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女惊华:一品毒医》 第1节 书香门第整理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庶女惊华:一品毒医》 作者:浩瀚之渊 17k小说网榜推vip2016-09-08完结 她是一国之后,不想却被自己的孪生妹妹生剥脸皮,害她腹中孩儿。 夫君背叛,亲妹加害,她含恨而终。 再睁眼时她却是侯府庶女,处境艰难。 身负血海深仇,她步步为营,只为讨回自己的一切! 复仇路上,她遇神杀神遇佛**! 不想,却有这么一个人,以他真心换她倾情, 庶女惊华,毒妃谋天下! 第一章 华武惊变 华武三十一年冬,远定侯举兵造反,萧皇率领暗军一万余人,在京都之外的大平山将其诛灭,以烽火之势顺利剿灭反军。 祭坛之上,一身金色凤袍的女子,就那么自若的望着远处胜利的祥云飘然而至,她嘴角扬起的弧度却在一声巨响后霎时僵住。 白色石门轰然倒塌,千名御林军亮着冰冷的长剑蜂拥而来。 “发生了何事?!”萧皇后眼神一冷,扶着自己七个月大的肚子往后退了几步,心中升起一股浓郁的不安,“擅闯祭坛,可是死罪!” 然而,身后却是响起了一个冷酷的声音,“皇后,得罪了!” 脖颈传来一阵剧痛,凤冠落地,耳边尽是动荡的脚步声。 …… 外面是凯旋的歌声,而冰冷阴暗的地牢里,只有火盆中那跳跃的火焰。 哗啦一声,冰冷刺骨的水尽数泼在那昏迷的女子脸上,她忽的一下惊醒,眼前的景象慢慢清晰,落入眼帘的,是一张与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面容。 “……媚儿,皇上回来了吗?”她的声音有些沙哑,难道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姐姐,皇上正在真龙殿设宴庆祝呢。” 设宴庆祝?云姝的目光落到她的脸上,自己的妹妹居然有如此陌生的表情,她眼中尽是讽刺的笑,“你……” 冰冷的指甲轻轻的抚向云姝的脸,“姐姐,皇上对你不薄,你怎么能勾结远定侯造反呢?嗯?”她的声音带着一点点的痛惜,食指忽的用力一刮,立刻划出了一道血痕。 这刺痛似乎让云姝的理智有了几分清醒,“大胆!云媚,你胆敢对本宫无礼!” “本宫?呵呵,姐姐,你可有见过被栓在死牢里的皇后?”她的笑容如此的刺眼,云姝难以相信,眼前的这名女子居然是她一向疼爱的妹妹,那个温顺体贴的孪生妹妹! 云姝努力平复着自己的情绪,她镇定的环顾了下四周,这里的狱官全部变成了御林军,每个人都面无表情,好像她真的只是个死囚一般。 “我要见皇上。” 云媚看着这张依旧冷艳雍容的表情,心中的恨更深一分,“姐姐,难道你不怕吗?”不是应该露出绝望的眼神吗?难道她还相信皇上会来救她? 然而,云姝只是淡淡的看了眼前的女子一眼,目光中尽是肯定,“云媚,你喜欢皇上?” “哈哈,姐姐,你还是一如既往的聪明呢,那姐姐说,皇上喜不喜欢我呢?” 指甲深深的嵌进掌心,云姝始终不肯向眼前的事实低头。她不怕!她不怕!哪怕她已经猜到,眼前自己最亲的妹妹,很可能就是那个埋伏在自己身边最恶毒的狼!“我救过皇上三次,以性命相护,我为他扫平障碍,除去三侯,远定侯这一心腹大患亦是我帮皇上设计拿下的,你拿什么跟我比?” 是的,她为他付出了一切,为他抛弃仁慈之心站在风口浪尖,只为成就他的一番大业。她爱他胜过了一切,她也相信着,他对自己的爱亦是如此。 “是呀,姐姐就是太聪明了,皇上总是夸妹妹,说妹妹是他的解语花,有了妹妹,他才知道女子本该是柔情似水。拿来当枪使的,那是工具,风情万种的才是枕边人,姐姐说对吗?” 云媚深深的笑了,一边笑,一边抚着自己那并不是很明显的肚子。 这一个小小的动作,让云姝的眼神一僵,不,这不可能…… “你……”脑海中抑制不住的闪过几个画面,他们曾经在自己面前流露出相视而笑的眼神,他们曾经在桃林里偶遇的身影,他们曾经不经意表达出来对彼此的欣赏与赞美。而自己,居然只是把这一切当成是单纯的亲情流露! “我要见皇上!”云姝的声音,已经有了几分颤抖。她不断的告诉自己,这是个骗局,一定是的。 “姐姐,皇上已经对你失望了,三次让远定侯出入姐姐的凤殿,让皇上蒙受奇耻大辱,姐姐就不觉得羞愧吗?!父亲与母亲栽培你多年,可不是为了让你给云家丢脸的!” 啪的一声,脸颊上传来火辣辣的疼痛,三条血印赫然翻开了她的皮肉。 云姝的嘴角溢着血,却不肯叫出一个字。 “痛吗?从小被众星捧月惯了,这点羞辱从来没有受过吧?嗯?!”云媚的眼神几近疯狂,她好像想到了什么事情一般,高举的手一掌一掌的落下来!阴冷的天牢里这响声如此清晰,很快,云姝的脸上已经高高肿起布满淤血。 每一掌,都让她越发的清醒。“云媚,原来你这么恨我。” “恨?恨已经不足以形容我深藏在心里的痛了!姐姐,你不过是比我早出生了一会儿,为什么事事都要比我强呢?!父亲母亲从来不把我当回事,他们的眼里只有你!为什么,明明我们有着一模一样的脸,你却可以当皇后?!你抢走了我最心爱的男人,还要假装慈悲把我接进宫来,呵呵,云姝,你不过是想要向我炫耀而已!” 她的声音尖锐无比,那眼神仿佛要将云姝生吞活剥了一般。 “我从来……没有这么想过。”云姝抬起头来,从小,她喜欢什么,自己都会给她什么,对于这孪生妹妹的溺爱,不想却造就了她如今对自己的仇恨。 “姐姐,我从来都不需要你的施舍。”云媚突然一把捏住了云姝的下巴,仿佛要掐出血来,“我想要的,我自己来抢!你知道吗?我有多恨你这张脸,有多恨!有多恨!” 她的表情狰狞恐怖,这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云媚突然脸色一变,“啊——” 第2节 凄厉的尖叫声让那刚刚跨进来的尊贵男子一惊,“媚儿?!” 媚儿?呵呵,这个声音在云姝的耳边回荡着,她最爱的夫君,如今口中却如此紧张的唤着她妹妹的名字。 “皇上,呜呜……姐姐,姐姐她……”云媚的眼泪湿润了她那楚楚可怜的小脸,一下子便依偎进了萧皇的怀里。 “你的手?!”摊开她的掌心一看,赫然一片乌黑。 俊美如同天神般的男子,那犀利的目光射向云姝的脸,“你居然对自己的妹妹下这样的毒手?!解药呢?!解药拿出来!” “皇上,你是说我下毒了?”云姝难以置信的看着那相拥在一起的两人,这一刻,她心中的希望几乎要破灭了…… 第二章 含恨而终 “不是你是谁?!”萧皇的眼神好像在看着一只蛇蝎,“她是你的亲妹妹,你怎么能如此心狠手辣!” “皇上,不要怪姐姐,姐姐知道我有了皇上的骨肉,她恨我恼我,这都是应该的。”云媚依旧如从前那般温柔善良,满是眼泪的小脸让萧皇的心中一痛。 “你有什么错?!朕想要一个女人,还需要她的同意吗?”萧皇在云姝的面前伸出手去,眼中尽是狠戾,“把解药拿出来!” 毒不是她下的,何来解药?!云姝就那么定定的看着眼前这张自己心爱的面容,她最相信的夫君,居然不信她! 嘴角扬起了一丝讽刺的笑,萧皇眼神一冷,“你笑什么!” “皇上,你曾经说过,这个世上你只相信我的。”这些年来,在最困难的时候,自己陪伴在他的身边,为他出谋划策出生入死,他说过,他这辈子只信她一个人! “就因为朕信你,你才会和远定侯苟且!云姝,你对得起朕!” “哈哈哈……萧亦琛,我云姝最对得起的人就是你!”她的笑声带着深深的绝望,“我是如何待你的,你心里清楚,在我为你绞尽脑汁设计远定侯的时候,你居然……” 啪的一声,他这一巴掌将她彻底打醒了,心,比什么都痛。 “云姝,你一直强调自己对朕如何付出,你有何等的聪明才智,怎么,你以为没有了你,朕就除不掉远定侯吗?你果真从心里就不认可朕!你和他们一样!” 他的眼中满是怒火,她的眼神让他想起了从前那些藐视他的人,众多的皇子当中,他自认为最有能力,只可惜少了一位拥有雄厚背景的母妃。这都不要紧,他要以自己的实力向所有人证明,他才是最配坐拥天下的人! 然而,当他终有一天将江山握在手中,听得更多的却是萧皇后的名字!众人敬畏她,居然比敬畏自己还要多! 她不过是个女人而已,是自己的女人,他要让所有人知道,他可以主宰她的命运,让她做皇后,或是让她做死囚! 从他的眼中,云姝看见了从未见过的厌恶,一直以来对自己呵护有加的夫君居然早已埋藏了如此深的芥蒂! “我没有……你知道的……”而云姝也许再也无法骗自己,云媚如何的厉害,没有皇上的允许又怎么能自由出入天牢,又怎么能对身为皇后的自己如此无礼,她一直等着他凯旋归来,结果,等来的却是他的冷酷无情! 云媚的嘴角扬起了一丝冷笑,眨眼间消失无踪,“皇上,这里就交给媚儿吧,天寒,请皇上早些回去休息。” “媚儿,你的毒……”他小心翼翼的执起云媚的双手,忽然想到了什么,便从腰间拿出了一颗朱红色的药丸,“这解毒丹你吃下。” 解毒丹?云姝瞳孔一缩,他不是说已经没有了吗?一年前自己为了他身中剧毒,他痛心疾首说万万不该吃下世间唯一的解毒丹,而如今……哈哈,如此可笑,能解天下百毒的圣药,被拿来医治云媚那双小手了。 这点毒,对于她们云家的人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皇上……”云媚面上一红,“此药如此珍贵……” “再珍贵,也比不上你和皇儿。” 够了!她不要再听了!她不要再听,她最爱的夫君对旁人的甜言蜜语!而且,还是自己从小疼爱的亲妹妹! 皇儿?云姝似乎想到了什么,眼中终于有了几分哀求,“皇上,不论你如何恨我,我肚子里的始终是你的骨肉,不要伤害他……”她是如此的了解萧亦琛,斩草必除根!可这是他们的孩子啊! “住口!你肚子里的孽种是谁的,你心里清楚!”他突然拔出了腰间的长剑,却被云媚制止了,“皇上,不要伤害姐姐,媚儿求你了!” 那豆大的眼泪止不住的流着,“就当,就当是为了我们的皇儿积德吧!” 提起云媚腹中的孩子,萧皇的眼神果真柔和了不少,是的,还有事情没有解决,或许媚儿可以让她的姐姐说出实话。 “媚儿,若她还嘴硬,就……”他的目光看向墙壁上挂着的那些冰冷的刑具。“天寒,你也快些离开这里,不要伤了身子。” “谢皇上。” 萧皇最后冷冷的看了云姝一眼,甩袖大步的离去。 四周再次陷入一阵安静,直到那银铃般的笑声响起,云媚将方才含在嘴里没有吞下的药丸拿了出来,“姐姐,你看,皇上爱的是我!”转过身去讽刺的看着被铁索束缚住的狼狈女子,不想却对上了云姝眼中那冷冽的幽光。 她的心中一颤,不,没什么好怕的,如今她想要云姝的命,比捏死一只蚂蚁还简单! “说,祖母交给你的东西,放在哪里了?”云家的传家宝,一直是云媚心心念念的东西。 然而,云姝只是目若死灰的盯着自己的脚尖。 “你以为不说,我就找不到了吗?也罢,全天下最尊贵的男子都是我的了,你就抱着你的秘密,去死吧!” 狠狠的将云姝那张令她深恶痛绝的脸甩开,“来人,将她的脸皮给我扒下来!” 几名御林军上前,云媚往后退了两步,生怕鲜血弄脏了她华贵的裙子。 云姝的眼中划过一丝不可思议,她的妹妹……居然用这样的方式折磨自己?!只听凄厉而悲恸的尖叫声环绕在耳边,穿透了冰冷的石墙传到了皇宫的上方,久久的飘荡着,挥之不去。 几名御林军的眼中也有了动容,唯独云媚,脸上始终带着淡笑,直到那张满是鲜红的脸皮被生生扒了下来,而那面目全非的女子奄奄一息的垂着头,鲜血染红了她的凤袍。 看着那张脸皮,云媚淡淡的别开眼去,“烧了。”从此以后,自己的容貌将是世上独一无二的,没有人能再掩盖她的光芒! 突然,那张血肉模糊的脸抬了起来,狰狞的眼神充满了无尽的恨意,云媚就那么与她对视着,眼中尽是狠戾,“把她的肚子剖开!” “呜……你、你敢……”她不能死,她不能让她未出世的皇儿就这么冤死了!“萧亦琛——” 这几乎是从地狱里传出来最绝望的声音,耗掉了云姝最后一丝生命。她瞪着血红的眼睛,两行血泪落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往事一幕幕在这一刻化成了浓烈的恨意,若有来世,她必定让他们痛上千倍万倍!就算化作恶鬼,她也要让背叛她的人付出惨烈的代价! 第3节 “云姑娘……”那名侍卫抱着刚刚剖出来的孩子,云媚却是瞪了他一眼。 360搜索 妙-筆-阁:庶女惊华:一品毒医 更新快 对方一惊,慌忙低下头来,“娘娘,是个女婴。” 女婴?“呵呵,丢到后山去,看着野狼啃光。” “是,娘娘。” 这时,一名御林军突然双目眦裂,痛苦的倒在地上不断的抽搐了起来,他难以置信的看着此刻正居高临下对着自己冷笑的女子,是她!能神不知鬼不觉对他下毒药的只有云家的人! 云媚轻抚着自己的肚子,“将他拖下去,回禀皇上,萧皇后被一名乔装成御林军的刺客所杀,连同腹中胎儿也难逃一难,听见了吗?!” 这一刻,所有人对于云媚都充满了深深的畏惧,每个人都低着头生怕下一个死的就是自己。 “呵呵,姐姐,从今往后,就让我代替你来享受这无尽的荣华富贵……” 第三章 侯府庶女 寒冷,无边而刺骨的寒冷…… “真是个灾星!居然一回来就闹出了事情!”这个声音带着浓浓的厌恶。 “可是,夫人……六小姐要是就这么死了……” “死了倒也干净,省得给我们侯府添晦气!” 耳边充斥着人声和匆忙的脚步声,似乎就在她的身边来来往往,云姝只觉得自己的身子犹如冰块一般,僵硬得无法动弹,她已经死了吧?难道这里是地狱? 呵呵,是啊,像她这样的人,就是应该下地狱的…… “二夫人那儿……” “先不要张扬,等侯爷回来了再商量!” 吵闹声渐渐远去,而身体传来的痛觉越发清晰,云姝艰难的睁开了眼睛,眼底白茫茫的一片,似乎还飘着零星的雪花。 雪?羿国从来不会下雪的。她这是在做梦吧? “小姐……小姐!” 手背上传来一阵温暖,似乎有人正晃着她的身子,“小姐,你醒醒啊!不要丢下玉儿,小姐!” 玉儿?好陌生的声音,是谁? 只见堆满积雪的院子里,一名小丫鬟正抱着云姝的背想要温暖她,眼泪吧嗒吧嗒的往下掉,滴在了她的脸上。 原来,她的死还是有人会伤心的啊,好温暖,温暖到令云姝不想再睁开眼来,就这样默默的消逝,让她可笑的人生就此结束。 “姐姐,我要你死!”脑海中忽然出现了云媚那张狰狞得意的笑容,地上的云姝突然惊醒,竟是整个人坐了起来,她的手深深的嵌入了雪里,不!她不能死,她绝对不能死! “啊!小姐,太好了,小姐没有死,呜呜……” 一个小丫头紧紧的扑了过来抱住了她,如此真实的体温将她包裹着,云姝那充满恨意的双眸渐渐有了焦距,她僵硬的转过头来,干涩的声音响起,“你、是谁?” 那名丫头一愣,吃惊的看着眼前神色陌生的云姝,赶紧摸了摸她的额头,“小姐,你别吓我啊,我是玉儿,是你的丫鬟玉儿啊!” 玉儿好像想到了什么似的,此刻也顾不了那么多,“小姐,我们快点起来,不然被夫人发现就死定了!”连拖带拽的将云姝从地上扶起,冰冷的寒风吹醒了她身上所有的痛觉。 “嘶——”低下头来一看,眼前是十根纤细红肿的手指,小小的手掌……这不是她的手! 云姝环顾了下四周,这里也不是羿国的天牢,而是一处十分陌生的院子,地面上灌木上落满了积雪,再抬头看看那绿色的屋瓦,这里也是个大户人家。 简陋的屋子里,玉儿慌张的生着碳为云姝取暖,还拿了件旧袄子帮她把身上湿了的衣衫换掉,一边抹着眼泪一边骂自己没用,没能帮到小姐什么的。 炭火的温暖让云姝的心渐渐平静下来,她轻轻抚向自己的脸,冰凉光滑,除了耳朵的冻疮以外没有任何的伤口,这果真不是自己的身子。 她是羿国的皇后,脑海中过往的事情如此清晰,真实得根本不像一个梦境。云姝的手紧紧握起,好像感觉不到任何疼痛一般。 “玉儿……” “小姐!还疼吗?” “玉儿,这里是哪儿?我好像……忘了很多事情。” 此话一出,玉儿的眼眶立刻红了,这么冷的雪天,还被大夫人罚跪在院外,还要双手举着水盆顶在头上,只穿一件单薄的长衫就算是健壮的男子都会被冻坏的,对于本就体弱的六小姐来说,简直就是要她的命! “小姐……都是玉儿不好……” …… 原来,这里是辰国的昌荣侯府,而自己的这副身子,是侯府的庶出六小姐柳云姝。上头有一位嫡姐两位嫡兄,还有两位庶姐,下头有一位庶妹两位庶弟。 昌荣侯夫人雷氏是威远将军的嫡女,而昌荣侯有四位姨娘,三姨娘便是她的生母,只是她一出世便死了,当时老夫人请来了神算先生,得出柳云姝八字过硬,生生克死了自己的姨娘,更说这样的八字昌荣侯府中无人能压制,若是留着她必定会给府中招来厄运。 于是刚出生没多久的柳云姝便被送到了深山里交给了一位村里郎中养着,而玉儿便是侯府花了少许银子,在村子里买的丫头。 与其说是丫头不如说是玩伴,从小便与柳云姝一同长大,感情亲如姐妹。 “那这一次把我接回侯府,又是为了什么?”就算玉儿不知道,云姝也清楚,八字过硬克死自己的姨娘,这样的事情传出去,那么这名庶女对于侯府来说就没有任何的用处了,因为没有一个夫家可以接受这种煞星。若非万不得已,他们怎么会冒着生命危险将自己接回来? “玉儿不知……小姐……”她的语气有些犹豫,似乎矛盾了许久,“小姐,能不能不要责怪翠儿,她只是被一时的蒙蔽了,相信她绝对没有想过要害小姐的。” “翠儿?” 其实还有另外一名丫头,她们二人随柳云姝一同回府,不想翠儿便被某些有心人收买了。二房的独子无意间进了柳云姝的屋子,二人便玩耍了起来,突然那调皮的少爷不见了踪影,这件事让夫人知道了,便带了几名心腹赶了过来,不想翠儿却说是柳云姝邀请那少爷来院子里玩耍的,如今人不见了,这就变成了另外一种意思。 小小的丫头居然出卖了主子,果真不论到哪里都会有纷争。 第4节 云姝下意识的抚向自己平坦的肚子,她眼神一变,想起她还未出世的孩儿,无边的恨意融入了血液从心脏向全身扩散,让她不住的颤抖着,柳云姝,借尸还魂?还是同名?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她还活着,这是上天给她的机会吗?!既然如此,那么不论天涯海角,她势必要把这血债讨回来! “玉儿,对于羿国你了解多少?”这眼中充满毫不掩饰的幽光,仿佛要射穿人心一般。她十分迫切的想知道,自己死后云媚是不是做了皇后,而云家知不知道这件事情。 …… 第四章 两人失踪 此时云姝的眼神让玉儿吓了一跳,这样的小姐好陌生。难道是被雪冻坏了?“玉儿只知道羿国的萧皇骁勇善战,而萧皇后足智多谋,他们的太子刚刚行了抓周之礼,场面盛大无比,而近来各国之间关系复杂,皇上好像有意与羿国结盟。” 萧皇后?太子?!云姝突然站了起来,简直难以相信她的耳朵,自己不是已经死了吗,怎么还会有萧皇后?若是云媚当了皇后,应该改别号才是。 “现在是华武多少年?”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 奇怪,小姐怎么会对羿国这么感兴趣?玉儿想了想,“现在是华武三十三年春。” 都已经过去一年了,而羿国的太子刚刚过周岁,难道……那是自己的孩子?! 云姝缓缓的走向窗边,看着眼前这陌生的院子,冰冷的风夹着一两片雪花吹拂在她的肌肤上,一切好像只是场梦境。她分明听见云媚要剖开自己的肚子,难道孩子还活着?这可能吗?依她对萧亦琛的了解,他无情至此,又怎么会留着自己的孩子,还有云媚,她不是也有了身孕吗? “小姐,你怎么了,不要吓玉儿啊!”玉儿被云姝那慌张的神色吓得手足无措,突然,那冰冷红肿的小手伸了过来握住了玉儿,她转过头来,眼中犹如无边的大海,很深很深,深得令人捉摸不透。 “小姐……” “去打一盆温水来。” 玉儿立刻备了一盆温水,云姝小心翼翼的将双手放进了水中,一阵刺痛传来,她却连眉头也没有皱一下。 这样的忍耐力让一旁的玉儿心中越发的矛盾,小姐这一次醒来之后,与之前大不相同了,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这是一种与年龄不相符的成熟,可是不论小姐变成什么样,她永远都会衷心的陪伴在小姐的身边,只是翠儿…… “有人!” 云姝警惕的将窗户关上,只留下一小条的缝隙。 “救……唔……”拱门外,两名家丁正紧紧的捂着一名丫鬟的嘴,那丫鬟惊恐的双眼正望向这里,眼神中带着绝望的求助。不断的挣扎着犹如陷入危险之中的鸟儿一般,面对强有力的束缚完全没有招架之力。 “翠儿?!”玉儿一惊,正要冲出去就被云姝拦住了,没有弄清楚情况怎么能贸然的将自己置于危险之中。“我们悄悄跟上去。” “快点,动作快一点!” 那两名家丁将挣扎着的翠儿带到了一个无人的院子,院中有一口井,他们四下张望了一会儿确定没有人,便打开了井盖,作势就要把那丫鬟推下去。 突然,其中一名家丁脖颈一痛,居然松开手昏死了过去,“谁?!”另一名家丁心中一惊,迎面一根粗木棍砸了过来,他涌出了两道鼻血便倒在了一边。 “呜呜呜……小姐,小姐,都是翠儿的错,求小姐救救翠儿吧!”翠儿抹着脸上的泪水,她不知道自己究竟干了什么蠢事,为什么有人要杀她?这个侯府简直是太可怕了! 她死死的抱着云姝的腿,跪在地上苦苦哀求着,“小姐,救救翠儿吧!” “二房的少爷在哪里?”俯瞰着脚边死里逃生的丫鬟,云姝猜出了**分,二房的少爷若真的在自己这个灾星的院子里出了事,只怕她们三个人都不会有好下场,这背后之人担心翠儿会为自救说出实情,于是就打算杀人灭口,再说成翠儿是畏罪自杀的,如此一来死无对证,那么柳云姝害死了二房少爷的这个罪名就成立了。 “曦少爷,他,他在后山……” “后山?”玉儿惊呼一声,后山那么大,曦少爷年纪还小,这可怎么办啊? 云姝深吸了口气,她的眼神渐渐冷却,“带我去。” …… “夫人,六小姐不见了!” 雷氏脸色一变,“不见了?不见了是什么意思!” 众人匆匆赶来柳云姝的院子,果真雪堆之中只剩下凌乱的脚印,哪里还有那小女子的身影。 “夫人,六小姐不是已经死了吗?怎么,怎么就……”一旁的嬷嬷突然有些害怕的四下张望着,这六小姐的命格如此之硬,该不会死后变成什么,然后…… “镇定!不要自己吓自己!”区区一个丫头而已,果真是个灾星,死了还要给侯府添麻烦! “夫人!二夫人就在门外!”这时一名家丁紧张的来报,然而已经来不及了,只见一名打扮素雅的妇人戴着白色狐裘领着一干下人匆匆赶来。 “嫂子,妹妹不请自来,还请嫂子不要见怪。听说我们成曦在这里玩耍,妹妹这就来带他回去。”二夫人李氏是书香世家的小姐,谈吐优雅,虽然心里着急可是脸上依旧维持着平静,只是一路走来目光都在寻找着她的爱子。 虽然二房的府邸就在隔壁,可是二夫人一向与昌荣侯一房保持着距离,特别是她的这个独子,更是不允许他与侯府里的几位少爷小姐玩耍,至于缘由,外人不得而知。 雷氏仅仅迟疑了几秒,脸上立刻扯出了一个微笑,“弟妹还特地过府,是不放心嫂子吗?” “岂会不放心呢,只是我那孩子太过顽劣,妹妹担心他会给侯府添麻烦罢了。” 二夫人脸上笑着,可是眼中的疏离毫不掩饰。 “既然如此,刘嬷嬷,你去六小姐的院子把曦少爷接过来。” 刘嬷嬷眼神闪了闪,但很快便明白了雷氏的意思,转过身去消失在拐角,而不一会儿,却听见一声哭喊从里边传来,“天啊,这是……这是怎么回事啊?!” 二夫人心中一惊,立刻带了人跟上去,雷氏的眼中划过一抹深沉,“弟妹不必担心,兴许是小孩子家玩过了火……” 然而,当众人来到六小姐的院子时,满地的狼藉让众人一愣。院子里是凌乱的脚印,地上还有一件柳云姝的衣服,这样的画面令人心中升起不安。 雷氏当即厉声道,“这是怎么回事?!六小姐呢?!” …… 第五章 庶女相救 二夫人心中的不安越发的强烈,“成曦?成曦?”她呼唤着,可是这个简陋的院子却没有一丝的回应。 “来人,可见过六小姐把曦少爷带去哪里了?!”雷氏这话,将一切推给了柳云姝,反正侯府不过是丢了一个庶女而已,而二房丢的却是唯一的嫡子。 一旁的嬷嬷好像想到了什么,“哎呀,夫人,听说近来附近的后山似乎有野兽出没,难道……”众人立刻看了看院中的狼藉,虽然没有明显野兽的爪印,可是情形不容乐观。 第5节 雷氏脸上虽然满是凝重,但是她心里却有别的打算。派出去的人在后山附近发现了曦少爷的荷包,想必已经凶多吉少,而如今柳云姝也不见了踪影,那么一命抵一命,若二夫人真的迁怒于侯府,那么自己就把三少爷过继到她的膝下,赔给她一个儿子。 二老爷还未世袭侯位,但那也是早晚的事情,到时候二房只有自己的三少爷,那么偌大的家业……都是柳家的子嗣,相信老夫人是不会反对的。 二夫人一向镇静的面容终于有了慌张,她也听说过后山似乎有野兽混入,伤了城里的百姓这种事情,可是好端端的,为何成曦要到后山去? “快,命府中所有人出去寻找!一定要把成曦找回来!” “来人,速速派人寻找曦少爷,就算赔上侯府的一切,也要把曦少爷找回来!”雷氏这倾尽全力的架势,若是旁人见了,定会感激不已。 两家人迅速从侯府的后门涌出,朝着后山的方向搜寻,夜色渐沉,直到侯府的侍卫将一只被咬破了的荷包送到了二夫人的手中,她的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恐。 成曦,她的成曦……“不,这不可能的……” 雷氏嘴角挂着一丝幸灾乐祸的冷笑,很快便用袖子抹着眼泪,“弟妹,曦少爷吉人天相,一定会没事的,我们再找找。” 树林里隐约可见一队队火把移动着,山中回荡着柳成曦的名字,二夫人强忍着眼中的泪水,这是她唯一的孩子!她要如何与夫君交代?! “弟妹,曦少爷出了这样的事情,都是六小姐的错,都说她命格孤煞,我们就不该把她从那村子里接出来,还害了曦少爷,都是我们的错,既然如此,往后我们的三少爷就是弟妹的孩子,我一定会让他好好的孝顺你和二老爷的……” 此时的二夫人哪里听得进这些话,不会的,成曦是她难产生下的孩子,连大夫都说能活下来简直就是奇迹,既然是奇迹,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她的成曦绝对不会这么容易就出事的! “来人,可有找到六小姐?!若找到了,立刻将她带过来向二夫人赔罪,以命抵命!” 雷氏这大义灭亲的模样,看似十分的公道。 刘嬷嬷与雷氏同仇敌忾,“夫人,连六小姐院子里的两名丫头也不见了,难道她们已经畏罪潜逃?又或者……” 这时,却有一个惊讶的声音响起,“嬷嬷,这是发生了何事?” 这个声音……众人纷纷瞪大了眼睛望了过去,只见黑暗之中走出来一名纤细的女子,她脸上的表情淡淡的,眼中深邃如幽湖般看向那吃惊的雷氏。 “云姝,你回来了?那曦少爷呢?还不快过来谢罪!” 雷氏很快镇定下来,原来她只是从院子里逃出来了而已,也罢,就当着二夫人的面把她打死好了。 “六小姐,我们成曦呢?”二夫人好像看见了一丝希望,而雷氏似乎不想给云姝解释的机会,“来人,把六小姐绑起来!” “母亲,云姝做错了什么?”柳云姝的语气里没有多少的害怕,她的反应平静得令雷氏有些陌生,不久前还唯唯诺诺任由自己处罚的小女子,此时居然会质疑她的命令? “曦少爷失踪,你难辞其咎,母亲也不舍得,可是为了给你二婶一个交代……”虽然她已经决定舍弃这个庶女的性命,可是在众人的面前她还是要表现出身为嫡母的仁慈与不舍。 “六姐姐!”一个快乐的声音响起,二夫人眼中立刻绽放出光芒,只见那蓝色华服的少年从后面追了上来,十分亲热的抓住了云姝的袖子,“我们再来玩呀!” “成曦?!”二夫人欣喜若狂,柳成曦一愣,看着自己母亲眼中回荡着的泪光,一时间忘记了自己本该说的话,立刻靠了过去,“母、母亲……” 差一点他就以为再也见不到自己的母亲了,可是柳成曦立刻想起了方才柳云姝的叮嘱,脸上强颜欢笑着,“母亲怎么会在这里?成曦再玩一会儿就回去了。” “成曦,你,你怎么……”二夫人一把将他抱进了怀里,“后山很危险的,你怎么会来这里呢?” 柳成曦任由二夫人紧紧的抱着,他慢慢的回过头来,对上了柳云姝那令人安心的眼神,“成曦在和六姐姐玩捉迷藏呢!侯府太小了,成曦就躲到了后山,不过还是被六姐姐找到了!” 听他这么一说,不仅帮柳云姝撇清了私自带曦少爷进入后山的罪名,还顺带帮她邀了功,毕竟这后山也不是什么女子都敢来的地方。 什么?曦少爷为什么要这么说?明明他是在柳云姝的院子里丢的,怎么和那个丫头说得不一样?雷氏眼中一沉,眼前的事情已经超出了她的控制。 “二婶,都是云姝不好,云姝应该早点让曦少爷回去的。”云姝适时走了过来,她的眼中满是歉意,而二夫人的心里十分惊讶,她还是第一次见过这侯府的六小姐,如今看来一点都不像是在村子里长大的孩子,一言一行如此得体,甚至在云姝的身上,她看见了一丝不凡的气质。 “不,是成曦淘气,让六小姐费心了。”二夫人的手中紧紧的握着那只荷包,她的目光落到此刻柳成曦的腰间,果真空无一物,还有怀中自己孩子控制不住发抖的身子,心中似乎明白了什么。 她伸出手去握住了云姝的手,“六小姐,谢谢你。” 这一声谢谢,包含了太多的东西。 …… 第六章 下不为例 雷氏只觉得二夫人的这一声谢十分的刺耳,她的目光落到那只荷包上,只见二夫人也好像想到了什么,便看向自己的方向。 “看来是一场误会呀,这只荷包也不知道是谁丢在这边的,看这做工,不知道的真会误以为是曦少爷的。”明明人家没有危险,自己的人却找来了这么只荷包误导了二夫人,这会儿只怕她会觉得自己别有居心。雷氏觉得尴尬不已,这群奴才真是不长眼睛,随随便便拿了样东西来交差! 转而看向一旁的柳云姝,这个小灾星究竟是怎么回事,居然把曦少爷找回来了,果真是命硬。而眨眼间,雷氏居然在她的脸上看见了那一闪而逝的微笑,是自己的错觉吗? 刚刚爬上天空的月亮在这一片林子里洒下了幽幽的光,而眼前的女子坦然异常,仿佛变了一个人似的,如今的她身上竟是散发着从容无比的气场,特别是那对眼睛,竟是让雷氏心中生起一丝莫名的畏惧。 “让母亲担心了,云姝应该让玉儿通知母亲一声,让大家着急了。”云姝这么说,算是给了雷氏一个台阶下。 二夫人对她的好感又加了几分,明眼人都知道,方才雷氏分明就是想要让柳云姝做这个替死鬼,不想她居然以德报怨,如此识大体,真是叫人欢喜。 “……好孩子,没伤到哪里吧?罢了,往后记得注意自己的安全才行啊!”伸出手去轻轻搭了搭云姝的肩膀,此刻的她又恢复了平日里端庄大度的模样,在外人的眼中,雷氏可是一个能善待庶子庶女,难得的好嫡母。“还不快扶六小姐回府休息!” 这句话是对着角落里不起眼的玉儿说的,雷氏的眼神锐利无比,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个丫头把云姝从府里带出来的,以她当时的情况只怕不可能站得起来。一时间,雷氏便将所有的错归咎到了玉儿的身上,反正与柳云姝扯上关系的人,都是这般令她生厌。 “成曦,还不谢谢伯母。” 二夫人拉着柳成曦转过身来,但是那小少年的眼神似乎有些敌意,这让雷氏脸上的笑容瞬时僵了下。 “……谢伯母。” 临走的时候,柳成曦深深的望了一眼云姝的背影,便在二夫人小心翼翼的动作中离开了这片对他来说充满了恐怖回忆的林子。 …… “小姐,为什么不让曦少爷说实话?”玉儿有很多的事情不明白,当她们在林中找到那少年的时候,他正紧紧的抓在一棵大树上,被一只饥饿的野狼困住了,情况十分危急。 想起当时的情景,玉儿也忍不住发抖起来,不想小姐居然有那样的勇气,自己一个人用火把与石头赶走了那头狼将曦少爷从树上救了下来。 第6节 “曦少爷是在侯府里出的事情,不论如何我们都脱不了干系。”云姝的眼中满是幽光,玉儿说府中的人找到了曦少爷的一只荷包,想必那雷氏定会认为曦少爷已经遇难,她打算将一切推到自己的身上。 当二夫人看见手中被野狼咬破的荷包,再看到完好无损回来的曦少爷,那么雷氏的居心已经昭然若揭。 她一个小小的庶女,还被冠上了命犯煞星的定论,在这个侯府深院中必定生存艰难,所以她不得不处处小心,寻找可以帮她的盟友。在她还没有报仇之前,她绝对不会让自己有事!因为她这条命,是用来讨债的! 玉儿似乎看见了云姝眼中的幽光,这样的小姐太令她心疼了。还记得在村子里那个无忧无虑的小姐,还记得她听说侯府的人要来接她的时候,脸上绽放的幸福与兴奋的笑容,与现在的模样实在是天壤之别。 可是,大户人家根本不似村子里的人所说的那般,锦衣玉食荣华富贵惬意生活,起码她看见的,是令人恐惧而捉摸不透的事情。 回到屋子里,玉儿将那心惊胆战的翠儿带了出来。 “是雷氏让你这么做的吗?”此话一出,两个人皆是一愣,小姐居然这么称呼自己的嫡母…… “小姐,翠儿真的不知道。那时候有个人给了我一锭银子,叫我和夫人说是小姐主动约曦少爷过来玩耍的,还让翠儿把曦少爷带到后山去,这样就可以了,他没有说他是哪个院子的人。”翠儿抹着眼泪,此刻的她无比后悔,到现在都还觉得有双眼睛盯着她,随时要害死她。 云姝就那么坐着,食指轻轻的叩着桌面,她并没有看地上那求饶的丫鬟,好像在思索着该如何处置背叛自己的人。 玉儿慌忙对翠儿使着眼色,她立刻从地上挪了过来抱住了云姝的小腿,“小姐,翠儿保证以后再也不会出卖小姐了,翠儿知错了,翠儿再也不敢了!” 一阵沉默之后,女子淡淡的开了口,“你保证?” 翠儿面上一喜,“翠儿保证!如有食言,翠儿一定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云姝的脸色有了些许缓和,伸出手去将她扶起,“好,我就信你一次,下去吧。” “多谢小姐!多谢小姐!” 望着那如劫后逢生奔出去的背影,玉儿感激不尽,只有云姝知道,背叛过她一次的人,是绝对不能再用的。 “小姐,明日老夫人与各位小姐少爷们就要回来了。” 云姝抬起头来望了她一眼,玉儿解释道,“因为侯爷要把小姐接回来,所以老夫人便带着各房姨娘和各位小姐与少爷们去天福寺为小姐祈福了,保佑侯府顺利昌荣。” 祈福?只怕是担心自己这个煞星进门冲撞了他们吧,美名其曰为自己祈福,实际上只是避开自己。若是那刚从乡村里出来的柳云姝,想必会感恩戴德,只可惜,现在换成了自己。 “玉儿,我们的银子多吗?” 只见玉儿从那破旧的柜子里拿出来一个包袱,云姝看着里面孤零零的一颗碎银子,轻轻的叹了口气。 不论要做什么事情,少了银子都是不成的。 …… 第七章 亲人见面 次日清晨。 “掌柜,可有针灸用的软针?”一个轻柔平淡的声音响起,掌柜的抬起头来,印入眼帘的是一张清秀白皙的面容。 “有,公子稍等。”好俊俏的公子,斯斯文文的让人一眼便心生好感。 云姝已经开始习惯自己的这张脸了,萧皇后有着一张天下女子羡慕的妖媚面容,而柳云姝则是另外一种素雅干净的面庞,这让她舒心了许多。没有从前的影子,每日照镜子也不会被心魔抑郁而死了。 旁边书童打扮的玉儿十分的不习惯,自家小姐明明美丽可人,怎么出门却要穿男装,真是可惜了那张如明月姣好的容貌。 “掌柜的,可还有药?” 这个声音朗朗动听,带着隐隐约约的笑意,让云姝与玉儿不由得望了过去,只是这一眼,便觉得天地万物顿时失了颜色,最先印入眼帘的是那对璀璨如星辰的眸子。 她一直以为萧亦琛是世间少有的美男子,而眼前的这名年轻公子,却给了云姝如此熟悉的惊艳之感。 他的笑是干净温暖的,白皙的面庞目若朗星,薄唇微扬,带着一点并不令人反感的戏谑。那笔挺的鼻子犹如精雕细琢的一般,第一次有人能把玩世不恭与温文尔雅融合得如此和谐。 虽说是一身的粗布衣,可是依旧掩盖不住他身上的气质。他走到云姝的身边,对着眼前小公子打扮的她礼貌一笑。 而她,只是淡淡的看了他一眼便收回了目光,撇开头去没有任何的回应。 “……”凤凌的眼中划过一抹惊讶,当他看见云姝那白皙小巧的耳垂上一颗淡淡的粉色,当下明白了什么。 “小公子看这些软针合不合适。”掌柜笑着走了出来,在看见那名公子之后含笑示意,两人似乎已经十分熟悉。 云姝打开掌柜推过来的一个布包,里面一排长短不一的银针呈现在眼前。随手拿起一根试了试,满意的付了银子小心的收起来,“多谢。” 她走到铺子外却发现玉儿没有跟上来,转过身去就看见那小书童正呆呆的盯着人家陌生男子看得入了迷。 “我们回去吧。” 这个声音终于让玉儿回过神来,她的面上一红,赶紧跟上自家的小姐。 “哎呀公子,这药可不能常吃,否则真的会落病的!” “掌柜放心,我自有分寸。” 后面传来那隐隐约约的对话,云姝看着身旁有些心不在焉的玉儿,“怎么,还想着方才的美男子?” “呀,小姐……”玉儿的脸更红了,不过,她从来没有见过那么美的男子。 云姝脸上的笑带着几分冷意,再美,也抵不过岁月的流逝,抵不过心中的嫌隙,眨眼便会被遗弃,这是她上辈子惨痛的经历。 “糟了!小姐,是老夫人!”玉儿突然拉住了她停下了脚步。 侯府的巷口,一支队伍浩浩荡荡的停在了庄严威武的门口,只见一名褐色华服的老妇人被一名如玉纯美的少女搀扶着。 从云姝的角度看去,正好看见了老夫人那有些苍白僵硬的脸色,和那难以察觉细微颤抖着的手指。 她心中一动,而旁边的玉儿焦急不已,“小姐,我们快回去吧,让夫人发现我们出府,那可不得了了!” 可是云姝却丝毫没有动作,只是微微一笑示意再稍等一会儿。直到那行人全部进了府,她才不紧不慢的从巷子里走了出来,“不急,老夫人不会这么快见我的。” 第7节 侯府中人如此迷信,想必是看了时辰才回来的,若是可以,他们也不想与自己这个煞星见面吧。不过于礼不符,所以自己不必这么着急,因为她们需要时间准备一下。 果真,等云姝从后门进来,换了衣衫之后许久,老夫人的院子里才来了人。 一名严肃的嬷嬷领着她朝着老夫人的院子里走去,没有多余的话,那一身的干练劲儿让她隐约感受到老夫人管教下人的严谨。 大厅里,云姝一跨进来,便看见四周摆满了各种各样的玉器花瓶,右边站着雷氏与三位姨娘,左边站着的便是她的兄弟姐妹。 “云姝,见过祖母。” 她这一礼行的十分标准,大方得体,并不像预想中的是个从乡村里来的小丫头。老夫人心中的厌恶少立刻少了几分,毕竟是他们柳家的血肉。 “刚刚回府还习惯吧。” “是的,祖母,母亲对姝儿很是照顾。” 一旁的雷氏听了,脸上立刻笑开了花。这个丫头还算懂礼数,若是她敢和老夫人说出关于昨日的事情,自己定要好好的整治她一番。 “过来,祖母去天福寺为你求了串玉珠,戴戴看喜欢吗?” 云姝缓缓走了过去,低着头恭敬的接过了那串翠绿色的玉珠,上一世身为皇后的她,也经常出入大理寺,自然知道这种玉珠的用处。驱邪避凶! “谢祖母。” 目光落在老夫人那有些弯曲的手指上,云姝心中了然,如此一看,自己的猜测果真是没错了。 “妹妹可要小心的收着,这玉珠整个辰国仅此一串。”说话的,便是方才在门口看见的如玉女子。她轻笑着,只是如此年轻,还是无法掩盖她眼中的不屑与厌恶。 “这位是你的嫡姐,往后有什么不懂的,便多问问她。”雷氏依旧是端庄贤淑的模样,她看向自己的女儿,脸上是掩饰不住的自豪。 这就是昌荣侯府的嫡女柳云华,果真是人如其名,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好了,我也乏了,你们下去吧。”老夫人发了话,所有人福了福身便退了出去。云姝一点也不惊讶这次亲人见面如此短暂,因为谁也不想与她这个灾星有太多的接触。 屋子里,玉儿看着老夫人赏赐的玉珠,眼睛瞪得老大。果真是侯府的老夫人,出手这么大方,只怕这每一颗珠子都价值不菲吧! 然而,云姝站在窗前,却看见了一名家丁鬼鬼祟祟的在回廊处探着头,他正好对上自己的目光,便慌慌张张的跑开了。 “玉儿,去把翠儿叫过来。” …… 第八章 胡乱扎针 正在后院洗衣的翠儿不明所以的被带到了云姝的跟前,“小姐?” 她淡淡的品着茶,目光缓缓抬起,“翠儿,你还记得那两个想要杀你的家丁吗?” 提起这件事情,翠儿的脸色刷的一下就白了。 “过几日,我便给你一些银子,回家乡去吧。” 什么?“小姐,这……这……您不要翠儿了?”翠儿的眼泪止不住的落着,而一旁的玉儿也大吃一惊,小姐不是已经原谅她了吗,怎么还要赶她走呢? “你我终究主仆一场,我是不忍心看见你枉死。这侯府的水这么深,相信你也见识过了,出府的话你还有自由身,可以活得精彩一些。” 云姝的话,翠儿再蠢也明白了,自己死里逃生,相信有些人还是不会放过自己的。是啊,离开这里回家乡去,她起码还能活命! “小姐……” “只是在你离开之前,还要你帮我做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小姐尽管说!” 云姝抬起眼来望向窗外,“暂时不着急,时机很快就会来了。” …… 入夜。 一名嬷嬷轻声关上老夫人的房门,只是离开没多久,屋子里便传来了声响。 哐当一声,似有凳子落地,那浓郁的喘气声在这个偌大的院子里微乎其微,只见屋门缓缓打开,那双干枯而剧烈颤抖的手从里面爬了出来。 “来……来人……来……” 老夫人披头散发着,她的嘴里不断的冒着白沫,表情狰狞而抽搐。 一双旧的绣花鞋很快印入眼帘,而老夫人朦胧之中,似乎看见了一串熟悉的玉珠。 云姝拿出了早已经准备好的银针,快速的捏红了老夫人的耳垂,轻轻一扎,用手挤出了两滴血来。 “祖母,别担心,没事的……” 这声音让濒临死亡恐惧的老夫人渐渐的平静下来,云姝紧紧的握着她抽搐的手,手中的银针分毫不差的扎入她的各大穴位,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而老夫人的身子也不再那么僵硬了,她的呼吸渐渐变得平缓,云姝帮她把口中的秽物清理干净,便将老夫人扶上了床榻。 看着这张苍白的脸,云姝想起了自己的祖母,事情如此之巧,她的祖母也是因为这种病症而离开人世的,那时候的她还太过年轻,没有看懂手部抽搐这种病情的征兆,以至于夜深人静之时,她的祖母孤独离世。 谁都知道羿国医学十分发达,就是因为云家这一医药世家,府中藏有天下医学宝典,还有各种制药之策。他们为羿国的军队提供大量有效的伤药和用以制服敌人的毒药,每一个云家人都有着十分精湛的医术,而云姝,更是将所有医学宝典倒背如流,无人能及。 她一直自责着没能发现祖母的病症,而今日,却成就了这么一个契机。 从前的她运用自己所学为萧亦琛铺平道路,而这一世,她的医术将成为自己最有利的武器,只为再见到他,然后……将一切讨回来! 云姝从自己深深的回忆中回过神来,望了一眼窗外便匆匆离开。 不一会儿,巡逻的侍卫一看老夫人的屋门大开,疑惑的上前察看,便发现了地上的那一滩秽物,还有屋子里凌乱的桌椅。 第8节 “老夫人!” 一时间,整个侯府仿佛从睡梦中惊醒,得到消息的雷氏带着众人匆匆赶来。 “大夫!老夫人如何了?” 府中的大夫把着脉,眼中充满了疑惑。“老夫人似乎是旧疾发作,可是……似乎已经有人为她医治过了,如今脉象只有些许浮动,只要多加调养就无大碍。” 什么?有人医治过了?可是,这大半夜的…… “嬷嬷,你请了别的大夫来过了?”雷氏看向一旁战战兢兢的老嬷嬷。她正担心因为自己的疏忽被责怪,而夫人一问,她又有些结巴,“不、不不,没……奴婢……奴婢……” 看着她这副模样,雷氏脑中灵光一现,“你们先出去。” 这话,是对几位姨娘和少爷小姐说的。 柳云华留了下来,却被自己的母亲拉到了一边轻声吩咐道,“云华,等老夫人醒来,你就说是你半夜经过这里发现她倒在地上,所以是你救了她!” “母亲?这……可是云华不懂医术啊!”柳云华觉得母亲的话实在是太令人匪夷所思了,居然要她邀功,这不是很容易就被戳破的事情吗? “不懂医术就不能救人了?你就说情急之下帮她按了按胸口之类的,不想误打误撞就控制了病情,这就成了!”雷氏之所以要自己的女儿撒这样的谎,只因为她记得一件事情。 那就是府中除了这名跟在老夫人身边多年的大夫,就只有被送去山村郎中那儿长大的柳云姝可能会懂得医术! 她可不想让那个庶女捡了这个好处,所有的荣耀都应该属于她的女儿! “什么?云华,是你救了老夫人?”雷氏突然惊喜的叫道,柳云华一愣,而那大夫与嬷嬷已经望了过来。 她的脸忽的一下就红了,既然母亲都这么说,她也不好否认。 “是、是啊,云华担心半夜天凉,就来祖母的院子外面瞧了瞧,不想正好看见祖母发病,情急之下……就……” “呵呵,好孩子,这话有什么不敢说的,相信你祖母醒来之后不会责怪你的!”雷氏拉着柳云华来到榻边,那大夫眼中满是敬佩。 “没想到二小姐有如此高明的医术啊,真是令老夫人佩服!” “哪里,吴大夫过奖了,云华只是误打误撞而已……” “哪里是误打误撞,这针法连老夫都望尘莫及啊!” 针法?!这是什么意思? 突然,床榻上的老夫人眼睛忽的一下睁开,她的身子一抖,大夫吓了一跳,“糟糕,老夫人又发病了!二小姐快,用你方才的施针之法才能控制啊!” 施针之法,这吴大夫在说些什么呢? 柳云华求助的看向自己的母亲,而大夫已经拿出了一根银针塞到了她的手中。 雷氏把心一横,随便扎一扎应该没有什么大碍,“去吧,云华,这里有吴大夫在,你放心!” 这话的意思是,若扎下去有个三长两短,还有个吴大夫顶罪! “……”柳云华的手颤抖的靠了过去,该扎哪里呢?!她一咬牙,居然闭上了眼睛。 这时,有人抓住了她那捏着银针的手,“云华,你这是在做什么?!” …… 第九章 各有心思 柳云华吓了一跳,尖叫着把那手甩开,那银针便落在了地上,老夫人居然坐了起来,一脸不悦的看着眼前这对母女。 “老夫人,您醒了?”吴大夫赶紧将她扶住,“可有觉得不适。” 原来方才,老夫人只是突然惊醒而已,不是发病。而神奇的却是方才屋子里她们的对话,自己居然听得清清楚楚。 此刻她正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看着雷氏与柳云华。 “母亲,您醒了,真是太好了,我和云华都很担心您呢!”雷氏努力平复着心中的紧张,更是不敢去猜想老夫人那眼神的意思。 “担心?担心就可以往我这老婆子的身上胡乱扎针?!” “不,不是的,是吴大夫让云华扎的。”柳云华当然知道自己的祖母已经生气了,赶紧将过错推到大夫的身上。 “二小姐,不是你救了老夫人吗?”大夫十分惊讶。 “是、是我救的,可是我不会扎针啊!” “这就怪了,老夫人明明是被针灸之法控制了病情,二小姐你不会扎针,又是怎么救的老夫人?” 她们哪里知道老夫人是被什么方法救的,此刻的柳云华低着头,不敢去看祖母的眼睛。 “这……母亲,是云华发现你倒在地上的。” 雷氏赶紧出来打圆场,而老夫人只是冷冷的笑了笑,这个儿媳妇和孙女,实在是太令她失望了! “都出去吧,吴大夫留下。” 柳云华与自己的母亲对视了一眼,不敢再触怒老夫人,便带着那嬷嬷讪讪的离开了。 “老夫人可记得,是谁救了您?” 她的脑海中浮现出了一双旧的绣花鞋,还有那串玉珠。 “大夫,我这病……还有得治吗?” “是老夫无能,帮老夫人调理了这么久的身子,还是不见起色,不过这一次,老夫发现您的脉象有了一丝好转,相信是那个神秘之人帮老夫人行针所致,若是让那高人来为老夫人调理,说不定会有转机呢。” 