都是卷宗一类，只能多少给我们一些线索而已，到底是怎么回事，也只能我们自己来调查了。 川口笑笑说：“辛苦点就辛苦点吧，如果这起案件有隐情，这可是五条人命，也不知道那个叫赤井的家伙怎么开的车，啊……阿嚏！咦，怎么这么冷？” 说到一半川口忽然重重打了个喷嚏，不由搓起膀子。 我们也同时感觉到了一股刺骨的冰冷，神成乱步立即降低了车速，一直捂着嘴，在副驾上忍着晕车的由奈，神色也飞快警惕起来，从怀里拿出纸片人，打算随时召唤式神。 “当时不是赤井开的车！” 我猛然反应过来，大声说了句，车内的寒冷，也在我说完后，转瞬就散去了。 “刚才是……”川口惊疑不定问。 我点点头，微微攥紧了拳头，还真被我猜着了，刚才车内的寒冷，是亡魂激动的表现，而川口正提到赤井开车的事情，于是我顺嘴说了句，没想到还真说中了。 这显然是亡魂给我的提示，并且至关重要的提示！ 第248章 大鱼 “不是赤井开的车？”川口不再一脸轻松，表情凝重起来，眉头紧紧皱起，显然是认真了起来。 他在想赤井的事情，我则考虑起另一件事。 三个亡魂之前不肯配合我是一个原因，从刚才的表现来看，它们似乎也不是完全不肯配合我，而是没法配合我，只能用别的方式来提示的样子。 这并不是我胡乱猜测，而是真有这种可能。 有时候亡魂会因为种种怨愤，而不顾一切向任何生者发泄怒火。 会发生这种情况，有一种可能是它们无法传递自己的意志，而恶灵又没别的办法，只能让怨气原来越重，到最后连自己都无法自控，才会不分目标的对活人施暴。 这三个亡灵，又可能是因为死的极为不甘心，加上自身无法传递诉求的原因，才在短时间积累这么强的怨恨，在我们试车的时候，就忍耐不住发泄内心的怨恨。 “走吧，先去事发地看看，没事了。” 我深吸一口气，跟神成乱步说了声，他点点头，开始缓慢加速，一如我所料，亡魂只是想给我们提示，并不是为难我们，车行驶的很正常。 之前就开了挺久，没多长时间，我们就到了事发地。 这是条沿海悬崖上的公路，路边朝下就能看到汹涌的大海。 小巫女第一个跳下车，拼命的呼吸起来。 一路上由奈都没说话，明显在忍耐强烈的晕车感，看起来是给憋坏了，我心想还真是为难她了，晕车成这样，还要跟我们一起走这么远的路，但这次的事情，没由奈帮忙，我还真没把握顺利处理完，就只能先委屈她了。 我帮着轻轻拍拍她后背，问她有没有关系，实在不行的话，要再跑远一些的路，就给她还交通工具试试。 由奈连连摆手说她没事，下车就好多了。 我点点头跟她说：“实在难受的话，就提前跟我们说，大不了停下下车休息下，不耽误多少时间。” “这边就是事发地了。”刚跟由奈说完，川口就过来说，他左右观望一阵，又摇摇头说：“来这里的意义不大，事故已经发生两个月了，这边已经通车一段时间，想找到别的痕迹，恐怕不容易。” 我跟他笑笑说：“不一定是要找到别的痕迹，别忘了我是做什么的，或许在这里，可以得到一些别的提示，别忘了，那三个家伙一直跟着呢。” 川口恍然，点点头，让我们小心些车，虽然这边车不多，不过这边弯道很大，搜索的时候还是要多留神。 我们分散开，四处寻找起，是否能找到其他的痕迹。 既然三个亡魂否认了赤井是司机的事情，这边或许就能有什么发现。 山体上有一块凹陷下去的痕迹，虽然经过一定的掩埋处理，但也能想象到当时的撞击有多凶猛。 我要找的不是痕迹，就拎着鬼眼，用最慢的速度来回转悠起来。 我想找的是另外两个死者的鬼魂，虽然现在是白天，不是最好的时机，但能找到一些它们的气息，我们就能决定晚上该怎么做了。 搜索的时候，路上的确车不多，只有几辆车来往，靠近看到我们都放慢了车速，这时就由川口解决了，他上去出示过证件，笑容满面的就把人给糊弄过去了。 转了一圈后，我难免狐疑起来，怎么没有另外两个鬼魂的踪迹？ 这案子明显不是意外，那三个亡魂都要变成厉鬼了，另外两个死者的鬼魂就那么淡定，一点都没怨恨？ “有发现吗？”我先找上由奈问了下。 “没有，这里太干净了，干净的不像一起重大事故的现场。” 小巫女有些郁闷说，她下车后果然状态好了起来，又活蹦乱跳起来。 我皱眉思索了一下，不由心头一跳，说：“太干净了？干净的不像重大事故的现场？” “是呀，我感受不到任何怨念，弥生也说这里干净过头了。” “怎么样？有发现了吗？” 见我们说话，川口以为有什么发现，就颠颠小跑了过来。 我点点头，脸色难看说：“有，还是大发现，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件事的复杂程度，远超我们的想象……” “这边！” 我话说了一半，神成乱步忽然喊了声，我立即小跑过去，由奈和川口紧随其后。 到地方才发现，神成乱步居然在案发地点几百米外的地方。 我纳闷问他跑这么远做什么，他没回答我，正单膝跪在地上，伸手指了指一个地方，说：“看这里，是个轮胎印，跟我们的车是一样的轮胎。” 他所指的地方，的确是个轮胎印，可特么只有小半个巴掌大，我瞪眼看了半天，愣是没看出他是怎么确认这个模糊的印子，是跟我们轮胎一样的。 倒是川口看了一阵后，眯眼若有所思的看看我们车的方向，点点头，说：“没错，是一样的。” “你们怎么看出来的？”我傻眼了。 “经验。” “经验。” 两人异口同声说，随后对视一眼，川口不由会心一笑，神成乱步忽然伸手比划一阵，说：“当时轮胎印是朝着山体去的，而且不可能这么小，这里被人清洗过，很大可能是当时天太黑，漏掉了这一小块。” 这次川口有些惊奇，不由皱眉问：“你怎么知道被清洗过？轮胎印能洗掉？” “不好洗，不过用特殊清洗液的话，洗起来会轻松很多，以前我洗过。” 神成乱步淡定说着，饶是川口的性格，都不由脸皮抽了抽，扭头看我一眼，我干咳一声，装作什么都没听到。 “你刚才发现了什么，还没有说完呢。”川口也换了口风。 我阴着脸说：“这就更加能断定了，这件事很不一般啊，我们车上有三个基本等于恶灵的亡魂，另外两个死者的亡魂，也不可能那么平静，这里却没有任何痕迹，现在又发现疑似被人清理掉的轮胎印，这说明事故发生后，有人在这里进行了妥善的善后工作。” 川口眯起眼睛，随即攥紧拳头，在空中用力一挥，眼中精光四射，说：“明白了，看来真的是大鱼，先保护好这个轮胎印，我这就呼叫当地警方过来支援。” 第249章 情敌协助 我点点头，朝后退了点，尽量离轮胎印远了些。 “你小子以后注意点，什么叫经验，什么叫自己洗过，让其他人听到，看怎么找你麻烦，要不是你现在老实跟着陆成工作，也没什么特别见不得光的黑历史，我真要去好好调查下你小子了。” “哦。” 没想川口忽然跟神成乱步嘀咕了起来，恰巧被我听到，心里不由暗笑起来。 不过川口这话，是在提醒神成乱步，似乎也是有意说给我听的。 看来川口似乎看过神成乱步的资料，他说神成乱步没什么特别见不得光的黑历史，倒也让我松了口气，之前我的确多少有些担心这件事，毕竟这家伙是暴力团出身的，行事风格又那么‘凶暴’、‘别具一格’，真有什么麻烦的案底，肯定会是大麻烦。 我们等了没多久，当地警方就赶来了，看来川口的话还挺管用。 当地警方来了不少人，该是挺在意我们的发现。 不过最让我出乎意料的是，当地警方带头的人，似乎跟川口认识，两人还挺熟的样子，两人凑到一边抽烟，笑着闲谈，看着其他人工作，随后川口给那人介绍了下我们。 得知我们是灵媒，正在配合川口破案，负责人哭笑不得的说了句‘还真是你的风格’。 那个巴掌大的印记，经过确认后，的确跟我们车上的轮胎印一样。 同时有经验的警察也认为，我们之前的推测没错，这里的确经过人为清理，不过时间过的有点久，想要找到充足的证据会很难，毕竟道路开通之后，光是大自然的风雨，就足以冲走许多有用的东西了，更别提一直有车路过。 不过这发现，无疑是这起案件重大突破点，必然会受到重视。 只是现在还不能完全认定，就跟我们所预测的一样，毕竟查案是严肃的事情，后期还需认真的推演等程序，才能认定的了。 “堀江桑，这处发现还请暂时保密。” 川口忽然说，负责人微微一怔，川口低声补充说：“我们还需要一点时间去调查，在此期间还是不要打草惊蛇的好。” 堀江笑了笑，拍拍川口的肩膀，打趣说没问题，不过既然发现了问题，这起案件必然是大案，到时候结案可别忘了他，至少要留口汤给他喝。 川口哈哈一笑，说忘不了他的。 两人很简单就决定下来，至于该怎么办，那就很容易了，堀江打算以修路为名义，暂时把这一小片区域围起来，这样至少能不影响交通，再以少量警察在这边取证、调查，就能掩人耳目了。 随后由堀江的人留下继续取证，我们则准备重新上路。 这次我们打算直接去找上赤井，这人不管是不是肇事司机，总归他参与其中，就有重大嫌疑，并且他绝对对当时的事情知情。 离开之前，川口和堀江单独聊了几句，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我们回到车上，见由奈苦着脸，我好笑让她放松点，越是紧张就越是难受，等会开到城市里，我就去给她买点晕车药。 由奈连连点头，忽然有些犹豫的说：“陆成君，这次我们好像惹上很麻烦的事情了呢。” 我无奈点点头，这话一点不错，现场发生的各种痕迹，证明我们这次遇到的事情，恐怕波及到了一些极为复杂的内幕，被清理过的轮胎印不消说，最离奇的是，现场连怨念都没有残留，这恐怕也是同样经过了清理。 至少也能说明，有某种意外，导致这里没有任何怨念留存。 如果怨念是被人清理了，那就更麻烦了，这代表着我们可能对上其他的灵媒师。 “别担心，如果事情真到了不可控的地步，大不了……我们就放弃这台车，不管怎么样，大家的安全才是首位。” 说这话的时候，我心都在滴血，虽然便宜可那也是27万日元啊。 我做生意虽然成本低，可也不是说进口袋的钱，就都是自己的了，日本的确赚得多，可日常开销和经营都要大笔投入，一下损失这么多钱，什么都没捞着，我还真是有些承受不起。 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人力总有没法抗拒的事情。 神成乱步转头说：“我们不能放弃，这事关灵媒社的生计。” 由奈也连连点头，说：“对对，陆成君，我没有别的意思，我也不会放弃的，我们一起努力，肯定可以解决的！” 说完她还用力挥了挥拳头，我不由感慨，店里的员工别的不用说，至少为店里考虑这方面，还真没的说，这也是所谓的团队精神了。 我点点头，跟他们说能搞定的话自然是好，搞不定我们也不勉强，大家都努力点，尽量早些换上新车吧。 他俩答应下来，这会川口也回来了。 “跟堀江打过招呼了，这边有新的发现，他会随时通知的。” “你以前不是在大阪吗？怎么跟这个堀江很熟悉的样子？” 我好奇问了句，川口笑着跟我解释说，他们是老朋友了，当初在警察学校岗前培训的时候就认识了，他俩一开始其实火药味满足的，一直是竞争关系，甚至之后同时喜欢上同一个女孩。 这让两人竞争的更加激烈，然而谁也没想到的是，那女孩最后谁也没选，选了个被川口和堀江都认为是小白脸的帅哥。 两人傻眼了很久，却也因为这件事产生了默契，双方关系也好了起来，多年以来都是很要好的朋友。 听川口说完，我没忍住笑出声，真替这两人尴尬。 玩命追的女孩跟帅哥走了，这俩难兄难弟倒成了朋友。 川口也没在意，笑着跟我说，堀江这人很靠谱，而且能力出众，加上他们关系要好，所以川口跟他说话很直白，而且他也相信，堀江认真去调查，肯定能在找到别的线索。 在我们调查的期间，堀江会替我们争取时间，让我们搜集到足够的证据。 听川口这么说，我也不由振作不少，感觉解决这件事，是有把握多了。 第250章 畏罪自杀？ 到了市里后，我就跑去药房给由奈买了晕车药。 小巫女吃了后休息阵，明显状态好了不少，坐车也没那么难受了。 我们一行人直奔伊豆而去，我原本以为，买了车之后，就再也不会跟赤井有什么交集，没想到这么快就又要见面了。 赤井是个关键人物，不管怎么样，我们都要再去找他一趟。 这也是川口的决定，该如何调查入手，都是由他做的决定，他加入我们当然不会什么都不做，自然会负责起规划和调查方向等事物。 不多时，我们就赶到了伊豆。 这一整天的时间，我们基本上都在路上跑了，不过眼见马上找到赤井，真相很可能就要浮出水面了，让我们难免都精神抖擞。 川口上去按了门铃，赤井家是可视门铃，我和神成乱步就躲到了一边。 赤井认识我们，如果看到我们和警察一起来，必然会警惕起来。 我们要的是个出其不意，让他有所准备，到时候就不好问话了。 只是川口按了半天门铃，却一直没人开门。 我们多少有些奇怪，这家伙难道不在家？ 川口不死心的又等了一阵，结果里面没半点反应，他无奈走过来摇摇头，说可能人不在家吧，这下可麻烦了，万一这家伙意识到不对，已经逃走了的话，我们的线索恐怕会中断。 我有些头疼，说：“要是实在没办法，那我们……去接触下几个死者的家属吧？或许能有什么突破。” 川口无奈点头说：“这是没办法的办法了，赤井是最好的突破口，去找死者的家属，很可能什么都问不到，还白白浪费很多时间。” 商量了一下，决定让川口先打听下几个死者的家。 至少先拿到这一手信息，之后实在没办法，就只能用这笨办法了。 “等等。” 正准备走，神成乱步忽然喊住我们，奇怪问他怎么了，他指指二楼一个房间，说：“我刚看到有什么东西晃了下，里面或许有人。” 我和川口对视一眼，又走了回来，看向二楼那扇窗户。 “挂着窗帘呢，是不是看错了？”川口奇怪问了句。 神成乱步所指的房间，是二楼靠左的一间房，上面的确挂着窗帘，而且还是比较厚实的遮光窗帘，我也有些奇怪，虽然相信神成乱步的眼力，可他又不会透视，我也怀疑他是不是看错了。 “不会，刚才应该是个影子在那晃了下，之后又消失了。” 影子？ 那还的确有可能是有人躲在窗帘后，透过后面的光线被看到了。 川口微微眯起眼，该是跟我想到一起了。 “怎么办？”我问他了一句。 川口想了想，低声问神成乱步，有没办法偷偷进去打开门？ 神成乱步点头表示没问题，不过就是担心里面有防盗警报系统，毕竟又不是职业小偷，遇上这种东西，他肯定也没办法。 川口想了一阵，咬咬牙说：“试试吧！万一有什么问题，你们先离开，我会想办法跟当地警方解释的。” 有了这警察老哥的首肯，神成乱步也没迟疑，立马准备进去。 我赶忙提醒他小心些，毕竟之前考虑到，可能会有灵媒师参与到这件事里，担心神成乱步遇到意外，就提前提醒了他一下。 神成乱步一点头，左右看了眼，见没人注意到这边，他飞快一个助跑，灵巧的翻过墙头，轻轻落在了院子里，院墙对他来说如同虚设。 他没直接走正门，飞快围着房子绕了圈，转眼就不见人了。 川口不由感慨神成乱步身手灵敏，还说他年轻那会也这么利索，现在年纪大了这些事做起来就吃力了。 我好笑问他当警察还要学翻墙的？ 川口严肃说当然要学了，这也是体能训练的一种，同时也能提升应变能力，万一有人遇到危险，进不了门当然是翻墙最快。 ‘咔嚓……’ 我们聊了没两句话，就错愕看到大门开了，神成乱步站在门口对我们招手，同时院子大门也跟着开了，我们对视一眼，立马进去。 “这么快？” “后面的落地窗没关。” 神成乱步解释句，给我们打了个招呼，直接抽出了短刀，当先朝着楼上走去。 我们紧随其后，轻手轻脚上了二楼，生怕发出一点响动惊动了赤井。 我们这已经是非法闯入了，再弄出什么乱子，到时候有川口在也不好收场了。 现在唯独能依仗的是我们手里有赤井的命门，他不是哪天的肇事的司机，只要抓着这命门，料赤井也不敢乱来。 二楼有不少房间，想到赤井可能已经到了别的房间，就打了个手势，示意一间间房的检查。 二楼房间不少，不过大部分都是空的，看样子是没利用起来。 “有尸体！” 我正从一扇门边退开，就听到由奈掩唇低低惊呼一声。 闻言我们其他人一惊，赶紧跑了过去，这应该是个书房，我们看到房内有一个吊扇，上面拴着一根绳子，地上是一把倒了的椅子，绳子上悬着个背对我们的男人，身体还在微微摆动。 “就是这间房。” 神成乱步脸色有些不好看，他的意思英爱是，刚才看到影子的房间就是这里。 赶忙绕到男人身前，看到他的脸时，我不由眼皮一跳。 男人脸色已经乌青一片，拴在脖子上的绳子下，还能看到一些勒的乌青的勒痕，他脑袋歪在一边，眼珠子瞪的滚圆，张着嘴，舌头吐出来老长，都超过下巴位置了。 我想起以前听老人说过，上吊自杀的人，舌头都会吐出来很长，这也是吊死鬼为什么都一副长舌头的样子。 他鼻涕眼泪流了一脸，表情很狰狞，可以想见上吊时候有多痛苦，同时裤子上湿漉漉一片，应该是死前失禁了。 而这男人……不正是我们要找的赤井吗？ “陆成君，他是畏罪自杀了吗？”由奈躲在我背后，脸色有些白，虽然小巫女经常给人做法事，经常会见到遗体，但那都是正常死亡的遗体，这种自杀的尸体，看到肯定吓人。 别说是由奈了，我这会腿肚子也有些发软，还是强自镇定才站稳的。 第251章 新发现 “不可能！赤井就算冒名顶替，给别人承担罪责，但也不是致命的过错，能请好的律师减轻惩罚，顶多在监狱里待几年就能出来，这种情况下……他没有理由自杀！”川口脸色难看的断言。 我愣了下，心想是啊，川口说的也没错，赤井干嘛要自杀？像这种家伙，生活安逸也不缺钱，怎么说都没理由自杀吧？ 虽然还是心里发毛，我还是仔细打量了下赤井的尸体。 赤井双脚脚尖笔直朝地，看似绷的比较紧，双手也是这样，似乎是死前挣扎，想要踩到什么东西才这样的，不知道是不是临死前后悔了。 他脖子之所以是歪着的，是由于绳索套着的位置，并不是正正挂在脖子上的。 头顶上的吊扇，微微有些歪斜，该是挣扎时候造成的。 近距离观察一个自杀者的尸体，绝不是什么美妙的体验。 我看了一阵实在不肯去看了，对比去观察这种惨死的尸体，我宁可去看长得恐怖却没有实体的鬼。 扭头看了眼由奈，小巫女摇摇头，说弥生没感觉到赤井的灵魂。 赤井应该刚死不久，现在又是白天，附近没他的魂魄也正常。 我问川口有没有看出什么，他神色有些迟疑，摇摇头，说：“隐约感觉有些问题，但不能确认，还是等法医过来检验吧。” 随后川口打电话联络了当地警方，之后的事情就由当地警方入手了。 关于我们几个怎么在这里，川口解释说之前我买了赤井一台车，现在有些问题，所以过来找人，他是陪同的，到了这里后，发现有些不对劲，就没打招呼擅自进入查看了一下情况。 有警察作保，当地警方也没怀疑什么，反正有川口的联系方式，出了问题随时能联系到他。 案件真有问题的话，哪怕我们跑了，川口也跑不了。 很快离开了赤井的住处，我多少有点郁闷，现在有警察守在案发现场，哪怕赤井真是自杀，至少几天内是没法来这了，不然的话我还能晚上偷偷来这里，看看能不能找到赤井的亡灵，问问到底怎么回事。 人死如灯灭，法医的确能利用高科技，在死者身上找到破案证据。 但通灵人，却能让死者开口。 我有更直接的方式，可除了川口老哥这脑洞非常人的警察外，想让其他人相信，肯定不实际，赖在这不走，没准还会被扣上妨碍公务的帽子，到时候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离开赤井家，这最重要的人死了，让我们不由陷入困境，我难免头大无比，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我看向川口，问他下面该怎么办？ 川口思索着说：“现在开始分兵吧，我们人手太少，不适合一起行动，这样效率太低了。”顿了顿，他说：“赤井这个人有些意思，我单独一路去查查他的底子。” 川口说这种调查，他一个人来反而更方便，所以先分头行动的好。 “我也一起调查赤井吧，查这种人的底细，我也有些经验。” 神成乱步提议，他也决定自己单独一路，和川口一明一暗的进行调查。 我和小巫女面面相觑，我俩灵媒师，现在倒是有点不知道该干嘛了。 川口说：“那就我和乱步都单独一路，至于陆成你……”他想了一阵，问我在人体模型案件中的那个法术能不能用？ 我顿时反应过来，川口指的该是‘通幽术’。 在眼下几乎等于断掉线索的时候，通幽术这类似于占卜的法术，还的确可以打开门路的样子，我思索了一下，点点头跟他说，我可以想办法找合适的地方试试。 “那就好，那你和由奈一路，我和乱步这边，都不必担心，有问题也能自保，你们要做的事情比较特殊，两个灵媒师一起行动更保险。” 我点点头，同意了川口的提议。 由奈这边自然也没意见，约好调查到什么东西的时候，都第一时间通知大家，我们就从这分散开了。 神成乱步开车带川口先去了当地警察署，我和由奈则考虑起来，怎么使用通幽术。 虽说由奈也会占卜，可面对这种线索中断，毫无头绪的情况，她的占卜术也用不上，只能靠我的通幽术了。 不过这事说起来简单，实际操作起来就让我有些头疼了。 早先是在警察署的档案库内施展通幽术，多少有个目标，可现在根本就没有目标。 我必须得先想个办法，找到施展通幽术的地方。 头大想了半天没什么思路，我暗想那三个亡魂，要是能多给点提示就好了。 由奈忽然说：“陆成君，能不能靠那台车，找到原主人？” 我摇摇头说：“恐怕不行，就算通幽术能办到，但以我现在的能力，还做不到那么精准的预测。” 由奈有些懊恼，双手托腮又开始冥思苦想起来。 我好笑让她先别急，之前信里写明了，让那些亡魂最少给我们三天时间，我们这才第一天而已，还有时间慢慢考虑。 想了一阵，见没什么突破口，没办法，也不能这么干耗着，就只得先和由奈去买点东西，至少做足施展通幽术的筹备。 这次我需要提前准备些道具，来确保施展通幽术的时候能直接用到。 和由奈跑去附近的书店，让她帮忙寻找一张东京都市圈内，足够精细的地图。 这东西比较好找，很快就买到了，随后又去买了棉线和针。 筹备好了之后，我俩再度考虑起来，以什么为突破口成为施展通幽术的方向。 法术不是无根水，都带有各自的目的性。 简单来说，就是没有目标，法术施展了也没用。 不知不觉中，就到了晚上，我们这边依然没任何进展。 倒是川口和神成乱步那边，似乎有了不少的收获。 等到两人开车来接我们，随意在便利店买了点速食食品，他俩就拉着我们开车离开了伊豆，晚饭也就干脆在车上解决了。 “这是去哪？”我有些纳闷问。 “事故发生地。”川口脸上带笑，似乎心情很不错，跟我说：“堀江那边有新发现，想让我们过去看看。” 第252章 残片 我好奇问川口是什么发现，他摇摇头说电话里没细说，让我们过去看了就知道了。 随后又聊起他们跑了半天的成果。 川口说：“这个赤井有点意思，他没有正当的工作，但似乎从来不缺钱的样子，从资料上来看，赤井也是名牌大学毕业的优等生，只是他毕业后在一家公司工作了没多久，就再也没上过班，可他家庭情况，也不允许他这么做，偏偏他不工作，也总是有花不完的钱一样，这些钱的来路，就值得思索了。” 神成乱步开着车，头也不回的接话说：“下午我通过特殊途径，了解到一些东西，赤井有另一重身份，一直在做一些见不得光的事。” 这话引起所有人的兴趣，川口问他是什么身份，又是什么见不得光的事？ “赤井这个人很聪明，他从公司辞职后，是因为觉得公司的收入太低，离开公司后，他偷偷做过一段时间盗版生意，赚了不少钱，而且他这个人做事极为小心谨慎，事情从未败露过。” “不过没多久，他又觉得盗版的利润不够高，就开始冒险做更危险也更高回报的生意了。” “赤井毕竟只是个社会新人，又没什么势力，他忽然插手别的生意，很快引起地下世界的不满，随后赤井被一个势力不小的帮派盯上，赤井被对方抓住后，曾被威胁过要杀了他，但不知道怎么回事，没过去多久，赤井被放了，还得到了帮派头目给的一大笔钱。” 话说到这里，我们都有点吃惊，这是啥情况？不光没被宰掉，还给他一笔钱，难道是赤井跟那个帮派合作上了？ 我问了一句，神成乱步摇摇头，说他起初也这么想，但总觉得有些不对，就又仔细打听了下，结果他运气不错，问到个知道些内幕的人，告诉了他一件出人意料的事情。 据说赤井当时无意抢了别人的财路，那天晚上那个帮派真准备把他宰了沉海。 结果要动手的时候，被吓得半死的赤井，意外得知一个消息，帮派头目的儿子，在当晚犯了事，还是很严重的事情，一旦被警察抓住，就绝对完蛋了。 赤井当时为了求生，想也没想就告诉帮派头目，他能帮头目的儿子脱困。 帮派头目当时正着急上火，也没多想什么，就答应了下来。 他还告诉赤井，只要能保他儿子没事，不光这次的事情可以既往不咎，并且还许诺可以给赤井一笔钱。 当天帮派头目带着很少心腹，以及赤井等少量人，来到事发地点。 得知原来是帮派头目的儿子，失手杀了人。 见没别的办法，赤井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凭借胆大心细的性格，以及大学学到的优异法律知识，以及强烈的求生欲望，最终他处理掉了那件事，事后帮派头目的儿子，并未受到法律制裁，帮派头目也算说话算话，痛快的给了赤井一大笔钱。 从那以后，赤井似乎也是一条道走到黑了。 他平时做些不怎么合法的营生赚钱，有人有需要，他也会收大价钱，替人去平事，专门给人脱罪。 “赤井大学学的法律？” 赤井这家伙的经历，也真够玄幻的了，把我都听呆了，回过神我问了句，川口点点头，说：“没错，没想到这家伙不去当律师，居然给人做这种事？” “利润足够大，又会钻法律漏洞，懂得如何处理犯罪现场，机缘巧合下遇到，走上这条路不奇怪。”神成乱步摇摇头说。 这话倒是没错，有意识犯罪的人，不是基本上都是为了个人利益吗？ 律师听上去高大上，可这行当也不是学了就能做的。 新人菜鸟入行困难重重，哪怕有过硬的专业知识，也不一定就能顺利做一名律师，毕竟这一行太赚钱，竞争也同样的激烈残酷，不光有同行的竞争，还有前辈的打压。 两人都有重大发现，我和由奈就尴尬了，到现在怎么施展法术都没想到办法。 只是谁也没想到，赤井居然做这种行当，专门收重金给人脱罪。 至于神成乱步从哪得知这些消息的……他刚才都说了，这些消息的来路，是来自地下世界，想来也是，不通过这种途径的话，还真难得到这些消息。 何况他以前就是做这行的，从哪弄到这些消息，他肯定很了解。 不知不觉中，我们又到了事发地。 见到堀江的时候，发现他脸色很不好看，旁边几个警察都低着头不敢说话。 “怎么发这么大脾气？”川口奇怪问了句。 堀江招招手，示意跟他走，随即他又瞪了几个警察一眼，让他们管好自己的嘴，现在不能说的东西，谁敢泄露半个字出去，回头一定让他吃不了兜着走，几个警察连连点头，表示绝对不敢乱说。 我有些意外，看样子堀江官职挺高的样子，不然也没那么大威风。 他没带我们去轮胎印那边，反而带着我们到了出车祸的地方。 之前被撞出的口子，又被挖开了，似乎又被仔细的检查了一遍。 他带我们来到跟前，指着一小块凹陷下去的地方，说：“看这一片地方，能不能看出什么？” 川口眯眼仔细打量了一阵，微微有些错愕说：“这是……” 堀江点点头，说：“我没猜错的话，这个位置该是另一辆车撞出的痕迹，现场全被清理过，而且处理的很干净，这个位置很不明显，恐怕当时处理的时候，那些人虽然仔细，但太过匆忙，也没留意到这里。” 川口迟疑说：“这也不一定是另一辆车留下的痕迹吧？” 堀江笑笑，从口袋里拿出个塑胶袋，里面装着一片铁块，上面还有漆，他说：“加上这个呢？这可不是那辆车上的残片，属于另外一个型号车的，之前重新挖开这里的时候，无意间发现的这东西。” 川口眼睛一亮，扭头看向我，我也不由高兴起来，有这玩意应该就有线索了！ 此时我也明白堀江刚才怎么发那么大火了，该是手下办案不力，连这么多证据都错过了，才让他大动肝火的。 第253章 另一台车，打捞 堀江狐疑看看川口，又看看我，似乎不明白川口为什么征询我的意见。 我问他，这残片能不能借我用一下。 堀江刚板起脸，川口就说：“借来用用吧，就在你眼皮底下，又丢不了，怕什么。” 堀江愕然，但见川口坚持，他只得不解把残片交给我。 我立马取出地图和针线，先铺平了地图，又用线在针上松松的穿过，保证不会自己掉下来的同时，也让针更容易落下。 随后让其他人围着挡着点风，我就取出望乡岩咬住，深吸一口气，拿着汽车残片，和线垂在地图上，诵念起通幽咒。 我牢牢盯着针线，随着施展通幽术，我心头慢慢出现一种奇怪的感觉。 隐隐间，我有种意识飘向高空的错觉。 并且有一种力量，在指引一个方向，但那种指引过于模糊，让我一时间无法确认，到底指的是什么方向。 随着通幽术的施展，那种指引似乎慢慢清晰起来。 在某个时间里，我忽然感觉脑子里一轻，那股指引明确起来，同时我的意识，仿佛也同时回到了身体，第一眼就看到，被人墙挡住的小空间内，我手中提着的线，忽然飘动了起来，也不知是从哪吹来的一道风，导致针坠落了下去，刺在地图上，并且立在了那里。 按理说这么轻的阵，从这么点距离落下，应该扎不穿纸才对，但针却的确稳稳当当立在了那。 我长出一口气，通幽术成功了，但我感觉有点虚，毕竟这法门消耗实在太大，我指着针问：“这是什么地方？” 堀江看我一眼，想了下，说：“应该是一个还没开发的海岸边。” “另一台车就在这里，去这里肯定能找到。” 我很笃定的说，堀江明显不相信，但川口立马高兴让堀江派人去找。 起初堀江很不情愿，但架不住川口软磨硬泡，最终只得瞪了川口一眼，说：“那就去看一眼，要是什么都找不到，无故浪费警力和资源，回头看我怎么收拾你！” 川口笑嘻嘻的也没在意，显然是对我信心满满。 我表面满是自信，心里却有点犯嘀咕，毕竟是靠法术测出来的。 堀江刚才明面是在跟川口说，可他明显大概率是在警告我。 万一真找不到任何东西，那事情就大条了……。 多少有点忐忑的到了通幽术预测到的地方，现在四周观察下，并没有发现轮胎印。 随后派了两个潜水员下去找。 这会天色暗淡，加上地形也比较险峻，下面的水流也比较急，搜索难度不小，能发现东西的概率也不高。 这让我更加心虚了。 等待的时候，我一直紧张盯着水面，两个潜水员不时上来休息，告知一无所获，让堀江脸色逐渐沉了下来，倒是神成乱步，则在四处转了起来。 “不行了，天气太恶劣，水流也很急，我们体力消耗很快，没法继续搜索了，再搜索下去可能会有危险。” 找了大概一个小时，两个潜水员无奈汇报。 堀江阴沉着脸挥挥手示意收队，同时看向我。 川口也狐疑看向我，我顿时坐蜡了，小巫女则急着说我肯定没搞错，车绝对在这附近，再找找肯定可以找到的。 堀江沉着脸摇头说：“潜水员体力到极限了，再找会有危险，不能继续下水了，我要替他们的安全考虑。” ‘噗通……’ 堀江正想找我麻烦样子的时候，忽然听到落水声。 扭头一看，发现不远处地上整齐摆着一套衣服，水面上有处地方有水流涌动，仔细一看，那不是神成乱步的衣服吗？！ 我顿时急了，这家伙干什么呢，什么东西都不带就下去了，别人都说了，这里的水域很危险。 堀江也急了，喊住两个潜水员，准备让他们救人。 “在这里！” 潜水员还没下水，就见水下冒出一朵浪花，神成乱步探头出来，缓了几口气，朝岸上喊了声。 堀江皱眉看向两个潜水员，犹豫一下，还是说：“再下去看一下，还能坚持的住吗？” 两个潜水员点头，表示就一个确定的地方，肯定没问题。 两人还穿着潜水服，没来得及换衣服，正好直接下了水，等了不到两分钟，他们从水下上来，大喊：“有一台车！” 堀江神色错愕的看了我一眼，招呼潜水员上来，同时第一时间联络总部，请求那边派出专业人士，立即进行打捞工作。 神成乱步已经上岸，浑身上下湿漉漉的，露出一身精壮的腱子肉，最牛逼的是，这货下水都带着墨镜……。 “谁让你乱来的！” 我没好气问他，他扫了眼堀江，我无语说，找不到顶多被说两句，至于干这么危险的事吗？ 神成乱步摇摇头，指指下水的地方，说：“这地方下海最危险，但也最适合抛车，遗弃不必考虑安全问题，最危险的地方反而最好，从这里下去肯定可以找到，下去一次并不会有太大的危险。” 我无语了，这是个锤子的理论？ 说了两句话，堀江忽然拿了条毛巾过来，递给神成乱步，神色复杂的问我：“你是怎么办到的？” “这个……有点不太好解释。” 川口这会哈哈笑着走了过来，有意无意的隔开了堀江，搂着我肩膀，拍了拍我的胸口，说：“这可是我的人，当然不一样了。” 你的人？我啥时候成你的人了？我无语翻翻白眼，而且这话听着咋那么别扭？ 堀江一脸哭笑不得的摇摇头，无语看了眼川口，又看看我，让我们先等一会，他要去安排下打捞的事情。 虽然天气不是太好，但只要确认了位置，用机械打捞问题不大。 这种事既然发现了，当然是越早打捞的越好，还在保密期间，万一耽误了，消息泄露出去，让那些记者知道，绝对会跟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涌来，到时候想瞒都瞒不住。 堀江貌似的确职位蛮高，跟总部联系过后没多久，打捞队就来了。 没过去多久，就见到一台车头被撞得严重变形的车，从水里被吊了起来，我不由攥紧拳头，找到这台车，恐怕就离找到正主不远了！ 第254章 争分夺秒 被打捞上来的车，同样是辆性能卓越的顶配车。 见川口摸着下巴，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我低声问他在想什么。 “两台都是好车，车上也全是年轻人，那条山道上，平时也没什么车经过，他们不会在飙车吧？不对，不是飙车……” 我也点点头，虽然在国内也没见过人飙车，不过看电视上飙车，貌似一般都是跑车吧？这两台都是轿车，的确不太可能。 川口哭笑不得跟我说，轿车也一样能飙车，只要性能好，有什么不可以的？而且一些不老实的家伙，还会不择手段的改装车，外表看着是普通的车，内部其实已经被改装的认不出来了。 我有些尴尬，又问川口，既然是这样的话，那他为什么也觉得不是飙车？ “更可能是斗气，行驶中发生点小摩擦正常，两边都是年轻人，说不定是一时冲动，见那条路上车又少，双方就较起劲了，但最后发生了事故，其中一方人处理了现场，又有赤井出来背锅，恐怕这次赤井可是拿了不少钱，才肯干背锅这种事。” 川口若有所思的跟我说，真是飙车的话，不可能一台车上坐了五个人。 所以他认为更大的可能是斗气。 我恍然，也不由点点头，川口的推测有理有据，重点的确在于我们买下的车，当时上面有五个人。 真是飙车的话，为了减轻重量，也是人越少越好的吧？ “接下来靠你了。” 川口笑眯眯拍拍我肩膀，我点点头，此时车被彻底拖上来，忽然听到一阵惊呼，我跟川口对视一眼，立即挤了过去。 现场不少工作人员，已经跑到一边吐了。 我靠近扫了眼，不由胃里一阵痉挛，也没忍住跑到一边直接吐了出来，同时喊了声由奈，让她千万别过去。 我刚过去的时候，一眼扫见车内驾驶位上，有个‘巨大’的人。 那人坐在驾驶位上，皮肤苍白，整个人显得格外臃肿，五官都被挤得快辨别不出来，安全带深深勒在肉里，似乎把肉都勒烂了。 这还不算玩，我看到的时候，还见到他嘴里和被啃掉的鼻子孔洞里，有鱼虾之类东西，正慌乱的朝外爬，在那个硕大的人身上，还有许多寄生的贝类，看上去要多恐怖就有多恐怖。 他的身体足有常人的两倍以上大，但并不是胖，应该是传闻中的‘巨人观’。 上大学的时候，我曾跟一个喜欢看恐怖题材东西的哥们聊天时，无意知道了这巨人观的存在。 不过有些东西，知道跟亲眼看到完全是两回事。 就好比小叔懂得那么多鬼神知识，见到真家伙，同样快被吓尿。 我跑到旁边，差点把苦胆都吐出来了，半天才缓过来点，小巫女听到我的提醒，没敢过去看，拿了瓶水过来照顾我。 等我吐的差不多了，她递来水，我脸色难看的淑过口，还是感觉胃里翻腾。 由奈问我怎么回事，还好奇的朝那边张望，我跟她说那边有具很恐怖的尸体，你还是别好奇了。 小巫女缩缩脖子，很老实的没再朝那边看了。 等缓的差不多了，我无奈爬起来，后面还有我要做的事情。 堀江这时过来，低声问我接下来还要怎么做。 全程见识到通幽术的神奇，堀江的态度明显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看我的眼神，总是透露着一股惊奇，搞得我一阵不自在。 我低声告诉他：“我需要一个安静无人的地方，跟车上的死者通灵。” “明白了，晚些我会给你安排的。” 堀江很痛快答应下来，果断的令我有点不敢相信，这是跟之前为难我的是同一个人。 他示意我们可以先找个地方休息下，天色也不早了，他那边安排好了会随时通知我们。 我答应下来，跟川口他们开车离开，川口建议方便起见，我们直接在堀江工作的警察署附近休息，这样那边传来消息后，我们过去的时候也方便。 我一想也是，就让神成乱步开车去附近找宾馆。 想着也休息不了多久，我和神成乱步、川口三个男的，干脆去住了胶囊宾馆，这还能省不少钱，至于由奈，这边胶囊宾馆不接待女客，是男性限定的，就在附近给她开了宾馆休息，安全问题当然不用担心，休息的时候，只要放出式神，自然是万无一失。 洗了个澡出来吃了点东西，我们谈起另一具尸体的事情。 之前谁也没想到，车祸中死去的人，居然一共是六个。 这样一来事情就更值得玩味了。 川口猜测，当时案发时，恐怕有人从另一辆车内，拖出两个人的尸体，直接丢下山崖，造成意外事故的假象。 至于车上的尸身…… 川口目光闪烁着说：“这个人的身份，恐怕有些不一般，一旦被发现，会有极大可能揭开这起案情所有内幕，所以对方会被连人带车一起处理掉了，那些人选择的地方很好，隐蔽又不容易发现，刚才我看了车里的情况，如果我们再来晚一些，恐怕就算发现了车，也不会留下任何证据了，大海会很快抹平一切痕迹。” 我很认同川口的说法，去找这台车，就是想要沟通车里的亡灵。 没想到会有这样意外的发现，如果是这样的话，哪怕不用我，警方或许也能顺藤摸瓜，慢慢查到驾驶位上死者的身份，我出手只是让案情更快的解决。 洗过澡吃过东西，奔波了一天，我们也都累了，就抓紧时间爬进小小的房间内休息。 胶囊宾馆的空间虽然狭小，多少有些不自在，但我躺进去没两分钟就沉沉睡去了。 不知睡了多久，忽然听到‘硿硿硿’的轻轻敲击声。 我迷迷瞪瞪爬起来，拉开帘子一看，外面是穿戴整齐的神成乱步和川口，我立即清醒过来，打开舱门问：“堀江那边来消息了？” 川口点头说：“他让我们尽快过去一趟，时间不多，我们大概有一个小时时间，快些出发吧。” 我连忙点头，飞快换了衣服爬出来。 由奈那边已经打电话通知过了，她马上过来会合，川口跟我解释说，这次的发现很不同凡响，堀江那边也没法一直瞒着，很快就有上面的人过来查看，所以留给我们的时间很有限。 第255章 大胖，干耗 妈蛋的，这么赶的吗？ 我多少有些郁闷，只有一个小时的时间，从我们准备好到赶到警察署，至少要耽误半个小时左右的时间吧？这样一来的话，能留给我们的时间，就几乎只有半小时不到了。 川口也挺无奈的跟我说：“我们这是私下调查，很多事情不太方便，能给我们挤出这么多时间，堀江那边该是已经尽力了，现在你什么都不用管，专心准备通灵的事情就好，其他的就交给我们吧。” 我苦笑点点头，不过通灵也没啥好准备的，我随身带着的东西都够用。 不多时，由奈就赶来了，我们立马驱车赶往警察署。 堀江已经安排人在外等我们，见到我们后，立即带着我们到了警察署后面一处独立车库。 路上那个警察给我们解释说，毕竟是一台车，占用的空间太大，不好搬运也不好挪动，只能放在那里了，法医之后也要在那边工作。 到地方之后，堀江正在门口抽烟，他朝带我们来的警察点头示意，对方敬了个礼就离开了，堀江看我眼，快速说：“抓紧时间，周围的人已经被我调走了，尽量不要碰到车和尸体留下痕迹。” 我点头跟他说，我不需要碰到就能施法。 堀江明显放松了一些，示意我可以进去了。 想起那尸体的样子，我就让由奈现在外面等着，有什么问题再进来，川口也不懂这些，干脆也让他在外面守着，通灵的时候，我和神成乱步两人就足够了。 进入车库后，关上了卷帘门，制造了一个密封的空间。 我抽了抽鼻子，里面全是铁锈味，还有海陆鱼虾的腥味，气味大的不行，熏得我鼻子有些发痒，跟进了海鲜市场似的。 我取出白蜡和小香炉，放了一张纸，插上三根香，放在车顶直接点燃了。 除了外婆传下的法器外，这些东西都是通灵人必备的常用物品，我自然会随时准备一些。 