她轻轻叹了口气,似乎想起了数年前那个神算先生的话,眼中带着几分犹豫。 第9节 次日。 众人依照规矩来给老夫人请安,唯独少了一个人。 “姐姐没有告诉六小姐,每日必须来给老夫人请安吗?” 二姨娘冷冷的笑道,柳云姝没有来请安,这都是雷氏教导不严所致。 “二姨娘这是什么话,我也是为了母亲着想,六小姐命格过硬,怎么能让她冲撞了母亲。”雷氏不甘示弱,这语气里的意思好像是二姨娘居心叵测似的。 “云理,你可要多向二小姐学习才行,幸好昨儿个二小姐夜探老夫人的院子,才及时发现了意外,如此有孝心真是感动天地啊。” 二姨娘用袖子捂着自己嘴角的笑,她的眼睛可没瞎,昨日她们在外面可是听见了老夫人的训斥声,呵呵,想要自己的女儿邀功,不想却是碰了钉子,看看今日老夫人正眼都没瞧柳云华一眼,就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云理明白,云理一定会好好和二姐学习,孝顺祖母的。”柳云理是二姨娘所出,昌荣侯府的四小姐。 此话一出,柳云华的脸色也十分的不好看。她已经够担心受怕的了,这些人还要落井下石。只是脸上依旧不动声色,仿佛什么也没听见。 砰地一声,老夫人重重的将手中的茶杯放在桌面上,众人心中一惊,却听那淡淡的声音响起,“去把六小姐叫来,你们都回去吧。” 这是……什么意思?!老夫人居然要单独见那灾星吗?! 雷氏却不敢多说什么,生怕自己再惹老夫人不高兴,当下便带着众人离开了大厅,然而,她们却是守在院子里,好像十分在意老夫人单独会见那柳云姝是为了什么事情,只有雷氏,心中那不安的感觉越发的强烈。 很快,低眉顺目的小女子便在众人紧盯的目光中迈进了大厅。老嬷嬷得了老夫人的示意,轻轻的将门带上。 “祖母。” 这轻柔的声音,似乎将老夫人心中的疑虑全数扫去。 “孩子,过来。”她第一次对云姝露出了慈祥的笑容,那小女子十分乖巧的上前,这不骄不躁温顺的模样,让老夫人渐渐心生喜欢。 “昨晚,多亏有了你。”她那粗糙的手轻轻握住了云姝,十分轻柔的拍了拍,“只是,怎么不留下来呢?” 云姝似乎又想起了自己的祖母,然而她十分适时的涌出了一丝热泪,“云姝是怕……吓着祖母。” 吓着?老夫人似乎明白了什么,看来这个孩子并不傻,她知道这个侯府并不是真的欢迎她,每个人打心底就排斥她。 “往后啊,多来陪陪祖母念念经,那些个流言蜚语就不必理会了。你是个懂事的孩子,还学了这么个本事,福祸相依,这都是你的造化啊。” 她的意思云姝听得明白,估计是担心自己记恨着侯府从小便把自己丢到山村里,这福祸相依,如果她不是在山村跟着那郎中长大,又怎么会学得一身的医术。 不过这一席话,云姝明白老夫人已经渐渐接受了她,让自己经常来她的屋子,除了是要让府中的人看看,往后不能再苛待这个六小姐,还有就是……帮她调理身子。 “看你,这天还没暖和就穿得这么单薄。”老夫人低下头来看了看云姝脚上那双旧的绣花鞋,便转而对旁边的嬷嬷吩咐道,“去把老爷从西域得来的布匹给六小姐做几身衣裳,另外叫人看看,六小姐的屋子里还缺些什么,一并送了去。” “是,老夫人。”嬷嬷看老夫人不怪罪她昨晚的失职已经心存侥幸,这会儿也顾不得思考什么。 “有什么想要的就告诉祖母。” 云姝自始自终都是乖巧的模样,不多言不多行,这是让老夫人决定帮她的原因之一。 “能伺候祖母,云姝已经很高兴了。” 老夫人笑了笑,“好孩子,去吧。”看着那被带下去的纤细身影,老夫人的表情渐渐收敛,她这么做更是想让她的儿媳妇知道,这个侯府还是自己说的算,她想要宠哪个孙女,想要做什么,都没有人能改变。 …… 第十章 吓吓她们 门吱呀一声,院子外面等候了许久的众人只见老嬷嬷从屋里头出来便立刻迎了上去,却不见柳云姝的身影,她们不知道云姝已经被嬷嬷带着从另一个门出去了。 雷氏本打算将嬷嬷请去自己的院子,好好问问老夫人都和六小姐说了什么,哪知道她却一副急着去办事的模样。 “夫人,老夫人让奴婢去请几位裁缝来给六小姐做衣裳。” “做衣裳?为何突然……” 嬷嬷出来前老夫人特地吩咐过,对于外面的那些人不必多说什么,她们想怎么猜就怎么猜。所以嬷嬷自然守口如瓶,只是说老夫人同情六小姐而已。 这样的答案雷氏当然不会满意,她总觉得事情似乎与自己猜想的一样,只是老夫人这么做,好像把她当成了外人一般,心里真不是滋味。转过头来看向自己的女儿,眼神中带着几分深意,“云华,去关心一下你六妹妹,不知是不是被老夫人责怪了。” 碍于面子,明明是被奖赏,从雷氏的嘴里说出来却变成了责怪,而柳云华明白自己母亲的意思,她是想让自己去六妹那儿打听打听,看祖母究竟和她说了些什么。 “嫡姐,我们与你一起去吧。”三位小姐跟了上来,她们对于这个被接回府的姐妹没有多大的好感,心里也确实好奇得很。 柳云华微微一笑,“好。”正好她也不太想去那灾星的屋子,有几个妹妹们陪着给她涨涨势气。 柳云姝的院子在一个最偏僻的角落,甚至连阳光都无法完全照射进来,因此一进这个院子便给人阴冷的感觉。 地上冰雪初融,几位娇生惯养的小姐们拉拢了下自己的外衣往里面探着头,“六妹?”没想到居然还有一点点回音。 一向胆小的七小姐柳云瑶瑟缩了下脖子,“四姐,听说这个院子里以前死了不少丫鬟呢。” 七小姐与四小姐都是二姨娘所出,姐妹二人性子却相差太多。 “哪个院子里没死过丫鬟,别怕。”柳云理性子较为沉稳,只是她也听姨娘说了,府中的下人们都私底下在传这间院子里闹鬼,所以夫人才会让柳云姝住进来,说是要用她的八字压压这邪气。 柳云瑶诺诺的自言自语,“早知道就把八弟和九弟带来了。”有两个男孩子也叫人安心一点。 五小姐柳云清立刻眯睨了她一眼,八少爷和九少爷与五小姐都是四姨娘所出,柳云瑶的话让她的心里有些不痛快。 柳云理立刻拉了拉云瑶,示意自己的胞妹不要乱说话。 “小姐,是二小姐她们!” 屋子里的玉儿听见了柳云华的声音,而云姝正整理着自己布包里的银针。对于她来说,这几个姐妹都太过年轻,经历了两世的她自然不害怕她们来找麻烦,只是井水不犯河水,她的精力要放在最有用的地方。 第10节 “吓吓她们便好了。” 啊?小姐居然说要吓她们……玉儿还以为这是一个与几位小姐打好关系的机会呢!只是小姐都这么说了她当然要照办。 门吱呀一声打开,玉儿的出现让柳云华她们松了口气。 “那个谁,过来。” 玉儿依言走了过去,只是脸色不太好看。 “六小姐呢?” “小姐她……我们……这……”这吞吞吐吐的模样叫人十分不耐烦,柳云华轻皱了下眉头,玉儿好像有些犹豫,最后鼓起勇气,“小姐从昨日开始就身子不适了,昨晚上还看见了……看见了不该看见的东西,奴婢也看见了,真是……太可怕了!” 什么?! 柳云瑶立刻拉住了柳云理的手,“四姐,我们回去吧,这个院子真的不干净!” “你说,你也看见了?” 玉儿害怕的点了点头,这模样看起来也不像是在撒谎。其实方才云姝吩咐她,如果实在演不出来,就想想翠儿被劫持的那个场景,自然就会害怕了。 柳云清看了云华一眼,“嫡姐,母亲吩咐过要来关心六妹的,那我们就先回去了,明日先生要妹妹交的课业还没完成呢。” 这一句话将事情推给了柳云华,而四小姐七小姐也跟着她一同转身离开,没有丝毫的犹豫。反正她们是自己跟来的,又不是嫡姐叫她们来的,就这样走了也不会显得不仗义。 柳云华的眼中划过一抹阴光,真是三个胆小鬼! 然而一阵寒风拂过,后面好像传来沙沙沙的声响,柳云华不由得抖了抖身子,鼓起勇气慢慢转过身,只见一个花皮球从另一边的回廊里蹦蹦跳跳的进入了她的视线,瞬时整个人倒吸了口凉气,脚下一软立刻用手扶着墙壁。 反正祖母一定不会喜欢这个丫头的,就算喜欢又怎么样,侯府的嫡女永远都是自己。 柳云华似乎想通了,便不再强迫自己匆忙的离开了那个院子。 …… “你是说,老夫人只是跟她寒暄了几句,就叫人给她做衣裳了?”雷氏似乎有些不太相信。 “是啊,母亲,反正是个不受宠的丫头,掀不起什么大浪的。” 一阵沉默之后,“云华,你根本就没有去她的院子吧。” “我去了,真的!”柳云华紧张的抬起头来,却正好对上了雷氏那深沉的目光,当下心虚的撇了撇嘴。 “难道母亲还不了解你?说实话!” 柳云姝犹豫了下,还是将方才发生的事情说了出来。 “就这点事情,把你吓成这样?!” “……” “云华,母亲精心栽培你这么多年,结果你只学到了这些?!还是在自己的府邸里就怕成这样,往后等你进了宫,后宫三千佳丽,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到时候不但你没命,还会连累了侯府!” 母亲从来没有这么严厉的训斥过她,柳云华心中一惊,“……进宫?母亲要云华进宫?” 雷氏的眼神一闪,她本不想这么早告诉女儿这件事情的,不过也好,现在说了,才能让云华有些自觉。 “不然你以为,你父亲为何要把那灾星从山村里接回来?” “这……和她有什么关系?” “难道你不知道,昌定侯有意为他那半死不活的儿子向你提亲吗?” …… 第十一章 别庄相邀 “不会的,父亲这么疼我,肯定不会答应的!”柳云华当然听说过昌定侯的三嫡子从小便体弱多病,这么多年来没有多少人见过他的真面目,更有人说这个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三少爷活不过二十岁,昌定侯想尽了一切办法可是他的病情毫无起色,这一次就居然想两家联姻来给这个三少爷冲喜。 “谁都知道你父亲重情重义,昌定侯曾经对你父亲有恩,所以这门亲事,你父亲是不会拒绝的。” 柳云华的脸色十分慌张,不,她才不要嫁给一个药罐子呢,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守了寡,那么她的这一生不就完了。 雷氏看她是真的怕了,才叹了口气笑道,“这一次把柳云姝接回来,就是在为这件事做准备。” 柳云华一愣,“母亲的意思,是要让六妹替我出嫁?可是,万一昌定侯拿她的八字一合,怎么可能会答应呢。” “当初给三姨娘接生的稳婆不是已经不在了吗?有谁知道她的八字,随便给他们一个就是了。”其实雷氏还没有说,这几个庶女选中了柳云姝,正是因为她这个八字。 每一个庶女庶子都是昌荣侯繁荣道路的铺垫石,柳云姝原本就是一颗弃子了,这一次把她捡回来,就是打算先用上,因为其他几个庶女都比她有价值。从小便精心栽培的,虽然不及嫡女柳云华,但也是花了昌荣侯的心血,而在乡间长大的柳云姝就不一样了,让她这个会给侯府惹来祸端的灾星嫁给那个将死的三少爷,反而是小材大用。 柳云华总算放下心来,雷氏不忘提醒她,“谁嫁过去都和你没关系,你千万不要让我们失望,好好充实自己,太子已经到了选妃的年纪了。” 柳云华的眼睛一下子便明亮了,太子妃,听起来多么令人兴奋,等太子登基的话,她就是皇后了。况且太子俊美不凡,实在是辰国每一个千金小姐理想中的夫婿。 雷氏看着自己的女儿那微红的小脸,脸上的笑容更甚,“你大哥与太子是好兄弟,他就快回来了,到时候让他把你带进宫里,先和太子培养下感情,等到了选妃那一日,太子妃的位置不就是你的囊中之物了?” 这声音带着无尽的魔力,此刻的柳云华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之中。 “所以这段时间,不要闹出什么事情来,也不要沾染了那灾星的晦气。” “是,女儿明白了。” …… 药铺之内。 “掌柜的,我这里有几包药,想要寄放在你这边变卖。” 第11节 一身男装打扮的云姝拿出了十几包小药包,那药铺掌柜的抬起眼来一看,“嘶……小公子有些面熟呀。” “前不久在这儿买过银针。” “哦——老夫记起来了!小公子这药……” “是家传的伤痛药,这十几包就先放在掌柜的这边,若有病人身带擦伤小刀伤之类的,便赠予他就好了。” 掌柜的想了想,觉得此举好像对自己的药铺也没什么损失,他打开了其中一包闻了闻,嗯,都是些正常的药材。 云姝微微一笑,“过几日在下会来看看,若反应不错,往后便在掌柜的这边寄卖,然后三七分成,可好?” “呵呵,小公子这做生意的方式,老夫倒是第一次见。好的,就放在这里吧,只是老夫不能保证能达到小公子预想中的效果。” “那就多谢掌柜的帮忙了。” 云姝前脚刚走,后脚便有名男子进了药铺。 那俊美的男子望着云姝的背影,是她?那一日遇见的男装女子。 掌柜的正研究着那包伤药,以至于有人进来都没有察觉。 “这是……” “哎呀,是公子您啊!今日怎么又来了?我这儿已经没有公子要的药材了!” 只见那俊美的男子随手拿起了一包伤药看了看,“这是方才的一位公子寄放在这里变卖的,不过现在是赠品,公子若是放心,就拿一包回去试试吧。” “多谢掌柜的了。” 云姝一回到侯府,玉儿便匆忙拿了一件新做的长裙迎了上来,“小姐,老夫人院子里的嬷嬷方才来过了,说是要小姐过去。” 现在?今早不是才刚刚陪老夫人抄了经文吗?云姝微微点了点头。 老夫人的厅外,一身紫罗纹长裙的女子缓缓而来,那艳丽的颜色衬托着她原本就姣好的面容更显几分娇美。 刚刚从大厅里出来的雷氏不由得一愣,差点没有认出云姝。 “母亲。” “……云姝的新衣,可真美啊。”这不是侯爷从西域带来的珍贵布匹吗?老夫人居然给这个丫头做衣衫,连云华都没有的! 云姝分明注意到雷氏眼中那一闪而过的不悦,她只是微微一笑,里面便传来了老夫人的声音。 “姝儿,是你来了吗?” 这亲昵的称呼让雷氏脸色一变,这个庶女短短的几日,就把老夫人哄得这么高兴了? 当那美丽的女子迈进大厅,老夫人也不由得眼前一亮,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好,好,果真有三姨娘当年的风姿。” 柳云姝的生母当年是江南一带有名的美人儿,她的容貌自然也是上上之姿。 “祖母。” 云姝温顺的站到了一边,心想着这一次老夫人唤自己来,只怕和雷氏有关系。 “姝儿啊,方才昌定侯府的七小姐来信了,邀请你嫡姐和你明日一同去她的别庄里面玩耍。” 昌定侯的七小姐?邀请她和柳云华?老夫人这是什么打算。 “这七小姐可是昌定侯的掌上明珠,你可要小心的陪着,最好是能与她做个闺中密友,祖母的话,可听清楚了?” 老夫人自然是有她的打算,只是这句话对于云姝来说也是有好处的。 “是,姝儿明白了。” “选身好看的衣裳,你是我们昌荣侯府的小姐。”她这话的意思是,云姝的一言一行都事关着昌荣侯的颜面,所以穿着也不能寒酸了。 “是。” 而另一头。 “母亲,祖母要那个丫头和我一起去?这像什么话!”柳云华十分不满老夫人的这个决定,她知道明日的赏花会,去的都是各府的嫡女,她的身边还带个庶妹像什么样子,她定会被人看不起的! “云华,母亲说过的话你又忘记了!” …… 第十二章 七小姐邀 柳云华轻皱着眉头,她总觉得和那个灾星站在一起,会浑身不自在。 “难道母亲希望那个丫头来抢你的风头?自然是另有打算才会这样与老夫人商量的。” 什么,原来是母亲的意思?云华真的不明白了。 “一来是让你在明日,可以结识更多的人,二来是让那个丫头好好的表现,混个脸熟而已。她可是要代替你嫁入昌定侯的,所以这个场合一定要带上她!” 云华深吸着气,雷氏安慰着,“就穿前几日母亲给你做的粉色金丝牡丹裙,听说那昌定侯的掌上明珠十分刁蛮,你离她远远的,让那个丫头去趟这趟浑水就可以了!” “……云华明白了。”这语气里多多少少还是有些不太情愿。 次日。 两辆马车早已经等候在侯府之外,只是其中的一辆更为奢华。 今日的柳云华明艳动人,身上的首饰挑的都是上等品,她的身边跟着四位训练得体的丫鬟,这样的排场正是一名侯府嫡女所应有的。 第12节 而云姝今日却是一身淡雅的白云纹长裙,发间没有多余的饰品,只有一支简单的蝴蝶钗别着发丝,看起来简单大方也别有一番风情。 柳云华看了一眼那素雅的女子,脸上微微一笑,便在众人的搀扶中上了马车。 玉儿与翠儿跟在云姝的身旁,她们心中都是十分的紧张,除了侯府,她们今日还要去那么盛大的场合,真是担心自己会出什么差错丢了小姐的脸面。 马车幽幽的驶进了一座奢华的别庄,一下车,柳云华便成了众人的焦点。 昌荣侯的嫡女果真排场盛大,可见侯爷对自己这个嫡女的看重。只是…… “咦?那是哪家的小姐?” “不知道呀,和昌荣侯的马车一起来的。” 很快,众人的视线便落在了云姝的身上,柳云华原本的得意瞬时被恼火所取代,但是转念想想,她不过是自己的替死鬼而已,便没什么好气的了。 柳云华带着四名婢女进了别庄,丝毫没有打算让云姝跟着的意思。这倒是让她乐得清闲,四周投来好奇的目光只是让她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身后的两名丫鬟惊讶不已。 小姐看起来如此从容,好像早已经习惯了这种场合,甚至举手投足之间尽是浑然天成的贵气,好像她天生就应该是众人的焦点,没有丝毫的违和感。 “七小姐,慢一点慢一点!” 一个欢乐的身影在走廊上奔跑着,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只见一名少女,连枚红色的衣裙都还没有穿戴整齐便凑在阁楼栏杆上看着花园里的数名小姐。 “柳云华呢?我怎么没看见呀!” “哎呀,七小姐,怎么能直呼昌荣侯二小姐的名字呢!”一旁的李嬷嬷头疼不已,她真怕被老夫人听见了,又要说自己没有好好的教导七小姐了。 凤铃完全没有听嬷嬷在说些什么,从她的角度正好能看见停在庄外的那一辆辆马车,终于发现了昌荣侯府的那两辆,随后目光锁定在被四名婢女簇拥进来的娇美女子,“嬷嬷你看,是她吗?” 嬷嬷闻声望去,“是的,那就是二小姐柳云华。” “……”然而,凤铃看着那浑身七彩耀眼的女子,当下撅了嘴巴,一副十分失望的模样。“不是我想象中的样子,我才不要她做我的三嫂呢!” “哎呀七小姐,这话可不能随便说啊!” 然而底下突然掀起一阵私语声吸引了凤铃的注意,“咦,那是谁?” 只见一抹淡雅的身影缓缓的飘过,似乎所有的议论声都是围绕着她,嬷嬷也皱了眉头,这位小姐她也不曾见过,不过不要紧,这一次的百花会其实是为了柳云华准备的,其余的小姐们纯粹只是被邀请来玩耍的。 所有的丫鬟被集中到了另一个院子,小姐们被安排到了席位上,各色精美的菜肴慢慢呈上,都是一些十分新奇的菜色,颜色五彩缤纷,看起来就十分美味。 众位小姐们目露惊奇,而四周布满了各种名贵的繁花,一时间氛围变得梦幻无比,每个人的心情都洋溢着愉悦,云姝却是坐在最角落,淡淡的一眼便将所有人的表情尽收眼底。 阁楼上。 “三哥,你在吗?” 外面传来了一个焦急的声音,不等有人回答,那双小脚便踹了进来,“三哥,铃儿不喜欢那个柳云华!” “……七妹,你又淘气了!”一个无奈的声音响起。 “呀,怎么是四哥啊!” 咚的一声,凤祺卷起一本书敲了下凤铃的脑门,“你三哥出去了,别闹,今日不是百花会么?快去!” “是呀,今日是百花会,四哥怎么会在这里的?哦——铃儿知道你也是来凑热闹的!”凤铃一副打算去告状的表情,凤祺脸色一变,“你个小丫头……” “哈哈哈,不和你玩了……”她一溜烟跑了个无影无踪,凤祺无奈的叹了口气,不喜欢柳云华?那么她要是嫁进来,有这个被宠坏的小丫头在,说不定就没有好日子过了。 席位上,有了侯爷夫人的教导,柳云华果真长进了不少,很快便与众位小姐们打得火热。 “云华,那位小姐可是你们府中的什么人?我们看见她是坐着侯府的马车来的。” 柳云华脸上带着淡定的笑容,“那是我六妹妹,她说从来不曾出席过这样的场合,便求着我带她一起来,这丫头太淘气了,没办法便将她也一并带来了。” 原来是侯府的庶女呀,一时间众人看向云姝的表情一下子就变了,还以为是更尊贵的人物,这下所有人的焦点已经完全放在了柳云华的身上。 这时,一封信交到了她的手中,柳云华打开一看,上面娟秀的字迹小巧,居然是七小姐凤铃给她的。 瞥向一旁恍若置身事外的云姝,柳云华眼中划过一抹幽光。 “六妹,随姐姐去后花园一趟吧。”这粉裙女子站到了云姝的面前,笑得十分友善。 …… 第十三章 七小姐伤 众人看着柳云华这么温婉大方,当下赞不绝口。 云姝没有错过她眼中的一丝幽光,只是淡淡的笑了笑便跟了上去。 “六妹,是这样的,七小姐邀请我们去后花园,想与我们交个朋友。姐姐看你在京都之中没有什么玩伴,听说这七小姐十分善解人意,你若与她交了朋友,相信往后定会前程似锦。” 与七小姐交朋友就能前程似锦?这柳云华果真当自己是不懂事的小女孩。云姝笑着,“是,嫡姐。” 湖边的假山旁,花丛之中,一道枚红色的身影分外醒目,柳云华却是奇怪,怎么七小姐的身边没有跟着任何的婢女? “七小姐……” 凤铃低着头捣鼓着什么,直到柳云华靠近,她便慢慢的站了起来,突然转过身手里还抓着一条挣扎着的蚯蚓,“看,可爱吧?!” “啊——”一声凄厉的尖叫划破天空,柳云华的脸顿时就扭曲了,她惊恐的往后退着,不想凤铃却抓着那蚯蚓紧紧的追逐在身后。 云姝显然没有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只见一双手伸了过来居然抓住了她的手臂,将她整个人用力推向那小女孩。 凤铃一惊,想要闪开可是已经来不及了,云姝眼中一冷,若是七小姐撞上那假山,这一下肯定会受伤的。 她立刻敏捷的展开怀抱,将那小女孩抱进了怀里,只觉得自己的后背生生碰上了那坚硬的山石,一阵剧痛传来,伴随着云姝的闷哼。 第13节 可是这一冲击,两个人还是一起摔在了地上。 “啊——”柳云华还在尖叫着,这边的动静终于引来了隔壁的那群小姐们。 “柳小姐,发生了何事?” “云华,你怎么了?” 小姐们纷纷赶来,柳云华立刻清醒了不少。糟糕,如果让她们知道自己把七小姐推倒了…… “我……六妹她不小心把七小姐推倒了……” 众人纷纷一惊,什么?!侯府的庶女居然做出这样的事情?!地上的凤铃吃痛的坐起了身子,“呀,你、你没事吧?”转过身看着那被她垫在身下的女子,如果不是她,自己肯定会受伤的。 只见柳云华倒吸了口凉气,“六妹!你真是太不小心了!七小姐的脸……”这斥责声,让两个人回过神来。 凤铃听她这么一说,才感觉到自己脸颊上的刺痛,用手一摸居然都是鲜红!目光落在手边的一个突出的山石上,方才摔倒的时候好像被石头划了一下。 众位小姐的脸色十分不好看,那伤口如此之深,只怕会留下伤疤吧。昌定侯的掌上明珠出了这样的意外,她们会不会被牵连? “六妹,你要如何与昌定侯交代!这一次嫡姐帮不了你了。”柳云华一副痛心的模样,这话说得好像云姝经常闯祸,都是她在帮忙掩盖似的。 此刻有奴婢帮忙将云姝扶了起来,她忍着背上的疼痛看向身旁早已经被簇拥着的凤铃,“别动。” 这个声音让正在触碰自己伤口的凤铃乖乖的僵住动作,穿过人群,云姝蹲了下来察看着她脸上的伤口,随后从袖中拿出了一个小瓷瓶,正要给她敷上,却被柳云华一把夺走。 “六妹,你闯的祸还不够大吗?怎么能随便给七小姐上药?昌定侯爷定会请来最好的大夫,你莫要再害人了!” 一时间,斥责声几乎要将云姝淹没,凤铃当下鼓起了腮帮子一副要发火的模样,只见眼前素雅的白衣女子缓缓的站了起来,“嫡姐,七小姐的伤口必须马上处理,等不来最好的大夫了!” 这笃定微冷的语气,不自觉间流露出来的气势,让众位小姐们纷纷一愣,居然没有人敢再说什么。 柳云华张了张嘴巴,心中有个声音在提醒自己,不过是个庶女而已没什么好怕的。 “六妹,昌定侯向来疼爱七小姐,就算给她用药那也是要最好的。你这伤药不知道是从哪个地摊上买来的,肯定不能给七小姐用。嫡姐不能看着你给侯府闯下这么大的祸!”说罢,她居然将手中的小瓷瓶顺手一抛,咚的一声便掉进了湖里。 “……”小姐们对视了一眼,谁也没有出声制止,不过怎么看,都是柳云华在教导自己顽劣的庶妹。 云姝看见了柳云华眼中的得意,她知道对方不过就是要让自己来背这个黑锅。脸上慢慢荡开一个笑容缓缓的靠近柳云华,对方往后退了一步,咬牙道,“你笑什么?” 云姝用一个只有两个人才听得见的声音道,“嫡姐,此事你也脱不了干系,你不是和众人说,是你好心把我带进来见世面的吗。我们的一举一动都代表了侯府,而如今,唯一能挽救这件事情的伤药被嫡姐你丢进了湖里,你说该怎么办呢?” “你……你不用吓我……”只是柳云华越听越心惊,好像经她这么说,自己也有甩不开的责任。 一直照顾七小姐的李嬷嬷看着湖边这么多人,心生奇怪,然而当看见坐在地上脸上还流着血的凤铃,她差点就被吓得魂飞魄散。 “七小姐!你……你这是怎么了?!” 是昌定侯的老嬷嬷!小姐们纷纷散开,她们都听过关于这位李嬷嬷的事情,听说她是太后送给昌定侯府的人,从前是宫中管束宫女的,为人十分严厉。 “是谁?!是谁把七小姐弄成这样的?!”嬷嬷瞪着铜铃般的大眼睛,这模样叫每个人心中生畏。 云姝转过身来,“嬷嬷可有干净的帕子?” 老嬷嬷看着眼前面容姣好的女子,她那镇静的眼神看不出丝毫的怯弱,不像每个小姐看见自己都会目光躲闪。 从嬷嬷那接过了干净的帕子,云姝小心翼翼的帮凤铃擦掉脸上的血迹,“我带的伤药被丢进了湖里,嬷嬷可能命人下湖找找?” 却听一个爽朗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小姐带的伤药,可是自己配的?” 众人闻声望去,只见一名紫衣华服的男子由远及近。小姐们都被他的容貌所吸引,纷纷羞红了脸。都说昌定侯的每一个儿子都俊美不凡,如今一看果真如此。 “四少爷?”嬷嬷有些惊讶。 云姝看着眼前完全陌生的男子,她毫不避讳的直视着对方探究的目光,“是的。” 凤祺眼中闪过一抹光,随后微微一笑,从袖中拿出了一个小药包,“用这个吧。” 那是……自己寄放在药铺的伤药! 第十四章 云华告状 “可能会有点疼。”她的声音轻柔,动作小心翼翼,而凤铃却是乖乖的坐在那儿任由云姝帮她擦着药膏,不敢动弹。 身后的凤祺十分惊讶,这个小丫头居然也有这么听话的时候。他再一次看了云姝一眼,这女子究竟是何方神圣。 脸上传来冰凉的触感,刺痛渐渐消失,凤铃那明亮的大眼睛立刻弯成了月牙,“不疼了,一点都不疼了!哎呀……” 这一得意,不小心又扯痛了伤口。 “七小姐,这伤口若不谨慎处理,是会留下疤痕的,七日内不要碰水,然后用这伤药每日涂抹三次。” 云姝看着如此可爱的小女孩,一时触景生情,眼中不由得流露出柔和的光。凤铃看得呆了,眨了眨眼睛点了点头。这个救了她的女子,长得还真是好看呢!特别是那对眼睛,和别人看自己的眼神不一样,一下子就让凤铃心生好感。 她好像想到了什么,立刻拉下脸瞪着一旁目瞪口呆的柳云华,“你为什么推我?!” 啊?!众人一惊,是柳小姐推七小姐的? “……七、七小姐,不是我,是我六妹……”不可能的,她不可能看见。自己把云姝推过去,七小姐不应该看见自己的动作才是。 “胡说!明明是你推我的!如果不是这位姐姐以身相护,说不定我就死了!”面对凤铃的指责,柳云华说不出有多么委屈。这七小姐好不讲理,撞在假山上就会死? 所有的小姐们立刻用一种奇怪的目光看向柳云华,难道她方才是在说谎?做错了事情让自己的庶妹来顶罪?七小姐总不会撒谎吧,真是没想到,亏她还能表现出那一副大义灭亲的模样。 四周传来的窃窃私语让柳云华的脸一阵青一阵白,特别还是在昌定侯府的一位俊美少爷的面前,她越发的觉得自己丢尽了脸面。 凤祺虽然不知道自己七妹说的是真是假,可是她不喜欢这个柳云华倒是真的。 第14节 “我……我真的没有……”柳云华的眼眶瞬时就红了,可是换来的却不是同情理解的目光,反而是鄙夷与疏远。 这一场百花会随着七小姐的受伤,也接近了尾声。柳云华这一次不但没有交上朋友,还多了一些不好的传闻。 …… 凤铃一把踹开书阁的门,生龙活虎的模样完全不像是受了伤,看见那坐在椅子上背对着她的白衣男子,立刻扑了上去。 “三哥——” 俊美无双的面容充满了无奈,看着眼前这张小脸,他的手轻轻的拂过那已经结了疤的伤口,“铃儿,你又淘气了。” “哼,才不是我淘气呢!是那个柳云华太坏了!”凤铃想要让自己的三哥知道,那个什么未来三嫂根本就不是什么好人。 这小丫头,原来是告状来了。那伤药居然如此有用,看着那淡淡的一条粉红色,凤凌想起了那张清秀的小脸。 “若不是你拿蚯蚓吓她,她又怎么会惊慌失措呢?” “蚯蚓有什么好怕的,哼,坏人就是矫情!”凤铃的小嘴撅得高高的,一双手从身后伸了过来捏了捏她的小脸蛋,凤祺阴沉着俊脸,“你这个坏丫头,要好好想想怎么和父亲解释才行!说了要你与那柳云华处好关系,没想到却给自己留了一道疤。” “三哥!四哥又欺负我!才不会留疤呢,姝姐姐说只要七天之后就能好了!我就呆在别庄里七天,父亲就不会发现了!” 姝姐姐?她倒是自来熟。 “出去出去,别打扰你三哥休息!”凤祺连拖带拽的把这个混世小魔王带出了书阁,外面的吵闹声很快消失不见,椅子上的男子才轻叹了口气。 而后,四少爷又折了回来,“三哥,你那未婚妻,确实不怎么样。” 凤凌只是淡淡的笑了笑,不置可否。 “对了三哥,你认识那六小姐?不然怎么会有她亲手配置的伤药?”想起了那个宠辱不惊的庶女,凤祺感慨着同样是昌荣侯府的小姐,怎么会全然不同。 望着此刻无比平静的湖面,凤凌嘴角轻轻一勾,“一面之缘。” …… 昌荣侯府之内。 “什么,七小姐的脸受了伤?!”雷氏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母亲不是叮嘱过你,要避开那个刁蛮的七小姐吗,你怎么就是不听呢?” “是她约云华去后花园的,哪知道,她居然拿蚯蚓来捉弄云华……” 雷氏只觉得胸口好像被一块巨石堵住,“这下好了,你推倒七小姐的事情传扬开,你这名声不就蒙上污点了吗?!然而那个庶女救了七小姐,这功劳全部都是她的,你呢?你就一个人尝着苦果子吧!” “母亲,都是那个小贱人害的!七小姐明明看不到我的动作,也不知道那个小贱人说了些什么七小姐就相信了。” 雷氏冷下了脸,柳云华立刻闭了嘴,她知道自己的母亲是真的生气了,心中更是恨死了云姝。果真是个灾星,走到哪里都要惹麻烦! “母亲?”看着突然起身的雷氏,柳云华忍不住唤了一声。 “还不快去找你祖母!若是那个小贱人先发制人,你这糗事就遮不住了!”她的眼中满是冷意,如果柳云姝真的这么做,那么,这个庶女就留不得了。不懂得自己在府中的地位,不能乖乖任由自己掌控,雷氏容不得这样不听话的棋子。 老夫人的大厅里,果真传来了云姝的声音。 雷氏眼中一沉,这个小贱人真的来告状了! “母亲,您要为云华做主呀!” 老夫人一愣,只见雷氏满脸痛心的冲了进来,身后跟着慌慌张张的柳云华。“母亲,您不要相信片面之词,云华是绝对不会做出那种事情的。” 大厅里立刻陷入一阵安静,雷氏这才发现云姝身旁的曦少爷。 她的眼中一沉,这个小贱人居然还把曦少爷带来了,难道是想要连同那一日的事情一起向老夫人告状?! “锦华,你说什么?”老夫人缓缓的问了句,她许久不曾叫过雷氏的名字。 …… 第十五章 赏罚分明 雷氏心中一惊,抬起头来就迎上了老夫人那审视的目光。 “母亲,昨日是云姝将七小姐推倒的,不想她却反咬一口,说是云华下的毒手,以至于众人都误会了云华,母亲不要相信一人的片面之词啊!” 雷氏扯了扯柳云华的袖子,她立刻反应过来,“祖母,云华没有想到六妹居然会这么说,真是太令人伤心了。” 这对母女声泪俱下,好像真的是被冤枉了一般。 许久之后,老夫人重重的一拍扶手,“看来,这个府中我不知道的事情还挺多的。” 低下头来的柳云华嘴角微微一勾,祖母生气了,那个小贱人有得受了! “云华,你是说姝儿冤枉了你,是吗?” “是的,祖母。” “哼!可是你六妹却和我说,七小姐不小心摔倒了,是你及时以身相护救了她,你做了好事的。” 什么?!柳云华一愣,惊讶的看向老夫人身旁那一脸平静的女子。 “二姐姐,你说的话怎么和六姐姐完全不一样呢?”曦少爷天真的笑着,这笑容却是刺痛了柳云华的眼睛。 雷氏立刻皱起了眉头,她看着云姝深似海的眸子,心仿佛渐渐坠入冰窖。这个小贱人怎么可能会帮云华掩饰,难道说,她早就料到自己会带着云华来老夫人这儿告状? “云华,你怎么就不能像姝儿这般善解人意呢?”老夫人这话里透着毫不掩饰的失望。 柳云华的心里咯噔一下,一种无力感蔓延至她的全身。 这时,老管家匆匆来报,“老夫人,昌定侯府来人了!” 第15节 雷氏一惊,难道是昌定侯来算账了? 可是很快,一个大红箱子被抬了进来,云姝扶着老夫人走了出去,昌定侯府派来了一名家丁,“老夫人,这些是我们七小姐的一点心意,说是感谢六小姐救了她,说她脸上的疤痕已经淡下了许多,还说希望六小姐能经常去府中玩耍。” 老夫人脸上带着笑容,没有想到姝儿还把这功劳让给了自己的嫡姐,真是不容易啊。“多谢七小姐,这些东西……” 云姝笑着看向那名家丁,“劳烦这位小哥,东西带回去吧,说能交到七小姐这个朋友,云姝已经很高兴了。” “呵呵,小姐你就不要推脱了,我们家七小姐的脾气谁也拗不过,这些东西还请小姐收下,否则小的回去实在不好交差啊!” “……那,就多谢七小姐了。” 老夫人一个眼神,旁边的嬷嬷便领着那名家丁走了出去,还不忘给了些许犒劳的银子。 雷氏看着那个大红箱子,余光森冷的瞪向云姝,不想却对上了老夫人的目光。 “锦华,你方才说姝儿把七小姐推倒了?那么七小姐这是来感谢这推人之恩的?” “……母亲……” “哼,云华,今日去思过房面壁三日,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给二小姐送食,听见了吗?!” 什么?!面壁三日,这么冷的天,她怎么受得了?!柳云华的脸瞬时变得惨白。 “锦华,再开口求情的话,你也一起去。” 雷氏果真乖乖的闭了嘴,只是这个大箱子……真的要留给那个小贱人?里面说不定是什么珠宝之类的。 “六姐姐,这下你发财了!”曦少爷童言无忌,这话果真让云姝和老夫人笑出声来。 “成曦啊,为什么是发财了呢?” “祖母,六姐姐那院子实在是太破了,阴森阴森的,那箱子里肯定是些宝贝,不正好买一处好的院子吗?” 老夫人一愣,曦少爷这话令她沉吟了片刻,“嗯,成曦说得对,来人。” “老夫人。” “去把竹院收拾收拾,六小姐今日就要搬进去住。” 竹院?那可是昌荣侯府留给重要宾客暂居的雅院啊! “是,老夫人。” “六姐姐太好了,那么这些宝贝可以不用卖了!”曦少爷笑得十分灿烂,云姝心头一暖,这孩子果真聪颖,这些话听起来似是无心,可是她却知道,曦少爷的话在老夫人心中的分量。 连一名小少年都看得出云姝在府中的地位,那么老夫人不得不立刻改变,让众人知道如今的六小姐是得宠的,不能让人诟病。 …… “成曦,你方才的话可是太大胆了哦!”云姝轻轻一刮柳成曦的鼻子,对方淘气的吸了吸,“哪有,六姐姐的院子确实破。” “……”小小的手紧紧的拉着她的袖子,云姝心中却是浮现几分酸楚,看向成曦的眼神也越发的柔和,“替我谢谢二婶,她送来的那些药材很有用。” 之前云姝所有的家当就是一些不值钱的首饰和一小块碎银子,她要亲手调药,根本不够买那些药材,是二夫人命人悄悄送来,她才能拿到药铺里变卖。 “曦少爷,夫人让您回去了!” 二房的家丁这时迎了上来,成曦小嘴一撅,嘟囔了一句,“还没玩够呢。” “去吧,不要让二婶担心,知道吗?” “……嗯!” 重重的点了下头,一旁的家丁惊奇不已,曦少爷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听话了,连二夫人都管束不了他,这个六小姐可真厉害。 其实家丁不知道的是,当云姝独自一人赶走那头凶猛的野狼之后,在成曦的心中,他的这个堂姐就是十分的了不起。 回到屋子里,玉儿和翠儿兴奋的绕在那个大红箱子旁,云姝没有回来她们也不敢打开。 “小姐,这箱子里是什么宝贝呀?昌定侯府的七小姐送来的肯定价值不菲。” 360搜索 妙-筆-阁:庶女惊华:一品毒医 更新快 云姝微微笑了笑,玉儿便迫不及待的打开,然而,印入眼帘的却是一方方华贵却素雅的布匹。 “……”是布啊,还以为是宝贝呢。玉儿与翠儿的脸上同时露出了失望的眼神。没想到只是装着几匹布,这个箱子却这么沉,翠儿对于布匹没什么兴趣,便独自离开去干活了。 云姝的手轻抚着光滑的布料,手中的动作一顿,往下摸去,却掏出来一锭金子! “呀,小姐!” 玉儿惊得合不拢嘴,将上面的布匹拿出来,原来箱子的最底下铺着一层金锭子! 七小姐居然送给云姝金子,怎么想怎么觉得别扭,云姝总觉得这事,似乎与四少爷手里的药包有关。 …… 第十六章 五姨娘访 药店之内,掌柜的一抬头就看见从门口而来的清秀少年,他的面上一喜,“公子,您来了!” 云姝看着他的表情,轻轻的一瞥干净的桌面,“掌柜的,药可送完了?” “公子的药可真有效啊!不少客人反映说效果极好,他们愿意花更多的银子来买这伤药,还有一大户人家,定了许多,就怕公子那边不够呢!” 掌柜极其惊讶,一开始他以为这种来历不明的伤药送也不会有人要,可是没想到客人们一听是免费的,全部都顺手拿回去几包,结果却令人惊喜。每个人都赞不绝口,还想拿回去更多。 云姝微微一笑,“我这里没有现成的,过几天再命人送来,到时候再告诉掌柜的定价。” 第16节 “好,好!对了公子,有位客人问公子那边可还有别的伤药?比如说是给马匹用的?” 马匹?看来不是一般的百姓。“自然是有的。” “这可太好了!那位公子说有多少定多少,银子由公子您定。”掌柜的眼中冒着精光,云姝一听,真是好大方的客人,银子由她定?不就是多少银子都没关系的意思么。 “好。” 回到侯府,竹院已经收拾完毕,玉儿与翠儿忙得不亦乐乎。没想到侯府里还有这么一个好地方啊,整个院子好似被一片竹林所环绕,连空气里都带着淡淡的青草香,这里的摆设更是雅致,不愧是侯府用来招待贵客的地方。 这时,拱门处出现了一抹清丽的身影,云姝望了过去,那妇人对上她的眼睛,便淡淡的转开头轻轻的离开了。 “小姐……”玉儿靠了过来,只看见了那妇人的侧身,语气里带着浓浓的怀疑,“那不是五姨娘吗?” 自从翠儿事件后,玉儿对于侯府里的姨娘们都没有多大的好感,只要一看见她们,总觉得她们是来算计自家小姐的。 云姝微微一笑,看着自己的丫头警戒心提高了不少,心里也安慰。不过对于五姨娘为何会在竹院之外徘徊,她也听说了不少。 五姨娘原是北方大户人家的女儿,可是家道中落,举家迁往南方时遭遇了山贼,幸得那时候遇见了昌荣侯被其所救,只可惜除她以外,家中所有人被都山贼所害。 也许就是因为五姨娘那貌美的姿色,昌荣侯便把她接回府住进了这竹院里,顺理成章变成了侯府的五姨娘。在竹院的那段日子,昌荣侯十分的宠爱她,半年之后终于传来了好消息,侯爷对五姨娘的宠爱更甚,可是谁料,在她三个月时意外跌倒,老夫人便命人将她带出了竹院,就在五姨娘如今的院子里小产了。 老夫人一直对侯爷让五姨娘入住竹院的事情十分不满,而这个院子一直以来都是用以招待贵客的,若让别人知道曾经有人在此小产,必定大煞风景。然而又过了三年,五姨娘一直无所出,侯爷对她也不再像从前那般热情,因此云姝以为,这个竹院对于五姨娘来说有着美好与残忍并存的回忆。 正当云姝思索之际,她看见一名神色有异的家丁跟上了五姨娘,她立刻收敛了表情走上前去轻轻探了下头,那名可疑的家丁便一直跟着五姨娘消失在了拐角处。 侯府的水不论何时都平静不了,云姝的眼中泛着幽光,只要不招惹到她的头上,她也不是好管闲事的人。 只是云姝很快便知道,原来自己在侯府众人的眼中,是这么好招惹的。 从老夫人的院子里回来,那抹清丽的身影早已经等候在竹院之外。当五姨娘看见云姝一行人,脸上荡开了一个尴尬又友善的笑容。 “六小姐,这几日在侯府中可还习惯?” “谢姨娘关心,多亏祖母很照顾,几位姨娘也很友善,云姝只怕自己礼数不周,在府中会给各位姨娘徒添麻烦。” 五姨娘的眼中有些惊讶,她听了许多关于六小姐的传闻,原本也犹豫着,可是一想自己的命已经如此艰苦,难道还会发生更不好的事情吗?而现在看,六小姐都是一名举止大方得体的闺秀,不似山野里长大的孩子。 “姨娘没有什么好东西,就亲手做了些糕点,六小姐如果不嫌弃的话可以尝尝。” 云姝看着她从随身带的篮子里拿出了几碟精美的糕点摆在面前,而五姨娘的目光下意识的飘向四周,好像在寻找着从前的影子一般,云姝便大约猜到她今日来的目的。 探望自己是小,其实是想来重温一下在这里的回忆。 竹院平日里都有侍卫守着,谁也不能随意进出,而这一次自己住进来,五姨娘就有理由来这里逛一逛看一看。 “五姨娘喜欢这儿吗?”云姝一副好像什么也不知道的模样,五姨娘脸色一僵,“竹院是个好地方啊,冬暖夏凉,六小姐这是有福气了,得了老夫人的喜爱。” 她的声音带着一点点的酸意,仿佛想起了什么似的。 云姝淡淡的笑了笑,“五姨娘若是不嫌弃,可以让丫鬟带你四处看看。” “真的可以吗?”五姨娘惊讶于云姝的大方,若换成是旁人,定不愿意一个陌生的人在自个儿的屋子里转悠着,这孩子总归是山野里回来的,还不知道人心险恶。 玉儿已经笑着站了出来,五姨娘理了理自己的发丝,“那……我就四处看看,六小姐先吃糕点吧。” 待那妇人走后,云姝从袖中拿出了一根银针试了几块,其中有两种糕点果真参了毒。五姨娘会这么傻么?亲自将有毒的糕点送来,真出了事情她有几张嘴巴也说不清楚。 云姝想起了那鬼鬼祟祟跟在五姨娘身后的家丁,缓缓的将银针收了起来。 许久之后,五姨娘提着裙摆迈了进来,犹豫了一会儿笑着问道,“六小姐,可否让我挖些竹笋回去?” “好的,玉儿,去帮姨娘挖几块新鲜的竹笋,再泡壶好茶来,我要和姨娘一起品尝糕点。” 云姝说这话的时候特地留意了下五姨娘的脸色,对方轻轻的坐下,“这些是我家乡有名的糕点,特别是这一块冰雪芙蓉,六小姐尝尝?” 冰雪芙蓉?那不就是其中一块有毒的糕点么? …… 第十七章 是谁下毒 温暖的茶水呈了上来,云姝看着被推到自己面前那雪白柔软的冰雪芙蓉,却是迟迟不肯动作。 五姨娘疑惑,“还是六小姐喜欢这果塔?这两块都是姨娘最喜欢吃的呢。” 是她做的么?推荐给自己的那两块就是唯一下了毒的。云姝心中思量,“那果塔颜色鲜艳,姝儿就吃这块吧,只可惜这一块上面的芙蓉,姝儿不敢尝试那个味道,不如姨娘吃了吧。” “是这样啊,确实许多人不喜欢芙蓉糕的味道。”五姨娘把那糕点拿了过去,对着云姝笑了笑,看着对方拿起了果塔,她才低着头轻轻捏起芙蓉糕微微张了口。 云姝眼神一动,突然伸出手去将五姨娘手中的冰雪芙蓉拍到了地上,“六小姐,你这是……” 五姨娘没有想到对方居然如此无礼,方才她还觉得六小姐没有其他几位小姐的娇气,平易近人好相处呢,真是自己错看了人! “五姨娘,这糕点吃不得。”她的脸色渐渐变得严肃,五姨娘似乎明白了什么,当下冷了声音,“为何吃不得?六小姐是担心我在这糕点里下毒不成?” 她愤愤的站了起来,其实她这一次来不过是想看看这竹院,又不能空着手,没想到还要凭白被人冤枉。 云姝看了一眼玉儿,那脸色有些惨白的玉儿这才回过神来,立刻退出去把屋门带上,站在走廊处四下张望着。 “五姨娘莫要生气。”云姝拿出了银针在五姨娘的面前试了下,那黑色的针身让清丽的妇人脸色一变,“不,这不会的,六小姐,不是我下的毒啊!” 她紧张的迎上了云姝那淡然的目光,可是百口莫辩,六小姐会相信她吗?要是传到了老夫人的耳中,她一定会被赶出侯府的! “姨娘不必紧张,姝儿相信姨娘不会做出这种事情的。”然而云姝这么说,五姨娘更加的紧张了。 “对了,是夫人!一定是夫人!她知道我会来竹院的,所以这毒一定是她让人下的,六小姐要相信我啊!” 雷氏?“五姨娘为何这么说?” 第17节 “夫人明明知道我对竹院……她告诉我老夫人让六小姐搬进来了,她知道我一定会来,所以……所以……”一开始她以为侯爷夫人只是想要借着此事来打击她,如今看来,夫人分明就是想要陷害自己! “五姨娘,此事先不要让任何人知道。” “为、为何?!应该让老夫人知道此事,严厉彻查才是啊!”五姨娘恨得牙痒痒,难道自己只是任由她冤枉,还要把苦往心里咽? “若是让祖母知道了,姨娘的罪名也是洗不清的,姝儿倒是有一个方法,要讨回公道不急于一时。”云姝伸出手去轻轻握住了五姨娘的手背,对方深吸着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看着那对镇静的眼眸,五姨娘这才轻轻点了点头。 拱门外,正好路过的二姨娘只见那清丽的妇女满脸怒容的从竹院里出来,立刻迎了上去,“妹妹这是怎么了?这么大火气?” 别有深意的望向云姝的屋子,却看不见什么。 “哼,六小姐真是……”五姨娘只说了这半句话,便一甩衣袖愤愤的离开了二姨娘的院子。 屋子里,云姝透过微微敞开一条缝隙的窗户,看见了站在不远处观望的二姨娘,她好像十分好奇这边发生了什么,久久不肯离去。 “小姐,真的是夫人要下毒害小姐的吗?”玉儿害怕的看着满桌子的糕点,刚平静几日又出事了!这侯府果真可怕。 “这倒不一定。”柳云华还在关禁闭,雷氏这会儿动手容易引人怀疑,况且,她不一定有那个精力分心对付自己,应该想办法让她的女儿重新夺回老夫人的宠爱才是。 “那么,是五姨娘说谎了?” “应该不会。” “……”玉儿看着自家小姐这般坦然的模样,急得都快哭了,“小姐,说不定真的是五姨娘撒谎!” “她若是要下毒,为何不全部的糕点都做手脚,而只有其中的两块才有毒呢?” “五姨娘可能是想碰碰运气。” 既然要杀人,肯定要保证万无一失,碰运气这个算什么?“方才若不是我把糕点丢在地上,五姨娘已经吃了那块有毒的了。”赔上自己的性命来害人,她和五姨娘可没有什么深仇大恨,这个代价未免太大了。 那模样不像是装的,云姝以为事情有两种可能。一是那人不知道五姨娘会把糕点带来竹院,所以只在她最喜欢的两种糕点里下毒,目标只是五姨娘而已。另一种就是那人知道五姨娘要过来,想借刀杀人,因为时间不足只够在两块糕点里下毒,而这人又了解五姨娘,知道她会向自己推荐家乡的特色糕点,就算不成功,不论毒死的是五姨娘还是自己,那么另一个人总是脱不了干系,一箭双雕了。 五姨娘走后,竹院外面多了许多不经意间路过的人,他们巴巴的想知道竹院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可是却只看见那个叫玉儿的丫头进进出出,不见六小姐的影子。 屋子里,翠儿有些犹豫的开了口,“小姐,奴婢还是去外头帮帮玉儿吧。”小姐吩咐玉儿去外面干那些粗活,只留自己在屋子里伺候着,怎么想都觉得有些对不住玉儿。 云姝淡淡的喝着茶,抬起头来看着身旁的丫头,她对玉儿还真是不错,一起长大的伙伴总是有感情基础的。“翠儿,还记得之前我与你说过的话吗?” “小姐……” “相信很快就会有人请你去喝茶了,若有什么奖赏,你尽管收下就是。” 翠儿脸色一变,她立刻明白了什么,当下跪下来战战兢兢的哀求着,“小姐放心,奴婢一定不会背叛小姐的,奴婢什么也不会收,奴婢只听小姐的!” “不,叫你收下就收下,那些日后也是你出府生活的保障,另外,我要你把那个人与你说的话全部转达给我,还有五姨娘的事情,你要这么说……” …… 第十八章 引鱼上钩 当玉儿大汗淋漓的回来时,就发现云姝身旁的翠儿脸色有些发白。 “去吧,去膳房取些食材来。” “是,小姐。” 轻轻关上屋门,翠儿的心跳得老快,她总觉得小姐说的那些话好像很快就要派上用场了,心里虽然害怕,可是想起自己可以离开这个可怕的侯府,她便咬了咬牙,故作镇定的朝着膳房的方向走去。 在拐角处突然伸出来一双强有力的手捂住了她的嘴,翠儿立刻瞪大了眼睛剧烈的挣扎了起来,“想活命的话就安静!待会儿有得赏你的!” 此话一出,翠儿果真乖乖的闭了嘴,那家丁立刻往她的手里塞了一大锭银子。 “这只是小意思,安静的跟我过来,待会儿还有更多!” 翠儿脸上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把银子收了起来,点了点头。 家丁转身之际,脸上露出了一丝鄙夷的神色,带着翠儿小心翼翼拐进了一间院子里。 当翠儿看着眼前一身珠宝的二姨娘,微微一愣才跪下身来,“奴婢,奴婢见过二姨娘。” “嗯,果真是个水灵的丫头啊。”二姨娘笑着,俯瞰着那战战兢兢的小丫头,“跟着六小姐,只怕受了不少的委屈吧?我可是听说,六小姐最近有意无意的疏远你呢。” “这……小姐可能是……” “看你这么机灵的模样我就喜欢,嬷嬷。”一旁的嬷嬷得了意思,便拿出了一只通体碧绿的镯子出来走到翠儿的面前,“这可是姨娘赏的,还不快收下。” 六小姐可不会这么大方,谁都知道二姨娘对待屋子里的下人们,出手都是十分阔绰的。 “奴婢,奴婢不能……” “当然,这镯子也不是白给你的,你只要告诉我一些事情才能得到这镯子。” 翠儿一听,这才小心翼翼的接过那镯子,“不知姨娘想、想知道什么?” “放心,不会让你做对不起你家主子的事情,只要告诉我今晨五姨娘去了竹院都发生了什么。” 翠儿想了想,便拽着那镯子细细道来。 二姨娘听着,脸上面不改色,而心里却越来越气,“这么说,六小姐是发现那糕点里下了毒,五姨娘就翻脸了?” “是啊,五姨娘始终不承认,说小姐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就摔门而出了。” “这么大的事情怎么不和老夫人说呢?” “小姐说没有证据,要是五姨娘不承认,怕老夫人会误会小姐栽赃陷害。” 第18节 那个灾星还真是个胆小怕事的主儿,真告到老夫人那儿去,有毒的糕点还在呢,五姨娘怎么也脱不了干系。 “还有……就是小姐说,刚回来侯府不能闹出这么多的事情,只想平平安安的过日子……”翠儿努力的回忆着,生怕自己说错了云姝交代的话。 二姨娘眯睨了她一眼,“这件事还有谁知道,那些糕点呢?” “没人知道,小姐不让我们说,那些糕点不能吃了,全部被丢掉了。” “丢掉了?这么重要的证据……”二姨娘恨铁不成钢,还以为柳云姝那个小丫头能把老夫人哄得一愣一愣的,还住进了竹院里,应该是有点本事的,现在一看,简直就是一个草包!这下,自己想要替她去老夫人那儿告状都不行了,指不定还会给自己惹来一身的灰。 翠儿一缩脖子,“小姐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二姨娘一点儿也不想听了,就怕自己会被那个丫头的胆小怕事给气死。 “好了,往后有什么事情,我会再找你的,当然赏赐也不会少,但是如果让别人知道了会有什么下场,你明白吧?”这语气里带着浓浓的威胁。 “奴婢不敢!奴婢不敢!多、多谢二姨娘赏赐。” 二姨娘嘴角微微一勾,“下去吧。” 看着被领下去的丫头,嬷嬷心有疑虑,“主子,这丫头的话能信吗?六小姐知道这丫头背叛过她一次,怎么还留在身边呢。” “你没听见么,那丫头就是个胆小怕事的主儿,曦少爷的事情就连老夫人都不知道,而且这个丫头和六小姐一起长大,也是有感情了吧。如果不是她傻留着这个丫头,我们现在怎么能在她的身边安放眼线呢?只可惜便宜了那个贱人!” 翠儿佯装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去膳房取了食材回来,就把二姨娘与她所说的全部告诉了云姝。 “嗯,翠儿做的很好,上一次曦少爷的事情不成,二姨娘还会有别的动作。” “小姐怎么知道二姨娘就是当日把曦少爷骗去后山的人呢?”玉儿不明白自家的小姐为什么这么肯定。 “知道为何我让你进进出出却让翠儿呆在屋里吗?” 玉儿与翠儿对视了一眼,云姝微微笑了笑,“若你们现在出去看看院外的那座假山,会发现有个很深的脚印。那家丁在外面看了许久,明明在你身上有那么多下手的机会,他偏要等到翠儿出去了再把她带走。” 此刻两个丫鬟终于明白了什么,原来小姐是故意这么做的,那些人一开始就打算从翠儿这边打听消息。 “这几日我在外人面前表现出对翠儿的疏离,就是想要让知道曦少爷那件事的人觉得,我因为翠儿背叛过一次,已经不怎么信任她了,让她们觉得我们主仆之间的感情已经破裂,所以要从翠儿这边打探消息就容易得多。” 听到背叛两个字,翠儿有些惭愧的低下头来。 “小姐才刚刚回府,为什么二姨娘要陷害小姐!”玉儿替自家的小姐感到不平。 “她要陷害的不是我,是夫人。” 当时老夫人与几位姨娘都去天福寺了,雷氏留下来安顿她这个被接回来的灾星,一旦二房的曦少爷在这段时间里出了事情,这就全部都是雷氏的责任。云姝之所以想到这里,是因为五姨娘的那句话,她一开始就认定是雷氏在她的糕点里下毒陷害她,只怕二姨娘知道,一旦事情传扬开,五姨娘也一定会在众人面前这么说,那么雷氏又要有麻烦了! 上一次也就罢了,这一次居然想要用自己的命去陷害雷氏!云姝脸上的笑容渐渐深刻,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人若犯我我必十倍加之! …… 第十九章 事实真相 而这一日夜里,某道身影偷偷的来到了竹院。一名丫鬟安静的上前,将此人引进了屋子里。 “五姨娘,可有被人发现?”云姝看着此刻穿着黑色斗篷的妇人,轻轻的问了一句。 五姨娘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这竹院有一处小路,很多人都不知道的,我便从那儿来。”府中只有她在竹院里面住过,连雷氏都不知道有那么一条小路,月黑风高的,要想被人发现还真不容易。 “不知六小姐是不是知道是谁从中下的毒?”否则怎么会让自己这么晚了过来。 云姝微微摇了摇头,她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就那么安静的看着眼前的五姨娘。 对方一愣,“六小姐若是有什么想知道的,姨娘一定会全部告诉你,这一次若不是六小姐肯相信姨娘,只怕姨娘就要着了大夫人的道了。” “此事不一定是母亲所为。”虽然云姝不愿意,可是入乡随俗,在外人的面前她还是要称呼嫡母为母亲。 五姨娘刚想问什么,云姝却岔开了话题,在没有证据之前她不想让太多的人知道这件事,只是希望提醒五姨娘,不要因为认定是雷氏所为就放弃了对其他人的警惕。 “其实云姝这一次让姨娘来,只为一件事情。” “嗯,六小姐说吧。”听着云姝如此认真的语气,她立刻收敛了表情。 “姨娘可愿意相信云姝?” 五姨娘有些惊讶,只见眼前的小女子拿出了一块小软枕放在了桌上,“听说,姨娘嫁进侯府已经有几年了……” 话音刚落,她立刻便明白云姝的意思,脸上浮现出难以掩饰的悲伤,手不由得抚向自己的腹部,眼神有些闪烁。 “云姝在村子里的郎中那儿学了些医术,若是姨娘不嫌弃……” 然而,五姨娘却是淡淡的叹了口气,“这三年来我也请了不少的大夫来看,却没有一人有法子,兴许这都是命吧。”那一次小产也落下了病根,她已经对这件事没有指望了。 云姝却是将那小软枕推了过来,五姨娘看着她友善的眼神,心中虽然没有多少希望,不过也不想拂了六小姐的好意,便缓缓的抬起手来,将手腕放在那小软枕上。 云姝轻轻的搭着她的脉搏,隐约可以察觉到她的手腕有些颤抖,也许是因为紧张,也许是因为害怕。 然而,这小女子的表情却是越来越严肃,许久之后她才淡淡的开了口,“姨娘可知麝香对有孕极其不利?” “这……自然是知道。” “那为何姨娘还要用麝香来薰衣呢?”从五姨娘的脉象来看,她的体内含有一种强力的药物,而这种药物可以使人难以受孕,光是用脉搏判断无法确定是何种药物,可是云姝突然发现,五姨娘的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香气,她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是麝香的味道。 “怎、怎么可能!侯爷不喜欢太浓的香料,所以我也从不用香料薰衣裳,更别说是麝香了。”五姨娘大吃一惊,她低下头闻了下自己的袖子,云姝从小便与药材接触,嗅觉自然灵敏于常人,五姨娘就闻不出来了,顶多觉得是丫鬟洗衣留下的皂香。 “姨娘回去的时候可以在衣柜里找找有没有类似的东西,此事先不要宣扬。若真被人藏了麝香也不是那么好找到的。” “谁这么心狠手辣,我,我要去告诉侯爷!” “姨娘,此事绝对不能张扬,一来我们没有证据,二来若是找不到这背后之人,打草惊蛇,说不定等待姨娘的就不是什么麝香了。不如偷偷将这个东西找出来,让那背后之人以为姨娘还在她的掌控之中。” 第19节 听了云姝的话,五姨娘才渐渐冷静了下来,是啊,如果不能找出是谁要害她,那么那个人还会有千百种方法来算计自己,不如假装蒙在鼓里这样更安全。 五姨娘的身子有些颤抖,她一直知道侯府深似海,千防万防最终还是防不过那些豺狼! 她有些激动的握着自己的拳头,云姝安慰着她,“只要尽快找到那东西丢掉,再多加调理,姨娘的身子是没有问题的。” “真、真的吗?”她的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着,原以为这辈子没有子嗣全是她的命,没想到却是这样…… “若是姨娘肯相信云姝……” “我相信!我相信,谢六小姐……”她激动得将云姝抱进了怀里,强忍着不让自己痛哭出声,想起她那个未出世的孩子,想起侯爷从前的温情脉脉到现在的若即若离,无边的委屈与怨恨倾泻而出。 好不容易将五姨娘送走,云姝的心情也不受控制的低落起来,她能理解那种锥心的痛,也因为自己未出世的孩子,她永远也不能原谅那两个人,哪怕是现在,她的梦境之中都能听见婴孩的哭泣声。 不,她不能再等下去,既然机会不找来,那么就由她自己去创造机会! 烛光微闪,对于某些人来说,注定今晚是个不眠之夜。 …… 次日,云姝再一次为老夫人扎针过血,收拾好一切之后那恢复了精神的老夫人才淡淡的开了口,“让她们进来。” 没有人知道这段日子以来,云姝都在为老夫人调理身子。她得了老夫人的眼色,便安静的退了下去,一打开屋门却发现雷氏与柳云华站在外面。她们两人的脸色立刻一变,带着几分傲慢和不屑。 今天可是第三日,柳云华居然就出来了? “母亲。”对着雷氏行了一礼,对方冷漠的应了一声,而身后的柳云华眼神中的憎恶一闪而逝,而后微微一笑,带着几分冷意,“六妹辛苦了。”居然这么早就过来讨好祖母,这个贱丫头果真是用心良苦啊! 云姝假装听不见她语气里的讽刺,只是对着她微微一笑,那对母女便径直越过她的身子迈进了屋子。 关上门之际,隐约听见里面传来的声音。 “母亲,大少爷今日已经回京了。” 第二十章 去天福寺 老夫人面对着雷氏与柳云华,还是没有给她们好脸子看。 “嗯,那就让人收拾一下他那院子。” 雷氏赔着笑,“只是大少爷来信说,要陪太子殿下在天福寺那儿小住几日,此事很少人知道。” 老夫人终于缓缓抬起眼来看了柳云华一眼,侯爷与她提起过,想让云华进宫的事情。这个嫡女虽说还不够成熟,但到底是他们侯府精心栽培的。“嗯,近来府中多事,去天福寺烧香拜佛也好。方丈与我有些交情,应该可以再小住上几日。” 雷氏面上一喜,对着柳云华使着眼色。 “祖母,云华已经知道错了,请祖母饶恕云华,往后云华一定会尽心尽力孝顺祖母。” 看着她那沉稳的模样,看来禁闭了两日也算有些收获。 “就你们两人去不太合适,我也跟着去吧,正好向方丈讨本经文回来。” 有老夫人在,说不定到时候还可以给她们出谋划策一下。雷氏与柳云华谢过之后,便安静的退了出去。 老夫人摸着手中的念珠,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柳云华早早的收拾好了一切,准备了好几身漂亮的衣裳,躺在榻上兴奋得睡不着觉。一想到很快就可以看见俊美的太子殿下,幻想着他会对自己一见钟情,而后选妃,成为人人尊敬的太子妃,这美好的愿景让她两日来的憋屈一扫而空。 等她当了太子妃,这些小小的庶女们又算得了什么,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她一定会让那个柳云姝知道自己的厉害。 然而次日,老夫人的屋子里早早的便来了人,当云姝知道今日自己也要跟着去天福寺时立刻想起了昨天大夫人的那句话。 为何大少爷回来,她们全部都要去天福寺小住几日呢?这肯定不无关系。 “小姐,玉儿跟你一起去吧!”天福寺四面环山,小姐身边没有个人照顾,玉儿心里实在不放心。 “不,你和翠儿都留下来。” 两个丫头都带走这不现实,竹院里没有人岂不是等于打开大门对着那些有心人说欢迎光临吗?只留其中一个丫头也不行,老夫人身边还跟着嬷嬷和丫头,这就足够了。 “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们好好的照看竹院。”她深深的看了翠儿一眼,对方立刻明白了什么,两个丫头重重的点了点头。 马车早已备好,雷氏与柳云华穿戴整齐静等着老夫人从府里出来,不想却是看见了那一身素雅打扮的云姝扶着老夫人一起走了出来。 两个人脸色为之一变,这……怎么会这样?老夫人要带柳云姝一起去居然没有告诉她们? 当她们走到面前时,老夫人只是淡淡的扫了这对母女一眼,“出发吧。” 没有多余的话,也没有要解释什么的意思,而是直接带着云姝上了前面的马车。 “母亲,这……祖母是什么意思啊?” 雷氏也气得不行,这个柳云姝真是阴魂不散!罢了,一个山野来的小丫头,对自己的女儿构不成威胁的。 “先上车吧,兴许老夫人只是想要个人伺候在身边而已。” 马车之中,云姝小心翼翼的握着老夫人的手,不多言不多语,也不知过了多久,老夫人才缓缓的开了口。 “还是姝儿的性子好,不像有些人,聒噪得很。” 她意有所指,云姝也当听不懂,只是不忘嘘寒问暖,“祖母,天福寺在山上,夜里天凉,祖母的身子……” “呵呵,你这孩子就是贴心,既然这么担心祖母,这几日就天天跟在祖母身边可好?” 云姝越发的觉得这一次去天福寺一定别有目的,老夫人带她在身边只是为了以防万一,又不想自己去打搅柳云华的好事。 “能跟在祖母身边伺候着,是姝儿的福气。” 第20节 “好孩子。”老夫人轻轻拍着云姝的手背,便闭了眼不再说话。 而另一头。 “母亲!祖母为什么要让那个灾星跟着?有她在准没好事!”柳云华坐立不安,原本的好心情在看见云姝的那一刹那瞬时就被破坏了。 “云华,你是对自己没信心还是太高估那个野丫头了?论长相论才学,她哪点比得上你?要将心思放在太子的身上,那个野丫头万一真不自量力和你作对,母亲自有办法。”雷氏嘴上这么说着,可是心里对老夫人的做法却极其不满。总觉得老夫人似乎在告诫自己,这个侯府还是她说的算。 可是最近云华犯了错,雷氏也不敢多说什么,生怕再让老夫人生气。“母亲已经书信于你大哥,他会安排你和太子见面的。” 柳云华立刻闭了嘴,只是一直轻轻咬着下唇,就是不知为什么,只要有柳云姝在,她便觉得浑身的不畅快。 …… 天福寺内。 墙壁上挂着一个简单的佛字,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炉味,耳边环绕着鸟鸣声与洒扫声,桌上摆着一副小棋盘,一名身穿袈裟的老者转着手中的佛珠,闭目养神。 轻轻的敲门声传来,老者深吸了口气,“请进。” 俊美无双的男子一身简单的粗布衣,嘴角似笑非笑,那对明亮的双眸好比星辰般璀璨。他十分恭敬的在老者的面前坐下,“方丈。” “公子昨夜睡得可好?” “拖大师的福,已经有许久没有睡得如此深沉了。” 老方丈轻轻笑了笑,“其实老衲有一事想要告知公子,昌荣侯府今夜会有贵客到访,并且会在本寺住上几日。” 凤凌收敛了神色,“那么,就让他们入住北厢,我们再过两日也要离开了。” 事情如此之巧,昌定侯府的老夫人前几日也来天福寺礼佛,他们住的却是南厢,凤凌的意思方丈立刻明白,不想让昌荣侯府的人知道。 “这是公子要的经书。” 凤凌双手接过,脸上露出了感激的笑容,“多谢方丈,凤凌会想念这里的斋菜,若日后不请自来,还请方丈不要撵我出去就好。” “公子与老衲有缘,公子若是喜欢,可以经常来本寺小住。” “多谢方丈。”凤凌站了起来,随手捏起一颗白子落在那棋盘上,随后笑着退了出去。 望着那离去的背影,再看看身旁的棋盘,方丈似乎想起了什么,喃喃自语着,“像,真像啊。” …… 第二十一章 英雄救美 昌荣侯府的人要来?凤凌望着眼前的青山云雾,脑海中却是浮现了一张清冷的面容,随后自嘲的笑了笑,怎么会突然想起那个人。 一双手猛地拍在他的肩膀上,凤凌却无动于衷,缓缓回过头去看见那一脸无趣的男子,对方冷哼了一声,“三哥是从不把我放在眼里?我都做好迎击的准备了。” 凤祺放下了手,还以为自己突然出现,三哥一定会转身飞来一拳。 “没有杀气,四弟是闲得慌?” “三哥,这里没有外人,祖母还在屋子里歇息呢,在我面前就不要一副病怏怏的模样,看得心里憋得慌。” 四弟嘴上常说七妹顽劣,在凤凌看来,两个人相差无几。“还好七妹没来,否则……” “别,她要是来了,我可就没好日子过了!” 同样都是兄长,那个丫头却只对三哥言听计从,罢了,反正府中连父亲母亲都奈何不了她。 凤凌望了一眼北厢的方向,沉吟片刻,“今夜昌荣侯府的人会来。” 昌荣侯府?“那三哥你那未婚妻……”凤祺露出了坏笑的表情。 “还未提亲,何来的未婚妻?” 凤祺好像想到了什么,眼神中带着几分暧昧,“若真要送个冲喜的过来,四弟倒情愿是那个庶女,往后磕伤碰伤就不用怕了。” “不要损了人家姑娘的声誉。” “要是三哥肯告诉我,那伤药哪来的……”两兄弟嬉闹声渐渐远去。 …… 傍晚时分,侯府的人已经来到了天福寺。 “方丈大师,打扰了。” “老夫人不必多礼,里边请。” 小和尚带着众人去了北边的厢房,云姝的屋子就在老夫人的隔壁,而雷氏与柳云华的院子却隔了些距离,这让云姝心中的猜想更深了几分。 伺候着老夫人用了晚膳,云姝帮她行了针,老夫人脸上尽是满意之色,“幸好把你带来了,这么冷的天儿,我这老骨头指不定多受罪呢。” “祖母的身子已经好了许久,这一路来,姝儿发现这山中有着不少草药,明早姝儿想出去采一些回来,山里采的草药与铺子里卖的不同,效果也更好一些。” 老夫人近来也觉得自己的身子骨越发的有力气了,更加的相信云姝的医术,想着有利于自己的身体,她便笑着允了。 次日清晨,云姝背着篓子一大早便出了屋。 山上空气清新,虽说温度凉点,却让她感觉到身心别样的舒适。重活一世,她也特别珍惜心中难得安宁的一刻。 山林里的野草药果真十分的多,这与人为种出来的完全不一样,云姝此刻一身的麻衣,简单的梳了个马尾,不施粉黛却遮掩不了她清丽的面容。 然而走进林子不久,她便察觉到一抹异样,似乎暗处有人盯着她一般。警惕的握紧了袖子里的匕首,刷的一声,身后的草丛传来一阵细响,云姝立刻抽出匕首盯着那个方向,不想却是一只褐色的野兔从里面蹦了出来。 轻轻的叹了口气,听老夫人说这山林的后面是皇家的狩猎场,不过已经被围堵起来,这片林子算是很安全的,只是有一些温顺的小动物。 第21节 某一棵树上,男子惊讶的看着不远处那抹纤细的身影,嘴角微微一勾。她还真的来了,只是,这警戒心未免太重了。 侯府的小姐居然懂得辨别草药,她那医术又是从何而来?很少听人谈起昌荣侯的六小姐,凤凌在云姝的身上看见了不一样的气质。不似一般的闺中小姐那般娇弱,反而她的眼中透着一股别人捉摸不透的坚强。是什么样的经历才会造就一名女子如此深沉的心思,凤凌可以想象庶女的处境也许不会有嫡女的待遇好,不过侯府应该不会苛待庶女才对。 她倒是大胆,一个女儿家只身进入这片林子里。凤凌自认为没有奇怪的癖好,只是轻轻笑了笑,收好今早采的露水便一个跃身消失在树梢上。 “三哥,你看这是什么?” 林子入口处碰见了手里拎着只野兔的凤祺,“吃了这么久的斋菜,总算能有点荤食了!” 凤凌无奈的笑了笑,“不要让祖母看见了,我可保不了你。” “哈哈,放心吧三哥,我会分你一只兔儿腿的!” 看着那只血淋淋的野兔,凤凌只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剑眉一皱,“等等,让我看看。” “嘶——三哥,这野兔这么小一只,最多再给你一腿……” “你看看它的伤口!” 凤祺看着对方如此严肃的脸色,疑惑的打量了一眼,兔子身上的伤口像是利齿所致,“这兔子是我在前面的林子里捡到的,也许是被什么野兽伤了逃走的。” 两人对视了一眼,立刻想起天福寺的这片山林里并没有什么凶猛的野兽,那么这兔子…… 二人立刻朝着皇家狩猎场的方向寻去,果真在某个不起眼的铁网下看见了被野兽咬出的一个大洞。 “看来要回去提醒一下那些小和尚们,夜间不要进林子里为好。”凤祺看着自己手中的野兔,他立刻搬了一块巨大的石头过来把洞口堵住。 此刻凤凌眼神一变,看着那兔子身上的伤口和血液,看似伤得不久,“糟了!” “三哥,你去哪儿啊?!” 眨眼间,那俊美的男子已经消失在凤祺的眼前,他惊讶的瞪大了眼睛,三哥的轻功居然如此之好,今日算是见识过了! …… 犀利的目光透过草丛紧紧的盯着前方那个缓缓移动着的人影,口中时不时发出咕噜噜的声音。 云姝蹲着身子,将摘下的草药放进口中轻轻咀嚼着,她的柳眉一皱,这草药上居然有股血腥味。 低下头来一看,脚边的草地上沾着点点的血迹,身后传来的声响让她慢慢的转过头去。两只黑色的野狗正匍匐着身子露出了尖锐的獠牙,从草丛中走出一步步的朝着她逼近。 云姝眼神一冷,这里居然有野狗?!她的目光落在被它们放在一边的野兔尸体,手已经缓缓的朝着袖子里伸去。 “不要轻举妄动!”一个紧张的声音由远处而来,云姝惊讶的抬起头,便看见零星的阳光中那矫健的身影朝着自己迅速奔来,风撩起了那人的刘海,俊美的面容渐渐清晰,带着惊心动魄的震惊与担忧。 还好,终于赶上了!凤凌停驻了脚步小心翼翼的靠近,生怕那两头野狗会被自己激怒从而伤了云姝,然而它们只是警惕的看了他一眼,最后还是将目标锁定在那纤细的女子身上。 动物也懂得从最容易得手的猎物身上下手,凤麟这一刻真心觉得,这个六小姐不是一般的倒霉。 是他?!云姝一眼便认出这是当日她在药铺里面遇见的那名男子。 来不及多想什么,那名男子一个手势,“不要轻举妄动,慢慢的退后!” 云姝屏住了呼吸,她可以强烈的感受到这两头饥饿的野狗目光正瞄准着自己的脖颈,轻轻的挪动着脚步,可是脚下的青草却出卖了她的动机。 听见了那细微的声音,野狗俯下了身子呈现出了攻击的状态,“咕噜噜噜……” 凤凌此刻脑海中只有一个想法,不能让她受伤!看着那两头凶恶的野狗嘴里的獠牙,怎么样才能让他们转移目标?目光落在草丛中那只浑身染血的兔子,一道灵光闪过,凤凌的手指深深的陷入了自己另一条手臂的肌肤中,用力一划,三条血痕赫然出现,伴随着一阵刺痛,温热立刻涌出。 两头野狗面目狰狞,随时可能跃身而上,突然,它们转过了头看向不远处的凤凌,云姝惊讶的看着他手臂上流下来的鲜红,他居然…… 这血腥味刺激得两头野狗转变了方向,它们实在太饿了,被嗜血的本性所趋势着朝着那名男子靠了过去。 “你……” 凤凌给了她一个放心的眼神,让云姝不要靠近。他慢慢的往后退着争取让那女子进入一个安全的范围。 抬起手让那两头野狗看得更仔细些,“想吃吗?跟我来。” “……”真是太胡闹了!这两头野狗堪比野狼,他打算赤手空拳对付?她迅速抽出了藏在袖中的匕首,用力一抛,“接着!” 一把匕首从天而降,不想却是落在那两头野狗的面前,离凤凌还有一段距离。 “……”云姝面上浮现一丝尴尬的红,凤凌却毫不掩饰的笑了出来,嘴角微微一勾,“多谢,六小姐尽量走远一点。” 他怎么知道自己的身份?云姝不想在旁人面前用毒,自知帮不了他什么,眼中略带歉意的往安全的地方退去,现在最好的选择便是去天福寺寻求帮助。 凤凌没有责怪那女子的弃之不顾,反而有些欣赏她的果决。最理智的选择便是赶快去寻求救兵,不过,这两头野狗对于自己来说实在不算什么。 女子快速的在林间奔跑着,凤祺看着迎面而来的那抹身影,眼中闪过一丝惊讶,立刻想起自己三哥那紧张的表情,原来是担心佳人有难,他当下迎了上去,“六小姐,我三哥呢?” 此人……是昌定侯府的四少爷!云姝微微一愣,三哥?难道方才那名男子就是昌定侯的三少爷,可是不是说三少爷是个病秧子? 这一秒,云姝意识到自己可能知道了一个不得了的秘密。 …… 第二十二章 辰国太子 云姝来不及多想什么,“在那里!”带着那表情有些古怪的男子朝着凤凌的方向赶去。 然而当他们赶到的时候,地上只有两头苟延残喘的野狗,男子正坐在草地上用布条包着自己受伤的手臂。 “三哥,你受伤了?!”难道是自己对三哥的期望太高,区区两头野狗而已。 凤凌完全无视四少爷那难以置信的眼神,目光落在他身旁的那名女子担忧的小脸上,回以微微一笑。 第22节 云姝在看见他安然无恙的这一秒,一颗心才放了下来。轻喘着气蹲了下来从竹篓里拿出了草药放进嘴里咀嚼了一下,轻轻的敷在了他的手臂上。 医者父母心,她并没有觉得自己的举动有何不妥,反而是两名男子微微一愣。 熟练的将他的手臂包扎好,云姝抬头看了下天色,“多谢三少爷相救,这抓伤虽然不严重,但三日之内最好不要碰水,可有被野狗的利齿所伤?” 她如此认真的问着,完全没有男女有别的别扭,凤凌突然觉得在那清澈的双眸之中,自己的拘泥是对她的侮辱,当下感激的笑了笑,“没有。” “这就好,野狗利齿有毒,若真被咬伤了绝对不可以隐瞒,否则伤口很容易感染。” 她的语气平静无比,还带着一丝淡淡的歉意,凤祺的目光在这两个人的身上来回徘徊着,自己是不是错过了什么重要的好戏呢? 这时,一个声音传入了三人的耳中,一名小和尚慌慌张张的奔了过来,“哎呀三公子,原来您在这里啊!侯老夫人见不着您已经急得命人四处寻找了。” 昌定侯老夫人也来了?云姝没有说些什么,只是站起来致谢一声,便转过身消失在他们的面前。 “三公子受伤了?!”看着凤凌手臂上的绷带,小和尚脸色一变,凤祺这才将狩猎场逃出来野兽的事情告诉了他。“在没有确定是否还有别的野兽,最好让寺里的人少在夜间出没。” 凤凌站起身来,突然摸到了腰间的那把匕首,忘记还给她了。忍不住望向云姝离开的方向,一旁的凤祺立刻打趣道,“三哥,人已经走远了,你在看脚印么?” 凤凌微微挑了下眉,略带威胁的提醒道,“野兔……” “嘶——祖母已经等急了,我们还是快些回去吧哈哈。”要是让祖母知道自己在礼佛期间还想着吃荤,只怕会被她念叨而死。 …… 靠近昌定侯老夫人的屋子,便听见里面传来了笑声。 “宇儿啊,这一次回来不会这么快就走了吧?” 宇儿?!凤凌与凤祺对视了一眼,小和尚为他们开了门,果真,那高大健壮的刚毅男子便对上了他们的眼,“三弟!四弟!” “……大哥。” 凤祺唤了一声,便自行站去了角落里,众兄弟当中他只与凤凌亲近。大少爷见他这副模样,也只是习惯性的笑了笑,便径直走向凤凌,“三弟,你身子可好些了?” 没有想到大哥也会来这天福寺,好在他刚刚和两头野狗搏斗还流了血,现在脸色并不太好看。 “已经好多了,大哥这一次怎么突然回来了?”他的声音虚弱,在旁人看来也不免为他多担心几分。 “我和柳云峰护送……嗯。”他微微顿了顿,众人立刻知道他口中所说的人是谁。 凤宇与柳云峰都是太子身边的红人,太子回京他们自然要跟在身边。这么说,昌荣侯府的大少爷也回来了,只怕太子目前也在天福寺里。 “明日我们要去狩猎场,四弟,你去吗?”凤宇笑着看向那一脸冷漠的男子,凤祺却只是淡淡的看了他一眼,一副不感兴趣的模样。 老夫人笑着,“你四弟是怕在太子殿下面前丢人,就不要勉强他了。” “祖母!我哪里会丢人,我的箭术也是一等一的!”凤祺不服气,他只是不爱跟那些皇亲国戚在一起而已。对于朝堂,他心中有着几分排斥,因为他不喜欢阿谀奉承,更讨厌那些人虚伪的嘴脸。“三哥,你说呢?”那眼神好像在说,快点帮他洗刷冤屈。 “嗯,据说太子箭术十分了得,我看四弟还是不要去凑热闹了。” 什么?!凤祺当下一哼,连三哥都看不起他?不满的抬起了下巴,“大哥,明日可不要怪三弟手下不留情啊!” 此话一出,屋子里立刻传出了笑声。 “对了,明天铃儿也要来。”老夫人的一句话让凤祺惊掉了下巴,心中自然而然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每一次这个七妹出现,总会带来大大小小的各种麻烦,最后一定是自己去收拾这个烂摊子。“什么?那个混世小魔王要来?!” 他这个万分嫌弃的表情,让屋里所有人忍俊不禁。 …… “母亲,大哥那儿还没有消息吗?”柳云华在屋子里坐了一天,觉得这天福寺实在是闷得慌。除了要陪着老夫人念经敲木鱼,还要对着柳云姝那张令人讨厌的脸,若是多呆几日只怕自己会受不了。 雷氏淡淡的笑了,“明日,就穿那身玫红锦绣裙吧。” 听了这话,柳云华立刻反应过来,“太子殿下明日就要来了吗?!” “你大哥明日会陪着太子殿下在狩猎场狩猎,我们寻个适合的时辰出现,你大哥会给你时间与太子相处的,记得母亲平日里教你的,一切都看你明日的表现了!” 这话让柳云华的心中说不出的激动,她开始抱怨这山中的气温太低,让她的小脸干燥不已,现在立刻起身去找那从宫里头弄来的玫瑰霜敷脸了。 离开院子时便发现前面缓缓经过的身影,柳云华忍不住走上前去,“六妹,这是在忙什么?” 云姝有些惊讶,柳云华这几次都不爱搭理自己,现在居然还露出了一个十分愉悦的笑脸。 “帮祖母拿经书。” “呵呵,好啊,那你忙吧,对了,这身麻衣还挺适合你的。”她的嘴角抑制不住的笑着,整个人好似容光焕发,眼神中带着几分不屑和傲慢从云姝的面前离开了。麻雀再怎么努力也变不成凤凰,而她柳云华很快就要美梦成真了。 今日陪老夫人念经文的时候她还一脸的哀怨,现在居然……云姝越发的觉得似乎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 辰国太子皇后所出,形容俊美才华出众,且心性沉稳,早些年微服出巡云游四海,随后远赴边区体验军中生活,不失为众位皇子的表率。而因为与几位侯府的公子年纪相仿,趣味相投便成了知己好友。 临时搭建的营帐内走出来一名容貌俊朗的男子,他的眼神深邃,刚毅又不失俊秀的面容带着一丝笑意,一身灰色华服衬托着他身上难以掩饰的王者之气,此刻手中握着弓箭跃跃欲试。 “殿下,我那四弟性情太野,待会儿若有冒犯之处还请殿下见谅。”凤宇事先打个招呼,不过他相信以太子的气度绝对不会放在心上。 东方旭轻轻笑了笑,他倒是想看看一向稳重的凤宇会有个怎样野的四弟。 只见一名俊美的男子略微谨慎的从林中而来,他身上装备齐全,如此认真的阵仗大有不肯输人的气势。 这是凤祺第一次与太子见面,性子自然有所收敛,有些别扭的上前行了一礼,“见过太子殿下。” 哪知道对方突然一掌拍向他的肩膀,哈哈一笑,“这里没有什么太子,若你愿意也可以唤我一声兄长。都说昌定侯的公子个个俊美不凡,如今一看果真如此。” “殿下是没有见过我那三弟,我们几个兄弟谁也比不上他。” 第23节 东方旭微微挑眉,“他不在天福寺?” “三弟自幼体弱,若不是这一次祖母非要带他上山祈福,一般也不怎么出门的。” 凤宇的话让东方旭似乎想起一些传闻,都说昌定侯十分宠爱这个三子,只可惜他幼时便要抱着药罐子过活,若真如凤宇所说,那真是可惜了这么一名美男子了。 一旁的凤祺显然有些惊讶,眼前的太子与他想象中的完全不同,比起那些骄傲自大的皇亲国戚来说,太子实在是平易近人,甚至给人一种难以形容的信任之感。他突然明白为何大哥多年前决心要追随太子,这一出府就是这么长的时间,原本以为大哥和那些人一样想要夺得权势,而现在他似乎有些懂了。 太子他日必定登基为帝,而这样让人甘愿追随,或许就是太子一个令人望尘莫及的特质了。 柳云峰牵着三匹骏马由远处而来,他对着凤祺微微一笑,“四少爷也来了?” 对方点头示意,三人一个跃身上马,柳云峰笑着,“今日输了的人,可要罚酒十坛!” 十坛?!凤祺一惊,那三名男子已经冲了出去。 南厢房,银铃般的声音响起,“三哥哥……三哥哥……” 砰地一声,凤铃一脚踹开了屋门,不想落入眼帘的却是那惊讶的老妇人。“啊……祖母……” 第二十三章 太子受伤 可爱的小脸瞬时耷拉下来,尴尬的笑了笑。 昌定侯老夫人轻叹了口气,将手中的茶杯放下,“铃儿……” 刚要开口,凤铃便往外头挪了一步,“祖母,铃儿踹错门了……” 这孩子,还不知道自己错在什么地方?老夫人立刻沉下了脸色,一个带着淡笑的声音传来,“铃儿又闯祸了?” “呀!三哥哥!”这小女子撒娇的奔了过去。 凤铃也顾不得生气的祖母,一下子跑了过去挂在了凤凌的身上。 “嗯哼,铃儿还不快下来,你三哥身子不好!” 果真,凤凌剧烈的咳嗽了起来,拉着那撅着小嘴的女孩儿进了屋。 “凌儿,快喝杯茶……”老夫人极其紧张,责怪的瞪了凤铃一眼,对方立刻往她三哥的身后缩了缩。 “还不快帮七小姐收拾收拾,一会儿带她去见大少爷。”老夫人吩咐着身旁的嬷嬷,然而七小姐却紧紧的拉着凤凌的手,“铃儿想呆在三哥的身边……” 若说整个昌定侯府里,铃儿怕的只有这位老夫人了,因为在她看来,自个儿的祖母若是念叨起来,她估计一个晚上都会觉得耳朵嗡嗡作响,还有,祖母的眼神那可不是一般的严厉啊。父亲母亲不舍得罚她,祖母真生气的话那是会毫不犹豫的让她知道花儿为什么那么红! “祖母,时辰还早,让孩儿带她去吧。”凤凌的眼中满是宠溺。 “可是你的身子……” “今日已经觉得好多了,铃儿也会照顾我的,对吧?”他对着身旁的女孩眨了下眼睛,凤铃立刻明白了自己三哥的意思,眨巴着可爱的大眼睛对着老夫人咧开了个讨好的笑,“祖母,铃儿会好好照顾三哥的。” 说罢便连拖带拽的将凤凌拉到了门外,面对这对孙儿,老夫人无奈的叹了口气,都是自己的儿子媳妇给惯坏的,而这孙女又只听她三哥的话,就这个模样,把她送进宫里去能行吗?说不定随时随地都会给侯府闯祸! 老夫人不由得担忧了起来。 午休时分,老夫人已经歇下,云姝有了自由活动的时间。这天福寺香火旺盛,前来祈福拜佛的人数不数胜数。庙堂里回荡着木鱼声,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虔诚。 看着每一张陌生的脸,她突然觉得,这就是人间百态。平静的表情渐渐浮上了一丝惆怅,然而一个声音落入她的耳中,让她的心湖激起了圈圈的涟漪。 “保佑我夫君官升三品,保佑他官路恒通。” 一名娴静的妇人紧紧的看着佛像,云姝隐约可以看见她嘴角挂着的满足笑容,竟是与从前的自己重叠在一起,呵呵,这种傻事她也做过呢。 保佑他凯旋归来,保佑他突破险阻,保佑他伤势痊愈。每一次每一次,求的都是他,云姝不曾为自己求过一支签。 然而佛祖真的显灵了,让他得到了所有,却把一切的磨难加诸到了自己的身上! “呀!姝姐姐!”门槛外边的凤铃一眼就瞄到了贡桌旁站着的女子,她的面上露出欣喜,正要奔过去却被风凌拉住。 他看着她的侧脸,那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悲伤和不甘,眼中的黯然令人不由得心疼,这一刻,他似乎看见了她坚强的背后有着如此被强烈掩饰着的脆弱,这究竟是一名怎样的女子。他总觉得,她的身上似乎有很多的故事。 明明是个少女,为何却有着与年龄完全不符的深沉? 咔嚓一声,她手中的签条被生生掰断,云姝这才回过神来,自己这是怎么了,明明这段时间已经能很好的控制心中的仇恨,结果……轻轻叹了口气,转过头去就看见了门边上的男女。 “姝姐姐!”凤铃这个年纪还不知道那复杂的感情是怎么回事,她热情的招着手,云姝的脸色有些缓和,突然注意到另外一抹别样的目光。 那名俊美无双的男子,正用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眼神看着自己,是怜惜亦或是探究,这样的眼神,竟是叫她的心中划过一抹异样。 “七小姐。”深吸了口气平静的迎了上去。 “姝姐姐,这是我三哥哥,我三哥哥哦!”凤铃笑着,那古灵精怪的眼睛眯成了月牙。 凤凌被她这么一闹,有些苍白的脸颊上竟是浮现了一丝可疑的红晕。他歉意的对着云姝笑了笑,“六小姐。” 不等云姝回答,一双小手却是伸了过来,“姝姐姐,和我们一起参观一下天福寺吧?!” 这小丫头完全不知道人家已经在这里住了两日,完全的自来熟!凤凌无奈,本想制止她的胡闹,而云姝看着那对纯净的双眸,心中却是滑过一抹苦涩,对于这样的孩子,她不忍心拒绝,便淡淡的笑了笑,“好。” 凤凌有些惊讶她对自己七妹的纵容,此刻正好将那抹欣慰的笑容收入眼底,心中似有一丝柔软,清风拂过,带着她发丝那淡淡的香味,男子的呼吸有些拘谨起来。 云姝感受着那握着自己的小手,不知是这个女孩掩饰得太好,还是昌定侯把她保护得太好,对于一个不过见了两次面的人就如此热情,若非有什么目的,那就是太过单纯。 “七小姐,上一次的那些谢礼太过贵重,改日我让府中的丫鬟送回去吧……”那些金子,收下的话总觉得十分奇怪。 “贵重吗?我只选了几匹好布,本来还想挑一些我喜欢的东西送去,可是我三哥不让,剩下的都是他……唔!”凤铃一个吃痛,不满的抬起头来哀怨的看着身旁的男子,凤凌的脸上有些尴尬,他看见了云姝眼中的怀疑。 “……嗯,就当是那些伤药的定金吧。” 第24节 不知为什么,他觉得这名女子十分聪颖,早晚都会知道关于那些伤药的事情。 此刻的云姝立刻明白,原来那药铺老板所说的大户人家,就是昌定侯府啊。再回忆起第一次见面时他与掌柜的对话,还有昨日他对付两头野狗,怎么也不像是众人口中所说的那个天生病弱的三少爷,他在自己的面前居然毫不掩饰,云姝已经肯定,或许这名男子已经认出当时的自己是女扮男装了。 “七小姐!哎呀您在这儿啊!老夫人那儿已经催得紧了,快点回去换身衣裳吧!”一名嬷嬷匆忙迎了上来,这一次凤铃倒是没有表现出不乐意,反而转过身来十分认真的对着凤凌吩咐道,“三哥,姝姐姐就交给你了!”郑重其事的模样令他们齐齐一愣。 “……” 看着那离去的背影,两个人一阵无语,这小丫头人小鬼大,一时间让气氛变得有些尴尬。 “七妹她不懂礼数,还望六小姐不要见怪。”男子率先开了口。 “七小姐天真浪漫,着实令人羡慕。”若她真的如此单纯,那么云姝希望,这个孩子可以一直单纯下去,而自己,永远也无法拥有她那样的快乐。“三少爷,云姝会尽快调好草药,先失陪了。” 她微微颔首,便慢慢走开,凤凌无奈的笑了笑,她对谁都是这么防备么?其实……还想与她多说说话。 …… “哈哈哈,四少爷去哪里了?难道已经服输,去买酒了么?”柳云峰丢下一只断了气的黄鼠狼,凤宇这才发现,他的四弟真的不见了。 “谁说我认输了!”不知道从哪里传来的声音,凤祺突然从一片矮树中骑着快马奔了出来,他的脸上带着狡黠的笑容,手中抓着三只野兔,一下子丢在了那只黄鼠狼身上。“三只,不会输吧?” 太子东方旭微微一愣,随后哈哈大笑,“四少爷果真机智!”他们一开始就是说谁打的数量多谁就算获胜,并没有规定打到的猎物体积要大。所以,就算打了一头老虎,也会输给三只野兔的。 这时,身后的树林里传来了动静,茂密的枝叶让四人看不清楚是何种动物,东方旭微微挑眉,趁着他们还没反应过来便甩开了缰绳,“驾!” “我也不能服输了,殿下,看我追上你!”凤宇立刻紧跟了上去。 那声音越来越近,前面是一堵藤墙,隐约可以看见对面那晃动的身躯。还是个大家伙! 东方旭热血喷张,看来这一次狩猎不会空手而归了! “吁——”骏马一跃,冲破了那堵藤蔓,落叶纷飞,而下一秒,太子的眼中大吃一惊。 眼前是一头巨大的棕熊,此刻它的爪下是一只奄奄一息的野狐,锋利的獠牙满是鲜红,而这头凶猛的野兽,就在东方旭前面不足五步的地方,听见了声响愤怒的转过头来,眼中充满了嗜血的光芒。 “嗷呜……” 吃食被打扰的棕熊立刻被激怒了,它的反应十分灵敏,那令人生畏的利爪朝着太子拍了过去,东方旭没有想到那棕熊会这么突然的攻击过来,身下的骏马一吓根本来不及躲闪,马脖子就被准确的击中,东方旭连着马匹一起剧烈的摔在了地上。 紧追上来的三名男子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头棕熊作势要拍向地上的男子,“殿下!” …… 第二十四章 云姝医治 那棕熊似乎对受了重伤的马匹没有兴趣,而是一掌拍向了倒在旁边的东方旭。 那男子眼神一冷,火光石电之间踢向马背,险险的躲过了灰熊的大掌,只听撕拉一声,他的手臂已经被撕开了三道鲜红的血痕,皮肉狰狞的翻出。 “殿下!”三人心中一颤。 柳云峰立刻拉开手中的弓箭瞄准了那棕熊的心脏,哪知道一箭射过去,长箭扎在那粗糙的皮肉上居然掉了下来。 “四弟,快带殿下离开!” 凤宇对着离东方旭最近的凤祺吼道,可是伤口浓郁的血腥味却是让那棕熊不肯放弃这猎物。 “该死!它的皮太厚了!” 又一箭射了过去,两人企图转移这棕熊的注意力,开始学着野兽大声的嘶吼着。 那棕熊有了几秒钟的迟疑,凤祺趁机将受了重伤的东方旭扛了起来,“殿下?殿下?!” 太子的脸色惨白,手臂上的剧痛让他几近昏迷,却硬是咬着牙撑起了身子,凤祺隐约可以看见皮肉之下的白骨,当下心中一惊。 太子重伤,这可是了不得的事情!该怎么办?!先回营帐?对!里面应该有应急的药物! 小心翼翼的将太子扶上自己的马匹,凤祺脚下一蹬,护着东方旭的身子,快马奔驰,他心有余悸的回过头来,看着那两个正与棕熊纠缠的人影,眼中满是担忧。 “殿下?殿下?”紧张的唤着,想知道他还有没有意识。 “……我、没事。”东方旭的声音有些虚弱,他紧紧的捂着自己的伤口,可是血流不止,鲜红从他的指缝中溢出,眼前的视线渐渐模糊,唇色也越发的苍白。 到了营帐,东方旭已经昏昏沉沉,凤祺将他留在马上,自己进了营帐疯狂的寻找了起来,药呢?为什么没有应急的药?! 而另一头。 一身劲装的小女子撅着嘴不情不愿的走在那名嬷嬷的前面,为什么要她去和大哥还有太子骑马呢?她又不喜欢骑,真不知道祖母在想些什么。与其骑马,她更想要跟姝姐姐三哥一起逛逛天福寺,不知道那两个人会不会珍惜自己的良苦用心呢? 柳云华?哼,她才不配做自己的三嫂呢! “七小姐,这是大少爷为你准备的马匹。” 因为她个子娇小,凤宇便选了一匹小马,凤铃看着那笑眯眯的嬷嬷,冷哼一声便利索的上了马背,“七小姐慢点儿骑没关系,就在前面的狩猎场,我们慢慢过去。” 嬷嬷叮嘱着,生怕马背上的女子受伤,不想凤铃的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突然脚下一蹬,“驾!” 那小马立刻撒开了腿奔跑了起来,嬷嬷瞬时大惊,“七小姐!七小姐慢点儿啊!等等奴婢啊!” 不一会儿,那匹小马已经消失在眼前。 回过头去看着早已经不见了踪影的嬷嬷,凤铃高兴的笑着,慢慢骑有什么意思?前面的狩猎场?她一甩缰绳,小马嘶鸣一声跑得更快了。 渐渐的前方出现了一个营帐,营帐外一匹骏马似乎有些焦躁不安。越发的靠近,凤铃这才发现马背上居然匍匐着一名男子,她立刻放慢了速度小心翼翼的接近着,那垂下来的手臂潺潺的流着血,让她的小脸刷的一下就白了。 就算她再大胆,也不曾见过这么多的血。 “怎么办?找不到啊!”凤祺撩开帘子慌张的跑了出来,就看见骑在马背上一脸惨白的小女子。“铃儿?!” 第25节 “四、四哥……那是谁啊……” “是太子!他受伤了!又没有药,这可怎么办?”这会儿只能赶回天福寺了,可是如果可以,他真的不想让太多人知道太子受伤的事情。 凤铃立刻想到了什么,“姝姐姐那里有药!” 凤祺脑中灵光一闪,是啊,他怎么没想到!而且六小姐好像还懂得医术! “快!带我去!” …… “云华,你准备好了吗?”雷氏站在门口催促着,终于,一双素手推开了屋门,从里面走出来一名娇俏的女子,妆容艳丽美目盼兮,此刻嘴角噙着娇羞的笑意。 雷氏不由得满意的点点头,“好看!真好看!我的女儿这么一打扮啊,简直美若天仙!” “母亲,事不宜迟,我们快些出发吧。” 和大哥约定好的时间快到了,这会儿他们刚刚狩猎结束,正好有机会。 这对母女前脚刚走,另一头正在屋子里帮老夫人捶着背的云姝却听见了一阵焦急的大喊。 “姝姐姐!姝姐姐!” 老夫人一愣,云姝听这声音,立刻解释道,“是昌定侯的七小姐。” 哦?七小姐也来这天福寺了? 当云姝打开屋门,就看见了那泪眼婆娑的小女子,“姝姐姐,快!快点跟我走,太子受伤了!” 什么?太子?!屋子里的老夫人立刻站了起来,“七小姐,你是说太子受伤了?” 她当然知道太子就在天福寺附近,而且此刻应该与柳云峰在一起狩猎才是。 凤铃有些哽咽,“是,是啊。太子被棕熊袭击,流了好多血,姝姐姐,只有你的药能救他!” 云姝却是皱了眉,她回过头看向老夫人,似乎在寻求同意。 老夫人却比谁都紧张,“快,带我们去。” 马匹进不来,凤祺只能看着太子,在林子里等着。 当云姝赶到的时候,东方旭因为失血过多已经完全失去了意识。她稍微察看了下伤口,“不行,要带到里屋去!” “好!”凤祺重重的点了点头,将太子背了起来匆忙的朝着云姝的屋子里走去。 老夫人看着这一路上滴下来的血迹,一颗心七上八下的跳着,她也觉得自己的视线有些昏沉,太子狩猎受了这么重的伤,万一传扬出去,昌荣侯府可就脱不了干系了,还有她的大孙儿,肯定会受到牵连的! 这究竟是…… 伤口深可见骨,云姝的脸色十分严肃,她用剪刀卸下了东方旭的整条袖子,用清水擦洗了下他的伤口。 “水!” 凤祺在一旁小心翼翼的配合着,时不时打水进来,干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凤铃只能傻傻的站在一旁,想看又不敢看的模样。 “老天保佑!千万不要让太子有事啊!”老夫人站在屋外徘徊着,手中转着念珠。此刻就算是宣太医来也来不及了,况且,她相信云姝绝对有那个医术,尽人事听天命,不!是一定要救醒太子。 处理好伤口上的污渍,云姝从袖中拿出了布包,将银针放在烛火上烤了烤,又拿出了一根细线穿过,一旁的凤祺显然不知道她想做什么,不料这小女子居然抬起了太子的手臂,“四公子,麻烦你了。” 本能的伸出手去帮她扶着,只见云姝居然作势就拿着针朝着太子的伤口上扎去,“天啊!你在做什么?!” 凤祺另一只手慌忙握住了云姝的手腕,“你,你这是要做什么?!”太子金贵之躯怎么能用针扎呢? “伤口如此之深,若不缝合再用药的话,很容易感染的,到时候这条手臂说不定就废了。”云姝的话如此笃定,那不容置疑的目光竟是让凤祺心中一虚,好奇怪啊,他有那么一刹那居然会畏惧这名女子。 “四公子,再不快点连云姝也回天乏术了!” 云姝的话提醒了凤祺,他立刻意识到自己还握着人家姑娘的手腕,当下触电般缩了回来。 只见这名小女子面不改色的拿着银针在太子的肌肤上扎来穿去,这样的场景让凤祺的额头上不由得渗出了冷汗。 角落里的凤铃总算是看不下去了,立刻冲出了屋子干呕了起来。 手臂上的疼痛让东方旭的意识有了几分清醒,他微微睁开眼,朦胧之中看见了一张清秀的小脸,她离自己如此之近,带着那发上沾着的一点点清香。 意识再次模糊,东方旭深吸了口气,撇开头又昏了过去。 “这么缝,一定很疼。”凤祺吞了下口水,云姝却淡淡的回道,“若病人还清醒的,我便会用麻沸散,可是他已经昏过去了,用不用也无所谓。” “……”这话,听起来真是令人慎得慌。 狩猎场上,营帐里有些凌乱,还不见任何的人影。 柳云华一边理着发丝,一边四下观望着,“母亲,大哥呢?” “再等等吧,可能还没回来。”雷氏也有些疑惑,早已经过了约定的时间,该不会出什么意外吧?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这对母女惊喜的张望了过去,却看见柳云峰与另外一名陌生的男子。 他们快速的朝着她们的方向逼近,最后柳云峰紧张的唤了一声,“母亲。” 他的目光快速的扫过一旁精心打扮过的柳云华,不想对方正含情脉脉的看着自己身旁的凤宇。 她没有见过太子,也没有见过昌定侯府的大少爷,此刻已经把凤宇当成了太子殿下。 不等柳云峰解释什么,她已经按照从前所学,极其标准的福了福身,“臣女柳云华,见过太子殿下。” 第26节 一颗心扑通扑通的跳着,她还没有意识到,四周突然陷入尴尬的气氛。 …… 第二十五章 故技重施 马背上的凤宇一愣,柳云峰十分尴尬,“云华,这位是昌定侯府的大少爷。” 什么?雷氏吃惊的微张了嘴巴,而柳云华的动作一僵,这名俊美的男子居然不是太子?她的脸忽的一下就红了,脸上的笑容十分僵硬,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是,大少爷?” 此刻两人也顾不得这名女子的窘迫了,“母亲,可见过太子殿下?” “殿下不是跟你在一起吗?”雷氏心中暗道不好,她这才发现柳云峰与凤宇的身上都沾染了血迹,“发生了什么事情?!” “太子殿下被棕熊所伤,我四弟已经带着殿下先行离开了。”凤宇解释着,他望了一眼那敞开的营帐,里面略微凌乱,看来四弟是找不到药,带着太子去了别的地方。 “四少爷应该带太子去天福寺了!”柳云峰长鞭一甩,也顾不上那对母女便和凤宇快速的消失在她们的视线之中。 “母、母亲,这可怎么办啊……”柳云华的心中无比羞愧又慌张,她居然将昌定侯的大少爷认作是太子!还风情万种的行了一礼!这……这传扬出去不但得了失礼之罪,还会被天下人笑话! 而雷氏却是双腿一软,赶紧扶住一旁的树干,太子受了伤,受了伤啊!这可怎么办?!“云华,快,我们回去!” 等候在林子边缘的凤铃一看见快速奔来的两匹马,面上一喜,“大哥!” “铃儿,你怎么在这里?” “大哥,太子受伤了!现在姝姐姐正在给他医治呢!” 姝姐姐?那是谁? 眼前的小女子带着两名男子来到了院子里,柳云峰一看见老夫人,心中的疑惑更深,难道府中招了会医术的丫鬟? “祖母!” “老夫人!”凤宇恭敬的对着老夫人行了一礼。 “峰儿,云姝正在屋子里给殿下疗伤呢!”老夫人的脸色十分不好看,她一眼就认出这名年轻的男子是自己的孙儿,柳云峰微微一愣,云姝?找个名字好生熟悉,难道就是那个府里刚从山村郎中那儿接回来的六妹?! 凤宇已经先行进了屋,正好看见云姝收起了手中的银针。 那女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脸色也带着几分虚弱,“伤口已经缝合好了,我立刻去配些草药。” “太子什么时候会醒?!” “这要看他自身了,今晚若是高烧发热,就必须小心的看护着,等烧退了应该就会醒了吧。” 云姝说完便站了起来,不想脚下一软,凤宇眼疾手快的扶住了她的手臂,剑眉不由得一皱,好纤细的女子,这么瘦弱,居然是她帮殿下处理伤口的,“小姐,你没事吧?” 眼前的女子不自然的抽开了自己的手臂,微微摇了摇头,“坐得太久了,双腿有些发麻。”她淡淡的笑了笑,这副身子还是太过柔弱,只是坐了这么一会儿就有些吃不消了,要知道从前,萧亦琛中箭的时候,自己不眠不休在他身旁照顾了三天三夜都不会这般的疲惫。 所有人立刻围了上来,凤祺看了一眼那有些狰狞的伤口,再看看那摇摇晃晃走出去的女子,“六小姐,我来帮你!” 太子手臂上的伤口可以明显的看见那些细线,虽然狰狞,但缝合得十分仔细,只是依旧有些鲜血缓缓的溢着。 不一会儿,雷氏带着柳云华一脸狼狈的出现在门口,“太子殿下?!” 看着众人围在那儿,那对母女也跟了上去,榻上躺着一名面色苍白的俊美男子,手臂上狰狞的伤口让柳云华胃中一翻,捂着嘴别开头去不忍直视。 此刻雷氏有些严厉的看了她一眼,怎么能在众人面前对太子殿下这般失礼。 “药来了!”凤祺拿着刚刚搅好的药泥奔了进来,雷氏一看见跟着进来的云姝,眼神立刻一沉,该不会,是这个丫头帮太子疗伤的吧?! 果真,凤祺看了下自己手中的药,还是推到了云姝的面前,“六小姐,还是你来吧。” “四弟,六小姐已经很累了!”凤宇呵斥道。 “可是我们无人懂医,万一做的不好让太子的伤口恶化怎么办?”凤祺的考虑也有些道理。 云姝淡淡的笑了笑,“最艰难的部分已经过去了,只要轻轻将药泥涂在伤口上再包扎起来就好,再说,这几日看护的话,还是要劳烦几位少爷了。”毕竟男女有别。 突然,一旁的雷氏一把夺过凤祺手中的药罐,这个举动让众人吓了一跳,她的表情刹那间有了几分狠戾。 为什么又是这个庶女?!雷氏心中气得不行,紧紧的抱着手中的药罐子,猛然发现所有人正用一种疑惑的目光看着她,她才面色一僵,立刻收敛了神色。 “云姝已经很累了,云华,你心细,帮太子把药敷上吧。”她脸上露出了尴尬的笑容,便将药罐递到了早已经呆愣住的柳云华手中。 “母亲……” 柳云华抬起眼来正好看见了雷氏眼中那犀利的光,当下便明白了什么。她低下头来有模有样的搅拌着药泥,沿着榻边坐了下来,小心仔细的涂在伤口上。可是天知道此刻她有多么艰难的忍着胃中的翻滚,这伤口实在是太可怕了! 从小锦衣玉食的柳云华不曾见过这样的场面,众人分明看见她那拿着涂勺的手轻轻的颤抖着,不由得一阵无语,明明怕成了这样…… “……”凤宇与凤祺对视了一眼,两人心中似乎有了几分明白。而柳云峰却担心,自己的这个胞妹能不能把太子照顾好。伤口虽然缝合了,可是看护也很重要,难不成母亲想让云华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照看太子几日?传出去的话,不见得好听。 云姝自然知道雷氏在想些什么,她总算明白她们为什么要来天福寺了,只怕是她们知道大少爷会和太子一起回来,想要为柳云华创造机会吧?看着柳云华今日别样的打扮就知道这对母女的居心。 不过,这与她何干呢? 慢慢的转过身去,凤祺看着那安静离开的女子,便跟了上去。 站在门口不敢进去的凤铃听了这件事情,气得直跺脚,“明明是姝姐姐帮太子疗伤的,她柳云华去凑什么热闹,这是要抢功吗,不要脸!” “铃儿!”凤祺一呵斥,虽然他也不待见那柳云华,不过自己的七妹心直口快但也不能出口成脏啊,要是让父亲听见了那还得了。 “哼!走,姝姐姐,我们去找三哥哥!” 然而前方却是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俊美无双的男子脸上满是着急,在看见迎面而来的三人之后,眼中闪过了希望的光。 “六小姐,我祖母昏倒了,可否请六小姐过去一看?” 第27节 “什么?!祖母昏倒了?!” 凤祺与凤铃大吃一惊。 安静的屋子里,云姝帮昌定侯老夫人把着脉,然后帮她将被子盖好,从袖中拿出了一个小瓷瓶放在老夫人的鼻间来回转了几圈。 那醒脑的味道吸入鼻中,只听一声沉重的呼吸,老夫人起伏着胸膛便微微转醒。 “祖母!”三人立刻迎了上去,老夫人的意识还有些混沌。 “六小姐,我祖母她……” 云姝慢慢站了起来,“老夫人的身子没有大碍,只是这天气寒冷,有点伤风。再者,老夫人方才是否坐了好久突然站起来的?” 凤凌回想了下,“嗯,祖母看见大哥那匹跑回来的马,站起来急了些。” 凤祺这才注意到,凤宇的马匹就在老夫人的屋外吃着草,什么时候回来的他也不知道。 “老夫人这是因为体位改变引起的脑部短暂供血不足。” 云姝的话让三人有些不明白,她耐心的解释着,“老夫人坐得久了,突然站起来的话血液不能及时供应上脑,就会造成头昏目眩。往后要看护着,提醒老夫人慢走慢行,不要动作太过着急了。另外我开几副药,帮老夫人暖暖身子。” 三人终于明白的了她的意思,对于云姝的佩服又深了几分。 “六小姐,你脸色不太好?”凤凌看着云姝有些苍白的唇色,不由得担忧道。 “无碍,四少爷若是愿意,过会儿随我去院子里拿些草药,正好这两日在山中摘了不少可以派上用场。” 凤铃此刻看向云姝的眼神充满了无尽的膜拜,“三哥,你不知道,方才姝姐姐帮太子疗伤了!可厉害了!在那儿坐了一个时辰呢!” 太子受伤了?凤凌眉头一皱,看着凤祺此刻的表情便知道事情可能十分严重。那么说六小姐刚刚治疗完太子又被自己带来祖母这儿?他的心中十分愧疚,“六小姐……” 云姝似乎知道他想说些什么,便淡淡的笑了笑,“三少爷之前在林子里救过我。”她的意思是有恩报恩,无需愧疚。“云姝这就回去配药。”说罢便站了起来,凤祺立刻紧跟上去。 望着那渐渐远去的身影,凤凌久久没有回过神来,一旁的七小姐偷偷的笑着,看来姝姐姐做自己的三嫂指日可待呀! …… 第二十六章 雷氏刁难 “什么?昌定侯老夫人也在天福寺里?”凤祺向老夫人解释着云姝方才的去处,老夫人吃惊不小,“那么老夫人如今醒了吗?” “多亏了六小姐,祖母已经醒来了,只是身子依旧十分的虚弱。” 看着眼前这名男子的脸色,老夫人立刻明白他的所求,当下便拉过了云姝的手,“姝儿,既然昌定侯老夫人身子不适,你就过去照看下吧,这儿……”她望了望云姝的屋子,此时已经被太子住下了,肯定是不能回去的。况且对方还是昌定侯府,这个人情一定要卖。 此刻的老夫人对云姝已经彻底改观,这哪里是什么灾星啊,简直就是他们昌荣侯府的福星。若不是她,今日太子殿下的伤势真是令人难以想象。 “是,祖母。” “但也不要累了身子,若太子这边有些什么,还要你……”柳云华不懂医术,若太子途中又有什么变故,云姝就要立刻从南厢赶过来。 “姝儿明白。” “好孩子,去吧。” …… 屋子里,柳云华望着榻上尊贵的男子出神。哪怕脸色苍白,太子看起来还是这么的俊美。 伤口已经包扎好了,屋子里安静得可以听见男子微弱的呼吸声,榻边的女子就这么看着,最后目光落在他那好看的手指上。 也不知是不是鬼迷了心窍,柳云华缓缓伸出手去,竟是轻轻的握住了东方旭的手掌。略微发烫的温度热红了她的脸,女子看得有些醉了,鬼使神差便拿起了太子的手,轻轻的贴在自己的脸上。 这时,门口站着一个人,“云华,你在做什么?!” “啊——”柳云华吓了一跳蹦了起来,在看见是自己的母亲之后当下松了口气,只是被撞见了这样的事情,她的脸红得要滴出血来。 男女有别,屋门一直是打开的。 雷氏当然明白自己女儿的心思,不过若让别人撞见了,对她的声誉可是极其的不好。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有心思看?” 母亲的责备让柳云华有些疑惑,难道自己喜欢太子,这样不对吗?如此尊贵的男子,面容又如此的俊美,任何女子见了都会喜欢吧? “这一次又让那个丫头抢先了!” 柳云华终于明白了自己母亲的意思,当下也恨恨的咬了牙,“女儿就说有那个灾星在准没好事!”说不定,就是因为她太子才会出这样的事情。 两人齐齐看向榻上的男子,若让太子知道是云姝救了他……虽然是个庶女,不可能被太子看上,可是她们也不愿意这样的殊荣落在云姝的身上。 “母亲,那个云姝,真的是我六妹?”柳云峰不放心便进来看看,还是不太相信那医术高明的年轻女子居然是他从未见过面的六妹。 “什么六妹!不过是我们侯府不要的灾星而已!”雷氏的声音有些恶狠狠的。 柳云华突然想到了什么,拉了拉雷氏的袖子看向窗外,“祖母呢?”如今那丫头正得祖母的喜爱,万一被听见了就不好了。 “祖母已经睡了,六妹究竟是哪里学来的医术?”居然能把伤口缝合起来,从前他似乎听过,却没见过有人这么做过。 “什么六妹!” 雷氏的声音让柳云峰收敛了神色,看来自己的母亲与胞妹并不喜欢她。 “峰儿,等太子醒了,这件事情不要提,知道吗?” “可是……”就算他不说,太子想知道还是可以从凤宇那儿听说,他不可能要别人保密。 第28节 “记住,这几日是云华在照顾着太子殿下!至始至终柳云姝都没有出现过!”雷氏的声音十分肯定。 他自然知道自己的母亲打的什么主意,太子若知道这几日都是云华在身旁照顾,心中也会生出怜惜。况且男女有别,若此事传扬开,他就应该对云华负责。 雷氏望了一眼窗外,希望这几日云姝能识相一点,不要出现在太子的面前。“那个丫头呢?” 柳云峰皱了下眉头,“好像都没有看见六妹,也不在祖母的屋子里。” “哼,那个小蹄子出了侯府就不安分!我倒要看看,她是不是能彻夜不归!”看来一直以来是自己小看了那丫头,雷氏的眼中划过一丝冷意,没有人能威胁她女儿的前程,不论是谁! 而另一头。 “四弟,你去休息吧,我看着祖母便好了。”凤凌看着那一脸疲惫的男子,听他说了今日的艰险,想必四弟也疲惫不堪。 凤祺打了个哈欠,有些担忧的望了一眼屋里,“那……我先去休息一会儿,一个时辰后再回来。” 俊美的男子轻轻笑了笑,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屋子里,凤铃已经躺在一旁的小榻子上睡熟了,他轻轻走了过去,将她身上的小摊子拉了拉,目光便落在了床榻上,趴在祖母身边疲惫得睡过去的女子。 云姝是真的累了,原本打算照看着定侯府的老夫人一夜,不知不觉便趴了下来。 凤凌就那么安静的站在她的身后,看着熟睡中的侧脸,纤细的身子竟是令他有些心疼。取下自己身上的外衫小心翼翼的帮她披上,突然,云姝的眉头一皱,凤凌以为她是醒了,赶紧退开了身子。 然而她只是紧紧皱着眉头,手也僵硬的握了起来,看似睡得极其不安稳。 凤凌看了一眼打开的屋门,便轻轻的走了出去小心翼翼的关上屋门,只是人依旧站在窗口,透过缝隙看着里面那道熟睡的身影。 天蒙蒙亮,当云姝睁开眼时,突然惊醒望了一眼窗外。 她竟是在这里睡了一夜?身上的外衫滑落,她伸出手去接住,眼神一动,这好像是三少爷的衣服。 榻上的老人睡得很好,云姝轻轻搭了下她的脉搏,便小心翼翼的帮她掖了下被子。 “姝姐姐……好厉害……” 一个呢喃的声音从角落里传来,云姝便看见那睡得不安分的小女子,身上的毯子也被她踢到了地上。 无奈的笑了笑,走过去捡起来帮凤铃盖好,便安静的退了出去,小心的把门带上。 回到北厢,正好遇见了从屋子里出来的雷氏,她当下冷了脸。 “站住!” 云姝收敛了神色,语气平静无比,“母亲。” “身为侯府的小姐,你居然彻夜不归!真是反了你了!”她声音尖锐,那眼神好像看着一件十分恶心的东西。 云姝正要开口,雷氏却厉声道,“还不给我跪下!” 清秀的女子缓缓抬起头来,看着雷氏那张略显狰狞的表情,“母亲,不知云姝错在何处?” “还敢顶嘴?!你到天亮了才回来,这一夜都去了哪里?!你把我们侯府的脸面往哪儿搁了?!”一想起她三番两次坏自己女儿好事,雷氏心中已经下了杀意,这个庶女,留不得。 不想,云姝的眼中没有丝毫的惧怕,她只是那么淡淡的与雷氏对视着,微风卷起了她的发丝,浑然天成的气质让雷氏一愣,竟是有了刹那间的恍惚。 这个女子此刻显得如此陌生,完全不似自己见过的那个刚刚从山野里回来的孩子。 在她那深邃的眼神中,雷氏居然觉得自己的想法好像都被她看穿了一般。这样的羞恼竟是让她下意识的抬起手来,作势就要扇向那张清秀的小脸。 只听咻的一声,她的手掌传来一阵剧痛,雷氏一声尖叫往后退了几步,“你,你居然敢还手?!”身为嫡母,教训庶女是天经地义的事情,这个无法无天的丫头居然敢对自己不敬? 雷氏低下头来看着自己的手掌,手背上赫然一块鲜红,“你做了什么?!”她已经知道云姝医术了得,难道向自己下毒了? 云姝有些惊讶,转过身去可是那里却没有半个人影。 斜靠在树梢上的凤凌眼中满是冷意,众人都说昌荣侯夫人端庄大方,对待几名庶女庶子那是极好的,这就是极好吗?不分青红皂白,他心中对于云姝的委屈更是疼惜。 “云姝什么也没做。” “你!”她一气之下手又动了动,啪的一声,这一次疼的是她的手肘。“啊——你,你……” 捂着自己颤抖的手臂,雷氏的表情十分狰狞,而云姝已经看见了方才一瞬间落在地上的石子,有人在暗处帮她? “大清早的,吵什么?不要打扰了殿下休息!”老夫人从另一头缓缓走出,在看见雷氏与云姝之后,脸上有些惊讶。 “母亲,六小姐她真是无法无天了,她居然对我动手!”雷氏伸出自己的手将伤口呈现在老夫人的面前,对方沉吟片刻,抬起眼来看向云姝,对方十分平静的走到自己的身边。 “云姝,是你做的吗?” “祖母,云姝没有对母亲无礼。” “混账!我不过是责怪你几句,你就……母亲,六小姐彻夜未归,此事传扬出去旁人岂不会说我们侯府家风不正,让一个未出阁的小姐随意在外过夜……” 话还没说完,老夫人已经冷声喝道,“住口!” 这一呵斥,雷氏身子一震,惊讶的看着此时正用一种无比森冷的眼神盯着自己老夫人。 第二十七章 朝夕相处 “姝儿是经过我的同意才在外面宿了一宿,是不是我同意了还要经过你的同意?”老夫人身上散发着怒威,雷氏眼神一闪,她怎么不知道这件事。 “那她……也应该跟媳妇说一声才是,分明不把我这个嫡母放在眼里……” “那会儿你和云华都在照顾太子,还顾得上别人吗?”昨日看见太子那般,老夫人一口气也差点没提上来,而自己的媳妇孙女,问都没有来问候一声,反而是孙儿在旁边照看着直到自己歇下,现在她居然来还责怪云姝没有知会她。 雷氏不知道老夫人这怒气是从哪儿来的,嫡母过问庶女的去处不是很正常吗?可是看着老夫人的眼神,她也不敢再说些什么。 “太子殿下清醒了吗?” 第29节 “还、还没有,云华在旁边照看着。” 老夫人收敛了怒容,云姝看着她的表情,便走到前方为她轻轻打开了屋门。 哪知道,一进去却看见柳云华趴在榻边睡着了,而此刻太子的唇色有些干,分明是不太安稳。 老夫人当下瞪了雷氏一眼,这就叫照看?!连水都不懂得伺候?! 雷氏一惊,她一晚上满心想的都是别的事情,而太子一直都没有醒过来,自然不知道他需要些什么。 “云华!” 扯了扯柳云华的袖子,她这才幽幽转醒,抬起头来就看见了老夫人严厉的脸色。 “啊!祖母……” “你睡得还真香啊。”老夫人露出了一丝深沉的笑意。 “云华、云华太累了,所以……” 此刻雷氏已经倒了杯水来,想要上前伺候太子服下,可是突然想起这似乎于礼不合,柳云华立刻接过了那杯茶水,轻轻的将太子扶起,小心翼翼的喂着。 未出阁的姑娘却让男子靠着她的肩膀,老夫人有些看不下去,这虽然是经过了自己的同意,可是这对母女如此明目张胆的动作,还好这里没有外人,否则,她自己都会觉得尴尬。 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了一个声音,“太子殿下可醒了?” 昌定侯府的大少爷凤宇一脚跨了进来,柳云华吓得手中一抖,那茶杯便掉在了太子的身上,湿了他的衣衫。 “云华!” “太子!” 那受惊的小女子慌忙站了起来,原本还靠在她身上的东方旭失去了支撑,身子就要倒下,幸好柳云峰眼疾手快扶住了他。 一时间,所有人用一种奇怪的目光看着那惊慌的女子,凤宇的眼中有些不耐,方才他可是看见了,这昌荣侯府的嫡女若真的心怀坦荡,就算他们的动作如何亲昵,自己也不会觉得有什么,反而现在…… “殿下大约什么时候才会醒来?”这话是对着云姝说着,只是语气不自觉的柔和了下来。 老夫人轻轻咳了一声,雷氏才不情不愿的让开了身子。 云姝搭着太子的脉搏,随后给了凤宇一个淡淡的笑意,“太子身体健壮,不但没有高烧发热,情况也好了许多,只是失血过多,相信很快便会醒来。” “如此甚好,可是这伤口……” 凤宇指的是那些狰狞的线痕,云姝回道,“等伤口愈合,我会将线拆掉,若想要祛疤的话,可以用上一次七小姐涂抹的那种伤药,只是伤口太深需要涂上很长的一段时间。” 还要拆线?!雷氏与柳云华对视了一眼,这不就等于让太子知道是这个丫头帮他疗伤的? “不拆线会怎么样?”柳云华已经忍不住问了出来。 云姝当然知道她在想些什么,“这些线不会被肌肤吸收的,若是长期留在体内,很可能会造成感染。不过,相信宫中的御医会有人懂得的。” 既然御医可以拆线,就不需要这个丫头了,柳云华与雷氏这才松了一口气。 只是其他人的脸色并不好看,要御医帮太子拆线?这不就等于是告诉所有人太子受了伤吗?! “水……水……”一个虚弱的声音从榻上传来,众人一惊,太子要醒了?! 柳云华从未伺候过别人喝水,方才的那杯茶有一半撒在了太子的衣襟上,此刻榻上的男子朦胧间觉得口渴难耐,那女子立刻又倒了杯茶来。 凤宇却是从柳云华的手中接过茶杯,“我来吧。” 不等她反应过来,那名男子已经轻轻扶起了东方旭,微微用手捏开他的唇,将水倒了进去。 “殿下,殿下醒醒?” 凤宇十分熟练的轻拍着太子的脸颊,那男子的睫毛微颤,不一会儿便迷离的睁开了眼睛。 “殿下!”所有人面上一喜,凤宇看向方才云姝的方向,然而不知何时,那小女子已经不见了踪影。 云姝安静的帮老夫人行针活血,“祖母,感觉可好些了?” 榻上的老夫人微微点了点头,她睁开眼睛看着这不骄不躁的女子,淡淡的笑着,“姝儿,你做得好。” 虽然柳云华如今让老夫人十分失望,可是她到底是侯府的嫡女,云姝再怎么懂事,也只是个没有姨娘的庶女,孰轻孰重,老夫人心中明白。既然太子已经醒了,那么剩下的就只能交给自己的媳妇,能不能夺得太子殿下的心,要看她们自己努力了。 “等过两日,我们便回府去”总要给太子和柳云华一点相处的时间。 “是,祖母。” 嬷嬷得了老夫人的意思,悄悄的将她们的屋子与雷氏母女的屋子换了过来,以便于太子养伤。 屋子里,东方旭看着刚刚去换了一身衣裳回来的柳云华,云峰说是他的这个二妹照顾了自己一夜,可是不知为何,他总觉得眼前的女子有些陌生。 记忆之中,似乎有张清秀的小脸,东方旭还记得那淡淡的草药香,与这名女子身上的脂粉全然不同。 “殿下,伤口还疼吗?” 眼前的女子声音轻柔妩媚,东方旭只是轻轻摇了摇头,“云峰,凤宇,你们可有受伤?” 两名男子摇了摇头,突然就对着他跪了下来,“殿下,是臣等护主不利!” “不,快快请起,你我兄弟之间不需要这些君臣之礼。” “可是殿下……” 东方旭知道他们要说什么,捂着自己包扎好的手臂,“一点小伤而已,况且多亏有了……柳小姐的照顾,已经好了许多。” 第30节 一旁的柳云华红了脸,那娇羞的模样甚是可人。 然而东方旭却看见了凤宇眼中那一闪而逝的不悦,他与凤宇兄弟多年,自然有些了解彼此的脾气,此刻似乎察觉到事情的复杂性,却也没有多问。 凤宇觉得心中闷得慌,可是柳云峰也是他的兄弟,不好说得太多,便告辞了太子走出屋门,正好看见不远处消失的身影,立刻追了上去。 云姝正搬着自己这几日来摘的草药,那名男子看着她坚强的背影,心中划过一抹怜惜,“六小姐,我帮你吧。” 云姝有些惊讶,看着突然出现的男子,淡淡的笑了笑,“不必,这些草药不怎么重的。” 不过凤宇已经伸出手接了过去,“是否去拐角处的院子?” “……嗯。” 云姝忽然想起了什么,“那头棕熊……” “昨日被我和你大哥所伤,已经逃了,相信不会出现在这里,六小姐大可放心。” 她想说的不是这个,她想知道那棕熊死了没有,若是死了,便可以从它的身上得到不少珍贵的药材,要知道在羿国,若是猎人打到了一头熊,便可以换取不少的银子,从此便不必再过上打猎的日子了。 “六小姐!大哥!”远处,一名男子正招着手,云姝望了过去,凤祺的身边站着那俊美无双的男子,他的双眸深沉而悠远,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此刻正用一种道不明的目光注视着自己。 想起今早披在自己身上的衣衫,难道让三少爷看见了自己疲惫熟睡的模样?云姝的心里难免划过几分窘迫。 “大哥,你猜我发现了什么?!”凤祺的眼中闪着光。“那头棕熊!我今早去看了下,发现它已经死在了狩猎场中一个猎人布的陷阱里!” “在何处?”云姝的声音带着几分欣喜,三名男子一愣。 …… 草地上留着斑斑血迹,棕熊就倒在地上,微微张着嘴巴。它的脚被一个巨大的捕兽夹紧紧的牵制着,看着上面凝固的血液,似乎是昨晚的事情。 “带回侯府?”凤祺看向自己的大哥。 “怕别人不知道太子是这棕熊所伤?” “……”是啊,莫名其妙带回去一头棕熊,要是旁人传开了,说不定会将昨日的事情捅出去。可是就这么放在这里,也是被山林里的猛兽分食,有些太可惜了。 此时云姝却是看向身旁的凤凌,“三少爷身上可带了我的那把匕首?” “嗯。” 她的手指向那棕熊的某一处皮毛,“沿着肌肉的方向用刀尖划开,这里是野兽最单薄的地方。” 三名男子有些惊讶,她连这个都知道? “三弟身子不好,我来吧。”凤宇从凤凌的身后接过了那匕首,朝着棕熊走了过去。 身子不好?云姝下意识的看向那名俊美的男子,对方的眼神中带着几分窘迫,只是嘴角依旧挂着笑,这似乎成了他们之间的秘密。 一阵捣鼓之后,三名男子完全不知道云姝在做些什么,直到她将一个什么东西装进了竹篓里,用帕子擦着手上的血迹,“天色不早了。” 三名男子立刻反应了过来,看着那已经走向前方的女子,一时间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这个六小姐,究竟有没有怕的东西? 路过太子现在所住的屋子,云姝正好看见了那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子端着药汁站在门口,柳云华也看见了她,只是红唇微微一勾,带着傲慢的笑意。 “殿下,喝药了!” 这甜甜的声音,瞬时就换了一个人。 第二十八章 醋意横生 屋子里的东方旭正尝试着活动下自己的手臂,听见外面女子的声音,不小心动作大了扯痛了自己的伤口,当下一皱眉头。 “哎呀,殿下您怎么起来了?”柳云华紧张的将手中的药汁放下,小心的看着上面的绷带,生怕再渗出血来。 她的身子如此之近,带着浓郁的脂粉香,微微俯着的身子,那敞开的领口一片雪白。 东方旭当下将目光挪开,脸上却不好表现出不悦,她让自己想起了后宫之中那些不折手段争宠的嫔妃,可是她又是云峰的胞妹,所以也不好说些什么。 “已经无碍了。” 柳云华用余光瞥了一眼这张俊美的容颜,太子殿下可真是不一样呢,自己这么贴身照顾着他依然不为所动,一开始还以为是自己魅力不够,可是母亲说,太子这样的人才是正人君子。 柳云华心中对他更加的喜欢,一时间出了神居然忘记放开手。 东方旭不自然的抽回自己的手臂,“又到了喝药的时间了?” “是呀,云华为殿下准备了果脯,这下就不怕苦了。” 这是云姝配的药,光是那个气味都能呛死个人,柳云华特地叫人去山下买回来的果脯想要讨太子的欢心。 “柳小姐有心了。” 柳云华面上一红,娇羞的将那碗药捧起轻轻的搅拌着,拿起汤匙正要伺候,东方旭却避开了,“云峰不在吗?” 这几次喂药都是柳云峰亲自动的手,怎么现在人却不见了。总不好让他的二妹这般委屈,到底是个姑娘家。 “大哥他好像有事出去了。”其实柳云峰就在老夫人的院子里,只是云华说了谎。 “那……二小姐放这儿吧,我过会儿自己吃。” “这怎么成,殿下的手臂不能太大动作。” 看着这张关怀的小脸,东方旭心中却有不少的疑虑,自己昏迷的这段时间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他在换药的时候看见了自己的伤口,是什么样的大夫居然有这么神奇的手法,但是东方旭肯定,绝对不会是眼前这名娇滴滴的女子。 “那我就等云峰回来吧。” 难道太子是觉得不好意思让自己伺候?柳云华立刻想起雷氏的话,若殿下坚持,自己绝对不要拂了殿下的意思,帝王最是不喜违抗命令的人,而女子更应该言听计从。 第31节 于是她便站起了身子退到一边,时不时看向那俊美的男子,感受着自己的心跳,柳云华只希望时间过得慢一点,让她可以多看看太子那俊美的容颜。 这时门外却响起了柳云峰的声音,“殿下,身子可好些了?” 他进门就看见站在一旁的柳云华,屋子里的气氛有些奇怪。 东方旭的脸上露出了笑容,“你去做了什么?还在想怎么一早上没见你的人影。” “哎,大哥,母亲吩咐你去办的事情完成了吧?”柳云华抢在他回答之前开了口,柳云峰一愣,看着自己妹妹的脸色立刻明白了什么,“哦,办好了,办好了我就回来了。” “那就好,那云华这就去看看母亲,殿下,云华过会儿再来看您。”她娇羞一笑,转身之后脸色一变,带着满满的不情愿。究竟什么时候她和太子之间的关系才会更进一分? 不一会儿,东方旭才抬起头来看着门边的男子,“云峰,她就是你前几日说要带来见见我的人?” 柳云峰笑了笑,“这可是我最疼爱的妹妹。”这个理由足够充分。 “殿下,你的伤……” “放心吧,这点小伤,还不至于惊动御医院那些人。”他的意思就是不会让别人知道自己受伤的事情。东方旭明白,遇见棕熊不是任何人的错,但是传扬开,对于昌荣侯府和昌定侯府来说绝对没有好处。 柳云峰惭愧的叹了口气,太子却爽朗一笑,“不必自责,若不是你们,只怕我已经葬身在那棕熊的口中了,说起来你们不但无罪,还有功!另外,我这伤势也是你们处理及时,否则这条手臂就废了。” 提起他的那条手臂,柳云峰的脸色有了明显的变化,究竟要不要告诉太子是自己那六妹为他诊治的呢? “对了,不知是哪里请来的名医?这手法很是独特,或许可以让那群御医学一学……” 殿下真的开口问了,柳云峰微微一愣,东方旭注意着他的表情,“殿下,请……” “云峰——”正巧,外面传来了雷氏的声音。 那名妇人有些歉意的出现在门口,“见过殿下。” “侯爷夫人不必多礼。” “母亲?” 雷氏的眼神一扫眼前的柳云峰,随后荡开了慈爱的笑容,“你祖母唤你呢。” “……”祖母?他才刚刚从祖母的屋子里出来,深深地看了一眼自己母亲脸上的表情,柳云峰有些怀疑,她是不是在门口听见了自己的话,想要阻止殿下知道真相? “孩儿这就过去。” 几秒钟的迟疑之后,柳云峰转过头来对着东方旭歉意一笑,“殿下,那我先……” “嗯,老夫人那儿要紧,我休息一会。” 看着那离去的两人,东方旭的表情渐渐收敛,他这下,可真是越来越好奇了。 安静的屋子里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药味,看着榻旁的小凳子上散发着热气的黑色药汁,太子犹豫了片刻便伸出左手。 一个纤细的人影在外头走着,本想来找姝姐姐玩耍,可是她居然不在屋子里。山上好无聊啊,祖母又让自己一个人去林子里看看小动物什么的。 突然,一道褐色的影子从凤铃的面前掠过,“小动物?!” 那团东西一抖,回过头来竖起了两个大耳朵,兔子?! “别跑!” 凤铃立刻提起了裙摆追了上去,但是那兔子太过机灵,眨眼间便消失在她的视线之中。 “哼!”有什么了不起的,她再让三哥给她抓几只回来不就成了! 这间屋子……凤铃转过头去就看见了那露出了一点缝隙的木门,她立刻想起了什么,小心翼翼的探着头,试探的问了一句,“太子殿下?” 门吱呀一声缓缓打开,正好对上了榻上那男子疑惑的目光。 “殿下,您醒了?” 东方旭只见门口站着一个小女孩,那圆圆的大眼睛非常漂亮,小脸红扑扑的,发丝还有些凌乱。 “嗯,你是……” 凤铃看着那张俊美和善的面容,便壮着胆子走了进来,“我大哥哥是凤宇。” 这充满孩子气的回答让东方旭不由得笑了笑,想必他就是凤宇口中经常说的,那个被宠坏了的七妹。 “原来是昌定侯府的七小姐。” “呀,你听说过我?”凤铃眨巴了下眼睛,忽然想到了什么,“肯定是大哥说了我不少的坏话对不对?!” 不等东方旭回答,她自顾跑到了小凳子旁看着那碗汤药,再看看太子的手臂,想起了之前府中的人教她的,要照顾伤患!便伸出手去,“殿下是不是不方便喝药,铃儿帮你吧!” “别动——” 东方旭刚要阻止,可是已经来不及了,凤铃的小手一碰到碗边就被烫得松了手,结果碗碎在了地上,溅起的药汁也烫了她的手指。 哗啦一声,顿时满地狼藉,她粉色的裙摆也染上了墨色。 “……”那对眼睛瞬时就涌上了泪水,惊恐的往后退了几步,紧闭着嘴巴一副做错事害怕太子责怪的表情。 东方旭其实本可以用左手自行喝药,他就是发现药太烫才放着没动。“七小姐,可有伤到手指?” 这小女孩让他想起了自己在宫中的几个妹妹,不由得心生怜惜。 凤铃吸着鼻子摇了摇头,“不要告诉我大哥哥好不好。” 此刻她还担心会被自己的大哥责怪,果真是小孩子心性。 第32节 “好,不说。” “可是……太子殿下没药喝了。”再一次吸了吸鼻子,眼泪好像随时可能会掉下来。 门口有抹身影听见了屋子里的动静,当下躲到了门边。 “乖,没关系的,少吃一次也没关系的。”东方旭十分耐心的哄着,在他看来,眼前这个十二岁的小女子只是一个孩子而已。听凤宇说了许多关于这个顽劣的妹妹从前做的错事,打翻药碗这种事情简直就是小意思了。 说她个子矮,还笨手笨脚,脾气也不好。不过在凤宇说这些话的时候,脸上满是作为兄长的宠溺。 东方旭把自己兄弟的妹妹,也当成了自己的妹妹,那无奈的笑容落在门口那对嫉妒的眼眸中,生生成了无法容忍的刺。 昌定侯让这个刁蛮的七小姐来天福寺,肯定是也是别有目的!柳云华绞着手中的帕子,本来以为这个凤铃只是小小年纪被惯坏了,现在一看,居然这么有心机,耍了一点小手段就让太子殿下用这么温柔的笑容对着她!而自己……太子还没有对自己露出那样的笑容过!有也只是礼貌中带着一点疏离。 远处落入眼帘的身影让柳云华眼神一冷,快速闪身拐进了角落里。 “殿下……”柳云峰被雷氏训了一通后,还是决定回来给东方旭喂药,却看见屋子里那泫然欲泣的小女孩,还有地上的药汁。 “这……七小姐?” 糟糕!是大哥的朋友!凤铃的小脸皱的更厉害了,下意识的想说谎,可是太子还在一边呢。“我、我不小心……” “我不小心打翻了药碗,烫了七小姐。” 第二十九章 凤铃失踪 什么?凤铃惊讶的看着榻上的太子,明明是自己做错了,没想到他居然会帮自己隐瞒。那和善的笑容,竟是让凤铃想起了经常包容她的三哥。 “殿下没受伤吧?七小姐伤了哪里?” 那小女孩小心翼翼的伸出了自己烫红了的手背,果真有点红印子。 “那还是用药敷一敷比较好。” 说到用药,凤铃立刻想起了什么,当下便露出了天真的笑容,“我去找姝姐姐,对了,殿下的药可以让姝姐姐再熬一副嘛!”说罢不等两名男子反应过来,那小小的身影已经飞奔了出去。 姝姐姐?东方旭疑惑的看着一旁的柳云峰,对方尴尬的笑了笑,这可不是自己说的,他也管不了别人的嘴,母亲要怪也怪不到他的头上。 此刻柳云峰只能当成没听见,在太子狐疑的目光中安静的收拾起地上的碎片。 …… 凤铃在门外探着头,云姝的屋子里还是没有人,可是桌子上却放着许多的瓶瓶罐罐,其中一个红色圆圆的罐子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她的个子比一般十二岁的女子还要矮点,四下张望了一会儿便搬了张小凳子踩上去,打开那个盖子立刻有股奇异的香气涌了出来。 “哇——”这是什么?! 伸出食指一抠,透明粘稠的膏状物体沾在她的食指上,冰冰凉凉的十分舒服。 难道这是姝姐姐配的药?她抿着唇,把那些药膏涂在了烫伤处,一阵冰凉掩盖住了那丝丝的疼痛,而且这个香味她十分的喜欢。 多抹一点,会不会快点好? 方才一路尾随凤铃的柳云华在院子外徘徊了许久,她打心底讨厌云姝,更别说是要进云姝现在住的屋子,哪怕这里之前是自己住的。 要是进了灾星的屋子说不定自己也要倒霉!柳云华耐着性子,可是又怕拖太久那个灾星就回来了。 “七小姐?七小姐?” 屋子里的凤铃听见有人唤她,有些手忙脚乱的将那罐子放好奔了出去,在看见柳云华那讨好的笑容之后却立刻耷拉下了脸。 “你叫我做什么?!” 这傲慢无礼的表情,比之前更甚了。 柳云华深吸着气,努力平息着心中的怒火,“七小姐是不是觉得很无聊呢?云华发现了一处好玩的地方,七小姐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不去!能有什么好玩的,又没有小动物。” “有啊!云华可是发现了一窝的小兔子哦!” 小兔子?凤铃的眼神有了些许动摇,柳云华脸上笑着,“之前都是云华多有得罪,七小姐不会生气吧?如果找到了那窝小兔子,七小姐就原谅云华好不好?” 不想原谅她,可是又想要那窝小兔子。凤铃犹豫着,最后不情不愿的跟了上去,反正她也没有答应要原谅这个人,拿了小兔子就走! 柳云华伸出手去想要握住凤铃的手,不想却被她甩开,“我自己会走。” 心中的怒火更甚,柳云华直起了身子,脸上强颜欢笑着,“在这边哦。” 眼角瞄着默默跟上来的小女子,她挑了一条平时很少人会走的小路,而方向,却是狩猎场。 走了一会儿,凤铃的耐心也磨没了,“这么久,你是不是骗我?” “怎么会呢七小姐,我们才走了一会儿,小兔子不会在人多的地方。” 刚刚劝服了她,很快凤铃又改变了主意,“我要去找姝姐姐玩!” “等等,七小姐,我六妹说不定也在那里呢。” 哦?姝姐姐也在那里?听三哥和四哥说,姝姐姐这几天都在林子里采药呢。 柳云华方才向一名小和尚打听了狩猎场哪个方向的野兽比较多,此刻正朝着那个方向前进。 这里道路荆棘,割破了她的裙摆,这些柳云华都忍了,想起太子对这个丫头的笑容,她心中浓浓的妒火抑制不住,这个丫头百般刁难自己,还和云姝走得那么亲近,就是应该教训一下她。 “在哪里?走了这么久了!这里是哪里啊?”凤铃扯着嗓子喊着,可是前方的女子居然不理她。 “我要回去了!” 第33节 柳云华还是不理她,凤铃一跺脚转身走了几步,赫然发现,自己不认识回去的路! 看来,只能一直跟着她了。 这时,林中传来一阵沙沙声,两名女子齐齐停驻了脚步。 “什、什么东西?” 柳云华已经往后退了几步,她的目光落在一棵形状怪异的树上,那个斜度正好适合攀爬,若真是什么凶猛的野兽,那么自己可以以最快的时间逃到树上。 “咕噜噜……” 只见三只小野狗从草丛里走了出来,那锋利的牙齿令两人浑身竖起了寒毛。 原本只是想将凤铃丢在这里吓吓她,那些小和尚们说一般野兽白天都不会出来的,可是柳云华不知道的是,这三只小野狗正是因为肚子太饿,才在白天里跑出来觅食。 “救、救命啊——”凤铃哪里懂得面对野兽不能轻举妄动这个道理,而是拔腿就跑,柳云华已经率先攀爬到了树上,眼睁睁的看着三只野狗追着那狂奔离开的小女孩。 等了一会儿,确定那些野狗不会再回来,柳云华冷笑了下,这下看她往后还敢不敢嚣张。寒风拂过,她落到了地上,还是快点离开这个鬼地方,不然又突然出现什么野兽就不好了。 …… 一阵骚动惊醒了树梢上的鸟儿们,云姝抬起头来看着飞走的鸟群,心中竟是划过一丝不安。 采了草药回来,却看见两名男子脸色担忧的徘徊在她的院子外。 “六小姐,铃儿有来找过你吗?” 凤凌今日的脸色显得十分苍白,与之前云姝见过的大不一样,可是兴许此刻只有凤祺在身边,所以他也没有过多的掩饰自己。 “七小姐?” “糟了!那丫头不知道又跑哪里去了!”凤祺紧紧的皱着眉头。云姝立刻明白,他们是找不到七小姐。 一眼望向自己的屋子,原本半掩着的屋门此刻却是打开着,她不由分说便走了进去,很快,外面的男子便听见了她的声音,“七小姐来过了!” “什么?在哪?” 然而他们一进去,却看见云姝正盯着一个红色的药罐子看着。 “七小姐确实来过了,只是已经离开。” 屋子里弥漫着一股浓郁的香气,久久都没有散开。 这时,外面传来了大少爷凤宇的声音,“三弟、四弟,出事了!” “……” 另一头的屋子里。 “二小姐不必自责……”太子看着那哭得梨花带雨的女子,忍不住出声安慰着。 “云华,你怎么能带着七小姐去那么危险的地方?”老夫人脸色十分严厉,若七小姐真出了事情可怎么办。 “是七小姐说喜欢小兔子,非要我带她去找的,林子里不是很安全吗?云华以为没关系就带着七小姐去了,哪知道,突然出现了三只小野狗,七小姐一害怕,就跑掉了……” 雷氏听得心惊胆战,“云华,你有受伤吗?!”那个七小姐真是,居然遇见危险就自顾自的跑了,就不知道要和自己的女儿一起共同面对吗?出了事情才有个照应啊!真是太不仗义了! 柳云华伸出了自己的双手,果真掌心里有几道划痕。 “三弟,你去哪里?” 凤宇拉住了门口那转身要离开的男子,凤凌此刻又换上了虚弱的表情,“我、我去找七妹。” “你身子不好,留在这里。四弟我们去找!如果是在林子里的话相信很快就可以找到的。” 三弟?柳云华眼中一动,昌定侯府的那个药罐子三少爷也来了?听那声音还挺好听的,只是虚弱得很。这下她也没有兴趣看看这三少爷的真容了。 站在门口的云姝敏锐的嗅出了空气中那熟悉的香味,确定柳云华没有说谎,她真的和七小姐在一起过。自己罐子里装的是最新调配出来的香料,七小姐想必抹了很多,才会让柳云华也沾染上这个味道。 “二小姐是从哪条路去的?我们沿路寻找应该可以找到。” “就是六妹常去采药的那条。” 采药?这句话让太子稍微留心了一下,这才注意到门口站着一名年轻的女子,只是从他的方向看不清对方的容貌。 “这真是……”老夫人十分抱歉的看着凤宇,对方并没有因为柳云华独自回来而恼怒,听起来,倒是自己那个七妹妹遇见危险就丢下二小姐跑了,这事也怪不了二小姐。 “老夫人不必担心,我们立刻去寻找,应该不会有什么事情的,告辞!” “凤宇,我跟你一起去!”柳云峰随后跟了出去。 屋子里只剩下雷氏母女和老夫人,还有躺在榻上本想一起出去寻找,却被留下来的太子。 “殿下,云华可怎么办……”柳云华抹着眼泪,那我见犹怜的模样,任何人见了都会心生怜惜。 “柳小姐不必太自责,七小姐会回来的。”然而,东方旭想起了那张天真的小脸,心中也越发的担心起来,可别出什么事情才好。 …… 第三十章 寻回凤铃 待凤宇他们走后,云姝的表情却是让凤凌心中一动,“六小姐是不是想到什么?” 没有想到这名男子居然如此心细,自己应该没有表现出过多的异样才对。“三少爷,我想,二姐应该不是从我平日里采药的那条路走的才是。” 凤凌眼中有些惊讶,他知道云姝不会胡乱下推测,“我知道了,我从另一条路去找。” 第34节 这里可以进去林子的也就那么几条,总之要赶在天黑之前将七妹找回来。 “三少爷,我跟你去。” 云姝径直走在前面,凤凌只觉得她好像心中已经有了想法似的,一路寻来十分的顺畅,并没有走太多的岔路。 云姝本以为身后的男子会开口问些什么,没想到他居然如此放心自己。 “七小姐身上涂了很多香料,走过的路上定会留下一点残余的香味。” 所以她才一直嗅着什么,原来是跟着那香气寻人,只是自己却一点都闻不到。 此刻的凤铃却紧紧的抱着一根树干,树下那三只野狗徘徊不走,好像认定了她这个猎物一般。 小腿上流着血,疼得整张小脸满是泪水,天色渐渐暗了,凤铃更加的害怕,不知道这野狗会不会引来其他的野兽。 “咕噜噜……咕噜噜……” 那血腥味让三头野狗越发的疯狂,它们身子企图跳上那棵树,凤铃紧紧的闭着眼睛不敢再看,可是双手已经发麻,不知何时就会失去知觉一般。 风中似乎传来了野兽的声音,她害怕的发抖着,“三哥……姝姐姐……四哥……呜呜……” “铃儿——” “七小姐——” 隐隐约约的声音传来,凤铃以为自己快要死了,就出现了幻听,她的双臂已经不听使唤了,身子也开始往下滑。 此刻她的脑海中浮现出自己在几个哥哥姐姐身边撒娇的画面,又开始懊悔自己不该那么任性,可是,她再也见不到他们了。 其中一只野狗突然一跃而起咬住了凤铃的裙摆,那冲力好似最后一根稻草,压断了凤铃的坚持。 小小的人儿手臂一松,她只觉得自己整个人飘飘然的,而下一秒,身子却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中。 “呜呜呜——” 云姝拿起了一块大石头准确的砸中了其中一头野狗,凤凌则一脚将另外一头踹翻在地,仅剩的那头当下夹着尾巴不甘心的逃走了。 “铃儿!铃儿!”拍打着怀中的小脸蛋,凤凌发现七妹的皮肤滚烫。 “她发热了,我们快点回去,伤口要处理一下。”被野狗咬伤了,很容易感染。云姝先用身上的药粉撒了一些上去,凤凌点了点头,抱着怀里完全没有意识了的小女孩。 而另一边的林子里。 “七小姐……” “铃儿……” 林子里回荡着众人的声音,可是找遍了所有地方,不论是野狗还是人都没有发现。 “云华,真的是那七小姐叫你带她去林子里的吗?” 雷氏观察那七小姐似乎对自己的女儿十分不满,怎么会主动相邀呢。 此刻的柳云华却细细的用药膏涂着自己手掌上的伤口,“当然是真的,难道女儿会撒谎吗?” “哼,昌定侯真是把他女儿宠得不像话了,还好你平安回来。”此刻屋子里只有母女两人,所以雷氏说话也不怎么好听。 柳云华的嘴角微微一勾,这一次心里真是畅快了,虽然她本意不是要那个丫头死的,可是如果真的有个万一,那也是那个丫头自己的命不好。 “母亲,我要去照顾太子殿下了!” 她站了起来,嘴角掩饰不了的笑意。雷氏望着那离去的背影,脸上的表情渐渐的收敛。 她难道还不了解自己的女儿吗?一定有什么瞒着自己。不过算了,真是如此的话,雷氏倒很高兴,女儿如果学会了撒谎,就说明她已经渐渐的成熟起来了,可以不用让自己那么担心。 