想起我车上不怎么友好的几个家伙，我就把三件法器全套身上了，还让神成乱步拿着加持过的盐，随时防备着，我咬着望乡岩，开始诵念起相对来说最熟悉的通灵咒。 尸体以及事故车辆全都在这里，要通灵自然用不上其他东西。 通灵咒诵念了没多久，车库内的温度顿时降低了下来。 那股大海的味道，和鱼虾的腥味，不由更加浓重了……。 在我的感知当中，有什么东西回应了我，那个存在带着股强烈的怨恨与愤怒的情绪，甚至于……我的感受之中，甚至感觉到了一股潮湿阴冷狭小的感觉。 好强的怨念！ 我不由心中暗惊，这还是我第一次感觉到这么强的怨念。 可能是尸身和车都在这的缘故，通灵术施展起来，回应的意外的快，并且回馈给我的感觉，也异常的清晰，有种近在咫尺的感觉。 ‘滴答’、‘滴答’…… 我正奇怪这次的通灵感觉怎么这么清晰，耳边就传来了滴水声，我不由一惊，顿时意识到不对劲，连忙睁开眼。 我惊愕的看到，在我眼前有个硕大的肚皮，但横着的地方和斜向位置两块缺少了血肉。 其他地方的皮肤，全都苍白一片，隐隐能看到青色血管。 大肚子鼓胀的很大，仿佛随时都能爆裂。 除此之外，肚皮上还附着了许多寄生贝类，看上去格外恶心。 我僵硬的抬起头，看到一张同样肥大的脸，正居高临下看向我。 那张脸面无表情，一只眼白的只剩瞳孔，另一只眼睛里，还有半截鱼身在拼命甩着尾巴，似乎想继续朝眼球里钻。 我头皮一阵阵发麻，心脏差点从胸腔里跳出来。 车上的尸体有多恐怖，我早就清楚了，因此进车库后，一只没敢朝驾驶位上去看，没想到通灵后，那人的鬼魂钻了出来，直接到了离我这么近的地方，距离我还不到半米，这种视觉冲击可想而知。 我脑子都有点懵了，那‘肥硕’的人，见我停止了通灵咒，忽然朝我伸来臃肿肥大的手，似乎想要抓住我。 眼见他就要抓到我，斜侧一把盐劈头盖脸撒来。 “咕嘟嘟！！” 肥硕的人顿时愤怒的嘶叫起来，发出的声音，却是人在水里发出的声音一般，听着诡异又令人头皮发麻。 我回过神来，被惊出了一声冷汗，伸手虚拦了下想要冲上去的神成乱步，飞快重新念起通灵咒，怒吼不断的‘胖子’，在通灵术的制约下，止住连想要冲上来跟神成乱步拼命的脚步。 妈蛋的！居然犯了这种错误……。 我不由一阵懊恼，施展通灵术的时候，是不能半道停下的，不然很容易出现意外，好在神成乱步反应快，不然我刚才真被抓到了。 不过我刚才一睁眼就看到那东西，把我吓了个半死，没反应过来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只要接下来别再犯错，应该……问题就不大了。 心里这么想着，我一边施展通灵术，一边瞪大眼睛盯着那家伙。 要是有任何一丝可能，我特么宁可抠了自己眼珠子，也不想盯着这家伙，毕竟这家伙实在太丑了，看久了简直让人崩溃……。 通灵术是一个奇特的法门，施展的时候，能限制住对方。 至少对方不能随便胡来。 我看得出刚才神成乱步那把盐，把这胖子弄的极为恼火，一直跃跃欲试想要跟我们动手。 因此我也咬着牙，硬跟它耗了下去。 胖子的耐心明显不是很强，没过几分钟，就已经忍受不了了，它明显也明白，在通灵术的限制下，不大可能跟我们动手，因此哪怕它快被气炸了，最后还是不得不愤愤一屁股坐在车顶上。 沉重庞大的身躯，落在车顶后，车身没任何问题，连晃都没晃一下，仿佛根本没承受任何重量。 倒是‘胖子’的屁股，顿时四分五裂，挤压散的血肉和水分，呼啦一下从裤腿和腰上四溢开，看上去要多恶心就有多恶心。 我差点没吐出来，但还是忍住了，继续施展着通灵术。 “谈谈？” 见胖子放弃，半天没过激的举动，我停止通灵术，飞快跟胖子说了句，见它作势要爬起来，我又飞快咬住望乡岩，就准备继续念咒，‘胖子’明显犹豫了下，最后还是老老实实坐了回去，明显是不愿意跟我耗下去了。 第256章 高见志保 我松了口气，别管用了什么手段，反正只要能谈就好。 望乡岩一直放在嘴边不远的地方，只要这家伙乱来，我就能随时施展通灵术，我盯着大胖说：“你和车都是我找到的。” 我直奔主题，大胖闻言明显愣了下。 不等它有反应，我继续说：“找你没别的原因，告诉我，那天晚上另一个司机是谁。” 这话刚一问，空气中的温度，不由又低了几度，让人身上的汗毛不自主的竖立起来，还起了层鸡皮疙瘩。 神成乱步微微皱眉，拿着加持过的盐，又想要撒大胖的样子。 我伸手虚拦，盯着大胖看，不光周围温度降低，它身上还开始不断朝下滴水，在它身上寄生，以及啃食它血肉的水生物，也立即活跃了起来，不住的欢快跃动起来，同时车库顶上的日光灯管，也不断闪烁起来，伴着滋滋电流声，显得格外吓人。 虽然对突发状况，多少有了些准备，可不知道是不是鬼魂的力量使然，我还是感觉心头怦怦直跳，有股难以抗拒的惊悚感。 提到另一台车的司机，大胖明显有些激动。 我惊恐之余，心念急转中，猛然想到一种可能，不由眼睛一亮，大声问：“你认识他！” 周围异常明显一缓，我不由心头一喜，猜中了！ “告诉我，他是谁。”我深吸一口气询问。 大胖神色狰狞，喉咙里发出意味不明的‘咕嘟嘟’声，身上的血肉，也随着身体颤动，不时的落下。 虽然不明白它发出声音的含义，我却从它的反应，隐约明白了它的意思。 它恐怕不肯告诉我那人是谁，想要亲手去解决他。 我不由皱眉，想要快意恩仇我明白，可真由它肆意胡来，事情只会发展到不可控的地步。 它报了仇，固然能让真凶遭到报应，但让它如愿了，另外五个亡魂，却会失去目标，因此而逐渐变成更凶险的恶灵，它们有极大的可能，会肆意害人来泄愤，变得愈发不可控。 大胖的反应让我眼皮直跳，看它的架势，摆明了谁也别想阻拦它，谁要是拦它，它就跟谁没完的架势。 “你不能这样。” 我话刚出口，大胖明显更愤怒了，我连忙说：“现在我们已经开始秘密调查这起事故了，给我们些时间，不管怎么说，这种肇事逃离，又毁灭证据的人，一定要受到法律的制裁。” 我试着跟大胖讲道理，它虽然稍微冷静了一些，却丝毫没松动的意思。 我被搞得有点恼火，这家伙是不讲理啊？ 跟它商量的时候，我特意没说不许它报仇这样的话，就是为了有事好商量，可它一直一副不为所动的样子，还真把我弄出火气了。 大胖身上的怨念，甚至比我们车上三个亡魂加起来还强，看也知道非常难搞，但我也不是没脾气的人，遇到这么铁头的，郁闷之余我也发了狠。 咬咬牙，我说：“没让你不报仇，但那个人，必须先接受法律的制裁，这是底线！你要是不答应，咱们就这么耗下去吧，你想报仇，我会拦着你，我想去找人，你也尽管拦着我，别忘了，我是个灵媒师！” 我咬牙切齿说着，大胖听了我的话，脸皮剧烈抽搐起来，连带着挣裂了脸上大片皮肉，又飞快的恢复着。 它显然没想到，我也跟它学着耍起无赖。 苍白没有瞳孔的眼球，死死盯着我，另一只眼里的小鱼，尾巴甩的更欢了，似乎更加卖力的朝着眼球里钻。 我心里同样在犯怵，手里的忘川石越攥越紧，防备它会突然暴起。 害怕归害怕，但我知道现在是谈判，我绝对不能怂，让步了，那就真的没得谈了。 大胖盯着我，我也牢牢盯着它，眼神气势都不能弱，哪怕盘坐着的时候，也能感觉小腿肚子在打哆嗦。 喉咙里咕噜噜怪声越来越大，大胖牙齿磨得咯咯作响。 我嘴角抽搐着，心说妈蛋的，这货好像真要动手啊……。 然而让我出乎意料的是，大胖盯着我磨了半天牙，重重冷哼一声，头顶上的灯猛然就灭了，我大吃一惊，正要施法的时候，灯又凉了，盘坐在车顶的大胖也不见踪影了。 与此同时周围的冷气也逐渐回暖，我逐渐松了口气，至少这家伙走了。 我有点郁闷，没想到这次通灵，居然是这样的结果。 “算了，再想想别的办法吧……” 我无奈摇摇头，正想朝外走，神成乱步忽然按住我的肩膀，说：“陆成君，他说了。” 我一愣，扭头看去，只见被海水泡了很久，有些脏兮兮的车玻璃上，不知何时多了四个字——高见志保。 我不由眼睛一亮，心里高兴起来。 看来大胖还是服软了，我也没白演戏，强作镇定还是有用的嘛！ “高见志保，高见志保，高见志保……” 看到字之后，那些字就开始慢慢淡化，玻璃上的写字的地方，逐渐开始变得跟别的地方一样，我一边高兴，一边拼命在心里背这个名字，生怕一回头就忘了。 “你愿意配合最好，这种人必须接受法律的制裁，否则让他无声无息的死了，这种事情不曝光于世，或许还会有更多的人，会因为同样的手段受害而不得为人知，多谢你的配合。” 我义正言辞的说着，双手合十朝车那边微微躬身。 场面话总该说一下，虽然我也清楚，我是为了自己的车在奔波，抓人只是顺带……。 ‘滋滋滋……’ 我说完后，就听三根香飞快燃烧起来，带着滋滋声响，显然大胖很不爽，但也同意了我的说法。 我松了口气，这家伙虽然长得凶恶，并且怨念十足，但应该还没有化为彻底的恶灵，至少还是能讲点道理的。 神成乱步按下电动卷帘门的开关，卷帘门缓缓开启。 还没开多少，就见到两个人飞快钻了进来，是川口和堀江，他俩看了我们一眼，问：“怎么这么久才出来？都一个多小时了，我们还以为你们出事了，怎么喊你们也不回答，门也打不开。” 我微微一怔，多少有些错愕，我们在里面待了那么久？ 跟神成乱步对视一眼，他也有些狐疑，似乎不认为有那么久。 第257章 最后的环节 我们正在奇怪，川口和堀江却狐疑捏住鼻子，问这里面怎么那么大的海水和鱼腥味？ 这味道是大胖的亡魂出现的时候留下的，没想到能留存这么久。 这种迹象也同样证明了，那家伙的怨念有多强。 把卷帘门全部打开，散了下里面的味道，两人又问起我们有没事。 我连忙跟他们说我们没事，就是跟那家伙沟通有点费劲，多花了些时间。 我有些不好意思的堀江道了个歉，毕竟之前答应好半个小时，没想到居然拖了这么久，估计他在外面不光等的着急，也挺为难的。 堀江摇头说只要人没事就好，扫视一眼里面的车和尸体，见都没任何变化，他也松了口气，问我有没有得到想要的信息？ 我点头表示问到了，堀江一脸惊奇说：“你这本事还真不一般，之前一直听川口夸你，还以为他在吹牛，果然是闻名不如一见，有你这样的灵媒师帮忙，还真是能省很多程序，连取证的时间都免了。” 没想这家伙居然一改口风夸起我，让我有些诧异，毕竟之前他可还给我甩了脸色。 看来小叔说的真没错，只要有真本事，总能让人服气。 川口忽然咳嗽一声，笑嘻嘻挤过来，搂着我肩膀，说：“我的人，我的人。” 堀江哭笑不得推了他一把，就示意我们先离开，上面很重视这发现，应该很快就有人要过来了。 我们点点头，立即从后面离开，堀江已经帮了很多忙了。 绕到警察署前面的时候，正巧看到几台车，正开进警察署，这么晚来这么多人，显然是堀江说的‘上面的人’，这种时候也这么快赶来，重视程度自然无需多说，我们提早避嫌，也是应该的。 川口询问我的发现，我说：“那个亡魂只给了一个名字，高见志保。” 他不由微微皱眉，说：“只有名字吗？” 我也挺无奈的，在车上跟他说了之前发生的事情，得知大胖那么不配合，川口也不由哑然，无奈笑着说：“既然这样的话，那我们就多用点心吧，不过已经有了名字，而且还有别的线索，要找这个人应该不难。” 这时由奈忽然回头，有点不好意思的跟我说，刚才门被堵住的时候，她试了几种办法，都没打开门，原本想让弥生来，但怕破坏了门，会让她赔偿，而且感觉到我们没动手，就一直没打开门。 我哭笑不得跟她说没事，本来也没动手，而且其他人突然冲进来，说不定就没法沟通了，这也不是她的错。 大胖虽然极为不配合，但至少给出了一个名字。 接下来基本就该进入调查的最后一个环节，剩余的就全靠川口的本事了，他会和堀江那边合作，尽快挖出这个高见志保。 在正是逮捕这家伙后，我也履行了答应几个亡魂的诺言，这件事基本也就结束了。 虽然说起来轻巧，可我们只剩下一天多的时间。 也不知道川口能不能在这段时间内，把人给揪出来。 我问了下川口，这次他没嘻嘻哈哈的样子，格外的严肃，仔细想了一阵，只说：“我会尽力的，有名字信息，年纪不大，家里比较有钱，同样也有一些特殊的能量，能在犯罪后悄然抹平一切痕迹，这些特征算是比较明确，找人的话应该困难不大。” 见他这么说，我不由心头一跳，这话听着好像没啥底气啊……。 尤其是他提到的特征，这明显不是一般人，我难免有些担心，问川口去抓这种人，会不会有什么麻烦？ 川口一怔，哈哈一笑说：“麻烦？能有什么麻烦，这里可是东京，大家都是要面子的人，我还巴不得那家伙身后的人特殊点呢，真揪出来了，他完蛋，我升官发财！” 我愕然，仔细打量几眼川口，发现他貌似没跟我开玩笑。 我不由惊了，这老哥胃口够大的啊？ 按他的说法就是，作为首都范围内的罪案，必然会受到格外的重视，其实这一点，从之前堀江警察署突然去的人就知道了。 这里的人会比其他地方的人更加爱惜羽毛。 如果真逮着什么大鱼，他非但没麻烦，反而会受到很高的褒奖。 起初川口的确在为找人的事情头疼，但说到这里，他双眼明显在放光，摆明了毫不担心事情麻烦，还希望闹得越大越好。 我搞不明白是这老哥思路太奇葩，还是我不懂这些事情的道道，只得摇摇头，算了，反正没啥事就行，我就是个灵媒师，就没必要为这些深层次的事情浪费脑细胞了。 似乎见识到了我们的高效，一路上三个亡魂格外安分。 这次没去别的地方，我们直接返回东京，把我们送到店里，川口让我们先好好休息下，又借了车准备去办事。 我有些愕然，没想到他连这种没处理好的车都敢开。 “应该没什么问题吧？咱们不是开了一路吗？”川口奇怪说。 我哭笑不得说，那是我们两个灵媒师都在车上的原因。 单独让他开车不放心，没车办事又很不方便，实在没办法，我只得跟他一起去了，晕车的由奈在店里休息，神成乱步也开了一天车，他本来也想跟去，还是被我劝住，先待在店里休息了。 我跟川口去了警察署，我一个外人，不方便进去，加上去了也帮不上忙，干脆就在车里睡觉，顺便看着车。 我也累的不行，跟川口打过招呼后，他刚走我躺在副驾上就睡着了。 不知睡了多久，我忽然感觉到轻微的晃动。 起初我没在意，结果晃动的感觉一直不停，我眼睛迷迷瞪瞪睁开一条缝，不由愣了下，隐约感觉车在朝前动。 茫然扭头看向驾驶位，瞧见六只苍白扭曲的手，正抓在方向盘上。 卧槽！ 我一惊，猛然清醒过来，然而我虽然醒了，却又立即感觉到不对。 能感觉到身体，我却没法自己动。 我有点懵，同时也有些心慌，搞不清楚这是怎么回事。 “志保可真够意思，多亏你肯带我们去山里的度假村玩，不然的话假期可真要无聊死了。” “就是呀，听说那里有很不错的温泉，对皮肤很好呢。” 后座忽然传来一阵嘻嘻哈哈的笑闹声，听上去都是女孩子的。 志保？我有些困惑，此时更让我错愕的事情发生了，‘我’居然直接扭过头，看向后座的几个女孩，嘿嘿贱笑着说：“那你们要怎么报答志保君呢？我看……不如以身相许吧？” 第258章 车祸再现 卧槽！ 这不是我！我特么怎么可能发出这么猥琐的笑声！ 我心中大叫，可…我的确转头也说话了……。 “春菜，别闹了，怎么可以对女孩子这么粗鲁？” 驾驶位上传来轻笑声，原本后座三个正讨伐‘我’的女孩，这时也收了手，给驾驶位上的人帮腔。 之前我刚被弄醒，还有些迷糊没反应过来。 这回我倒是反应过来了，同时有些惊疑不定，这场面……难道是当时车祸现场的重放？ 我虽然不能控制身体，却也能看出，此时外面天色是黑的，而且行驶的路线比较偏僻，逐渐临近了山道，旁边就是海，这场景这环境……不正是之前离事发地点不远的地方吗？ ‘我’忽然转过头，看向驾驶位，有些酸溜溜的说：“志保君的人缘可真是好啊，做什么都有女孩子帮忙说话，我就不一样了。” “呵呵，春菜的人缘也很好啊，干嘛要羡慕我，在学校里，谁不知道春菜棒球部主力的鼎鼎大名啊。” ‘我’嘿嘿一笑，听笑声明显有些得意。 看着驾驶位上的人，我有些狐疑，明明其他人都能看清，却不知道为什么，始终看不清架势位上的人，他脸上仿佛打了一层雾，看着朦朦胧胧的，别说看清样子了，连五官都不好辨别。 一路笑闹着，一行人似乎很期待这次短途旅行，都十分的兴奋。 只有架势车辆，被称作志保的人，一路上很平静，按他的说法，他经常到这边玩，也就没太多新奇感了。 我多少有些着急，知道这是重现当初的一幕，就十分想要看清那人的样子。 不出意外的话，他就是引起车祸的高见志保。 但他脸上那层讨厌的雾气，让我始终看不清他的面容，最终也只得无奈作罢，静静的观察着一切。 从他们的闲聊中，我理清了几人的关系。 高见志保和副驾的春菜是朋友，后面三个女孩，是他们的同学，受邀在暑假的时候，一起高见志保家山间别墅度假。 话虽这么说，看似都是好心，我却能感觉到，这俩家伙应该是在打这些女孩的歪主意，去度假的期间，肯定会发生点什么才对。 正在此时，忽然一辆白色的车，呼啸着从后面追来。 赶上之后，白车放缓了车速，与高见志保的车平行，车窗被摇下，露出另一张被雾气笼罩住的脸，隐约能察觉到，那人看过来的眼神，多少有点轻蔑，还大声嘲笑了高见志保几句，问他上次输的服不服气。 看到这台白车的时候，我就来了精神，这应该是另一台事故车。 对面脸上带着雾气的人，明显就是之前通灵见到的大胖。 不过他在问高见志保什么输的服不服气？ 他们进行过什么比赛吗？我有些奇怪，好奇听了起来。 “怎么又是这个可恶的家伙！” ‘我’忍不住直磨牙，并且毫不客气朝对方竖起中指，朝对方破口大骂起来，对方毫不在意，嗤笑一声后，一脚油门踩下，慢慢就超越了我们这边的车。 逐渐开始超车的时候，白车后面的一个男人，盯着这边后座三个女孩，吹起了口哨，并朝她们做起鬼脸。 三个女孩很生气，愤愤职责起白车上的人。 原本应该也没什么，但后座的女孩被调戏，明显激起了高见志保的怒气，他也开始逐渐加速，‘我’在旁边加油打气，让高见志保超过白车，给那家伙一个教训。 三个女孩也很赞同，这让高见志保顿时来了劲。 两台车在山道上开始飙车，你追我赶起来。 一路看着，我错愕发现，高见志保车技还真不错，居然还有几分赛车手的架势，我隐约开始明白，之前说的比赛输了，该不是两人飙车的事情吧？ 一路上不见别的车，让两台车在山道上能尽情撒野。 你追我赶中，随着车速越来越快，后面三个女孩开始害怕，改口劝高见志保，别管那个人了，还是开慢点吧。 但已经有些急眼的高见志保，哪会听她们的话，咬牙大声跟她们说，让她们别害怕，他很快就能超过白车，到时候就结束了。 他之所以这么生气，是因为自己这台车，明显不如白车。 虽然驾驶技术好，可性能的缺陷，让他怎么都追不上对方，白车还时不时的故意减速等他的样子，摆明了是在挑衅，这自然会让高见志保越来越好大，愤怒蒙蔽了双眼的情况，让他忘记了车子性能的问题，只想追上白车。 地形逐渐变得复杂，弯道开始变多，高见志保又是高速行驶，让后面三个女孩惊叫不断，哭喊着让他减速，但他压根不予理会。 当前面出现一个很险的大弯道时，高见志保眼睛亮了，非但没减速，反而把车速很快提了起来，白车已经开始转弯，显然是没想到高见志保会突然来这一出，多少有点没反应过来。 冲入弯道的时候，高见志保疯狂打起方向盘，似乎是想借助这个弯道超过白车。 但高见志保明显忽略了一件事，他这台车虽然性能和舒适性很高，但毕竟不是赛车，赛车能做到的事情，这台车没法做到。 由于速度太快，他转弯的时候，弯道太过险峻，车明显开始有些不受控，轮胎在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并且在一车人慌乱的注视中，几乎只是在一个眨眼间，一声巨大的撞击声就响起了，后排三个女孩的尖叫声，也瞬间被淹没。 撞击格外的强烈，并且除了车身撞击的声音外，后排也想起了不小的撞击声，似乎几个女孩也受到了巨大的撞击。 眼前的视线，变得眼花缭乱，并且迅速发黑，最后看到的东西，是一个白色的东西，猛然出现在眼前，并且迅速变大，离视线越来也近，最近干脆贴到了一起，不出意外的话，那应该是车上的气囊。 切实的‘看到’一场车祸，就在眼前上演，我也被惊得一身冷汗。 但事情似乎并没有结束，我依然没法动弹，也看不到东西。 第259章 确认目标 眼中一直一片黑暗，让我很着急，又不能动不能说话，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但很快我发现，我并不是什么都看不到，眼前黑了很久后，偶然会出现一些画面。 这似乎……是没有彻底昏迷，偶然会醒来的样子。 我暂时耐心下来，奇怪的等待起来。 不知过去多久，眼前稍微清晰起来，我看到一幕画面。 白车被撞击后失控，加上行驶速度太快，重重撞在山壁上，整台车都几乎变形了。 有个人下了车，慌张站在车前，惊慌不已。 看衣服，那人应该是高见志保。 很快，他似乎反应过来，赶紧拿出手机，给什么人打了电话，焦急的在车前踱步。 眼前再度黑暗下来，不知过去多久，才出现了画面。 车前忽然多了不少人，在一个穿西装的男人指挥下，慌乱但不失分寸的忙碌起来，仔细看了看，那人……似乎是赤井。 不多时，身边传来电锯的声音。 之前撞车的时候，是侧面撞到的白车，有人用电锯，飞快锯掉变形的车门，并且飞快换上新的。 赤井一直在前面指挥，高见志保就在他旁边，焦急的说着什么，似乎在哀求他，赤井一副为难的样子。 眼前再度黑了下来，再次回复的时候，是感觉到车身在晃动。 眼睛睁开一条缝，发现正在倒车，一辆拖车在前面，正准备拉走变形严重的白车。 朝旁边看了眼，驾驶位上的是赤井。 他似乎发现‘我’醒了，扭头看了眼，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拍了拍‘我’的肩膀，又自顾自的开始倒车。 退出去足够远后，赤井深吸一口气，逐渐开始提速。 他一加速，后排就传来‘咚咚咚’的怪声，透过后视镜看了眼，发现是三个浑身是血的女孩，身体正不受控制的在车身上撞击着，看她们的样子……似乎已经死了。 当车飞快拐入那个弯道的时候，开到指定的地点，赤井狠狠一脚油门踩到底，车毫不迟疑的狠狠撞向了山壁。 随着巨大的撞击声，这次我眼前彻底黑了下来，意识也跟着沉了下去。 …… “呼呼……” 不知隔了多久，我喘着粗气猛然坐起身，满身的冷汗。 我惊疑不定的看向四周，我还坐在副驾上，外面还是警察署的停车场。 对刚才的事情，我依然有些惊疑不定，半天回不过神。 稍微缓过来一些，心情稍微平复，我莫名又感觉头疼的厉害，身上的虚汗也一直没停，身上一点力气都没有，整个人难受的不行。 旁边的车门忽然被拉开，我一惊，扭头看去发现是川口，不由松了口气，他是查了半天资料，稍微有点累，眼睛也很干，出门透透气的。 川口给我递了瓶水，奇怪看了我几眼，说：“陆成，你脸怎么这么红？” 我有些奇怪摸摸脸，朝后视镜看了眼，不由吓了一跳，发现脸还真是红的厉害，摸了摸，还有点烫。 川口伸手过来摸了下我的额头，不由大吃一惊，说：“你发烧了，烧得好厉害，你等等，我去给你买药！” 我伸了下手，张嘴想说话，但川口已经跑远，手上没半点力气，直接垂了下来。 靠！怎么突然发烧了，现在是夏天啊？ 我心里很纳闷，但难受的厉害，这显然是真生病了。 忽然想起之前的梦，那实际上也是一种‘通灵’方式，在国内被称为‘托梦’，是鬼魂向生者传达消息的一种方式。 刚才应该是那三个亡魂，看到我再车上睡着了，见事情追查到这一步，想要把当初的事情让我看到，但毕竟人死如灯灭，阴阳两隔不是随便说说的，被它们托梦，怨气又那么重，哪怕我是灵媒师，在不施法的情况下通灵，也是扛不住的。 我发烧应该就是它们托梦的缘故……。 我很郁闷，但事情既然已经发生，我也没办法。 不多时，川口急匆匆跑了过来，连忙拿了退烧药给我吃，同时还带了冰袋，让我放在额头上降温。 冰凉的冰袋，让我舒服了不少。 “川口……还活着的一个人，是不是当时是在副驾的？” 川口坐在驾驶位，很无语的说：“喂！都烧成这样了，你就别管了，剩下的事情我会负责调查的，你就好好养病吧。” 他不满教训起我，同时有点奇怪，天气也不冷，怎么会突然发高烧。 我有气无力摆摆手，川口忽然愣了下，奇怪问我怎么知道活着的另一个人在副驾？ 之前案情不明朗，他也就没细说，只是大概给我说了案情经过。 我有气无力摆摆手，让他别管我怎么知道的，问他：“那个人是不是叫春菜？” 川口愕然，说：“没错，的确是叫千田春菜，除了赤井之外，其他人几人都是同一个大学的学生，千田春菜还是棒球社的主力，在学校小有名气，他这次能活过来，完全是运气好，千田春菜受伤很严重，医生都认为他能活下来，完全是个奇迹。” 听川口这么说，我顿时更加确认，刚才所看到的一切，都是当时实际发生过的事情。 我心说连着被撞了两次，这还能捡回一条命，能运气不好吗？ 我问川口找到人没有，他无奈摇摇头，跟我说毕竟是东京，符合这种条件的年轻人很多，光是叫高见志保的人就不少，仔细核对下来，想找到最符合的人，恐怕还需要一点时间。 不过不用担心，他肯定是能找到人的。 我说：“不用找了，查一下千田春菜的学校，找一下这个学校叫高见志保的人就好，确认下家庭条件，再找到和千田春菜关系比较近的那个高见志保，就会好找的多了吧？” 川口微微一怔，问我怎么确认这件事的。 他之前到了警察署后，就一直认真调查资料，虽然这种事，他早晚也能想到，但之前思路稍有偏差，他认为能把车祸隐藏那么好的人，除了年轻有钱外，还会有不小的能量，这种人应该不像是学生，因此主要目标就放在了社会人士身上。 我拍拍方向盘，说：“是那三个亡魂告诉我的。” 第260章 抓捕 “是它们告诉你的？” 川口微微错愕之余，打量我几眼，似乎也大概猜到了我怎么会突然发烧。 “不然我给你找间休息室，既然确定是大学里，那很容易就能找到人了。”川口询问，我摇摇头，跟他说应该没问题了，让他尽管去找，我在这里等着就好。 川口没多耽误，答应下来立即离开。 我敷着冰袋降温，等川口回来，虽然还是昏昏沉沉的，也知道那三个家伙不会再来坑我，可我也没敢再睡了，准备先撑着等川口回来，已经确认到这地步，恐怕他那边搜寻起来就不需要太久了。 不出意外的，我只等了半个多小时，他就拿着几份刚打印出来的东西，一路小跑过来了。 我问他是不是找到了，川口咧嘴一笑，说都给出这么详细的信息了，再找不到人的话，他这警察也不用干了。 刚想把资料递给我，想起我正生病，川口就给我口述起来。 他说已经确认了学校，找起人就很简单了，千田春菜他们的学校，是东京外国语大学，叫高见志保的人有几个，不过筛选起来并不困难，只需要找家住在东京，或是东京一带的就行。 很容易就筛选出了目标人，又经简单的家庭调查，川口就确认了最可能的目标。 我有些诧异，我本来还以为要像电视上一样，弄到几个人的信息后，还要去学校调查取证，搞清楚谁是跟千田春菜关系好的那个高见志保，没想到川口直接就确定了目标人。 他见我奇怪，就笑着跟我解释说：“原本是要这样做，不过已经提供了这么多的信息，大部分步骤，其实就都能省去了，那台车的牌照就是东京的，不管那些人善后的时候，有没有更换车牌，能在东京附近有这么大能量的人，至少也可以说明，这个高见志保，极大可能是东京附近的人，这样一排查，就能排除掉大部分其他可疑人选。” 我恍然，原来川口是这么判断的。 毕竟是私下调查，很多流程可以省去，这种简单粗暴的方法，反而效率更高。 我们当即开车回到店里，接上神成乱步和由奈。 只有我们两个人去，抓人可能会人手不够，因此还是全员出动的好。 另外就是我可没忘记，车上还有三个亡魂，万一抓人的时候，它们乱来的话，有可能给我们造成危险，因此由奈肯定是要在场的好。 路上由奈有点奇怪问，我们这么晚去抓人，是不是有些冒失？ 她应该担心的是这么晚过去，很可能扑个空。 川口笑着说：“那家伙很大可能这会还没睡呢，我们不是去学校抓人，现在朝关西那边找找，或许会有意外的收获。” 神成乱步若有所思说：“离开东京地区，关西方向山道较多，比较适合飙车，听说不少险峻的山道上，都有飙车党出没。” 川口点头说：“没错，我能断定是这个高见志保的另一个原因，是这小子以前有案底。” 我诧异问是什么案底，川口跟我说，基本上都是交通方面的，超速行驶是家常便饭，之前高见志保跟人飙车的时候，还被现场逮到过，不过这小子屡教不改，交了罚款被放了，要不了多久就又会原形毕露。 “刚出了那么大的事故，按说他暂时会对这种事敬而远之吧？” 我奇怪问，川口摇摇头，说：“那不一定，他的确可能因为害怕躲起来，不过他同样有可能，因为惊慌又找不到发泄口，于是选择用这种刺激的方式，来让自己的精神放松缓解，何况他之前害死一个跟他一起飙车的人，会热衷这种事的人，极大可能也是个富二代，为了隐藏真相，他同样有可能选择出现在以前的飙车同伴面前，‘证明’自己无辜。” 这样说的话，高见志保还的确有极大可能，继续在以前的地方飙车。 既然如此的话，现在去找他，的确是有可能抓个正着。 川口已经明显调查好，高见志保可能出现的地方。 他告诉我们，这些飙车族都是夜猫子，白天也不敢肆意妄为，晚上人越少的时候，他们就越是活跃，这是时间段虽然有点晚，不过还是有希望能堵住他。 车逐渐驶离东京市区，不断朝着偏僻地方开，出现山道的地方路况也越来越复杂起来。 刚开上一跳山道后，神成乱步就提醒，远处有汽车的声音，而且速度很快，看样子很大可能有人在那边飙车。 我不由眼睛一亮，等绕过一道山体后，我看到远处有两盏车灯，正高速穿梭在山道上，正你追我赶，速度极快，不时会传来轮胎摩擦地面的刺耳尖啸声，我不由愕然，这些家伙还真不要命。 又不是专业的赛道，这种山道上，就算旁边有一些防护，但这么快的速度，开起来那些防护基本等于没有，真出现意外九成九会车毁人亡。 川口多少有些无奈的说，这些只知道寻找刺激的家伙，不知道给警察搞了多少麻烦，但怎么禁止也无法杜绝。 看似只是在夜里没车的地方飙车，可造成的安全隐患和他们自身的安全问题，全都是大麻烦，实在让人很头疼。 又朝前开了一阵，川口下了车，跟我们说前面是个飙车族的据点，还是走过去的好，这样能不惊动他们，他提议在这分散行动，我们分成两组人，专门去抓捕高见志保就好，其他人则先不必理会。 商量了一下，最后决定让由奈和川口一组，我和神成乱步待命。 需要的时候，我们立即开车去阻截高见志保。 我们人手就这么多，分开行动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我和由奈都没驾照不能开车，只能分散开，而川口也不合适一个人过去抓人，他身边跟个灵媒师比较保险一些。 见两人离开，我和神成乱步等在车里，关了车灯。 我有气无力拿着冰袋降温，郁闷的不行，莫名其妙发起烧，那些亡魂虽然是想告知我情况，但明显有点粗暴，这事我又没法抗拒，自然很郁闷。 第261章 失策，逃走了 等了没多久，川口就打电话过来了，我不由强打起精神，立马接了电话，问他是不是找到人了。 但川口的话却有点奇怪，他说：“我们还没到地方，但我刚才接到一个电话，事情似乎有些奇怪……千田春菜刚才死在了医院，毫无征兆，原本他的病情应该已经开始好转，他忽然莫名其妙死亡，让医院方面都感觉十分不能理解。” 川口告诉我，开始调查这件事的时候，他就着手联系了千田春菜那边的医院，让有任何消息，就第一时间通知他。 由于此事牵扯到鬼神，川口很机灵的也防着了千田春菜那边，没想到还真得到了第一手资料，只是得到的却不是好消息。 如果千田春菜重伤不治身亡还没问题，可他明明在好转，却莫名突然死亡，就引起了我的注意，我忍着眩晕，皱眉询问川口：“具体是怎么死的知道吗？” “听说是心脏骤停，他本来就在监护病房，仪器发出警报后，医生第一时间赶去抢救，但费了不少功夫，还是没能把人救回来，他的心脏停跳后，就再也没恢复跳动，医院那边告诉我，他们就感觉……千田春菜像是一瞬间彻底死亡了一样。” 这么怪？我有些错愕。 川口又跟我说：“还有就是有个奇怪的地方……” “什么奇怪的地方？” “医院那边说，千田春菜死的时候，表情很狰狞，就像是……看到了什么很可怕的东西，但当时病房里只有他一个人，抢救后，他的表情依然是那样，还把医生和护士吓坏了，他们有些怀疑，千田春菜是不是被什么东西吓死了。” 川口说完后就停止了，似乎想看看我的看法，我想了下，叹了口气说：“应该是另外两个亡魂做的。” “被抛尸下山的两个人？” 我说没错，最大的可能就是它们了，这两人死后，一直找不到它们的亡魂，当时打捞上来的车上，它们也不在，之前我有点奇怪，以为它们的亡魂成佛了，所以不见踪影。 现在看来不出意外的话，它们很可能是因为不敢待在大胖那，于是去找害它们的人报复了。 按说它们应该去找高见志保才对，也不知道为什么却找上了千田春菜。 真会那样无声无息的死去，想来也只有鬼魂能做到了。 何况千田春菜死前的表情似乎也能证明这一点。 “我明白了。”川口也止不住叹了口气。 我多少有些懊恼，还真是失策，没想到还是闹出了人命，但木已成舟也没别的办法了，眼下只能尽快抓到高见志保了。 虽然没有逮捕令，但我们总有办法让他开口承认自己做过的事。 说完后他没直接挂电话，让我一直接听着，跟我说他们已经到那些人的聚集地了，看到前面有不少车和人，看这样的规模，今天似乎有一场小比赛的样子。 川口似乎还挺了解这些飙车族的事情，估计是以前处理过这种事。 我打开外放，把手机放到旁边，一直跟川口保持联系。 他和由奈似乎正小心接近，我多少有点担心，那边听起来挺热闹，似乎有不少人，我有点担心抓捕过程中，人太多那些家伙会乱来，毕竟成天干飙车这么危险的事情，谁知道脑子里在想什么？高见志保已经是个例子了。 川口还好说，他身手很好，但由奈就不同了，她虽然有式神，可那些家伙真乱来，说不定由奈还是会有危险。 似乎看出我的想法，神成乱步盯着前面的黑暗，说：“放心吧，那些家伙不会乱来的，这种人基本都是富家公子哥，出来玩只是寻求刺激，大部分比谁都怕出事，能用钱解决的麻烦，就绝对不想自己动手。” “是吗？” 听他这么说，我倒是多少安心一些，不过也仅限于此而已。 川口那边也听到了我的声音，就笑着让我别担心，这次他出来带枪了，而且那些家伙见到警察，比谁跑的都快，让我放心就是。 我惊愕，川口这家伙能配枪了？ 正想问他呢，忽然听到由奈惊咦一声，随后她要过川口的手机，跟我说：“陆成君，弥生告诉我，那些人里面，有一个男人身上，带着很厉害的法器，似乎对幽灵有很强的防护作用。” 我眉头一挑，立马说：“他应该就是高见志保！” “咦？你怎么知道？” 我说：“除了刚肇事过的家伙，还有谁那么怕幽灵？强力的法器可不便宜，会带这种东西，又不缺钱的人，大概率就是高见志保，你们小心一些，忽然有警察来找，那家伙有可能狗急跳墙。” “没错，就是高见志保，跟照片上的一样。”川口忽然接话，顿了顿，他说：“放心吧，我心里有数，会想办法弄成‘意外发现’的。” 我有些困惑，没搞懂川口的意思，就见他跟由奈说，让由奈等在原地，他去处理这件事。 “你们这些家伙，在这里做什么？我是警察，都待在原地！” 不多时，我听到川口的喊声，但听上去距离比较远，应该是自己去了。 之前的嬉笑声，在川口的大喊声中，瞬间就停了下来。 “该死！怎么会有警察？” “快跑！” 电话那头传来一片杂乱声，我愕然，还真被神成乱步说中了，这些家伙貌似的确一哄而散了。 “这些家伙不光飙车，还会开赌盘，被抓到的时候，经常会被缴获大量现金，他们最怕就怕见到警察，一旦被抓会损失很大。” 神成乱步解释一句，我顿时明白了，难怪他们一点都不担心。 “陆成君，其他人都跑了，川口桑直接去抓高见志保了，他们正在朝东南方向跑。”由奈飞快跟我说。 不用我体型，神成乱步第一时间发动了车，朝着他们逃走的方向堵。 “川口没抓到他？” “没有……高见志保见到警察，比其他人跑的都快，不过川口桑拦下一辆车，正准备追上去，我现在也上车了，你们快去堵住他。” 由奈急匆匆的跟我说，我顿时明白了川口的计划，他是先吓退其他人，想趁着所有人慌乱的时候，直奔高见志保抓住他，没想到这家伙第一时间就跑了，这明显是心里有鬼的表现。 但正是如此，川口的计划也泡汤了。 第262章 拖延时间 神成乱步的车技也很好，估计以前在帮派的时候，没少干过追人或是逃命的事情。 我们按照由奈那边给出的指示，飞快追了出去。 很快见到不少车四散而逃，仔细一看什么车都有，就没有差的车，而且车上的都是年轻人，看来这些家伙的确都是家底子厚实的富二代，一般人在这年纪也玩不起这些车。 我心底不由感慨，不明白这些家伙为什么热衷这种危险的事，没准还是因为我穷啊。 我们藏着地方，是另外一条小路，路不是很好走，但似乎可以绕弯超近道的样子，川口提醒我们不必急，这样提前追过去，肯定可以堵在高见志保前面。 随后通话都是川口负责，因为由奈被绕晕了，很快就分不清路了……。 不断的互相报着方向和位置，说着说着川口忽然不出声了。 我有些奇怪，正以为是信号不好，不知为何川口忽然大骂一声‘该死’。 “怎么了？” 川口飞快说：“前面有警车，正要拦下我们，你们先去追高见志保，我会想办法尽快过去的。” 我不由心头一跳，忽然被警车拦下了，有这么巧合的吗？ 我立即一时到了不对，我们刚出来追高见志保，川口就立即被警车拦住，这其中必有蹊跷，不出意外的话，八成是高见志保动了什么手脚。 我不由脸色难看起来，转头看了眼神成乱步，他摇头说：“不必管他们了，他们应该追不来了，剩下的只能看我们了。” 正想挂了电话，忽然听到川口那边传来对话声。 我楞了下，就拿着听了起来。 “你们要做什么？” “有人报警说你劫持了他们的车，请配合我们调查。” “胡说！明明说好了是临时征用，我也是警察，你们快让开，我现在正在抓捕一名涉及重大案情的嫌疑人！” “你是川崎的警察，为什么在东京附近抓人？” “人跑到这里了，我不来这抓去哪抓？” 听了几句，发现那边争执了起来，我不由直皱眉。 这些警察来的不光太巧，更重要的是，他们跟川口的话，让我听着就感觉……他们在拖延时间吧？ 出来追高见志保还没多少时间，如果这些人真是接到报警出警，怎么想也不可能那么快出警，而且他们堵的位置也太精准了，怎么看都不像是‘碰巧’撞上的，更像是知道川口的位置，特意堵在那里的。 神成乱步说的没错，之后只能靠我们抓高见志保了。 川口被这么一耽误，高见志保绝对溜之大吉了，现在想抓人，只能看我俩的，还好之前川口提出分兵两路，这样不光更容易堵住高见志保，而且他那边遇到了麻烦，我们这反而成了奇兵。 沿着山间小道穿行，不多时，我隐隐看到前面有一台车的灯光。 “是那辆车吗？” 我连忙问，神成乱步扫了一眼，点点头，加速朝前开去，很快，我们的车就上了大路。 我们运气不错，川口选的潜伏地点也好，到了大路上，我们正好到了高见志保的车前面，我不由扭头看去，令我有些诧异的是，高见志保似乎并不着急，车速也不是很快。 隐约能看到高见志保，还有心思跟副驾的女伴调笑。 略一思索我就明白了怎么回事，恐怕是川口被拦住，让他彻底放松了下来。 “拦住他啊。” 车已经很近，发现神成乱步没动作，我奇怪的问了句。 “不急，这里不合适。”神成乱步很淡定。 我哦了声也没多管，抓人的话，神成乱步肯定比我专业，他不急我也没必要着急。 高见志保的确没着急，不光没超车，还一路上在晃悠着，不断跟副驾的女伴调笑，同样也没发现前面的车有不对。 我心想这家伙刚才跑那么快，大概率是因为心虚，等跑掉之后，发现川口在追他，肯定很慌，所以打电话搬了救兵，等川口被拦住后，他察觉到只有一个警察在追他，可能认为自己想多了，也就不害怕了。 神成乱步也跟我说，现在高见志保放松警惕了，对我们来说是好事，这段路上有摄像头，要抓他最好等过去再说。 我恍然，难怪他不急着动手呢。 后面的车上只有高见志保和一个女人，现在都堵到这里了，神成乱步的身手也不用怀疑，抓住他们必然轻而易举，我也就安心下来。 现在唯一需要担心的，反而是车上三个亡魂。 不过我有些奇怪，见到高见志保，这仨亡魂咋那么老实？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很快想起之前由奈提过，高见志保身上有件很厉害的法器。 