然而不一会儿,却传来了柳云华的尖叫声,“啊——母亲、母亲!殿下不见了!太子殿下不见了!” “什么?你说什么?” 母女二人赶到太子的屋中,果真榻上空无一人。“太子会去哪里?怎么……”她们只走开了一会儿,殿下就不见了。 其实东方旭只是担心凤铃,不想一个人留在屋子里便跟着出去寻了。 他们这么久还没有回来,说明人没有找到,所以他便去了另一条路寻,说不定七小姐进了狩猎场,不论如何,他也要一尽绵力。 然而在狩猎场的入口处,那手臂受了伤的男子却听见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铃儿!醒醒!” 这个陌生的声音让他站在那儿张望了一会儿,只见两个人影从旁边的树丛中跑了出来,月色洒在这片林子里,落在那男子的脸上,东方旭眼前一亮,哪怕是他都会被这张俊美的容颜所惊艳。 苍白的面容丝毫不能掩盖那人的芳华,反而多了几分柔美的味道,对方正好也抬起眼来看着自己,眼中闪过了几分惊讶。 “太子?” 云姝那轻柔的声音吸引了东方旭的声音,他望了过去,那绝美的男子身旁站着一名清丽的女子,乍一眼看去仿佛有清风拂面而来的错觉,而下一眼,便被她那深邃幽静的双眸所吸引。 这女子,自己应该是第一次见,她怎么会认识自己的? “殿下,此地不宜久留。” 凤凌没有多说其他,东方旭看见了他怀中的小女孩,当下也明白了什么。 匆匆的回到了云姝现在住的院子,她熟练的拿起了剪子,正要剪开凤铃的袖管,突然意识到这里还有男子,对着身旁的东方旭说道,“太子,三少爷,可否回避一下?” 两人齐齐一愣,也是,凤铃虽然年幼,但也是个女孩子。 两名男子立刻退了出去,东方旭终于知道,自己身旁这个风华绝代的美男子就是凤宇口中所说的三弟了,今日一见,发现形容得一点都不浮夸,反而用什么词语都难以描绘他的出众。 第35节 “殿下的伤还没好,怎么就出来了?” 凤凌坐了下来,在旁人面前,他还是要表现出一副虚弱的模样。 “我的伤势无碍,三公子的身子不好,不如回屋休息一下吧?” 看着那张苍白的俊容,自己也忍不住关心起他来。 对方淡淡的笑了笑,转过头去透过窗户看着里面正在为凤铃处理伤口的小女子。 东方旭察觉到什么,看着屋子里的情景,一个可能性浮上心头。 “这位姑娘难道是住在天福寺里的大夫?”但却是名女子。 “她是昌荣侯府的六小姐。” 六小姐?为何云峰没有和自己提起过。东方旭轻轻皱了眉头,看着那朦胧的身影,“不知七小姐伤得重不重。” “有她在,无碍的。”连太子那么重的伤都能治好,凤凌相信云姝的能力。 东方旭有些惊讶的看着身旁的男子居然如此笃定,而对方那眼神中流淌着的柔和,此刻正专注着屋子里的情形。 “殿下!您怎么出来了?外面风大,您的伤还没好呀!” 雷氏母女终于发现了站在云姝屋外的东方旭,然而柳云华却注意到太子身旁的凤凌。 仅仅一眼,她突然觉得天地之间竞相失色,甚至让她连呼吸也忘记了。 不知是不是从天上而来的谪仙,略微苍白的面容闪烁着朦胧的光芒,那一头墨发随着微风轻轻飘荡着,白衣更显出尘,又让人不敢多看,生怕惊扰了如此唯美的画卷。 一时间,柳云华痴痴的站在那里,以至于雷氏在唤她都没有听见。 “七小姐找到了。” 什么?!东方旭的话终于唤回了柳云华的意识,她看向紧闭的屋门,窗口透出来的烛光,心中咯噔一下,太子已经见过柳云姝了! 雷氏一咬牙,她已经难以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为什么每一次,都是那个丫头跳出来破坏她们的好事?! 太子已经命寺庙里的小和尚去把凤宇他们唤回来,很快,云姝院内便挤满了人。 门吱呀一声打开,那清秀的女子让开了一条道,几名男子立刻涌了进去。 “铃儿!” “大哥……三哥……四哥……呜哇……”震天的哭声让他们立刻放下心来,还好,这么有活力相信没有什么大碍的。 “你这丫头,还敢找什么小兔子吗?” “不、不敢了!” 也许是因为疼痛,此刻的凤铃只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她甚至不敢去回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是抱着凤祺哭得惊天动地。 “六小姐,多谢!” 凤宇转过身来,竟是对着云姝行了一个大礼,那清秀的女子一惊,慌忙拦住了他,“大少爷不必多礼,七小姐吉人自有天相,云姝只是尽人事而已。不过这一次不是擦伤那么简单了,所以……”她看向榻上的小女孩微微一笑,“伤口会疼的哦!” “……噗……”凤铃破涕为笑,一时间屋子里的气氛缓和了不少。 “六小姐有如此医术,不知师承何处?”这时,东方旭的一句话让众人顿时陷入一阵沉默。 柳云峰意识到事情可能瞒不住了,立刻跪了下来,“殿下,臣知罪了!” …… 第三十一章 事实真相 然而,东方旭却是淡笑的在云姝摆满了药罐子的桌旁坐了下来,“云峰,你何罪之有?” 此刻他们已经知道,太子只怕发现了端倪,凤宇却是收敛了神色,昌荣侯府的做法自己确实不赞同,可是那是他们的事情,旁人也不好插手。不过如果太子殿下是向自己问起,那么就不会有现在的尴尬了。 昌荣侯府对待庶女居然如此不公,像六小姐这样有才华的女子,为何要被藏着掖着? 此刻雷氏母女站在屋外,这会儿发现情况好像不太对劲,也不敢贸然进屋。 “臣不该欺瞒殿下。”柳云峰低垂着头,不想一双手却是伸了过来将他从地上扶起,“你欺瞒我什么了?我可什么都没有说。” 严格说来,东方旭并没有直接的向他们问起是谁帮自己疗伤的,只是一醒来,他就知道是二小姐照看了自己一夜,谁也不曾说过这伤是谁治的,所以并没有欺瞒一说。 柳云峰岂会不知太子是有意不追究此事,自己母亲的那一点伎俩,难道太子会不知道吗? “大哥,若殿下要怪罪,也应该怪罪六妹才是。” 这时,一直沉默的女子淡淡的开了口,所有人惊讶的看向云姝。 “殿下金贵之躯,臣女不自量力,还望殿下宽恕。本该宣御医来看才是,当时情况紧急,万不得已只好出此下策。还好殿下有真龙护体,伤势才得以好转。臣女担心殿下怪罪,才求大哥不要将此事告知殿下。” 经云姝这么一说,将所有的过错揽到了她的身上,众人突然将她与柳云华联系到了一起,同样是侯府的小姐,怎么差别这么大?一个使劲的给自己邀功,一个却处处谦让。 柳云峰没有想到云姝居然会为他说话,自己这么做确实对她不公平,然而她这么大度,真是叫人心中惭愧。 东方旭一下子对眼前这名女子产生了好感,身怀绝技却不显山露水,实属难得。 “六小姐救了我,怎会有罪。昌荣侯府尽是人才啊!”他伸出手去,拍了拍柳云峰的肩膀,这话里带着多少深意,也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了。 一旁的凤凌看着东方旭的眼神,心中升起一丝不安。一直以为是自己发现了她的特别,而现在…… “母亲!太子如今得知是云姝救了她……”雷氏在老夫人的屋子里,紧张得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第36节 “然后呢?”老夫人却是轻轻闭着眼,一副爱理不理的模样。“你这是在责怪我不该带云姝来是吗?” “……不,不是的,只是……往后云华要怎么办?”只怕太子会只记得云姝的救命之恩,不记得是云华照看了他一夜。 “怎么办?”老夫人微微抬起了眼,那眼神却是让雷氏心中一惊,这一刻她意识到老夫人对自己非常不满,便不敢多说些什么。 屋子里。 柳云峰心情愉悦的回来,却看见自己的母亲和二妹一脸阴沉的坐在桌旁。 “母亲,二妹,你们……” “太子殿下可有说什么?”雷氏开了口,心情显然十分的不好。 “殿下心胸宽广,没有责怪我们。” “他有没有说那个丫头什么?” 柳云峰一愣,“哪个丫头?” “还能有谁?那个贱人!”雷氏突然一拍桌子,咬牙切齿的模样让柳云峰心中一惊。 他从未见过母亲这个样子,不,他离开侯府已经有几年了,在他的印象之中,母亲是一个十分宽容贤惠的妇人,对待府里的庶妹庶弟们也十分的慈爱。 此刻眼前的妇人给他一种十分陌生的感觉,他的表情渐渐收敛,没有再说什么。 雷氏发现了自己儿子的异样,这才注意到自己失态了。不能因为那个贱人破坏了她和儿子之间的感情。 深吸了一口气,“太子可有提起你二妹?” 柳云峰看了一旁的云华一眼,沉默的回答让已经让她们猜到了。 “大哥,那个……昌定侯府的三少爷……是不是也来了?” “嗯,那个穿白衣的便是三少爷。” 俊美无双的面容在柳云华的脑海中挥之不去,雷氏看见自己的女儿这个表情,当下喝了一声,“云华!三少爷有没有来都不关你的事情!” 自己的女儿难道还没有下定决心吗?嫁给一个药罐子的话有什么前途可言。柳云华当下低垂了头, “你父亲什么时候会回来?” 柳云峰想了想,“应该再过几日,父亲就会从边关回来了。” “那你三弟呢?” “三弟?他跟在父亲的身边吃了不少的苦,相信他会以最快的速度回来。”想起这个三弟,柳云峰便无奈的笑了笑。 雷氏深吸了口气,“云峰,你在太子的面前要多为你二妹说些好话,再打听一下选妃的日子。” 柳云峰深深的看了云华一眼,只是淡淡的应了一声。 次日清晨,云姝被自己身旁的小女子吵醒了,睁开眼就看见了那如同树袋熊般抱着自己的小女孩,伸出手去轻轻的将她的手脚挪开,无声的下了榻。 自从昨日之后,凤铃更加的粘着她了,突然觉得这个小女孩和柳成曦的性格有些相像,若他们认识的话,说不定会成为要好的朋友。 打开窗户,迎面而来的清风却是带着一丝淡淡的玉兰花香,云姝低下头来发现窗台上居然真的摆着两枝玉兰。 谁放在这里的?伸出手去拿起两朵可爱的小花放在鼻间闻了闻,这恬静的一幕落在暗处那对深邃的眼眸中,瞬时化成了无尽的柔和。 “姝姐姐,你醒了?!” 身后传来了凤铃慵懒的声音,她伸了伸懒腰,笑眯眯的看着窗边的女子。 “嗯,伤口还疼吗?” 那小女孩动了动自己的脚踝,“不疼了!以后要是受了伤,我只用姝姐姐的药!” 童言无忌,怎么还想着以后受伤。 “天色还早,我出去采些药材,七小姐再睡一会儿吧。” 凤铃当下撅起了小姐,“姝姐姐,叫我铃儿好不好?三哥也是这么叫我的!” “……铃儿。” “好!铃儿再睡一会儿!”那小女孩好像偷吃了蜜糖一般,高兴的盖上了被子偷笑着。 路过太子的院外,却发现迎面走来一名脸色难看的女子。 柳云华的眼眶凹陷,泛着一点青紫,看起来似乎是昨晚没有睡好的缘故。当她看见了云姝,当下停住了脚步等待着云姝走近,表情难以自制,自然流露出厌恶与愤怒。 然而,眼前的小女子却是朝着另一个方向拐去。 “站住!” 云姝微微顿了下,转过头来十分平静的望着那张愤怒的脸,“嫡姐有何事?” 明知故问!她就是看不惯这个丫头平日里一副文弱的模样,却总是跳出来坏她的好事,两面三刀!“不要以为殿下知道是你救了他,你就能飞上枝头变凤凰了!不要忘记,我是侯府的嫡女,而你只是一个什么都没有的庶女!还是人人唾弃的灾星!” 柳云华骂着,好像想要从云姝的脸上看见别的表情,不想那小女子听完之后只是淡淡的回了一句,“嫡姐说的是。” “你……你……” “殿下想必快要醒了,嫡姐不去可以吗?” 云姝这好似不经意的一句话刺痛了柳云华的心,自从太子知道了真相,便婉言拒绝了她的照看,难道自己这两日来的相伴还不能打动殿下的心吗?一定是这个丫头,是她耍了什么手段! 云姝没有再理会她,而是径直进了林子。 第37节 她当然不会告诉任何人,其实她是故意要让太子知道自己才是救他的那个人。想要瞒的话有很多种方法,她偏偏就是要在太子的面前救人。 太子妃?她要的不是这个,她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向那两个高高在上的人讨回自己的一切!不想托柳云华的福,这机会就这么来了。 暗处的男子目睹了这一切,冷漠的看着那气得跳脚而走的柳云华,难道,云姝一直都是在这样的环境里生活的?那一句灾星又是什么意思。 很快就要离开了,一想起不能常常见到那张清秀冷静的面容,凤凌的心中竟是有了几分落寞。 蹲在地上的云姝只觉得似有一股视线落在自己的身上,她站起身来回过头去,就看见了不远处的树下站着一名男子。 她的眼中划过一丝讶异,凤凌眨眼间便来到了她的面前。 “六小姐,我是来向你道别的。” 道别? “马车已经在山下等候了,铃儿那丫头不肯走,方才被我四弟强行抱走了,只是不小心撕坏了六小姐的床单。” “……”云姝居然已经想象到那个热闹的画面,脸上不自觉的流露出了笑意。 凤凌看着眼前这张真实却又遥远的面容,许久之后开了口,“六小姐可是讨厌我?”否则为何自己总会从她的眼神中看见淡淡的疏离。 云姝微微一愣,这名男子居然敏感到如此地步。与其说是讨厌,不如说,她对所有面容出众的男子都带着一丝排斥。 不等她回答,凤凌却是扬起了一丝迷人的笑容,“不过,我们很快会再见面的。” “……” 第三十二章 挑选丫头 果真,当云姝回到屋子,便看见床榻上那撕烂了的床单,不一会儿,老夫人屋子里的嬷嬷便传了话,随着昌定侯府的马车之后,太子一早已经被秘密的送回了宫,那么她们也就没有留在天福寺的理由了。 马车之内,老夫人不再像之前那样闭目养神了,而是笑着和云姝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与这边欢乐的气氛相比,雷氏的马车却显得阴郁很多。 “母亲,大哥呢。”柳云华的声音有些低落。 “他跟着太子进宫,要办点事情才会回来。” “等三弟回来了,一定要那个丫头好看!”柳云华咬着牙,便趴在窗台上,眼眶湿润仿佛受了无尽的委屈。 …… 马车幽幽的昌荣侯府外停了下来。府中众人齐齐站在门口迎接着。 云姝扶着老夫人下了马车,众人只觉得六小姐这一次随老夫人出去,这祖孙俩的关系好像更加亲密了些。 因为老夫人看着云姝的眼神里充满了慈爱,并且是掩饰不住的慈爱。 反观夫人和二小姐,脸上强颜欢笑着,可是笑意不曾达到眼底。 “小姐!您终于回来了!” 竹院里,玉儿兴高采烈的迎接着,而站在不远处的翠儿,谨记着云姝的话,不能与她表现得太过亲昵,因此只是微微的颔首笑着,以示她内心的喜悦之情。 这几日,竹院里看似太平,可是翠儿却说,二姨娘找过她一次,主要是问五姨娘有没有来过。 “这几日辛苦你们了。”云姝看了下一尘不染的房间,脸上露出了赞许的微笑,而后看向一旁的翠儿,“祖母说,明日会让人送几名丫鬟过来,叫我挑选。我们竹院里的人确实太少了,也辛苦你们。” 挑选新的丫头?!那么是不是代表,自己离开侯府的日子又近了些。翠儿努力不让自己表现得太过高兴,可是这件事无疑给了她更多的希望。 柳云华一回府,便把自己关在了屋子里,雷氏看着自己似乎受了打击的女儿,冷静下来之后安抚道,“云华,事已至此,母亲一定会帮你除掉那个贱人的,不过,那贱人狡猾得很,我们要么不出手,要么一击必中!你懂吗?” “大哥是不会帮我的,我等三弟回来,他认识的人多,一定会有好办法折磨死那个贱人!”柳云华已经做好了打算,她要让云姝好好的尝尝与自己作对的下场! 入夜,如云姝所料,五姨娘从那条小道进了竹院。 从她脸上的表情,就知道这几日她一定有所收获。 “六小姐……”五姨娘的声音有些颤抖,她咬着自己的下唇,从袖中拿出了一包东西小心翼翼的放在了桌面上。 看着那透着黑色的纱布,还有一股淡淡的味道。 云姝打开来一看,里面是一个黑色泥块一般的东西。 “这几日我找遍了院子可是依旧没有收获,便依照六小姐所说,从府外带了一只狗进来,不想它却是从我的床板下找出了这样东西!” 云姝轻轻取下一小块黑色物体放在鼻间闻了闻,而后脸色一变。 “这是麝香,对不对?!”五姨娘有些激动,这东西味道浓得多了,只是因为被黏在她的床板下,她每日睡觉的时候都会闻着那隔着床板散发出来的味道,时间久了,发上里衣上也都是这个味道。 难怪,三年来每日有这个东西相伴,她要怎么才能为侯爷诞下子嗣。 “这确实是麝香,而且含量十足,姨娘可有让旁人知道此事?” 五姨娘脸色有些惨白,她的眼眶噙着泪,微微摇了摇头。在侯府的这几年里,她处处小心,也不曾加害过谁,为什么那些人就是不肯放过她,难道就因为自己得了侯爷几年的宠爱吗? 云姝为她把了脉,随后安慰着,“姨娘,都过去了,云姝开一副药方,姨娘每日偷偷熬了,在晚膳之后服用,相信很快身子便会调理好的。” “可是……我听说这东西接触久了,就不能……” “姨娘并不是每日都把它佩戴在身边的,而且隔着被褥床板,它的味道散发并不多,姨娘又每日洗漱,所以还不至于有那么严重的后果。” 云姝的安慰让五姨娘渐渐放下心来,其实她也有偷偷的出去外面让大夫看看,那些大夫也说她的身子没有什么大碍,可是偏偏要从云姝的口中说出来她才真的放心。 送走了五姨娘,玉儿才进了屋,一看见桌上黑乎乎的东西便直摇头,“小姐,这是什么呀。” “麝香。” 第38节 “啊?!”本来要伸出手去碰触的小女子立刻缩了回来,麝香?这东西对于女子来说可是十分不利的,“小姐,玉儿这就拿出去丢了。” “等等,不用丢,留着给我入药。” “……” 次日清晨。 “六小姐,这是老夫人让您挑选的丫头。” 嬷嬷笑着领着二十名丫头进了院子,高矮胖瘦应有尽有,让玉儿和翠儿看得眼花缭乱,这么多人,小姐要怎么挑呢? 云姝只是来回转了一圈,嬷嬷安静的立在一旁等待着,直到那小女子缓缓的开了口。 “竹院里的丫头,不能佩戴首饰不能穿着艳丽,不准私下接受别院的赏银,若是让我知道了,则杖责二十卖入花楼。” 此话一出,立刻有数人的眼神闪了闪。 云姝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喜欢打扮自己的丫鬟,绝对不仅仅想要做丫鬟这么简单,而她,也绝对不会花心思去帮一个丫鬟来成就什么做姨娘做主子的梦想。 当下,便有数人被云姝挑了出来,她看向一旁的嬷嬷,“这些不要。” 剩下十人左右,云姝又绕着她们转了一圈,“谁懂得一些拳脚功夫的站出来。” 于是,便站出来五名丫鬟,剩下的又被嬷嬷带走了。 “若你们衷心于我,我必定不会亏待你们,但若谁做出了违背主子的事情……”这一下,云姝看向一旁的玉儿,那小丫头立刻从屋子里搬出了一个坛子,在这几人的面前打开来。 里面,居然是一些蝎子蜈蚣! 一时间,三名丫鬟变了脸色,旁边的嬷嬷见了也不由得心中一惊,心想着这六小姐是要吓死个人啊,这么做,还有谁敢留在她的身边做丫头呢? 最后,二十几名丫鬟只剩下了两名。 云姝看着这两个身子比一般女子健壮,但又有少许姿色的丫鬟,满意的点了点头。 “嬷嬷,就她们了。” 嬷嬷跟在老夫人身边这么多年,第一次看见有这样挑丫鬟的。这个六小姐真是令人难以捉摸。 很快,院子里只剩下这两名新来的丫鬟,云姝淡淡的笑了笑,不再似方才那样严厉的模样,“你们叫什么名字。” “奴婢春香。”“奴婢夏荷。” “你们的拳脚功夫是从何学来的?” 春香站了出来,“回小姐的话,春香的父亲是名猎人,七岁时入侯府做了丫鬟,但从未改变过清晨练拳的习惯。” 云姝看向夏荷,只见那小丫头的脸上划过一抹红晕,“奴婢,是跟着春香姐姐学的。” 原来自己竟是挑了两个感情要好的丫鬟,这样也好,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可见她们的秉性都不错。 这时,玉儿按照之前云姝的吩咐,从屋子里拿出了两条帕子,“这是我给你们的见面礼。” 两名丫鬟接过帕子,里面居然还有东西,打开一看,一锭银子安静的躺在那儿,她们的脸上有些惊讶,方才听六小姐那么说,她们还以为竹院里的生活很是清苦,为何六小姐会…… 似乎看见了她们眼里的疑惑,云姝淡淡的笑了笑,“我说过,不许你们拿别人的赏银,但是没有说过不许你们拿我的赏银。竹院里平时都比较节俭,但是该用的还是会用,不会亏待了你们。现在,能否和我说说,为何你们愿意留下来?” 两名丫鬟收起了银子,春香最先开了口,“奴婢之前在老夫人的屋子里伺候,知道六小姐聪颖过人,平易近人与世无争。” 云姝微微挑了挑眉,转而看向夏荷,“与世无争不代表就没有纷争,若旁人欺我,又该如何?” 夏荷深吸了口气,“若旁人欺负小姐,夏荷便与春香姐姐一起,打扁那个人!” 360搜索 妙-筆-阁:庶女惊华:一品毒医 更新快 “噗……”一旁的玉儿听了,忍不住笑了出来。 这一刻,春香更加坚定自己的选择没有错,在老夫人的身边固然好,可是一言一行都要十分的谨慎,严谨得叫她喘不过气来,而这里,六小姐看似不苟言笑,可是院子里却回荡着令人轻松愉悦的氛围,还有一点春香没有说,那就是……她觉得呆在六小姐的身边,比较安全! “六小姐,有一事,春香觉得应该让六小姐早作准备。” 所有人立刻看向春香,“今晨老夫人收到了三少爷的来信,说他已经回京了。” 三少爷? 看着云姝的表情,春香立刻想起,小姐是不久前才被接回府的,对于三少爷的为人并不了解,“三少爷与二小姐的关系十分要好……” …… 第三十三章 抓个正着 果真,中午时分,一辆奢华的马车便停在了侯府的门外。 只见一名皮肤黝黑的男子一下马车就奔了进去,他大步的在回廊里走着,一路上,所有的下人们看见了他,都纷纷低下头来,“三少爷。” “母亲!母亲!” 砰地一声,他一把推开了雷氏的屋门,里面正喝着茶的妇人一愣,惊喜的看着门口站着的那名男子。 “云翰!你、你怎么没有知会母亲一声就回来了?” 柳云翰的个子高高的,不似柳云峰的俊秀,而是健壮刚毅,眼神中多了几分霸道,性子也较为固执。 “有啊,孩儿早就书信回来说今日就到京了,怎么?母亲没有收到?” 雷氏立刻明白,兴许信到了老夫人那儿,可是她没有告诉自己罢了。心中的忧郁又多了一分,“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母亲,你怎么好像憔悴了许多,有人欺负你了吗?” 他的脸色立刻冷了下来,让旁边的丫鬟见了,心不由得跳了起来。三少爷这一次从边关回来,变得好可怕。 第39节 “三弟,是三弟回来了吗?” “二姐!” 柳云华一看见屋子里的人,当下迎了上去,脸上写满了欢喜,“三弟,让二姐看看,长高了长壮了,越发有男子汉气概了!” “那当然!要知道军中没有几个人敢惹我的!” “是吗?这就好……”她的眼神一变,竟是暗淡了下来。 柳云翰看着她们的脸色,“母亲,二姐,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们了?哪个姨娘?我非得扒了她们的皮才成!” “不是姨娘……” “那是谁?该不会是祖母吧?” “一个贱丫头!”雷氏咬着牙。 “丫头?那打死不就成了,何必生这么大的气,伤身子!” 柳云华突然脸色一变,赶紧望了下屋外,“就是不久前从山野接回来的六妹!也不知道她用了什么邪术,如今祖母可疼爱她了,若是让祖母听见你方才的话,肯定会像我一样被罚禁闭的!” “什么?二姐,你被祖母罚了?”柳云翰难以相信自己的耳朵,祖母向来疼爱二姐的,这是怎么回事? “哎……”雷氏轻叹了口气,“那个丫头,把你二姐害惨了!” 说着,柳云华的眼眶一红,那楚楚可怜的模样让柳云翰更加的愤怒。 …… 晚上,雷氏特地设宴款待了各房的姨娘,说是为了给三少爷接风洗尘。 “二姐,别怕,待会儿我就让那个贱丫头好看!”柳云翰握起了自己的拳头,这个动作把柳云华给逗乐了。 姐弟两人高高兴兴的出去,果真,说是给三少爷接风,就没有人敢不来。二姨娘和四姨娘、五姨娘不自然的坐着,而几位小姐则有些害怕的坐在另一边。 “怎么,八弟和九弟没来?!”柳云翰脸色一沉,四姨娘赶紧解释道,“八少爷和九少爷感染了风寒,大夫说要卧床休息几日,连课堂都没有去上了。” “这么弱?明日让他们跟着我学学功夫就好了!” 四姨娘心中一惊,跟着三少爷学功夫?她还记得三少爷没去边关的时候,就把她的两个少爷给打得眼眶乌青。 二姨娘看着四姨娘那担心受怕的模样,嘴角忍不住扬起了一丝幸灾乐祸的笑意。 “祖母没有来?” 雷氏收敛了神色,她今日去请老夫人,结果老夫人只说了一句,侯爷还没有回来。这不就是在责怪自己的意思吗? “那个丫头呢?”重点是,柳云姝也没有来! “三少爷不知道呀,六小姐现在可是老夫人跟前的红人了,老夫人没来,六小姐怎么会来呢?”二姨娘笑着,她虽然也怕着这个三少爷,可是显然,人家今日的目的就只是六小姐而已。 什么?!果真是个贱丫头,居然连自己都不放在眼里! 这时,外面传来一阵轻轻的脚步声,春香手中捧着一个盒子走了进来,“三少爷,六小姐命奴婢给三少爷送来了接风的礼物,请少爷收下。” 礼物?一个山野里来的丫头,难不成摘了一堆蘑菇送给自己?!看着眼前的这个丫头,柳云翰却是认出来,她之前是老夫人屋子里的,本想狠狠的揍她一下,现在却是不行了,看在祖母的面子上也不能动这个丫鬟。 “六妹呢?她怎么不来,是不是不给我面子?” “三少爷不要误会,六小姐不能来。” 不能来?这是什么借口?!“走!我倒是要看看,她是缺胳膊还是断腿了!就算是爬,也要给我爬过来!” 气焰嚣张的男子一路奔了出去,柳云华脸上浮现出愉悦的笑容,那个贱丫头今日死定了!三弟就算对于女子,也不会手下留情的。 “三少爷请留步,六小姐不在院子里呢。” “胡说八道,她不在院子里难不成去窑子了?想躲着我?”长期在边关和士兵们混在一起,柳云翰原本就狂野的性格更加的粗暴,张口闭口也没有个好听的。 众人立刻跟了过来,其实真的想要看看柳云姝倒霉的样子。几位庶女对于云姝突然得了老夫人的宠爱十分的不满,只是一直没有机会去找麻烦而已,这么好看的一出戏,她们怎么能错过。 五姨娘却是十分担忧,她看着离开的众人,立刻朝着老夫人的院子小跑了过去。 “柳云姝,你给我滚出来!” 一声大吼,柳云翰一脚踹碎了院子里的花盆,却只有三名丫头奔了出来。 “三少爷,六小姐真的不在屋子里。” “不在?让开!”柳云翰一把将夏荷推开,那小女子立刻狠狠的摔在了地面上,旁边的翠儿和玉儿一惊,她们听说三少爷蛮横无理,没有想到居然是如此的残暴!夏荷姐姐还有拳脚功夫傍身,如果换成是她们,会不会当场吐出一口血来? 屋子里果真没有半个人影,然而,那些瓶瓶罐罐却是吸引了柳云翰的注意。 好啊!果然使了什么妖术,这些就是作法的工具吧?! “不要,三少爷,这些不能摔啊!” “不能?本少爷就让你们看看能不能!”哗啦几声,柳云翰将桌面上的罐子尽数砸在了地面上,翠儿和玉儿已经吓得躲到了柱子后面,不过她们看着满地的狼藉,还好,今日小姐让她们把药罐子里的药粉全部换成了沙子,否则小姐这几日来的心血全部都白费了! 只是,小姐怎么会知道三少爷要砸罐子呢? “躲在哪里了呢?再不出来,我把全部的东西都砸了!” “是谁在砸东西啊?”一个悠远深沉的声音传来,众人心中一惊,老夫人来了! 只见云姝扶着老夫人缓缓的出现在众人的眼前,雷氏一愣,奇了怪了,她分明叫人在竹院外面守着,柳云姝一整日都没有出去,这会儿应该在里头的才对,怎么会和老夫人一起来? 第40节 “祖母!”云姝似乎受了惊吓,看着院子里那盆被踢碎了的花,老夫人脸色一冷,原本气势汹汹从里头冲出来的男子在看见她那严厉的目光时,瞬时讪讪的行了一礼,“祖母。” “云翰,你在你六妹的院子里做什么呢?”老夫人上下打量着眼前的男子,这个三少爷真是越来越猖狂了,还以为把他送去边关可以磨磨这个霸道的性子,没想到变本加厉! “祖母,今日母亲为翰儿接风,请了所有人,可是偏偏这个丫头不来,还叫人随便送了一样什么东西来糊弄翰儿,这简直就是不把我这个兄长放在眼里!” “姝儿,你送了什么东西给你三哥啊?” 春香立刻拿出了那个锦盒,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条镶着翡翠的腰封。 众人有些惊讶,这个庶女居然有这么贵重的珠宝? 柳云翰也愣了下,不是说从山野里来的吗,哪来的珠宝。 “姝儿,这翡翠不是我给你的吗?不自己戴反而送给你三哥?”老夫人疑惑的看着身旁的女子。 此话一出,其他的小姐们心中越发的嫉妒,祖母居然给了她那么好的珠宝! “祖母,姝儿哪里配戴这翡翠呢,三哥从边关回来地位显赫,所以姝儿才叫人去把珠宝镶嵌在腰封上,这才能衬托出三哥的地位,只是不想……”不想老夫人赏赐的东西,在三少爷的眼中居然这么不值一文! “不是的母亲,三少爷也是一时情急,以为六小姐是心存芥蒂不肯来,所以才赶过来看看,还没来得及打开盒子呢!”雷氏立刻站了出来为自己的儿子解围。 百度嫂索 —庶女惊华:一品毒医 “是吗?可我怎么听见了砸东西的声音。” “是三少爷走得太急,不小心踢翻了花盆!”雷氏继续掩护着。 老夫人阴沉的目光看着雷氏,对方尴尬的笑着,“可是六小姐也不对,三少爷一回来就心心念念的想要见见这刚被接回来的妹妹,谁知她却不来,三少爷心里该有多伤心啊。” 一阵沉默之后,雷氏察觉到老夫人那不悦的目光,心中想着这个贱丫头肯定又在老夫人的面前说了些什么! “是我身子不适,便让姝儿来照看我,怎么,这也要告诉你?” “……”这不可能吧?雷氏心中疑惑着,如果老夫人的院子里有来人的话,那么她派出去的人应该能发现才是啊!不知道为什么,此刻她突然觉得,柳云姝这个丫头,似乎比她想象中的还要难对付。 …… 第三十四章 又生一计 “祖母身子不适,那就让二姐照看吧!二姐心细,肯定比山野里来的丫头照看得好!”柳云翰不屑的打量了柳云姝一眼,这个瘦瘦巴巴的丫头,哪一点让祖母喜欢了? 山野里的丫头?老夫人深吸了口气,“你二姐确实是心细啊。”这个声音带着无尽的含义,让一旁的柳云华心里咯噔一声,竟是不敢抬头与老夫人对视。 “姝儿,你不是说为我调了些安神的香料吗?在哪儿呢?” “祖母,在屋子里的桌上摆着呢。” 屋子里的桌上……柳云翰脸色一变,难不成是方才被他砸掉的那些…… 春香此刻终于明白了,老夫人常说六小姐十分的聪明,今日一见实在是出乎她的意料。其实给老夫人调的香料在后院里,被做成了荷包绑在屋檐上呢!六小姐说这些香料要晒晒太阳才会更加的持久。 “不,祖母,不能进去……”柳云翰突然拦在了老夫人和云姝的面前。 “你这是做什么?” 只见他的表情十分僵硬,“翰儿……方才进去寻六妹的时候,不小心打翻了东西。” “打翻了东西?不会是我的那些香料吧?”老夫人的声音已经不悦到了极点,她扫视了下四周,姨娘和各位小姐们纷纷低下头来,糟糕,早知道如此她们就不要来凑这个热闹了,真怕待会儿她们会陪着三少爷一起被罚。 “不会的祖母,那些香料姝儿摆的很整齐,有好几罐呢,不会全部被打翻的。” 然而事实却是…… 老夫人看着尽数散在地上的碎片,一双手已经青筋暴起。 “祖母,姝儿相信三哥绝对不是故意的,不过是些香料而已,姝儿重新调就是了。”云姝十分的通情达理,越是这样,越衬托出柳云翰的霸道无理。 “春香,把腰封拿回来,翡翠拆了给六小姐做首饰!” “是,老夫人。” 糟糕,老夫人这会儿是真的生气了!其实柳云翰并不怕老夫人,他怕的就是侯爷,可是老夫人只要在侯爷面前说上一句,自己就免不了一通责罚。 “来人,书信一封给侯爷,说三少爷还是应该在边关多磨砺几年再回来!” “什么?祖母!翰儿不回去,翰儿不回去!”让他回边关?这简直比杀了他还要让人难受。边关是什么地方,一眼望去全部都是黄沙,连个找乐子的地方都没有!这几年他都快被逼疯了,好不容易父亲要回来,自己才能提前跑回来,这会儿祖母居然要将自己送回去? “母亲,三少爷只是一时鲁莽,他也不知道那些是要给母亲的香料啊!” “祖母,三弟在边关吃了不少的苦,好不容易才回来了……”柳云华也忍不住跪了下来为三少爷开口求情。 柳云翰看着周围的人,而她们却没有一个人肯开口为自己求情!当下露出了凶恶的眼神,把几位小姐们吓得别开了头。 “哼,我看他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老夫人一跺拐杖,而雷氏知道,此时若想让老夫人改变主意,那只有柳云姝自己开口! 可是……她又怎么可能会开口呢。 “祖母,三哥好不容易才从边关回来,祖母其实也很想念三哥的,不是吗?姝儿知道三哥一定不是故意的,祖母就不要生气了。” 众人皆是一惊,六小姐这是怎么了?!难道真的怕了三少爷不成,可是真送回了边关,三少爷也奈何不了她才是。 然而柳云姝却是知道,老夫人不可能会把三少爷再送回去的,将侯爷派去边关驻守,只是因为边区的几个小国日益骚扰,而最近边关已经太平,就没有必要把侯爷他们留在那里了。 “你这孩子,就是善良,这样容易被人欺负!” “不会的,三哥通情达理,以后一定不会欺负姝儿的,对吗?” 柳云姝的话让柳云翰十分不甘,可是此刻他又不敢表现出什么,生怕祖母一生气真的将他送回去。 这个贱丫头!居然这么阴险,拿祖母来压他! 第41节 “……”他撇了撇嘴,没有说什么就代表默认了。 “那……还不来给你六妹妹道歉。” “什么?!我给她道歉,祖母……我……” “三少爷!”一旁的雷氏眼见着自己的儿子又要闹起来,当下拼命的眨着眼睛,可是已经来不及了,老夫人重重的哼了一声,“来人!” “不要啊……祖母,三弟他知道错了!”万一三弟被送走了,往后谁还能给她撑腰呢?柳云华心里还有另外一个打算。 雷氏跪到了柳云翰的身边,“翰儿,好汉不吃眼前亏,就你稍微,稍微说那么一声……” 云姝就那么看着地上倔强的男子,他的浑身散发着戾气,那眼神好像想要把自己生吞活剥的一般,这个人,看一眼她便知道,人命在他的眼中形如草芥,既然他对自己动了杀念,那么,自己也没有必要手下留情了。 “祖母,三哥是有地位的人,怎么可以给姝儿道歉呢。不如,就让三哥赔给姝儿那些香料就好了。” “赔赔赔!多少都赔!翰儿,还不快向老夫人认错!”雷氏立刻拉着柳云翰的袖子,那男子挣扎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对着老夫人行了一礼,“祖母,翰儿知错了。” 老夫人深吸着气,看向雷氏的眼神越发的失望。 “那么,姝儿,往后缺什么药材,就派人去你三哥的屋子里讨,如果他不给你,你就来告诉祖母。” 这句话的意思是,若往后柳云翰还敢刁难云姝,那么让老夫人知道了,下场就只有一个。 “是,祖母。” 一场好戏,就这么散了,以雷氏一房的失败而告终。 屋子里,三个人沉默不语,突然,柳云翰一脚踢翻了椅子,“这个贱丫头!我一定要让她生不如死!” 那咬牙切齿的模样,任何人看了都会生畏。 “翰儿,不是你的错,是母亲太冲动了,不应该让你插手的才是,一个贱丫头而已,只会脏了你的手,母亲有的是办法治她!” “不!母亲,这个仇我一定要报,我要让她后悔今日对我的侮辱!” …… “小姐,往后我们可就省了一大笔银子呢!” “可不是嘛,谁知道那些药材是用来做香料还是做什么的!” 几个丫头唧唧咋咋的笑着,云姝很快便从短暂的高兴中回过神来,开始考虑着什么样的事情,才会让侯府舍弃一名嫡子。 她大仇未报,怎么可能让自己死在这些人的手中,谁敢拦她的路,遇神杀神遇佛杀佛!若不是万不得已,她也绝对不会主动去招惹别人,只是有些人就是这样,非得要亲手把自己送上绝路! 今日的事情,让府中的所有人知道,要想动柳云姝一根寒毛,就必须先过了老夫人那一关,从一名人人厌恶的灾星再到老夫人现在的心头肉,她们已经深深的察觉到了什么。那就好像是原本保持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天平,已经渐渐的朝着某个方向倾斜了。 次日。 “云翰,回来了怎么不通知我一声,我们兄弟二人好久没有一起去喝花酒了!” 一名言语轻佻的男子笑着,手中一把桃花扇,衣衫微松,身上带着淡淡的酒味。 “喝什么花酒,一回来就被祖母训了!”柳云翰的脸色到今日依旧不太好。 “不会吧?你做错了什么?让老夫人给训了,该不会把一回来就把府中的人给打了吧。” 这名公子是梧州刺史之子赵荣登,从小便和柳云翰混在一起,粘花拈草打架斗殴什么的都一起干,是京城里出了名的坏少爷。 “还不是那个贱丫头!” 贱丫头?!赵荣登一下子来了兴趣,“什么难对付的女人,居然让我们的三少爷吃了这么大的亏,来来来,告诉小弟我听听,好帮你出谋划策呀!” 看着眼前那张嬉皮笑脸的面容,柳云翰脑中灵光一闪,脸上居然露出了诡异的微笑。 赵荣登不由得抖了抖身子,“喂喂喂,你该不会是算计到我头上来了吧?” “听说,你纳了不少的小妾是吧?” “何必问我,你又不是不知道?” “那你平日里,都是怎么折磨她们的?”柳云翰步步逼近。 “折磨?三少爷说的什么话,我可是很疼爱她们的,每晚她们都粘着我,实在是令人困扰。”赵荣登得意的扇着手中的扇子,“不过,我最喜欢的还是看她们争风吃醋再斗个你死我活,哈哈,畅快畅快!” 他转过身去,拿起了桌上的酒杯仰头灌了一口。 “那,我把我妹妹送给你怎么样?” “噗——咳咳……你,你说什么?”赵荣登以为自己听错了,而柳云翰又重复了一次,“我把我的妹妹送给你,你可不要嫌弃啊!” 百度嫂索 —庶女惊华:一品毒医 开什么玩笑!侯府的小姐,他哪里敢嫌弃啊,只是这是什么意思? 不等赵荣登问清楚,柳云翰已经直起了身子指着对面路过的三道身影,“你看,中间的那个怎么样?” 只见对面的树下,三道纤细的身影缓缓而过,中间的女子面容清丽,身上带着一股子难以言喻的尊贵之气,不似大家闺秀,若真要比喻,就好像是深山里的空谷幽兰,赵荣登顿时心潮澎湃了起来。 对于他来说,驯服一名女子,比占有一名女子要来得刺激! “她身边的两个丫头也不错。” “哈哈,那就一并送给你了!” …… 第三十五章 相邀品茶 第42节 身旁的春香听见了动静望了过去,就看见不远处的亭子里站着两名男子。三少爷和……那不是臭名昭著的赵荣登吗? “小姐,我们走那里吧。” “怎么了?”云姝敏锐的望了过去,只是看见了柳云翰那邪邪的笑容。 “往后若是看见三少爷身旁的那名男子,一定要躲得远远的。与这样的人站在一起,有失侯府小姐的身份。” 听着春香的话,云姝立刻想起了昨晚柳云翰的那个眼神,心中便多了几分提防。 另一边的屋子里。 柳云瑶正与几名丫鬟在花园里散着步,突然拐角处伸过来一双手紧紧的捂住了她的嘴巴,“唔唔唔……” “呀!小姐!”丫鬟们瞬时一惊,急忙追了上去,不想却是看见了柳云翰那张凶神恶煞的面容,当下脸色一变不敢做声。 柳云瑶只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她被带到了一间屋子,柳云翰粗鲁的推开了她,那小女子害怕的瑟缩到了一边,“三哥……这……为什么抓云瑶来这里……” 自己怎么会这么倒霉,可是她也没有招惹三哥啊! “安静点,当然是有事情要你替我去办!” 柳云翰没好气的从袖中拿出了一个小瓷瓶,一下子丢到了那小女子的手里。 “这……这是什么?” “好东西!今天傍晚,你把那个丫头……就是你六姐约到后花园,准备些小菜,把这个倒在她的茶水里还是倒在她的食物里都行,只要这样就可以了!” “不会是毒药吧?要是让祖母知道了,云瑶、云瑶就死定了!” “不是毒药!如果你不办,我现在就让你死,不用等祖母知道了。”说罢,柳云翰真的开始捏起自己的拳头,那危险的眼神让柳云瑶尖叫着往后退着。 “吵死了!” 这一吼,那小女子立刻安静了下来,只是吸着鼻子哽咽着。 “怎么?难道你不讨厌那个丫头吗,你们都是庶女,可是祖母只宠着她,那么大一颗翡翠,祖母给过你么?”柳云翰开始想起侯爷的话,要想让一个人心甘情为他办事,就要知道这个人想要的是什么,那就给他什么。 是啊,她还没有得过祖母给的东西呢。还记得第一次见六姐的时候,她身上穿的是农妇的粗布麻衣,表情也是怯生生的,然后她看见了自己身上漂亮的裙子,眼中居然露出了羡慕的光。 柳云瑶的虚荣心在那一刻得到了满足,要知道几个姐姐们穿的都比她好,从来没有人会羡慕自己。 “那……这个是什么?” “这个是可以让那个丫头痛不欲生的东西,你只要照做了,我回头就让母亲送你几件首饰和漂亮的衣服。” “真、真的吗?” “当然,三哥说话算话!”柳云翰的嘴角微微上扬。 从屋子里出来,柳云瑶紧紧的握着手中的小瓷瓶,丫鬟们一直在外面守着,起初听见了自家小姐的哭声,差点没吓得跑去找二姨娘,一会儿哭声又没了,她们居然觉得是不是三少爷把小姐给杀了,一时间脚软,不知道如何是好。 “小姐,您没事吧?三少爷没把您怎么样吧?” 丫鬟们你一言我一语,柳云瑶的脸色十分不好看,“没、没事。” 她小小的心一直揪着,到现在才有些后悔方才那么爽快的就答应了三哥的话。她知道,三哥一定是因为昨天的事情在恼火六姐,自己怎么这么倒霉,在花园里逛着就被三哥抓住了。 回到了屋子里,二姨娘却早已经等在那里,“云瑶,你回来了。” 也只有在自己的院子,姨娘才会唤出小姐们的闺名,否则在夫人的面前,只能称呼柳云瑶为七小姐。 “姨娘……” “来来来,你快过来看,这是什么?” 只见桌上摆着两个锦盒,柳云瑶疑惑的走上前去,里面居然是一支发钗和一对耳环!“好漂亮啊!” “这是夫人送来的,今儿个也不知道吹的什么风,居然说你的首饰也太少了,这不就叫人送来了两样,姨娘看,这两样价值也不菲呢。” 此刻的柳云瑶已经将方才的担忧全部抛到了九霄云外,开心的拿起了那发钗在自己的头发上摆弄着,还拿着耳环对比着。 和四姐相比,在姨娘的眼中自己就是比较愚钝,姨娘的娘家也算家境殷实,可是四姐的首饰衣服永远都比自己多,柳云瑶在心里一直认为,整个侯府,自己是处境最悲惨的一名庶女了。 然而柳云姝出现了,那个一出生就没有了姨娘的庶姐,让柳云瑶觉得,侯府里还有比她更惨的人存在,真好。 可是六姐居然这么快就得到了祖母的喜欢,地位也与从前大不一样,柳云瑶被打击得体无完肤,连自己的姨娘都说过,六姐十分的聪明。 哼,聪明又怎么样,如今得罪了三哥,有她好受的!这一刻,看着镜子里俏丽的小脸,柳云瑶已经下定了决心。 竹院里,春香与夏荷惊讶的听着云姝的话,她们没想到六小姐居然知道这么多她们闻所未闻的事情。 竹院的后花园里,一片草地上乍一看似乎平凡无奇,如果认真观察的话,会发现这里被划分成几片区域,每一个区域里面种的草都不太一样。 这些就是云姝从天福寺的后山摘回来的草药,现在种进了自己的花园里。 “小姐,七小姐在屋子里等着呢。”玉儿从走廊那儿过来,云姝有些惊讶,七小姐? 当云姝一脚跨进屋门,那小女子便热情的迎了上来,“六姐!” 今日的柳云瑶穿得十分艳丽,她发上的发钗金灿灿的,那对红玛瑙耳环也十分的好看。 “七妹。”云姝淡淡的应了一声,她与这个七妹并不熟悉,无事不登三宝殿。 “六姐姐在忙什么呢?妹妹来不会打扰姐姐吧?” 那天真的小脸笑着,然而,云姝却是在她的眼中看见了精光。 和昌定侯府的七小姐相比,柳云瑶的天真就有了几分刻意。 第43节 “闲来无事,种种花草什么的。” “六姐姐傍晚的时候有空吗?瑶儿还从来没有和六姐姐一起吃过饭呢!已经让下人们准备了好吃的糕点,六姐姐不会拒绝瑶儿吧?” 云姝却是没有回答,只是看向自己身旁的春香。 柳云瑶心中咯噔一下,春香姐姐从前可是祖母屋子里的,精明得很,生怕自己被她看出什么破绽来。 “小姐,今日老夫人屋子里没有来人,傍晚的时候应该是有时间的。” “那好,那就多谢七妹了。” “太好了!六姐姐,我等着你哦!”说完,那小女子便快乐的奔了出去。 随后,云姝渐渐收敛了表情,春香的眼中也有了几分深沉,“六小姐,那支发钗,奴婢曾经见夫人戴过。” 雷氏?她的嘴角扬起了一丝清冷的笑意,那些人,还真是不消停呢。 夕阳西下,晚霞染红了半边的天空,似乎有鸟儿归巢的声音。 后花园的草地上,一名小女子有些紧张的等待着,她的目光盯着对面的茶杯,心情忐忑。 “七妹。” 这时,那个平静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柳云瑶立刻站了起来,换上了一副高兴的笑脸,“六姐姐!” 云姝淡淡的笑着以示回应,便在丫鬟的指引下坐在了柳云瑶的对面。 “六姐姐真是准时,今天瑶儿可是准备了很多好吃的呢!来,尝尝这一块糕点!” 她主动为云姝夹了一块糕点,抬起眼来却看见了对方那深邃的双眸,不知怎么的心中一虚,手中一抖,那块柔软的糕点便从筷子上滑了下去。 “哎呀!” “七妹,方才我在院子里遇见了三哥呢。” 柳云瑶的脸色一变,双唇居然刷的一下就白了。“三、三哥,他说什么了吗?” 云姝看着她的反应,微微摇了摇头,“没说什么。” 有名丫鬟上来,为她倒了杯茶水,很快春香便站到了云姝的身旁,“还是我来吧。” 柳云瑶的眼睛不自然的盯着那壶茶水,云姝心下了然,却有些莞尔,柳云翰怎么找了如此不懂掩饰的孩子呢?是觉得云瑶比较容易操纵摆布吗? “这些糕点有些干,六姐姐先喝口茶吧。”三哥该不会是来监视自己得手了没有吧?万一失手的话,他一定会打死自己的。 “嗯。”缓缓的拿起茶杯,柳云瑶奇怪的看着对面的女子轻轻摇晃了一下茶杯,却是没有喝。“怎、怎么了?” 云姝笑了笑,“从祖母那儿学来的,这样轻轻的晃晃,可以让茶香散发出来。” 原来如此…… 茶水中散发着奇怪的味道,云姝当然知道,是羊红膻,常常被花楼里的姑娘用着,好留住恩客。没想到,柳云翰居然卑劣到用这种药。 柳云瑶就这么一直盯着她看,云姝奇怪的问了一句,“七妹不喝吗?” “啊?我、我喝啊!”她立刻用自己手边的茶壶倒了一杯,仰头饮下,而后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 第三十六章 计谋失败 “哎呀,小姐,奴婢忘记了一件事情!” “春香,怎么了?”云姝抬起头来,春香已经走到了柳云瑶身旁的丫鬟面前,“不知七小姐能否把红梅借给奴婢一小会儿呢?” “啊……可、可以啊,红梅,你就跟着春香姐姐去吧。” 那丫鬟点了点头,便跟着春香走了出去,柳云瑶有些狐疑的回头望去,这会儿功夫,云姝已经不知不觉的将两个人的茶杯给对换了一下。 “七妹的茶可真香啊。” 云姝的话让柳云瑶回过神来,眨眼的功夫,对方的茶杯已经空了。 柳云瑶一颗心总算放了下来,此刻也没有心思再那么热情的招待云姝了,而是自顾自的吃起了糕点,配着茶水。 “时候不早了,六姐就先回去了。”云姝正要站起来,柳云瑶却立刻想起,三哥说要让六姐在这里等着呢! “别,六姐,再陪瑶儿一会儿吧。” 咦?怎么,头有些昏沉呢?眼前的事物好像变成了两个影子,“六姐姐……瑶儿头昏……” 不一会儿,那小女子便趴在了桌子上。 云姝缓缓的站了起来,眼中带着几分同情,然而很快消失。这个孩子,这一次将成为她惨痛的经历,也是,不吃过亏怎么可能会长大呢,人总是要对自己的愚蠢与算计付出一点代价的。 可是,看着这张稚嫩的小脸,云姝最后还是决定,不赶尽杀绝。给她一次机会,而往后,就看她自己的了。 一名男子兴奋的在侯府的走廊上穿梭着,六小姐六小姐……虽然是个庶女,但可是侯府的小姐啊!那是比一般的小家碧玉都不一样!赵荣登哼着歌,想起了柳云翰的叮嘱,呵呵,他一定会好好的关照那位小姐的。 等今日过后,侯府也不得不把那六小姐许配给自己了! 高兴的昂头挺胸,走廊的尽头,一名小丫鬟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公子,这边请。” 玉儿刻意回避着赵荣登那肆无忌惮的目光,心中有些害怕,却不敢露出半丝的异样来。 第44节 “啧啧啧,这侯府连个丫鬟都这么水灵,哈哈哈……”不过今日,他可没有多余的精力来关照一个小丫鬟了,放着里面的小姐独守空闺,实在不是他的作风。 然而越往里走,他便听见了那细微的声音。 “热……好热……” 不知何时,柳云瑶已经倒在了草地上,她的衣衫有些凌乱,意识混沌,时不时用手去拨弄着自己的衣襟,雪白的脖颈被碧绿的草地衬托着,竟是让赵荣登身子一热。 这,这不是自己看见的那个六小姐啊!是不是搞错了? 可是……他却无法挪开自己的目光,这小姐看起来年幼,此刻红润的面庞好似水灵的果子一般,叫人好想上前咬一口。 “热……”这个稚嫩的声音,是赵荣登从未体验过的,他已经不受控制的走上前去,慢慢的朝着地上的人儿伸出手去。 突然哗啦一声,一盆刺骨的冷水从天而降,让赵荣登惊呼着跳了起来。 “谁?!谁敢用冷水泼本少爷?!” “大胆狂徒,你是何人,怎么敢进侯府的院子?!” 又是一盆冷水浇灌下来,草地上的柳云瑶被这几泼水冰得坐起了身子,“啊——这、这是……” 冷水让她燥热的身子很快冷却下去,理智也渐渐的恢复,她低下头来看着自己凌乱的衣衫,再看看眼前同样一身湿透的陌生男子,当下护住了身子歇斯底里的尖叫了起来,“啊——” 这边的动静立刻吸引了附近的人,二姨娘听着这个声音,心中暗道不好,她的七小姐出了什么事情? 带着许多的家丁冲进了院子,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春香与夏荷正追着一名陌生的男子打着,更重要的是,那男子衣衫不整,而她的女儿此刻也坐在地上尖叫着,那模样,就像是…… “你,你这个登徒子!”二姨娘简直要被气昏了,她抢走了一名丫鬟手中的扫帚也追了上去。 春香与夏荷两人有些功夫底子,而二姨娘却是没有,那赵荣登一下子便将二姨娘撞翻在地。 “哎呦……你们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把这个登徒子拿下!”想到了自己的女儿,二姨娘便脱下了干爽的外衫给此刻接近崩溃的柳云瑶披上,“七小姐,七小姐啊你这是怎么了啊?!” “呜呜呜……姨娘,我,我不知道呜呜呜……” “发生了何事?”这时,一个威严无比的声音从一旁传来,老夫人一听说府中的花园里出了事,立刻带着一群嬷嬷奔了过来。 她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的场景,一名男子被打得鼻青脸肿,此刻还正四下逃串着,云姝有些迷茫的从另一边走了出来,“七妹,你这是……” “六小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啊,为什么七小姐,七小姐会在这里……”二姨娘紧紧的捂着自己女儿的身子,那模样,明眼人都看出来了,只怕七小姐是被这个登徒子给…… “姝儿,这是怎么回事?”老夫人眼皮直跳,府中出了这样的事情,要是传扬出去…… “祖母,七妹邀我来后花园品尝糕点,喝了些茶水,我便到内院去了,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此刻家丁们已经合力将赵荣登制伏,带到了老夫人的面前,那鼻青脸肿的面容让人一时间认不出来他的模样。 “老夫人,小姐,奴婢回来的时候,正好看见这个登徒子要对七小姐下手!” 二姨娘立刻抬起头来,这么说,是没得逞了?不幸中的万幸啊!可是七小姐衣衫凌乱,这登徒子却是看了她的身子,这传扬出去,也不好啊! “发生了何事?啊?吵吵闹闹这么厉害?”雷氏已经带着柳云华和柳云翰过来,后方的男子听着这哭闹声,还以为事情已经成了,不想一靠近,却看见了被众家丁捆住的男子。 “啊?!荣登,你,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荣登?这个登徒子是刺史之子赵荣登?! …… 大厅里,赵荣登已经被松了绑,只是此刻四周都是侯府的侍卫,他吓得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赵公子,可否给老妇一个解释?” 老夫人开了口,那眼神,仿佛想要从他的身上看出些什么。 赵荣登下意识的看向柳云翰,对方却使着眼色,当然不能实话实说了! “在、在下只是进府来找三少爷,就听见后花园里有、有奇怪的声音,走去一看,就,就……” “就什么?” “就看见,一名小姐倒在草地上……我什么也没做啊!真的!” 老夫人看向一旁的春香,这个丫鬟却是十分的肯定,“奴婢见赵公子打算对地上的七小姐出手,于是立刻阻止了。” “你胡说!本少爷哪有……” “赵公子,这个奴婢从小就跟着老妇,不会说谎的。”老夫人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她相信春香的话。 “祖母,赵公子说看见七妹躺在地上,姝儿不明白了,姝儿起身离开时,七妹还好好的……” 云姝那清冷犀利的目光看向一脸心虚的赵荣登,此刻,柳云瑶已经被带了出来,嬷嬷俯身在老夫人身边说着什么,她们确定,七小姐并没有受到侮辱。 “瑶儿。” 老夫人一唤,柳云瑶两腿一软竟是跪了下来,“祖、祖母……” 她心虚的看着柳云翰,却被他那杀气腾腾的眼神给吓了回去。 “瑶儿,记得发生了什么吗?” “……瑶儿不记得了……” “七小姐,明明是你自己躺在地上的,怎么会不记得了呢!你可不要害我啊!”赵荣登当然不能承认那个时候自己真的对七小姐起了歹念,否则不是给父亲打死就是被侯府打死。 “我……我怎么会躺在地上呢……”柳云瑶的身子瑟瑟发抖,她注意到一抹清冷的视线,便转过头去对上了云姝的眼眸。六姐的眼神仿佛能够看穿她的心里,柳云瑶这会儿才知道怕了,六姐,根本就不是她招惹得起的。 第45节 她只是隐隐约约的记得,自己喝了一杯茶之后,觉得有些乏了,后面发生了什么一概不知道。 “老夫人,茶水与糕点都已经检查过了,没有问题。”一名侍卫前来回报。 没有问题?!柳云翰当下瞪大了眼睛,这个没用的丫头,居然没有给柳云姝下药?! 柳云瑶也是心中一惊,这怎么可能,她明明把药下在了六姐的茶壶里!可是此刻,她很快便松了口气,没有问题就没有问题吧,否则让老夫人知道自己下药的事情,肯定会被打死的。 一时间,屋子里的人陷入了一阵沉默。赵荣登不承认自己意图不轨,也不能证明柳云瑶是自己倒在地上的。而春香一口咬定,赵荣登对着柳云瑶伸出了手。 老夫人极其不愿意把事情闹大,因为眼前的这个年轻男子,在京都的各大花楼里可是出了名的。照理说,如今柳云瑶的声誉算是毁了,应该许配给赵荣登的,可是他们侯府绝对不允许这桩婚事。 把庶女嫁给这么一个人,简直就是笑话! “祖母,姝儿以为,说不定是七妹妹玩耍得太过激烈便昏倒了,也是有这个可能的,只是赵公子确实应该注意男女有别,不论是谁看见了,都会误会的。”云姝果真了解老夫人,希望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而她自己也决定,不会对柳云瑶赶尽杀绝,只要让这个小女孩记住今日的教训。 第三十七章 少爷闯祸 刺史大人收到了消息,很快便来到了侯府,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可是看着自己的儿子被打成了那样,还有老夫人阴沉的脸色,依照儿子平日里的作风,也猜到了几分。 昌荣侯府可是得罪不起的,他们更是不敢想说要攀什么亲家。此刻刺史大人正一掌一掌的往赵荣登的脸上呼着,口里一边责怪,一边对着老夫人致歉。 万幸的是,柳云瑶不用嫁给这么一个卑劣的人,只是她幼小的心灵已经蒙上了阴影,离开老夫人的院子之后便一直把自己关在屋子里。 …… “掌柜的。” “公子,您来了!”药铺里,掌柜的拿出了好几大袋的药包,“这些都是公子要的,给!” 凤凌的心思却是放在其他的地方,“那位小公子,最近没有来吗?” “哦,那位公子只是叫人把这些药包送来,老夫到是没有再看见他了。” 眼前俊美无双的公子眼中划过几分落寞,他拎着手里的药包在街道上走着,居然有些魂不守舍。 “那个柳云姝,真是太可恶了!” “荣登,我知道你受委屈了,放心吧,我一定会再找机会,给那个贱丫头好看的!” 前面两个愤愤不明的男子吸引了凤凌的注意力,柳云姝?他们说的难道是她? 跟着他们上了一家酒楼,“赵公子,还是老地方?” “哼,好酒好菜尽管上!” 赵荣登整张脸都写满了不悦,那店小二陪着笑脸,带着他们去了天字一号。 “掌柜的,方才那两位公子要的是哪间厢房,我要隔壁的。” 掌柜的一抬头,就看见了一张惊世绝美的面容,眼前的这名公子竟是叫人生生挪不开眼来,可是很快,他便意识到自己失礼了,“公子要天字二号?可是……公子啊,小的奉劝一句,还是不要在那两位公子的隔壁为好。” 掌柜的脸上写满了难言之隐,凤凌却是洒脱一笑,“无碍。” 隔壁的厢房传来了喧闹的声音,凤凌坐了下来,简单的茶水饭菜上来,他便靠在了椅子上听着隔壁的对话。 “那个贱丫头!居然敢算计本少爷,哎呦……回去被老头子打的,云翰你这也太不够意思了,居然还说什么要把那个贱丫头送给我!” 赵荣登脸上还绑着绷带,连说话扯痛了伤口都疼。 “谁会知道是我那七妹喝了药,说来真是邪门,我母亲说,每次那个贱丫头都能完好无损,我在想,她是不是用了什么邪术。”柳云翰看着对方还在生气,当下开着玩笑,“你不是也差点做了我们昌荣侯府的女婿吗?” “去去去……那个小丫头片子,身子还没长开呢,我看中的是你那六妹!昨天凑近了看啊,还真有味道,比起花楼里的那些姑娘强太多了!” 砰地一声,凤凌手中的茶杯尽碎,隔壁的厢房一愣,却传来了骂声,“哪个龟孙子敢打搅了本少爷的雅兴,识相的快点滚!否则我们柳少爷一定打得你满地找牙!” 这一骂,隔壁的厢房果然安静了下来。 “你还打算对付你那六妹?” “那当然,你何时见过我吃亏?那个贱丫头,要不是怕我祖母把我撵回边关,我一定一拳揍死她!” “别呀,揍死了多浪费,不如你揍残了她,再把她送给我……哈哈哈……” “怎么,这会儿不嫌伤口疼了?你什么眼光,不过是个山野里来的丫头,要不是我父亲打算用她代替我二姐去冲喜,她就要一辈子做个山野村姑!” “冲喜?” “算了算了,不和你说这么多,喝酒!” 门吱呀一声打开,“公子,给您换个新茶杯……”店小二一进来,厢房里哪还有人影,桌上只留着一锭银子,窗户打开着,清风吹了进来飘着一室的饭香。 …… 夜色渐沉,那两名男子步履蹒跚的从酒楼里出来。 “呵呵呵,我告诉你啊,我还能喝!” “那喝啊!去,去怡红楼怎么样,接着喝,再让姑娘们伺候着!” 他们勾肩搭背,嘴里出来的尽是污言秽语。 “等等,走这条,近路!”赵荣登指着一条昏暗的巷子,柳云翰笑着指着他的鼻子,“哈哈哈,常客,是吧?” “这都让你发现了!喜欢什么样的?我都知道……” 两人摇摇晃晃的走进了巷子里,完全没有察觉到身后尾随的人影。 第46节 “这边……这边……” 突然,一张大网从天而降,竟是准确无误的罩在了他们的身上。 “什么东西?!这是什么?!” 两名男子挣扎着,不想却是越挣扎越紧。 一双冰冷的眼眸就那么看着狼狈的两人,最后动了动筋骨。 砰地一声,一拳砸在了柳云翰的身上。 “啊!谁,谁打本少爷!给我站出来!” 砰砰砰,又是几拳,赵荣登一口吐出来不少秽物,“别打,别打我啊……疼……” 凤凌从未觉得这般愤怒过,柳云翰?他当然知道,就是跟着昌荣侯去了边关的那个三少爷,没有想到居然是这么一个人。 想起这两日云姝可能受到的委屈,他便有种想要杀了他们的冲动。 砰砰砰!拳脚砸在了他们的身上,脸上,可是大网之中两名喝醉的男子却连是谁打他们的都不知道。 “住手!让本少爷抓到你,你,一定要抽你的筋拔你的皮!” 凤凌一拳砸向柳云翰的脸颊,那男子噗地一声,吐出了一颗牙齿。 “啊——我,我的脸……” 快速的将大网一收,此刻凤凌的身后已经出现了几名黑衣男子。 “少爷。” 冷冷的瞥了一眼那两张令人厌恶的脸,“把他们挂起来。” “……” 有名的花街上,怡红楼热闹非凡。 姑娘们穿得花枝招展的,不少男子们被拉了进去。 突然,一声尖叫打破了这热闹的夜晚。只见一张大网从屋檐上垂了下来,里面居然还挂着两名衣衫褴褛的男子,他们醉醺醺的说着胡话,而背上,一个写着无耻,另一个写着下流。 “哈哈哈哈……这是谁啊?是谁啊?!” 下方所有人对着网里的两个人指指点点,老妈妈从里头走了出来,“什么东西?挂在这里不是挡我生意吗?快,快拆下来拆下来!” 砰地一声,大网被锯开,那两名男子狼狈的落在了地上。 老妈妈谁不认识,怎么能不认识怡红楼里的常客赵荣登呢!“哎呀,我的天啊,这不是赵公子吗?” 什么?赵公子?! …… 宁静的昌荣侯府,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破了夜晚的沉寂。 老管家疑惑的探出头来,“来者何人?” 然而,却是昨日跟着刺史大人一同前来的赵府管家,只见那管家深深的喘着气。 “不,不好了,贵府能否派个人来,把三少爷接走呢?” “……” 大厅里,老夫人颤抖着手,拿起了茶杯就摔了一地。 “老夫人,三少爷醒了。” “醒了?呵呵呵,把他给我带上来!” 众人安静的立在一旁,谁也不敢去看老夫人此刻的脸色。 柳云翰还是有些醉眼朦胧,被两名侍卫扛了上来。 雷氏面如土色,昨晚上她可是亲眼看着自己的儿子被赵府的人扛回来的,身上那狼狈不堪的模样,她到现在都不敢回想起来。 昨夜,被老夫人命人冲了一个晚上的冷水澡。 现在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衫,可是身上依旧酒气熏人。 “丢地上!”老夫人毫不客气,侍卫立刻放了手,柳云翰的脸便准确无误的砸到了地上,他闷哼一声,朦朦胧胧的支起了身子,“你、你们是谁……这里是哪……” “三少爷!” 雷氏此刻已经不敢为自己的儿子求情了,整个京都的人都知道,昨晚刺史之子被人暴打了一顿,还挂在了怡红楼上,和他在一起的还有一名男子,只是柳云翰刚刚从边关回来,没有多少认识他。不过,赵府的人只怕都知道了! 这简直就是奇耻大辱啊! 站在老夫人身旁的云姝,惊讶的看着此刻地上的男子,从她的角度正好能看见柳云翰胸口的瘀伤,似乎是被人打的。 哪个英雄做的,为民除害了。 “跪下!” “……”众人一阵无语,让三少爷跪下?他现在正趴着呢。 “媳妇,你说怎么办呢?”老夫人深吸了几口气,生怕自己会被气昏过去,雷氏看着她的脸色,身子不由得抖了抖,“家、家法伺候……” “嗯,这可是你说的。” 第47节 老夫人森森的笑了笑,立刻有四名侍卫上来,其中两名将柳云翰架到了凳子上,按住了他的手臂,另外两名则拿起了板子站在后面。 “五十大板!打!” 百度嫂索 —庶女惊华:一品毒医 五十大板?!雷氏惊恐的瞪大了眼睛,很快,那刺耳的板子声便砸了下来。 这剧痛让柳云翰立刻清醒了不少,“啊!谁,谁敢打本少爷!不想活了吗?” 老夫人的表情已经十分的凶恶,“打,狠狠的打!” “你!”柳云翰抬起眼来,看着眼前那满脸怒容的老夫人,只觉得有些眼熟,身后的板子不断的落下,他疼痛得大喊着,露出了那颗缺了的门牙。 这时,老管家匆匆来报,“老夫人,侯爷、侯爷回来了!” 什么?!雷氏的心里咯噔一声,完了,他的儿子这下要被打死了。 …… 第三十八章 侯爷回府 “继续打,不要停!” 老夫人下了命令,而所有的人已经全部去了外厅,等候着侯爷的归来。 那名身材魁梧,面容阳刚的中年男子,穿着一身的黑色华服,带着一群凌厉的侍卫走了进来,他的身边,跟着柳云峰。 “啊——” 里面传来了阵阵的哀嚎声,昌荣侯浓眉一皱,老夫人已经走了过来,“老爷,你回来了。” 这个脸色,让柳云峰不由得看向一旁同样面有异样的雷氏,难道说又发生了什么事情。 “啊——” 这个声音……昌荣侯眼神划过一抹幽光,“云翰呢?” “老爷,这个孩子,你自己看着办吧!”老夫人一跺拐杖,这模样让昌荣侯立刻明白,自己的三子应该犯了什么天大的错误。 众人立刻朝着柳云翰挨板子的大厅里走去,雷氏渐渐走到了侯爷的身边,“老爷,云翰昨晚被人打了。” 那中年男子只是用眼角看了她一眼,这个眼神让雷氏心中一惊,便乖乖的闭了嘴。 “不要打了啊——祖母,云翰知道错了啊——” 一道魁梧的身影从柳云翰的身旁掠过,坐到了老夫人身边的位置上。 父亲?!他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柳云翰心中哀嚎着,完了完了,虽然他不记得自己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可是隐约记得的是,他要和赵荣登一起去花楼啊! 板子重重的落下,而昌荣侯却是没有多问一句。 “姝儿,来,见过你父亲。” 此刻的情景十分诡异,大厅中央的三少爷正挨着板子,而老夫人却让云姝站出来给侯爷行礼。 “父亲。” 轻柔的声音带着恭敬,眼前的小女子微微低着头,云姝方才一直安静的打量着昌荣侯,此男子身上戾气极重,兴许是在边关多年的原因。不过,他看向自己时并没有太多的情绪,不会有鄙夷不屑,也不会有多惊奇。 若真要形容,那就是冷淡,理智。 “嗯。云姝,回来多久了。” “回父亲的话,已经有数月了。” 昌荣侯听着这毫不慌张的回答,不由得多看了她几眼。要知道,就连边关的士兵看见自己,说话都会哆嗦,而眼前的这名小女子,居然如此平静,自己对上了她的目光,那对深邃的眸子没有躲闪,也没有谦卑,这种沉稳出现在一名小女子的身上,实在是有些奇怪。 “啊——” 一直在忍耐着的柳云翰不由得嚎了一声,昌荣侯这才从云姝的身上挪开目光,“多少板子了?” “四十三。” “再加五十。” 什么?!“老、老爷……”老爷什么都还不知道,就这么惩罚三少爷?雷氏心疼极了,可是她知道侯爷的脾气,谁也改变不了他的主意。 角落里,五姨娘看着许久未见的侯爷,一时间竟是出了神。 昌荣侯察觉到了那抹异样的目光,当下望了过去,那面容清丽的妇人就那么安静的站着,岁月似乎没有在她的身上留下太多的痕迹,只是显得有些憔悴瘦弱。 众人就那么安静的看着三少爷挨板子,每个庶女庶子的心都紧紧的提着,而柳云华,也慌得一颗心七上八下。 父亲在众人的面前这么责罚三弟,无非是想给她们这些兄弟姐妹们一点警示,若让父亲知道了自己对三弟说的那些话……此刻的柳云华也不敢肯定,父亲会不会对自己手下留情。 直到侍卫们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昌荣侯才开了口,“送回军营!” 雷氏的脸一下子就白了,好不容易才见到了她的三子,才没多久又要分离了。 可是这一次,她真的无话可说,若事情传扬出去,昌荣侯府一定会变成世人的笑话。 雷氏只能看着那被扛下去的柳云翰,心里默默的流着泪。 这一次杀一儆百,果真有了很大的效果。接下来的昌荣侯府陷入了好一段平静的日子。 虽然,只是表面上的。 “什么?!老爷又去了五姨娘那儿?!”二姨娘难以接受这个现实,她恨恨的咬着牙,这些年过去了,侯爷还是对五姨娘特别优待! 第48节 “姨娘,如今每个人都紧绷着,夫人那儿都不敢做声。”也只有在自己的屋子里,柳云理才敢这么说话。 “三少爷被送走之后,夫人哪还敢喘大气啊?只是便宜了那个贱人!”不过也罢,还能宠几年呢?她又没有子嗣,只是转念一想,二姨娘又担心侯爷会接新的姨娘进府,心情又越发的阴郁了。 “姨娘,与其这么等着也不是办法,说不定五姨娘是用了什么狐媚的手段,姨娘这几日可要好好的打扮打扮才行!” 云理的话提醒了五姨娘,从前,侯爷可是最爱看她跳舞了,那么今晚…… 五姨娘似乎掌握了诀窍,寻了一个机会在侯爷的面前晃了一下,果真,昌荣侯今夜就宿在了那儿。 夜深人静之时,一道黑色的身影没入了竹院。 “六小姐。” 今日的五姨娘气色不错,云姝淡淡的笑着,便将她迎进了屋子。 “有许久没有来了,六小姐可会怪我?” 自从柳云翰回来的头一天晚上,大闹过后,五姨娘确实没有再来过竹院。云姝并不担心她是对自己疏离了,因为那一日,在老夫人的院子外面遇见了她,这才知道她担心自己会被三少爷欺负,冒着被发现的危险特地跑去想要告诉老夫人。 云姝知道,自己的这个盟友,没有找错。 “这两日,我总觉得身子有些不舒服。” 五姨娘轻轻皱了眉头,这种感觉似成相识,却让她的心里十分的不安。 云姝已经拿出了她熟悉的那个小软枕头,五姨娘深吸了口气,便将手腕放了上去。 不一会儿,这年轻的女子露出了惊讶的表情,“姨娘,你……” 对方紧张的看着她,“是不是……” “有喜了!” 果真如此!云姝说的话绝对没有错的,五姨娘高兴的笑了一声,随后变成了浓浓的担忧,她的眼眶一红,手轻轻的抚在自己的腹部。 她的孩子……隔了三年,她又有孩子了…… “只是……” “只是什么?”五姨娘立刻又紧张了起来,这个孩子对她来说意义非凡。 “胎象不太稳,姨娘这头三个月,可要特别小心了。”云姝意有所指,五姨娘却担心着另一件事情,“这件事,会不会瞒着侯爷比较好?” “为何?” “我担心,有些人不要让我生下这个孩子的。” “这样,才更应该让父亲知道。”云姝的话让五姨娘陷入了挣扎之中。她似乎想起了自己的第一个孩子,不也是让侯爷知道后不久,就…… “这一次与上一次,可不一样了。” 要知道侯府中的小姐少爷们也都大了,这个新生命的诞生,对老夫人和侯爷来说,可是意义非凡。侯爷若是知道了,一定可以从全方面完全照顾到五姨娘,如果仅仅是自己这里,云姝也不敢保证,她能做得滴水不漏。 “六小姐,让我……想一想吧。”毕竟,那件事情在五姨娘的心中留下了不可抹灭的阴影。 小心翼翼的回到了自己的屋子,五姨娘打开了被自己藏在衣柜下面的几件婴儿兜衣,蜡烛闪烁,她却无法令自己入眠。 次日。 云姝依照往常来为老夫人行针活血,不想很快,昌荣侯便走了进来。 她微微行了一礼,“父亲。” “嗯。” 昌荣侯的目光落在了桌上的一排银针上,老夫人使了个眼色,云姝便安静的退了下去。 “老爷怎么来了。” “母亲,云姝懂得医术?”望着那小女子离开的方向,不知道为什么,昌荣侯总觉得有些奇怪。 “是啊,何止是懂得医术,应该是精通医术。”老夫人明显的感觉到自己的身子变好了,有云姝的调理,这段日子以来自己就没有犯过病。 看着昌荣侯脸上的表情,老夫人立刻明白他在想些什么。 “从小就跟着那郎中,耳濡目染都会懂一些的,况且这个孩子聪明,想学什么学不成啊?” 侯爷很少看自己的母亲这么夸奖一个人,“母亲很喜欢云姝。” “呵呵,这个孙女很合我的心意。” 听这个意思,云华就不得母亲的心意了?侯爷笑而不语,“两个月后就是选妃大会,而之前,有个国宴,我想带云华去。” 提起柳云华,老夫人的脸色便沉了下来,但是她也有所斟酌,“那么,也带云姝去吧。” “……是,母亲。” 那个孩子,能把一向挑剔的老夫人完全收服站到了她的那一边,昌荣侯开始对这个一出生就被丢在府外长大的孩子感兴趣起来。 云姝回到了屋子里,想起昌荣侯的那个眼神,心中便觉得这名男子确实厉害。 不过就算他怀疑自己的身份也无济于事,因为这副身子,就是柳云姝的,难不成他还能想出借尸还魂这种事情来? 这时,翠儿慌慌张张的来到了云姝的面前,“小姐,二姨娘方才又找奴婢了!” “……” 第三十九章 为人保胎 第49节 这一次,二姨娘不是在打听什么,而是要翠儿从云姝这边偷一样东西。 “那种药?我这里怎么可能有。”云姝无奈的笑着,这个二姨娘为了争宠,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啊,那种药还是会损害男子身体的,若是让侯爷知道了,只怕要打断她的腿。 “那,这可怎么办啊,如果奴婢拿不回去,二姨娘会不会……” “不会,她只是病急乱投医而已。”此刻的云姝却是有些同情起柳云瑶来,自从那件事情以后,她便一直把自己关在屋子里,据说,每一次被劝服走出了屋子,在看见别人的笑脸之后都会疯了一般的大哭起来。 或许她心里的阴影,让她觉得别人的笑脸都是在嘲笑她一般。 “你就老老实实的和她说,没有这种药就可以了。” 二姨娘的心思真不是一般的多,云姝觉得她的心机可以与雷氏媲美。不过很快,二姨娘就不会有那么多的精力在争宠上面了。 “絮儿,可是饭菜不合口味?”昌荣侯看着身旁迟迟不肯动筷的美丽妇人,语气有些担忧。 五姨娘摇了摇头,看着夫君鬓角上那一抹淡淡的斑白,许久之后轻轻叹了口气,“老爷,我……” …… 很快,一个惊人的消息传遍了侯府。 “什么?!五姨娘有喜了?!”二姨娘噌的一声跳了起来,这怎么可能,她明明…… “是真的,奴婢亲耳听见的,侯爷还把六小姐唤去了五姨娘的院子里呢。” 柳云姝?!老爷为什么要把她叫去五姨娘那儿…… 二姨娘只觉得自己的脑中似有什么一闪而过,她突然将桌子上的茶壶狠狠的扫在了地上,“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她们两个人……” 嬷嬷立刻明白了二姨娘的意思,“姨娘是说,五姨娘和六小姐早已经是一条船上的人了?”立刻想起了翠儿,“那个丫头,居然敢骗姨娘!” “不,不一定是那个丫头骗我。” 二姨娘努力让自己镇静下来,“柳云姝既然都不相信那个丫头了,说不定根本就不会和那个丫头说实话,只是想在我们面前演一场戏而已。那个贱人,居然能拉拢到六小姐!” 这一刻,二姨娘才开始后悔,为什么当初千方百计想要用柳云姝来打击雷氏,却不曾想过将她拉到自己的这一边,否则,五姨娘那个狐媚子如今也不会翻身了! 错一步,满盘皆输啊! “姨娘,侯爷叫六小姐过去是为什么呢?” “还能为什么,肯定是要她为那个贱人保胎!”这下可不好了,二姨娘算是看出来,云姝有着极其高超的医术,想要从她们的饮食中下手只怕不可能了,那该怎么办?怎么办呢? 不用想就知道,从今日开始,五姨娘的院子里会有侍卫把守着,只怕自己想要见她一面都难了。 屋子里。 昌荣侯再一次重新打量着眼前的女子,五姨娘在他的面前把云姝夸得天上仅有地上无双,她没有说那个麝香的事情,只是说云姝帮她把身子调理好了,做到了其他大夫没有做到的事情。 三年来所无出,而如今,五姨娘再一次有喜,可见云姝的功劳有多大。 其实昌荣侯心中有一点在意的,便是云姝出生之时,那个神算先生的话,可是如今看来,这个庶女也并不是什么灾星嘛,起码,给他们侯府带来了一个新的生命。 “父亲想让你为五姨娘保胎,你愿意吗?” “云姝尽力而为。” “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出来!” 云姝看着这名男子飞扬的眉角,原来昌荣侯也会有这么喜形于色的时候。 “姨娘出行时必须有侍卫在身边,不准任何人接近。” “这是自然。” “姨娘的膳食,也必须由我确认过才可以服用。” 昌荣侯想了想,应该还有更周全的法子。“不如,就让五姨娘搬到你的竹院里一起住!这样衣食住行,你都可以照顾到,我会加派人手守着竹院,任何人不经我的允许,不得进入!” 云姝自知,这样一来,若五姨娘有任何的差池,那完全就是自己的过失,不过她对自己的医术有信心,并且,她必须保下五姨娘的孩子,这是获得昌荣侯肯定的关键一步。 想要报仇,想要见到那两个人,只是区区一名侯府的庶女根本办不到,她需要支持,需要大量的支持。 这一日,老夫人特地设了宴桌,一方面为昌荣侯接风洗尘,一方面又要向众人宣布五姨娘有喜的这个好消息。 雷氏的脸色憔悴了不少,自从三少爷被撵去军营之后,侯爷便再也没有去过她的屋子,而柳云华也是极其不安,父亲没有再过问她的事情。 一种浓浓的危机感笼罩在这对母女头顶,而五姨娘有喜的消息无疑是雪上加霜。 “哈哈哈,姝儿,雪絮,你们过来。” 众人脸色一变,老夫人居然亲昵的唤着五姨娘的名字! 嬷嬷从里屋捧出了一个精美的红色雕花长形木盒,老夫人笑着,从里面拿出了两匹雪白绵柔的布匹,“这是西域雪蚕丝,只有宫里的娘娘们才有的,放我这儿也没什么用,就给你们吧。” 雷氏的手一抖,老夫人居然把那么珍贵的布匹给了一个姨娘和一个庶女,这,这不是等于在打她这个嫡母的嘴巴吗? 二姨娘的眼中充满了浓浓的嫉妒,而四姨娘只是微微闪烁了下目光,很快便面不改色的垂下了眼。 “谢祖母。”“谢老夫人。” 两个人相视而笑,落在众人的眼中激起了惊涛骇浪。这两个人是什么时候有了这样的默契?而她们的心中都闪过了同样的想法,用一种略带畏惧的目光看着云姝。 这个六小姐太有手段了!把老夫人哄得服服帖帖的,如今又跟正得宠的五姨娘好上了!嚣张跋扈的三少爷被送了出去,而夫人与唯一的嫡女柳云华又受到了冷漠,这与六小姐都不无关系。 这种感觉,就好像不知不觉间,六小姐用手拨弄着侯府的水,让所有的事情在潜移默化之中悄然改变,而忽然惊醒,她们已经措手不及。 第50节 这一顿饭,有人食不下咽,有人津津有味,而唯独一个人的心情从未变过。 “六小姐,可会怪姨娘把你牵扯进来。”屋子里,五姨娘总算可以大大方方的进出,她歉意的看着眼前清秀如水的女子。 云姝只是淡淡的笑了笑,“姨娘就算不这么做,云姝也会和父亲提起的。” 其实,不论是否会发生什么,五姨娘都不会怪云姝,这段日子她早已经发现,云姝真的与其他的小姐不同,她不曾存过害人之心,但是她又是这么的狠绝,若有人对她意图不轨,她一定会毫不犹豫的还击。 在云姝的身边,她觉得很安心,这种安心甚至在侯爷的身上都找不到。 等往后自己生下了孩子,她一定要孩子和云姝好好的亲近学习。 “那西域雪蚕丝,我也用不上,六小姐全部拿去做衣裳吧。”五姨娘不习惯穿那种布料的衣裳,她只求一个舒适就好。 “这蚕丝,我也不能用。” “为何?” 云姝看了一眼五姨娘的腹部,“西域雪蚕丝的制作过程就要加上一种染料,这种染料对有身子的人是会有影响的,若我穿着蚕丝做的衣服,整日在姨娘的身边晃荡,那哪成啊?” 看着此刻容光焕发的妇人,云姝的心中带着点点的柔和。或许是基于对上一世自己那未出世的孩子怀有愧疚,云姝便更加的坚定,要保下五姨娘的孩子。 为人母,总有一种誓死相护的执着。 老夫人兴许是看在未来孙儿的面子上,很少再让云姝过去帮她行针活血了,反而一有机会就会亲自过来看看,根本不让五姨娘出竹院的门。 侯爷也因为五姨娘有孕在身,转而宿在了四姨娘那儿,二姨娘恨得满腹怒火,却也无处发泄。 一切仿佛十分平静,然而,雷氏积郁成疾,在某一日去给老夫人请安的路上,昏倒在地。 对于某些人来说,这就是一个机会,或者,不是机会也要变成机会。 侯府之外,一名老婆子鬼鬼祟祟的在后门徘徊着,门板传来了三个敲门声,那老婆子又回了三声,那人才打开了屋门。 “你这东西是真的假的?” “自然是真的,我儿子在宫内当差,这是……他们都知道的秘密。” 嬷嬷四下张望了一会儿,最后拿出了一锭金子交到了那老婆子的手中。 “此事不能有第三个人知道。” “呵呵呵,明白,明白,老妇也不会砸了自己的饭碗啊!” 看着那远去的背影,嬷嬷冷冷一笑,带着东西便回了府。 二姨娘打开了那个布包,里面,是一小段的雪域蚕丝。宫里头就是有这么一点鲜为人知的秘密,得了皇亲贵戚的恩宠,某些公公会偷偷的在贡品里扣上一点儿,然后卖给有需要的大户人家,只是谁也不会说究竟是哪一位公公流出来的东西。 二姨娘之所以知道,是因为发现了柳云华用的一盒玫瑰膏,那是宫里的娘娘才有的东西,因此顺藤摸瓜,就找到了那名老婆子。 她的脸上露出了冷笑,这一次,她的目标不再是雷氏,而是那个刚刚翻身的贱人,还有那个自以为是的六小姐! 第四十章 毒害嫡母 翠儿这几日,睡得都不太好,因为云姝和她说,她出府的日子即将到了。 每一日,她总会战战兢兢的干着活,时刻准备着有一双手从暗处伸来,可是潜意识里还是有些害怕。 正低着头洗衣服,就听见了一个细微的声音,她转过头来,只见拐角处,一名熟悉的家丁正朝着她招着手。 屋子里,二姨娘冷着眼色,看着地上脸色有些苍白的丫鬟。 翠儿的身子止不住的颤抖着,她努力的回想着云姝交代的话,突然脸色一变,“姨娘饶命,姨娘饶命啊!” “哦?你做错了什么,要我饶你?” “奴婢,奴婢不知道六小姐和五姨娘……翠儿真的不知道啊,那一日明明听她们吵得很厉害的……姨娘要相信奴婢啊!” “信,当然信你,你拿了我这么多好处,如果我把这件事告诉六小姐,你觉得你还能活吗?” 翠儿难以置信的瞪大了眼睛,原来二姨娘一直以来赏赐自己东西,最后竟是想要用来威胁自己。 “奴婢不敢,奴婢不敢,求姨娘饶命啊!” 二姨娘冷笑一声,对着身旁的嬷嬷使了个眼色,嬷嬷立刻拿出了一个小包袱放在了翠儿的身前。 那小丫鬟疑惑的抬头看了一眼,最后犹豫了一下便打开了那包袱。里面,是一堆的银子! “你只要最后帮我一件事情,这些银两都是你的了。” 翠儿咽了下口水,那眼神都不一样了,看着二姨娘无比虔诚。 “呵呵,你把这个,埋进竹院里,不用埋得太深埋得太好,但也不要被发现了,知道吗?” 翠儿接过了那个雪白的布娃娃,有些疑惑的抬头看了一眼二姨娘,对方没有再说些什么,而是让家丁把翠儿给带了出去。 “吩咐下去,等事情成了,这个丫头也不需要再留了。”二姨娘冷漠的看着翠儿离开的方向。 …… 夜晚,那个布娃娃却是落到了云姝的手中。 五姨娘厌恶的看着那个娃娃,“这,这是什么东西,看起来好生诡异。” 云姝摸着上面熟悉的质感,这娃娃似乎是用西域雪蚕丝制成的。如果她猜的没错的话,这种一般是大户人家的女子,用来诅咒别人的厌胜之术。 不过这个娃娃的制作十分简单,估计二姨娘也只是听说过而已,云姝却不知道,她要诅咒的人是谁? 用手指轻轻的捏着这个娃娃,云姝觉得里面好像夹着什么东西,当下拆开娃娃上面简单缝制着的衣服,立刻有张黄符掉了出来。 第51节 看着上面记着的,似乎是生辰八字。 “姨娘可知道这是谁的八字?” 五姨娘不太愿意用自己的手去碰那东西,匆匆的一瞥,有些惊讶的看着云姝,“这是夫人的八字!” 雷氏?二姨娘在自己的院子里埋下诅咒雷氏的娃娃。是了,雷氏最近卧病在床,确实是个适合被诅咒的对象。 “六小姐,赶紧把这个娃娃烧了吧!” “不能烧。” 什么?“二姨娘要陷害我们呀!这娃娃万一被侯爷看见了,一定……” 不过,云姝却是淡淡的笑了笑,对着五姨娘说了一句,“姨娘,你信不信我?” …… 侯府的后门处,一名老婆子又出现在巷子里,只是这一次,那丫鬟直接站在那儿等着。 老婆子没有多想,因为这一次她们要的,不过是一些宫里头娘娘用的胭脂水粉而已。这种胭脂水粉,就算是某些知名的商铺也会卖,不过从她这儿买更便宜一点。 “多谢小姐、多谢小姐!” 春香看着那转身就要走的老婆子,立刻出声拦住了她。 “小姐有何吩咐?” 只见眼前的丫头手中出现了一块雪白的蚕丝布,“这东西,你认得吧?” 那老婆子脸色一变,居然拔腿就要跑,可是她哪里是春香的对手,那丫头三两步便追上了她,一手扣住了老婆子的琵琶骨,顿时剧痛传遍全身。 “别,别打我,我什么都说,什么都说!” 这一日,一声声尖叫传遍了侯府的上空。 “啊——老鼠!老鼠啊!” “啊——有蟑螂!到处都是蟑螂啊!” 一时间,侯府上下乱成一团,就连老夫人的院子里也随处可见逃串的老鼠和蟑螂。 “这,这是怎么回事?!” 所有的女眷都跑到了花园里的假山旁,柳云峰一醒来就看见这样的场景,立刻奔到了雷氏的屋子里,“母亲!” 果真,雷氏的屋子地面上也爬满了老鼠,一名慌张的身影带着刺耳的尖叫声冲了进来,“啊——大哥,我,我的屋子……” 然而众人奇怪的是,唯独竹院相安无事,也没有看见竹院里头的人出来过,别说是什么尖叫了,往里头望去,一片鲜艳清新的景象。 经过了府中上下一日的打扫,他们终于将死了的老鼠和蟑螂清理了出去。 “老夫人,府中有邪气作怪啊!” 请来的道士一阵作法之后,所有人怀疑的目光看向竹院。每个院子里都有跑出来老鼠和蟑螂,只有她们没有,难道这不怪吗? 而她们心中也雀跃着,说不准这个竹院的好日子就要到头了! “祖母,这是……”云姝从五姨娘的屋子里出来,看见一名黄袍老道领着众人站在自己的面前。 “姝儿,今日一早全府到处都有老鼠和蟑螂,唯独竹院没有,道长说这邪气就是从竹院里跑出来的,想要寻一下院子。” 老夫人也有些不太情愿,可是邪气这种东西,大户人家真的很在意。 云姝却也没有说什么,“道长可否小声一点,里面还有妇人在歇息呢。” 然而,那名道长却是鄙夷的瞄了云姝一眼,手中的铃铛又开始嗡嗡作响起来了。他的口中念念有词,众人就那么跟在他的身后直到了云姝后院,那一片用来种草药的院子里。 “老夫人!” 这时,一名侍卫发现了什么,只见他手中拿着一个白色的布娃娃交到了老夫人的手中,顿时,她的脸色大变。 居然真的从竹院里搜出来了东西!老夫人当下看向云姝,不想那小女子却是淡淡的摇了摇头,“祖母,这东西不是姝儿院子里的。” “哎呀呀,老夫人,府中的邪气大得很啊!这妖孽法力高强,已经分成三身,若不早日除去,他日必定会夺去府中旁人的性命啊!” 啊?道长的意思是,这妖孽不是一只,而是三只!? 所有人立刻联想起五姨娘和她腹中的孩儿,还有云姝,这不是正好三人吗?! 所有人都集中在老夫人的院子里,此刻每个人的脸色各异。 只见座位上,老夫人正仔细的察看着手中的布娃娃,果真从里面搜出了一张黄符,看着上面的八字,她抬起眼来瞄了一下雷氏缺席的那个空位。 “难道,媳妇突然病倒,都是因为这个娃娃……” “老夫人,这娃娃可是邪气所在啊!”那道士一直强调着那个娃娃,二姨娘突然眼神一亮,“老夫人,那娃娃身上的布料,好像有些眼熟啊?” 经过她这么一提醒,众人伸长了脖子张望着,不想云姝却是淡淡的笑了笑,“二姨娘的眼神真好。” 这个丫头,死到临头了居然还故作镇定?!那个贱人怎么还没起来吗?呵呵,都这种时候了还有心思睡大觉。 老夫人沉吟了片刻,“嗯,确实是西域雪蚕丝。” 此话一出,大厅里一片哗然。 “六妹,你怎么能这样?你做出这么一个娃娃,是想加害谁呢?”柳云华也是满脸的震惊,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了云姝,看着那被众人责怪的小女子,自己心中多日来的郁结得到了一点点的泄愤,若真的是她做的,那么这个贱丫头今日就完了,如果不是她做的……不!只能是她做的! 第52节 “二小姐,六小姐想要害谁,这不明摆着吗,只要看看老夫人手里拿着的那黄符写了些什么就知道了!” 嬷嬷从老夫人手中接过了那黄符,交到了柳云华的掌心里,她打开了一看,脸色变得惨白。 “六妹,你好狠的心啊,母亲平日里待你不薄,你为何要做出这种事情!难怪了,母亲突然重病缠身,原来都是因为这个娃娃……” 黄符上面,写的就是雷氏的生辰八字! “六妹,你怎么能这样?” “六姐,母亲待你不薄,为何要下这样的狠手?” 360搜索 妙-筆-阁:庶女惊华:一品毒医 更新快 一时间,大厅里所有人都指向了云姝,而她却只是那么淡淡的站着,老夫人也是阴沉着脸没有说出半个字来。 “快点让五姨娘出来,她也是同谋!” 不知道是谁喊了这么一句,顷刻间,每个人都囔囔着让老夫人把五姨娘从屋子里揪出来。 这时,一个浑厚的声音响起,那魁梧的中年男子迈着大步进了大厅,昌荣侯犀利的目光将厅里的众人扫了一眼,“发生了何事?” 简单的一句,却让所有人立刻闭了嘴,然而,她们全部用着幸灾乐祸的目光看向柳云姝,那眼神,好像是在看着一个将死之人。 嫡子都被打了一百大板丢出了府外,那么区区一个庶女呢?制作这种娃娃毒害嫡母,只怕,柳云姝是活不成了吧? …… 第四十一章 阴谋拆穿 “老爷,你可要为姐姐做主啊!姐姐为了侯府劳心劳累,结果到了最后,却要被人诅咒,如今姐姐在重病在床,若不除去府中的邪气,只怕侯府将永无宁日啊!” 二姨娘突然声泪俱下的扑倒在了昌荣侯的脚边,众人还真不知道,她居然这么关心雷氏的。 柳云华也是微微一愣,不过,只要能除掉那个贱丫头,不论是谁在这个时候站出来,自己都会帮上一把。 “父亲,侍卫在竹院里挖出了一个布娃娃,那是用祖母赏给六妹和五姨娘的西域雪蚕丝所做的,上面还写了母亲的生辰八字!”她抹着眼泪,看向云姝的眼神充满了厌恶,“看来六妹这些年在山野里不但学了医术,还学了这些害人的邪术!” “真有此事?”昌荣侯的声音冷了几分,目光看向厅里的那名黄袍道士。 犀利的目光带着浓浓的探究,那道士身子一抖,侯爷的眼神好像可以看穿人一般,他对上了某道目光,当下深吸了口气直了直身子,“侯爷,侯府之中有妖孽作怪,此妖孽化成三身,若不早日除去,侯府上下一干人等就危险了!” 一阵沉默之后,所有人都感受到了昌荣侯身上散发出来的危险气息。 “那么这妖孽是……” “老道顺着那股邪气,便找到了六小姐与五姨娘的院子!” 这话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云姝、五姨娘和她肚子里的孩子就是这邪气的根源! 砰地一声,昌荣侯震怒的一拍桌子,所有人赶紧低下头来,心里却只有一个想法,柳云姝死定了! “来人,拖下去打!打到他招了为止!” 地上的二姨娘嘴角扬起了一丝得意的笑容,她立刻提醒道,“侯爷,五姨娘还在屋子里呢!” 那个贱人,挨了板子,看她肚子里的孩子还能不能保住! 侍卫立刻上前,不想他们却是径直走向了那名道士,将他架了起来。 “这……这是?!” 老道士显然没有反应过来,昌荣侯的语气里充满了浓浓的危险,“妖言惑众,给本侯重重的打!打到他说实话为止!” 什么?怎么会这样?侯爷难道不相信这些话? 二姨娘的表情有些慌了,这时,她的视线之中出现了一双清雅的绣花鞋。 “姨娘好像很遗憾的样子?”云姝的声音从头顶上飘来,二姨娘抬起头,就对上了她那深邃的双眸,心中立刻涌现出一丝不好的预感。 “六妹,铁证如山!你想抵赖吗?”柳云华哪里会放弃这个机会,“这诅咒娃娃是用雪蚕丝做的,整个侯府只有你的院子里没有出现怪事,母亲又真的病倒了,如果不是你做的还能是谁?!” 她句句铿锵有力,只想从云姝的脸上看见绝望和慌张。 然而,老夫人却淡淡的开了口,“姝儿和雪絮那里,没有雪蚕丝。” “……老夫人,这……”怎么会呢,她们所有人都看见了,老夫人那晚把雪蚕丝送给了云姝和五姨娘。 只见那个小女子淡淡的解释道,“雪蚕丝本身加有一种染料,对有身子的人极其不利,于是云姝早就将那两匹蚕丝送回祖母的屋子里了。” 柳云华一愣,这么说,府中只有老夫人才有那个蚕丝…… “云华,你该不会是说,那娃娃是我做的吧?”老夫人的眼中充满了审视,柳云华慌张的摇了摇头,“怎、怎么会呢?” “老夫人,说不定是六小姐在送回去前,偷偷剪下了一小块做的呢?”二姨娘不甘心,翠儿那个丫头怎么也没有告诉自己这件事情。 “那么二姨娘,可认得这个人?” 这时,一名老婆子被春香押了上来,她狼狈的跪在了二姨娘的身旁,老夫人开口道,“抬起头来。” 那老婆子战战兢兢的抬起眼,“老夫人饶命,老夫人饶命啊!” 老夫人却是没有为难她,“你还记得,从宫里头运出来的那点雪蚕丝,卖给了我府上的哪个人吗?” 二姨娘的一颗心早已经跳到了嗓子眼,这个老婆子怎么被抓住的?! “是她吗?” 老婆子看向二姨娘,犹豫的摇了摇头,二姨娘这才放下心来,她怎么可能自己出去买那东西。 不想,一名嬷嬷被夏荷绑住了双手丢到了那老婆子的身边,“你看看,是这个人吗?” 第53节 “啊!是她!就是她!她花了一锭金子,从我这儿买了些雪蚕丝!” 老嬷嬷和二姨娘的脸色瞬时惨白,“你,你不要含血喷人!” “什么?就是你,我怎么可能会认错呢!那金子我都还没用呢!”老婆子立刻啐了那嬷嬷一口。 二姨娘已经不敢抬头去看老夫人和侯爷的脸色,然而,一只玉镯子却被推到了她的面前,“二姨娘,还认识这个吗?” 云姝笑着,二姨娘此刻浑身的血液好像要凝固。这是她赏给那个翠儿的! “哼!你还不从实招来!” 老夫人一拍桌子,二姨娘身子一抖,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还不快招,说你是如何将曦少爷骗去后山,又是如何收买翠儿丫鬟,让她替你办事,又是如何让她帮你将这个娃娃埋进竹院的!还不快说!” 此刻,所有人已经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老夫人的话让他们难以相信,还有,这关曦少爷什么事情? 此刻,柳云理已经扑了出来,“祖母,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姨娘她是无辜的,姨娘她不会做这种事情的,姨娘一定是被别人冤枉的!那个丫鬟呢?让她出来对峙呀!” 二姨娘却紧紧的拉住了柳云理的袖子,对方一惊,看着自己姨娘的表情,该不会…… “来人,把四小姐带下去。”接下来的事情不适合被四小姐看见。 “不!不!姨娘,快告诉祖母和父亲,你是冤枉的,你是冤枉的啊——”柳云理的声音渐渐远去,这时,二姨娘才轻声笑了出来。 “六小姐,你早就想好,要算计我了是吗?”她的眼中噙着泪水,抬起眼来就那么直勾勾的看着云姝。 这是,春香和夏荷已然上前钳制住了她的动作,生怕二姨娘会突然恼羞成怒伤了六小姐。 “算计?那丫头跑来我屋子里自首,把你所做的一切都说出来了。本来我也不愿意相信,可是你……”老夫人的眼中已经满是冷意。 这时,两名侍卫拖着那奄奄一息的黄袍老道进来,将他丢在了二姨娘的身边。 “侯爷,都已经招了!” 二姨娘缓缓闭上了眼睛,她知道这一次,自己是真的失败了。 “侯、侯爷……小的,小的招了……昨日有人,有人来小的道观,说只要今日,把一切都,都说是六小姐和五姨娘做的,就给,给了小的一锭金子……”道士的袍子上一片鲜红,他本来还不肯说的,可是旁边的侍卫说,不说的话就要把他活活打死,这才妥协了。 “那为何只有竹院没有老鼠?”柳云华依旧不甘心,好像想要找出云姝的纰漏一般。 “因为,院子外面被人撒了驱虫的药粉,所以老鼠蟑螂什么的都不敢靠近。”