恐怕是那些亡魂惧怕他身上的法器，所以才不敢动手的。 不过这样也好，等抓到高见志保，让他交待了交通肇事的事情后，把他一移交给警察，也就没我什么事了。 但没过去多久，后面两人调笑了一阵后，似乎有些急不可耐，于是高见志保忽然加速了，飞快靠近了我们，并且准备超车，神成乱步不由微微皱眉，居然第一时间开始加速。 “他的车性能好，如果让他超过去了，很可能就追不上了。” 神成乱步解释一句，我不由心头一跳，不由紧张起来。 不过这货刚搞坏一台那么贵的车，居然又弄了台更好的车，这是家底子多厚实啊？ 神成乱步跟我说：“有些有钱人家，肯定不止一台车，会用在不同的场合，我们这台比较沉稳，该是他们家出行的时候，想要低调点才会用到的。” 我愕然，还特么能这样的？汽车这玩意还能当衣服一样选？ 不对，日本的衣服也很贵啊。 我一时语塞，越来越不懂有钱人的世界了。 后面的高见志保，见到我们也加速，明显愣了下，他旁边女伴也跟他说了点什么的样子，就见高见志保脸上露出一丝不屑的神色，多少还有点愠怒，随即，他的车速又提了起来。 “系好安全带，到合适的地方我会拦住他。” 神成乱步沉声提醒，我连忙去拉安全带，同时紧张起来，特么的，这是要飙车啊？ 第263章 牛车 为了堵住高见志保，又不做的那么明显，神成乱步只能不断提速。 虽然他车技很好，可我这会正发烧呢，本来就晕头葫芦似的，这么不断加速临时变向，搞得我这平时不晕车的人，都感觉天旋地转的，胃里还一阵翻腾，止不住一阵阵想吐。 实在没办法，我只能先闭上眼睛，一手抓着旁边扶手，强忍着难受的感觉。 马上就要抓到正主，我总不能因为头晕掉链子吧？ 我难受的厉害，也顾不上别的了，但慢慢感觉有点不对劲，总感觉跑的是不是有点远了？ 前面有摄像头的话，跑离这么远，肯定已经超过范围了，怎么还不把高见志保的车拦下来？ 另外就是，这么一直堵着他，高见志保肯定会察觉不对劲，好歹会减速下来吧？但这一路上，不光没人减速，反而越开越快了。 “呼…呼……” 忽然间，我听到旁边的呼吸声变重，我猛然睁开眼扭头看去。 神成乱步正双手死死抓着方向盘，不时飞快换挡，呼吸愈发沉重，让我顿时感觉有点不对劲，这怎么跟真跟人斗车一样了……。 “喂，乱步。” 我喊了声，没想神成乱步居然没鸟我，我错愕，伸手拍拍他，他却依旧没反应，要不是还在开车，我都以为他带着墨镜睡着了。 这是什么情况？ 我猛然扭头朝后看了眼，不由更加惊愕。 后面副驾的女人，脸色显得很不安，而驾驶位的高见志保，则神色狰狞，咬牙切齿的盯着我们的车，那副架势不像是要超过我们的车，反而像是要追上来，把我们车和人一起咬碎似的……。 这特么怎么回事？！ 我惊了，按常理来说，高见志保刚被川口追了一次，就算放松了，但也会跟惊弓之鸟一样，见到我们堵他，他更可能是心虚，不可能是一副无论如何，都要超过我们车的架势。 这实在太反常了，不光是他，连神成乱步都不对劲了。 我猛然摇了摇神成乱步，他不为所动，还用力打开了我的手，我疼的一龇牙，看看小臂上的巴掌印，没敢摇他了，玩意无缘无故挨他两下那就冤枉了。 我飞快拿出忘川石，正想施法，神成乱步忽然扭头看我一眼，我脸皮一抽，也不知道他啥意思，但暂时没敢动了。 到底怎么了……。 眼见车速越来越快，我也不由越来越慌了。 到底是哪里不对劲？我飞快四顾，又低头看了眼鬼眼，顺手拿了起来晃了晃，发现鬼眼没反应，我微微一怔，这是什么情况？按说车上有三个亡魂，我能用通幽诀上的方法，控制鬼眼不一直提示，但重新激活的话，鬼眼就会立即有反应才对。 除非……那三个亡魂这会不在车上。 妈蛋的，到底咋回事，神成乱步和高见志保同时异常，三个亡魂也忽然不见了，到底是哪里出问题了？ 我不由心慌起来，车速越快就越危险，而这一切又发生的莫名其妙，让我实在没有头绪，扭头看了眼神成乱步，发现我不乱来，他也不管我，迟疑一下，我咬牙打开车窗，顶着高速行驶的强风，眯眼朝外看了眼。 我也不知道自己在看毛，可能就是想找点事情做确认下哪里异常而已。 四周黑漆漆的一片，当然什么都看不到，那三个亡魂也不在外面，我正有些失望，觉得这有点危险，准备缩回头的时候，鬼使神差的停在一半，抬头看了眼天上。 然而这一眼，差点没惊掉我的眼球。 我看到天上一共有六个形态各异，却都狰狞恐怖的人影，正飘荡在天空中，有的头骨凹陷，有的身体扭曲，有的身体肥硕庞大，一共两男四女，正无规则的飘荡在上空，盯着下面的两台车，神色狰狞而扭曲，带着诡异的狞笑，看它们所处的方位，正是两台车的正上方……。 似乎察觉到了我的目光，六双眼睛齐刷刷的看了过来，朝我露出阴森冷笑。 是它们！ 我不由倒抽一口冷气，却被强风灌进嘴里，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我飞快缩回头，不由流下一脑门冷汗。 这些家伙联手了……。 难怪车上的三个亡魂不见了，看来它们是知道拿高见志保没办法，所以找来了其他受害者的亡魂。 地缚灵的确没办法离开死去的地方太远，却能暂时性的离开。 通常情况下，它们也没必要离开，但遇到眼下这种情况，离开一下似乎也并不是不行。 让我有些不解的是，为什么它们没上身，却能同时让两个人中招？ 高见志保有很强力的护身法器，而神成乱步则阳气旺盛，很难被脏东西影响到，加上我在旁边，它们也不敢直接对神成乱步下手。 看着呼吸粗重，不断加速堵住高见志保的神成乱步，我咬牙又探头朝外看了眼想要确认。 然而这一次，我不光看到了天上六个亡魂，隐约还在远处看到了其他的东西。 ‘轰隆隆……’ 随着怪异的奔腾声，隐约看到有什么东西在接近。 眯着眼看了半天，我不由瞪眼睛，直接结巴了：“牛……牛车？！” 我惊呆了，因为我特么看到一辆牛车，居然追上了现代化汽车！ 这感觉已经不是‘卧槽’来形容了，眼前这一幕，比听到明天世界末日了还扯淡……。 远处的确是一台古老的牛车，正飞快奔腾而来。 离得稍微近了，我悚然发现，牛车的正面不是帘子，而是一个毛发浓密、红脸獠牙，眼珠泛黄如铜铃般的巨脸。 似乎察觉到我的目光，那大眼珠子还转向了我，巨大的嘴裂开，仿佛在笑，四颗巨大的獠牙，直接暴露在外。 我脊背上一阵阵发寒，这特么是啥鬼玩意？！ 牛车出现之后，神成乱步呼吸愈发粗重，从侧面都能看到他眼珠子都开始发红了，并且他还开始不断提速，短时间之内，几乎就把车速提到了最快，窗外呼啸的风，疯狂的朝里灌，拍打在脸上都隐隐生疼了。 我冷汗直冒，不行！得赶紧想办法，不然这么下去，保不准就会车毁人亡，神仙来了也别想救的了我们！ 第264章 最终抉择，一叶障目 牛车不远不近的跟着，我看看牛车，又看看天上飘荡的六个亡魂，满脑门的冷汗，这回……是真的麻烦了。 一时间想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我急得不行。 最后一咬牙，一边盯着神成乱步的反应，一边偷偷念着镇邪咒。 不多时，神成乱步的神色出现了挣扎，我不由眼皮一跳，有门！只要能施法，先让神成乱步恢复正常，那就有缓解余地了。 之前不敢施法，完全是因为被这家伙拍了一巴掌，我怕施法的话，他会直接揍我，才一直没敢乱动。 毕竟这家伙真要揍我的话，再来三个我也打不过他啊。 当然，这会也可能是我在偷偷施法，他没看到的原因。 随着我不断施法，是神成乱步的神色挣扎的就越厉害，抓着方向盘的双臂，也不断地颤抖着，这让我不由心惊肉跳起来，这会还特么在高速行驶，他一个抓不稳方向盘，我俩就得一起完犊子了。 可不让神成乱步恢复过来，同样十分危险，我只得咬牙加快了施法速度。 可能是太着急的原因，这次我嘴皮子异常的利落，很快念完了法咒。 当镇邪术施展完毕，神成乱步身体微微一颤，神色又恢复了正常，察觉到车正在以很快的速度高速行驶，神成乱步立即稳定方向盘，眼睛牢牢盯着前方，我不由松了口气，好在他心理素质过硬，否则刚清醒过来，遇到这种情况，没准会慌乱之下，直接开出道路，直接车毁人亡。 “知不知道刚才怎么回事？” 我急忙问了句，神成乱步皱眉说：“不知道，心里莫名出现一个念头……无论如何都要赢过后面的车。” 我微微一怔，扭头看向紧追不舍，一直面色扭曲的高见志保，心里暗说邪门，不出意外的话，可能高见志保现在也满脑子都是这想法吧，否则他也不可能这么玩命。 按神成乱步的说法，那念头格外的强烈，强烈他自己都控制不住。 如果不是这样的话，他也没可能那么冲动，肯定早就拦下高见志保了。 看着后面的高见志保，我有些为难起来，不知道此时该怎么办才好。 如果就这么退让开，让高见志保成功超车，我们就会平安下来，但高见志保一旦冲过去，我们就很难抓住他了，并且头顶上还有六个鬼魂，以及一辆诡异的牛车在，因此哪怕高见志保逃掉了，也会难逃一死。 那些鬼魂杀死高见志保，也不见得还能成佛，万一因此都成为恶灵，记恨起我的阻拦，再回来找我报复，那就更麻烦了……。 本来就发着烧，头疼的厉害，这么一琢磨让我头不由更疼了。 我捂着头，把自己的担忧说了出来，神成乱步也认为没错，这让我们陷入进退两难的地步，也只能暂时挡在高见志保前面，神成乱步让我想想办法，看有没有什么对策。 顿了顿，他又说：“如果实在想不到办法，就放弃高见志保吧，那些亡魂报复后，也不一定会找我们的麻烦，我们没必要为他冒险。” 我犹豫起来，话是这么说没错，可我们整个灵媒社，都为这件事操劳了太多太久，我实在不愿意再在这件事上消耗更多的精力，更不想把大家都拖在这件事里操劳，能避免麻烦的情况下，我自然是想一次性全搞定。 犹豫了没多久，我咬咬牙下了决心，不管怎么样，先试一试再说，总比什么都不做的好。 正考虑该怎么办的时候，从没关的车窗忽然飘进一个东西，还直接拍在了我脸上。 我吓了一跳，赶忙伸手抓了下来，低头一看，发现是一片很大的杨树叶，扭头一看才发现旁边长了一片杨树林。 正想把树叶扔出去，我忽然心头一动，想起通幽诀中一个奇特法术，不由眼睛一亮，顿时有了主意。 “乱步，海鱼血！” 我连忙喊了声，神成乱步飞快从口袋取出海鱼血递给我。 拿海鱼血在杨树叶一面涂满，飞快吹干了一些，又翻过来，问神成乱步要了短刀，盯着右手五个指头看了阵，最后目光落在食指上，心中叹了口气，心说兄弟，今天该你倒霉。 拿短刀划破指头，我疼了一哆嗦，趁着正在流血，赶紧拿手指在杨树叶另一面上，画下一个通幽诀内的符文。 手持海鱼血和我的血的杨树叶，我飞快诵念起法咒。 杨树中带有杨字，虽然与‘阳’同音，属性却是阴，不光如此，杨树还有另一个称呼，它是——五鬼阴木之一。 作为五鬼阴木，原因是杨树招鬼，鬼魂爱寄居于杨树附近。 诵念一段法咒后，我右手两指并成剑指，夹住杨树叶的茎，伸出了窗外，待施法完毕后，我同时松开了杨树叶，同时立即紧张回头看去。 杨树叶第一时间快速朝后飘飞出去，几乎是在一眨眼之间，就落到了很后面，并神奇的精准盖在了后面牛车的牛头上，仿佛长了眼一般。 “哞！！” 拉车的牛被杨树叶贴了正着，顿时惊慌惊叫了一声，猛然一个原地刹车，两只前蹄高高抬起，以两条后腿直立起来，与此同时，牛停下了后面的车却并未停下，惯性作用下，竟直接抛飞了起来，车身正面的巨脸，也露出一丝迷惑慌乱的神色，车顶和牛背撞在一起，整个牛车失控，顺着公路猛然摔飞出去，直接摔到了公路外的荒地上。 其中伴着牛的怒吼声，以及牛车翻滚出去的轰鸣声。 我不由兴奋一攥拳头，却不想握到了伤口，疼的我一阵龇牙咧嘴，回过神，我偷偷抬头看了眼，六个亡魂见到翻出去的牛车，一脸蒙圈的表情。 我心中暗乐的同时，也稍微松了口气。 我之前用的法门，名为‘一叶障目’。 杨树叶本就属阴，又用海鱼血遮蔽其存在，让牛车发现不了，施加上通幽诀中的符文，让那头牛短暂的‘失明’，忽然看不到东西的情况下，慌乱之中猛然停下，自然而然的就翻了车。 第265章 禁术威慑，殊死一搏 “高见志保减速了。” 看了眼后面的高见志保，我发觉他的神色恢复正常，一脸慌乱的同时，还有些茫然，就立即提醒神成乱步，他一点头，也开始慢慢减速。 我不由露出一丝笑容，猜对了。 之前我就在迟疑，既然没被鬼上身，就算有能力控制神成乱步和高见志保，却也不能彻底控制住他们的意志，两人身上一个有强力法器，一个人身上阳气旺盛，意志力坚定，都不是那么简单就被无声无息操纵的人。 从见到牛车之后，我就隐隐怀疑，控制他们的有没可能是那台怪异的牛车。 此时牛车翻车，被我们快速甩掉，证明了我的猜测的确没错。 控制他们的是那台牛车才对，而且不出意外的话，牛车极大可能，就是被六个亡魂吸引来的，见牛车居然翻了，它们全都蒙圈，就是最好的证明。 虽然成功了，但头顶上的六个亡魂，依然让我很担心。 万一它们又把那台诡异的牛车引来，那我就真没啥脾气了，加上被我阴了一把，那鬼东西肯定很生气，没准追来就要跟我不死不休。 “尽快找个地方，把高见志保逼停，万一那台牛车再来，我们就危险了，现在不适合开车在路上。” 神成乱步一点头，不断的开始减速，并且始终死死挡在高见志保前面。 他的车性能再好，不想撞车的话，也没法绕过去。 前不久他才出了车祸，这会肯定有心理阴影，铁定不敢乱来，我正这么想着，忽然听到砰的一声巨响，整个车都开始飘，我也不由跟着剧烈晃动起来，要不是系了安全带，没准就一头撞车上了。 我懵逼，扭头看了眼，发现高见志保咬牙切齿的开车又撞了过来。 我擦！ 这货疯了啊？！ 被撞到的同时，神成乱步面色不变，飞快的打着方向盘，转眼之间车身又稳定下来，牢牢挡在高见志保的车前。 接连三次撞击后，我们的车依旧稳定，高见志保貌似傻眼了，也不来撞了，我则心疼的在滴血，靠！撞了三次再修车，肯定又是一大笔钱！ 我也不免咬牙切齿起来，正气得不行，忽然听到后面传来‘嘎吱’一声刺耳的响声，扭头一看发现高见志保的车猛然停了下来，那货打开车门，就玩命的朝林子里跑去，留下副驾上惊愕的女人。 神成乱步也飞快停车，解开安全带，下车就追了出去。 我连忙跟上，不想跑了没两步，我腿一软差点摔倒，头晕的厉害，我晃晃脑袋，咬牙放慢了速度追过去。 我相信神成乱步肯定能抓到人，高见志保只是个富二代，肯定也伤不到神成乱步，我也就没必要那么着急了，只要朝他们走的方向追下去就行了。 不多时，隐约听到林子里传出惊叫大喊声，我不由一喜，看来是神成乱步堵住那家伙了！ 我稍稍加快了脚步，进了林子后，很快看到了神成乱步，他正按着高见志保，这家伙拼命的挣扎着，并且破口大骂，但他那点小力气，自然是反抗不了神成乱步，哪怕此时神成乱步之前的伤还没好透。 见我过来，神成乱步朝我点头示意，押着高见志保站了起来。 “你们是谁，知不知道我是什么人？快放了我，混蛋家伙，否则有你们好看的！” “你是高见志保，我们应该没找错人吧？” 我笑着说了声，他眼神闪烁起来，刚想要说话，神色却忽然惊恐起来，神成乱步也朝我大喊：“陆成君，后面！” 我一惊，猛然扭头看去，发现六个浑身是血的亡魂，正无声无息的接近着，我惊慌转过身朝后快速退去，居然忘了这些家伙，该死，这是见计谋失败，准备来硬的了？ 光是一个大胖，我都没把握解决，一下来六个联手的，不用想也知道，正动起手，我肯定不是对手，现在由奈也不在，这该怎么办？ 和它们谈谈嘛…… 这念头一出来，就被我立马甩掉了，这几个家伙身上怨气冲天，又鬼多势众，肯定不肯和我谈，通灵术也没法同时约束这么多鬼魂，眼见陷入了僵局，我一时间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大胖一步步缓缓朝前走着，身上开始不断朝下渗水，没一步都在地上留下大片的水迹，并且走动之间，身上还发出一阵阵‘咕叽咕叽’的怪异恐怖声音。 三个女孩浑身都是血迹，甚至有部分身体，都嵌入了其他人的身体，这是当初车祸的时候，剧烈撞击碰撞形成的。 另外一男一女，身体夸张的扭曲着，几乎看不出人形，他们是死后，被伪装成事故，从悬崖上抛尸扔下去的结果。 额头不由冒出冷汗，我看了眼高见志保。 把他交出去吗？ 恐怕不行……这些亡魂本就怨念深重，如果让它们现在杀死高见志保，只会增强它们的戾气，甚至当场转化成彻底的恶灵，完全失去理智后，我们离的这么近，下一个目标必然就是我们！ 眼皮剧烈抽搐着，我死死咬着牙关，诸多念头转瞬在脑中闪过，让我的头昏沉的更加厉害，也不知是太晕乎，还是实在没办法了，看着慢慢走来，越来越近，即将围住我们的亡魂，随后我几乎没经过大脑思索，就猛然举起忘川石，停止了后退的脚步，站在原地死死盯着它们，大声诵念起法咒。 “陆成君……” 听我念了几句，神成乱步似乎记起我念得是什么法咒，多少有些吃惊，但声音到了一半又停止，他应该也明白了眼下的情况没有退路了。 随着我念起法咒，六个亡魂稍微一惊，顿时停下脚步，还猛然朝后退了迅疾退了一段距离，有些惊疑不定的看着我，但随后似乎发现没什么奇特的感觉，又缓缓开始接近。 ‘嘎吱吱吱……’ 情况危急，我用了最快的速度施法，体内的法力，如同流水般消逝，原本就虚弱的身体，加上法力飞快消逝，让我眼前出现重影，身体止不住的摇晃起来，差点支撑不住倒下。 但我咬牙拼命站稳，也玩了命的去施法，总算起了成效。 随着悠远缥缈的开门声响起，我就清楚成功了小半，那声音厚重、古老，又带着股森然的威严，虽然听起来让人牙酸，却又仿佛能震慑到人的魂魄，让魂魄都跟着战栗不已。 六个亡魂徒然停住脚步，神色惊恐异常。 第266章 主犯自首 又接着诵念了几句法咒后，我停止了施法，冷汗不知不觉已经湿透衣服，这是过于虚弱下，又强制施法的原因。 “退下！！” 我对六个亡魂怒目而视，大吼了一声。 亡魂微微颤抖了一下，竟真的犹犹豫豫朝后退去，不敢再接近。 我松了口气，心里依旧紧张的不行。 我所施展的，自然是通幽诀中的禁术——往生术。 但我十分清楚，以我现在的状态，哪怕再专注，也不可能施展出禁术，强行去施展，说白了，只是为了吓唬亡魂而已。 毕竟这禁术，哪怕我全盛时期，都没法顺利使用，更别提现在这么虚弱了，施展出部分威能，顶多能用来吓人。 此时的往生术，更像是‘核武器’，我有，但是不能随意使用，也没法去使用，震慑作用更大于其威力，看似尴尬，但摆出来的确吓人，在一些特定的情景下，能产生奇效。 虚弱不光让我出了一身虚汗，连同腿肚子都在一个劲打哆嗦，要不是怕露出虚弱的样子，会让亡魂察觉异常，一拥而上的话，我早就趴下了。 ‘核武器’我亮出来了，接下来该怎么做，却成了难题。 亡魂虽然摄于往生术的可怕，却依然很犹豫，在周围围而不散，我又支撑不了太久，一直这么耗下去，迟早要被它们发现猫腻。 正焦急的时候，忽然听到远处传来一声急刹车。 我微微一怔，不多时，就看到两个匆匆跑来的人影，神成乱步低声提醒是由奈和川口，我不由大喜，救兵来了！ 靠近后，由奈似乎察觉到了亡魂的存在，绕了个圈小心跑了过来。 “弥生！” 听到小巫女熟悉的声音，我不由长出一口气，转眼就看到由奈拿着化为长刀的式神飞快跑了过来，毕竟也是灵媒师，由奈一眼看出我的异常，没第一时间去想办法解决亡魂，而是凑过来，不动声色的挽住我的胳膊，一边扶着我，一边警惕着那六个亡魂。 眼见又多了个灵媒师，亡魂的神色变得愤恨起来。 它们似乎明白了，今天是没法报仇了，但依旧没有散去。 川口也不笨，看出局势不太对，立即对高见志保说：“高见志保，6月23日晚12点，你酒后驾车，涉嫌造成一起重大交通事故，造成六人死亡，并随后逃逸，又找人冒名顶替，构成数重重罪，我劝你还是老实自首吧。” 之前因为六个亡魂现身，彻底被吓蒙的高见志保，见忽然有人出来，上来就开始细数他的罪行，他神色明显错愕起来。 “你……你胡说什么？” 高见志保有些慌乱，川口冷笑说：“不用瞒了，帮你顶罪的就是赤井吧，他之前发现在房内上吊自杀，现在已经查明，赤井的死是他杀，恐怕这是为了掩盖罪恶，才下的杀手吧，你所做的事情，我们已经全部查清，而且大部分事情……” 扭头看看后面的亡魂，川口眯眼说：“都是它们告诉我们的，你觉得，你隐瞒的了活人，能瞒得了亡者吗？” 高见志保神色惊愕，显然没想到揭穿他罪行的居然是鬼魂。 他面色逐渐惨白，变得格外慌乱起来，任谁这么大的罪行被揭穿，无疑都会显得慌乱，更别提这家伙一直只是个只知道玩乐泡妞的富二代。 川口压低声音，说：“现在，我们给你机会自首，如果你不愿意……那也可以，我们会立即离开，但那些亡魂会不会放过你，我就不知道了。” 高见志保闻言脸都绿了，急忙说：“我…我……我自首，我自首！” 川口笑了，扭头看我一眼，向我微微点头示意。 我也没想到，就是几句话的功夫，就让高见志保肯主动自首了，这是始料未及的事情，但想到六个亡魂一起现身，一副势必报仇的样子，恐怕换了谁都没法镇定。 “我…我可以自首，但我……要先打个电话。” 高见志保哆哆嗦嗦拿出手机，川口微微眯眼，笑着直接拿走手机，跟他说：“打电话当然没问题，但现在不可以，等你交代完一切就能打了。” “你……” 高见志保面露怒色，川口看看他，想了想，又把手机递过去，高见志保刚露出喜色，川口忽然说：“那我们走了，你留在这里慢慢打电话吧，或者先跟我们去警察署，交代完事情，再慢慢打电话，你看？” 高见志保伸到一半的手僵住，神色不断变幻起来，呼呼喘着粗气，最终哆哆嗦嗦收回手，闭上双眼，一副认命的样子。 显然，川口给了他一个选择题。 而且表明了‘绝不’强迫他，一切选择权在他手中，高见志保也明显做了明智的选择，但他真交代了自己做过的事情，恐怕对他来说，结局同样不会美妙。 在此期间，我一直盯着那些亡魂，它们自然也听到了，高见志保说他愿意去自首，在经过一些纠结后，亡魂们逐渐平静下来。 它们虽然怨气冲天，却也同样明白，高见志保自首不会有好下场。 虽然比不上亲自报仇，但这样的结果，也同样能抚平一些它们的怨气。 押着高见志保去了警察署，这一路上他很老实，那些亡魂还追在后面，他是半步不敢离开我们，自然不敢逃离，直到到了警察署，跟在车后的亡魂才消失。 高见志保被带进去录口供，到了这里也不必担心了。 我早已精疲力竭，加上还在发烧，就被神成乱步和由奈，第一时间送回了店里休息，迷迷糊糊被神成乱步和由奈扶到床上，我几乎沾到枕头，稍一安心就沉沉睡了过去。 等到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我发现烧已经退了，但还是浑身无力。 看了眼房间，发现由奈趴在我桌子上睡着了，嘴角还有一串晶莹的口水，不知道是不是梦到在吃什么好吃的了，神成乱步则搬了把椅子，坐在我床边，抱着膀子似乎也睡着了。 似乎察觉到我醒来，神成乱步抬起头，问我感觉怎么样了。 我跟他说好多了，聊了几句我才知道，这俩家伙居然一夜没睡，一直守在我房间里，不停换冰袋给我降温，我才退烧这么快。 第267章 庆祝 神成乱步和由奈这么照顾我，让我挺感动的，但高见志保那边的事情，我还没彻底放下心，就赶忙拿出手机，想问下川口那边的情况。 昨天川口让高见志保去自首的手段，自然不是那么光彩，而且明显不符合规矩。 不过就算那么做了，其实也无所谓。 高见志保总不能去告川口，说他用鬼魂威胁他吧？ 哪怕别人相信了高见志保的话，可那些鬼魂本来就是去找他的，川口威胁他的事情，说白了也只是在救人与不救之间做选择，他是警察，或许的确有救人的义务，可警察又不会抓鬼，那种情况让他去救人，明显是强人所难。 因此川口不光彩的手段，压根就不用管。 打过去电话，很久川口才接上，不知道是不是还在忙。 接通后得知，这老哥也一夜没睡，连夜让高见志保把事情掰扯明白了才作罢。 虽然没休息，但他的精神很振奋，多少还有些春风得意，告诉我这大案破了，必然会震惊整个社会。 不过除了高见志保肇事逃逸，还找人来顶罪，又牵扯到一些别的事。 “高见志保的父亲，高见沙罗，是日本公明党内一位实权官员，妻子高见风子，出生于一个小财阀家族，这两人的结合，算是财富和权利都占了。”川口感慨着说：“高见志保虽然没交代，但车祸的善后必然有夫妇俩出力，否则光凭高见志保，是怎么都不可能做到瞒天过海的。” 闻言我不由吃了一惊，这高见志保来头这么大吗？ 这家伙的身世，让我心底有点犯嘀咕，止不住开始担心。 我问川口：“这家伙来头不小，虽然他自己也招了，可他父母那边也不是好惹的，你打算怎么办？” “当然是揭发他们了。” 川口理所当然的说，我愕然，这么直接的吗？ 随后川口一句话，差点没让我从床上掉下去。 “我已经写信揭发那个家伙了！应该很快就有回复，而且基本上只有两个可能，一是查到他犯事的证据，让他一次性彻底完蛋，二是高见沙罗放弃高见志保，逃过这一劫，但他的仕途也会就此完蛋，总归不管是哪个结果，高见沙罗都不会有好结果。” 川口自信满满的说着，言语之间还显得很是兴奋。 我很错愕，难道这件事这样就结束了，也不会有任何麻烦，反而川口会因此立下大功，回头得到褒奖？ 我多少有些不理解，就多问了一句，川口也给我耐心解释了下。 他说这次的事情太大，捅出来了谁也别想盖住，就算高见沙罗身后还有人，也不会有人在这时候保他，这次这家伙为了儿子，做的太过了，他不会再有翻身的机会。 何况哪怕不去查他，不是傻子都知道，那起重大事故中，绝对有高见沙罗的影子，这也是他无法翻身的主要原因。 我还是有些担心，问川口会不会有麻烦。 “我？”川口愣了下，转而失笑跟我说，他能有什么麻烦，他只会受到嘉奖，至于高见沙罗，那就更不必担心了，他出了这种状况，不光会被党派抛弃，竞争的党派，也会出来痛打落水狗。 简而言之，川口是为了追求真相，而勇往直前的正义化身。 而高见沙罗，则是滥用职权枉顾他人性命的恶魔。 别说他所掩盖的事情了，光是舆论的口水都足以淹死他，因此高见沙罗完全不必担心，川口也同样不怕有人报复，这起大案破获，上面会有人给他撑腰的。 川口神秘的告诉我，之前其实有位贵人跟他通了话，内容言简意赅，只让他放手去做，这件事必须给所有人一个交代。 我拿着电话，有些惊讶，难怪川口如此春风得意，还一点不担心，原来这是找到靠山了，而且听他刚才的说法，就算没这靠山，高见沙罗一样会完蛋，现在只是更加稳妥而已。 虽说川口口中的贵人，并非雪中送炭，只是锦上添花而已，但想想有的话，总比没有的好，如此一来似乎也不错。 至少剩下的事情，川口可以放手去做了。 跟他聊了几句，原本高见沙罗的事情，他还想请我继续帮忙，但我现在病还没好利索呢，再说剩下的事情又不涉及鬼神，我去了也帮不上忙，于是就婉拒了。 川口似乎也很快想到这些，也就没强求，告知后续还有什么情况会告诉我的。 挂了电话后，我长出一口气，不管怎么样，这事儿算是告一段落了，至少车的问题，算是大致解决了。 昨晚那些亡魂全都不见了，但我还是有些不放心，就让小巫女去检查了下车。 很快由奈回来告诉我，那三个亡魂不在了，车上除了还未完全消散掉的阴气，现在‘很干净’，我们用肯定是没问题了。 我一听不由高兴起来，我们整个灵媒社忙了这么久，不就是为了这件事吗？ 目的达成让大家都很开心，我想了下，这会生病还没好，自己做饭肯定不靠谱，就干脆晚上去外面吃一顿，来庆祝这件事，这种好事我自然没忘了小叔，给他打了电话过去，小叔一听立马答应尽早处理完手头的事情赶来。 当晚我也忍疼定了一家不错的餐馆。 不管对个人还是灵媒社来说，拿下这台车都是大好事，该有的庆祝自然不必太抠门。 临去之前我想起川口，连忙给他打了个电话，问他有没有时间一起来庆祝。 原本想着他应该很忙，没想这家伙一听要庆祝，立马答应下来，还说马上就过来，还说有庆祝怎么能少的了他。 我有点郁闷，但这老哥要来，又是我主动邀请，也不好多说什么，就先去了餐厅等他。 等大家都到地方后，给小叔介绍了川口，俩中年人貌似挺投缘，很快就聊到了一起，熟悉速度快的让我都有点目瞪口呆了。 原本想着病还没好，晚上不打算喝酒的。 可小叔缠着我，非说酒精能‘体内杀毒’，川口这家伙也在旁边帮腔，实在磨不过他们，只好陪着喝了点，没想喝了两杯，就感觉有点上头，不过喝了点，还真感觉没那么难受了，也不知道是不是酒精压抑了神经的作用。 第268章 胧车 都是熟悉的人，聚在一起也很放松愉快，尤其是刚搞定一件十分麻烦的事情，我们灵媒社也有了车，让大家兴致都很高。 见我的确喝不了，小叔干脆就和川口、神成乱步一起喝了起来。 小巫女则愉快的一直在吃好吃的。 我换了饮料，在旁边陪着他们闲聊，无意间想起那头古怪的牛车，我不由一拍脑门，连忙问：“对了，叔，我们之前追高见志保的时候，碰到一辆很古怪的牛车，差点让我们栽了跟头，那东西疑似是被亡魂给吸引来的，你知道那是啥玩意吗？” 小叔的酒杯顿住，惊奇说：“该不会是胧车吧？” “胧车？那是啥玩意？” 我有些奇怪，没想到这么简单地描述，小叔就猜到一种东西，他让我再想想还有没什么奇特的东西，于是我告诉小叔，当时神成乱步和高见志保，似乎都被那东西控制住了，发了疯一样的飙车。 这很不合理，按说他们一个身上有法器，一个不会轻易被控制。 但他们偏偏就莫名其妙被操纵了，这就让我很费解了。 小叔听完后，立马拍板说：“那肯定就是胧车没错了。” “居然是胧车？”小巫女吃着东西，含糊的惊奇说了句，似乎她也知道这东西，于是我们连忙让两人说说看，这东西到底什么来头。 由奈吃的欢，就只能让小叔来说了。 小叔叼着烟，说：“胧车说白了就是牛车，不过那不是拉货的牛车，而是日本古代贵族的座驾，这是一种特殊的妖怪，形成的原因也比较有意思，不过在路上遇到这东西，会十分的危险。” 小叔告诉我们，胧车是由活人的怨念所形成。 不同于一般的妖怪、幽灵，它的形成就比较特殊，并且辨识度十分高，因此小叔一听我说牛车，就第一个想到了胧车。 传说之中的胧车正面，是一张巨大的女性面孔，长发弯曲，神情扭曲而充斥着怨恨，怒眼圆睁，大嘴横咧，带着股万念俱灰的神情，庞大的面孔占据了整个车身，又带着这样的表情，想想都让人觉得恐怖。 至于胧车的由来，传闻当中起源于京都。 古时京都是日本的首都，后又迁都于东京，古时娱乐稀少，还曾是首都的京都，贺茂大街上是最好的观看祭祀活动的地方。 而不管是哪个国家的首都，总会是大小贵族聚集的地方。 因为想在最好的位置看到祭祀活动，贺茂大街上经常会发生争抢车位的事情，贵族之间又不肯退让，导致争抢异常的激烈，甚至有时会发生流血事件，当然，动手的不可能是贵族，而是他们的仆人和武士。 传说当中，在贺茂大街的争夺者出奇的多。 胜者自然洋洋自得，而败者不光失去了位置，没法在贺茂大街观看祭祀，回去了说不定还要受到贵族惩罚，自然怨念横生。 正因为争夺的激烈，时间又很长久，导致贺茂大街上的怨念强烈，最终竟生成了‘胧车’这妖怪。 我听的目瞪口呆，这也可以的？ 我有点不相信，狐疑问小叔是不是瞎说的，小叔白我一眼，没好气说：“什么叫我瞎说的？人家就那么记录的，我闲的没事给你编故事啊？” 由奈也连连点头，吞下嘴里的天妇罗，说：“陆成君，是真的，我也听老师说过胧车，我一开始也不相信的，不过老师告诉我，胧车的形成特殊，换个地方就没法形成了。当初在贺茂大街上，多是贵族争抢车位，抢夺的东西固定，生成的怨念也固定，因此才会有了‘胧车’这特殊的妖怪。” 我仔细一琢磨，微微点头，这一点我倒是没想到。 由奈一说明，正巧补上了我迷惑的部分。 特定的争抢物，以及特定的怨念，最终形成了胧车。 如果怨念驳杂的话，那恐怕就不会有胧车这种东西了。 我刚想通，看了眼小叔，发现他正奇怪的打量由奈，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我拍拍他问还有没有了。 小叔反应过来，跟我说：“胧车是因为争端的怨念所产生的妖怪，我想乱步和那小子，忽然受到影响，大概率就是胧车的力量了，它或许能让人产生竞争的心理，并且加以强化，直到使人失控。” 我不由点头，说：“应该是这样了，我之前也觉得，那些亡魂不可能控制的了乱步和高见志保。” “这次可真多亏了陆成。”川口忽然感慨，又笑着说：“也多亏了有你这家伙在，不然这次的事情，说不定会被永远的掩盖下去，你这一出手不光解决了车的问题，还帮着顺带破了件大案。” 我被川口夸得多少有些不好意思，赶紧端起杯子，让他们先不谈这些了，今天是来庆祝的，都放松一点。 出乎意料的是，之前就发现小叔和川口挺谈得来。 几杯酒下去，两人凑一堆不时还讲个荤段子，一脸的猥琐，完全是两个无良中年人的架势，搞得我异常无语，偷偷看了眼由奈，发现她听得一脸懵，明显没听懂，我不由松了口气。 小叔聊着天，还不忘拉着川口让他以后多照顾我。 川口闻言哭笑不得说：“让这小子多照顾我吧，以后升官发财我都指望他了。” 我无语说：“老哥，你倒是自己努力点啊。” 川口嘿嘿一笑说：“我自己当然会努力了，这么多年警察我也不是白当的，就是以后总有些事情，免不了要麻烦你嘛，反正大家有麻烦都别客气，能帮的忙肯定会帮的，我看人还是很准的，你肯定不会乱来，搞出一些麻烦事，所以以后有事尽管说就是。” 小叔在旁听的挺乐呵，看我的眼神，醉眼朦胧里还带着点欣慰。 我心中也不免感慨，毕竟是亲小叔啊，虽然一副没谱的无良中年人模样，但喝多了酒，也不忘帮我拉关系，想让人帮着多照顾点我。 见我们这边说的热闹，由奈也忍不住给自己倒了杯清酒，要跟我们一起喝酒。 我连忙问她会不会喝酒，不会的话还是别勉强。 “我没问题的！” 小巫女很肯定，我不由放下心，只是一小杯清酒下去，还分了好几次喝，结果喝完后，立马脸色酡红起来，黑白分明的大眼都有点直了，看着居然有点蠢萌，两个无良大叔发现她醉了，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第269章 宿命或自我救赎 当灵媒师没多久，没想到居然给自己除了一回灵。 虽然说是顺利解决了，但还是感觉挺奇怪的。 那晚庆祝过后，灵媒社里照常营业，川口那边却忽然没了消息，显然是陷入了繁忙的工作，开始彻查高见一家的事情。 直到一周后，我正巧刚接到一单生意，对方刚联系过我，说好下午过来我店里谈谈，就忽然接到了川口的电话。 当时上午正好闲的没事，就让神成乱步带我去秋叶原采购灵媒社里的必须用品。 接了电话后，察觉川口的声音沙哑，可情绪却异常高昂。 我不由诧异笑着问：“川口老哥，是不是案件有突破性进展了？” “哈哈！让你小子说着了，我这边调集了足够的人手，进行了大范围的排查，已经取得决定性证据，还找到了重要证人，逮捕证也早就拿到，高见沙罗和高见风子被第一时间控制住，在铁证面前，他们这次是插翅难飞了！” 川口爽朗的笑着，告诉我这次基本上是算有了定论，他其实也没想到，能这么快就处理掉这个案子，这让上面都十分吃惊，但同时也对他的高效赞不绝口。 根据川口所说，赤井死亡的原因，也被查明了。 他是被一个帮派中的职业杀手干掉的，并非自杀，而指使杀手的人，正是高见风子，之前高见风子，付了一大笔钱，让杀手除掉赤井。 而在之前车祸之中，替高见志保擦屁股的人，这夫妇俩都有出力。 如果不是他们出钱出力，找来那些专门干脏活的家伙，案发现场一眼就会被看出蹊跷。 高见志保作为独子，夫妇俩是拼了命的保住他。 但谁也没想到，最终结果却落到这般田地，两人被逮捕的时候，起初还不断较小，并且威胁警察，但很快他们发现，他们已经被其他人抛弃，两人顿时全都绝望了，此刻正绞尽脑汁想着怎么减刑，并且夫妇俩都当场开始互相甩锅了。 川口冷笑说，赤井虽然也是个该死的家伙，干了不少肮脏的事情，但高见风子不找人杀他的话，或许还不至于这么惨，但双方加上指使杀人的罪行，无疑会把他们的罪行放大无数。 我听的有些诧异，起初我自然想到了赤井的死，以及车祸的善后，都有这夫妇俩的影子，但没想到他们居然参与了这么深。 如此看来，他们这一来，非但没保全儿子，反而一家人整整齐齐的一起进了监狱。 川口振奋之余，显得格外痛快，又谈起了其他几个死者的身份。 被撞死沉海的大胖，的确有些来头，也是导致高见志保一家不得不这么做的原因。 大胖叫小堀有海，父亲是东京一位小有名气的富商，交友广泛，与不少政客、官员、商人都关系不错，他如果得知自己儿子被人撞死了，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正因为这个原因，才有了这起事故的起因。 川口有些幸灾乐祸的说，小堀有海的父亲，已经堵到了警察署，此时激愤异常，一定要这一家人给个说法才行。 高见夫妇两人想要减刑的梦想，恐怕会因为这人的出现而破灭了。 毕竟，他们已经被抛弃了。 听川口说完，我长长呼出一口气，不管怎么样，这件事尘埃落定，也让我长出一口气，看来……是不会再有别的麻烦了。 “那就提前预祝川口老哥即将高升了，到时候可别忘了请客喝酒。” 我笑着说了句，川口哈哈一笑，说还是没谱的事情呢，不过真有高升什么的事情的话，他忘了请谁也不会忘了请我的。 笑谈了几句，川口忽然说：“对了，高见志保那边……有些不对劲，人已经移送精神病院了。” 笑容在我脸上僵住，这是什么逻辑？人有点不对劲移送精神病院了？ “怎么回事？”我坐直身体皱眉问。 川口说：“起初人还很正常，就是有些担心自己的事而已，前几天夜里，他忽然开始发疯，又哭又喊又叫的，拼命撞墙，当时看守的警察吓坏了，好在及时控制住了他，但从那时候开始，他的精神就不对劲了，短短几天时间，变得越来越严重，后来实在没办法，就只能送去检查了下，谁知道……” 川口叹了口气，也很莫名其妙的说，医生确认高见志保精神失常了。 按医生的猜测，他认为是高见志保即将被审判，精神压力过大，于是才会精神失常的，这并不是不可能事情，如果意志力比较弱，忽然承受了巨大的压力，短时间之内的确是可能精神失常。 如此一来，高见志保失去了承担责任的能力，却要一直待在精神病院了。 “会不会有人在帮他？”我询问。 川口断言说：“不可能，在这种时候没人会帮这一家人。” 他怎么会突然精神失常？巧合吗？我皱眉思索一阵，忽然嘴角一抽，下意识说：“小堀有海……” “什么？”川口一怔，我说：“可能是小堀有海那家伙没走，如果被那家伙缠上……不得精神病才怪。” 我头疼揉了揉眉心，川口哑然，明白了我的意思，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他询问我的意见，我犹豫了下，问：“现在能见到高见志保吗？” 川口为难说：“恐怕很难，现在也有人怀疑高见志保装疯，正有无数双眼睛盯着呢，谁也没法轻易见到他，你想去见他恐怕……” 我明白了他的意思，想了想，摇头说：“那就不必管他了，如果一个月之内他死了，那就是他的宿命，如果一个月内没死，那就是……小堀有海的自我救赎。” “我明白了。” 川口叹了口气，笑笑跟我说要去处理一些事，我让他注意点身体，也别累坏了，川口答应下来，就挂了电话。 结束通话后，发现正好到了秋叶原，我拍拍脸，甩掉不愉快的事情，兴致勃勃邀请神成乱步一起来，跟他说这里面有很多好东西，让他一起来看看。 没想神成乱步坚定摇摇头，说：“我找个地方停车，等下在附近书店等你。” 我撇撇嘴，心说爱去不去，就单独钻入秋叶原的人流中。 第270章 想白嫖？ 从秋叶原回来，我抱着一堆战利品，虽然花了不少钱，不过买这些必需品，我也没后悔，算是痛并快乐着。 这天一直没什么生意，倒也挺清闲，神成乱步去外面擦车了，我收好东西后，看了看在店里搭理商品的由奈，偷偷把战利品放回房间内，拿着顺手买的钢笔和字帖到了休息室里，正儿八经趴在桌上开始偷偷练字。 跟神成乱步去锻炼太辛苦，还是这种高雅的东西适合我这种文化人。 会想到练字也是挺郁闷的原因，之前跟车上的亡魂交流，采用了书信的方式，这种方法很多地方用得到，字写的太丑，拿出来让人看到也挺尴尬的，我就想着每天练一阵，不要求到书法家的水平，至少写出来也不会太难看就行了。 带着这样的想法，我也难得的认真了一回，甚至不惜抽出看漫画的时间。 这回我挺认真的，居然不知不觉练了一个多小时。 直到神成乱步过来提醒，那位约好的客户来了，我才反应过来，赶忙合起练字本，没让神成乱步发现我在干嘛。 “让她进来吧。” 神成乱步点点头，不多时带进来一个年轻女人。 女人穿着黑丝，腿很纤细，整体穿的很清凉，脸上的妆略浓，还做了美甲，一靠近就闻到一股扑面而来的香水味，她整个人看上去时尚而妩媚，像这种长得不错又会化妆的女人，估计会很受欢迎。 我也忍不住多看了几眼，笑着跟她打了招呼。 在我对面坐下后，女人翘起二郎腿，自顾自的点上一支女士烟，娇滴滴向我询问：“灵媒先生，我遇到了麻烦，想先了解下你们这里怎么收费的。” 我问她是什么样的麻烦，女人迟疑一下，说她最近似乎被什么东西缠上了。 我一听就有了数，说：“如果是除灵的话，十万日元起步，以时间难易程度而决定最终收费多少，另外除灵之前，需要预交三万日元定金，请放心，我们灵媒社向来价格公道，绝不会在除灵期间乱要价，这一点我们可以用自己的信誉做担保，而且我们灵媒社，虽然开的时间还不长，但也有了不少回头客，这一点一打听就能知道了。” “咦？十万日元起步吗？这么贵呀。” 女人略微吃惊，神色之间有些犹豫。 我笑着跟她说：“其实这价钱不算高了，这也是业内的标准价位，现在一场普通的法事，要价都在八万日元之上呢，出名一些的僧人之类做法事，价格更是高的离谱。” 我耐心跟她解释，除灵不比普通的法事，通常灵媒师都会伴着危险，有时甚至会有生命危险，毕竟灵媒师要对付的是鬼神。 因此十万日元起步，实际上一点也不贵。 另外需要除灵的事主，通常遇到的都是自身无法解决的麻烦，不但危险且恐怖，所以从任何一个角度来说，我们的价格都很公道合理。 女人似乎理解了，也微微点点头。 这也是我工作的一部分，如果事先不说明这些，客户说不定会被除灵价格吓跑，这样一来会无形间亏掉一单生意，所以这套说辞，我也不断在演化改动。 “可是……还是有点贵呢。” 女人依旧犹豫，我有些纳闷，看这女人的穿着，也不像是缺钱的人啊，真遇到灵异事件，肯定不会那么在意这点钱的。 神成乱步把人送来就又去忙了，这会只有我和女人在休息室。 还想着说几句，适当给一些优惠，女人忽然朝前凑了凑，半趴在桌上，朝我微微一挑眉，又妩媚眨了眨眼，伸出舌头缓缓舔了圈嘴唇，娇滴滴的问：“灵媒先生，实在太贵了呢，可不可以用别的办法抵消除灵费用呢？” 我愣了下，不给钱？ 我惊着了，这女人脸皮怎么这么厚，居然请灵媒都想白嫖？！ 还眨你妹的眼，舔你妹的嘴唇，没钱就去死啊！ 我怒了，我辛辛苦苦攒老婆本，我容易嘛我？居然想白嫖我！ 别说日常开销了，光是今天去秋叶原买那么多东西，都快掏空我口袋了，我不赚钱不用生活的吗？ “请出去，我们灵媒社不接受免单或欠款，并且价格已经足够公道，毕竟这是需要冒很大风险的营生，如果没法接受我们的价格，那就另请高明吧。” 我义正言辞的说，女人脸色一僵，多少有些怒气，但她似乎真遇到了大麻烦的样子，居然生生憋住了，咬牙说：“那好吧……钱我会想办法的，但你必须要保证一定给我解决麻烦。” 我说：“开灵媒社就是为了替人解决麻烦，真是灵异事件，我们能保证解决，如果不是灵异事件的话，也会给出合理答案，当然，排除灵异事件，我们收费也会相对降低很多，基本上定金这部分就足够了。” 女人深吸一口气，点点头，算是答应了。 我问她究竟是什么事情，她犹豫了下，让我晚上去她上班的地方再细谈，这会她还有些别的事，我答应下来，她递来一张名片，转头就要走，明显还有点生气的样子。 我连忙喊住她，提醒定金还没给。 女人瞪了我半天，才郁闷回来，从包包里拿出三万日元递给我。 收到钱，我顿时高兴起来，笑眯眯把人送走了。 回到休息室，我拿起名片扫了眼，微微有点错愕。 名片印名字的地方，就两个字，‘美奈’，让我错愕的倒不是没印全名，而是美奈的工作地点，居然是银座歌舞伎町的一家夜总会。 这女的是陪酒的？ 这会神成乱步正好过来，看了眼名片摇摇头跟我说：“歌舞伎町里的女人，虽然外表时尚漂亮，不过这些女人平时花钱大手大脚惯了，没有金主养着的话，平时也很难一下拿出很多钱。” 我恍然，原来美奈不是没钱，而是平时花的太多，因此觉得十万起步的除灵费有点高，我也不由摇摇头。 “晚上去一趟吧。” 我说了声，神成乱步点点头。 “陆成君，你居然去那种地方，没想到你居然是这种人……” 身后忽然飘来由奈的声音，我嘴角一抽，扭头看到她正吃惊的捂着嘴。 第271章 拦车的女人 我愕然，有些哭笑不得，同时拿着张带香水味的歌舞伎町名片，的确挺尴尬的，就连忙解释说：“我也没办法啊，客户就在那工作，我总不能因为别人的工作原因就拒绝啊……” “也是哦……”小巫女想了想，点点头。 我无奈看看她，想了下说：“不然这单生意给你做吧？我其实也挺不想接的，怎么样？” 由奈连连摇头，说她才不要去那种地方，而且别人找的是我，她接了也不符合规矩，还跟我说是开玩笑的，让我别在意，就是别让那里的女人迷住了就好。 我哭笑不得，说我就接个除灵生意而已，再说那些人花钱大手大脚，谁养得活那种人啊。 闲聊了几句，由奈又出去忙了。 我之所以刚跟美奈打包票，说一定能解决，还是因为灵媒社里，现在可是有两个灵媒师，我一个人搞不定，还能找小巫女帮忙，到时候给她分钱就可以了。 不过说起来，美奈的事情还是搞得我挺郁闷。 小叔今天过来送货，正好还在这边，见我在休息室里盯着桌上的名片看，他拿起看了眼，神色有些错愕，我有点不爽的跟他讲了之前的事情，小说看我半天才说：“我觉得嘛……免除灵费也不是不能考虑的。” 我没好气瞪他一眼，说考虑个屁啊，钱都不给还想让我干活？ 小叔嘴角抽搐起来，拍拍我肩膀，莫名其妙的说了句：“你小子还真是有颗钢铁雄心。” 我不解，小叔却已经走了。 我纳闷的不行，这年头行情不好，娶老婆的成本越来越高，我不多赚点钱，以后回国怎么娶老婆？ 不知不觉就到了晚上，我和神成乱步一起开车出了门。 有车之后的确方便很多，稍远地方去买东西，由奈那边出去做法事都比以前方便。 美奈所在的夜总会，在歌舞伎町一丁目。 还没到银座，就见到大街上到处都是人，街边的霓虹灯和路灯也早已亮起。 许多夜里出门买醉找乐子的男人，谈笑着走向心仪的店面。 打扮时髦入时的女人，踩着高跟轻快的走入服装店或是料理店内。 东京的繁华不言而喻，不夜城的名号，也正向世人展示。 我看着车窗外的人群，心中难免有些感慨，越大越繁华的城市，反而晚上会更加热闹的样子，深夜是大都市中的人，透露内心欲望的好时机，虽然也在东京待了几个月，却依然感觉有些不适应，总有种无形的隔阂感。 晚上车很多，半天才挪到美奈工作的地方。 在地下车库停好车，我们乘电梯上了楼。 到了夜总会门口，我打了电话给美奈，那边很快接了电话，等了没多久，就看到一个穿着和服，脸上画着精致妆容的女人迈着小碎步，快速朝我们靠近。 “跟我来。” 到跟前她小声说了声，我愕然，没想到这居然是美奈。 她这打扮跟白天差了十万八千里，我居然没认出来是她。 歌舞伎町我还是第一次来，多少有些好奇，一路上四处偷偷打量着。 在国内我也没进过夜总会，主要是没兴趣，当然……我也没钱去那种地方消费。 跟想象中夜总会乌烟瘴气的景象不一样，这里打扫的很干净，非但没什么难闻的气味，还有清淡的花香味，同时装修风格也偏素雅，与我在国内从门口看到的夜总会，里面一水的土豪金颜色很不同。 带着我们到了一扇挂着‘客人止步’的牌子的门前，美奈精致推门进去。 转了几圈后，我都被绕晕了，才进了一间面积很小的房内。 “这里是我的休息室，平时在这化妆休息，你们坐吧。” 我有些诧异，没想到美奈还有专门的休息室，这夜总会的‘员工福利’还挺好吗？ 毕竟银座这寸土寸金的地方，还能折腾出独立的休息室，的确是让我有些吃惊。 房间有点挤，坐着挺不自在的，我就直截了当询问，美奈究竟遇到了什么事，让她详细说给我们听。 “是这样的，大概两周前，有一天我陪一个客人喝多了酒，由于已经很晚了，离开店里后，我就打出租车赶回住处……” 美奈说着，神色也逐渐开始紧张起来。 她告诉我，她住的地方比较偏，因为那边租金便宜。 路上途径一条没有路灯的路上，忽然看到路边有一个女人，正缓缓的招手。 出租车司机放慢了速度，有些奇怪的看了几眼。 发现女人身上的衣服有些破烂，隐隐还有些血迹的样子，司机有些迟疑，说那个女人可能遇到了麻烦，询问美奈是否可以停下问问？ 美奈喝了不少酒，加上当天心情不怎么好，还急着回家补觉，就很不高兴的让司机继续走，她可是付钱的客人，凭什么要她等，那个女人真有麻烦，会有警察帮她的。 出租车司机无奈，只能继续朝前开。 路过女人的时候，美奈下意识看了眼女人，还不爽的朝她竖了个中指，随即就扬长而去，但事后想想，那个女人真的是很奇怪。 “她当时是这样招手拦车的。” 美奈一边仔细回忆着，一边站起来给我们模仿拦车姿势，动作十分的僵硬，但她确认，那个女人当时的确就是这样的。 我有些错愕，说：“你那天不是喝了不少酒，还很累了吗？怎么记得这么清楚？” 美奈撇撇嘴，说：“我这个人记性比较好，而且那个女人的动作实在太奇怪了，想让人记不住都不行，你看，我们正常人拦车的时候，都会用手心面向车的吧？” 我点点头，美奈又说：“可那个女人是用的左手拦车，还是手背对着车，这不是很奇怪吗？哪里有人会用手背去拦车的？” 我想了想，说：“或许是右手不方便，也有可能是习惯，毕竟不少人都会有些特殊的习惯。” 美奈撇撇嘴，嘀咕了句‘乡下人也不会这么拦车吧’。 我哭笑不得，跟她说那也可能是右手不方便嘛，美奈勉强点点头，我问她难道只有这件事？美奈神色更加紧张起来，说：“当然不是了，不然我怎么会花那么多钱请灵媒师？之后又发生了很多事，而且很可怕……” 第272章 奇怪的掌声 我不由来了兴趣，让美奈继续说，刚才她提到半路有人拦车的时候，乍听感觉像是真被什么东西缠上了，但转念一想，又感觉是有些神经过敏，如果之后没其他问题的话，那就只能说明她想多了。 “起初我也没有很在意，可之后慢慢就开始发生一些奇怪的事情了……” 美奈开始不安起来，她告诉我，从那天之后，她身边出现了许多蹊跷的事情，尤其是她独自一人的时候，总会遇到一些奇怪的现象。 比方说一天晚上，美奈陪一桌熟客到挺晚。 中途她去了趟洗手间，当时里面没人，那天她心情不错，就在里面哼起歌，谁知她还没哼几句，忽然听到有人鼓掌……。 我嘴角抽搐，心想那种场合哼歌也不是不行，可还特么有人在厕所里鼓掌，那可就尴尬了，这事换了谁也不会觉得自在。 美奈无奈告诉我，她停下哼歌，鼓掌声也停下。 起初还以为是哪个认识的人在故意整她，就出声问了句‘是谁’，结果并没有任何回应，美奈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也就没在意，又开始哼起歌，然而她刚哼了两句，掌声又响了起来。 这让她很生气，气冲冲的去找人，想看是谁在跟她开这种玩笑。 然而到了旁边推门一看，里面没半个人。 美奈一愣，以为人不在这里，结果她挨个推开厕所的人，最终竟发现……卫生间里的确是除了她之外，再也没别人了。 不自主的，身上升起一股寒意，酒也醒了大半，美奈慌张逃了出去，连妆都忘记补了，回到客人的房间内，见到很多人的时候，她才算稍微松了口气。 “确定当时洗手间没任何人？” 我听出一些异常，就询问了一句，美奈立即点头说：“绝对没有！我当时很生气，出去的时候，第一时间看了下周围，当时也没人出去，更没有其他动静，后来发现洗手间里只有我一个人的时候，把我可吓坏了。” 我微微点头，又问她还有没其他的奇怪发现，有的话就都告诉我。 美奈连连点头，跟我说当然不光是这一件事了，否则她也不会害怕到想要去找灵媒师。 “在那之后，只要我唱歌，就经常会听到有奇怪的掌声，虽然不是每次都会出现，但最近……似乎出现的频率也越来越高了。” 美奈越说越紧张，我奇怪问：“你很喜欢唱歌吗？” 美奈不解说：“如果客人要求我就会唱呀。” 我迷惑，神成乱步忽然小声跟我说：“美奈应该是歌舞伎，她们会为客人唱歌跳舞，表演小节目，当然，现在的歌舞伎，如果是客人要求，或是比较熟悉的客人，也会陪着一起喝几杯，她还有单独的休息室，应该是这里的红牌。” 我恍然大悟，感情就跟中国古代青楼那些卖艺不卖身的女人一样。 起初我还以为，美奈只是陪酒的而已，没想到还是红牌？ 不过美奈长得挺漂亮，又有些才艺，会哄客人开心的话，能混到红牌的位置，也挺正常的。 我有些纳闷，红牌的话赚得应该不少吧？为什么连请灵媒师的钱都没有？ 我不动声色的示意美奈继续说下去，她点点头，有些迟疑的告诉我说：“我能听到那种奇怪的掌声，可其他人好像听不到……” “别人都听不到吗？” 美奈点点头，我想了下问：“对了，你一直说，那掌声很奇怪，是什么地方奇怪？” 美奈想了半天，才拍了拍手，发出‘啪啪’两声，说：“正常拍手应该是这样的声音吧？”我点头，她又说：“可我听到的声音，虽然能感觉到是掌声，但相对有些沉闷，有些类似‘噗噗’的奇怪闷声，但又隐约能感觉到是用手拍的……” 她越说越纠结，似乎是不知道怎么形容好了。 我点点头，示意她不用想了，跟着思索起来，按照美奈所说的话，她似乎的确是被脏东西缠身了，而且十分奇怪的是，她在唱歌跳舞的时候，才会响起掌声。 这就有些奇怪了，唱歌跳舞是一种特定的事情，也就是说，她只有在特定的情况下，会引来脏东西。 不过事情真的是这样吗？ 美奈也说过，第一件奇怪的事情，是她遇到一个搭车的奇怪女人开始的……。 “你为什么会觉得那个搭车的女人，跟后面的事情有联系？” “直觉！”美奈盯着我的眼睛说，很肯定。 我嘴角抽了抽，想笑没好意思笑出声，她似乎察觉到我不相信，立即不满说：“我的直觉很准确的，就像之前一位客人给了我你的名片，虽然说你也很年轻，但我当时就感觉你肯定能解决我的麻烦，所以也没打听别的灵媒师，就直接找到你了。” 我愣了下，这话虽然听着挺受用，不过她说是客人给的名片，就让我好奇起来，问美奈是谁推荐的我。 美奈呵呵一笑，说：“是个东大的小哥，似乎第一次来歌舞伎町，一直很害羞的样子呢。” 东大的小哥？我猛然想起一个人。 我所接到的除灵生意中，东大的人只有一个，而且的确很年轻，那家伙叫坪井贵央，正因为他是东大的，我也卖了个好，除灵的时候给他算便宜了点，而那次的事情，我所处理的正是……理沙子的事情。 我不由感慨，不亏出东大出来的，混的挺不错嘛，这才没多久，就能出入银座这种场所了，看来当初少收费没白投资。 见美奈说话这么好听，我也认真了起来，继续和她谈起来。 “那种掌声只有我一个人能听见，这真的有可能吗？”美奈的神色还是有些迟疑。 我点头说：“真是灵异事件的话，多违背常理的事情都有可能发生。” 美奈有些害怕的朝后缩了缩，看着楚楚可怜，求我一定要保护她。 我让美奈放心，我已经收了定金，当然会保护好她，不想美奈神色一僵，笑的有些尴尬，也不知道是不是我哪里说错了话。 “还有就是，最近……” 她小心左右看了看，低声说：“店里有一个跟我关系不错的同事说……有一天她看到我正要去客人那边，本来先跟我打个招呼，却又忽然看到我后面不远处的黑暗处，跟着一个女人，也就没出声了。” 第273章 是她 我皱眉说：“黑暗中跟着你的女人？说的详细点。” 美奈点点头，跟我说她当时也觉得很奇怪，因为那天店里人不多，她去客人房间的时候，那条路上只有她一个人，但那位朋友言之凿凿的说，绝对看到了一个女人。 她以为是客人之类的，所以当时没跟美奈说话。 只是后来回头想想，又觉得不是客人，因为那个女人的穿着，似乎有点破烂，她们店里的规矩比较严，穿着成那样的人，是不允许进来的。 由于感觉这件事蹊跷，因此才专门说给了美奈听。 而得之这件事情后，美奈又让那位朋友仔细形容了下，随即发现一件令她毛骨悚然的事情。 按照朋友的形容，那天跟着她的人，从描述出的特征来看，正是之前所遇见打车的女人。 美奈一方面从直觉感觉那个女人有问题，所以记下她，后来又有了这件事，更加让她确认，那个女人绝对有问题，让她想不害怕都不行了。 “事情就是这样了，自从听说过这件事之后，我就一直很害怕，想着无论如何，都要搞清楚怎么回事，起初我也不清楚该怎么办，后来有一天喝了不少酒，就不小心把烦恼说了出来，当时我陪的正是东大那位小哥，可能也是觉得他这个人比较老实，才会跟他说的，没想到他给我推荐了你。” 我心中暗说，这是什么情况？ 难道是那天打车的女人，真遇到了什么危险，但没拦下来车，在美奈和司机离开后，没多久就死了，所以缠上了美奈？ 我还记得美奈之前说，那个女人身上，当时似乎有血迹。 我之所以这么猜想，是因为以前听人说过一件事。 横死者在死之前，目光所盯着的最后一个人，很有可能导致他死后化成冤魂，缠上最后一眼看到的人。 这种事情如果是盯着凶手还好，可如果盯着的是个无辜的人，最后冤魂也会缠上他，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纯粹是倒霉了，而且这种事，也不是冤魂自己能决定的，死前怨念最强的时刻，很可能是无意间把怨念留在别人身上了，因此才会产生这种结果。 思索了一阵，我正想跟美奈说说，不想门忽然被推开。 一个身材窈窕，看上去有几分妖娆的女人出现在门口，她看了眼房里，愣了下，随即皮笑肉不笑说：“美奈，是不是最近没客人找你，太寂寞了，居然带男人到休息室来，妈妈桑可是说过，休息室这里是不允许外人进入的。” 美奈急了，神色间还有几分怒意，起身说：“关你什么事！我今天时间比较仓促，只是约在这里谈一下事情而已，你不要乱说话，还有，谁允许你进来的？” 女人鲜红的嘴角勾起，嗤笑一声说：“你也在这待不了几天了，这里马上就不属于你了，还当自己是那个受人追捧的头牌吗？山下议员最近也没找过你吧？最近山下议员可一直都在我那边呢。” 美奈脸色涨红，身体微微颤抖着，显然气得不轻。 而女人则愈发得意起来的样子，妖娆的斜靠在门边，把身体曲线完美展现出来，脸上带着笑，纤细手指缠绕拨弄着卷发。 我愕然，没想到忽然遇到这种事。 不出意外的话，这女人应该是美奈的竞争对手吧？看两人火药味满满的样子，显然做对头也不是一两天了，听那女人的意思，美奈最近一直没什么客人？ 难怪她一点钱都拿不出来的样子，不过这花钱也太大手大脚了吧……。 作为夜总会头牌，她以前肯定赚的不少，居然一点存款都没有？ 而且听女人的意思，美奈下台后，很可能她就会上来？ 看似狭小的一间休息室而已，没想到竞争这么厉害，或许这里就是头牌才享有的特权。 女人饶有兴致的看了我和神成乱步一眼，调笑说：“居然一次找来两个男人，是不是最近没客人照顾，手头比较紧，不然我借你一些钱，你们先去酒店？我就说嘛，以前总是跟那么多男人待到那么晚，现在是不是看没希望继续做头牌了，干脆暴露本性，先找两个年轻的解解馋？” 靠！ 这娘们怎么说话的啊，之前只是觉得她说话不好听，火药味比较重而已，没想她还越说越露骨了。 “你闭嘴！不要乱说话！”美奈明显气得不轻，大声说：“他们是我找来的……私家侦探！只是暂时在这谈几句话而已，你当谁都跟你一样龌龊！” 我有些狐疑，不知道美奈为什么说我们是私家侦探。 但出乎意料的是，听到‘私家侦探’几个字，女人一怔后，忽然脸色微微一变，虽然很快掩饰起来，但看上去还是多少有些不安。 我不由眯起眼盯着她，正在此时，过道忽然传来一个声音：“里香，你在这里做什么。” 女人回头看了眼，忽然又恢复灿烂的笑容，微微躬身喊了声：“妈妈桑。” 随后她让开身子，一个穿着和服，年纪较大的女人走来，朝房里看了眼，顿时脸色微微一变，美奈神色慌乱，飞快低头小声说了句：“抱歉。”就飞快小步走到和服女人跟前，面带笑容说：“妈妈桑，他们是我请来调查一些事情的，可以到这边说吗？” 妈妈桑点点头，脸色依然不怎么好看，美奈瞪了里香一眼，里香嘴角微微翘起，扭头就走了。 美奈转身关门，偷偷递给我们一个不好意思的眼神，就关上了门。 “是她。” “是她。” 休息室内安静下来，我和神成乱步几乎异口同声的说。 我诧异看他一眼，神成乱步思索一下，说：“歌舞伎町里的女人之间竞争也十分激烈残酷，这行饭吃不了太久，能爬上去的人，有概率找到金主结婚，或是继续在这里做妈妈桑，败者没有退路，很可能变得一无所有，为了上位，她们会不择手段的去争取。” 神成乱步这话看上去没头没脑，但我清楚这是他对这件事的看法。 我点点头，说：“那个叫里香的很可能有问题，美奈碰上的东西，如果不是倒霉，那也同样有可能，是有什么人做了手脚。” 第274章 当一回服务生 神成乱步似乎愣了下，我对他说：“美奈遇到的事情，有可能是有人装神弄鬼吓唬她，同样也有可能是真的遇到灵异事件了，不用怀疑，别忘了上一次林军和佐保的事情，就算是普通人，也是有可能……借助鬼神之力的。” “明白了。”神成乱步微微点头，刚才他想的，应该是可能是里香在动手脚，故意吓唬美奈的。 我有些头疼的揉揉眉心，无奈说：“好像有些复杂啊，不光要除灵，我们这次还得帮人破案了？灵媒师的钱，也不是那么好赚的啊。” 神成乱步耸耸肩，表示都无所谓。 不多时，美奈回来了，她神色有些不自然，也不知道妈妈桑跟她说了什么，不过估计不会是好事。 我奇怪的问了句，我们是不是给她惹麻烦了？ 美奈苦笑一声，摇头说：“是我请你们过来这边的，只是没想到那个可恶的家伙会突然来，这件事不怪你们，妈妈桑刚才在跟我说，我还有一周的时间，就该腾出这间休息室了……” 难怪她兴致不高，感情是被下了最后通牒，刚才里香是来耀武扬威的。 看来这里的确跟神成乱步所说的一样，竞争异常激烈残酷，不行你就滚蛋，谁行谁上来，也不知道美奈这最后通牒中，还有没有转圜余地，不过想想既然还能给她一周时间，应该是还看好她，看她有没可能再让客人回心转意，回到她这边？ “你最近运气怎么样？是不是特别倒霉？” 我问了一句，美奈愣了下，连连点头说：“是呀！倒霉的不行！不是丢钱就是东西莫名其妙坏掉，之前一个香奈儿的包，莫名其妙就破了，害我心疼了好久，最近熟悉的常客也突然不找我，听说是我在的时候，总让他们感觉不舒服。” 美奈一脸无奈的抱怨着，很快她反应过来，惊奇问：“你怎么知道我最近很倒霉的？” 我笑笑跟她说，别忘了我是做什么的，随后我告诉美奈，真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缠上了，倒霉是很正常的事情，这一点都不奇怪。 鬼魂这种存在很特殊，不光可怕，还会影响到人的气运。 这种情况在被缠身后，尤为明显。 美奈脸色微微发白，她之前只是怀疑，现在被我确认，当然会害怕了，她紧张问我真的是幽灵吗？ 我点头说：“从你的描述来看，很大概率是。” “可是为什么会找上我？我又没有害过她……” 美奈有点委屈，我让她别想那么多，人总有时运不好的时候。 至于我之前的猜测，倒是没给美奈说，在没确凿证据前，这些话还是不要乱说的好，和神成乱步讨论，那是另一码事，灵媒师同样有义务对自己说出的话负责。 “既然要除灵的话，最近我需要在你身边，至少两三天内都要在。” 我跟美奈说，她顿时露出犹豫神色，我知道她是为难，之前的情况我也看到了，既不来这里消费，又要跟在她身边，肯定没那么容易。 “一定要这样吗？” 我点点头取出鬼眼，告知这是一件能感知到幽灵的法器，但到现在为止，它没给出我任何提示，这代表那幽灵不是时刻跟在她身边，因此除灵的话，我就不能离她太远，至少在幽灵出现的时候，我能第一时间来对付它才行。 美奈想了半天，才咬咬牙，让我稍等一下。 她出了下门，又很快回来了，拿了套衣服递给我，我纳闷拿来一看，愕然发现是服务生的衣服，不由嘴角抽搐起来。 美奈双手合十，说：“我也没别的办法了，只能这样才行，拜托了，不会让你做事的。” “……好吧。” 我无语答应下来，随后又一起看向神成乱步，他立马说：“我就不必了，我可以待在消防通道之类的地方，又问题会第一时间赶来。” 靠！明明就是不想穿服务生的衣服嘛！ 我郁闷的不行，但也只能这么办了，如果穿着普通的衣服，在美奈身边晃悠，肯定会引来疑问，按她现在的处境，不光不会让人理解，反而会给她带来大麻烦，也就只能如此了。 美奈松了口气，说：“我会跟其他人打招呼的，不会真的让你做服务生的事情，现在也只能这样了。” 我点点头，美奈就直接出去了，我则郁闷的换起衣服，穿上服务生的衣服，没想居然很合身，看来美奈眼力还挺好，把自己衣服递给神成乱步保管，他点点头说：“这样应该不会被人看出问题了。” “你什么意思？我就那么像服务生？” 我瞪了神成乱步一眼，他笑笑没说话。 换了衣服直接出门，美奈的工作也要开始了，带着我们去了接待客人的区域，我找了个地方躲起来，离美奈不太远，时刻注意她身上的异常，神成乱步则拿了本书去了安全通道内等待。 学着其他服务生的样子，正儿八经的站了一阵后，我不由腰酸背疼起来，心里不由暗叹，我堂堂一个灵媒师，干嘛要来糟这罪啊？ 毕竟是高档夜总会，客人逐渐多了起来，但并不显得混乱。 按美奈之前所说，这夜总会分成两部分，一部分装修的比较时尚，中间还有表演的舞台，年轻些的喜欢在这里喝酒，另外一部分都是单独的隔间，除了喝酒之外，还提供食物，通常年纪较大，喜欢安静点环境的喜欢去那边。 无所事事等了很久，无聊的打量起店里的小姐姐，发现这边陪酒的小姐姐，都有一个共同特点，年轻、时尚、漂亮，貌似能来这种大店，长相就是入门证。 我正走神的时候，忽然看到美奈正笑容满面的跟个西装革履的地中海老头在说什么。 老头神色多少有些犹豫，但两人说了阵后，老头还是点点头，美奈不由喜笑颜开，扶着老头朝里面走去。 我不由心头一动，想起之前美奈说，最近她以前的熟客，都变得很抗拒她的样子，看样子她这是找到客人了，我立马抬脚跟上，我可没忘记来这里的目的。 走了几步后，美奈忽然偷偷朝后看了眼，有些不安的样子，但看我跟上来了，明显放松了下来。 第275章 里拍手 到了夜总会另一边，看到里面果然是日式装修，都以格子推拉门和白纸做格挡，虽然样子简单，但却看着清爽，还让空间感变得很强。 我很不自在的跟到了一间房边，见美奈笑吟吟拉开推拉门，把客人迎了进去，又偷偷到我身边，快速说：“陆成桑，今天好不容易有个熟客来找我，就辛苦你了。” 我无奈点点头，说：“你专心做事就好，放心吧，既然我收了钱，就会负责到底的。” 美奈笑了，说那这样她就放心了，还夸我真能给人安全感。 我有些尴尬，连忙问：“我就在这里待着没问题吧？” “害羞了？”打量我几眼，美奈忽然说，我愣了下，她噗嗤一笑，轻轻在我胸口拍了拍，说：“能在这里最好了，我就怕万一再搞砸了，就真的没退路了。” 我不自在的朝后退了步，美奈冲我笑笑也没在意，转头回了房间。 我在门口听着里面逐渐传出的笑声，又不时有人从旁边路过，古怪的打量我，让我尴尬的不行，怎么感觉……我站在这跟特么龟公似的？ 里面的气氛愈发热烈，我则站的双腿发麻，又不好坐下，更不能擅自离开，如果我一走，真出来什么东西，搞出什么事情了，那我不是自砸招牌吗？ 郁闷等了一阵，见实在无聊，我摸出口袋里的电话，想了想，到一边不容易被发现的地方，偷偷给小叔打了个电话。 “叔~，你那现在忙不忙？”我压低声音小声问了句。 小说纳闷说：“喂？声音咋那么小？你大点声儿啊，做贼呢？” 我翻翻白眼，没好气小声说：“当龟公呢。” 小叔愣了下，哈哈大笑起来，问我在哪当龟公呢，他过来捧场，还问我啥时候转行的，他咋不知道，不过当龟公也好，没灵媒师那么危险，做的好了还能迎娶头牌。 “去去，别闹，说正事。” 我无语，随便说了句，小叔还来劲了。 我小声把这边大概情况说了下，没想小叔那边笑的差点抽过去。 “还真他娘在当龟公呢？哈哈哈，让我笑会，不行了不行了……” 我靠！这是亲叔说的话吗？我特么真当龟公了你这么高兴的？ 正好有服务生拿东西过来，我飞快收起手机，等人走了才拿起手机，恼怒说：“笑屁笑，我这说话不方便，赶紧的，问你正事呢。” 不用想也知道，小叔那边正闲的发慌，肯定没啥事。 我也不等他回话，就飞快把美奈的事情说了遍。 小叔听完顿时不笑了，沉声问：“奇怪的掌声？手背打车吗？” “对，美奈是这样说的，除此之外她最近还特别倒霉，我感觉很大可能，是她真被什么脏东西缠上了，可奇怪的是，我在她身边的时候，法器并没有感觉到什么脏东西的气息。” 说完我打量起四周，还是尽量别让人看到我打电话的好，免得给美奈惹麻烦。 “我想起一个都市传说，不知道你听说过没有……” “没听过。”小叔还没说完我就接话。 我听到电话那头拍额头的声音，小叔无语说：“你小子好歹是个灵媒师，就不能多研究点业内知识，少看点漫画小电影会死啊？” “我胆小，不敢看，你赶紧说。” 小叔半天才磨着牙说：“行行行，是关于里拍手的都市传说。” “里拍手？”我狐疑，这名字可真奇怪。 小叔说：“没错，就叫‘里拍手’，这其中有都市传说，也代表鬼魂的一种特殊行为方式。” 我让小叔说给我听，小叔也没耽搁，思索了一下就跟我说了起来。 他说美奈所遇到的事情，并不是特例，以前也有人遇到过这样的事。 小叔说他记得，以前有一对年轻的情侣，在开车回家的路上，双方起了争执，结果越吵越凶，谁也不肯让步，男人气不过，就把女友赶下车，丢在了路边，自己开车回去。 但没走多远，男人又担心起来，毕竟荒郊野岭的，一个女孩子在那边，肯定不安全，加上之前的确有点冲动。 于是他开车回去，重新载上女友，又好好跟她道了歉。 两人婚事在即，女方也觉得自己有些无理取闹了，没多久双方又和好如初。 快到市区的时候，在最后一段无人的路上，忽然看到路边有个女人在招手拦车，看对方的样子，似乎遇到了什么麻烦，女孩心地较好，跟男友说那个人似乎遇到了麻烦，不如帮帮她吧。 男友刚想答应，靠近后却脸色一变，一脚油门踩下，头也不回的冲了出去，直到市区内有人烟的地方才减速。 女孩吓了一跳，也有些不高兴，问男友到底怎么回事。 男人很恐惧，告诉女友：“刚才那个女人，她是用手背在招手，正常人都是用手心招手拦车才对，幽灵才会用手背拦车，如果刚才我停下，我们就再也回不来了……” 女孩被吓了个半死，但也同时佩服男友机灵，要不是他懂得一些这些东西，或许他们当天晚上，可能真的会遇难。 而且女孩仔细回想，当时那个女人，的确是用的手背在拦车。 “就是这样，这是我之前在一个灵异论坛看到的，发帖的人自称是当时的女事主，描述的也很仔细，似乎是真的遇到过这种事，她的原话是，她的男友，现在也是她的丈夫，一直喜欢研究那些稀奇古怪的东西，让她一直挺不喜欢的，但经历那次的事情后，她也不反对丈夫闲余时间，去研究那些东西了。” “之后我翻看了一些资料，发现的确有这种说法，手背拦车以及‘里拍手’，似乎都是日本鬼魂传说中的一种行为方式，毕竟正常人也不会这么干嘛。” 听完小叔的讲述，我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说：“那美奈之前听到的掌声，也是手背拍手，所以声音才奇怪喽？” 小叔说应该是这样，我想了想，拿肩膀夹着手机，翻过手背拍了拍，发现格外的别扭，我双手还算灵活的了，也没法拍的很顺畅，真这样拍手，还真不是一般人做得到的。 而且这样拍起来，声音也的确是‘噗噗’闷声。 “你小子二啊！别乱拍，不怕招来脏东西？”小叔似乎听到声音，吓了一跳赶紧阻止我。 第276章 惊变 我连忙停下，讪笑说我就是试试。 小叔没好气说：“有什么好试的，里拍手不光要手背都对上，指甲也要对上，你对的上吗？一般人根本做不到，而且这是鬼魂的行为方式，你这么做很容易招鬼的。” 我连连点头说不乱搞了，就实验一下声音而已。 我知道小叔说的没错，鬼魂的行为方式，活人做起来的确是很招鬼。 实际上这也是某种意义上的‘通灵’。 就好比佐子的第四句歌词，就算普通人来唱，也会把佐子召唤来，虽然不是百分百成功，但这也是一种通灵方式，诸如笔仙、碟仙，以及其他的通灵游戏，都有这样的能力。 跟小叔聊了一阵，这边实在不方便打电话，我就打了声招呼先挂了。 偷偷收起电话，还好没人发现。 我刚放好电话就愣了下，发现房间内不知何时传出了乐器声音，以及唱歌声。 咦？这是开始表演了吗？ 我赶紧凑了过去，守在门边以防万一，按美奈的说法，她一旦开始表演，很可能就会出现里拍手的现象。 里面唱歌的声音，就是美奈的。 听她唱的歌，似乎不是传统的歌曲，而是一首带着一些流行元素的歌，不过这种流行，与现在的差别很大，更像是七八十年代，或是更久远的流行歌曲，听上去很有那个时间段的年代感。 美奈唱的还蛮好，听她之前也说过，通常表演都是按照客人的意思来。 刚才她找到的熟客，年纪也比较大，喜欢听这种歌也不奇怪。 不过我却有点搞不懂这些有钱人的想法，想听歌买个光碟不行吗？干嘛花那么多钱，找人现场唱，难道这就是说中的格调或是所谓的雅兴？ 过道里是较暗淡的暖黄色灯光，听了一阵也没发现什么异常，我感觉有些奇怪，不是说一唱歌就有里拍手现象吗？怎么我听不到，而且按之前的说法，似乎其他人也没听到过。 我难免有些狐疑，心说该不会是不是什么灵异事件，而是美奈有点神经质吧？ 我难免怀疑起来，毕竟也不是没遇到过这种事。 我开店的时候，之前也有过这样的客人，总说有可怕的幻象幻听一类的情况，仔细检查过后，却发现并没有问题，最后得知是客人的精神出了状况，才会产生那些情况。 在这科学至上的年代，很多事情都不好说，人也常会把一些事情弄混淆。 精神状态出问题，可能会被误以为是鬼神作祟，而真的遇到鬼神作祟，又会以为是精神问题，反而去找心理医生治疗。 美奈的工作，每天打扮的表面光鲜，但之前也看得出她压力有多大，精神出问题，也不是没可能的事情。 我暗自猜测了一阵，略微有些分神，回过神的时候，忽然发现里面的歌声和乐器声音没了，我愣了一下，正奇怪怎么没唱完就停了，会不会是客人的要求，随即我又发现，里面连谈笑声都没了。 不对劲！ 我猛然意识到事情不对，下意识摸了下腰间的鬼眼，狐疑出问题了鬼眼怎么没提示，手却直接摸了个空，在身上摸索了遍，发现鬼眼不在身上，顿时想起刚才换衣服的时候，都丢给神成乱步了，鬼眼现在应该在他那。 暗骂了句自己粗心大意，同时也多少庆幸，还好记得拿着忘川石了。 我一手拿出手机，给神成乱步拨了个电话过去，又蹲下来，偷偷伸手去拉推拉门，想看看里面的情况。 谁知拉了拉，门却纹丝不动。 我还以为力气用小了，就加了点力气，结果慢慢用力，直到用上最大的力气，门都没拉开，我不由傻眼了，靠！鬼封门？ 里面果然出问题了！ 这里推拉门都不带锁，但没客人的要求，也没人会来打扰。 此时门跟焊死了一样，用上全力都打不开，只能说明是有力量封住了门。 一手按在门上，我飞快念诵起‘破邪咒’。 同时，我另一只手一直拉着门，当法咒诵念了大半，我右手明显感觉可以拉开一些门了，又加速念了几句，门顺利被拉开一条缝。 “啊啊！！~” “救命，救命啊……” 刚拉开一小条缝，猛然听到里面传出几声歇斯底里的尖叫声，我猝不及防被吓了一哆嗦，差点没拉住门，让门又合上了。 稳住心态后，我又快速念了几句法咒后，右手一用力，猛然拉开了大门，同时第一时间冲了进去。 我进门就看到满屋狼藉，头顶的灯疯狂闪烁着，矮桌被打翻，满桌的菜洒的到处都是，还有股浓郁的酒味，地上还有破碎的酒瓶，几个中年男人，和几个年轻女人，尖叫着缩在角落中。 之前美奈带着熟客过来后，随后我又陆陆续续看到几个中年男人，以及陪酒的年轻女孩进来，这里应该就是房内的所有人了。 似乎是看到我打开门进来了，尖叫声同时停止，几个人连滚带爬的跑了过来。 几个中年男人，此时明显被吓坏了，居然跑的飞快。 “你……你是什么人？” 几人跑到门口，就全都瘫软在地，惊恐的朝房内张望。 “美奈呢？” 我没回答他们，先问了一句，进门后看到其他人了，却没看到美奈，让我感觉有些奇怪，一个年轻女孩，哆哆嗦嗦的带着哭腔指着上面说：“在……在上面！” 我愕然：“上面？” 猛然抬起头，在疯狂闪烁的灯光中，看到房顶上面真有东西，并且配合着这闪烁的灯光，直接把我吓了一哆嗦。 我第一眼看到的，是一个穿着和服的人，直挺挺的‘贴’在房顶。 她一头黑发夸张的披散开，还在不断浮动，仿佛有生命一般，其中大半头发，都连在房顶上，似乎是借此固定身体的。 乍一眼看去，还以为那里有个人偶，但仔细一看，就分辨出，那不正是美奈今天穿的和服吗？ 这是什么情况？ 我瞪大眼看上房顶，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只感觉有点压不住牛顿的棺材板了，老牛仿佛随时都要跳出来的样子。 第277章 隐蔽通道 正在此时，过道上传来一阵喧哗声，我扭头一看，发现有不少服务生和保安，似乎听到了刚才的动静，赶忙跑来查看情况了。 我不由急了，好在此时一个人飞快越过人群跑了过来。 是神成乱步，之前就约好了，只要出现问题，就立即给他打电话，不用接通说话，他就会第一时间赶过来，所以见到我的电话，不用说什么，他就直接来了。 看看过来的服务生，我有些着急，美奈是我的雇主，不管怎么样，她现在的样子，不能让更多人看到，否则会给她惹出大麻烦。 “堵住门！” 神成乱步刚过来，我立即给他说了声，同时继续念诵起破邪咒，举起忘川石对着美奈，大步朝前走去。 到跟前后，我忽然发现美奈微微侧过头看了我一眼，她满脸都是泪水，脸色苍白一片，脸上写满了恐惧，不断向我投来求助的眼神，我心头一跳，她居然是清醒的……。 我立即加快了诵咒速度，也顾不上管身后的事情了。 让神成乱步堵门果然没错，服务生过来后，一边安抚客人，一边想要进来看看情况，都被神成乱步死死堵住，无论如何也不让他们进来。 我有些吃惊于美奈还是清醒的，但施法并未停止。 当破邪咒的力量越积累越强，美奈后脑的头发，却忽然分开了，在她后脑勺上，居然浮现出一张漆黑的面孔，那是个中年女人的脸，脸上满是怨毒与愤恨，恶毒的盯着我。 “啊！！” 忽然间，她和美奈同时张嘴，发出一声巨大的尖叫声。 我脑子里一懵，身体忍不住晃悠了下，仿佛脑袋被人抡了一棍子。 刚稳住身体，就听到‘砰’的一声响，美奈忽然掉了下来，随即她就那么平躺着，手腕却翻转过去，发出一阵‘嘎嘣嘎嘣’的响声，眼见美奈露出极其痛苦的神色，却依旧没停下。 ‘哐！’ 一声闷响，美奈居然以那个诡异的姿势，飞快朝前爬去，直接撞碎了格挡，就这么直直冲了出去，引来旁边房间客人的一片惊叫。 “该死！” 我暗骂一声，中断了破邪术，失去了目标，施展破邪术也没毛用，反而只会浪费法力。 眼见美奈跑了，我朝神成乱步大喊一声，快追人，就赶紧顺着破洞追了出去，前面的美奈跑的飞快，一连撞碎几个格挡，等我追到最后一个格挡钱的时候，就听到‘乒乓’一声玻璃碎裂声，不由心头一凉。 追到跟前发现一扇破碎的玻璃，而美奈的人也已经不见了。 我朝下看了眼，大量路人惊叫着散开，却没见到美奈的身影。 “对面！” 神成乱步也赶到，一指对面，我顿时看到对面一扇玻璃也碎了，不由心头暗惊，虽然两栋楼之间的距离不远，可连着撞碎两扇玻璃跑到对面，这是人能办到的吗？ “快追。” 我焦急给神成乱步打了个招呼，虽然只有几米远，可从这里绕到那边楼上，实在太花时间，要是那样追，等我们到了，美奈早就不知道去哪里了，正着急的时候，神成乱步忽然拉着我朝旁边走去。 到了几米外的另一个窗户边，他打开窗户，直接上去了，并且走到了外面，我吓了一跳，探头一看才发现，这里居然有个连着另一边楼的隐蔽空中楼梯，我愕然，不知道这里怎么会有这玩意。 我也赶紧爬了上去，神成乱步已经到了对面，很干脆的一脚踹碎了玻璃，直接打开窗户走了进去。 刚站到楼梯上，我腿肚子就开始打哆嗦，看着下面很小的人，顿感一阵头晕目眩，这特么可是七楼啊，而且……我特么还恐高！ 我直接趴下了，哆哆嗦嗦半天没敢动。 没恐高症的人，是绝不可能知道站在高空中，没护栏的脆弱梯子上是什么感受……。 “别看下面，慢慢爬过来。” 神成乱步站在窗户边，朝我伸出手，我吞了口吐沫，想起了美奈，不由咬咬牙，拼了！ 如果美奈出事了，尾款我朝谁要去？那可是我的老婆本！ 