云姝十分好心的给柳云华解释了一下。 老夫人当下横了柳云华一眼,对方自知如果再说些什么,只怕会连自己也牵连进去。 “哈哈哈……”原来她精心想出来的计划,早已经被那个丫头识破了!二姨娘狂笑了出来,“六小姐如此聪明,怎么没有告诉老夫人,是我在五姨娘的屋子里放了麝香,才让她三年无所出的呢?” “什么?你!”老夫人震惊的站了起来,难以置信的看着地上的妇人。 此刻的二姨娘已经有些癫狂,她只想将腹中的苦水全部吐出来,这样才会畅快。 昌荣侯的身上已经浮现出了杀意,对于后宅的事情他一直不想过问,可是这一次关系到他还未出世的孩子,不想再经历多年前的那个意外,没想到这个贱人倒是自己先招了! “二小姐你别这么看我,难道你以为你母亲的手就很干净吗?难道你不知道,五姨娘当初会小产就是拜你母亲所赐吗?”既然要死,她今天也要拖一个垫背的下来。 “你,你胡说!”柳云华愤愤的指着这个妇人,“你已经疯了!” “我没疯,你母亲做过什么,相信你也很清楚。要死的话,就大家一起死好了,哈哈哈!” “你有什么证据!”柳云华努力让自己平复下来,大哥现在还在屋子里照顾着母亲,自己绝对不能慌了,否则没有人能帮她。 “证据?如果有证据的话,我也不会落得今日的下场了!”她和雷氏斗了这么多年,就是因为没能抓到对方的把柄,而今日,她不吐不快!就算没有证据,她也要让老夫人和侯爷对雷氏有所怀疑! “蛇蝎妇人!来人,传令下去,就说昌荣侯府的二姨娘身染恶疾不幸去世,而这个贱人,拖出去乱棍打死!” “哈哈哈……二小姐,告诉你母亲,我今日的下场就是她明日的下场,哈哈哈……” “疯了疯了!这个妇人疯了!”老夫人摇着头,一边转着手中的念珠说着阿弥陀佛。 外面的二姨娘原本还是大笑着,可是转而变成了嚎啕大哭,她不甘心啊,她还没看见雷氏垮台,怎么就栽在了一个小丫头的手中!“侯爷——侯爷——” 然而,云姝已经回到了老夫人的身边,跪着的人被带了下去,大厅里面的人也怀着震撼退了出去。 云姝注意着昌荣侯的表情,发现这名男子的眼中并没有过多的悲伤,看来不仅仅是帝王之家无情,连侯门,也是冷酷得很。 第四十二章 二姨娘倒 二姨娘一事似乎成了侯府里每个人的噩梦,特别是当雷氏听见二姨娘死前还在老夫人与侯爷面前告了自己一状,气得连连咳嗽不止,病得更重了。 侯府平静了数日,因为雷氏的病情不容乐观,老夫人便将云姝叫进了屋子里。 “姝儿,这段日子来你受了不少的委屈,可是,她终究是你的母亲。” 此话一出,云姝立刻明白了老夫人的意思,她要自己去给雷氏治病。 “祖母,姝儿明白。” 云姝没有说,只怕雷氏不肯让她诊治。不过去就是了,不让治的话那就是雷氏自己的原因。 当她走进了那个院子,迎面而来的柳云华却是一愣,“你来做什么?” “嫡姐,祖母让我来为母亲诊治。” 云姝的声音里也带着疏离,对方冷冷一笑,“你会有那么好心?只怕你是来害母亲的吧?” “云华!”这时,柳云峰端着一碗汤药走了出来,在看见云姝的那一刹那他面上一喜,其实很久前他便想去请这个六妹帮母亲诊治,只是怕她不愿意而已,没想到今日她真的来了。 第54节 “大哥。” 云姝这一声大哥,更是让柳云峰高兴,“六妹,这里请。” “大哥!”柳云华一跺脚,大哥为什么要对这个贱丫头这么客气,母亲会变成如今的模样,还不是她害的。 屋子里弥漫着一股浓浓的药味,榻上的妇人削瘦了许多,一时间云姝差点没有认出来。 没有说多余的话,只是伸出手去搭在雷氏的脉搏上。 “不许碰母亲!” “云华!”柳云峰生怕自己的胞妹会和云姝吵起来,赶紧将她带出了屋子,还没有劝导几句,云姝却已经走了出来,“大哥,药方我已经压在桌面上了,让母亲午晚服用,十日以后就可以停药了。” 这么快?难道六妹是因为二妹才这么急着要离开? “谁要你的药方!” 那小女子完全无视了歇斯底里的柳云华,径直走出了院子。屋子里传来了虚弱的声音,“云峰。” “母亲?!” 两人惊喜的冲了进去,榻上的妇人果然已经醒了。 “母亲,感觉如何了?是不是云姝为您扎了针才醒过来的?” 雷氏的眼神中带着浓浓的不悦,“那个丫头进来的时候我就醒了,云峰,按着她写的药方去抓。” “母亲?她的药怎么能吃?”柳云华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然而,雷氏躺在榻上的这几日已经想了很多,要除去这个庶女何必急于一时,况且二姨娘一死,她更知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自己病倒了,那个贱丫头会高兴死的,自己怎么能如了她的愿。 “怎么不敢吃,若真有问题,不妨就拉着她一起死!” “母亲,为了那种贱丫头不值得的!” 柳云峰实在不知道,为何自己的母亲和胞妹会那么讨厌六妹,只能轻轻的叹了口气,转身就要离开,却被雷氏叫住了。 “云峰,太子那儿……” “殿下最近忙着驯马,羿国萧皇这个月要来参加国宴。” 羿国萧皇?看来皇上真的打算与羿国结盟了,萧皇,那是一个传说般的存在啊。 “驯马,那你不是也应该在旁边候着?” “母亲病重,孩儿已经与太子知会了,等母亲身子好点了再去。” 雷氏却是眉头一皱,“母亲的身子没有大碍,你应该去,还要带着云华一起去。” 两人齐齐一愣,问题是,柳云华并不懂得骑马。 …… “小姐,昌定侯府的七小姐来信了。” 玉儿手中拽着刚刚从老管家那儿拿来的信件,“好像是邀请小姐一起去骑马呢。” 云姝的脑海中立刻浮现出凤铃那张清秀可爱的小脸,微微一笑打开了那封信,她忽然想到了什么,“翠儿走后,你很孤单吧?” 翠儿是云姝带去见了老夫人,将二姨娘的所作所为和盘托出以后,她命玉儿准备了些银两,让那丫鬟从后门走的。这两个小丫头从小一起长大,感情自是不一般,云姝见玉儿对自己一片忠心,因此对于这个丫鬟,也是用了真心。 玉儿的脸上划过一丝无奈的笑容,“不,能跟在小姐的身边,玉儿就不会觉得孤单。” “玉儿若是觉得孤单了,可以找春香夏荷学学拳脚功夫。” 两名丫鬟从拐角处走来,玉儿面上一红,“两位姐姐坏,都说了不要告诉小姐的。” 她那哪里是拳脚功夫啊,简直就是耍猴的,只是白日里跟着两位姐姐偷偷的练,都不敢让小姐看见,否则会被笑话的。 看着这三名丫头相处融洽,云姝的心里也放心了几分,往后要做的事情,她需要忠心不二的丫鬟,自己的命,有时候也会悬在她们的手里。 午时。 皇家驯马场上,一个娇俏的身影坐在小马驹上探着头,姝姐姐怎么还没有来呢。 凤祺自从和太子接触过之后,便不再那么排斥皇亲国戚了,此刻他看着不远处那心不在焉的小女子,便安静的凑了上去。 “铃儿,你比较喜欢三哥还是比较喜欢四哥?” “三哥!” 这个该死的丫头!每次帮她收拾烂摊子的不是自己吗?不过凤祺似乎早就料到了她的答案。“那你比较喜欢三哥还是比较喜欢姝姐姐呢?” 凤铃却是白了他一眼,“三哥要是娶了姝姐姐,不就没有这个问题了吗?傻!” “……” “哈哈哈哈,那如果大哥娶了姝姐姐,你会比较喜欢三哥还是喜欢大哥呢?” 身后传来的这句话让两人齐齐一惊,凤宇脸上带着亦真亦假的笑容,凤铃却是瞪大了眼睛,“不准和三哥抢!” “哈哈哈……”果真,七妹最喜欢的还是三弟了。 凤宇笑着牵着马匹朝着太子的方向走去,凤祺追了上来,“大哥,你方才的话是认真的还是……” 对方却是卖了个关子,“你猜?” 糟了!他就觉得在天福寺,大哥对柳云姝的态度有些不太一样,难道他真的看上了那六小姐?那三哥怎么办? 第55节 东方旭看着眼前这几匹千挑万选出来的马儿,脸色有些凝重。 “殿下,可是在想比马的事情?” “羿国的马不知为何,都特别的健壮。”他伸出手去拍了拍那结实的马脖子,这几匹虽然都是好马,可是真要和羿国比,还差了许多。 “羿国的水草丰美,养出来的马自然是好。我们这儿冬日积雪,马匹只能吃些干草根,怎么长得壮呢。” 凤宇倒是有些担忧的看向东方旭的手臂,“殿下的伤势还未痊愈,最好不要一直骑马了。” 提起手臂上的伤,东方旭立刻想起了昌荣侯府的六小姐,从凤宇那儿拿来的伤药真是神奇,涂抹在伤口上过不了几日便不再疼痛了,把剩下来的伤药交给御医,结果他们居然不能配出一模一样的药膏来。 据说,是加了什么不知名的东西。 “若有机会,可要问问那六小姐,究竟是怎么配出的伤药。” 凤宇笑了笑,“过会儿殿下就可以亲自问了。” “什么?你是说,六小姐要来?”东方旭的心中有些愉悦。 “我那七妹似乎着了魔,整日念叨着姝姐姐,都快被她逼疯了,今日她本来还不想来的,不过突然想起可以约六小姐一起,她便比谁都积极了。” 太子的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那张清冷的小脸,那样冷静的性子没想到能得到七小姐的喜欢,或许这就是所谓的缘分。 “姝姐姐!” 这时,凤铃一声欢呼,骑着小马驹便奔了过去,众人立刻望向来人,却是齐齐一愣,此刻的云姝居然穿着男子的衣服,没有了那清丽的妆容,未施粉黛的清秀面庞,倒真的有几分文弱书生的模样。怎么看,都是一个俊俏的小公子! “铃儿的脚伤好些了吗?” 凤铃撩起了自己的裤管,露出了那一截雪白的小腿,“看,没有任何伤疤了呢!” 这大喇喇的模样,居然让云姝忍不住笑了出来,“铃儿,这样子还是不要让旁人看见为好。” 一个女孩子家大庭广众之下随意的撩起裤管,这个习惯要是养成了就不好了。 “这里没有旁人,姝姐姐是我三嫂!” 三嫂?云姝微微一愣,脑海中竟是想起了凤凌在天福寺最后的那一句话。前方而来的三名男子立刻让她将这个奇怪的想法抛之脑后,脚下一蹬,那瘦弱的马匹便迈着小碎步迎了上去。 “六小姐,许久不见!” “见过殿下,宇少爷和祺少爷。” 他们的目光转而看向云姝身下的马,这……难道昌荣侯府没有好马了吗?也是,六小姐一个姑娘家,应该不怎么喜欢骑马才是。 云姝看着驯马场上那一匹匹的骏马,而另外三名男子已经来到了起跑点上。 “看一看谁选的马快!” “这一次没有棕熊,我可不会输了!”太子拉起了缰绳,笑着自嘲起来。 “驾!” 三匹快马如离弦的箭般飞了出去,云姝看着眼前的跑道,一种怀旧之情油然而生,忍不住策马一挥,跑进了障碍道上。 …… 第四十三章 意外突生 爽朗的笑声回荡在天空,三名男子畅快淋漓的在林中奔驰着。 “只可惜云峰没来,否则我们四个又可以比一比了。” 前方的东方旭突然慢下了速度,凤宇与凤祺立刻追上,“殿下,在看什么这么出神?” 然而一阵惊呼,他们这才看见,此刻正行云流水的在障碍道上奔跑的人儿。 云姝的动作平稳,一点也不像在马背上,她突然一个跃身跳下马背,一手紧紧的抓着马鞍凌空奔跑,而后前方越过了障碍,她立刻飞身上马,动作轻盈平稳。 四个栅栏对她来说,就好像是轻轻一跃不费吹灰之力,身旁传来一阵阵赞叹声。 “那是哪家的公子啊,都已经转了好几圈了,居然一点都看不出疲惫。” “可不是吗?那匹马大气都没喘一下,没想到瘦瘦小小的这么会跑。” “这马术真厉害,难道是将军家的公子?” 众人不知道的是,羿国兵马强壮,云姝从小就在马背上长大,对于她来说,骑马是锻炼身体最好的方式,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曾经因为萧亦琛说过,马背上的她最美,因此云姝在马术方面就非常的精通。 众人看着那匹马优美的动作,奔跑起来就好像蹋在云端一般,三人不由得对视了一眼,没想到六小姐还有这样的本事,今日他们算是见识到了什么叫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啪啪啪啪,热烈的掌声伴随着云姝最后一个完美的动作,三名男子眼中毫不掩饰的敬佩。 “六小姐是在哪里学的马术?实在是令人叹为观止!”凤祺夸张的赞美着,此刻的云姝面不改色,只是淡淡的笑了笑没有回答。 “殿下,这样一来,一个月后与羿国的比马,说不定我们又多了一名选手呢?” 凤宇的话让三人眼前一亮,随后东方旭的眼神黯淡了下来,“可是,六小姐是名女子。” “没有规定女子不能参加啊!” 三名男子当下有些期待的看向云姝,不想那个小女子的脸色却是大变。 “与羿国比马?羿国的谁!”她不经意间语气有些重,三人惊讶于她突然爆发出来的威慑,有那么一刹那,他们觉得此人不是六小姐吧? “羿国萧皇,一个月后会来我国参加国宴,然后两国比马。” 第56节 云姝的手不自觉的颤抖了起来,她的脸色十分的不好看,拉起了缰绳随着马匹背过身去,不想让他们看出自己的异样。 一个月,一个月后就能看见那个人了,好,真是太好了!不知道他看见自己会有什么样的表情,不对,肯定认不出来吧?云媚呢,会不会一起来?身体里的血液似乎开始蠢蠢欲动,没有人能看见此刻云姝眼中流淌的浓烈恨意。 光是听见那个名字,她就无法抑制自己的情绪。 “六小姐?六小姐没事吧?” 身后传来了那担忧的声音,云姝努力的平复着自己的心情,转过身来,“就这些马,赢不了羿国的。” 她的话如此笃定,凤宇有些尴尬的看向身旁的太子,居然连一名女子都这么说…… 不过,东方旭却对云姝的直接并不恼怒,只是眼中有些黯然,“……嗯。” “这些马都是好马,但是就差一点。”只有云姝知道,羿国的马之所以会那么骁勇,是因为它们的饲料里面长期都放着一种适用于马匹的补药,可以提振精神增强肌肉,但是有一点副作用,长期吃这种药的马匹活不了多久,如果说一般的马匹能活二十年,那么羿国的马匹只能活十年,并且是在度过壮年期没多久,就会因为肌肉萎缩而死。 “六小姐有办法?”不知道为什么,他们就是觉得,这名女子似乎懂得很多他们不知道的东西。 “那就要看殿下,是想赢,还是想卖个人情?” 东方旭笑了笑,“父皇想要卖人情,但是我想赢。” 辰国皇见羿国近年来越发的强大,而其他多个小国也在暗地里联合起来,于是便想着与羿国联盟,两大强国联手,还怕那些小国进犯吗?而辰国皇知道萧皇十分年轻,年轻气盛自然好赢敢拼,便想着两国比马,只图个增进感情而已。 但是东方旭却不这么认为,两国结盟是辰国先提出来的,如果在每个方面都处处忍让,岂不是让羿国萌生一种无以伦比的优越感,这样一来两国邦交自然就会失衡,况且他听说萧皇野心极大,短短几年就收服了不少小国,辰国虽是大国,但对于强者来说,反而越有挑战的东西越吸引人。 只有让羿国充分的认识到辰国的强大,才能真正的维持邦交。 “我有一个条件。” “六小姐请说。”这么说,她果真有办法! “比马我不参加,我只做军师。”云姝了解萧亦琛,他若有什么动作绝对不会明着来,我在明敌在暗,做什么事情都会很被动。 军师?!一名女子居然说出这种话来,三人看着马背上的云姝,她的眼中闪烁着自信沉稳的光芒,身上居然散发着一丝令人难以反抗的逼人之气,这一刻,任何人都会相信她说的话,她的自信与能力。 昌荣侯的六小姐,身上有太多的迷了! “殿下!凤宇!四少爷!” 远处,那熟悉的声音传来,云姝一眼便看见了跟在柳云峰身后打扮得明媚的女子,她当下眼神一沉。 “不要告诉我大哥,就当我只是新来的驯马师!” 什么?三人还没有反应过来云姝的意思,柳云峰已经带着柳云华来到了他们的面前。 那明媚的女子微微笑着,对着三人福了下身,“见过殿下、大少爷和四少爷。” 此刻的柳云华竟是让凤宇想起了第一次两人见面的场景,当下觉得有些可笑,嘴角已经抑制不住的往上扬起。 那女子自然没有错过他的表情,也猜到对方想到了什么,面上微微一红,有些窘迫的避开了目光。 “方才的那位是……”柳云峰看着云姝远去的背影,只觉得有些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 “额……呵呵,是新来的驯马师。” “哦?这么瘦小?”驯马师不都应该高高壮壮的吗? “云峰,昌荣侯夫人的身子可好些了?”太子依旧要关心一下,极其自然的转移了话题。 “多谢殿下关心,母亲的身子好了许多,与羿国比马怎么少得了我,时间倒是要抓紧了。” 凤祺望着云姝的背影有些出神,真是可惜了,三哥的马术也很厉害,要不是为了装病,和羿国比马肯定不能少了他。 “云华,你去和七小姐玩耍,我们去练马了。” 柳云华一听,大哥不知道自己与那七小姐有些过节,上一次故意将她丢在林子里的事情可不想被人提起,所以她淡淡的笑了笑,却是走到了一边坐下,一脸温柔的看着太子的方向。 昌定侯府的两名少爷容貌都十分俊美,但是比起三少爷,现在看便觉得淡了。柳云华有些可惜,三少爷身子真的那么弱吗?若有机会真的很想和他说说话。 想起雷氏说,昌定侯有意为三少爷向自己提亲,柳云华的面上便不由得一红,现在她竟也觉得不那么排斥了,只可惜,母亲似乎一门心思让自己入宫选妃。 虽然太子也确实不错,但…… “哼!她来做什么!看她紧紧的盯着殿下,真叫人不快!” 凤铃依偎在云姝的身边,满脸鄙夷的看着远处的那名女子,“姝姐姐,去我府上玩好不好,和我三哥哥一起!” 又是三少爷!这孩子就不能提点别的?凤铃总是提起凤凌,让云姝也觉得有些尴尬,“这几日有事在身不方便出府,若铃儿喜欢,倒是可以来找我玩耍。” “真的吗?”凤铃当下闪烁着目光,这还是第一次有人邀请她进府玩耍呢! 昌定侯的七小姐性格刁蛮任性,这是谁都知道的事情,因此她其实没有什么朋友,每一次有举办什么宴会,全都是侯爷与夫人的主意,各有各的目的。 “可是,我不想看见柳云华!”那小嘴立刻撅了起来。 远处的柳云华却时不时的注意着这边的动作,那七小姐居然依偎在一名男子的身旁?这光天化日的真是不知羞耻!亏她在众人的面前还表现出一副天真无邪的模样,只怕是借着纯真的外表在做一些世人不容的事情吧。太子殿下难道就没有发现那小女子此刻荒唐的行为吗? “云华,小心!” 这时,一声惊呼唤回了柳云华的注意,她转过头来,不想迎面却是砸来一颗尖锐的石子,擦着她的脸颊划过。 众人一愣,柳云华就那么呆了下,随后脸颊上传来的一阵刺痛,她下意识的用手摸了下,指腹上居然有了些血迹! “大哥!这……我的脸……” 她这么一叫,伤口更裂开了一分,那血液便顺着脸颊滑了下来。 四名男子立刻围了过来,柳云峰赶紧擦拭着她脸上的伤口,“不要动它!快,回府去……” 第57节 “铃儿,你那里不是有……”凤宇看向远处的女子喊道。 “没有!用完了!” “……”昨天还看见她在涂药膏呢!凤宇立刻明白,凤铃是不想理会这个柳云华。 “云华,我们回去!放心吧不会有事的!” 而柳云华方才明明听见了凤铃的话,那个丫头绝对是故意的!转身之际恨恨的瞪了那小女子一眼,凤铃却是得意的哼了一声,谁怕谁呢。 “四弟,方才的事全因你而起。”凤宇别有深意的看着身旁的凤祺,对方眉头一皱,大哥的意思听起来怎么有点…… “所以,若二小姐真的破相了,你可是要对人家负责的。” “什么?!那我也让她在脸上划一刀,这样就扯平了!”这语气里毫不掩饰的排斥。 “……” 第四十四章 恍然大悟 “呜呜呜……大哥,我的脸……”柳云华心中无比害怕,万一她的脸留下了疤痕那可怎么办? “不要怕,大哥带你去找六妹!” “什么?不,我不要找她!她一定会害我的!”柳云华开始剧烈的挣扎了起来。 看着自己的胞妹这般排斥,柳云峰只好将她带进了自己的屋子。 不过很快,昌定侯府的人便送来了伤药,据说七小姐就是用了这伤药,脸上完全没有留下任何的疤痕。 “疼吗?” “疼!”奇怪,她记得那一日凤铃说抹了药一点都不疼的,怎么自己会有种火辣辣的感觉? “那……这伤药还抹吗?” 柳云华犹豫了一会儿,“抹都抹了,万一出什么事情,我一定要找那个丫头算账!” 一番折腾之后,柳云峰叹了口气,拿着剩下的伤药走了出去,正好遇见了刚刚回府换了一身衣衫的云姝。 “六妹!”他的面上一喜迎了过去,“你二姐脸上不小心受了伤,这是昌定侯府送来的伤药,你能否帮忙看看,这药到底能不能用,涂在脸上云华喊疼。” 柳云峰此人看似不坏,云姝不会对他有所偏见,接过那伤药放在鼻间闻了闻,“……” 这,这是她配的给马匹用的伤药!看来昌定侯府的人是想整柳云华了,不过,这伤药给人倒是能用,只是会吃点苦头而已。马匹的皮糙,所以这药性强,人若用了会刺激皮肤,疼是自然的了。 “可以,不用涂太多。” “这就好了,六妹,你与你二姐之间可能有些误会,她……总之你不要往心里去。”柳云峰看在眼里,自始自终一直都是自己的母亲和云华对她恶言相向,可是他不希望一家人活得跟仇人似的,他也相信,云姝的能耐,自己的母亲胞妹奈何不了她什么。 云姝认真的看着眼前的男子,难道他自己不知道,一直都是雷氏和柳云华在针对自己?是他想得太过天真,还是这名男子的耳根子本身就比较软。 “大哥,男子有所成,莫要被后宅之事所牵绊,心思应该放在朝堂之上。”此刻的云姝不经意的流露出从前训导别人的姿态,她身上的气势一变,竟是让柳云峰有了些许恍惚。 这个小女子说起话来居然这么老成,可是她的话也有道理。自己好像,真的太过关心这个后宅里的事情了。 忍不住笑了出来,他看了看云姝,便轻点了下头转身离开。 远处,一抹幽怨的目光让云姝停住了脚步,她循着那个感觉望去,只见一名穿着白衣长裙的女子,发间别着一朵小白花,就那么安静的看着自己。 与其说是看,不如说是深深的盯着。 云姝可以从她的眼睛看见那流转着汹涌的仇恨,清雅的面容惨白冷厉,那眼眶微红,此刻看起来有些慎人。 柳云理就站在角落里,袖中的手紧紧的握着。 自己的姨娘就这么死了,可是罪魁祸首还逍遥法外,她怎么能不恨!老夫人偏心,一点机会都不给姨娘,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明明,她们还在一起愉悦的用膳,可是眨眼间,她却连姨娘的尸首都看不见了。 是她!是她!这个灾星,自从她来到侯府,就一直在发生不好的事情。把她赶出去!赶出去!不,让她消失,让她永远消失! 云姝没有去在意那名女子身上散发出来的哀伤和幽怨,只懂得责怪别人却不懂得从自身寻找错误,这样的人,不值得同情。 “五姐,那不是四姐吗?为什么她要穿这么白的衣服啊?”一个稚嫩的声音响起,柳云清低下头来看着自己牵着的少年。九少爷不过八岁,还稚嫩得什么都不懂。 她有些同情却带着一丝鄙夷的看着那抹白色的身影,“九少爷,别看了,晦气!” 这个声音落在了柳云理的耳朵里,她猛然回头,却只看见那相互牵着小手,愉悦离开的两道身影。 不知自己是怎么走回院子的,走廊上,一抹红色的身影飞奔过来,“四姐!” 柳云瑶那不怎么悲伤的声音扯痛了云理的神经,那小女子靠近之时,只听啪的一声,火辣的疼痛让她难以置信的捂着自己高肿的左脸,“四、四姐?” 眼泪瞬时汹涌的滑了下来,此刻的云理没有了平日里的沉稳,“不准哭!姨娘才刚走,你怎么能穿红色的衣服?!” “……”柳云瑶不曾意识到这个问题,她只是心情不好,便在衣柜里找到了这一件自己平日里最喜欢却舍不得穿的红色长裙,怎么知道会惹自己的四姐这么不高兴。 “我、我……” 柳云理的心中仿佛死死的压着一块大石,看着别人姐弟之间感情那么好,看着别人兄弟之间可以互相扶持,而自己,只有一个不懂事的妹妹!她仿佛看见自己灰暗的前程,从前她还取笑柳云姝是个没有姨娘的庶女,又是灾星的命格,往后不可能寻个好的婆家,没想到现在轮到了自己,府中每个人都避她如蛇蝎,人人都唾弃着她的姨娘,她,她往后该怎么办?! 这时,一个不悦的声音响起。 “四小姐,你这是在做什么?” 柳云理一惊,还没反应过来,老夫人已经被嬷嬷搀扶着站在了自己的面前。 她瞪大了眼睛盯着那一身的白衣,还有发丝上别着的小白花。 第58节 “怎么,你这是在守丧?!” 云理身子一抖,有些无措的跪了下来,老夫人的目光再看向一旁全身红色的柳云瑶,眉头也紧紧的皱了起来。 “嫡母还在,你这是在守谁的丧?!”老夫人觉得不能姑息她,因为,云理的眼中满满的不甘和哀怨!让一个心中怀着恨的庶女留在府中,只怕不是什么好事。 老夫人怎么知道的?云理也明白自己不应该穿成这样,可是姨娘刚走,她只想一尽孝道,穿一会儿便会脱下了,对了,是柳云姝!一定是她去祖母那边告的状!害死了姨娘还不够,这会儿还来害自己! “云理只是……” “还不脱下来!你这个样子,是想教坏七小姐吗?!” 老夫人一跺拐杖,那沉重响亮的声音让柳云理不由得抖了抖身子。 她强忍的眼眶里的泪水,十分缓慢的摘掉了发上的白花,和自己的白外衫。 柳云瑶害怕得不敢靠近,生怕自己也会挨骂,不过却也躲不过。 “云瑶,去把这身衣服换了!”自己的姨娘不在,也不能穿得这么艳丽才是,这二姨娘的两个小姐真是同样的令人不省心。 “云理,这几日府中不太平,你就去我屋里拿本经书,在思过房里抄个十遍再出来吧。” 思过房?!祖母要关她禁闭?就,就因为自己穿了孝服?! 柳云理深深的低下头来,紧紧的咬着自己的牙。对柳云姝那般宠爱,对自己却这般的无情! 嬷嬷扶着老夫人缓缓的在走廊上走着,“老夫人,这四小姐也太不懂事了,只怕不会明白老夫人的苦心。” “先让她抄着吧,看看能不能静下心来,实在不行,就想别的法子。” 而另一头。 “云清,你怎么这么高兴?”四姨娘的语气柔和,看着桌旁脸上忍不住挂着窃笑的女子。 “姨娘,你是没看见,刚才四姐那可怜的表情,呵呵。” 四姨娘一愣,“这个时候你可不要去招惹四小姐,她现在正恨着六小姐和五姨娘,你可不要给自己惹麻烦。” “不会的姨娘,她肯定不知道是我告诉老夫人她穿孝服的事情,这一次二姨娘的出事,她怕是再也翻不了身了!” 柳云清一直暗自将云理当成竞争对手,不论在诗词歌赋上,她们两个人都平分秋色,而这一次柳云理受了这么大的打击,她自然高兴。 “平日里不要带八少爷和九少爷去二姨娘的院子。”两个孩子还小,她可不想沾染了晦气。“另外,不要去招惹六小姐。” 从这一次的事情,四姨娘更加的肯定,柳云姝的心机太过可怕,连夫人都被气病了,二姨娘更是因此丢了性命,以目前的状况,完全没有必要与六小姐作对。 看着自己姨娘那千叮咛万嘱咐的样子,柳云清却是不明所以,在她看来,只是二姨娘自己倒霉,撞上了那个灾星。 深夜,思过房内寂静无比,却能清楚的听见外面呼呼的风声。 烛光微闪,柳云理坐在蒲团上,手中提着毛笔,经文已经抄写了一页。 然而,她的眉头却是越皱越紧,满脑子都是二姨娘那深沉视死的一眼。 啪的一声,她烦躁的将手中的毛笔丢到一边,墨弄脏了整页的字迹。 此刻的她开始飞快的思索起来,再这样下去,她就无法在侯府里立足了,父亲也会因为母亲的事情,视自己为草芥! 柳云姝可以找靠山,自己难道就不行吗?可是整个侯府放眼望去,有谁愿意和自己联手? 既要对柳云姝恨之入骨,又不能和自己有利益冲突。 柳云理心中一动,那不就是……只有她了? …… 第四十五章 结成同盟 “这么快就抄完了?”老夫人有些疑惑的看着眼前的一叠手抄经文,伸出手去随意一翻,确实都是同一个人的字迹。 “老夫人,四小姐还在外面站着呢。”嬷嬷回想着方才看见柳云理的模样,欲言又止。 老夫人看了她一眼,嬷嬷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开了口,“奴婢方才看四小姐,总觉得好像变了一个人。” “哦?”只是一夜之间,就能变一个人?“让她进来吧。” 那一身淡绿色长裙的女子缓缓的走了进来,与昨日不同,她温顺的低垂着眼,眉宇间只是挂着淡淡的哀伤,安静的模样倒是让老夫人觉得顺眼了许多。 柳云理跪了下来,表情诚恳,“祖母,云理知道错了。” “嗯?” “云理应该理解祖母的苦心,是云理太过莽撞,做事不够理智,这一次过后,云理必定努力提高自身修养,希望有一日,云理也能够做到为祖母分忧。”她的语气虔诚,平静哀伤的表情倒是叫人生出几分怜惜来。 看来让她抄写经文确实有用,姨娘才刚刚离世,她这么快就能调整好自己的心情,实属难得。 “昨夜没有休息?” “心躁难安,便抄了一宿,果真受到了许多启发。”此刻的柳云理手还有些颤抖,她以最快的速度将经文抄完,为的就是早点出来,早一点继续自己的计划。 “嗯,好了,起来吧。” “祖母,云理还有一事相求。” 老夫人微微挑了挑眉,静等着她说下去。 “母亲病卧在床,云理想要侍奉左右,一尽孝道。” 老夫人心中有些惊讶,她居然主动要求去雷氏的屋子里伺候?不过转念一想,老夫人便明白了什么,“难得你有这片孝心,去吧,和你大哥二姐好好的伺候你母亲。” 第59节 “是,祖母。” 当柳云华看见眼前站着的女子时,脸色立刻冷了下来,却没有说话。 她来做什么?难不成有什么企图。 然而,柳云理好像没有看见对方眼中的警惕和不悦,“二姐。”这个声音柔柔的,好似带着一丝哀求。 将她领到了屋子里,柳云华就那么直直的审视着眼前好似变了一个人的四妹,对方的表情渐渐蒙上了无尽的哀伤,“二姐,四妹面壁了一夜,想通了很多的事情。” 她的眼泪一下子便涌了出来,只是柳云华不会那么容易就同情别人。 “四妹一直以来做了太多的错事,姨娘的事情,是四妹处理不当,以往也不应该顶撞嫡姐。柳云姝如今正得宠,完全不把我们姐妹看在眼里,四妹思前想后,觉得还是嫡姐能够体谅妹妹,在眼下的局势,我们应该团结起来,一同对付那个蛇蝎心肠的柳云姝,而且,妹妹往后的日子,也要仰仗嫡姐多加照顾。” 柳云华心中冷笑着,看来她是想通了,二姨娘一死,她也没什么保障,而往后她的婚事也掌握在自己的母亲手里,所以这会儿才会来跟自己道歉。 柳云理见对方没有反应,居然抹着眼泪跪了下来,“嫡姐能否原谅四妹从前的无礼,若嫡姐也不肯帮我,那么四妹,还不如一死了之,省得看着那害我姨娘的柳云姝如此逍遥。” 提起云姝,她的语气变得恶狠狠的,柳云华让她在地上跪了一会儿,最后表情一变,“妹妹何必如此,你我姐妹之间还谈什么帮不帮的,原本这一切就是那个柳云姝惹出来的,只是苦了妹妹,往后,我们姐妹同心,一定可以拆穿那个丫头的狐狸尾巴!” “嫡姐,你真的肯原谅四妹?” “什么原谅不原谅的,你是我四妹,哎,真是苦了你了。我和母亲去说说,往后有好吃的,都分你一半,有好看的首饰和衣服,也分你一半!” 柳云华原本不打算理会她,可是就一刹那,她改变了主意。二姨娘的事情她也琢磨了许久,她觉得,二姨娘失败的一个重要原因,就是单枪匹马。柳云姝都能和五姨娘好上了,那么自己如果可以多拉几个盟友,不信斗不过她! 而柳云理,再怎么样她都只是个庶女,命运都掌握在母亲的手中,量她往后也不敢违背自己的意思。况且,真要有个什么事情,她可以全部交给云理去做,出了事情,还多了一个可以拿来做替死鬼的,有什么不好呢。 “多谢嫡姐,母亲的身子可好些了吗?四妹想要为母亲奉上一杯茶,这些日子也没有来尽孝道,四妹实在是太惭愧了。” 柳云华笑着,“你等等,母亲这会儿应该在喝药吧,我这就去和她说说。” …… 屋子里,雷氏听了柳云华的话,当下便笑了出来,“呵呵,那个庶女倒也聪明,知道来投靠我们。如此一样来也好,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你让她进来吧。” 当那乖巧温顺的女子站到了雷氏的面前,雷氏的眼中充满了无限的慈爱和同情。 “好孩子,受了不少的苦吧,到母亲这儿来。” “母亲,母亲……”柳云理的眼泪止不住的掉着,她一下子便跪倒在床榻旁,紧紧的握着雷氏的手,“云理不孝这几日都没能来为母亲奉上一杯茶。” “哎,不怪你,二姨娘的事情让你吃了这么多的苦,放心吧,往后母亲会好好的照顾你的,不会再让那群人欺负你!” “多谢母亲。” …… 原本柳云清以为会有几天见不到那个被关禁闭的柳云理了,不想正在草地上与九少爷玩耍,就看见了迎面而来那有说有笑的两人。 不是吧,她没有看错吧?柳云理居然和柳云华谈笑风生?! 而且,不是被祖母罚了关禁闭吗,怎么才一天就出来了。 只见柳云华说了什么,便走开了,云理一个人朝着二姨娘的院子里走去。 “四姐好像很高兴,说出来让妹妹我也高兴高兴?”柳云清从角落里站了出来,拦在了云理的面前。 对方微微一笑,“没什么,五妹在和九弟玩耍?” “……难得四姐的心情这么好,看来祖母真是用心良苦,四姐才在思过房里呆了一天就脱胎换骨了,让妹妹我好生羡慕。” 奇怪,她笑得那么假,昨天还一副冤鬼缠身的模样,柳云清十分不喜欢现在的感觉。 “五妹说的这是什么话?!” 突然,一个严厉的声音传来,柳云清就看见了二小姐那张责备的表情。 “既然五妹这么羡慕,不如嫡姐我去帮你在祖母面前说说,也去思过房里小住几日可好?” “……妹、妹妹不是那个意思。”这是怎么了,嫡姐居然帮着她说话。 云理伸出手去轻轻的拦住了柳云华,“嫡姐,相信五妹也是无心的,嫡姐就不要责怪她了。” “……”柳云清显然难以接受这个事实,这两个人居然在自己的面前表演姐妹情深。 “五妹,还不给你四姐道歉!” 此刻柳云华已经拿出了身为嫡女的架子,云清暗骂自己倒霉,要她道歉?可是,看着对方的那个表情,大有自己要是不道歉的话,她就要到祖母的面前告状去的架势。 犹豫了片刻,带着满心的不甘,“四姐,妹妹一时口快,还望,还望四姐原谅!” 看着柳云清那吃瘪的表情,云理的心情好了许多,看来自己的决定是没有错的,一时的屈辱可以换来一个盟友,往后,她就不是孤军奋战了。 “妹妹不必往心里去,嫡姐,我们去亭子里坐坐吧?” 柳云理高兴的挽着云华的袖子朝着花园的方向走去,“五姐,怎么了?” 九少爷见柳云清许久没有理他,便疑惑的上前拉了拉她的袖子。 望着那两个远去的背影,云清一咬牙,甩开了自己的手,“走开!烦着呢!” “……呜哇——”一时间,九少爷被惊吓住,随后委屈的哭声回荡在走廊里。 竹院中。 “六小姐,今日四小姐去了夫人的院子。” 第60节 春香将自己所听见的回来告诉了云姝,此刻一身男装的女子表情一顿,似乎明白了什么,看来二姨娘的死让柳云理成熟了不少,也懂得给自己找靠山了。 “我出去一会儿,嬷嬷若是来了,便将我晒好的香袋给她。” “是,小姐。” 老夫人身边的嬷嬷如今已经成了云姝的人,每一次她来传话,总能得到云姝自己做的一些玩意儿,都是市井上买不到的稀奇东西,这也让嬷嬷成了一个十分勤快的人。 瘦小的马匹在林中稳稳的奔跑着,皇家练马场上,四名男子早已经等候在那里。 百度嫂索 —庶女惊华:一品毒医 “云师傅。” 因为她不愿意让柳云峰察觉到自己的身份,因此东方旭他们便想了这个称呼。 然而让那三人惊讶的是,换上男装的云姝自从知道要与羿国比马之后,整个人便变得严肃了不少,如此认真的态度叫人心中不由得生畏。 “几位少爷的马术,在下相信绝对出类拔萃,但是比马,靠的不仅是实力,还有技巧。” 萧亦琛是一个极其好面子的人,他要么不出手,要么一击必中。而且他若是要赢,一定会赢得彻底,这一次比马若是辰国输了,萧亦琛一定会让他们尝尽失败的滋味。 不远处的林子里,一抹玩味的目光紧紧的盯着那男装打扮的小女子,凤凌的嘴角噙着笑意,看着她那一本正经的模样,真是不知道,这个小丫头究竟是从哪里学来的这些本领。 两人接触的时间明明不长,可是她却像一杯浓郁醇香的酒,每每回味起来竟是无法忘记那独特的香气,久久萦绕在脑海之中。 第四十六章 心上之人 云姝长鞭一甩,她今日要用事实来颠覆他们一直以来对比马的理解。 “那么现在,谁先到达终点,谁就是今日的胜者,途中可以自由换马。” 比马是皇亲国戚最喜欢的娱乐之一,从起点到终点会有不同的路段不同的障碍。上一世的云姝马术高超,曾经在比马之上帮萧亦琛夺得了三座城池,她熟知比马之中的诀窍,而这一次,她打算在羿国最骄傲的战马上,让萧亦琛尝尝失败耻辱的味道。 起点之上,四名男子的表情各异,而柳云峰总觉得这云师傅好生熟悉,但再看看那操纵马匹的纯熟动作,很快便被即将展现出来的马术所吸引。 一时间,四匹快马全数冲了出去,东方旭百里挑一的战马占居第一,而后是凤宇与柳云峰。 凤祺一直跟在云姝的身后,发现这女子不慌不忙,甚至连鞭子都没有挥一下,心中奇怪着她是怎么驱使马的,目光缓缓下移,便发现她的马鞍有些特别。 正想仔细看个清楚,突然尘土飞扬,云姝居然一下子便冲到了他的前方。 “哈哈,四弟,你落后了!”远在前面的凤宇笑声传来,凤祺一咬牙,拜托,他根本就没有尽全力! “驾!” 柳云峰转过身笑着,然而下一秒,那急速逼近的人影让他表情一变。 眨眼间,云姝已经冲到了他的身边。 “云师傅?!” 奇怪,她那匹瘦小的马怎么也跑这么快? 不远处的树梢上,凤凌兴味盎然的看着从自己的面前疾驰而过的马匹,他将云姝所有的动作尽收眼底,她的马看似无奇,可是他却发现,云姝在直线跑道上的速度似乎从未变过,却是拐弯处,能保持着相同的速度追上前面因为要控制方向而放慢速度的马匹。 前面是十个围栏,太子已然冲到了中央,此刻云姝已经甩开了凤宇,领先他一步跃入了栅栏。 那瘦小的马很是奇特,居然迈着小碎步轻轻松松的越过了每一段围栏。 “啊——” 后方传来了一阵声响,原来是凤祺的马居然不肯穿越围栏,在那里跟他较起劲来。 “别闹了,要输了!” 然而正在和这马匹僵持时,凤祺居然发现云姝在前面的拐弯处跃下了马,快速的骑上了另外一匹。 那个动作毫不拖泥带水,在她的身上,他居然好像看见了长期在战场上厮杀的士兵,每分每秒都关乎性命一般。 一时间竟是忘记了动作,这个侯府的庶女,未免太强悍了。 换了马匹的云姝无人能及,已经远远的将凤宇和柳云峰甩在了后面。 东方旭听着后面紧逼而来的声音,回头望去就看见了那张略带微笑的面容。 此刻的云姝已经换了第三匹马。 不同的障碍道上她要换不同的马?东方旭不明白,这换马也需要时间,如果让对手利用了这个时间有机可乘,岂不是得不偿失? 然而下一秒,他的眼中浮现了惊讶。 云姝吹了声口哨,立刻前方的拐弯处,那几匹候着的马抬起头来,居然纷纷动了动四腿。 东方旭分明看见她不知比了个什么动作,居然有一匹马奔了出来,竟是与他们一同奔跑着,云姝慢慢从马背上站了起来,奔跑的速度不曾慢下,而后她十分惊险的从这匹马跃到了新的那匹马背上。 “居然……能这样?!” 这么危险的动作,她一个姑娘家还能面不改色的完成,正当东方旭还没有回过神来时,云姝已经对着他笑了笑,“承让了。” 后方的两名男子吃惊的看着那被超越了的太子,原本处于下风的人居然在众人难以想象的情况下超越了他们。 不过,东方旭并没有认输。他自认为自己的马不可能会输,长鞭一甩,马匹吃痛立刻加速飞去。 前方渐渐可以看见终点,云姝突然回过头来,对着身后的男子荡开了一个自负的笑容,“你赢不了我的。” 这一刻,似有什么在心中震动了一下,东方旭从未想过,一名女子也能这般的张扬。 马蹄溅起了沙尘,前面堆着落叶,云姝脸色微微一变,因为身下的马似乎后蹄踩空,轻轻晃荡了下,她的目光当下看向已经越过去的落叶堆。 风卷起了几片,隐约露出了那个地洞,而太子殿下已经疾驰而来。 第61节 “殿下,小心!” 云姝当机立断拉起了缰绳,马匹立刻调转了方向,而东方旭显然不知道她喊的是什么,为何突然转过来,下一秒,马蹄踩入了那个被落叶遮掩起来的陷阱,只听一声悲鸣,东方旭的身子随着坠下的马匹一起陷了下去。 “殿下,抓住!” 云姝将手中的马鞭甩了过去,火光石电之间卷住了东方旭的手腕,他借力一个跃身,运用轻功便落在了云姝奔过来的马背上。 似有血雾从那匹马的前腿喷出,两人就那么看着百里挑一的骏马被生生的夹断了前腿剧痛而死。 “殿下!”从后方追上来的凤宇和柳云峰显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东方旭心中震撼,只差一点,自己或许就要和这匹马共赴黄泉了。 他低下头来,正好看见云姝那紧紧盯着陷阱的侧脸,她的发上带着一丝淡淡的草药香,让东方旭想起了天福寺,那个为自己疗伤的人。 这时他才注意到,自己居然将人家姑娘牢牢的护在怀里,一手还抓着她纤细的手臂。 一时间,白皙的面容浮上一抹可疑的红晕,一种不自然的紧张之感涌上心头,取代了方才的余悸。 “为何跑道上会有陷阱?”凤宇已经下了马,那地洞被树叶掩盖着,里面放着一个巨大的捕兽夹,马匹奄奄一息。 所有人的脸色都有些沉重,这究竟是意外,还是有人蓄意而为之? 不远处,凤凌将一切尽收眼底,没有想到居然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一时间心情十分复杂。 “殿下可有受伤?”云姝回过头来,并没有注意到身后男子的僵硬。 “……没,没有,这次多亏了六……多亏了云师傅。” “立刻命人搜查这附近所有的出口,再问一下守卫,这几日可有可疑的人物。”柳云峰对着终点处的侍卫命令道。 凤凌一颗心紧紧的悬着,她知不知道方才自己的举动有多危险,如果和太子一起掉入了陷阱,那后果不堪设想。 正当担心之际,凤凌突然发现,此刻的太子正用一种深邃的目光盯着云姝,而那小女子只顾着察看那陷阱,并没有发现。 不过,却也有另一个人发现了。 凤祺终于牵着那匹不听话的马走了过来,正好看见马背上的太子正看着云姝发呆,心中咯噔了一下,该不会…… 他早就说过让三哥也一起来了,这下可好,万一太子真的对六小姐有心,这下便是要看谁的速度快了。 这一场意外并没有影响云姝带给他们的震撼,皇家练马场因为今日的事故要彻底的清查一遍。 回去的路上,柳云峰跟在太子东方旭的身边,发现他似乎在想些什么。 “殿下,在想今日的那个陷阱吗?” 这个声音让他回过神来,其实方才,他一直在回味着被云姝超越时,那种震撼的感觉。 “……是啊。” “两国结盟,相信会有不少有心之人虎视眈眈,太子殿下近日多加小心,若真是有人蓄意而为之,那么这一次失败了,他们还会寻找下一次机会。” “嗯,我知道。” 看着太子殿下那若有所思的脸,原本柳云峰还想提起关于云华的事情,不过今日,似乎不是时机。 昌定侯府内。 “三少爷呢?不在屋子里吗?” 老夫人看着门口守着的家丁,疑惑的张望着。 糟糕,少爷出去了还没有回来。那名家丁的额头渗出了冷汗,脸上却要故作镇定,“回老夫人,三少爷已经歇下了,应该还没起来。” 歇下了?抬头望了下天色,居然睡了这么久?“三少爷可是身子不适?”那几日在天福寺,自己的孙儿明明精神了许多。 “……没,没有啊。”万一说是的话,老夫人肯定会不顾一切冲进去的,到时候看见空荡荡的屋子,自己肯定会被责罚。 “你下去吧,我有话与三少爷说。”老夫人收敛了神色,那家丁犹豫了片刻,最后只能无奈的让开了身子。 推开门轻轻走了进去,家丁紧紧的跟在了她的身后,老夫人的步伐有些小心翼翼。只听前方那虚弱的轻咳传来,“咳咳咳咳……” “凌儿,你醒了?” 老夫人立刻迎了上去,床榻上的男子微微睁开眼来,作势就要坐起身来,“祖母。” 家丁立刻松了口气,转头看向打开的窗户,真危险啊,三少爷回来得太及时了! “别起来,躺着。” 百度嫂索 —庶女惊华:一品毒医 心疼的看着榻上自己疼爱的孙儿,老夫人帮他掖了下被子。 这些年不论请了多少大夫,凌儿的病始终不见好转,老夫人心头郁结,好在,也不曾恶化过,只是身子一直是这么虚弱。 “等你父亲回来了,就给你张罗婚事,昌荣侯府的二小姐你见过了吧?如何?” “……”凤凌的脑海中自然而然浮现出柳云姝的那张小脸,再想起今日太子殿下看她的眼神,浓浓的不安占据了心头,便沉默了片刻。 “我看,那二小姐挺好的,应该会是个贤妻良母。”这句话几分真几分假不得而知,老夫人更在意的是,冲喜过后,自己孙儿的病情会不会有所好转。 贤妻良母?若是让铃儿听见了只怕会摔椅子走人。凤凌微微笑了笑,心中似乎已经下了决定,“祖母,孩儿……已经有了心上之人。” …… 第四十七章 将军庶孙 侯老夫人面露惊讶,自己的这个孙儿身体虚弱,平日里都躺在屋子里休息,他又是怎么结识女子的?“凌儿,是哪家的小姐?” 第62节 那俊美绝伦的面容只是淡淡的笑了笑,“祖母会有机会见到她的。” 看着他的表情,侯老夫人越发的好奇了,她的这个孙儿向来对什么事物都淡淡的,而这一次居然会主动动了情,到底是什么样的小姐呢?而且,听这语气似乎是不想让自己插手了。 侯老夫人轻叹了口气,“也罢,最重要的是你的身子,若是不喜欢那昌荣侯府的二小姐,祖母就去和你父亲说声。” 凤凌轻轻的应了一声,便安静的躺下,看着那时而回头观望的侯老夫人渐渐离去。 …… 皇家驯马场里,阴沉的天空下寒风瑟瑟,柳云峰手握在腰间的长剑,看着眼前这一条蜿蜒的跑道。 那一次的意外,驯马场已经加强了守卫,可是依旧没有发现任何的蛛丝马迹,究竟是对方做得滴水不漏,还是说驯马场里出了内贼? 不论是哪一种,柳云峰都觉得十分棘手,若是对手做事如此心细不留下任何线索,那么他们就要更加严密的防范,还随时可能会发生意外。如果是后者,那么他们要赶紧找出内贼,否则养虎为患,与羿国的比试就极其不利。 正值思索当即,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掌风,柳云峰眼神一愣,身子一侧稳稳的躲过了那人的攻击,只听嗡的一声两人同时拔剑,剑锋相对发出了刺耳的摩擦声。 眼前出现了一名蒙着脸的男子,他的目光犀利,浑身霸道的杀气让柳云峰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 那人招式狠辣,每招都对准了他的要害,两个人旗鼓相当,柳云峰的余光瞥见不远处那些屹立不动的侍卫,心中有了几分了然。 他突然一脚踹向那人的胸口,手中的长剑一划,立刻有什么东西掉到了地上,柳云峰迅速伸出脚将那东西踢了过来,长剑一挑,那令牌便跃然在他的手上。 “表哥的身手真是越发的敏捷了!” 那蒙面男子哈哈一下,立刻拉下了蒙在脸上的黑布,露出了一张霸道刚毅的面容。 “表弟的性子还是没变。”柳云峰这话里褒贬不一,对方也不介意,利索的将长剑收回鞘中,“三表哥不是回来了吗,怎么不见他呢?” “……”柳云峰淡淡的笑了笑,“你和他一起回京的?” 眼前的男子,就是威远将军的庶孙雷震,被威武将军送去了边关军营磨砺,因为表兄弟的关系,他与柳云翰也是军中好友,两个人的性子相近,因此感情也十分要好,当然,他们在军中的人缘一样,若不是因为这雄厚的背景,不少人在内心深处都是不待见他们的。 “是啊,边关军中无聊得很,还是京都里快活。” 若是这句话让昌荣侯听见了,雷震免不了一顿责罚,但是他就是知道柳云峰不会去打小报告,才敢口没遮拦。 “对了表哥,你刚刚在看什么呢?”雷震热情的伸过手搭住了柳云峰的肩膀,朝着他方才看的方向观望着。 “没什么。” 太子险些出事故的事情,越少人知道越好,对于这个表弟,柳云峰明白不能让他掺合进来,否则指不定会出什么乱子。 “云峰,你这么早就到了?” 远处,东方旭与凤宇相携而来,雷震眼前一亮,立刻放开了柳云峰大步跨上前去,“末将参见太子殿下!”这声音洪亮,好像整个驯马场上都回荡着他的声音一般。 “……原来是威远将军的孙儿,好精神!”