我听了神成乱步的话，没朝下面看，慢吞吞朝前爬去，手无意间按到空处，居然整个人都有了种失重感，好像已经开始朝下掉了，我很没出息的惊叫出声，身体顿时软了下来，整个人趴在了梯子上。 然而随后，我就感觉一只有力的手，一把拉住了我胳膊，随后身体在梯子上，接连撞了好几下，疼的我直翻白眼。 随后感觉另一只按在我肩膀上，脚也踩在了地上，心里顿时踏实下来。 ‘哐当！’ 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却听到钢铁撞在墙壁上的声音，低头一看，梯子从另一头坠下，却没掉下去，这边一头是焊在墙上的。 一看到这样，我顿时想到，专门在这弄了个梯子，似乎是有人专门弄成这样的？ 我被神成乱步扶下窗户，我立马瘫坐在地，半天动弹不得。 刚才差点没把我吓尿了，要是神成乱步没及时把我拉过来，没准我就直接掉下去了。 “这里怎么会有梯子？” 为了分散注意力，我就找神成乱步说起话，他说：“歌舞伎町这边，开夜店、夜总会的大部分会有帮派背景，恐怕是帮派分子，遇到麻烦的时候，想隐蔽撤离才做的吧。” 我恍然，想起不见踪影的美奈，赶紧让神成乱步扶着我去找人。 路上神成乱步也知道我紧张，就主动跟我聊了起来。 他说歌舞伎町里鱼龙混杂，不光有各种帮派入住，还有很多国外势力在内，一直混乱的一锅粥，这些年通过投入大批警力，经过严厉的整改，风气才逐渐好了些。 不过到现在为止，周边除了夜店这些娱乐场所外，实际上还是隐藏了许多帮派的办事所在内。 我听的新奇，紧张也稍微缓解了些，问神成乱步怎么知道这些的。 他之前是在镰仓的一个小帮派内，对于东京这些帮派来说，基本上是等于‘乡下混混’的存在，他知道这么多内幕，自然是让我有些好奇。 “东京歌舞伎町这边的情况，国内的帮派都会多少知情，这没什么可奇怪的。” 神成乱步轻描淡写说，还告诉我实际上基本上，所有地方的帮派，差别都不是太大，就如山口组、住吉会这样的大帮派，看似高高在上，实际上在很多地方，都有他们的分会，各地其他的帮派，实际上也会跟这些人有所接触，所以消息都是流通的。 第278章 一闪而逝的触动 朝前走了一阵，我们才发现，这地方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 我有些狐疑，寸土寸金的歌舞伎町里，怎么会有这种空置的房？ 不多时，见到一些随便堆在一起的办公器材，我顿时想到，这可能是一家刚倒闭不久，搬走刚腾出的房间。 在房内转了圈，却并未看到美奈的踪影，让我有点着急。 人跑哪里去了？ 我心中有些不安，之前美奈的样子，如果继续那样下去，她恐怕会很危险，不管怎么样，都要先找到她才行。 忽然想起鬼眼，我赶忙要来衣服，从上面取下鬼眼。 这会也来不及换衣服，只能先穿着服务生的衣服找人。 我一时间也没什么招了，只能看向神成乱步，他在地上仔细看了阵，里面黑漆漆的，我是毛都看不到，但他则很快肯定的指明了一个方向，告诉我地上有很多灰，这里有美奈经过的痕迹。 对他这眼睛，我当然是无条件的信任，立即跟着他搜寻起来。 这地方看起来并不像夜店、夜总会之类的地方，看里面的办公设备，很可能是神成乱步所说，是什么暴力团的办事处，这让我觉得有些稀奇，黑社会搞得这么正儿八经的，还有自己的办事处，看来以前听到的传闻，也不是全都是虚构的嘛，这么招摇也的确说明了日本黑社会的合法性。 顺着美奈留下的踪迹，小心翼翼朝里走，周围黑黢黢一片，我连毛都看不到，只好一手拿着忘川石，一手扶着神成乱步走。 神成乱步眼神好，但也不是真的夜视，我们还要找人，因此走的并不算快。 逐渐适应了黑暗，多少能看清点东西了，隐约见到前面有扇开着的门。 我偷偷指指门，示意美奈是不是从这里走了？ 神成乱步微微点头，觉得也有可能，我们就径直走了过去，小心到了门口，朝外看了眼，发现是条挺长的走廊。 两边还有不少房门，看这构造以前应该的确是当‘事务所’的。 进入走廊后，隐约能听到，不知从哪传来的音乐声，一听就是很劲爆的歌，该是附近有个夜店，这一来才像是歌舞伎町嘛，听着不知从哪传来的动静，可始终没见到美奈的人，让我也有些担心，她如果跑到人多的地方那就麻烦了……。 下意识加快了搜索速度，走到最近的门边，我试着拉了拉门把，发现门是锁死的，又试着拉了拉对面的门，发现也是关上的。 我不由皱眉，心中暗想人该不是已经跑了吧？ 看向对面，是一面墙壁，尽头似乎是死路，这里面显然没人，可我们也不知道出去的路在哪里，美奈这是跑到哪里去了？ 朝前走了没几步，我忽然想起一件事。 之前我进美奈所在的房间时，她似乎……是悬在屋顶上的。 “怎么了？” 见我忽然不动了，神成乱步低声问了句，我抬手示意他别出声，脖子有些僵硬的抬了起来，上面没东西，深吸一口气，我又猛然扭过头，看向身后的天花板。 一大片漆黑如墨的黑发，在顶上漂浮蠕动着，如同有生命般……。 似乎察觉到被发现，那黑发居然如有生命般，猛然涌动起来，一大片发丝，转瞬之间就涌了过来，正面看到这景象，那种视觉冲击，绝不是恐怖片所能比拟的。 我虽然当灵媒师有些日子了，也见识了不少诡异的事情，但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还是把我吓了一跳，忍不住惊叫出声。 随即我感觉身侧，忽然传来一股大力，猛然把我推开了，我‘砰’的一下撞到了墙上，顿时被撞得有点懵逼。 推我的自然是神成乱步，推开我之后，他也不傻，借力自己也闪开了，但那头发的速度太快，他一时间抽身不急，推我的手臂还是被长发缠到了，他反应很快，被缠住的第一时间，左手急速翻转，手中眨眼多了一抹寒光，毫不迟疑的朝缠着他的长发砍了下去。 锋锐的短刀，砍在长发之上，诡异的是只切断了些许发丝，剩下的大半还缠在他的手臂上。 神成乱步明显也没想到这情况，明显稍微愣了下。 反应过来后，他抽刀又砍，然而砍断发丝的速度，实在是太慢，更多的发丝蔓延了过来，已经缠上了他的腰，他脸上虽然没什么表情，但我明显能感觉到，他有些急了。 我回过神，当然也不会傻愣愣的干看着，神成乱步急，我更急，这么下去他肯定会有危险，那坚固的发丝，把整个人都缠住，八成是凶多吉少，我怎么可能不急？ 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举起忘川石，就狠狠朝长发抡去。 出乎意料的事情出现了，连锋利短刀都斩不断的长发，竟在忘川石的钝击下，轻而易举的被砸断了，一大截头发落地，神成乱步也理所当然的脱困了，我刚松了口气，就见天花板上的长发，顿了一下后，疯狂的涌动起来，近乎眨眼之间，就密布了整个天花板，让原本洁白的天花板，完全变成了黑色。 预提同时，黑发之中，略微分开了一些，又露出那张漆黑的扭曲女人面孔，她似乎有发狂征兆。 妈蛋的！这家伙好像有点凶啊……。 我吓了一跳，也不敢耽搁，立马朝她一瞪眼，举起忘川石对着她，飞快诵念起镇邪咒。 见我施法，女人面孔明显微微一抽。 我也不由愣了下，情急之下飞快施法，这次却让我有了种奇怪的微妙感觉，那是一种特殊的触动，而女人面孔露出异常神色，似乎也证明了我刚才施法的时候，那种微妙的触动并不是假的。 那种触动很奇怪，但解释起来却并不复杂。 往常我施展镇邪术的时候，都要念完所有法咒，才能让法门生效。 而刚才情急之下，我刚开始施法，就隐隐感觉到，镇邪术似乎已经起效了，但不是完全施展出，而是我的法门，一施展就作用在女人身上了。 这让我隐隐感觉到，如果能把控住这种感觉，我似乎能在诵念法咒的一开始，就压制住这些东西，直到法门完成，把整个法门的力量，完全堆积在鬼神身上，并且使镇邪术有更强的压制力量。 但可惜的是，那感觉只有一闪而逝，就再也感觉不到了。 第279章 失手，让步 我来不及细想到底怎么回事，此时对付着鬼东西更加重要。 高举着忘川石，我努力加快施法速度，然而那女人明显不会坐以待毙，镇邪术又不是定身术，当然没法让她失去行动能力。 黑发疯狂的涌动着，发丝中的黑脸女人，表情愈发狰狞，那眼神中的怨毒，仿佛能化成实质。 数不清的黑发涌动着，不断侵蚀着周围的空间，我慌张朝后退去，内心惶恐不已，暗想如果能找到刚才的感觉，能持续不断给她加压，或许就不必这么被动了，但刚才的感觉，更像是情急之下的‘灵光一闪’，现在任我怎么努力，也找不到那种感觉了。 这女人摆明了清楚我是灵媒师，知道我在施法的情况下，显然不可能一步步把我逼到死角在动手，那样只会让我施法完成，把她变成软脚虾。 黑发涌动扩张了一些后，一束束黑发立起，如同尖锐的锥子，对准了我，这一切都发生在转瞬之间，眼见黑发要落下，我正暗叫糟糕，就见神成乱步忽然前冲一步，劈头盖脸的朝女人的脸上撒去一把盐。 “呀！！” 那是被我加持过的盐，女人被撒了个正着，发出歇斯底里的痛苦尖叫。 恐怕她压根没想到，有人会在这种情况下不退反进，敢冲到跟前撒盐吧？ 刚才神成乱步的举动，也把我吓了一跳，不由自主替他捏了把冷汗，但我正在施法，也不可能开口阻止他，那样会让我们更被动，而神成乱步伤到她之后，立马第一时间灵敏后跃，飞快的拉开了距离。 我暗松一口气，也亏得神成乱步不是逞匹夫之勇的人，知道继续谨近身，会给他带来危险的同时，也带给我巨大的困难。 伴随女人的尖叫，我的镇邪术也正巧施展完毕。 刚被伤到的女人，大片散乱的黑发，忽然之间抽动一下，又逐渐回缩了回去，并且失去了力量般，让美奈的身体直接坠落了下来。 刚退后一些的神成乱步，见状又上前，伸手拖了把美奈，防止她头撞到地上，我也飞快跑了过去，大喊：“按住她！” 神成乱步二话不说，死死按住了美奈，我则一把按在她额头上，飞快诵念起破邪咒，此时是她身上女人最虚弱的时候，我当然要乘胜追击，一举解决这家伙。 从见到这女人控制住美奈之后，我就断定她是不能交涉的，因此也没尝试通灵之类的怀柔手段，干脆直接来硬的。 我诵念起破邪术，美奈的身体不由剧烈颤抖起来，并且直翻白眼。 法门通常在能接触到对方的情况下，理所当然会更强，但这种方法太危险，如果不是在可控的情况下，肯定是不能随便用的，眼下那女人被神成乱步当头撒了把盐，又中了镇邪术，眼下又被压制，当然是近身施展的好时机。 我不敢有片刻耽搁，用最快的速度施法，然而在我施展了没多久，原本死死咬着牙关，疯狂颤抖的美奈，忽然身体一绷，猛然张开嘴，一道浓郁的黑烟从她嘴里冲出。 “啊！！” 我离得近看的清楚，那股黑烟之上，居然是一张女人狰狞的面孔，尖叫着朝我冲了过来，我被吓的半死，一时间也顾不上施法了，玩命朝后倒去。 避开了扑击的同时，那股黑烟居然没再来袭击我，反而一掉头，转眼没入墙壁，一眨眼就消失不见了。 我愣住了，这是……跑了？！ 我靠！ 刚被吓出一身冷汗，我又被气的肝疼，玩命追了这么久，眼见就要成功了，那家伙居然跑了！ “呃……” 我被气的直哆嗦，却忽然听到美奈痛苦的呻吟声，赶忙回头看去。 “我的手，我的手……” 美奈脸色苍白，豆大的眼泪朝下不停流，我这才注意到，美奈和服下的手臂，还以一种不规则的形状扭曲着，见她惊恐的尝试动弹，我连忙阻止她说：“别动！我们这就送你去医院，千万别动，冷静些，让医生来处理。” “我的手不会残疾吧？如果手不能用了我还怎么弹琴……” 美奈带着哭腔问，我张张嘴，深吸一口气，尽量用柔和的语气安慰她说：“你放心，现在医疗这么发达，肯定可以治好，而且你刚受伤不久，只要别乱动，尽快去医院，肯定没问题的，我们也会帮你找到最好的骨科医生。” 话虽这么说，可我哪里认识什么厉害的骨科医生啊？ 我不由求助的偷偷看向神成乱步，他以前是帮派成员，做他们这行当的，肯定少不了受伤，又对东京了解不少，或许会知道哪里有。 神成乱步不动神色的点点头，我不由放心下来。 小心扶起美奈朝外走，她的手臂显然就是那个女鬼弄的，我多少有些懊恼，不光没解决那家伙，反而又多了麻烦。 很快我们找到楼梯口，扶着美奈下了楼。 歌舞伎町依然人流汹涌，不过恐怕除了之前几个顾客，谁也不会知道，刚才有个女鬼，在这繁华的地区大闹了一场吧。 神成乱步在前面开路，帮忙阻挡人群，防止美奈的手臂被碰到。 到了地下车库后，我才稍微松了口气，开车带着我们去了一家医院。 检查过后，医生告知虽然扭的很厉害，但好在没伤到骨头，复位之后打上石膏，好好休养一下就没问题了。 这让我不由松了口气，外加美奈之前买过很贵的商业医保，医药费方面也完全不必担心，这无疑让我更高兴，不然我还以为要帮忙垫付医药费呢，毕竟她受伤，也是我之前有些疏忽大意的原因。 美奈得知不会残废，也长出了一口气。 打了石膏后，她当然没法再上班了，只得给夜总会打电话请假。 她手不能动，我只好代劳帮着拿电话，之前的事情，闹出很大的动静，妈妈桑那边很不高兴，质问美奈到底是怎么回事，美奈在电话里，一个劲的道歉，告知随后会详细解释的。 听到美奈还要请假，这让妈妈桑更加不高兴，不想美奈却说：“妈妈桑，我真的受伤了，刚在医院打过石膏，我会尽快回去工作的，我也知道最近表现不好，这样会让店里生意受到很大影响，以后我会努力弥补的，那间休息室……”顿了下，美奈咬牙说：“现在就让给里香吧。” 第280章 这么狠？ 听到这个提议，妈妈桑那边似乎有些诧异，但最终可能是考虑到，美奈之前给店里带去了很多收入，也一直很努力，妈妈桑就同意了，也没再多说什么，还表示今晚客人那边，她会负责安抚，但事后美奈必须给她一个合理的解释。 美奈也痛快答应下来，随后又看向我，我会意的挂了电话。 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发现美奈正低着头，不知是不是在失落，本想安慰她一下，她却忽然深吸一口气，抬起头，我这才意外发现，她似乎没太失落，神色反而异常的坚决且镇定。 这让我很意外，一时间有点摸不清，美奈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了。 见天色太晚，美奈虽然受伤，但也没住院的必要，我就问她用不用我们送她回去，美奈答应下来。 我们开车把她送回住处，错愕发现她住的是一栋很高档的公寓。 能在东京住这种地方，哪怕只是租，也要花不少钱才行。 看来神成乱步说的没错，歌舞伎町的女人，不光赚得多，开销也大的厉害，住处要好的，还要那些大牌衣服和护肤品，到处都是大笔开销啊。 我也没傻乎乎的去问，这房是租的还是买的。 美奈还有点害怕，加上今天的事情，我的确有点失策，为了能安抚住她，就同意把她送上去，再陪她一会，说明一下后续的事情。 治疗期间最痛苦的，无外乎于正骨的过程。 正骨之后吃过止疼药，这会美奈明显没那么痛苦了，到了她的住处之后，她让我们在冰箱里随意拿些喝的，她手不方便，就不能帮忙了，随后她去了卧室里换衣服。 不多时，美奈换了一身简单宽松的居家衣服出来。 “她……还会来找我吗？” 刚坐下，美奈就急不可待的问，我愣了下，说：“这两天你不必担心她出现，可以好好休息……” 话说到一半，美奈猛然站起来，瞪大眼睛说：“这两天？意思是她还会来找我？” 毫无疑问，美奈已经清楚，之前是怎么回事了。 毕竟她刚才一直是清醒着的，自然也就之道了女鬼的事情。 我连忙示意她先冷静，同时告诉美奈，虽然我之前没解决掉那个女人，不过已经伤到她了，至少这几天之内，她是不敢再来，或是也没法再害人了。 “这件事是我没处理好，之后我一定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案，这一点请放心，我处理过不少灵异事件，在她恢复过来之前，我一定会找到她，并解决掉这件事的。” 我尽量用和缓的语气说，极力让美奈放松下来。 她听我说完之后，的确是平静了一些，但还是异常不解的问：“她到底是谁？为什么要缠着我，我又没有得罪过她。” 美奈显得很茫然，这事我也一时间没法确认，也不好随口乱说。 想了想，我跟美奈说：“鬼神这种事，都是不好定论的，不一定是你得罪了她，才会缠着你，有可能只是倒霉，也可能是你无意间得罪了人，通过一些方式，导致你被怨灵缠身。” 美奈明显愣了下，问：“通过什么方式？” 我说：“如果是外在原因的话，那可能的方式就很多了，比方说一些特殊的诅咒，或是利用一些方法将其招引来，再让怨灵缠上你，更简单的方式，就是……在你身边藏起怨灵的某件物品，导致你无缘无故被缠身。” 做灵媒师越久，我所了解的也越多，这些事是能融会贯通的，不一定非要见到才知道，就像由奈展现出阴阳师制作临时式神的过程，就让我想到了许多东西。 当然，有些事情可以推测，但大部分事情，还是需要足够的经验和阅历，才能真正的通晓，一味的胡思乱想，当然没可能成为真正的大师。 美奈听了我的说法，显得很紧张，她询问我，那她遇上那个怨灵，又究竟是人为的原因，还是倒霉的原因？ 我说：“这都有可能，就是没法判断，所以我也没可能跟你断言，不过你现在可以仔细想想，有没有得罪什么人，是否有人想置你于死地？” 虽然今天我失手了，但美奈的态度并不算差。 毕竟她一直清醒的，算是全程‘围观’了今天的事情，也清楚那不能怪我，因此态度上比较友善，至少还是比较信任的我的。 “这个该死的丑女人！” 没想多久，美奈就咬牙切齿起来，我一怔，问她想到了谁吗，是谁可能打算置她于死地？ “这还用想吗？当然是里香那个丑女人了！她现在巴不得我早点死，只要有我在，她这辈子也没机会再进一步，除了她不可能有别人！” 美奈显得很愤怒，但也很自信，提起里香的时候，多少还有些不屑。 “一定是她吧，今天你们也看到了。” 美奈说完看向我，我心说看到是看到了，我和神成乱步之前也在怀疑那女人，可这种事没抓到证据，我也不会随便开口，就跟她说：“能看出你们的矛盾挺严重，不过现在我也没法断定，你觉得其他人有可能吗？” 美奈忽然不说话了，我狐疑看了她几眼，有些错愕，斟酌着措辞，小心询问她是不是还得罪过其他人？ 美奈理所当然的说：“在歌舞伎町工作，怎么可能不得罪人？你这样一说，想害死我的人还真不少，就我工作的夜总会里……呃，应该，都会这么想的吧？包括我之前跟你说过，跟我关系还不错的同事，就是那个告诉我，有人跟着我的同事，她想害我的话也不奇怪，如果我不在了，她们或许就有更多客人了。” 我目瞪口呆……这么狠的吗？ 歌舞伎町里的女人，竞争都残酷到这地步了吗？居然每个人都想让头牌去死……。 美奈想明白这一点，忽然就淡定下来了，对我说：“那就先不管这件事了吧，灵媒先生，拜托先帮我处理掉那个女人就好。” 我有些僵硬的点点头，一时间有些搞不懂美奈的脑回路。 不过处理掉那个女鬼，本身就是我的本职工作，这样一来的话反而更好。 第281章 寻找线索 暂时算是安顿好了美奈，她虽然还有点害怕，但我们也没可能留在她这过夜。 我提议让她不然找朋友来陪她，这样好一些。 美奈摇摇头，很自然的跟我说她没有朋友。 我愣了下，没朋友？ 在我当时的印象中，世界上似乎不会存在这种人吧。 但她这么说，我也没多问，想想她单独一个人在这里，我又忽然觉得有些不放心，琢磨了一下，我先用探魂术检查了下她的身体，随即又施展了一次破邪术，驱散她身上的阴气。 在破邪术施展完毕后，美奈脸色明显好转不少。 她之前脸色不好看，一方面是受伤的原因，另一方面则是体内有鬼魂的阴气侵袭。 做完这些后，我有些心疼的从包里拿出一块十二生肖虎的御守，让她随身携带就不会有问题了，如果有不对劲的地方，可以立马给我打电话，这块御守会保护她。 “这块御守能保护我？”美奈神色有些狐疑。 我点点头说：“这块御守我用法力加持了很久，可以辟邪保平安，只要你带着她，就算那个女人再来找你，也没法拿你怎么样，我今晚回去休息下，明天就会全力去调查那个女人的线索，我会尽力在这两天之内，乘她还没恢复过来，就提早解决掉她。” 美奈攥紧御守，点点头，让我一定要尽快，她现在很害怕。 我答应下来，就和神成乱步先行离开了。 在车上，我思索着之前的对话，问神成乱步：“乱步，你觉得，如果夜总会里的人都有可能，想害死美奈的话，谁的动机最大？” “第二名。” 神成乱步不假思索的说，我愕然，哭笑不得问他不用想一下的吗？ “这有什么可想的？”神成乱步摇摇头，说：“读书的时候，每个追不上第一名的第二名都清楚，如果没有第一名了，那自己就是第一名了，后面的人就算有动机，也顶多是怨念罢了，怎么可能有第二名的怨念强？” 我愣了下，心说这思路还挺新颖的嘛？ 不过的确挺有道理的，第一名没了，第二名理所当然就成了第一名。 如此说来的话，那那个里香，的确还是嫌疑最大的喽？ 我摇摇头，现在究竟是谁做的跟我没关系，我所需要解决的，是那个女鬼，虽然答应的很好，可怎么找到那个女鬼，却让我很头疼，毕竟也没什么线索，现在已知的只有美奈的描述，以及刚才看到的那张黑脸。 想了半天，也没整理出什么头绪，反而搞得自己头晕脑胀。 实在没办法，我只得拿出手机，给小叔发了个信息过去。 我让小叔帮忙调查下，之前他所讲的那则都市传说中的描述者，现在能不能联络的到。 如果能联络到的话，倒是可以问问详细的事情。 我所想的就是，美奈所遇到的女鬼，或许跟那则都市传说有所出入。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最好了，当然，这只是我的猜想而已，现在也就只能碰碰运气而已，如果能对应上，那没准就能顺利解决这件事了。 对应不上的话，那只能另想其他的门路了。 给小叔发去短信，我就收起手机没管了，这会小叔肯定是睡觉了，要回复也要等到明天，我这会还是直接回去睡觉吧。 到店里已经很晚，匆匆冲了个澡，就直接睡了。 第二天早上，我正睡得迷迷瞪瞪，小叔打来电话，问：“你找那个发帖的人有事？” 我无奈跟小叔说：“昨天我失手了，没解决掉那个女鬼，被她给跑了，如果不提前找到她，回头她可能又要去找人晦气，我也总不能一直跟在事主身边吧？” 小叔哦了声，嘬着牙花子说：“那我试着联系下吧，不过那帖子是挺早以前的了，也不一定就能立即找到人。” 我无奈跟小叔说，就是碰碰运气而已，我也没抱多大希望，能找到最好，找不到人的话，那就试试别的路子吧。 小叔答应下来，立马帮我联系人去了。 他那边要找到当时的帖子，又要跟人私信联系，不是一时半会能搞定的。 我这正好也被吵醒了，想着反正睡不着了，干脆起来算了，小叔那边在帮忙，我这边也不能闲着，正好也起来想想办法，能不能通过别的途径，寻找到那个女鬼。 有的时候找鬼比找人更麻烦，大活人总归会留下生活痕迹。 然而鬼神这东西，却向来是了无痕迹的。 哪怕我最擅长的是通灵，也没法凭空把鬼给揪出来，这就跟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一个性质。 洗漱过后，我顿时精神了不少。 溜达到楼下店面，发现由奈已经提早起来了，店面也打扫的很干净。 她正在桌前，捧着一本杂志，盯着一张图片，看的很出神的样子，我好奇走到跟前，她都没发现，我侧头奇怪看了两眼，发现她正在看一套挺漂亮的和服，看的很出神，我多少有些奇怪，问了句：“你想买和服吗？” 小巫女吓了一跳，飞快合上杂志，连连摇头说：“没有呀，俺什么都没看！” “哦，等下过来吃早饭吧，马上要好了。” 我哭笑不得，都急的家乡话也出来了，还说没什么，但我也没拆穿她，就点点头，跟她打了声招呼，由奈连忙答应下来。 吃早饭的时候，发现由奈有点心不在焉的原因，我有些奇怪，问她怎么了，她也只说没事。 吃完早饭后，我想了一下，这么干等着也不是办法，就决定去一趟川崎，找找川口老哥，或许他那边能帮上忙。 于是我跟神成乱步直接就出发了。 路上，一时间没什么头绪，又想起由奈早上有些奇怪的样子，就扭头问：“乱步，最近有什么需要和服的节日吗？” 神成乱步略一思索，就告诉说：“应该快到成人礼了。” 成人礼？ 我有些诧异，但也没多想，就先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了。 早上被小叔吵醒，现在还迷瞪呢，我可没神成乱步那体格，每天少睡五分钟，我都难受的不行。 第282章 奖励金？线索 不知不觉就到了川口工作的警察署，补了个觉精神也好了不少。 我打起精神找上川口，进去之后我诧异的发现，电视里正播报一条新闻，新闻内容是之前那起重大交通肇事逃逸，并伪造了交通事故的播报，内容十分详实，其中还有大量记者，采访川口的画面。 电视上川口穿了一身卖相不错的西装，胡子刮的很干净，头发也仔细打理过的样子，他神情肃穆，半点没之前那个邋遢警察的模样。 严肃的讲述着案件的经过及详情，期间川口还不忘严肃的说明，警方绝不会让任何一个犯罪分子逍遥法外，更不会让任何一个亡魂无法安息。 现场掌声雷动，所有人都在感叹着，这位老警察的坚定执着。 并且夸赞着川口勇于孤身涉险，揪出这么大一桩大案，堪称是警界英雄，是所有日本警察的榜样，甚至于还有记者提出，有某知名导演，想以川口此案为原型，拍一部真人真事改编的电影。 川口微笑着拒绝，直言这只是自己分内的工作，没什么值得宣传的。 这新闻都把我看呆了，尤其川口一本正经的样子，更让我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等了没多久，川口出来了，他还穿着以前的旧西装，却一扫以往油腻中年大叔的样子，至少胡子刮了，头发收拾的也挺利索，又是满面春风的样子，居然多了几分‘正义使者’的威严。 “恭喜川口神探破获大案，最近被媒体骚扰的不轻吧？” 我笑呵呵的打招呼，川口闻言也哈哈大笑，让我少来这套，拉着我先进了警察署，一边走，趁人不注意，他快速跟我说：“这案子破了，的确是受到了很大的褒奖，而且我之前也申请了一笔奖励金，大概三十万左右，不出意外的话，很快就能给你了。” 我愣了下，奖励金？ 我不由眼睛一亮，这显然是川口又以协助破案为由申请的。 不过说来高见志保的案子，我也用了大力，虽然说来是我为了自己店里的车，可到最后，川口几乎没出力，高见志保人就轻松到了他手里，他理所当然也会想办法意思一下。 功劳对我来说没用，但钱可就不一样了。 这笔三十万的奖励金一拿下来，那我这台车，可就等于真是白捡来的了！ 毕竟买也就花了27万日元，给了须藤麻由2万日元，我也只花了29万日元而已，要是能拿到30万日元，不就等于我还赚了1万日元？ 这可把我乐坏了，没想到来找川口一趟，还有这好事。 川口笑呵呵的朝我挤挤眼睛，又不动声色的做出一个举酒杯的动作，我心领神会的给他比划一个‘ok’的手势。 我俩愉快的走进川口的办公室，他这才问我有什么事。 我打量一下办公室，惊奇说：“可以啊，川口老哥，这是又升官了，都有自己的独立办公室了？” 川口笑着说：“没有没有，哪那么容易啊，就是这间办公室一直空着，也没什么用，也就安排给我用了。” 他说的轻松，但这态度基本也表明，恐怕他的确是升官在即了。 否则独立的办公室，为啥不给别人，偏偏给他呢？ “可以帮我查个人吗？”我也没再绕弯子，干脆直奔主题。 川口愣了下，说：“当然没问题。” 我说：“不过这次有点麻烦，我不知道对方别的信息，只知道大概的长相，而且……她已经死了，可以查得到吗？” 其实我也这次来川崎，也没抱太大的希望，只是碰碰运气而已，这样总比在店里闲着的好。 果不其然，川口听了我的话，半天没做声，很久才无语说：“你一天都给我的出的什么难题啊，我就是个普通的小警察，又不是神仙，光知道长相，让我怎么给你查？” 我苦笑说我也没办法啊，只能问川口能不能想到办法。 川口让我等等，他琢磨了一阵，说：“对了，最近我们这里调来一个实习警察，画画挺不错的，我让她过来一趟吧。” 我点点头，川口打了个电话，不多时，一个女警过来了，长得蛮可爱的，就是见到川口很紧张的样子，但紧张之余，多少还显得有些兴奋，这副样子一看就知道，恐怕是最近川口破了大案，可谓是警界明显了，这小萌新见到大佬，自然表现出了应有的紧张。 川口笑眯眯的让女警别紧张，他找她过来没别的事情，就是想请她帮个忙。 “川口警部补，能帮得到忙的地方，我一定会努力的！” 听川口说要帮忙，菜鸟女警还挺高兴的，川口笑着看我一眼，随后招呼我们都坐下，随即让我描述那个女人的样子，再让女警画出来。 我点点头，按照记忆中的样子，以及美奈的描述，仔细的描述起来，女警一边听，一边在纸上飞快的画着，不对的细节，我提出来后，她就立即飞快改动，用了足足一个小时左右，一张普通女人的面孔，浮现在纸张之上。 我仔细打量了一阵，不由点点头，基本上是一样了。 小女警的美术功底的确不错，看来川口还真找对人了。 “就是她。” 我点点头看了神成乱步一眼，他也点头确认误差不大。 随后又把画多打印了几份，川口打开点头问：“确认已经死了吧？” 我点点头，川口又问我大概之间，这我哪知道啊？想了想，就让他朝五年前找，同时再根据这女人的年纪，排查东京周边死亡人口，应该就比较容易找到了。 川口点点头，也没嫌麻烦，就认真找了起来，我和神成乱步都在一边看着，女警那边也帮忙去别的电脑上寻找了。 也亏了日本这边警察署内，许多信息已经能联网调查，川口也有这权限，否则还真难办了。 找了大约两小时左右，小女警那边忽然兴冲冲跑来，跟我们说找到了。 “这名死者叫武田喜久恵，死因为意外死亡，家住桧原村。” “哦？找到了吗，干得不错。” 川口夸奖一句，立即搜索起来，很快找到武田喜久恵的资料，上面还有照片，仔细看了一眼，的确是一个人！ 第283章 遭遇者的建议 没想到这么简单的信息，还真给找到人了。 高兴之余，我多少感觉有些奇怪，资料上显示，武田喜久恵是意外身亡，而美奈第一次看到她的时候，这个女人在路边打车，身上还有血迹，如此看来，她在死亡之前，似乎是受到了什么伤害，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或许就不会是意外死亡了吧？ 我多少有些头疼，如果不是意外死亡的话，那事情岂不是又更麻烦了？ 但没办法，想到了我只能提出来。 川口一听可能不是意外死亡，果然不由眼睛一亮，飞快查询起武田喜久恵的死因。 看了一阵后，他神色多少有些失望，摇头说：“是意外死亡没错。” “咦？没他杀之类的可能吗？” 川口摇头说：“基本上没可能，武田喜久恵死亡的时候，是在路边，当时她的状态，似乎的确有些不对劲，正巧那时一辆私家车路过，由于天色比较晚，所以司机看到武田喜久恵拦车，他也没打算停，只是降低了一些速度而已，从武田喜久恵身边过去的时候，司机专门绕了个弯。” 我听的有些迷糊，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应该跟司机没关系，川口又为什么要提那台车？难道司机是目击证人？ 我不解看向川口，他从桌上拿起一块橡皮和一根曲别针，跟我说曲别针是武田喜久恵，橡皮是司机，随后拿着橡皮开始绕弯，而橡皮靠近曲别针的时候，川口又放倒曲别针，导致曲别针的头部，碰触到了橡皮的尾部。 他随后抬头跟我说：“司机快绕过去的时候，武田喜久恵忽然倒下，出人意料的是，她的头发卷入了车轮内，武田喜久恵又烫了卷发，一瞬间几乎把她的头发全都卷了进去，司机刚进入市区不久，就有人报了警，被交警拦下后，司机才发现，自己车的后轮上，居然卷着大量长发以及一大片头皮……” 我惊呆了，没想到居然有这种事情。 尤其是川口还描述的那么绘声绘色，武田喜久恵恐怕是因为这件事而死，不光一人意外死亡，想想那司机开着车跑了一路，最后发现车轮上还带着块头皮，发现之后难以想象他当时会有多大的心理阴影面积……。 “后来呢？” 川口说：“武田喜久恵死在了路边，那名司机由于拿不出巨额赔偿，现在还在监狱里，至于武田喜久恵之前……据说曾遭到过家暴，还报过警，她那晚忽然深夜出现在路边，很可能是被丈夫家暴过吧。” 川口查阅着资料，跟我说武田喜久恵其实刚结婚的时候，很幸福美满，丈夫也很疼爱她，夫妻俩一直很和睦。 她之所以会家暴，似乎是与她曾在歌舞伎町工作过一段时间有关。 她本人曾承认，当初的确在歌舞伎町工作过，但由于性格不适合，很快就不做了，她之所以会受到家暴，是因为她丈夫是个思想比较传统的人，得知这个秘密后，显得十分愤怒，认为武田喜久恵是个不检点的女人。 之后夫妻俩的关系冷漠起来，丈夫常酒后借题发挥，毒打过武田喜久恵很多次。 而根据邻居朋友的说法，武田喜久恵是个很温和有礼的人，对谁都十分有礼貌，曾经在歌舞伎町工作过，只是误入歧途而已，但她很快就退出了，并不认为这是什么过错。 接到报警后，警察也多次进行调解，并且严厉处罚过武田喜久恵的丈夫。 武田喜久恵本人也不是很愿意离婚，加上她的丈夫，始终过不去那道坎，或许正是双方各自的想法，才最终酿成这场惨剧。 川口告诉我，武田喜久恵的丈夫，随后也入狱，不过现在已经放出来了，他所能查到的只有这么多，至于武田喜久恵，是不是我要找的人，他也就只能帮到这么多了。 我点点头，川口忽然咳嗽一声，笑眯眯跟听的正入迷的小女警说：“香名子，可以帮我泡杯咖啡吗？” 小女警回过神，连忙说：“好的，川口警部补。” 等人一走，川口立马把武田喜久恵的资料打印出来，偷偷塞给我，让我别给人看到了，我会意把资料塞进包里，跟川口聊了几句，小叔忽然打电话来了，我接听后，他告诉我，他那边居然也找到人了。 我不由高兴起来，没想到事情这么顺利。 “那就先告辞了，改天大家闲了一起聚聚，川口警部。”我笑着跟川口告别。 “喂喂，别乱喊，我只是个警部补！” 川口很严肃的说，我笑着说：“行行，川口警部补，改天再约吧，不过这不是迟早的事情嘛？” 川口也绷不住了，跟着笑了起来。 上车后，我给小叔那边回了电话，问起他细节。 小叔跟我说，他好不容易找到那个帖子，于是给对方发去私信，但对方没回话，小叔琢磨了下，感觉可能直接问太唐突，于是灵机一动，就告诉对方，他最近也碰上了类似的事情，而且似乎是被脏东西缠上了，于是想要求助对方，希望能尽快给一个回复。 结果小叔这么一说，没过去多久，对方居然回复了。 要了小叔的联络方式，那边直接打了电话过来。 不过打电话的，并不是发帖的女人，而是她的丈夫，简单的闲谈了几句后，对方就询问起小叔遇到了什么麻烦，似乎很感兴趣的样子。 小叔哪里遇到过什么麻烦？他头疼了一下，忽然想起美奈的事情，于是灵机一动，就把美奈的遭遇，稍稍改动了一下，套在了自己身上说了出来。 由于美奈的遭遇是真实的，小叔也尽量没怎么改动，因此对方信以为真了。 并且随后给了小叔几个很有用的建议。 一是对方让小叔尽快找一位有灵力的灵媒师，这是最关键的。 原本对方想引荐，但小叔怕露馅，就赶紧说他有认识的灵媒师，而且已经联络过了，如果他这里不行的话，那就再让对方引荐，那边也没强求，就答应下来，继续给了小叔别的建议。 其次一个建议，让我也不由眼前一亮，感觉十分有想法。 第284章 新思路，不满 小叔说那个人叫平岗加南，遇到过鬼拦车的事件后，似乎深入研究过这件事。 他认为死者不像是普通的地缚灵，因为这件事不可能只发生过一起。 女鬼拦车的行为，具有很大的随机性，但或许也可能有迹可循。 就平岗加南所研究，曾有人在那一带，见过有女性拦车，而且目击者并不只有一个，要不是如此的话，这件事也没法成为都市传说。 甚至曾有人载上了打车的女人，随后发生了一些很诡异的事情。 根据平岗加南的查询，他发现有人夜里载过那个女人，起初还算是正常，就是当的司机带上女人后，询问她的目的地，对方也不说，跟她说话也不搭理，而且见到对方身上有伤，本以为是受到了暴力，很害怕才不敢说话，于是就打算直接把女人送到警察署。 可谁知车开到半路，司机无意间看了眼后视镜，居然发现女人不见了。 起初司机只是吓了一跳，但也并未特别害怕。 不过很快，他发现后座上，居然有一团漆黑的东西，看清那是一大团头发，并且上面还粘着带血的头皮，这下司机顿时头皮都麻了，差点没吓傻，当时车还在行驶，也亏了他反应速度够快，及时停在了路边，否则当晚没准车就一头冲进旁边的河道里，直接车毁人亡了。 从那次的事情后，司机很久连车都不敢开了，更是不敢在夜里出门。 这件事让平岗加南很是惊奇，随后他又细致调查了那个路段曾发生的事故，最终得到一个结论。 在那个路段很少出现事故，反而是在那里停过车的人，离开路段后不久，很容易出现事故，并且平岗加南从一位交警朋友那得知，曾经遇到过一些奇怪的事故。 有几人发生事故后，坚称自己曾载了一个沉默寡言的女人。 而交警到现场排查事故的时候，却从未发现有那样一个女人。 另外，至于有没有人，曾因在那条路段上，带过一个奇怪的女人，而发生交通事故身亡，那就不清楚了。 不过那位交警朋友也说过，在那条路段之后的一些地方，更加容易发生事故。 这也是平岗加南认为那个幽灵不同于普通地缚灵的主要原因。 她似乎并不会始终待在原地，而是一直模拟生前的行为，不时出现在路边打车，如果有人肯带她一段路，她就能离开原地，而车在出现事故之后，她又会回到原处。 因此，平岗加南有了个大胆的猜想。 如果有人能带着那个女人，到她想去的目的地，或许就能化解这个怨灵的怨念，让她成功成佛。 对于平岗加南的这个猜测，我大感诧异，同时也不由暗赞平岗加南这想法真的挺靠谱。 至少在我看来，这是值得一试的。 除此之外，平岗加南还给了小叔别的建议，不过那都是普通人的应对方法，作为灵媒师，当然会选择最靠谱的方法。 小叔跟我说：“这人挺有趣的，问起这些事，特别的热心，我跟他聊得挺开心，还约好了等处理完这件事，一起聊聊呢。” 我点点头说这人似乎不错，你有空就去呗。 小叔说他也有这打算，随后又问我，平岗加南的办法有没用？ 我说：“把那女鬼送到想去的地方，似乎是可行的办法，我想今晚就去试试，对了，他还有别的意见吗？” 小叔想了下，一拍脑门说：“对了，他之前好像说过，按照他的研究，那个女鬼出现的时间段，似乎也比较有规律，她虽然不是天天都会出现，不过通常出现的话，一般是10点到1点左右，其他时候应该不会见到她。” 这信息倒是很有用，我连忙拿出纸笔记下，生怕忘记了。 随后跟小叔闲聊了几句，聊起那边作坊的事情，小叔有些无奈的说，最近几个合伙人，似乎对他有些不满的样子。 我诧异问为什么，他们怎么会突然对小叔不满？ 之前小叔跟我说过，作坊里的合伙人，都是当初一起在日本打拼的中国人，他们之间关系都挺不错的，尤其是现在作坊生意越来越好，而小叔又向来甘做马前卒，扩展市场以及作坊里的生产工作，小叔向来不落后于人，总是参与在第一线。 他一个股东都这么卖力，关系又很不错，按说也不会闹矛盾吧？ 小叔无奈说：“这些家伙赚的多了，眼界反而窄了，之前不是一直在你那边压了货吗？” 我说是啊，小叔又说：“那些东西大部分又没法第一时间脱手，放在你那零售反而利润能最大化，我们这里需要，又可以随时抽调，这些家伙总认为这是浪费，不愿意把货放在你那边，真是群目光短浅的家伙。” 小叔止不住的抱怨，告诉我那些合伙人虽然没明确说，可也隐晦表达出这么个意思，让小叔郁闷之余，还多少有些恼火。 这事让我也挺郁闷的，没想到那些人跟小叔计较这件事。 小叔说的也没错，东西的确是放在我这代卖，何况压在我这的货又不多，用得着给人甩脸色吗？这事搞得人心里不舒服不说，还挺让人尴尬的，毕竟货的确是他们的。 我有些生气给小叔打抱不平，说：“压点货都能闹腾，好歹也是当初一起打拼起来，何况现在越做越大，小叔你出的力也是最多的，有什么了不起的，大不了我想想办法，这批货的钱我全给了，看他们还能说什么！” 我的灵媒社步入正轨后，小叔那边钱也还了不少，加上之后有由奈帮忙，能接包括法事之类更多的生意，赚的也越来越多。 眼下除了开销已经没还清的部分，我手头多少还有一些存款，加上川口那边答应申请的30万日元，把店里的那些货的钱都付了，问题不是很大，于是就半赌气的这么说了句。 “不用不用，你那边开店要用钱的地方也多，自己手里留点应急的钱吧，这事你就别管了，我就跟你这么一说而已。” 小叔立马拒绝了，让我别管那么多，打了声招呼说有事要忙就挂了电话。 第285章 引鬼 挂了电话后，我依然十分不爽。 那些合伙人的表现，在我看来跟上门讨债没差别了，我这人本来就不爱欠人什么东西，从小到大再难也没借过钱，忽然遇到这种情况，心里能舒服就见鬼了。 小叔在我这压货，那是另一码事，他也跟我说过，做生意的压货再正常不过了，否则本钱不够的人，怎么去做生意？ 一直以为小叔作为作坊里的股东，这点小事做了肯定也没什么问题，毕竟也是生意嘛。 谁知道那些合伙人居然搞这出，自然让我很不好过，自尊心爆棚，暗想不光怎么样，小叔那边不同意也罢，等做完这单生意，拿到川口那边的钱，两笔钱加一起，怎么都能轻松买下这批货。 小叔跟我说这话，当然不是催我给钱，而是我俩关系摆在这，他那边也不好受，跟我知会一声，吐吐苦水罢了。 但触及到我的自尊心，这事儿当然也不能就这么算了。 “我这边的薪水可以晚些发，等店里周转过来后再给也不迟。” 神成乱步忽然说，我摆摆手，有些不爽跟他说我这没问题，买下那些货而已，不是太大的压力，就是有些不爽这些人的态度而已。 他听我这么说，也没再多说。 不过神成乱步的态度，倒是让我心里舒服不少，我们店里虽然人少，却足够团结，但凡遇到困难，大家都会替灵媒社考虑，不像小叔作坊里那些家伙，合伙那么多年，又都关系不错很熟悉，这不是故意恶心人吗？都是些什么鸟毛人！ 我这边刚下定决心出钱付了那批货的钱，就看到手机上来了很多条信息。 都是美奈发来的。 在外面跑了大半天了，这会都快接近黄昏了，一直在忙活，也没注意到她的信息，打开看了眼，都是询问进度的。 我想了想，给她回了个电话过去。 我跟美奈说，我这边大概是找到一些头绪了，晚上就会尝试除灵。 她可能没想到我效率这么高，多少有点愣神，片刻后才高兴起来，并且不用我叮嘱，就自己主动提出，她会立马去筹钱，只要我这边一搞定，她就能付清尾款。 美奈的态度，让我也挺舒畅。 花钱大手大脚的人，付起钱来也理所当然的痛快，反正我是最不喜欢跟那种朝死里讨价还价的人做生意。 灵媒师本就是特殊的行当，更不是一锤子买卖，遇到玩了命压价的人，的确是挺闹心的，对我来说给你解决了麻烦，痛快给钱不就皆大欢喜了吗？ 何况这种事，再讨价还价，也争不出个所以然，还不如合理定价，立马给钱来的简单直接。 想了想，我跟美奈说：“今晚或许需要你配合一下。” “我？我可以做什么？”美奈奇怪问。 我说：“我大概查到了那个幽灵的来路，也有了让她成佛的思路，不过她出现的时间不太确认，既然她现在缠上了你，我想你跟我们一起行动，吸引出她的可能性会更大。” 美奈明显有些害怕，问我她可不可以不去，就不能直接除灵吗？ 我挺无奈跟她说：“幽灵都是人变成的，直接打散它们的灵体，相当于让它们直接从世上消失了，这样虽然简单直接，可做这种事，对谁都不好，如果能让她成佛，这反而会是一件善事。” 美奈不解问我，有什么不好的，她都害人了。 我跟她解释说，存在极有道理，就算她做了恶，但现在并未造成真正灾难性后果，如果就这么简单的让她从世上消失，可是有违天理的事情，以后说不准会遭到报应的。 何况换个角度想的话，肆意抹杀别人的存在，那几乎是跟肆意去杀人是一个性质的。 作为灵媒师，也会有灵媒师的规则，能让对方成佛的情况下，自然是这样做最好，这反而会变成一桩善举。 美奈明白了，有些无奈说：“那……好吧。” 我跟美奈说让她放心，我会一直跟着的，有危险自然会有我来处理，她这才彻底放心下来，答应了一同前往，并且表示会配合。 我和神成乱步，直接开车到了她的高档公寓楼下。 不多时，美奈就穿着活动方便的便装出来了。 我发现她衣服还真够多的，就没见过重样的，而且美奈也挺聪明，没为了漂亮，穿着好看不方便活动的衣服，穿成这样遇到危险，反而方便逃跑，这肯定是提前考虑过的。 我和神成乱步都没吃饭，就在外面随便找了个地方凑合一顿。 美奈倒是省事，为了保持好身材，只喝了一杯果汁。 “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办？” 出了饭馆之后，美奈有些紧张问，我看看天色，此时天刚黑不久，今天天黑的比较晚，已经八点多了，离女鬼出现的最早时间还有一个多小时，我就准备多做点筹备。 去买了一些精盐，很认真的加持了一下，完成后已经快十点了。 这些就都给神成乱步防身了，至于美奈，我告诉她，那块御守我加持了很久，护身效力很强，只要贴身佩戴，就不会有问题，另外我会用海鱼血，封住我的灵窍，好让我在车上的时候不被发现。 今天的主角，就成了神成乱步，由他来开车吸引女鬼。 “乱步，没问题吧？” 我问了句，神成乱步装好加持过的盐，很从容的点点头。 “美奈，你坐副驾驶，那个女人应该会从后座上车，我在后座盯着她就好，你记住，不管发生什么事，都要保持镇定，也不要回头去看，总归你什么都不用管，凡事有我。” 安抚了美奈几句，让她不要害怕，我会负责好处理所有事情，说完后，她忽然笑着跟我说：“灵媒先生很可靠呢。” 也不知道为什么，美奈跟我说话，总会让我感觉怪怪的，到底哪里奇怪，我又说不出来。 决定好之后，看时间也差不多了，我就示意大家上车。 按照之前说好的，神成乱步开车，美奈坐在副驾，我则坐在后排靠里的位置，驾车前往事发地点，见快到地方了，我拿出海鱼血，封住了灵窍，随后收起后，就拿着忘川石，严阵以待起来。 第286章 鬼搭车 很快到了出现那女人的路段，神成乱步专门放慢了车速，我们一直专注盯着路边，但让人有些失望的是，路过那条路段之后，依然没见到那个女人。 不过我也没着急，这只是刚开始而已。 此时美奈也大致确认了，那天晚上她醉酒后，应该就是在这条路上遇到的那个女人。 虽然喝的很醉，但这段记忆对她来说，还是很深刻的。 在歌舞伎町工作，不光酒量要过的去，喝得再多也要保证一定的清醒，也算是基本功，何况就算有人想打车，也不可能去打已经载了人的出租车吧？所以那晚的事情，美奈大致都有印象。 既然她也确认就是这里，那事情就更好办了。 不用我叮嘱，神成乱步就开始在这条路线上绕圈子，出门之前已经加满油，反正今晚是够跑的了，就怕引不出那女鬼而已。 起初还好，连着绕了几圈之后，美奈有些坐不住了，偷偷想回头看我，我立即给她一个眼色，示意她不要回头看，稍安勿躁。 美奈只得点点头，安静等待了起来。 不知绕了多少圈，但时间已经过去了两个小时左右，车速一直很慢，始终也没见到路边有女人拦车，这让我也不免狐疑起来，难道我们得到的信息是错的？ 虽说从川口和小叔那边得到信息确认，两边的消息都能对上号，可这么久过去了，怎么一直没见到人？ 能确认就是在这位置，主要是川口那边得到的信息，说明武田喜久恵，就是死在这里，小叔那边得到的消息，也是说这里有个拦路的女鬼，因此基本上可以断定，我们所要找的女人，就会出现在这里。 绕了两个小时，却没任何进展，说不着急那肯定是假的。 没办法，只得又补充了一次海鱼血，又一次无功而返，神成乱步朝着那条路绕的时候，回头看了我眼，我想了想说：“再转半个小时，如果还是没发现，就想想别的办法。” 他点点头，不厌其烦的又在路上绕了起来。 当我们绕到第三圈的时候，原本已经不报什么希望了，不想刚驶上那条事故道路的时候，随意扫了眼，我不由愣住，居然看到了路边多了个低垂着头的人影。 她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整个身体仿佛与黑暗融为一体，唯独在动的，只有随着夜风，偶尔被掀起的长发。 原本半夜看到这种情况，肯定要吓一跳，我却顿时兴奋起来。 就怕你不出来呢！ 美奈身体颤抖起来，慌张的想要回头，我立即低声说：“别回头！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她身体依旧在颤抖，但好歹算是听话的没回头了。 我松了口气，美奈会这么害怕，不光是这场景似曾相识，而且她现在很清楚，前面的根本不是人，那不光是个鬼，还是个想害死她的鬼。 见她紧紧攥着我给的御守，我也就安心下来。 当我们的车慢慢靠近，原本纹丝不动的人影，忽然迟缓的抬起手，以手背对着我们的车，如同木偶一般摇摆起手。 果然跟传说中一样啊……我眼皮微跳。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这情况还是让人感觉诡异，毕竟是主动去撞鬼……。 车缓缓到了女人身边挺稳，‘咔嚓’一声轻响，后车门打开。 女人无声无息上了车，车门又轻轻关上。 从始至终，除了车门开关发出的响声之外，女人从上车到坐下，没发出任何一丝响动，如同一团空气上了车。 我尽力缩在后排角落，虽然有海鱼血，但靠的太近，也是有可能被发现的，还是距离远点稳妥，同时我也没正眼去看她，都是用余光在看，鬼魂，尤其是怨念深重的鬼魂，通常感觉都十分敏锐。 活人正眼去看，哪怕用海鱼血这样的东西堵住灵窍，要不了多久也会被发现。 这些事情都是小时候外婆告诉我的，虽然年头很久了，但稀奇古怪的东西，总会引起人的兴趣，我也就记住了不少，做灵媒之后，愈发察觉到外婆的经验是何等的宝贵。 我自然会努力去回忆，想起来一点，就立马记在纸上防止忘记。 此时这么一搞，我反而成了最不敢动弹的人。 前排美奈整个人坐的笔直，与其说是形体好，倒不如说是被吓僵了。 神成乱步倒是很淡定，但他从头到尾，一句话不说，女人上车后，同样也一句话不说，双方形同有一种诡异的‘默契’，要是被不知情的人看到，光是他俩的反应，就够吓坏人了。 余光看了一阵，我算是看清了女人身上的特征。 她穿着黑色连衣裙，长袖破烂，苍白的手臂皮肤上，还有一些淤青的痕迹，一看就知道是遭受了暴力，同时衣服上面，还有很多地方，沾染着凝固的血块，看起来除了皮外伤之外，她还受到过其他的伤。 女人始终低垂着头，脸庞被长长的黑发挡住。 随着车行驶的过程，偶然的颠簸，让她长发微动，看上去晃晃悠悠的，并不只是头发在晃悠，而是连带着头皮都在晃悠……。 就在她上车后不久，车内的温度就开始逐渐降低。 并且还有种胸口发闷的沉闷感，让人极不舒服，又隐隐感觉有些烦躁。 那种怪异的感觉，仿佛能侵蚀人心，使人难受无比。 我眼皮微跳，明白这是女人身上的怨气。 没想到她的怨气居然这么强，只是她为什么没化成完全的恶灵？ 而且其中还有奇怪的地方，这么强的怨气，她坐在这里什么都不做，也会导致驾驶者很快发生交通事故，但按照之前的调查，似乎因她而起的交通事故，也不是那么多。 至少是在交通事故中死亡的人，基本上没几个。 “怪了……” 我微微皱眉，一时间没想通是怎么回事，而此时车已经逐渐接近有人居住的地方了。 之前路线已经说好，按照我和神成乱步的推测，武田喜久恵，不会是想去桧原村，那里是她的家没错，但那天晚上，她是从家里逃出来的，她不可能想在那种时候回去，面对失去理智的丈夫。 第287章 成佛中断 因此我和神成乱步一致认为，拉上武田喜久恵后，应该尝试朝东京别的地方走。 车内除了很轻的汽车发动机声之外，就没别的任何动静。 我们的目的，是让武田喜久恵成佛，当然要耐心一点。 不直接动手，除了我之前告诉美奈的原因外，还有就是这女人见势不妙，很可能就会立即逃走，困不住她只会浪费我们更多的时间。 神成乱步开着车，我始终盯着武田喜久恵，越发觉得奇怪。 她怨气的确十分强烈，却连恶灵本相都未化出，这十分不合理。 ‘相由心生’的原理，可不是靠意志力就能克服的。 理沙子当初都没害过人，却因为内心的愧疚，都已经化出了恶灵本相，怨念如此强的女人，能保持死前的样子，实在不可理解。 不知不觉中，车已经开到了居民逐渐多起来的地方。 我一边警惕盯着武田喜久恵，一边用搭在车窗边的手抬起食指，缓缓画了个圈。 神成乱步会意，一声不出的在附近转了圈。 见武田喜久恵没反应，我有些失望，神成乱步则继续朝前开去。 这也是提前约好的，神成乱步会透过车窗，看我给他的提示。 我可不是白盯着武田喜久恵，而是一直注意她的反应，一旦她有任何情绪波动，我都会及时给神成乱步提示，以此来确认武田喜久恵究竟想去什么地方。 毕竟无法与她沟通的情况下，这方法虽然浪费时间，但明显更安全有效。 车一直不敢开的太快，为了确认方向，也只能慢慢来。 我此时也发现，武田喜久恵不同的地方的确很多，作为横死未化出恶灵本相的鬼魂，离开死亡地点后，并未有任何不自然，就说明这地缚灵不同寻常。 只是始终找不到目的地，让我也逐渐着急起来。 武田喜久恵的怨念，一直在车内积累，我有法器护体还好说，神成乱步和美奈却逐渐有些受不了了，美奈不断扭动身体，似乎愈发焦躁的样子，神成乱步虽然表面上看着没事，但捏着方向盘的手，却不断加力，手背上的青筋都爆出来了，明显是在极力控制情绪。 正着急的时候，我忽然感觉车内怨气，忽然弱了一些。 但随后，怨气程度又恢复了正常，我不由心头一喜，好像有门了！ 我立即小幅度的晃动食指，示意神成乱步刚才那个方向对了。 神成乱步一直透过后视镜看我的手，见到我的提示，不动声色的朝前行驶一阵，开始掉头，到了刚才怨气减弱的地方，我立即晃动手指，神成乱步会意的转了方向。 我发现怨气虽然的确是弱了，可朝前走了一阵，怨气又恢复了。 我一琢磨立即明白过来，我们走错方向了，反方向才是对的。 示意神成乱步掉头，走到反方向后，果不其然，走在正确的路上，武田喜久恵的怨气，的确是在一步步减弱，而且这次是递减！ 她的怨气弱了下来，神成乱步和美奈自然也会跟着轻松起来。 成为灵媒师后，我从来没想到过，不使用法术，只要开动脑筋，居然也能试着超度亡魂，实在令我新奇不已，同时也感慨，小叔找到的那人，貌似还真喜欢研究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如果不是特别痴迷，恐怕一般人也不会研究这种事情吧？ 不过虽然有新方向，但真做这种事，还是有灵媒师的情况下才保险。 否则光是感受怨气这方面，就足以让大多人止步。 并且少了这种细微的发现，光是亡魂的怨念，哪怕亡魂不去做别的，也足以影响人的心理，造成重大交通事故了。 找对了一条路，再找剩下的路，也就没那么难了。 看了看外面的路牌，发现不知不觉中，已经到了练马区边缘位置。 “她来练马区想找什么人？” 之前一直在奇怪，武田喜久恵想去什么地方，到了练马区，看到道路两旁的民居后，我顿时就明白过来，她最大的可能，是想来这里找什么人。 随着我们寻找的方向，越来越精确，武田喜久恵的怨气也越来越淡了。 虽然来回找路，浪费了大量的时间，但我们的方法明显是用对了。 当车开到一栋院中有一颗修建很整齐的独栋前时，车身轻轻一晃，‘嘎吱’一声停下来。 我明显察觉神成乱步愣了下，他显然是没停车。 ‘咔嚓’一声轻响，我旁边的车门打开了，扭头看去时，才发现武田喜久恵已经无声无息的下了车，她身体不见动弹，人已经靠近了独栋的院门前。 神成乱步扭头看向我，该是询问我接着怎么办。 武田喜久恵毕竟是鬼魂，并且怨气很强。 看院子里精心修理过的松树就知道，里面肯定有人住，如果她真进去了，万一乱来的话，恐怕会给无辜的人造成危险。 我犹豫了一下，摇摇头，示意先不管。 武田喜久恵来到这里后，她身上的怨气，已经下降到最弱，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里面的人肯定对她很重要，不含怨气的去面对，代表她大概率不会对这里的人乱来。 刚在门前站了不久，房内的灯忽然亮了。 “喜久恵酱！！” 独栋内忽然传出一声沙哑而激动的叫喊声，听起来声音比较苍老，似乎是上了年纪的人，是个女人的声音，随后我们看到，房内的灯一盏接一盏的亮了起来，呼喊声与奔跑声不断。 虽然是跑步的声音，但速度不快，应该的确是老人。 她称呼武田喜久恵为‘喜久恵酱’，这是很亲密的称呼，只有关系好的人和长辈对晚辈这样爱称。 结合从发出的动静判断，是个年长的人，我心中暗道，里面的人……该不会是武田喜久恵的母亲吧？她一直搭车朝东京市区走，是想再看看自己的母亲？ 里面的人叫喊着寻找，门口的武田喜久恵身体微微颤抖着，似乎在哭的样子。 这一幕让我心中不由动容，而看武田喜久恵的样子，她似乎只是想来门口看看，并不打算进去，似乎不愿打扰里面的人，则让人看着多少感觉有些心酸……。 她身体颤抖着，身体则慢慢透明起来，发出淡淡微光，似乎有成佛迹象，则是能确认我的猜测没错。 “啊！！” 忽然间，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武田喜久恵忽然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尖叫，正在成佛的魂体，忽然中断了，并且满头黑发，疯狂的在空中舞动起来，怨气也在以一个可怕的速度，飞速攀升了起来！ 第288章 宝马上的人 忽如其来的变故，让在场所有人都呆住了。 谁也搞不清发生了什么事，但谁都看得出来，这会武田喜久恵不对劲……。 “这是怎么了？” 美奈慌张问了句，我回过神，暗骂一声立即拿着忘川石，朝着另一边挪去，想要下车看看情况。 武田喜久恵这边出了问题，我也总不能装作没看到。 我刚到车门边，忽然感觉刮起一阵狂风，车门‘砰’的一声关上，好在我还没到跟前，不然鼻子没准得被砸扁了。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我一跳，回过神，见到外面武田喜久恵的长发，飞舞的更加疯狂起来，长发甚至不断的延长着，短短片刻的时间，就以遮蔽了大片的空间。 我惊愕之余，更是搞不明白，武田喜久恵怎么就突然暴走了。 这也太没道理了吧？！ 见她在外面发飙，我拉了车门，见打不开，顿时也急了，手持忘川石，立即诵念起法咒，准备强行开门。 然而我法咒才念了两句，却忽然发现武田喜久恵转头了。 她赤红色的眼睛，死死盯着我，我不由心头一跳，但也没退缩，继而加快了诵咒的速度。 然而很快，我发现了一丝异常。 武田喜久恵的眼睛，虽然十分可怕，但她眼中除了怨毒之外，似乎还包含了一些其他情绪，我一时没看明白，那是什么样的情绪，只知道她的怨念，似乎不完全是冲我们来的。 我正感觉到奇怪，武田喜久恵，忽然发出一声巨大的尖叫声。 我们同时悚然捂住耳朵，当我们反应过来的时候，却发现外面变得空空如也，哪里还有武田喜久恵的影子？ 我有些茫然，她去哪里了？ 突然发狂后又突然消失，这又是什么情况？ 我一时间想不通，伸手拉了下车门，发现能打开了。 我皱眉下了车，左右看了起来，武田喜久恵的确是不见了，四周一片寂静，仿佛之前什么都没发生过。 “这是怎么回事？” 神成乱步也下了车，不解的问了我一声，我苦笑摇头说，我哪知道啊，莫名其妙的，我现在也一头雾水呢。 美奈也下车了，她似乎想要抱着胳膊，但双手打着石膏，只能用一个别扭的姿势，交错着双手。 我见她拼命的呼吸，奇怪问她是不是不舒服。 美奈摇摇头，跟我说刚才那个女鬼在车上，她害怕的一直在憋气，都不敢正常呼吸，差点被憋死了。 我哭笑不得说：“都说了让你放松点就好，干嘛要憋气？” 美奈有些尴尬的缩缩脖子，又小心问我：“她……走了吗？那就是成佛吗？怎么看上去……有些不太像？” 普通人自然是没见过鬼魂成佛的过程，美奈会奇怪也正常。 我无奈告诉她，刚才出了一些意外，武田喜久恵不知道怎么回事，忽然就发狂了，原本是正在成佛的过程中，却又忽然中断，我也没搞清楚怎么回事。 不过……话虽这么说，我还是察觉到一些猫腻。 武田喜久恵之前的样子，的确是在成佛，而且开始的时候，应该是很顺利的，她成佛中断的十分突兀，这时候仔细想想的话，感觉并非是她不愿成佛，而是可能有别的原因。 她的心愿的确是来这里看看没错，这也是她成佛前的终点。 如果真是别的原因，阻止了她成佛，那会是什么原因呢？ “武田喜久恵，是自己想要成佛的，来到这里也是她真正的心愿，她之前展现出成佛的状态，这一点是骗不了人的，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皱着眉说，神成乱步听了一阵，忽然说：“有没有可能，是有人中断了她成佛？” 有人中断她成佛？ 我愣了下，别说，还真有这种可能！ 不过这会是什么人做的？一般人肯定是做不到的，难道……是灵媒师？ 我不由眼皮微跳，真是灵媒师的话，这事可就复杂了。 美奈在旁虽然可能没听懂我们在讨论什么，但肯定是知道事情有点麻烦，她也不由跟着紧张起来，问我到底是怎么回事，让我给她说说，不然她总感觉心慌。 我说：“或许是有其他灵媒师插手这件事，当然，现在不排除是普通人做的，灵媒师的可能性更大而已，如果是普通人的话，能搞到武田喜久恵的尸骨之类重要东西，只需要污染尸骨，就能阻止武田喜久恵成佛，她刚才没有成佛成功，肯定是有人发现了这边的情况，所以忽然出手……” 说到一半我愣住了，卧槽！对啊，如果真有人阻止武田喜久恵成佛，那先决条件，就是要知道这里正在发生的事情。 简单来说就是……阻止武田喜久恵成佛的人，就特么在附近！ 不亏是我的助手兼搭档，我的话刚停住，神成乱步就反应过来，二话不说，掉头就奔向街道尽头。 我飞快算了下时间，武田喜久恵消失的时间，大概有五分钟左右。 如果刚才真有人在附近玩阴的，那肯定没跑远。 按照神成乱步的脚力，大概率能追到对方。 当然，这要对方没开车离开才行，如果已经开车走了，那就没什么戏了。 能一路追到这里来，就表明对方肯定是有车的。 我看了眼反方向，咬咬牙，就准备去那边看看，我刚跑起来，美奈就着急喊着让我等等她。 居然把她给忘了，我一想，让她单独留下也不保险，干脆就让她跟我一起去了。 这一带只有一条路，神成乱步走了反方向，我们只要沿着路找下去就行了。 原本还以为带着美奈是累赘，跑了没多久，反而我这小塑料体格先扛不住了，我有些尴尬，为了不被发现，我赶紧拦住美奈，严肃说：“暗地动手脚的人，很可能就在这附近，先不要跑了，以免动静太大会打草惊蛇。” 美奈微微气喘，很紧张的点点头，也没发现异常。 也不知道是不是经常在阴暗地方活动的原因，我夜里的视力居然好了不少，走了没多久，我忽然看到一台宝马车上，黑色玻璃车膜后面，隐约有个人影的样子。 我正微微眯着眼，一边走一边偷偷打量，却发现美奈的神色有点怪异。 第289章 最不可能的人 之前谈起车的时候，神成乱步跟我说过，日本国内很多世界出名的汽车，在这边都是免税的。 不过大多日本人买车的时候，都会去买日本车。 便宜实惠是一方面，而且日本车通常也耐造，一方面能节约，另一方面也能支持国产，因此诸如奔驰、宝马这些世界名车，反而能见到的不多，也不是说没人买，通常买这些车的，基本都是富二代，或是中等阶层喜欢这类车的人才会选择。 看到这量宝马的时候，我有些奇怪，暗自猜测起是什么人开的这种车。 随后就发现美奈状态有些不对。 她明显看到这台车了，但随后立即转过头，装作没看到的样子。 美奈的反应让我好奇，难道她认识车上的人，或是知道这是谁的车？ 在车边我没问，等走过去一段时间，我低声问：“你是不是知道那是谁的车？” 美奈果然点点头，脸色也很不好看，她张嘴正想说话，我忽然听到后面传来汽车发动的声音，我顿时莫名感觉有些不妙，想也没想，甚至没扭头去看，拉着美奈就退到了路边，甚至贴着墙站立。 忽然被我推到墙边，美奈明显有些慌张。 但随后，我们看到那台宝马，居然飞快提起速，眨眼从我们身后疾驰而过，如果不是提早离开，没准就被撞到了……。 我惊出一头冷汗，这前后只有不到两秒的时间就发生了，要不是我足够警觉，没准现在我俩都在车轮底下了！ “乱步！在这边，快来！” 我飞快给神成乱步打了个电话，见着扬长而去的宝马，依然心头怦怦乱跳，这特么也太嚣张了吧？居然想开车撞人？ 不多时，我们的车过来了，停下后立即上了车。 打开车窗透了会气，我才感觉心情稍微平复下来一些。 毕竟真被车撞了的话，那是有可能什么都不知道，一瞬间就嗝屁的事情，我不害怕就怪了，对付再凶的恶灵，好歹还有点反应时间，车祸可就不一样了……。 “前面有辆宝马，刚才想要撞我们，追上去！” 神成乱步一点头，也没问别的，直接开车追了出去，这会车比较少，而且外国车本身就不多，是宝马的话自然是好找到。 “你……你怎么知道她要撞我们？” 美奈脸色还是惨白一片，说话都有些结巴。 听她问我，其实这事我也挺奇怪，刚才我只是有种强烈不安的直觉，说实话，会立即躲开，我是按照本能在行动，根本没经过思考，这应该是传闻中的第六感。 想到第六感，我不由隐隐有所明悟，想起外婆告诉我的一件事。 曾经外婆曾跟我说过，通灵是最古老而神秘的法术，通灵术的存在，甚至可以追溯到上古时代，在文明刚刚诞生不久，产生了部落之后，通灵就已经流传于部落之中的巫师之间了。 上古的人不明白自然现象是因何存在，因此寄希望于神明，苛求在灾难之前，得到警示与救赎，亦或是利用通灵，去沟通自己的祖先，寻求先祖的智慧，引领部落不断向前。 精通通灵术者，时常与鬼神交感，感知虚无缥缈的那些存在，这同样是一种刺激第六感，使第六感不断进化、壮大的方式。 通常情况下，人的五感由眼（视觉）、耳（听觉）、鼻（嗅觉）、舌（味觉）、肌肤（触觉），五部分组成。 第六感的全称，为‘超感官知觉’，宗教中被称为‘心觉’。 解释起来很玄乎，但简单的理解就是，第六感能让人提前预知即将要发生的事情。 此类事情在全世界范围内，都有相对的事件。 比方说有人提前预感到不对劲，于是放弃了行程，随后没多久，发现行程的路线上，出现了重大交通事故，或是飞机坠机，火车相撞等事故。 这类十分著名的传说，在全世界范围内都存在着，似乎也证明着人类有第六感的存在。 并且第六感并不是通灵人的专属，普通人同样有第六感，只看个人第六感是否灵敏，能否开发出来而已，而通灵人不同在于，是可以依靠特殊的方式，开发自身的第六感。 “我刚才感觉有些不对劲，就提前回避了。” 我思索了一阵，随口跟美奈解释了下，她神色有些狐疑，不知道是没听懂，还是觉得我在乱说。 不过这种事情，我也没可能仔细解释，毕竟刚才究竟是不是第六感的作用，我也说不清，只能以感觉比较敏锐带过了。 “找到了。” 神成乱步忽然出声，我连忙四顾起来，却并没发现那台宝马。 他指指几百米外的桥头方向，跟我说那车把车灯熄了。 我这才发现，路灯下的确有台熄灯行驶的宝马，我心说交通法规都不顾了，这摆明了是做贼心虚，不过要不是神成乱步，我还真没发现呢。 “美奈，那到底是谁的车？” 我顿时想起关键，扭头询问美奈，她神色忽然阴晴不定起来，咬牙说：“是妈妈桑的！” 我愕然，原本我还在猜测，那是里香的车呢。 毕竟之前在休息室内，里香对美奈的态度，可谓奇差无比，猜到有人在对美奈动手脚，对这个人的怀疑，就一直没放弃过。 事后美奈也说过，如果真有人要害她，夜总会里的所有人都有可能。 这让我放弃了细想下去的打算，但我一直都认为，谁都可能是下黑手的人，但妈妈桑总不至于啊……。 不怀疑妈妈桑的原因很简单。 美奈被亡魂缠身的时候，另所有人都对她产生了厌恶情绪。 之前几次美奈和妈妈桑的沟通中，我能感觉到，在所有人厌恶美奈的时候，妈妈桑似乎一直还算给她面子，不光给她时间，还负责那晚美奈被附身后，善后的事情，无论怎么想，似乎都没法把事情牵扯到妈妈桑身上，但刚才直接开车想来撞人，已经明显有点破罐子破摔的样子。 那真是妈妈桑的车的话，事情究竟是怎么样，那可就真不好说了……。 第290章 外国大师 这出人意料的结果，实在有些偏离我的想象。 偷偷从后视镜观察美奈的表情，发现她一副咬牙切齿的样子，而且看她的表情，似乎已经反应过来，妈妈桑为什么要害她。 不过这种事，我识趣的没多问。 我是灵媒师，只负责解决灵异事件，活人的恩怨情仇与我无关，这不光是基本职业道德，也是做人的准则，除非是对方主动告诉，否则去深挖别人心里的秘密，不光引人反感，没准还会惹来麻烦。 以我现在对日本人的了解，他们本身也不喜欢跟别人说自己的事情，我自然就不至于自讨没趣了。 当然，如果是处理灵异事件的时候，一些必要的信息，别人不肯告诉我，我当然也是会死缠烂打挖出来的，毕竟那还关乎自己的安危。 眼下的情况，明显是不需要多问的。 见到车灯熄灭行驶，神成乱步这边也熄了灯，不然被发现了，我们也不好堵住人，尤其是以神成乱步的眼神，他晚上熄灯开车，我也不是那么担心，就是害怕别被警察给逮着了……。 我们一路偷偷追着，没直接把人给拦下，这是美奈的要求。 她说想看看妈妈桑究竟想要去哪里，不同意立马拦住人。 顾客是上帝，反正都溜达大半夜了，也不在乎这一会了，何况妈妈桑肯定不会跑太久，毕竟这深更半夜的，她也得休息嘛。 不知不觉中，就已经出了练马区，穿过中野、新宿、千代田一直都没停，让我有点狐疑，她这是到底想去哪里？ 起初还以为妈妈桑要回银座，没想到绕了这么大一个圈。 最后她停在了中央区，我才算松口气，不然还以为她要绕日本一周呢。 妈妈桑的宝马，开入一座工厂，远远看着里面黑灯瞎火一片，不知道是不是已经被废弃了，我有点狐疑，她深更半夜的，来这地方干什么？想她这种人，怎么看也不会像是会来这种地方的人。 神成乱步转头看我眼，我想了下说：“下车吧，我们走过去，那边太空旷，如果这么开过去，哪怕关了车灯也太招摇了，肯定会被发现的，偷偷走过去，应该不会有问题。” 他点点头，当先下了车，我和美奈紧随其后下了车。 稍微靠近后，我们先等待了一下，见妈妈桑停下车后，下车匆匆走进了废旧工厂内，果然只有她一个人。 我低声说：“她来这种地方做什么？美奈你知道吗？” 美奈摇摇头，蹙眉说：“妈妈桑有很严重的洁癖，有一次不小心被客人吐到身上，她回去洗了十几次澡，还说有味道，可其他人都闻不到，当时她跟魔怔了一样，过了很久才好，按说这种地方，她是绝不可能来的，除非……”顿了顿，她说：“除非她有什么非来不可的理由。” 听美奈这么一说，我也有些诧异，有重度洁癖的人，来这种脏兮兮又难闻的东西，恐怕比杀了他还难。 我上学那会，就见过这样一个哥们。 有次下完雨之后，为了不踩到水里搞脏鞋子，他宁可绕一大圈路，寻找没水的地方走，哪怕迟到也不想碰到一点水，怕脏的让人惊愕。 偷偷到了厂房的边缘，我们没再说话了，小心翼翼的靠近着。 工厂一共三层，原本也不知道是做什么的工厂。 这地方的确是废弃了，里面的器械全都挪走了，不知道是等待售卖，还是准备拆掉重建，里面还隐隐能闻到一股没散去的机油味，还有股浓重的鱼腥味，不出意外的话，这里原本很有可能是个专门制作海产品的工厂，有洁癖的人，肯定会离这里远远的，妈妈桑的来意，就更加令人感到奇怪了。 朝上爬了一层，刚到二楼门口，神成乱步忽然拍拍我，指了指上面，我定睛仔细一看，才发现上面似乎隐隐有些亮光。 那光源有些不稳定的样子，不断闪烁着，似乎是点的火而不是电灯。 我略微有些错愕，不知道谁在这里生火照明，这还真够原始的啊。 轻手轻脚上了三楼后，美奈开始紧张，偷偷的凑到了我身边，抱着我一条胳膊不肯松手，我有点别扭，走路都不方便了，但见她好像挺害怕，也没办法只好任由她抱着了。 上了三楼之后，见到一条走廊，火光离楼梯有些距离。 神成乱步打头阵，上去之后飞快朝里看了眼，又缩回头，朝我微微点头示意，表示应该没问题。 我放松了一些，小心跟在他身后，慢慢朝着上面走。 透过窗户，能看到外面不远处的大海，海风吹来还挺惬意。 三楼应该不是加工的地方，很可能是用作办公的，构造跟一层二层区别很大，大部分都是一个个小房间，应该是办公室的样子。 朝前走了一阵，我们就到了发出火光的地方。 我轻轻拍拍美奈的胳膊，示意我要去看看，让她先放手等在这。 我跟神成乱步悄悄凑上前，他靠近后就蹲下了，给我腾出一些朝里看的位置。 发出火光的地方，可能是三层最大的房间，里面很宽敞。 靠近后不光看到火光，还听到一些对话声，声音虽然不大，但在空荡荡的房间内，依然有回声。 “大师，我们的计划失败了，那个贱人还活着，而且刚才他们差点发现我，这下该怎么办？” 妈妈桑的声音响起，显得很是慌张，片刻后，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听声音感觉年纪不是太小，而且日语说的十分别扭，有种生涩感，还怪腔怪调的，说几个词就停一下，似乎不太擅长日语的样子。 “不必，担心，没被发现就好，如果实在解决不了，我会，亲自动手的，不过……” 男人的声音顿了顿，妈妈桑立马说：“大师请放心，我明白的，只要能杀死那个贱人，钱不是问题！” “很好。” 大师怪腔怪调的声音，听上去很满意的样子。 两人又闲谈了起来，我有些好奇，大师？什么大师？从哪来的大师？ 听那个人说话的语调，很可能不是日本人，没准是国外来的。 第291章 金钱诱惑 我们所在的位置不太好，只能听到里面的声音，却看不到里面的人。 只能隐隐从闪烁的火光看到里面有两个人的影子。 身材窈窕的肯定是妈妈桑，另外一个人，则比妈妈桑的影子矮了许多，看起来不出意外的话，很可能是盘坐在地的。 我好奇的不行，想看看那个‘大师’是不是真是国外的，但又不敢做出太大的动作，生怕被人发现。 “大师，这个地方条件太差了，不然还是搬去银座那边的宾馆吧，之前我都给您订好了豪华客房，住着肯定比这里舒服的多，而且我找您的话也方便许多，也方便我们交流。”妈妈桑的声音显得有些无奈的样子。 大师说：“不必了，这里，非常好，阴气足，十分适合我修法。” “那……好吧。” 妈妈桑的声音听着很别扭，但也只能勉强答应了，看来美奈说的没错，她这么不自在，肯定是因为有重度洁癖的原因。 此时我也明白了过来，看来我之前的推测错误不大。 美奈身上所发生的事情，的确是人为的，而且有灵媒师的介入，虽然动手的是妈妈桑，但没有灵媒师的话，武田喜久恵也不会缠上美奈。 没想到之前灵媒师一直没动手，反而是让妈妈桑去做事。 这让我不由心头警惕，看来这个什么大师，真有些门道的样子。 同时我也有些忐忑，真有灵媒师插手，这件事就难办了，现在对付鬼魂，我是有些手段，可遇上同行的话，那该怎么办才好？ 我心头迟疑的时候，又听两人谈论了起来，该怎么对付美奈的事情。 “法器，收回了吗？” 妈妈桑连忙说：“在这里。” 我看到妈妈桑的影子，拿出什么东西递给了大师，拿东西的时候，见到大师手上的东西调转了一点方向，墙壁上映照出那‘法器’的影子，让我不由错愕瞪大眼睛。 如果没看错的话，拿东西……好像是个骷髅头？ 而且那颗骷髅头并不大，连妈妈桑都能一只手那住，看上去像是小孩子的头骨。 我很错愕，拿头骨当法器？ 这对我来说，实在有些匪夷所思，甚至没法理解。 不出意外的话，之前妈妈桑就是利用这个东西，控制的武田喜久恵，甚至用它阻止了武田喜久恵的成佛过程，这就有些邪门了。 “明天，去歌舞伎町，让她待在那，我会亲自动手，她，必死。” 大师磕磕巴巴的说着，妈妈桑很高兴的说：“那太好了，不过……”跟着妈妈桑有点担心的小声问：“我们店里的生意很好，每天都有许多人，如果她忽然死在店里，肯定会引来麻烦，而且这样的话，店里也可能要停业的……” 大师笑了，说：“人多才好，她死，没人会怀疑到你，会有人，给你作证的，就算要停业，你也不会损失太大，不是吗？” 房内没声音了，妈妈桑似乎在思考，很快，她说：“那就这样决定了！反正能弄死她就好，一切都有大师做主。” “很好。” “那个贱人请假了，明天我会让她必须来店里，她肯定不敢不来，除了让她来店里，我还需要做什么吗？” “让她，去人多的地方待着，到时，我会让她看上去，像精神病发作，这样的话，也能让你的店里少些麻烦。” “那就太好了！多谢大师了，事后我一定会好好报答的。” 在现场听到了对方的计划，美奈显得十分震惊，身体都不由自主的颤抖着，惊恐之中还有点不敢置信，很可能她也一直没想到，想要弄死她的是妈妈桑，而且这么的恶毒，甚至还特别急迫的想杀死她。 其实我也很奇怪，美奈是店里的头牌，有她在可以为店里带去很多生意。 店里生意好了，妈妈桑赚到的钱也多，她为何想弄死自己的招财树？ 这有点不可理喻，但两人的对话证明，妈妈桑的确想砍了招财树，不但如此，她还格外的急迫，有种除之而后快的感觉。 “灵媒先生……” 美奈忽然咬着牙，低低喊我一声，我微微皱眉，之前说好了，到这边以后，大家就都不要发出声音，不过她忽然喊我，该是有重要事情的样子，我就用眼神询问了下她怎么了。 “帮我……杀了那个贱人，我可以给你钱，我给你五十万日元……不，我给你一百万日元！”美奈靠近我的耳朵，飞快说着，她眼珠子都有点发红了，显然是惊怒到了极点，她说：“这些钱，是我另外给你的，不算在除灵费用内，不必担心费用问题，我现在虽然没钱，但你答应帮我的话，我可以去贷款，我们也可以提前签合同！” 美奈咬牙切齿说，让妈妈桑不要死的太轻松，一定要让她尝尽痛苦才死去。 而且这过程中，她同样希望是无声无息的进行，同时不能牵连到她。 我眼皮直跳，看出美奈是真发了狠，她绝对会去贷款。 我明白她的意思，她是想用同样的方式，去弄死妈妈桑，所以寄希望于我这灵媒，这也算是以牙还牙了。 说实话，这种事……我的确应该能做到，而且一百万的话，也是一大笔钱了，换成人民币，都有七万七了，这会国内房子均价也就1300，这钱都够一套不错房子的首付了，何况看美奈的样子，应该还能加钱。 不过那可是一条人命，做这种事虽然来钱快，可我扪心自问，我还真做不出这种事，哪怕一百万日元，对我的确有很大的诱惑……。 美奈的提议，让我脑袋多少有点懵，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回话才好，只得轻轻拍拍她抓着我胳膊的手背，摇摇头，指了指房内，提醒她房内还有个‘大师’，先不要说别的了。 可能是看出我不太愿意做这种事，美奈显得有些不甘的样子。 但现在的确不方便说话，她只得先把话憋回了肚子。 神成乱步也看向我，朝我打了几个手势，询问我现在是否动手，他们现在应该没什么防备，这时候动手的话，成功率很大。 我犹豫了一下，示意他先等等，让他先退开，我单独凑到门边，朝里面看了几眼，确认妈妈桑和那个大师还在说话，深呼吸了一下，飞快探头朝里面看了眼，也正好看到了那个大师。 第292章 被发现了 看了眼我就飞快缩回头，但也愣了下。 还以为是哪个外国的大师，没想到那个大师看上去，也跟别的日本人没啥区别，就是皮肤黑了点，身材也比较干瘦。 稍微琢磨一阵，我就反应过来，那人应该也是亚洲某个小国的人。 平心而论，亚洲范围内大部分国家的人，长相都差不了太多。 尤其中国、日本、韩国三个国家的人，在西方人眼中，是最难区分的。 看那个大师的肤色，很可能是东南亚某国的，那边的人好像因为纬度的原因皮肤都比较黑。 除了黑点外，长相倒是十分好区分，所以我很快猜到他应该是东南亚某国来的。 我摸着下巴思索一阵，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东南亚大师，所擅长的手段，就是‘控鬼’了。 依照我之前所得到的情报，武田喜久恵，是日本本地的鬼。 甚至在小范围之内，有着属于她的都市传说。 这东南亚大师，明显是使用自己所擅长的法术，控制了武田喜久恵来害美奈的。 我猜到的这种事情并不奇怪，每个灵媒师，都有自己所擅长的领域。 比如我最擅长的是通灵，原因就是外婆的传承偏向这方面。 而由奈这小巫女，所学与阴阳师基本相同，最大的区别，就是法事方面的特殊，阴阳师这种职业，与道士很想象，需要学的东西十分驳杂，需要很高的知识储备量，之所以与道士相同的原因很简单，毕竟是从中国传来的阴阳学，就算加以改动，根源上还是一样的。 这家伙的特长是控鬼的话，就让我心里难免有些犯嘀咕了。 控制鬼的法师，通常能力更擅长争斗，相比起通灵人，他们更具攻击性，真跟这家伙动手的话，我心里难免会犯嘀咕。 不过不管的话，美奈这边的事也解决不了，我又不能一直守着美奈，跟这人耗下去，貌似更加得不偿失。 我难免纠结起来，找他谈谈？ 这念头刚冒出来就被我甩掉了，去跟他谈更扯淡。 我俩都是收钱办事的，何况他还是收钱取人性命的，这种事能谈就见鬼了。 我总不能去跟他说，大家都是灵媒师，给个面子别杀人了吧？ 纠结了片刻，我看了看神成乱步和美奈，偷偷打了个手势，示意先下去商量一下，现在待在这里，想要商量下都不行，而且既然知道了地方，也没必要这么急着动手。 我们三人轻手轻脚的下了楼，下到二层后，我不由松了口气，距离稍微远一些，就没那么容易被发现了。 继续下到一楼，我愣了下，看向继续向下的楼梯，迟疑了起来。 “这里有地下室吗？” 我低声问了句，神成乱步和美奈都摇摇头，表示刚进来的时候没注意。 我有些纳闷，想了想，也没管那么多，直接朝着出去的方向走，结果朝前走了两步，我不由呆住了，楼道拐弯的地方，看上去……怎么跟三楼一模一样？ 不应该啊！一楼是厂房，空间很宽阔。 就算不记得上楼的时候，有没有地下室，也该记得那么宽敞的地方啊！ 之前到二楼的时候，还稍微挺了下，我也没可能搞错楼层。 “这……这是怎么回事？” 美奈的声音有些颤抖，显然是被吓着了。 “好像……有点不对劲。” 我说了句屁话，这会瞎子也能看出来不对劲啊。 退到楼梯里，我招招手示意他们跟着，不信邪的继续朝下走。 这次我每个台阶都数了，确认到了一楼的位置，朝楼梯外走去，看到外面的情形，我脸色不由难看起来……还是三楼! 见鬼了……。 我扭头看向之前妈妈桑他们所在的房间，微弱的火光，依然在过道外闪烁着。 我皱起眉头，走了过去，神成乱步紧随其后。 到了地方之后，我站在门口，侧目朝里面看去，两个人影依旧在火堆边，保持着之前的姿势。 皱眉看了会，我猛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我们准备走之前，他们是不是就很久没说话了？” 我低声问了句，神成乱步微微点头，表示的确很久没说话。 我脸色不由更加难看起来，刚才决定下楼的时候，我和神成乱步他们打招呼之前，两人似乎就停止了对话，而我们也正是在那之后，一直在三楼转悠，无论如何都下不了楼。 现在我也明白过来，这种现象在国内有许多传说，并且十分离奇诡异，被称为——鬼打墙。 至于鬼打墙在日本叫什么，那就不得而知了。 而现在我想到一个更可怕的可能，这栋废旧的工厂内，有两个灵媒师的存在，一般的小鬼根本不敢靠近，会出现鬼打墙，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人为的！ 我猜到那个东南亚法师的能力是控鬼，没想到他无声无息之间，就给我们玩了这一手。 可怕的不是鬼打墙，而是这鬼打墙是那个法师制造的。 这意味着……他不知何时已经发现了我们！ 我不由冒出冷汗，感受到了强烈的危险，这家伙不光发现了我们，还直接动手了，这件事恐怕是没法善了。 强大的法师比怨灵更加可怕，因为他们手段更多，又有着活人的冷静与狡诈，绝不是毫无理智的怨灵所能比拟的，哪怕是怨灵的力量更强，只要足够聪明冷静，依然不会是法师的对手。 我越想越慌，毕竟这是我第一次正儿八经的对上另一个法师。 何况对方的手段，看上去还极为诡异，这就让我愈发没底了。 神成乱步也明显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他不动声色的抽出寒光闪烁的短刀，整个人蓄势待发。 我深吸一口气，握着手中的忘川石，外婆留下的法器让我多了些底气。 没再迟疑，我一步踏入了房内，既然被困住了，对方也发现了我们，也没必要遮遮掩掩的了。 见到我进去，神成乱步和美奈也赶忙跟上。 我们三人一起进到房内，看到火堆边的两个人，我们全都呆住了。 美奈更是忍不住低低惊叫一声。 第293章 破邪与暗袭 房内火堆边，站着的哪是活人？ 那分明是两个诡异的草人！ 一个纸人以东南亚法师的姿势盘坐在地，另一个以妈妈桑之前的姿势，站在火堆旁边。 草人身上的衣服，是用纸做的，但诡异的是，他们衣服的样式，跟妈妈桑和东南亚法师一模一样……。 我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怎么可能？ 我之前明明朝里面偷看了一眼，并且连东南亚法师的面孔都记得，根本不可能眼花，他和妈妈桑怎么可能变成两个草人了？我盯着两个草人，只感觉浑身发寒。 草人的脸上，盖着一张白纸，以简单粗犷的线条描绘出五官。 两个草人脸上夸张咧开的大嘴，仿佛是在讥笑我不知深浅。 正是因为简单直白，在火光的印照下，草人的表情看上去反而分外的诡异。 “这又是什么邪法？又是鬼打墙？” 我愈发感觉不妙，在任何地方，都存在正道、邪道之分。 毫无疑问单从手段上来看，正道的手段，更加光明正大一点，而邪道的手段，自然是诡异莫测。 以东南亚法师的手段来看，这家伙貌似路数也不怎么正啊。 难怪会接这种害人的生意……。 神成乱步忽然朝前走去，我吓了一跳，但一想，在这干站着也不是办法，就干脆跟他一起朝前走，美奈当然不敢靠近，只得站在原地。 火光印照中的草人，怎么看怎么诡异。 尤其是之前明明还是两个大活人。 走到跟前后，神成乱步看了阵草人，忽然拿着短刀，似乎想要检查下草人的样子，我赶忙阻止他：“别碰！” 神成乱步的手顿在半空，然而在下一刻，两个草人忽然无火自燃。 神成乱步机警飞快朝后跳了步，有些惊疑不定的看着草人。 两个草人烧得很旺，几乎一眨眼的功夫，就变成了两个火人，并且燃烧的时候，发出的声音，并不像稻草燃烧的声音，而是一种‘噼啵’怪声，其中还夹杂着一股难以形容的恶臭。 草人脸上的白纸在燃烧中翻卷，让它们嘴角的笑容，看上去更加诡异狰狞。 我不由的头皮发麻，同时又被那股恶臭熏得头脑发胀，止不住捂着鼻子朝后退去。 “我没碰到。” 神成乱步也皱眉掩鼻后退，我们出门后，他第一句话就是没碰到草人，我皱眉点头，说：“我看到了，你的刀距离那东西还有些距离，这个法师的手段很邪门……” 美奈早已吓得半句话说不出，在一旁瑟瑟发抖。 我看了她一眼，出言安慰让她先别害怕，有我和神成乱步在，不会让她有危险的，保护她也是我们的责任。 美奈深吸几口气，神色居然平静了下来。 她不是伪装的，我看得出她的确快速调整好了心态，让我不由有些惊讶，换了别的女人，在这种场合，恐怕早就被吓得大喊大叫，情绪无法自控了，没想到她居然能这么快就平复了。 我惊奇不已，暗想难道歌舞伎町工作的女人，都比较特殊吗？ 美奈能镇定对我来说，自然是好事，相比一个镇定的人跟在身边，总比惊慌失措，还会干扰我们行动的人跟在身边好的多。 我带着他们重新走回楼梯，站在楼梯口，一边观察着周围的情况，我一边思索起来，经过之前的紧张后，我也慢慢冷静下来。 冷静思考片刻后，我忽然回过味来。 刚才的确是被吓了一跳，实际上遇到这种情况，我也不必那么担心。 说白了，这种情况一个破邪术就能搞定，我慌个什么劲？ “跟在我身边，不要离开我超过两米，也不要发出太大的响动，乱步，你多注意附近，小心我破开他的法术的时候，他可能会偷袭。” 我叮嘱了一句，美奈深吸一口气，认真点点头。 神成乱步则默不作声的把短刀刀刃罩在袖子里，该是防止反光被发现。 我不清楚那个东南亚法师，还有没有什么后手，因此手持忘川石施法的时候，也不敢把法咒念的太大声，小声的叽里咕噜念了起来，声音听着怪怪的。 我没有大步朝下走，而是念一句法咒，朝楼梯下走一步。 破邪术的法咒较长，等我念了一半，也正好踩到二楼的台阶上，我停下脚步，凑前看了眼，不由心头一喜，这次算是正常到二楼了！ 我回到原位，继续带着两人，边施展破邪术，一边小心朝一楼走。 到一楼与二楼的拐角时，我隐约看到，眼前的景象有些恍惚，有种怪异的落差感，仿佛在同一时刻，眼前出现了两种不同的景象，因此使人看到了叠影。 虽然十分怪异，但我却欣喜异常，清楚我这是要破了那家伙的法术了！ 马上要到一楼，我正想一鼓作气，直接破掉他的法术，结果我刚迈脚准备踩下一层楼梯时，眼前的重影之中，飞快闪出一道黑影，迅雷般直奔我而来，行动之间甚至带上的一丝破风声。 我顿时懵了，压根来不及反应，眼睁睁的看着一个缠着绷带的拳头，在眼中不断放大，根本没法做出任何反应。 ‘咚！’ 一声沉重的闷响，在我耳边响起，并且在声音响起之前，我耳边似乎刮过一道更迅疾的劲风，我呆滞看着狠狠撞在一起的两个拳头，这才反应过来，激灵灵的打了个寒战。 卧槽！ 我被吓懵逼了，连滚带爬的朝后躲去。 跌坐在一层的拐角，美奈赶紧过来扶着我，我这才稍微缓过一口气，惊疑不定的盯着下面。 神成乱步的拳头，狠狠撞在另一个矮小男人的拳头上。 我这才发现，忽然冲出来的，竟然是个人！ 那家伙赤、裸着上身，虽然并不是多强壮的体型，但一身肌肉看上去如同花岗岩一般坚实，皮肤黝黑，最引人注意的，是他的双眼，如同寒星般在黑暗中，散发着精光，虽然身材矮小，并且人在低处，气势却丝毫不弱，整个人不动也如即将捕食的猛兽般凶狠。 我额头冷汗直冒，下意识吞了口吐沫，隐隐有种预感，刚才我要是被这家伙一拳打中，没准眼珠子都得被打爆了……。 第294章 散不去的幻境 神成乱步居高临下俯视男人，带着墨镜的脸上，依然神色漠然，仿佛根本不在乎这突然出现，又显得精悍无比的偷袭者。 他的拳头砸在黑瘦男人缠满绷带的手上纹丝不动。 双方仿佛有默契般，僵持了片刻没动，就这么默默注视着对方。 ‘咚！’ 又一声更加沉闷的撞击声响起，又把我吓了一跳，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就见两人在一层台阶的一小片空地上，飞快的缠斗起来，两人速度都快的离谱，黑暗中竟然让我一时间分不清谁是谁。 ‘咚！’、‘咚！’、‘咚！’…… 两人仿佛拼拳头拼上了瘾，快若闪电的一记记拳头，狠狠的对撞在一起，光是听声音，我就感觉手疼的不行。 那个子矮小皮肤黝黑的家伙，果然如我所料。 虽然身材摆在那，可他动起手来异常的凶猛，出手不光迅捷，并且力道十足，这要是对付普通人，恐怕五六个成年男人，都制服不了他吧？ 我看的心惊肉跳，如果不是神成乱步在，没准我能被这家伙几拳打死。 我虽然没学过格斗，但看这人的体态特征，以及攻击凶猛的力道，不由心底暗惊，心说这家伙该不会是学泰拳的吧？ 在整个东南亚范围内，貌似也就只有泰拳，才有这么凶猛的感觉了。 两人缠斗在一起，神成乱步虽然毫不退让，但很快我就发现，他的速度似乎有点跟不上那家伙，并且用泰拳的家伙，也逐渐不再跟神成乱步硬碰硬，改为以速度跟神成乱步缠斗。 看他们打了一阵，我在旁边干着急，也帮不上忙，暗骂这货咋也不用刀，正想提醒他呢，两人忽然打到了一楼拐角，顿时看不见了。 我急忙爬起来，就想跟过去看看。 美奈自然是慌张跟在我身边，刚跑到下面，侧头朝旁边一看，我不由呆住了，神成乱步和那个瘦小男人居然不见了！ 这怎么可能？他们人去哪里了？ 要说人是跑远了还可以解释，但两人打斗的动静怎么也消失了？ 我百思不得其解，站在一楼空旷的厂房内，多少还有点慌乱，两个大活人，从眼前一眨眼就消失不见了，当然会让人感觉发毛。 “他们怎么不见了？” “刚才法术没施展完就被打断的原因。” 我有些懊恼说，之前被偷袭的太突然，破邪术马上就要完成，却被中断掉，好在神成乱步及时出手，不光救下我，还让我及时中断了法术，否则的话我这会还会受到法术反噬，那滋味可不会好受。 “那你再施展一次？”美奈提议。 我摇头说：“现在不行，刚施展过一次，我现在需要稍微缓一下。” 虽然及时中断法术，不至于被反噬，可即将完成的法术，中断了也会对施法者有所影响，这种感觉类似于‘岔气’了，需要缓一下才行，至于法术反噬……那就等于是‘病危’。 见我不能施法，让刚镇定下来的美奈，多少又有点慌了。 我深吸一口气，跟她说：“先别急，看看情况吧，乱步那边不会那么轻易败的，我倒要看看，这家伙到底要玩什么把戏。” 我故作镇定，是为了让美奈别那么害怕。 而且这种情况下，连我都乱了阵脚，那可真得完犊子了。 小心朝着前面走去，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原本外面清朗的月光，此时也暗淡下来，不清楚是外面起了乌云，还是幻境没破解干净的原因。 我的目标是工厂大门口，不管怎么样，先出去看一眼肯定是没错。 嘴上安慰着美奈，我心里却极为着急，也不知道神成乱步到底是不是那家伙的对手，看对方的架势，泰拳练得很强，而且出手十分之黑，神成乱步如果被解决了，那家伙出现在我们面前，恐怕我和美奈会毫无还手之力，就被直接干掉……。 我会这么怀疑，自然有我的道理，那个东南亚法师，很有可能见到有别的灵媒师插手，而为了省去麻烦，直接用武力杀人。 虽然这违背了妈妈桑的意愿，但目的最终是达到了。 到时候他拿上一大笔钱，朝自己的国家一躲，那就谁也没办法了。 越是接近大门口，我发现眼前的视野就越黑，但好在还是摸索到了门边，在此期间没发生任何事情，平静的不可思议，到了门边我还有点不敢置信，就这么简单就出来了？ 美奈在后面拉着我的衣服，小心翼翼的跟着。 我到了门口后，发现外面更加的黑，几乎是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景象。 迟疑了一下，我手持忘川石，伸手在前面黑暗中晃了晃，见没有什么异样，就咬咬牙，迈步走出大门，不管怎么样，也不能在原地待着坐以待毙。 一脚踏出去后，我不由眼前一花，待看清眼前的情况后，我惊呆了。 卧槽！ 这是什么情况？怎么又回去了？ 我惊愕的发现，从大门出来之后，居然站在了一层的楼梯口。 而厂房的出口，还在前面一段距离的黑暗中。 “我……我们怎么又回来了？刚才不是从门口出去了吗？” 美奈的声音带着颤音，我头大无比，不出意外的话，这八成是没破掉东南亚法师法术的原因，我们应该还陷在鬼打墙里。 摸摸身上，除了法器之外，也没别的东西。 这会又不能施法，还没缓过劲，头疼了一阵后，我咬咬牙，低声说：“别慌，刚才他的法术，已经被破了大半，现在虽然还有效，但效果已经没那么强了，我们继续朝前走，要不了多久，他的法术一失效，我们就能走出去了。” 美奈紧张点点头，我们又走到大门口，我顿了片刻，深吸一口气，暗想一个半废的法术，怎么也不可能太持久。 咬牙继续朝前走去，结果眼前一花，又特么回到原地了！ 愣了半天，这下我面子有些挂不住了，但也不能傻等着，我咬牙心一横，装作若无其事的带着美奈继续走，当我们第三次走过门口，眼前又花了起来，然而这一次，却半天没看清东西。 我正有些慌乱，忽然听到美奈惊呼一声，两条还带着石膏的手臂，直接绕到我身上了。 眼前能看清东西的时候，我才发现视野亮了起来，并且耳边隐约听到了机器轰鸣的声音……。 第295章 工人 我盯着眼前的情景，整个人都呆滞了。 这是什么情况？！ 我们再度出现在一层的楼梯口，而眼前的景象却是大变样了。 头顶上的灯一盏盏的亮了起来，并且前方多了大量加工机器，更离谱的是，我还看到里面有许多工人，正忙碌的在流水线上操作。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低头看了眼被两条石膏手臂抱着的身体，我轻轻拍拍美奈的手，示意她松开。 “这是怎么回事？” 面对美奈的询问，我当然也答不上来。 原以为法术要被破掉了，可谁知道法术非但还存在，反而变得更加诡异离谱。 等等……我猛然想起一个问题。 如果遇上普通的鬼打墙，刚才哪怕破邪术没施展完，按说也该直接破掉了，但我这会面对的，可不是什么亡灵，而是一个手段诡异的东南亚法师，我能破他的法术，他就不会再施法吗？ 想必之前那个用泰拳的家伙突然出现，就是东南亚法师发现不妙，派来专门阻止我的。 他成功中断了我的法术之后，也没急着补全之前的法术，反而见我中断施法，正受到影响的期间，直接给我丢了个更厉害的法术，想把我彻底困死在这里。 因此我此时不单中了他另一个法术，同时还成功的把神成乱步跟我隔开了。 想到这里，我不由额头上冒出一层冷汗。 该死，这下事情似乎变得更复杂了……。 我深吸一口气，低声说：“这些都是假的，不要急，等我恢复过来后，会立即破了他的法术，最多……再给我五分钟的时间。” 美奈稍微安心，五分钟并不长。 我也开始打量起厂房内的情况，虽然明知道是假的，可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一切，我隐隐感觉……这也不一定是假的？ 头顶的灯光虽然暗淡，但是光源稳定，厂房里的工人都带着口罩和帽子，遮挡住大半的面容，只露出眼睛，他们匆忙而快速的在流水线上工作着，加工检查着各类海产品。 看他们熟练的样子，认真工作的态度，怎么看也不像假的啊。 尤其是稍有空闲的时间，还看到有人三三两两会在一起谈笑几句。 一切看上去都是那么真实，根本让人挑不出任何毛病。 只是……除了真实之外，我并没有察觉到危险，如果没有任何危险，那个东南亚法师，又为什么要做这些？难道只是想把我们困住？ 正想不通的时候，我忽然感觉身后似乎多了个人。 “永野，上杉，你们两个不工作在这里做什么！” 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呵斥，我吓了一跳，飞快转过身，见到一个穿着有些皱巴西装，大腹便便的胖子，站在我们身后呵斥，他神色看上去挺凶的，好像很生气的样子。 “对……对不起！” 美奈也是懵了，下意识就连连道歉。 我哭笑不得，但看向她的时候，却不由呆住了。 一直待在我身边的美奈，不知道什么时候，身上的衣服变成了工厂工人的制服，还带着口罩和帽子，一个劲的给胖子躬身道歉。 “还不快去工作！” 胖子又呵斥一声，美奈居然慌张的小跑向了机器旁，开始忙碌起来。 我惊愕的想喊住美奈，却不知道为什么，居然没出声。 我的目光从胖子肥大满是坑洼的脸上，略微朝下移动，看到胖子胸口的工作牌‘长崎科长’。 有些茫然的看了胖子几眼，不知道为什么，越是看他我越是感觉眼熟，而且慢慢的，感觉不光是眼熟，甚至还莫名感觉很熟悉，总感觉认识他很久了的样子。 而且这种熟悉中，还有些厌恶，似乎……我心底不怎么喜欢这个家伙。 “永野！还在发什么呆？还不去工作，是不是不想干了，还是想被扣工资！” 见我半天不动，胖子似乎生气了，大声呵斥了一句，脸上肥肉跟着剧烈一抖。 我心头一哆嗦，本能产生畏惧，飞快低下头，以标准的姿势鞠了个躬，战战栗栗说：“对…对不起，长崎科长，我现在就去工作！” 说完我一呆，靠！我说什么呢？ 可抬眼一看那张满是坑洼的胖脸，我心底居然又畏惧起来，低着头就转身去了后面的车床边。 朝前走的时候，我低头才发现，自己居然也穿着工作服。 不知为何，我越发感觉茫然、混乱，总感觉自己似乎正在慢慢忘记一些重要的东西，但具体是什么，我怎么都想不起来。 走到车床边，站在一个很熟悉的位置上，我茫然了片刻，手却熟练的操作起来，仿佛这些事情已经重复过无数次，熟练到了骨髓里，我越发的感觉迷惑，但随着不断的工作，我逐渐清醒起来。 是了，我是永野直见，一名海产品加工厂的工人。 每天过着朝九晚五的日子，拿着微薄的薪水，面对苛责的上司，日复一日的做着这些令人麻木的工作，仿佛永远都不会有尽头。 虽然不甘心，可我也不敢放弃这份工作，家里还有年幼的妹妹，等着我的薪水去读书，如果我不做了，妹妹就没法上学了，为了妹妹以后不过我这样的苦日子，我必须咬牙坚持下去。 浑浑噩噩的不知做了多久，天逐渐黑了下去。 清脆又略显刺耳的铃声响起，我疲倦又自然的停下了手中的工作，长出一口气，取下口罩拖着疲惫的身体，朝着外面走去，下班了。 “直见。” 刚走到门口，轻轻的呼唤声响起，扭头看见一张年轻美丽的面孔。 “你没关系吧？看上去不太舒服的样子。” 她关心的轻柔询问，眼神温柔又带着些担心，耳边的长发上还垂着一丝晶莹汗珠。 我茫然片刻，回过神，想起来了，是有纱，永野有纱，我的女朋友。 心底不自主的微微一暖，虽然日子很苦闷，但有这么体贴的女朋友，似乎也不是那么难熬了。 “我没事，可能有些感冒。” 我笑笑，伸手抚在她光洁的脸轻轻摩挲，有纱精致的面孔，微微一红，偷偷看看四周，见没人注意到，飞快踮起脚尖，在我脸侧轻轻点水般的一吻。 第296章 被困工厂 和有纱闲谈着走出了工厂，慢慢沿着海岸边走着。 不知道是不是身体的确不舒服，总感觉脑子浑浑噩噩的，一路走着也总感觉昏昏沉沉，眼前的景物，也有些模糊不真切的感觉。 回到住处之后，浑浑噩噩吃过晚饭就早早休息了。 等到第二天，再度原路回到工厂内上班。 流水线的工作让人麻木，身边也是麻木的同事，厂房内无处不充斥着浓厚的海鲜的腥味，哪怕带着口罩，也没法完全阻隔，闻得久了让人极不自在，但时间更久反而又逐渐适应了。 长崎科长又到厂房内巡视，所有工人做事不由更加麻利了一些。 转了一圈后，到了楼梯附近，长崎科长忽然咳嗽了一声，忽然让有纱过去一下，有纱不明所以，到了长崎科长身边，两人不知道在说什么，机器的轰鸣声，盖住了他们的对话。 但我隐隐感觉有些不对，心里也莫名有些不舒服。 两人站在角落，我手头的工作也不专心了，很快看到长崎科长脸上猥琐的笑容，还趁人不注意的时候，忽然抬起胖手，摸向有纱的脸，有纱吃了一惊，飞快退开，但长崎科长不以为意，反而厚着脸皮继续朝前凑。 看到这一幕，我顿时怒不可遏，丢下手中的活，大步走了过去，旁边的同事则是一脸的诧异。 一把攥住长崎科长的肥手，我怒问：“你要做什么！” 他脸色一僵，脸上露出一丝愠怒，有些恼羞成怒的反问我想做什么。 这个该死的家伙！ 一直在纠缠有纱，而且还越来越明目张胆了，他明明知道有纱是我的女友，却从不把我放在眼里，这个该死的混蛋，我要……杀了他！ “你…你做什么？我警告你，你……不许乱来，你是不是不想干了？” 我一直抓着长崎的手，他挣脱不开，可能也感觉到了我的恶念，顿时有些慌了，结结巴巴的威胁起我，多少有些色厉内荏的样子。 “直见！你冷静些……” 有纱也慌了，到我身边温言安慰，她低声说：“妹妹马上要开学了，我们不可能在这个时候惹出麻烦，她的学费不是马上就够了吗？等过了这个月，干脆就不再这里工作了，再去努力找工作好了，我会陪你一起的。” 原本我已经想要动手，但听到有纱的劝慰，想起了妹妹，我先前被激起的怒火，也慢慢冷却下来，不由迟疑了起来。 对啊……妹妹马上要开学了。 慢慢松开长崎的手，他捂着手腕，慌张远离了我，一边朝楼上跑，一边大喊：“混蛋家伙，你完蛋了，居然敢对我使用暴力，这事绝没完！” 我脸色难看的看着飞快跑上楼的长崎，有纱轻抚我的胸口，连忙说：“没关系的，这个家伙只敢说几句，不能拿你怎么样的，大家都可以作证，不理他就是了。” “回去工作吧。”我深吸一口气说。 麻木的做着重复的工作，脑子里始终浑噩一片，仿佛没有自我意识的机器人。 长崎果然没敢来找我的麻烦，那次的事情后，他也不敢明目张胆的对有纱动歪念头了，收敛了许多，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下去了。 一天、两天、一周、一个月…… 我始终待在流水线上，处理着那些腥味十足的海产品，下班后虽然偶然与有纱在一起的短暂时光很甜蜜，但分开之后回到自己的住处，就会变得一片混沌，甚至不记得自己做过什么。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感觉自己似乎忘记了什么很重要的事情。 而随着日子慢慢过下去，我始终想不起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忘记了，居然开始慢慢学着去忽视了，不知为何，我心底有种感觉，忘记那些很重要的事情，对我来说会很危险，可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时间一久，人就不会不可抗拒的，慢慢去忽视那些记不起来的东西。 大概两个月之后，我有一天正和有纱在二层清点一些货物，由于只有我们两个面对繁重的任务，不知不觉就拖到很晚了。 正认真的清点，忽然听到一层那个陈旧的卷帘门，发出一片‘嘎啦啦’的难听声音。 我和有纱一愣，对视一眼，急忙跑下楼。 结果到了一楼，发现门已经被关上，我透过门缝看到，两个同事正谈笑着走远，我赶紧扯开喉咙大喊，里面还有人。 然而他们明显没听到，已经走远。 “鹿原和上村这两个家伙，怎么耳朵这么背。” 我有些郁闷的说，下班之后必须要锁上门，这是公司的规定，毕竟每天都有许多货物堆放在这里，公司位置又比较偏僻，不谨慎一些，很容易就会丢东西。 “怎么，被关起来你害怕啦？” 有纱笑嘻嘻的打趣，我翻翻白眼，说我有什么好怕的，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该害怕的应该是你才对吧。 有纱脸上微微一红，轻轻拍我一把，说：“晚上应该不会有人过来了，三楼应该有休息的地方，今晚就在这里凑合一下吧。” 我点点头，和有纱回到二楼，完成之前的工作。 这里吃的不会少，晚餐很好解决，三楼也的确能休息，唯一让人无奈的是，公司里的海鲜味道实在太大了，在这闻上一晚上海鲜的味道，再喜欢海鲜的人，也会受不了。 在三层的一间最大的办公室里面，有一张很大的沙发，可以睡一个人。 我理所当然的让给了有纱，自己则找了些纸箱上来铺在地上，睡在了她身边的地上。 长夜漫漫，在公司里面，或是有有纱在地方，我似乎总能清醒不少，脑子也没那么浑噩了。 有纱似乎也不困，我跟她说笑着，不免谈起将来的事情，我向她保证，妹妹今年的学费已经解决了，我会努力为我们以后的生活努力工作的，尽快的给她一个安稳的生活。 有纱眼中充斥着向往，笑得很甜，眼含期待的看着我。 看着她月光下娇美的容颜，窗外传来海浪拍打的声音，我心中忽然出现一股冲动，慢慢凑近了有纱，她长长的睫毛颤动着，缓缓闭上了双眼，诱人的红唇，似乎在等待我的到来。 距离有纱还有五厘米不到，我却怎么也没法再靠近了，心底不由起了一丝疑惑。 等等……怎么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第297章 深夜加工 我愣愣看着诱人的有纱，不知道自己干嘛不亲上去，更特么不知道自己干嘛停下。 我心底只有一种感觉，这样……好像不太对啊。 “你怎么了？” 有纱不知何时睁开眼轻声问，我很尴尬，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回话，鼓起勇气，咬咬牙就准备继续，伸手抱住有纱，她目如秋水的望着我，似乎在鼓励我般，随着紧贴在一起的相拥，有纱似乎也动了情，呼吸略急。 然而让我崩溃的事情发生了，越是亲密的接触，心底感觉不对的感觉就越是强烈。 我甚至感觉到了良心在不断的鞭挞、拷问我……。 这特么到底是什么情况？！有纱明明是我的女友，我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而且我和有纱的感情，明明是真的，我们也打算结婚了啊！ 莫名其妙的感觉，让我几近抓狂，却又无可奈何，我甚至能感觉到，如果继续下的话，我的良心没准会直接从心里跳出来，指着我的鼻子数落我。 “好像有声音……” 我放弃了，心底含泪放弃了，这还怎么继续啊？ 有纱微微一怔，神色有些古怪，问：“哪里有声音，我怎么……” 话刚说到一半，一楼竟真的传来了声音。 ‘咯啦啦’、‘嗤’、‘嗤’…… 不光传来了声音，而且声音还一响起来就没中断了。 我略微愣了片刻，隐隐察觉到了那是什么声音，下面似乎是有人打开了工厂的门，但没完全打开的样子，毕竟那个门又破又旧的，打开的时候动静会很大，不可能只有那一点响声。 随后的‘嗤嗤’怪声，不出意外的话，似乎是有人在地上拖什么沉重的东西。 “有小偷！” 有纱不由低声惊呼，我脸色顿时不好看起来，同时也跟着紧张起来。 该不会真是小偷吧？是小偷的话就麻烦了，只有我们两个在公司里，既然发现了，那要不要管……，可如果去抓小偷，遇到危险怎么办？ 不管怎么说，我永野直见，也是个胆小怕事的人，否则也不会被长崎那样欺负，虽然其中有我想要保住工作的原因在内，可我也同样一直不敢去招惹事情。 “直见，怎么办？” 有纱很慌乱，把我当做了主心骨，看她慌乱的样子，我脸色不由一僵，暗骂自己没出息，怎么说我也是个男子汉，不管怎么样，再害怕也不能让女友遇到危险吧？ 迟疑了一下，我咬咬牙，想起二层有一些木棍，应该可以用来防身，同时低声跟有纱说，我要下去看看情况，让她感觉不对劲就报警。 有纱抱住我，让我不要去，我无奈苦笑说：“那也不能在这里干等着啊，至少让我去确认下情况，一楼只有那些不值钱的海产品，三层存放了一些现金，如果真是小偷的话，肯定会上来找的，别担心我，我会小心些的。” 劝了半天有纱才放开我，忐忑待在了办公室内，我让她如果发现不对劲，就先报警，然后自己躲起来，一定要保护好自己的安全。 有纱紧张的点头答应了，我则忐忑下了楼。 轻手轻脚的到了二楼，找到仓库里的结实木棍，握在手里后，我多少有了些底气，现在……只希望小偷只有一个人吧。 我偷偷到了一楼，从上面下来的时候，下面巨大的响动已经不见。 到了楼梯的拐角后，我发现一楼居然亮着灯，虽然没全打开，却的确开了灯，我不由暗暗吃惊，这小偷胆子也太大了吧？ 虽然工厂的位置比较偏僻，可偷东西还开着灯，很大可能会被人发现的吧？ 我躲在墙角，深呼吸了几口之后，从下面偷偷朝外看了眼。 看到厂房内的情况时，我不由愣住了。 外面居然有不少人，而他们却不是在偷东西，而是在流水线上，飞快的进行加工，流水线旁边，还有几个大箱子，里面传出浓郁的海鲜味。 仔细看了几眼，我吃惊的发现，他们居然是公司里的同事。 不过那五个人，都是平时与长崎走的很近的。 难道是在加班？可没听到今天要加班的消息啊，而且看着他们身边装海鲜的大箱子，我又发现了异常，那不是我们公司装海鲜的箱子，而且平时没加工完的海鲜，都需要冷藏保管，等待隔天再进行加工。 除此之外，我对海鲜十分熟悉，通过空气中飘来的味道，察觉那些海鲜，味道有些不对劲，闻起来似乎大部分是马上要腐坏，甚至是已经腐坏的海鲜。 公司对海鲜的品质，把控向来严格，怎么可能收这样的海鲜？ 我迷惑不解的同时，看着他们飞快的加工着海鲜，还有人朝大箱子里的海鲜加入什么液体后进行搅动，不多时，那股腐坏的味道，居然被压盖住了。 “化工品！” 我立即反应过来，心底震惊不已，看着他们飞快处理完海鲜，又用公司的东西装好，再贴上公司的标签，那些腐坏的海鲜，摇身一变就成了公司里的产品。 正在此时我看到了长崎，他带着两个没见过的人，满头大汗的拖着两个箱子进来，随后拉下了卷帘门。 “辛苦大家了，这是最后一批了，今天忙完之后就结束了！” 长崎显得兴致很高，一个叫平贺，平时我没打过交道的同事，皱眉阴着脸问：“长崎，你确认不会有问题？” “当然不会有问题啦！” 长崎信誓旦旦的说：“各位放心就好，之前的货已经混入公司的货里面发去商家那边了，没人会察觉到的，另外，我之前答应好各位的钱，绝对会分文不少的到位。” 跟着长崎略显神秘的说：“不止如此，还有别的好处等着各位。” 其他人来了兴致，询问长崎还有什么好处。 长崎嘿嘿一笑说：“大家同事一场，我自然不会害大家的，你们都知道旁边藤熊会社吧？我在那边替各位争取了岗位，就算离开了这里，大家去了那边，也就不必担心工作的事情了，能与各位合作的这么愉快，我自然不会忘记大家的好。” 第298章 正面对峙 “真的吗？” 几人眼睛一亮，顿时兴奋了起来。 看得出长崎应该给的钱就不少，才让这些人敢于铤而走险，这么做不管怎么样，这份工作以后都没法做了，如果能立即找到其他工作，保证拥有另一份稳定工作，他们自然会高兴无比，毕竟在日本的竞争压力可不小。 不同于他们的兴奋，我则震惊不已，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夜半偷偷加工？腐坏的海鲜？藤熊会社？ 惊疑不定片刻，我狐疑回忆了一下，片刻后，一股记忆浮现在脑海中，我不由浑身一震，藤熊会社不是最近开在附近，我们公司的对头吗？ 先前我似乎偶然听到公司部长私下议论，藤熊会社来势凶猛，一副刚出头，就要彻底击垮我们公司的言论，当时部长显得忧心忡忡，毕竟我们公司一完蛋，必然就要让所有人面临失业的危险，就连公司的高层也不例外，这是毫无疑问的事情。 我震惊异常，脑中很快浮现出一个词——商业间谍。 这种人只在电视剧中看到过，没想到居然在现实中还真有。 长崎的目的不言而喻，他利用快腐坏，甚至已经腐坏的海鲜进行加工，再直接将这些加工过的东西，偷偷夹带在公司的货物内，转而倒手不光能赚不少的钱，还能借此打垮公司。 震惊之余我难免有些愤怒，如果真的让长崎成功了，我必然会失去工作。 我要照顾有纱和妹妹，没有稳定的工作，对我来说无疑是致命的打击。 真暗自咬牙，肩膀忽然被人轻轻拍了一下，我身体一僵，差点没吓得跳起来，手持木棒扭头就想朝身后抡去，当看到后面那张花容失色的面孔，我不由一愣，硬生生止住了棍棒抡出去的力道。 “你怎么来了，不是让你躲在三楼吗？” 来的居然是有纱，她颤抖的拿着一根木棍，我难免又好气又好笑，气的自然是她不听我的话，擅自跑下来了，好笑的是她明明怕的人都僵硬了，居然还敢来这里。 “我有些担心你……” 有纱眼中蒙着水雾，细弱蚊鸣的出声，我有些无奈，还是轻轻抱抱她，让她别害怕，来的人不是小偷，而是长崎那家伙，他们正做一些不光彩的事情。 低声告知了有纱他们做的事情，有纱也显得十分愤怒。 不过她很快又担心起来，这种事情只要抓到证据，长崎就彻底完蛋了，可麻烦就麻烦在，现在只要抓住他们，人赃并获他们全体不会有好下场，只是我们还在公司内，万一这些家伙狗急跳墙，说不定会威胁到我们的生命。 对于美奈的担心，我则没太在意。 发现不是小偷之后，还是很熟悉的人，怒火反而很快占据了上风，让我不光没听进有纱的话，反而更加愤怒，想要立即揭穿他们。 “各位，都加把劲吧，以后会有更好的生活等着我们，只要做成了这件事，就能重新开始新的生活，我可以像大家保证，之后要不了多久，日子肯定会比现在更好，我也会解决大家所有的后顾之忧，还请各位相信我，我这个人是向来说到做到的！” 长崎夸夸其谈，他这人虽然不怎么样，但的确善于鼓动人心，因此没什么本事，却能稳稳当当坐在科长的位置，也是有原因的。 其他人在充满腐败味道的厂房内，热烈鼓起掌，每个人眼中都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混蛋家伙！我就不会让你们得逞的！你们居然敢在暗地偷偷做这种事，公司是绝不会放过你们的，以后业内也没人会收留你们！” 我义愤填膺的猛然冲出，指着他们破口大骂。 然而下一刻，我却呆滞了。 卧槽！我特么在干什么？我为什么要在这种时候跳出来？脑子被驴踢了吗？这种场合下忽然出现，摆明了不会有好下场啊……。 我被自己的举止惊呆了，但木已成舟，我已经暴露在了众人的眼皮子底下。 他们毕竟不是真的很凶恶的人，只是背地为了自己的利益，做一些龌龊事情而已，原本还激烈的现场，因为我跳出来一句大喊，顿时冷场了，所有人的动作和表情，全都僵硬住。 场面仿佛瞬间凝固住了，剩余的话在我嗓子眼里卡壳。 我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长崎他们呆滞过后，神色变得震惊，随即又格外慌乱起来，毕竟自己的‘好事’败露，对他们绝对是一个致命的打击，我说的也没错，他们这么做不会有好下场。 有过这种劣迹，不光没公司会要他们，甚至会特意去排挤。 他们很可能以后都找不到好工作，能苟且偷生都不错了。 甚至于他们就算真跟藤熊会社有密切的联系，这些事情一败露，藤熊会社会立即翻脸不认人，不光不承认跟他们的关系，甚至极有可能还会倒打一耙，尽力摆脱所有的关系，并且亲手把他们送进监狱。 场面僵硬了半天，长崎才算是反应过来，哆哆嗦嗦的指着我，张大嘴巴，一脸的震惊，巧舌如簧的长崎，居然半天没说出半个字。 而我则说完那些霸气的话后，也心虚的不行。 万一他们真动手，那我就完蛋了……。 可已经出来了，这时候再说什么都没发生，明显已经晚了，同样的，如果他们的事情成功，我的工作也就没了，同样会极度不甘心。 换句话说的话，这些事情不被揭露，只有一种后果。 我们这些流水线的工人，很可能因为检查不严格，因为那批坏掉的货物，导致我们工人也跟着公司一起，受到严厉的处罚，到时候找不到好工作的人，反而会变成我们，这似乎也是我不得不出来的重要理由。 “直，直见，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一个跟我关系还算不错的同事，结结巴巴的说着，有些手足无措的朝后退去。 我深吸一口气，咬咬牙，朝前走去，这时候有纱居然也跟了出来，我不由急了，正想让她赶紧回去，却已经来不及了。 第299章 我是陆成 ‘啪！’ 头顶的灯泡，忽然同时暗了下来，我心头一跳，暗道不妙，这时才发现，之前跟在长崎身边的陌生人，在我出现之后，就忽然偷偷溜到旁边了，灯忽然灭了，恐怕是被他们给关了。 计划被人发现，又忽然偷偷关了灯，恐怕八成是想对我和有纱不利！ 我顿时慌张起来，万一他们真乱来，这么多人，只有我和有纱一个弱女子，恐怕根本没有半点反抗之力。 “谁关的灯？” “喂，怎么回事啊！” 忽然陷入黑暗之中，不光是我心慌不已，连同那些跟长崎做龌龊事情的同事也乱成了一团。 黑暗之中传来阵阵惊呼的声音。 双眼忽然陷入黑暗，加上局势对自身十分不利，我慌神的同时，眼前什么都看不到，伸手摸索到有纱后，慌乱拉着她想要找地方躲起来。 然而惊慌之中，原本熟悉无比的厂房，我却完全找不到方向了。 ‘乒！’ 忽然之间，黑暗之中响起一声玻璃器皿被打碎的声音。 也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物品破碎的声音，居然让我心头产生一股极度不祥的预感，仿佛那声音，本身就代表着不祥，立即有什么很可怕的事情，马上就要发生。 我大脑一片混乱，根本不假思索的抱住了有纱，摸索着跌撞走到一个角落抱着她蹲了下来。 ‘哐当！’ ‘呼~’ 一声巨响后，不知道又是什么东西被撞到地上，随即黑暗之中，跃起一道火星，跟着诡异的事情发生，大火毫无征兆的升腾而起，火舌猛然窜起近乎舔舐到工厂内部高高的屋顶。 “啊！！” “着火了！” 一时间，尖叫声四起，被我抱着的有纱，浑身不断的颤抖着，把头死死埋在我的胸膛上。 我震惊看着不远处燃烧起的火光，整个人都呆滞了。 那些化工品！ 心中猛然浮现出这个念头，我立马意识到，那些处理腐臭海鲜的化工品之中，可能有易燃液体，之前铁器碰撞溅起的火星，引燃了那些化工品，导致厂房内部，立即燃起大火。 这念头从脑中浮现后，我惊恐的发现，短短片刻的时间，周围大量的纸箱，瞬间被大火引燃，火光非但没变小，反而越燃烧越旺盛。 空气中逐渐升起浓烟以及化工品燃烧的味道。 而令我惊恐无比的是，我和有纱躲避的角落，居然是被大火所包围的一个死角，根本没有逃走的方向，并且火势还在不断向我们蔓延……。 面临这让人绝望的处境，巨大的恐惧如潮水般向我涌来。 “直见，怎么办？” 有纱哭喊着问我，我大脑一片空白，瞬间被大火包围了，我……怎么可能知道怎么办？ 也不知道是不是老天作弄我，我们所躲藏的位置，是被大火包围的死角，而那些做了龌龊事情的人，却一个也没有被大火围住，反而借助忽然出现的火光，飞快逃到了大门附近，眼看随时都能逃走。 他们却停下了脚步，惊恐看着被大火包围的我和有纱。 他们没走，却也没表现出来想要救人的意思，有可能是火势太大，让他们没勇气过来，也可能是……他们巴不得我们被烧死，这样我们就没法说出他们所做的事情了。 “别…别怕，我们应该还有机会出去。” 我安抚着有纱，自己的声音却颤抖的厉害，摇摇晃晃起身，捂着口鼻起身，看向手中的木棍，我咬咬牙走上前，拿木棍用力抽打推顶着燃烧的纸箱。 但让我绝望的是，纸箱根本纹丝不动，不知道是后面被沉重的机械挡住了，还是纸箱的重量太大，不分开根本没法挪动。 透过火光能看到，那些以往的同事，惊恐的站在远处，激烈的议论着什么，但自始至终没人上前，他们的议论，仿佛成了嘲笑，火光中扭曲的面容，仿佛在对我狞笑，等待我死亡的那一刻。 我用尽全力，狠狠一棍子抽打在纸箱上，试图能挪动纸箱，至少扑灭一处的火也好，然而我不光又做了无用功，反而猛然吸了口浓烟，让肺里火辣辣的疼。 剧烈的灼热感，让我疼的直颤抖，本能的飞快朝后退去。 丢下手中断裂的长棍，我本想去拿有纱的棍子，结果看到她时忍不住心头一颤，有纱无力的用手捂着口鼻，软倒在墙角，眼中的神采，正一点点退去，似乎已经无力再活动。 我忽然记起，读书的时候，在防灾演练的时候，老师曾告诉过我们，通常葬身火海的人，一般不是被烧死的，在烧死之前，就会先被浓烟呛死，因此死在火灾中的人，基本都是窒息而死……。 火虽然还没烧到身上，但浓烟却让有纱近乎死亡。 “有纱！你坚持住！我马上就能弄出一条出路带你逃走了！” 我带着哭腔大喊，拿起她身边的棍子，再度去尝试开辟通道，然而这根木棍，在粗暴使用几次之后，不由再度折断，我呆滞看着最后的凭仗断裂，大脑一片空白，然而在木棍重重砸在纸箱上断裂之时，无意间带起大片燃烧着的火星，落在了我的头上和身上。 剧烈的灼痛感，让我惨叫一声，近乎本能的飞快朝后退去。 ‘咚！’ 后脑重重撞击在墙壁上，撞断了我的惨叫，同时让头脑发懵，更是不小心之下，狠狠咬到了舌头。 舌头传来的强烈痛楚，让我没被装晕过去。 口腔中的剧痛与腥咸味道，反而让我茫然之后，脑袋意外的又清醒了过来，并且意外的清醒，远比以前任何时候都要清醒。 “我这是……” 茫然看看双手被炙烤的发干的皮肤，手心多出来的燎泡，感觉莫名之余，我又想起了之前一直记不起来的重要事情，也不知是疼痛激发的潜能，还是脑子真的清醒了，在浓烟之中，一些重要的事情，慢慢浮现在了脑海之中，并且越来越清晰起来。 “我……我是陆成啊！是个中国人，现在在日本做灵媒师……我怎么会是什么永野直见？！” 醍醐灌顶般的感觉，让我猛然彻底惊醒过来！ 第300章 血引之法 我是‘醒了’，可眼前的大火却没有消失，这让我惊疑不定。 “为什么火还在？难道这不是幻觉，而是真实存在的？” 炽热的高温，虽然没直接灼烤到皮肤，可周边凶猛的火势，依然让温度越来越高，哪怕是只站在原地，依然感觉火焰已经烧到身上了，并且还能闻到身上毛发烧焦的焦糊味道。 不行……不能继续这样下去，再这样下去，一定会死的，绝对会死！ 我心跳如鼓，对死亡巨大的恐惧，让我慌乱不已。 低头看看身上，发现还是穿着工作服，至于我的法器，全都不见踪影了，仿佛眼前的一切，本就是真实的，而不是什么幻觉。 怎么办，怎么办，我该怎么办才好？ 着急加上高温，让我头上的大汗就没断过。 刚清醒过来，却已经到了最危急的时刻，如果还有点时间的话，我还能冷静想下办法，但现在根本就没时间啊！ “不对，这绝对不是真的，我们之前来到这里，工厂里根本没有半个机器，这么一点时间，就算用其他机械辅助，也不可能这么快布置出一个工厂，所以……这绝对是幻觉！” 我焦急思索着，既然是幻觉，那就肯定可以破解。 可没有法器，我就算施法，效果也不会太好，没了法器加持，我就只是个刚入行的菜鸟灵媒师而已，绝对没法破解这么凶险的幻境。 止不住的狠狠攥着拳头，却被手心的刺痛吸引了注意。 我皱眉看了下双手，发现手掌上，全是刚才烫出来的血泡。 “血……” 我眼皮跳了跳，忽然想起通幽诀中，一门驾驭法器的特殊法门。 虽然难度很高，而且从来没用过，但现在不试试的话，或许我真会被活活烧死在幻境中，如果意识死去，我就算身体活着，那也跟死了没区别了。 重点是，真的在幻境中死亡，我的意识会死在幻境，因此之后就算是幻境散了，我也没法活了。 想到这里，我不由咬咬牙，发了狠，一定要成功。 我蹲下，双手按在墙角略显粗糙的水泥地上，深吸一口气后，沉身把双手的力量用到最大，死死按住地面，随后迟缓却坚决的狠狠用手掌在地面摩擦起来。 “啊啊啊！！” 好疼！好jb疼啊！！怎么这么疼的？！ 我忍不住惨叫，掌心的刺疼，让我瞬间眼眶就湿了，眼泪直接飙了出来，没错，就是飙出来的，而不是流出来的。 双手仿佛着了火一般，极致的痛苦之后，反而是阵阵麻木混着剧痛。 我的衣服忽然被勾住，我扭头看去，发现有纱，不，是美奈，正盯着我看，双眼中满是慌乱还有些惊恐，显然，不管是有纱也好，美奈也好，她肯定都觉得我疯了。 她的手上很无力，试图张嘴想要说话，却已经被浓烟熏的发不出任何声音。 “放心，我会带你逃出去的，很快。” 我声音沙哑干涩的说了句，就不再理会她，伸出颤抖的左手，中指和食指牵强并成剑指，哆哆嗦嗦的指着前方，努力回忆着那法门的法咒，一边诵念着，一边努力去回忆。 头脑愈发昏沉，眼前的景象越来越模糊，在大火之中，不光没东西掩护口鼻，还要诵念法咒，浓郁的烟雾，让我有种随时会失去意识的感觉，但为了能活下去，我也只能拼了命的用意志力让自己努力清醒。 随着法咒逐渐接近尾声，在肉眼可见的情况下，我竖起剑指的左手上，隐约传来一些冰凉而熟悉的触感，并且这感觉，变得愈发强烈，慢慢的，我感觉手腕上多了什么东西，一个朦胧的影子，开始逐渐呈现于我的小臂之上，并且形体逐渐的清晰起来。 那是一串色泽黝黑的念珠形象。 很快，念珠的形体，飞快的具象化，但到了完全具象化出来前，又忽然停止了，形态变得时隐时现，仿佛在与什么力量抗争。 “血……血引！！” 不知费了多少时间，总算念完了法咒，眼见只剩这临门一脚，我沙哑干涩的咆哮出声，随后，我于冥冥之中，在心底产生了一种奇妙的触动感。 ‘嗡！’ 大脑之中产生一股轰鸣，眼前的景象，猛然剧烈颤抖一下，仿佛天摇地动，但又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漆黑古朴的念珠，完全具象化在我的左手小臂上，我长出一口气，成功了！忘川石回来了。 仿佛永远暖不化的清冷触感，反而让我格外的安心。 这血引之法，就是以自身精血，短时间之内，无限强化施法者与法器之间的联系，如果这里的确是幻境，那忘川石本身就还在我身上，但由于幻境过于强大，我无法感受到法器，因此使用血引之法，则能将法器‘拉入’幻境之内。 在我身上对抗性最强，最能加持法术威力的，无疑是忘川石，因此施展血引之法，我自然是首选引来忘川石。 没想到居然真的成功了，也不知道是不是生死之间，激发了我的潜能，使这复杂困难的法术，居然一次性就成功了，我自然十分高兴。 手持忘川石，我多了几分信心，而且有了忘川石，似乎肺里的灼热感，和皮肤上的热度，都冰凉了许多，看了眼旁边近乎半昏迷的美奈，我焦急的开始再度施法，试图破掉这幻境。 用破邪术？ 虽然有可能成功，但破邪术对付脏东西效果更好，我所面对的，可是个灵媒师，这里虽然是幻境，但也极大可能是他的手段。 不行……破邪术不行，还有什么法门能破解这环境？赶紧想出来，时间不多了，不光是美奈，我自身的时间也不多了，就算忘川石能抵御一定的幻境力量，可没法破解的话，我也迟早会被烧死。 焦急思考了片刻，我不由眼前一亮，想起通幽诀中的一个法术，似乎……正好能用在这里。 我想到之后，也没再迟疑，改蹲为盘坐姿势，凝神略一思索后，就开始诵念法咒。 在不远处的大门边，那些‘昔日同事’，正惊疑不定的对我指指点点，似乎在议论什么，似乎不明白，我为什么忽然盘坐在火海之中，变得如此淡定了。 我没理会他们，但心中却难免感觉古怪。 这真的是幻境吗？我只是改变了姿势，就引起他们的议论，哪怕心底知道这是幻境，却依然感觉古怪。 第301章 破法 缓缓呼吸一口，空气中热辣的烟雾，让我不敢大口呼吸。 我集中起所有注意力，诵念着法咒，施展起通幽诀中，那门很特殊的法门。 之所以说特殊，主要原因就是这法门，不是用于对付脏东西的，而是用来对付人的，这还不是对付一般人的，而是对付同样拥有法力的法师。 施法的关键，不光在于法门的强弱，更在于注意力的高度集中。 在这生死关头，我没法也不敢去想太多，静坐于火海之中，注意力却前所未有的专注着，一心只放在法门之上。 我此刻所施展的，为通幽诀内的‘破法灵咒’。 这是一则格外特殊的法咒，专门用于破人法术，它的作用只有一个，那就是与人斗法。 外婆曾告诉过我，也教给我许多的东西，但关于斗法，却极少跟我谈及，我只清楚斗法凶险异常，稍有不慎甚至可能丢了小命，关于此类事情外婆跟我说的很少，或许是斗法特殊，反而更需要随机应变，教多了个人经验，反而会让思维古板固化。 全神贯注的诵念着破法灵咒，我努力让自己不分神，全力无视着周围的大火。 当破法灵咒开始起效，我隐约感觉到，仿佛有一股诡异的力量，正缓慢而坚决的侵蚀着我，这股力量的根源飘忽不定，无法断定究竟从何而来，但我能感觉到，这股力量似乎在对我进行着深层次的影响。 我的法力不断聚集着，我感觉似乎能直接破除这股力量。 但如果直接破除，我可能会直接安全下来，但旁边还有美奈在，眼下只顾自己的话，等我脱险之后，再去施法救她，必然会来不及。 一时间，我陷入两难的境地。 眼下的局势这么危险，我当然是不想死，可只顾自己的话，良心又过不去，毕竟美奈一直都十分信任我，独自逃离了不去管雇主，固然幸存下来，之后再将妈妈桑和东南亚法师绳之以法，可雇主却身亡了，做这些事情还有什么意义？ 时间异常紧迫，我却难免焦虑起来，一时间有些不知如何是好了。 眼下最轻松的，就是直接破掉自己身上的法术，可我又实在做不出这样的事情……。 思索片刻，我咬咬牙，准备冒险试试，时间够不够找到那股力量的根源，如果能找到根源的话，从根源去破除，我和美奈应该可以一起得救。 想到就做，我收敛着破法灵咒的力量，这样可以使法咒不直接破除我身上的法术，同时也能在我施法期间，不让那股影响我的力量，感觉到我再做什么，等找到根源之后，忽然一击将其打碎。 带着这样的想法，我仔细的感应着身上影响我的那股力量，试图揪住这股力量是从何而来的。 做这种事似乎要极大的耐心和平稳心态，否则单是周围大火的影响，就足以让我被烧死也找不到那力量的根源。 我之所以敢这么做，原因很简单，任何力量都不是无根水。 虽然我察觉到那力量飘忽不定，难以捉摸，但只要是针对性的力量，就必然有释放力量的源头，并且其中肯定会有连接两者之间的桥梁，我只要能找到那座看不到的桥梁，就极有可能顺着桥梁摸到力量的根源处。 压制灵咒的同时，我不再去感觉那股已经缠绕在我体内的力量，而是去感受我身边的异常。 人毕竟不是神仙，哪怕善于通灵者，六感更加敏锐，可是想感觉到超过自身范围内的东西，依然十分困难，更别提那层作用过来的力量，非常的隐晦难查了。 于这紧要关头，我尽真做到了排除所有杂念，身边的大火也被我忽视掉了。 “找到你了！” 猛然间，我福至心灵般，原本努力释放出的感应，刚从身侧掠过，却忽然感觉有一丝异常，回头又仔细感应一下，我竟感觉到，有一条细弱蛛丝的怪异能量线，盘旋在我的头顶。 我不自主的精神一振，但又赶紧平复下狂喜的心情，生怕一步留神，又让这不易察觉的能量丝线从感知中脱离，也同样不想让这东西发现我的异常。 不出意外的话，施加在我身上的幻境，以及我体内的怪异力量，都是通过这道难以察觉的能量丝线引导，才让我经历了那一切。 我小心翼翼的感受着那道丝线，让感知攀附其上，顺着它小心翼翼的摸索起来。 很快，我诧异的发现，那道丝线居然是顺着我的脑袋，直通天上而去，有那么一瞬间，让我有了种古怪的感觉，仿佛这东西是来自九天之上，而我所经历的一切，仿佛是神灵所降下的神罚。 当然，我也清楚这不可能，只不过是丝线来源的方向给了我这种怪异感觉而已。 感知力攀附着丝线，小心翼翼的朝上而去。 很快，我遇到了一些阻隔，但人的感知，毕竟也是无形的存在，稍微一努力，就穿透了阻隔，可继续向上，也无疑变得十分困难，感知力的延伸，本身就十分困难，距离也会受到巨大的影响。 我用尽全力的延伸着感知力，但很快又遇到了另一层阻隔。 此时我已感觉大脑有些胀痛，这是强制过度使用感知力的后果。 但感受着肺里火辣辣的刺疼，我咬咬牙发了狠，因为我感觉丝线的源头离我不远了，并且最重要的是，如果找不到源头……我会死！ 强忍着脑袋里真扎般的刺痛，我猛然攥紧双拳，手心大片血泡破裂的伤口接触，又被大力挤压，剧烈的刺疼，疼的我浑身颤抖之余，也成功激发出我的潜能，感知力成功又穿透了一层障碍。 而随后，我的感知力似乎触碰到了什么东西。 那是一团幽暗而深邃，并且其中阴气森森的庞大能量集合。 找到了！ 我兴奋之余，同时感受到，我的感知力已经延伸到了极限，根本无力再支持，现在只有两个选择，要么收回来，要么用这短暂的时间，去做上一点什么。 ‘啪！’ “破法！” 我张开双眼，猛然双手合十，怒吼出声。 第302章 意外的超度 ‘轰隆！’ 我一股脑的将破法灵咒的力量，全部丢在那团庞大的能量上。 做完之后我的感知力，顿时无法控制，潮水般的涌了回来。 由于回来的太快，让我脑袋如同被巨锤抡了下，顿时就懵了。 仅在一瞬间之后，耳边仿佛传来一声巨大的轰鸣声，前方如同天摇地动起来。 ‘咔嚓嚓……’ 连绵不绝的碎裂声响起，前方视角中的一切，都开始如玻璃般碎裂，视野中一切都化为碎片，看上去竟有股自己的眼睛碎裂了的感觉。 “啊！！” 轰然巨响中，我隐约听到一声巨大的惨叫声，还有明显的回音。 我晃晃脑袋，勉强朝四周看了眼，但眼前的景象支离破碎，也没法判断是从哪里传来的声音，只能暂时作罢。 等了没多久，周围的异常恢复了正常，除了还异常头疼之外，似乎也没什么别的不适了，而周围的灼热感，也在之前视野破碎的时候，飞快的消失了，此时周围的温度，已成了正常温度。 当我重新睁开眼睛的时候，眼前一片黑暗，仔细一看才发现，是因为没光线的原因，周围则是破败的厂房。 我长出一口气，露出一丝笑容，可算逃出来了。 下意识的攥了攥拳头，手心却传来一阵刺疼，让我倒抽一口冷气。 低头看了眼，我惊愕的发现，手心全是火烧出的燎泡。 这怎么可能……。 我不由瞪大眼睛，有些不敢置信。 旁边传来一声痛苦的呻吟，我连忙扭头看去，是靠在墙上的美奈，她的神色显得很恍惚，似乎还没回过神的样子。 “怎么样？” 我问了一句，美奈神色古怪的看着我，微微摇头。 我俩正想从地上站起来，忽然间，两道虚幻的影子，从我们身上飘出，我一惊，刚想举起忘川石，却发现不对。 那两道黑影，只是穿过我们的身体而已，并未带给我任何异常感觉。 另外，这两个影子十分怪异，浑身黑漆漆一片，如同碳一般，而且他们的姿势也十分古怪，纵然化成了焦炭，也保持着相拥在一起的姿势。 票上天空之后，他们碳化的身体，表层的碳忽然开始剥离。 点点飞灰飘散，而他们的身体，也逐渐恢复了正常人的样子，并散发着莹莹微光，原本狰狞可怖的面孔，也成为了宁静祥和的表情，两人脸上带着泪水，低头看向我们，随后朝我们微微躬身，随即便消散无形了。 “他们……成佛了？是直见和有纱吗？” 美奈睁大眼睛看着半空，显然，之前幻境中的事情她还记得，见到两人成佛，脸上居然还露出些许向往。 我则惊愕无比，直见和有纱，居然是真实存在的？ 之前出现的情况，明显是一场幻境而已，我没想到居然真有这两个人，如果他们真实在这世上存在过，那是否也可以说明……我们之前所经历的事情，也同样发生过？ 我大脑飞快转动，不多时猛然恍悟，明白了之前的一切。 不出意外的话，之前我所经历的一切，都是出自东南亚法师的手笔，我陷入那近乎真实的幻境，并不全是他的手段。 他是借助了本就存在的直见和有纱的亡魂，通过法术将我们拉入幻境，借助亡魂的力量，让我们经历亡魂曾经历过的事情，正是因为切实存在过，所以才显得那么真实可怕，甚至让我陷入其中，一开始认为自己就是直见。 至于他们会成佛……原因就有些特殊了。 我和美奈扮演的是之间与有纱，在最后的时刻，我摆脱了东南亚法师法术的禁锢，成功带着美奈逃离了幻境，这也等于变相终结了直见与有纱的苦难。 毕竟一些地缚灵，每天都会重复经历死前的场景。 我带着美奈逃出了幻境，也相当于变相超度了有纱和直见，摆脱了死亡循环，他们成佛也就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了。 想通了这些之后，我又着急起来。 不光是东南亚法师还在这里，而且神成乱步也生死不明，我哪还能在这慢慢考虑问题？ 正急着想要去找人，美奈忽然低低惊呼一声。 我下一了跳，扭头问她怎么了，美奈抬起手，给我看她的手，我奇怪盯着她手上的石膏，问：“是手疼吗？” 美奈无语说：“不是，你看我的表，怎么……才过去了不到十多分钟？” 我明白了她的意思，毕竟在幻境中，我们经历了至少一个月以上的时间，而现实之中，只过去短短十多分钟而已，让她很不理解，就跟她解释说：“之前所经历的并不是真实的，没发现离开工厂的事情，都会让记忆很模糊吗？幻境里的时间，跟现实的时间不同很正常。” 美奈恍然点点头，此时我已急不可耐，让她在原地等着，我要上去看看情况，如果不出意外的话，那个东南亚法师就在楼上。 我找不到神成乱步，直接去问那家伙明显更靠谱。 没想我刚准备上楼，前面的拐角处，忽然走出来一个人影，一只手里还提着一个个头不小的东西，我吓了一跳，定睛仔细一看，隐隐察觉到，黑暗中那人影，身材高大魁梧。 “乱步？”我试着低声喊了声。 “是我。” 听到神成乱步的声音，我大喜过望，连忙小跑了过去，靠近之后看到他手里的东西，我不由目瞪口呆。 神成乱步正一手提着那个精壮的男人脖子，跟提着一只小鸡仔般。 黑手男人的一条手臂和小腿，怪异的扭曲着，似乎被打断了……脸上和身上带着大片淤青，被神成乱步提着，一动也不动，看着跟死了一样……。 “没死，只是晕过去了。” 神成乱步似乎知道我会担心，就提前说了句，不过他的话却让我眼皮直跳，‘只是’晕了过去？我看是半死了吧……。 “你没事吧？” 神成乱步点点头，说受了点伤但不是很严重，没什么大碍。 我松了口气，想起上面的东南亚法师，真想招呼神成乱步一起去找人，他忽然跟我说：“刚才他跌跌撞撞的下了楼，看到我后立即停了下来，当时我正在解决这个人，没抽出手去住他，那个东南亚人就从二层拐角跳窗逃走了。” 第303章 全部活捉 “逃了？” 我微微一惊，让那家伙逃走了，万一以后来找我晦气就麻烦了。 见识到他的手段，如果下次再来一次，我可能就没那么好运气了。 神成乱步微微点头，说：“他状态很不好，走路都很吃力，不必担心，他逃不远的，现在去找他也不迟。” 神成乱步的话，让我松了口气，正准备出去找人，美奈忽然急着问：“妈妈桑呢？” “没看到她的人，应该还在楼上。”神成乱步说。 此时到底怎么回事，我也都清楚了，如果没出意外的话，其实之前我们刚准备去外面商量的时候，就已经中招了。 当时我们所看到的纸人，实际上也是假的，东南亚法师和妈妈桑一直在房里，我们进去后，惊疑不定的看着草人的时候，他们恐怕跟看傻子一样在旁边看我们。 随后我用破邪术，准备破掉东南亚法师的鬼打墙时，他派出黑瘦男人来阻止我。 破邪术被中断，自然也没法完全破除他的法术。 东南亚法师也没巩固自己的鬼打墙，而是转换了别的法术，在不知不觉中，把我们拉入了幻境之中，就产生了之后的事情。 会这么中招，实际上也挺没办法的。 我的破邪术被强制中断，导致体内的法力不稳定，不光一时半会施展不了法术，也让我对别人的法术，降低了许多‘免疫力’，才会那么容易中招，否则我至少还能感觉到他动手。 这一切都证明，那个东南亚法师十分不简单。 至少他明显有丰富的斗法经验，这一环扣一环的招数，让我这刚做灵媒师不久的菜鸟根本无力招架。 好在最后的结果是好的，至少我成功破了他的法术，并且让他受到了不小创伤的样子。 “走，抓到他！” 我正要招呼他们一起出去，美奈忽然咬牙说：“灵媒先生，你们两个去抓人吧，我……我要留下来。” 我微微一怔，立即明白了她的意思，恐怕美奈想跟妈妈桑当面对质。 我多少有些担心，但美奈清楚我的想法，立即说：“请放心，不会有问题的，就算有问题……那也是我的个人的事情。” 见她这么坚持，我又怕东南亚法师逃走了，就只得点点头。 我说：“小心些，如果妈妈桑乱来，就立即逃走，给我们打电话，我和乱步就在外面，接到消息会随时赶回来的。” 美奈点点头，当先转身走向楼梯，果然是要去找妈妈桑。 神成乱步依然抗着瘦小男人，他说这家伙很危险，还是带在身边比较保险。 我一想也是，也就没劝他放下了。 “难怪会待在这地方，那家伙恐怕早就感觉到，这里面有两个亡魂了，那个家伙所修的，应该是比较邪门的法术，很可能是本身就要借助阴气和鬼气来修炼，所以才不愿意去银座的高档酒店住。” 我磨着牙，依然有些郁闷，毕竟之前的幻境，实在太真实了，我虽然及时清醒过来，但依旧有些恍惚。 那种法术会造成一定的后遗症，如果不够坚定的话，说不定某天会莫名觉得自己不是自己，而是另外一个人，简单来说就是……很容易让人得精神病。 这也是法术的可怕之处，不光是斗法的时候凶险，事后说不定还有后遗症。 我暗自琢磨，解决了这件事，得想想办法解决这后遗症才行。 绕到了工厂后面，神成乱步忽然停下脚步，蹲下看了阵，说：“他朝海边逃走了，脚印很凌乱，看来是的确状况不佳，速度也很慢，看来的确不会有什么危险了。” “追！” 我招呼一声，正在此时，那个黑瘦男人居然醒了，似乎察觉到，我们正在追踪东南亚法师，不由在神成乱步身上挣扎了一下。 不过他明显已经没什么力气了，挣扎的力度很有限。 见挣扎没用，他虚弱的叽里咕噜说了些什么，我们都没听懂，但看他的样子，应该是在哀求我们，放过东南亚法师。 “还真够忠诚的。” 我撇撇嘴，有些奇怪这男人和东南亚法师的关系了。 黑瘦男人看着明显比东南亚法师年轻很多，应该是刚刚二十岁的样子，东南亚法师则五十多岁。 我心说难道是父子？但两人长得也不像啊。 而且这家伙似乎半点日语不懂的样子，中文的话……那我就更不指望了。 身手远强于普通人，又不会日语，这样的人跟着东南亚法师来到日本，还这么忠诚，自然会让我猜测他和东南亚法师的关系。 没理会这家伙，我们继续追了下去，见我们不搭理他，黑瘦男人神色有些绝望的样子，又努力挣扎了起来，但神成乱步下手可不轻，他这会估计连自己走路都困难，就更别提逃出神成乱步的手心了。 朝前追了一阵，隐约看到一个人影，正在沙滩上跌跌撞撞朝前逃。 跑了没几步，就一跟头摔倒在地，还不时扭头朝我们这边看。 似乎也看到了我们，他逃的更加匆忙，但越是着急越是跑不快，连着摔了几个跟头后，他似乎是跑不动了，干脆仰躺在沙滩上不动弹了。 我和神成乱步对视一眼，不由露出笑意。 混蛋家伙，看你这次还怎么跑？ 看东南亚法师的样子，此时的状况，显然是比我们想象的还要糟糕。 又没人揍他，居然连跑都跑不动了，让我多少有点纳闷，至于虚成这样吗？之前我感受到的那股阴森庞大的力量来源，肯定是这东南亚法师的法力，按说他法力那么强大，怎么也不可能这么弱鸡。 既然他不跑了，我们也不急了，慢吞吞的走了过去。 到了跟前后，看着仰躺在地上，呼呼喘着粗气的家伙，果然是东南亚法师，当他看到神成乱步扛着的黑瘦男人时，神色不由更加绝望了。 恐怕黑瘦男人没被活捉的话，他还会有一丝希望，但眼下两人都被捉了，最后的希望破灭，又被我们堵在这，他不绝望就怪了。 我磨着牙看着他，眯眼说：“下手可真够狠的啊。” 第304章 被废了？ “技不如人，要杀要剐就动手吧！” 没想东南亚法师居然又硬气起来，用半生不熟的日语说完，大字型仰躺在沙滩上喘着粗气，干脆一闭眼，一副任由人宰割的样子。 原本我满脑子就一个念头，就是抓住他，不能让这家伙跑了。 可他这话一说，反而把我问住了。 对啊，之前我还真没想到这问题，抓到这家伙之后该咋办？ 真宰了他肯定不可能啊，至于揍他一顿解气……貌似没什么用，也挺幼稚的，何况他现在这鸟样子，真揍一顿的话，基本跟直接宰了他没差别了。 我一时间楞在原地，也不知道该咋办好了。 东南亚法师显然很懂得人心，似乎看出了我的犹豫，不由笑了起来，说：“我看你还是放了我吧，技不如人这次我认了，这么拖下去也没意义，这次的事情就此揭过，我就当做没发生过，如何？” 看着他脸上的冷笑，以及笃定的样子，我顿时有些冒火。 明明是我们赢了，他却表现的仿佛自己赢了一样。 就这么笃定我不敢杀人吗？ 虽然有些不愿意承认……可我也的确不敢这么做，哪怕是用法术来杀人，也会违背我的本意，甚至我这辈子都没想过杀人这种事，从小到大都是个朴实善良的中国人，谁他娘成天去想这种事？ “怎么办……” 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下意识偷偷问了句神成乱步。 “不能放他走，他会回来报复，沉海吧。” 神成乱步淡然开口，却没有刻意压低声音，还是用平时说话的音量。 他一开口，东南亚法师顿时不出声了，看着神成乱步平静的神色，脸色不由僵住，我嘴角抽搐，沉海？开什么玩笑……。 神成乱步淡然说：“离这里一公里左右，有能租到船的地方，虽然有点晚，但加点钱应该能谈的拢，这片海域比较偏僻，资源也不多，只要开船到稍微远点较深的海域，捆上石头沉下去，只要捆的足够好，除非有人潜入水中，否则永远也不会有人发现他们。” “另外，只需要拿走他们身上的证件毁掉，就万无一失了，至于他们身上的特征……大海会替我们抹去的。” “他们都是外国人，没有相关证明身份的证件，就算过一段时间被发现，也没人会在意的。” 我嘴角抽搐，万万没想到，神成乱步已经想好周详的计划。 并且该怎么做的细节，都已经全都确认了。 要不是我们一直都在一起，我都怀疑他之前是不是专门去做把人沉海的计划书了。 东南亚法师的神色逐渐呆滞，身体似乎有点哆嗦，但张着嘴却半天没说出话，旁边的黑瘦男人，虽然听不懂日语，但见到东南亚法师的神色，也不由跟着有些慌张起来。 “让我来做吧，绝对可以做到万无一失。” 神成乱步向我微微躬身，语气很坚定，也十分淡然，表明他可以做的万无一失，不会惹出什么麻烦。 说完神成乱步很干脆的走到东南亚法师身边，在他身上摸索了下，很快拿出来他的护照等物，又如法炮制的取出黑瘦男人身上的东西，两人在此过程都在挣扎，但无论如何也不可能逃脱神成乱步的‘魔掌’。 “等……等等！” 东南亚法师慌了，忽然大喊起来，扭头就见他一头的汗，显然是被吓到了，对付我他显得很自信，但对上神成乱步就不同了，他能感觉到，神成乱步不是在开玩笑，而是真打算把他们沉到海里去。 他能很快看出，我的真实想法，当然也能看出神成乱步是不是在开玩笑。 “我可以发誓，这次的事情我不会再参与，以后我再也不来日本了，之前的恩怨也一笔勾销，我们可以当之前的事情没发生过……” 东南亚法师明显是慌了，日语说的都不磕巴了，飞快说了一大堆。 他举着手慌张表态，神成乱步却根本不吃这一套，淡然说：“发誓这能约束人的话，这世上就不会有人作恶了。” 听到两人对话，我却忽然心头一动，想起外婆以前跟我说的一些事情。 于是我低声对神成乱步说：“发誓应该是没问题。” 他一愣，有些不敢置信问我居然相信发誓这种事。 我低声跟他说：“这种事或许对普通人没有约束力，但对有法力的人则不同，法力本身就是一种很特殊的东西，它的存在简单来说，是修法的人从天地之间，汲取到的特殊能量，这本是外物，通过法门转化为己用，虽然会让人变得不平凡，但却会在冥冥之中，受到上天的监控，也就是说，如果他发过誓，违背誓言的话，就会有极大概率受到天谴。” 神成乱步有些诧异，微微点点头，说：“那你的意思是……” “我们没必要杀人，发誓的效力已经足够约束他了，灵媒师是不能随便发誓的，一旦违背了誓言，或许就有可能遇到很可怕的事情，所以说他认真发过誓，就不会有问题了。” 神成乱步思索起来，我也没打扰他，看向东南亚法师。 “你都废了我的法力了，我也愿意发誓，你们还想怎么样！” 东南亚法师浑身直哆嗦，显然是又怒又怕，不出意外的话，他也十分清楚，我们这样的人，誓言是不能随便乱发的，所以才会有这样的表现。 他的话倒是让我愣了下，法力被我废了？ 我多少有些狐疑，飞快走上前，伸手按住他的脑门，东南亚法师立即挣扎起来，神成乱步二话不说，上前按住了他。 我施展起探魂术，似乎察觉到我要做什么，东南亚法师也没再挣扎了。 片刻后，我隐隐感觉到，东南亚法师体内，有一股磅礴，但十分混乱的法力，此时他体内的法力，四处横冲直撞，根本没法约束的样子，让我隐隐明白了，他为什么那么虚弱。 毕竟这样的情况下，让人想要行动都困难，更别提反抗了。 东南亚法师一直只顾着逃走，根本没想着再对抗，恐怕就是因为体内法力不稳定的原因了。 第305章 新的妈妈桑？ 混乱的法力，让我十分狐疑，又仔细感知了一阵，我发现，东南亚法师体内的法力，不光是紊乱，并且的确是在溢散，根本无法收拢。 对于灵媒师来说，法力是根基。 法力一旦溢散开，无法收拢的情况，绝对是毁灭性的打击。 失去法力的灵媒师，基本也就意味着，没法在这行里混下去了。 除非是靠着经验坑蒙拐骗倒还行，但还想跟过去一样，处理那些灵异事件，想也知道是不可能的事情。 仔细检查了一阵后，我错愕睁开眼松了手。 这家伙……好像还真是被废了？ 神成乱步看向我，我微微点头，他也松开了东南亚法师。 此时东南亚法师，悲愤盯着我，在等待我的答复。 早先察觉到被废了，他必然对我恨之入骨，说了让我放他走，这次的事情也就算了，恐怕八成是在放屁。 法力被废掉的愤怒与不甘，让他有九成九的几率回头找我报复。 何况他当时也是随口说的，根本没发誓这样的约束力。 随后神成乱步表现出真要干掉他们的打算，让东南亚法师怕了，产生了好死不如赖活着的念头，于是着急忙慌的跟我交涉，让我们放他一条生路，这也是人之常情。 至于他为什么被废……我想起之前酝酿已久的破法灵咒，一股脑的砸到那团庞大的能量上。 破法灵咒可是专门用于斗法的。 东南亚法师之前在专心施法，而且当时也到了最后关头，他肯定是想一鼓作气干掉我。 我追寻他的法力根源，做的十分隐秘。 到了最后关头，才把破法灵咒的所有力量，一股脑丢了出去，在施法的东南亚法师，根本没任何防备，更抽不出手来抵御，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猛然吃下一记破法灵咒，法力被废也就有了解释……。 我微微张嘴，是真的没想到，居然莫名其妙把他给废了。 “你发誓吧。” “好！” 半天，我才出口，东南亚法师倒也痛快，很干脆的开始发誓，只是发誓的过程中，他看向我的眼神，有些咬牙切齿，明显十分不甘，但我身边的神成乱步，也让他不敢有其他的打算。 通过东南亚法师发誓的内容，得知他叫冈萨洛，是个菲律宾人。 他所修炼的派系，的确是‘鬼修’，发誓时是以自己的灵魂起誓的，按照我的要求，发誓绝对不会报复，也不会再回日本，从此之前的事情一笔勾销之类。 哪怕不是这种邪门的鬼修，寻常灵媒师，也不敢随便以自己的灵魂起誓。 毕竟这是最恶毒的誓言之一，如果不小心违背了誓言，魂魄将受到十分残酷的摧残，通常情况下来说，单是肉体上的痛苦，已经足以让大部分人崩溃，而灵魂上的痛苦，更是难以想象的折磨。 眼见他发完誓，看看他证件上的信息，的确是叫冈萨洛，我也就放心下来，朝神成乱步点点头。 但神成乱步并未放松，这方面比我想的更周全，看向了黑瘦男人。 冈萨洛咬牙说：“罗耶是我的徒弟，他只学了搏击术，负责保护我的安全帮我做事，并且绝不会违背我的命令，我发誓等同于他发誓。” 看看黑瘦男人，他的确是只会格斗的样子，于是就点点头，说：“你们走吧，记得你的誓言，不要再来日本。” 冈萨洛默不作声的挣扎着站起来，黑瘦男人也跟着站了起来，虽然一条胳膊一条腿都扭曲着，被神成乱步所重创，但还是努力去扶着冈萨洛，忠诚度可见一斑。 “我还是觉得就这么放了他们不妥。” 神成乱步忽然说，我摇摇头说：“算了吧，我们没必要为了这种事去杀人，就算是你做，也不一定万无一失，如果事情被人发现了，你的人生也会被毁了，我们是做灵媒生意的，怎么也不该做这种事。” 神成乱步没说话，我却没任何担心。 既然冈萨洛发了誓不再来日本，而且是对这自己灵魂起誓，就会对他有十分强的约束力，本身也没太值得担心的，而且换句不好听的说，就算他再来日本又怎么样？日本那么多人，他能找的到我吗？ 何况没准我提早赚够钱回国了，他还能去中国找我不成？ 不说他去国内搞事情，会不会立即被警察叔叔逮捕，没准遇到个正义感强烈的正道人士，没准就得把他削个半死了，哪怕他足够猥琐，什么事情都不搞，中国比日本多了十几倍的人，地盘又大了不知道多少，我朝国内一待，就算不去管他，我也不信他真能找到我。 真出现这样的情况，没准他找到死都见不到我的影子。 我拍拍神成乱步的肩膀，顿时被手心的伤口疼的一哆嗦，甩了半天手，才龇牙咧嘴让他被再多想，咱们又不是帮派，既然是做灵媒社的，就要有做生意的样子，以后少想这些事吧，没事的。 神成乱步点点头，说：“希望不会有事吧。” 想起美奈还在工厂里面，正跟妈妈桑在一起，我连忙招呼他回去找人。 冈萨洛被解决，没了这心头大患，我也轻松了起来。 明天一早，冈萨洛就会乘最早的飞机回菲律宾，他现在和徒弟都半死不活的，就算想搞事情也没可能，也就没必要再管。 眼下唯一麻烦的……还是妈妈桑那边。 我们回到工厂后，远远看到两个人影，站在一层的厂房内。 她们面对面站着，保持了一定的距离，看到这样子，我多少松了口气，两人应该是在说什么，至少是没动手，这就算好事。 快步走了过去，似乎察觉到我们过来，其中一人走出了厂房。 到了月光下，见到出来的人是美奈，我加快速度上前，到美奈身边，急忙问：“怎么样，没什么事情吧？” 美奈微微摇摇头，示意没事，我很想问她跟妈妈桑说了什么，但这种事不好开口，想了想还是把话吞回了肚子。 “说起来，山下议员之前似乎的确是说过，有盘下店面，让我来做店里妈妈桑的意思呢。”美奈忽然摇着头笑了，似乎觉得很有意思的样子。 第306章 事了与翻案 我愣住了，让美奈做妈妈桑？ 如此一来，为什么妈妈桑要害死她，就变得有理由了。 之前就听说过，歌舞伎町的女人，有机会的话会找个有钱人嫁了，也有可能成为妈妈桑，继续在歌舞伎町里工作，至于那些没嫁人，也没成为妈妈桑的人呢？ 依照她们大手大脚的花钱习惯，除非是能改掉这种习惯，不然的话想想就算转行去做别的，似乎也不会有太好的生活。 更别提人向来是由俭入奢易，换成由奢入俭的话，那就难上加难了。 歌舞伎町里，一直外表光鲜的女人，想也知道让她们回归普通生活的困难程度。 至于没达成自己要求，也没存到钱的人，我所能想到的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被遗弃’。 或许这么说有点夸张离谱，但我觉得还真有可能。 “都是妈妈桑做的，那那个里香……” 我有些奇怪，美奈摇摇头，冷笑说：“只是个没脑子的蠢女人而已，一个足够听话的头牌，总比一个有能力，又能威胁到自己地位的头牌好吧。” 我恍然，这么一说的话还的确是……。 我古怪的看着美奈，这么年轻做妈妈桑……虽然也不是不行，但总觉得有些奇怪，也不知道会不会成真。 美奈冲我笑笑，打着石膏的手臂，有些僵硬的拨了拨头发，说：“她也是个可怜人，居然为了这种捕风捉影的事情，绞尽脑汁下这种毒手。” “你的意思是，你不一定能做妈妈桑？”我好奇问。 美奈失笑，说：“歌舞伎町的工作，就像每天都在看不同的浮世绘，男人的话又有几句能当真，他们会去那里，和歌舞伎亲近，想要得到什么，不是显而易见的吗？” 见她说的直白，我多少有点尴尬，怎么说我也是男人，而且我也不咋爱撒谎啊，这话听得就有些别扭了……。 美奈又笑嘻嘻说：“当然了，我可不是在说灵媒先生，我相信灵媒先生是个言出必行的人，灵媒先生肯定和他们不一样的。” 这话多少让我心里舒服点，但看着美奈亮闪闪的眼睛，却总感觉心里怪怪的。 闲谈了几句后，我告知美奈，那个东南亚法师的法力，已经被废掉了，而且他不会再来日本，让美奈不必再担心这件事，至少……那家伙已经构不成威胁了，至于妈妈桑的事情，我冲她摇摇头，表示我不会用法术对普通人出手，那不符我的原则。 美奈沉默一下，笑着对我点点头，似是松了口气的样子说：“只要那个人不会再伤害我，那就没问题了，其他事情我会自己解决的。” 在工厂门口聊了一阵，见到厂房内的人影，摇摇晃晃走了出来。 妈妈桑出来了，但她脸色不怎么好看，走路时身形摇摆，也没了之前端庄的样子，看上去有些失魂落魄，也不知道美奈之前和她说了什么，但看她的样子，明显是受到了不小的打击。 在门口深深看了美奈几眼，妈妈桑上了自己的宝马，从头到尾一句话也没说，就这么开车离开了。 见到她人离开，我也跟着放松下来，真怕在弄出什么乱子。 看美奈的样子也十分疲倦，神成乱步问我现在要回去吗？ 我正想点头，却忽然想起一件事，回到车上找了个手电，让他们稍等，就独自进了厂房内，回到之前被大火包围的位置，我打着手电俯身仔细寻找起来。 之前总感觉这里似乎有什么东西，但一直没时间仔细看，既然想起来了自然会来看看。 墙角有一片黑灰，明显是燃烧后留下的痕迹。 我小心翼翼在黑灰上拨拉一阵后，不由眼皮一跳，手顿住，盯着被我拨出来的东西仔细看了一阵，确认……这是一片残留的指甲盖。 看痕迹，那片指甲盖该是用力拔墙壁，被大力强行折断的残片。 看到这东西，我几乎能想到，这恐怕必然是直见或是有纱其中之一，再生命最后时刻，因为窒息的痛苦，而留下的痕迹。 除此之外，我再也没任何发现。 没去取出那片指甲盖，我还从旁边找来碎石头，专门在旁边掩盖了一下。 随后我直接出了门，什么也没说，先让神成乱步开车送美奈回家。 路上，美奈多少还有点担心，询问武田喜久恵的鬼魂，会不会还继续纠缠她。 我让美奈放心就是，既然是接了生意，自然会做好所有善后。 不说冈萨洛法力已经被废，无法再操纵武田喜久恵的鬼魂，之后我也会再去那条路上送她成佛。 因此这些事情，就完全不必她担心了。 美奈长出一口气，回到住处后向我道过谢，又说明天会来我店里支付尾款。 我答应下来后，就和神成乱步驱车离开了。 路上，我拨通了川口的电话，让他帮忙查询中央区那家工厂的信息。 很快川口回复我说：“那边的工厂，之前发生过一起大火，损毁了许多物品，虽然查证火灾疑似人为，但一直没更详尽的线索，因此只能不了了之，随后由于蒙受巨大的损失，又有一批货物，发生了质量事故，引起许多人不同程度的食物中毒，那家公司很快就宣告破产了。” “火灾中没有人员伤亡的报告吗？” “没有……”川口刚回话，立马又来了精神，问我是不是发现什么事情了，我咳嗽一声，说：“那起火灾之中，应该有两名死者，是永野直见和上杉有纱。” “你等等。” 川口的声音，立马变得精神抖擞起来，有案件并且有详细信息，明显让他兴奋起来了，一时间跟打了鸡血一般。 “没错，原工作人员中，的确是有这两个人，但火灾之后他们就不见了，按照之后调查的结果来看，有人提及这两人当时似乎在公司内没出去，被人忘记了，关在了公司一晚，公司内有几人认为，那晚的大火，很可能是他们造成，但事后正因为找不到他们两个人了，所以案件也没法继续调查下去了……” 顿了顿，川口惊奇低声问：“你见到他们的幽灵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