东方旭一眼便认出了雷震身上的武装,在辰国,每一位将军都有自己的家族标志,刻在他们身上武装的袖口处。只是很少人知道这件事情,不去仔细研究的话只会觉得是衣料的花纹而已。 “末将不敢当,太子殿下日理万机,着实辛苦,末将十分想要为殿下分忧!” 一旁的凤宇与柳云峰对视了一眼,两个人心中都无奈的笑笑,这雷家的子弟怎么都这般相像,性子太直说话不懂得委婉,一身蛮力。而这个雷震,毫不掩饰他想要往上爬的心,这样的人真的能用吗? 东方旭面不改色,“辰国有尔等这样的好臣子,相信定会越发的昌盛。”他话里的意思模拟两可,雷震的心中有些失望,难道太子殿下不知道自己的能耐?那么,自己还真的要好好的表现一下才是。 既然大表哥可以得到太子殿下的信任,那么自己也可以。他自认为能力比大表哥差不了多少,比起府中的那些兄弟,自己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飞黄腾达是早晚的事情。到时候,看谁还敢叫他威远将军的庶孙!他最讨厌这个庶字,在军营里也是因为这么一个字,打掉了不少人的牙齿。 “末将一定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雷震的这个架势,就好像是要上战场一般。 东方旭赞许的点了点头,“今日,云师傅怎么还没有来?” 云师傅?雷震一愣,听太子的语气,这位云师傅似乎是个很了不起的人物。 远处的树林里,凤祺皱着眉头,“那个莽夫怎么也回来了?” 莽夫,自然是指雷震。 一旁的凤凌只是淡淡的笑了笑,其实众所周知,这个雷震在朝中所有子弟之中并不怎么受欢迎,主要是因为他那火爆霸道的性格,说不上几句话就会动起手脚来。 “哎,希望待会他不要对六小姐不敬就好了。”凤祺别有深意的一句话,终于让凤凌看了他一眼。 “看!六小姐!” 凤祺指向那个方向,只见一抹白衣如云一般缓缓飘了过去,凤凌的目光不由得紧紧的追随着,今日的云姝看起来如玉一般洁净,给人一种神圣无可亵渎之感,不知为什么,每一次,她总会给自己带来不一样的感觉,这种感觉就好比她那令人捉摸不透的心,让人忍不住越发的想要靠近。 “云师傅!”众人显然也看见了那牵着小马驹缓缓靠近的人儿,今日的云姝依旧是男子的打扮,雷震开始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被太子尊称为云师傅的人。 什么嘛,瘦瘦小小的跟个娘们似的,牵着个小马驹是来过家家的吗?他有什么本事能让太子殿下这么看重? 云姝淡淡的笑了笑,她当然也注意到了那抹不善的目光。不着痕迹的打量了雷震一眼,她便知道此人定是武将出身,因为那一身的戾气丝毫掩饰不住,还有眼中的霸道专制。不过,这与她没任何的干系。 “殿下可选好了要出赛的人选?” 几人对视了一眼,雷震却是眼前一亮,“太子殿下,末将不才,愿意毛遂自荐!” “……” 威远将军给辰国立下了不少功劳,雷家也出了许多有能力的武将,只是雷震……众人担心的倒不是别的,而是他的性格。 “此事,我想交给云师傅决定。”东方旭开了口,除了雷震,众人都没有任何的意见,因为云姝的实力他们也见到过了,而且她似乎对羿国的马比他们还要了解,让她来挑选适合的选手最适合不过。 雷震一皱眉头,为什么要让这个瘦瘦小小的假娘们来选? 云姝沉默了片刻,“殿下可以将心目中的人选挑出来,让在下观察一番。” “单独赛三人,我想便由我、凤宇和云峰出赛,而障碍赛还需两人……”东方旭轻轻看了雷震一眼,对方的眼中充满了希冀。 第63节 障碍赛一共是四人比试,羿国两名辰国两名,讲究的是团队合作,哪怕是其中一人有了失误,这场比试便必败无疑。而雷震的性子,到底适不适合呢? 其实他们都知道,最好不要让他去参加,可是雷震似乎很想把握这次机会,看在威远将军的面子上,直截了当的拒绝也不太好。 百度嫂索 —庶女惊华:一品毒医 “凤宇,你四弟呢?” “哼,我才不和那莽夫合作呢?打死都不要!”不远处的凤祺看着他们的神态和口型,大概猜到他们在说什么,和那个莽夫合作?赢了的话功劳肯定都归他,输了的话,不用想他一定会强词夺理推卸到自己的身上,况且,凤祺不想与雷震有任何的瓜葛。 雷震刚想说,他有很多马术不错的朋友,不过转念一想,肯定要等自己选上了再说这话,否则万一自己没选上,反而好事便宜了他的那些朋友,他才不想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好人呢! “三哥,我们一起去吧!”凤祺突然改变了主意抓住了凤凌的手臂,“我就是看不惯雷震那个人,两国比马这么严肃的事情,怎么能成为他炫耀的个人赛呢?走!我们兄弟二人合作,让他知道天底下没那么好的事情!” 然而…… “四弟,你来了?!”凤宇的语气里有些惊喜,今早,凤祺明明说过他有事不来的。 凤祺刚要开口,就是感受到了那抹不善的目光,果真,此刻的雷震正用一种敌视的眼神看着他。 第四十八章 以一敌二 东方旭缓缓走到云姝的身边,低声说道,“六小姐,这位是威远将军的孙子雷震,不知你见过没有。” 他知道云姝是最近才被昌荣侯府接回来的,心细的他觉得她应该不曾见过雷震。 这么说,这名男子是雷氏娘家的人。 “云师傅,障碍赛讲究的是团队合作,凤祺只怕和雷公子还没有那样的默契。”凤祺说话也算委婉,不过雷震却是冷冷一哼,“没关系,末将有很多默契的朋友,无需劳烦四公子。” 两个人之间气氛剑拔弩张,东方旭无奈的笑了笑,不想云姝突然一个跃身上马,“既然如此,有请两位公子与在下比试一番,只要两位公子其中一人比在下早些到达终点,那么就算在下输了,至于要选择谁,相信那时候太子殿下自由定夺。” “那如果是我们输了……”凤祺一开口,雷震立刻大笑道,“哈哈哈哈,四公子对自己这么没有信心吗?不如这样吧,四公子与这位云师傅一组,让末将来以一敌二,怎么样?” 哼,狂妄之徒,他还没见过六小姐的马术,现在就这么嚣张,看起来真是叫人觉得滑稽!凤祺虽然万般的不情愿,可是他不想拂了云姝的意思,当下也挑了匹马跳了上去。 胆小如鼠!居然连这种瘦瘦小小的假娘们都怕,看来昌定侯府的人也不怎么样嘛!雷震露出了鄙夷的神色,一旁的柳云峰有些歉意的看向凤宇的方向,而对方只是豁达的笑了笑,威远将军在朝中的地位,他的子孙会这么狂妄也是有原因的。 三人来到了起跑线上,云姝淡淡的看着前方,完全无视雷震那打量的目光,凤祺心中百般不悦,这个莽夫实在是太无礼了! 太子来到一旁,高高举起了手,一声令下,那两匹快马便像离弦的箭一般飞了出去。 雷震与凤祺两人旗鼓相当,而云姝则紧追在后保持着一点距离。 “哼,这云师傅的实力真是强啊!”雷震讽刺的大笑着,凤祺一甩缰绳,就算是和他一组,自己也不想输给这个莽夫! “云峰,你怎么看?”凤宇看着今日的云姝,总觉得她是在养精蓄锐,毕竟二比一对她来说不公平,但是,他又觉得这名女子不像是会打没把握的仗才是。 柳云峰突然拉住了凤宇的手,“你看前面。” 雷震二人的前方出现了第一道障碍,那个小小的出口只够一个人进去。 两人似乎明白了云姝的用意,莫非,那小女子一开始就是打算让他们先进那个出口,看看这两个人到底有没有团队之心。 不出所料,当来到离出口的不远处,两匹快马碰撞在一起,谁也不肯让谁。 “哼,让我先过去!” “为何?” 两人视线激烈碰撞,快马竟是在中途纠缠了起来。 “我先过去,这样胜算大!” “呵呵,雷公子不是说可以以一敌二吗,相信让我先过去的话,你也可以很快追上来的。” “混账!你是故意要拖我后腿的!” “谁拖谁的后腿还不知道!” 两人吵架之际,云姝已经驱马超过了他们,只听一声长鸣,那小马驹轻轻松松就越过了出口。 “该死,都是你,那假娘们过去了!” “放尊重点,你叫云师傅什么?!” 眨眼间,云姝已经与他们拉开了一大段的距离,凤祺与雷震僵持不下,可是看着那渐渐远去的背影,难道二比一还要输得这么惨吗? 凤祺当下拉了缰绳,他的马往后退了一步,雷震鄙夷的一哼,“驾!”快马长驱直入,身后弥漫起了浓郁的沙尘。 “咳咳……可恶!”凤祺不甘心,立刻追了上去。下一次,他一定不让了! 云姝的小马驹依旧跑得十分平稳,不见喘气不见变慢,在那十分容易滑倒的拐弯处,她轻轻松松便沿着栅栏绕过,雷震一咬牙,用力踢下了身下的马肚子,那快马一吃痛便疯了一般冲了出去。 然而在急拐弯处,雷震想要改变方向,可是因为速度太快,他只觉得身形一晃,身下的快马居然四腿一软将他整个人甩了出去。 “什么?”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重重的摔在了地上,而那匹快马也悲鸣一声滑出了五米开外,地上留下一条剧烈的摩擦痕迹。 紧追上来的凤祺一阵无语,这真的是刚刚从边关军营回来的人吗,怎么不知道拐弯的地方应该控制速度才是。 雷震很快爬了起来,正好对上了凤祺那嘲笑的目光,他的表情突然变得狰狞,运用轻功追了上去。 “他想做什么?”远处看着的三人心中有种不好的感觉,只听一声暴喝。 “把你的马给我!” 凤祺还没反应过来,他的后背便生生的受了雷震一脚,整个人立刻摔下了马,可是他的手依旧紧紧的扯着缰绳,就这么被马拖着双脚在地上跑着,怎么也不肯松手。 “把缰绳给我!”雷震此刻已经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凤祺虽然吃力,依旧挤出了一个讽刺的笑容,两个人立刻纠缠着这匹马打斗了起来。 第64节 此刻云姝已经绕过了大半的跑道,看着她那速度,其他的三人立刻明白她根本没有出全力,似乎早就料到雷震与凤祺会内斗似的。 雷震发狠的踹着凤祺的手臂,那匹马被两个人这么折腾,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不远处的凤宇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四弟!” 他一喊,凤祺立刻看向自己大哥那严厉的目光,有些不甘心的咬了咬牙,而云姝都已经绕到了对面,他转念一想,自己现在放手的话就等于弃权,不如就让这个莽夫去充分的体验一下失败的滋味。 于是,他在雷震又要踹下一脚之前松开了自己的双手,狼狈的滚到了一边。 “四弟,你没事吧?” “四公子……” 凤宇与柳云峰赶了过去,看着他身上华服满是泥土,可见雷震下手一点都不留情面。这样的人若真的参加了比赛,说不定会为了一己之私,连累队友。其实他们心中已经明白,雷震不适合参加这一次的比马。 云姝回过头去看着那扬起的滚滚风沙,雷震已经快速追了上来,这一次她终于改变了速度,小马驹利索的穿过了那一道道蜿蜒的屏障,而雷震居然全靠蛮力,快马笔直的撞飞那些障碍的栅栏,风中隐隐传来马匹的悲鸣声。 “……这……”东方旭也没有想到,雷震为了赢已经不顾及比赛规则了,不对,似乎规则里面没有说不准撞飞障碍的,因为在比赛中,他撞飞了障碍肯定会影响别的选手,自己的马匹也会因为受伤发生一些意想不到的事情,正常人也绝对不会这么做的。 障碍赛的最后一段路,选手可以运用自己的武器在马背上与对手一较高下,原本只是友情赛,可是雷震已经红了眼,居然拔出了自己腰间的长剑,而云姝则手无寸铁。 “糟糕!”东方旭心中一阵紧张,立刻跃上了马背朝着那两人的方向追了过去。 “太子殿下!”他们没有想到太子居然会出手干预这次比赛,而那紧张的男子已经完全顾不了其他,凤祺立刻看向林子的方向,三哥,只怕太子殿下真的对六小姐不太一样啊。 这时,林中一群飞鸟被惊得四下飞散,有匹白色如闪电一般的马快速俯冲而下,马背上,一名戴着面具的男子墨发飞扬,他的衣袍仙然飘起,如同天神一般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之中,身上散发着的飘扬气质,让众人不由得屏住了呼吸,就那么看着他笔直的朝着云姝的方向冲去。 守护的侍卫们立刻拔剑相向,凤祺赶紧大喊,“别动手!那是我朋友!”血液似乎在沸腾着,三哥终于按捺不住了,快快快,来个英雄救美,把那莽夫打得满地找牙! 雷震已经来到了云姝的身后,他手中的长剑高高举起,原本瞄准的是她身下的快马,但是想起这个人居然让自己在众人面前大出洋相,当下杀机毕现,目标便变成了云姝的手臂。 砍下此人的手,看看这个假娘们还怎么做云师傅! 云姝当然察觉到了身后那毫不收敛的杀气,她的手已然伸进了袖子里,这时一旁那快速冲来的男子让她顿了顿动作,那身形如此熟悉,精美的面具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竟是让她一时间忘记了反应。 咻的一声,一颗石子准确无误的打掉了雷震手中的长剑,那浑厚的内力竟是让雷震觉得手心发麻。 “你是何人?!来人!有刺客!” 可是,侍卫们早已经听见了凤祺的话,此人不是刺客,而是四少爷的朋友。 火光石电之间,紧追而来的东方旭看见了惊人的一幕。 那面具男子快速冲到了云姝与雷震之间,他身下的马匹突然调转了方向,马后腿十分灵活的踹在了雷震身下的马脖子上,一声悲鸣,快马竟是被踹飞翻身倒下,马背上的男子立刻被震了出去,尘土飞扬模糊了众人的视线。 “发生了什么?”凤宇惊奇的看着那一幕,总觉得自己好像错过了什么。 东方旭拉住了缰绳渐渐停止,心中震撼着,因为,他从未见过有那么一匹马,可以主动攻击。一种从未有过的兴奋之感涌上心头,仅仅是一个动作,他便立刻明白,这名面具男子又是一个马术好手!如果能让他把方才那一招交给他们,那么与羿国的比试,他们的胜算又多了几分! 第四十九章 人选确定 “你,你居然暗算我!”雷震一下子从地上爬了起来,满身杀气的看着那突然闯入的面具男子,此刻的云姝已经到达了终点,比赛的结果已然分明。 凤凌居高临下的看着那蛮不讲理的男子,他轻轻一笑,“雷公子在边关多年,又怎么会那么容易被人暗算呢。”一语双关,如果雷震自己都承认在边关的磨砺不过是一场云烟,那么容易就被人算计,那么别人又怎么会看得起他呢? 已经靠近的凤宇觉得此人的声音有些熟悉,可是看不见对方的容貌,他也不知道在哪里见过。 “四少爷,这位公子是……”太子的眼中充满期待,凤祺深深的看了凤凌一眼,“哦,这位是我在江南一带的朋友,这一次邀请他来京中做客!” “哼,无胆匪类,居然不敢用真面目示人!”雷震语气里充满了敌意,那个假娘们以一敌二,自己居然还输了,那个戴面具的家伙让自己出了这么大的丑,绝对不能就这么算了! 凤祺忍着心中的怒火,早就在心中狠狠的揍了雷震一顿,“太子殿下,我朋友多年前因为一场大火毁了容貌,自此之后便不再以真面目示人,希望殿下莫怪。” 原来如此,毁了容貌,只怕任何人都不愿意让别人看见自己丑陋的模样,这也不是什么失礼,若对方顶着一整张被烧伤的脸对着太子殿下,那才叫失礼吧。 “无碍,这位公子的马术真是令人称奇,不知公子打算在京中住多久?”东方旭的意思已经很明白了,不知道这位面具公子能不能留下来直到比马结束。 凤祺却是抢先回了话,还得逞的冲着凤凌挤了下眼睛,“太子殿下,我这朋友最喜欢骑马了!这一次两国比试肯定少不了他!” “……”面具之下的凤凌无奈的看了自己的四弟一眼,他就这么喜欢把自己推入火坑?万一被人发现,那真的无法收场了。特别是,大哥看自己的眼神已经有了几分怀疑。不过……看向那缓缓而来平安无事的女子,凤凌一点都不后悔暴露自己,若真的让雷震伤了她,自己才真是会后悔一辈子。 “云师傅,你可有受伤?”柳云峰的语气里充满了歉意,如果雷震真的伤了人,那该怎么办呢? “柳公子不必介怀,我没受伤。”云姝淡淡的看了那男子一眼,方才他确实动了杀机,这样的人容不下任何比他优秀的对手,他日若真的让此人得到了权力地位,不知道会有多少人死在他的霸道之下。 “这一次比试不算,我们重来!”雷震不死心,作势又翻身上了另外一匹马,柳云峰却拦住了他,“表弟,胜负已分。”难道他现在还不知道,云师傅起初的目的就不是为了胜负,而是为了看看他与凤四公子的合作能力,如果像方才那样的情况,哪怕他们赢了,太子都不会让表弟参加的。 “若不是这个人突然闯进来,我是不会输的!”雷震无礼的指着凤凌,他起伏的胸膛难以抑制,不过对方根本就没有把他看在眼里,而是与一旁的凤祺说着话。 此刻,柳云峰也忍不住严厉的看着这名无理取闹的男子,他再这么蛮横下去,谁也保不了他。 “这位公子的马术了得,与凤四公子又是朋友,不如这一次的障碍赛,就由你们代表辰国出赛,如何?”东方旭淡淡的开了口,雷震立刻安静了下来,难以置信的瞪大了眼睛。这是为什么,凤祺是最先输掉的人,为什么他可以参加?!这不公平! 可是太子都发话了,他又能说什么呢?当下,雷震便把所有的过错推到了凤祺的身上,一定是他串通了那个面具男子,一起来给自己难堪的!好有心机,好卑鄙! 柳云峰伸出手器轻轻搭住了雷震的肩膀,“表弟,算了,往后你还有很多机会的。” “……表哥!”雷震担心的是,不知道太子殿下会如何看待自己,会不会觉得自己没用呢?可恶!可恶的凤祺! 东方旭来到云姝的身边,他的语气轻柔,“云师傅以为如何?” 那清秀的面容淡淡的笑了笑,“太子殿下的意思,正是在下的意思。”她与凤祺虽然接触不多,但是她却知道凤祺不是一个爱耍威风只顾自己利益的人,方才他不过是在与雷震怄气,可是最后顾全大局让了步,而这名突然出现的男子,她觉得一定没有那么简单,而且可以拦下当时气势汹汹的雷震,相信他有着十分高超的技巧,与凤祺合作,肯定比别的人选来得好。 这边的两人落入凤凌的眼中,他的心里划过一抹怪异的感觉,好像有什么地方被挖空了一般,特别是太子殿下的眼神,让他越发的不安起来。 这一次的比试,已经确定了与羿国比马的出赛人选,而对于云姝来说,这是一次必须要紧紧抓住的机会。赢了羿国,赢了那个人,就等于赢了太子的信任。 两国结盟?云姝心中冷冷的笑着,她知道萧亦琛的狼子野心,他最终的目标是一统天下,答应与辰国结盟无非是为了往后的霸业铺路,他一定会榨干辰国最后一点利用价值,然后毫不犹豫的吞并践踏!而这些话,要等自己取得太子完全信任的时候才可以说。 …… 第65节 凤宇看着那神神秘秘与面具男子离开的四弟,心中有种奇怪的感觉。 “三哥方才好威武!若是让六小姐知道是你救了她,说不定就会芳心暗许……”凤祺笑着,看着那慢慢摘下面具露出精美容貌的男子,“三哥,你看看太子殿下的眼神,再不快一点的话……” 对方突然一拳过来砸了凤祺的肩膀,“四弟,往后不准再拿六小姐的安危开玩笑!”凤凌难得严肃了语气,凤祺别别嘴,有些委屈的回道,“我也没料到那个莽夫……” 凤凌一个眼神过来,他立刻乖乖闭了嘴,好吧,他当时若不让那个莽夫夺了马匹,也不会发生这种事情了。不过是想让雷震尝尝失败的滋味罢了,但是他也相信,六小姐有危险的时候,自己的三哥一定会奋不顾身的冲出来。 “三哥,在想六小姐?” “……在想怎么过大哥那一关!”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若不能想出一个万全之法,难免会被大哥认出来。 而另一头。 云姝刚刚回到竹院,就见春香脸色有些古怪的迎了上来。 “小姐……” 她警惕的看了一眼院外,便将云姝拉进了屋子里,“小姐,威远将军的庶孙今日要到府上做客,很可能会被夫人留下来小住几日。” 雷震? 春香不知道云姝已经见过这个霸道的男子了,当下便解释道,“雷五少爷在军中与三少爷是好友,两个人秉性相当,而这一次他来府中做客,难免会听夫人说些什么。而他又是威远将军府里的人,只怕到时候老夫人也要给他三分薄面。” 春香担心的是,若雷震为难云姝,老夫人也没办法护她,毕竟是威远将军府里的人,打也打不得骂也骂不得,否则不就等于得罪了威远将军吗。 “我明白的。”云姝淡淡的笑了笑,这个丫头是想让自己避着那雷震,不要引起什么冲突。“五姨娘用过膳了吗?帮我准备下温水洗漱。” 看着那不慌不忙开始换衣服的女子,春香心中疑惑,难道六小姐已经有了应对之法? 雷氏的院子里,柳云峰已经带着雷震进了大厅。 “震儿!来,让姑姑看看,哎呀,在军营里这些年,都快变得让姑姑认不出来了!”雷氏热情的迎了过去,她之所以会这么好客,倒不是因为她与雷震的感情有多好,而是因为他在军营之中与自己的三子感情不错,现在自己在侯府中地位岌岌可危,她要多拉拢一些娘家的人才对。 “姑姑,多年不见,姑姑似乎憔悴了不少。”雷震是武将之子,说话自然不懂得拐弯抹角,雷氏当下用手帕抹着泪,那模样好像受了不少委屈似的。 “表弟,母亲是近些日子才变得这么憔悴的。”柳云华从一旁的屋子里走进来,雷震一愣,“发生了什么事情?姑姑不是侯爷夫人吗,难道有谁给姑姑气受了?听说三表哥被赶回了军营,和这件事情有关吗?” 柳云峰坐在一旁并不说话,他知道,自己的母亲与妹妹只怕又要开始说六妹的坏话了。 不过这一次,他却想错了。 “哎,你三表哥不争气,在外面闯了祸,让你姑丈给赶回去了,这都是他自作自受!”雷氏那恨铁不成钢的表情,让雷震轻轻笑了笑,“姑姑放心,姑丈这么疼三表哥,很快就会让他回来的。” 在军营里,柳云翰总是和他说,昌荣侯爷有多么的疼爱他,希望他能立功建业,才把他带去军营的。 “不提这个了,震儿,你成亲了吗?” 第五十章 雷震闯祸 雷震一愣,如实的摇了摇头,“没有。”姑姑怎么突然问起这件事来了。 “哎呀,都已经长得这么俊俏了,难道你父亲还没打算给你物色哪家小姐?姑姑这可要去好好的说说才是。” 一旁的柳云峰十分奇怪,母亲在打什么主意,她不是知道表弟还没成亲吗,明知故问,莫非她想保媒? “呵呵呵,此事不急,我的几位哥哥都还没成亲呢,没这么快轮到我的!”雷震还当真不想成亲,成亲做什么?他现在过得逍遥快活,喜欢就去喝喝花酒,他才没有心思去哄一名女子,再说了,等他得到了太子殿下的赏识,他日飞黄腾达之后,要什么样的女子没有。 “你这孩子,就不为自己想想?娶个门当户对的媳妇儿,也有利于你立业啊!”雷氏的意思是,娶一个可以帮到他的有背景的小姐。 “哈哈哈,姑姑还是先为大表哥张罗婚事吧!”雷震听着虽然觉得有道理,但是,父亲肯定会先为自己的那两位嫡兄张罗,哪里轮得到他呢。 这时,柳云华突然惊奇的凑了过来,“母亲你看,表弟这笑起来,和六妹还真是有夫妻相啊!” 什么?!柳云峰一惊,他似乎猜到了自己的母亲和妹妹在打什么主意。 “二妹莫不是眼花了?”他淡淡的飘来一句,而柳云华根本没有在意,“越看越像呢!表弟还没见过你那六表妹吧,长得白净清秀,如果表弟喜欢,母亲可以帮你做主的哦!” 六表妹?雷震从来没有见过,听二表姐这么一说,还真的来了兴致。侯府的庶女配上他这个将军府的庶子,说出去也般配。 “呵呵,震儿,姑姑可是很疼姝儿的,才会把她介绍给你,你可要好好的对她,不要拂了姑姑的好意才是啊!”雷氏笑着,与柳云华对视了一眼,不用她们说云姝的坏话,以雷震如此霸道的性格,她真的嫁去了威远将军府,绝对不可能有好日子过的! “母亲,此事是不是应该先和父亲说一下。”柳云峰提醒道,雷氏却是瞪了他一眼,“这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父亲公事缠身,哪有那么多心思理会这后宅之事,我说行就行了!” 所有子女的婚事都要听从嫡母的安排,此刻的雷氏一心想要快点将那个灾星扫地出门,等她嫁去了将军府,再让雷震好好的折磨她。 相信,侯爷也绝对不会因为区区一个庶女得罪了将军府。 “母亲,不如我带表弟去见见六妹,相信他一定会中意的!”柳云华说着,便拉起雷震朝着外面走去,柳云峰实在不放心,便也跟了上去。 这个时候,应该是云姝去老夫人院子的时辰。 柳云华带着雷震在云姝的必经之地守着,三人坐在亭子里观望着某一个地方,柳云峰终于忍不住开了口,“云华,云姝与表弟应该不适合吧。” “大哥怎么会知道不适合呢?云华倒是觉得六妹与表弟是天作之合呢。” “云华……” “表姐,是她吗?”雷震的声音让柳云华立刻转过头去,便看见远处那缓缓而过的主仆三人。中间的女子墨发轻挽,皮肤白皙如玉,宠辱不惊的表情,除了柳云姝还能有谁。 “是呀,表弟看着觉得怎么样呢?” 雷震却是失望的低沉了声音,还以为会是倾国倾城的人儿,这一看,很普通嘛,比起花楼里那些花枝招展的姑娘,这六表妹一点都提不起他的兴趣。这女子,还是要妖娆一点的好。 柳云华看着他的表情就知道云姝入不了这个表弟的眼,心中有些不悦,区区一个将军庶孙,难道还想要金枝玉叶不成?能与侯府攀上亲家他就应该感恩戴德了,自己居然还要浪费唇舌来劝他,哼,那柳云姝也真是没用,连表弟都嫌弃! “别看六妹妹模样清冷,她可是乖巧得很呢,连我那严厉的祖母都十分的疼爱她,这说明她哄人的功夫一流,说不定能把外祖母哄得服服贴贴,到时候你不也跟着受宠了么?” 第66节 “云华,既然表弟不喜欢,你就不要勉强他了!”柳云峰心中松了一口气,幸好表弟不喜欢,否则这一拍即合,六妹可就有大麻烦了,虽说她现在得了祖母的喜欢,如果母亲去将这婚事一提,说不定祖母会看在威远将军的面子上允了,而表弟的秉性他清楚,六妹绝对不会有幸福可言的。 “大哥怎么知道表弟不喜欢的?”柳云华的脸色有些不悦,怎么大哥好像在帮着那个贱丫头似的。 “是啊,大表哥怎么知道我不喜欢的?”突然,雷震语气一变,竟是带着几分笑意,柳云峰疑惑的望了过去,就看见那霸道的面容带着几分不满的笑。“表哥若真的为我好,方才就应该在太子殿下面前为我美言几句才是。” 这话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责怪,柳云华一听,太子殿下?难道方才发生了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情,大哥与表弟之间有了冲突? “表弟,两国比马此事分同小可,而且,是太子殿下的决定。” “表哥和太子殿下情同手足,只要表哥愿意,殿下一定肯用我的。”雷震依旧如此执着,对于没有选上这件事情耿耿于怀,柳云峰突然觉得,他很可能会为了和自己怄气,真的允了这门亲事,那么不就是自己害了六妹吗? 说罢,这霸道的男子冷哼一声,立刻朝着云姝的方向走去。 “表弟,你去哪里?!”柳云峰紧张的站了起来。 “自然是去和六表妹打声招呼。”雷震笑得张狂,眨眼间已经纵身一跃落到了云姝的面前。 春香和夏荷被眼前突然出现的男子吓了一跳,她们立刻镇定了下来,“原来是雷五少爷。” “这位想必就是六表妹了吧?”雷震那肆无忌惮的目光打量着眼前的女子,不得不说,这走近一看,六表妹还真有几分姿色,那皮肤光滑白皙,看了便能想象出触感有多么的滑腻。侯府的庶女,这样的程度算是很好了。 云姝的手中抱着一个药罐子,表情没有太大的起伏变化。 “呵呵,六表妹别怕,我是你五表哥啊!”雷震往前跨了一步,春香与夏荷立刻拦在了云姝的面前,“五少爷莫要吓到六小姐。” “你们算是个什么东西,敢拦着本少爷?!”居然连两个丫头都不把自己放在眼里,她们当真认为自己不过是庶孙,往后难以成大器是吗?!雷震那隐藏在心中的不甘再一次被激发的出来,竟是一掌将两个丫头拨开,伸出手去抓住了云姝的手臂,“六表妹,姑姑有意将你许配给我,往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他的眼中放着光,好像想要从云姝的表情里看见敬畏与害怕,不想,这小女子只是淡淡的将目光瞥开,“表哥,这里是侯府后院,表哥这么做似乎与礼不符。” 春香对着夏荷使了个眼色,而远处的柳云华则笑着看着这场好戏。 “表弟,休得无礼!”柳云峰一个跃身站到了他的身后,他这一喝,雷震更是气上加气,“表哥这是看不起我吗?觉得我配不上六表妹吗?” “你……”这一次,柳云峰当真觉得雷震此人实在是蛮不讲理。 云姝将不远处柳云华脸上的幸灾乐祸看在眼里,当然,她也心领了柳云峰的好意,“若真如表哥所说,母亲将云姝许给了你,那也要请示了祖母和父亲,表哥今日唐突了云姝,不觉得是失礼于侯府吗?” 云姝的意思是,八字都还没一撇,他怎么能在侯府的后院里胡闹。 雷震不知为何,这一刹那竟是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云姝,而眼前的这小女子居然这么不给自己的面子,当下他的手用了点劲,“姑姑都答应了,难道侯老夫人还会不肯吗?” “表哥,放手!” “不放你又能怎样?!” “表弟!”柳云峰立刻伸出手去想要制止他的无礼举动,拉扯之际,只听哗啦一声,云姝手中的药罐掉到了地上,里面的药材立刻撒了一地,雷震见她那么紧张的样子,居然伸出脚去碾了碾。 “五姨娘的药!”云姝一声惊呼,那雷震却大笑着,“什么姨娘的药,六表妹你可别大惊小怪了!” “这药可是我好不容易找来为五姨娘安胎的!”云姝的语气里带着几分严厉,这样的态度让雷震火气立刻冲上了脑门。 “踩了就踩了,没了这药难道孩子还会掉是吗?这么紧张,那你捡起来啊!”他吼着,眼中精光一现,竟是朝着云姝的脸颊伸出手去。 “住手!”终于,站在不远处走廊上的老夫人再也看不下去了,柳云华一惊,祖母?她是什么时候站在那里的?糟了…… 云姝的眼角看见那立刻溜走的人影,而雷震回过头去,就看见了迎面而来那张震怒严厉的面容。 “……侯老夫人。” “祖母。” “祖母。”柳云峰立刻退到了一边,而云姝则站到了老夫人的身边,“祖母,是云姝不好,打翻了给姨娘的药。” 老夫人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那犀利的目光射向面容有些异样的霸道男子。 “雷五公子,真是稀客啊。” 老夫人的语气里带着深意,雷震立刻将目光挪开,看见她,就让他想起了自己那严厉冷酷的祖母。 第五十一章 老夫人怒 “方才雷五公子说,你姑姑把姝儿许配给你了?”老夫人看向一旁的柳云峰,那男子立刻低下了头,看来确有此事。 “……是,是啊。” “怎么,没有听你姑姑跟我这个老婆子提起过呢。是不是只要你姑姑答应了就行,我这个老婆子说什么都不顶事了?” 糟了,侯老夫人难道都听见了?要是被姑姑知道自己口没遮拦,一定会责怪的!“不,不是的,只是……”一般情况下只要嫡母答应,这婚事就基本定下了,毕竟他们威远将军府在朝中也是旁人踏破了门槛想要进来的,庶女配他这个庶子,难道有什么不对吗?亲上亲没什么不好的。 “只是,老婆子我想要将姝儿留在身边几年,威远将军府,我们昌荣侯府实在是高攀不上啊。” 听这话,雷震竟觉得双脚一软,侯老夫人是真的生气了,若是让祖母知道自己得罪了侯老夫人,打坏了威远将军府与侯府的关系,那么自己一定会受到惩罚的! 该死!他怎么会知道老夫人在走廊里站着,她又听见了多少呢?! 一旁的柳云峰心中松了一口气,他开始庆幸自己的这个表弟口没遮拦,若不是表弟方才踩了祖母的底线,说不定这桩婚事真能成了。 突然,雷震撩开衣摆朝着老夫人跪了下来,“老夫人息怒,震儿方才只是一时脑热,若说了冲撞老夫人的话,请老夫人莫要和震儿计较,明日回府后震儿一定会让父亲送些赔礼过来!” 现在已经不是能不能定下婚事的问题了,而是要赶紧将侯老夫人的怒火平息。 然而,老夫人的目光却是落到了他脚下踩着的那些药材。 一阵沉默之后,“雷五公子为何要跟老婆子我赔罪呢,应该向你六表妹赔罪才是。她是我昌荣侯府的人,雷五公子在这后宅里想要对姝儿无礼,若传扬出去,姝儿的声誉不就受损了?还有她辛辛苦苦弄来的药材,也都糟蹋了!是不是我们侯府的子嗣在雷五公子的眼中不值一文啊?” 药材?雷震垂下眼看着地上的一片狼藉,当下动了动腿挪了地方,“不,不是的,都是震儿一时口快,六表妹需要什么药材,就让震儿去找回来赔罪!至于……至于冲撞了表妹,震儿一定会负责到底,不会损了表妹的声誉!” “哼,雷五公子当真没有听见我老婆子的话啊,姝儿可是我疼爱的孙女,自然要留在身边几年,既然雷五公子想要赔罪,现在就向姝儿赔礼道歉吧!” 第67节 什么?居然要他向一个丫头赔礼道歉?传扬出去他往后还要怎么在京都里混?雷震咬着牙,始终不肯看云姝一眼。 那小女子的表情淡淡的,看着地上一动不动的雷震,心中却是佩服老夫人的激将法,她明知道以雷震如此霸道的性格绝对不会向一名小女子屈服,老夫人不过是想要让他犯下更多的错。 而且,云姝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她要的就是老夫人的那句话,把自己多留几年,那么雷氏想要在自己的婚姻上耍手段就没辙了。 见地上的男子久久没有动静,老夫人冷哼一声,“侯爷快回来了吧?把夫人叫来,我们这侯府的庙实在太小了。” 留下了这么一句话,老夫人带着云姝缓缓的离开了那儿,柳云峰叹息的看了雷震一眼,而地上的男子一听侯爷要回来了,心神终于有了几分慌张。 姑丈是他最不敢招惹的人,若让姑丈知道自己对六表妹无礼,还说了那些话…… “表哥,这可怎么办?” “表弟,方才我劝过你的。”柳云峰的语气带着几分冷淡,他方才阻止了可是对方不听,现在才知道后悔已经晚了!若是自己为他求情的话,岂不是对不住六妹。 “……我,我去找姑姑!” 老夫人的大厅里,雷氏的脸色不太好看。雷震会去刁难云姝,这是她早就料到的事情,没想到那小子居然会说出那么大逆不道的话,老夫人现在对自己已经十分有意见了,而她现在最怕的,就是老夫人会不让她插手那个贱丫头的婚事! “母亲,震儿他心直口快,也是雷将军太过宠爱他了,所以……” “所以就能在我们侯府后宅胡来?媳妇,你的眼睛可要擦亮点了,姝儿可是我疼爱的孙女,她的婚事就不必你操心了,我一定会为她挑选个中意的人家。” 雷氏的心里咯噔一声,暗自骂着那口没遮拦的雷震!她轻轻抬起头来看了一眼安静的站在老夫人身旁的云姝,为什么这个贱丫头每次的运气都这么好!还想着若震儿做出了什么出格的事情,自己可以顺水推舟将这门婚事定下了! “另外,方才我已经书信一封给雷将军,我们侯府的庙小,寒颤,只怕会给雷家的人笑话。”老夫人的意思是她已经知会了雷将军,让雷震早日回去,否则住在他们这们寒颤的侯府实在是太失礼了。 这句话让雷氏的脸色极其不好看,老夫人这一巴掌不是打在雷震的脸上,而是她的脸上。 人是她让住下来的,现在又被老夫人遣了回去,若是让自己那个弟弟雷将军知道,心中一定会对自己有几分埋怨,往后她要是回了威远将军府,只怕会给弟媳那些人笑话。 可是信已经送出去了,她没有挽回的余地,如今只能将苦果子往心里咽,这下更加的气恼那个雷震,果真庶子就是庶子,登不上大雅之堂! 雷氏退下后,老夫人喝了口茶,云姝轻轻的帮着她捶着肩膀,“祖母,都是姝儿不好。” 这件事怎么说都是因她而起,云姝必须先承认自己的错误。 “姝儿,委屈你了。”老夫人却不怪罪她,心里清楚这里面只怕是雷氏推波助澜,否则给那个雷震十个胆子,他怎么会敢在侯府的宅院里调戏侯府的庶女呢。“你为我们侯府尽心尽力,祖母不会亏待你的。” 她指的,是云姝为五姨娘保胎的事情。 “老夫人,威远将军府回信了!”这时,老管家有些匆忙的跨了进来,云姝看着他的脸色,便觉得可能发生了什么事情。 确实如此,老管家想起方才前来送信的那名凶神恶煞的武将,光是看一眼他都觉得脚软。 老夫人微微挑了挑眉,云姝接过了管家手里的信件,慢慢的拆开交到了老夫人的手里。 只见那张严肃的面容渐渐浮上一层冰冷,老管家见势不妙,便安静的退到了一边,只等着老夫人发话。 “送信的人呢?” “……已经、已经回去了。” “呵呵,威远家的人还真是懂礼数呢。”老夫人的话里带着深意,信是雷将军送来的,也就是雷氏的弟弟,威远将军的嫡子。 信中三言两语带过了雷震在侯府里犯的错,只是轻描淡写的说了句抱歉,而被雷震打翻的那些安胎药,雷将军还真是大方得很,让侯府尽管去他们威远侯府拿,要多少都可以,千万不要客气。然后要等到国宴当日,雷将军才会亲自向雷氏赔礼道歉。都是雷家的人,这赔礼不赔礼难道还重要吗?另外,雷震原本要在府上小住几日,雷将军说生怕犬子再闯祸,让他明日再回去。 若真的怕他闯祸,今日就应该把人接走了!雷将军不过是怕此事传扬出去,让别人知道雷将军的庶子在侯府里不到一天就给人送回来了,肯定会丢了威远将军府的脸面。 为了他们将军府的脸面,就要让侯府吃这个闷亏吗?去他们将军府里拿药?是讽刺侯府小题大做吗?真去找他们拿药,说不定第二日就会变成整个京都的笑柄,说侯府连给姨娘的安胎药都买不起。再者,要是让别人知道雷震在后院里对女眷无礼,而他们侯府还将人留了下来,别人会怎么说他们侯府呢?这个雷将军果真是霸道得很,难怪会有这样的庶子了。 “姝儿,莫要再理会你那个五表哥,好好照顾五姨娘。” “是,祖母。” 老夫人已经决定将此事传达给昌荣侯爷,而那个雷震,让他留下来一日,只希望他不要再闹出什么事情,否则,就别怪她不顾及两家的情分了。 回到竹院,三个丫头立刻迎了出来。“小姐,老夫人可有责怪你?” 云姝淡淡的摇了摇头,她轻笑了下,三个丫头立刻明白,自家的小姐肯定没有被责怪,反而还达到了目的。 “这可太好了!再也不用担心夫人会给小姐乱点鸳鸯了!”玉儿高兴的笑着,云姝立刻给了她一个眼神,小心隔墙有耳。 只怕现在,雷氏正在自己的院子里跳脚呢,要怪,就只能怪她根本就掌控不了那个雷震的行动。 五姨娘打开门,缓缓的走了出来,脸上充满了担忧,语气里尽是关心,“六小姐,听说你被威远将军的庶孙欺负了?” “五姨娘放心,云姝无碍的,只是为姨娘抓的药被打翻了。” 五姨娘上下打量着此刻的云姝,最后轻轻叹了口气,“那些药算什么,六小姐没事就好。” 她早已经把云姝当成了最亲近的人,真心相待。 “春香夏荷,今晚你们可别睡。”这时,云姝的话让那两个丫头对视了一眼。 第五十二章 礼尚往来 也是,那雷五少爷都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对云姝无礼了,谁这知道这晚上会发生什么事情呢。 竹院里,五姨娘的屋外守着夏荷,整个院子显得寂静无比。 “可恶!”另一间厢房里,雷震一拳砸在了桌面上,受了这样的气他怎么睡得着呢,姑姑从侯老夫人的院子里回来后就再也没有和他说过话,肯定是气恼了。 那个该死的丫头,若她肯乖乖的,自己也不会失了分寸,看得上她,那是她的福气,居然这么不知好歹!要知道,他雷震早晚有一日肯定可以飞黄腾达的,今日受的气,他日一定要加倍讨回来! 然而让雷震放心的是,父亲看来也不怎么给侯府面子嘛,他还以为很快将军府里就会来人把他抓回去呢。侯老夫人说不定只是表面上厉害,毕竟人已经老了,这后宅最后还是要姑姑说的算。 第68节 大口的饮了口茶,雷震心中盘算着如果往后还有机会见到云姝,一定要让那个丫头尝尝自己的厉害!“六表妹,你等着吧!” 屋子里的烛光照射在窗上,突然,一道人影快速的闪过。 “谁?!”雷震提高警惕站了起来,好啊,侯府里居然有人敢监视他! 他砰地一声踹开了房门,提着长剑便追了上去。 那道人影十分的狡猾,眨眼间便拐进了一条小道上。雷震紧追在后,眼前出现了一条阴森的林中石路,弯弯曲曲的不知道通向哪里。 “哼,以为这样我就会怕了?”撩开衣摆没入了黑暗之中。 然而,越往里走,雷震发现自己已经置身在了一个院子围墙的外面,里面的一间屋子透着光亮。 这里是哪儿? “夏荷,再倒一盆热水进来。” 一个柔柔的声音响起,雷震微微挑了挑眉,屋子里看来是名女子。 只见一名丫头端着盆热水跨了进去,门一开,立刻有阵氤氲的水汽弥漫出来,然而雷震眼尖的认出了那名丫头,不正是今日跟在六表妹身边的人吗? 看来,这里就是六表妹住的地方,那名里面的人…… 想到这,雷震的眼神一冷,他思索了片刻,便伸出手去撕下了自己衣摆的一角蒙住了自己的脸。 看来他等不到以后了,今夜就吓吓那个小贱人!当然,不能直接毁了她的声誉,因为侯府的人一定会怀疑自己的。 雷震弯下身子,借着这片竹林来遮挡自己的影子,慢慢的逼近那间屋子。 “姨娘,还需要热水吗?”里面那隐隐约约的声音让他眉头一皱,姨娘? 这时,脖颈上传来一阵剧痛。 “来人啊!有贼啊!”身后,那尖锐的声音划破天际,春香高举着手中的木棒一下一下的砸在了雷震的背上,她是有身手的人,这力道当然不小,雷震的后脑中了一棒,立刻头昏目眩的倒在了地上。 数名侍卫很快出现在四周,而春香一通乱棍之后,见地上的男子没有动静,这才放下了手中的武器,“快,看看是什么样的大胆贼人,把他捆起来!” 这边竹院发生的事情立刻惊动了老夫人,一时间整个侯府灯火通明。 大厅里,那被侍卫抗着丢到地上的男子露出了鼻青脸肿的脸,老夫人的表情甚是恐怖。 “发生了何事?”外面传来了雷氏的声音。 她的心中有些不安,听说竹院里出了点事情,为何老夫人要单独把她唤来? 一跨进大厅,雷氏看见地上昏迷不醒的男子之后立刻倒吸了口凉气。“母亲,这是……” 云姝与三名丫头,还有脸色有些苍白坐在一旁的五姨娘齐齐看向她的方向,雷氏的心中有种不好的感觉,难道,又是这个小子闯了祸? “春香,你说说发生了什么事情。”老夫人冰冷的开了口。 “回老夫人的话,奴婢正好经过姨娘院外的小道,便看见了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好像正往姨娘的屋子里偷窥,奴婢立刻用棒子将这贼人敲昏,幸好没有发生什么不可挽回的大事。” 五姨娘的表情好像受到了巨大的惊吓,“回老夫人的话,妾身那个时候,正在泡药浴。” 那不就说,雷震居然有这么大的胆子偷窥侯府的姨娘?!这行径简直就是人神共愤! “怎、怎么会呢,是不是误会?五姨娘怎么这么晚还在泡药浴?”雷氏当然不信,雷震虽然是庶子,但是以他的地位,身边肯定是不缺女子的,又怎么会冒着这么大的风险去偷窥五姨娘? 雷氏的目光接触到一旁的云姝,心中猜测说不定是这个贱丫头冤枉震儿的!好狠的心啊! 看着地上被打得鼻青脸肿的男子,雷氏的心中越发的凉了,此事追究下去,自己就是里外不是人。母亲肯定会责怪自己,而雷将军也会因为他的庶子在侯府被打了,而迁怒于自己。 这个庶子怎么这么蠢!为什么要大半夜的跑去竹院呢?! “大夫人,妾身近日夜晚难眠,每日必须泡过六小姐配置的药浴才能安然入睡。”五姨娘的理由十分充分,她可不是为了冤枉雷震,特地在这么晚了来泡药浴,谁都不会拿自己的声誉开玩笑! “老夫人放心,奴婢发现的时候,雷五少爷还在院子外面,没能进去。”春香的意思是雷震没有得逞。 老夫人犀利的目光扫过雷震的脸,那么晚了出现在竹院,难道是散步?她立刻想起今日白天的事情,说不定,他的目标并不是五姨娘,而是云姝! 想到这,老夫人便气得血液冲上脑门!万一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们侯府当真是要贻笑大方了! “母亲,这肯定是个误会,说不定震儿是因为睡不着,所以出去外面散散心,不小心路过了竹院。”雷氏尽力为雷震说着好话,不想却是对上了老夫人那冰冷的眼神。 “散心?侍卫们说,雷五少爷被发现的时候,脸上还蒙着布呢!”有谁散心需要遮掩自己的容貌,不是心里有鬼是什么。 雷氏心中一惊,难道这个臭小子真的鬼迷了心窍?若真如此,她大概能猜出来,只怕这个臭小子是想去找那个贱丫头算账!真是不中用,还被丫头给发现了! “来人!” 立刻有数名侍卫跨了进来,老夫人扫了雷氏那惨白的脸一眼,“将雷五少爷送回威远将军府,把这封信交给雷将军!” 信?雷氏的目光紧紧的追随着那封信,一颗心七上八下的,母亲这会儿是动了气,说不定信里的内容十分厉害,可是这一次她也说不了什么,这个臭小子真的是自寻死路! 早知如此,她就做主早点将他送回将军府了,否则怎么会闯出这么大的祸来! “姨娘,身子要紧,还是回去休息吧。”云姝关心的看着那柔弱的五姨娘,这话在雷氏的耳中听来十分的刺耳。 五姨娘本想留下来,可是老夫人也开了口,“是啊,快回去吧,天寒。” 这柔和的语气,让雷氏的心中更加不是滋味,母亲居然对五姨娘这么温和,而近来,对自己越发的严厉了!果真是母凭子贵,五姨娘有了身孕,自己在侯府中的地位更加的危险了。 “春香夏荷,还不快将五姨娘扶回去!” “是,老夫人。” 大厅里只剩下地上的男子,还有老夫人、云姝与雷氏。 第69节 “媳妇,准备一些赔礼,国宴上记得向雷将军赔罪,毕竟雷五少爷是在我们侯府受的伤,不论是为什么,怎么的都是我们侯府做得不恰当,让雷大将军不要见怪才是。”老夫人只字不提雷震偷窥五姨娘药浴的事情,这样更加令雷氏心中不安。 要自己在国宴上向雷将军赔罪?这…… “反正你们都是一家人,相信雷大将军是不会责怪的。”老夫人坐直了身子,这封信就叫做礼尚往来,侯府深明大义,没将雷震送官法办就算不错了,她就是要让雷将军知道,他们侯府有着雷震的把柄,让他往后行事言辞都要掂量着点。 云姝心中佩服着老夫人的办法,看来雷氏在国宴上有得忙了,一方面要接受雷将军的赔罪,一方面又要向雷将军赔罪,不论怎么说,难堪的都是他们雷家的人。 百度嫂索 —庶女惊华:一品毒医 老夫人开了口,雷氏又不能不答应,可是国宴上那么多人,说不定一个不留神,雷震在侯府里冒犯姨娘的事情就会不胫而走,而这一切都会变成自己处理不当的错。雷氏心里那叫一个苦啊,老夫人真是给了她一个难题。 她要怎么让娘家人消气,要怎么让老夫人消气呢?还有侯爷……现在五姨娘是侯爷的心头肉,万一她在侯爷的枕边哭上几句,自己更没有好果子吃了。 想到这,雷氏一咬牙,心里将雷震咒骂了无数次,“媳妇知错了……” “好好想想怎么和雷大将军说吧,下去。”老夫人冷声赶人,雷氏只能灰溜溜的俯身退了出去。 “哼,今日真是不安生!欺人太甚!”老夫人重重的拍在扶手上。 回到了自己的院子里,柳云华立刻迎了上来,“母亲,发生了什么事情,那个贱丫头的院子里进了强盗吗?” 雷氏突然换上了一副狰狞的脸孔,“贱丫头!我一定饶不了她!” 第五十三章 提议祭祖 听雷氏说完,柳云华难以置信的瞪大了眼睛,“表弟怎么会闯下这样的大祸?让父亲知道了,肯定会迁怒母亲的!” “那个臭小子,已经被你祖母五花大绑送回将军府了!不止你父亲会迁怒于我,你舅舅、舅妈,你外祖父外祖母,都会把箭指向我!” 雷氏气得一口气提不上来,她刚刚才好一点的身子,现在又开始觉得头昏目眩了! “母亲别气,做错事的始终是表弟,我们把一切的过错归咎在表弟身上,想一个万全的说法就没事了!活该他被打!怎么不打死算了,这样一来,舅舅一定会找那个贱丫头算账的!” “那个贱丫头诡计多端,只把你表弟打到不省人事没办法为自己辩驳,又有那么多侍卫做人证,只怕他就算醒了,十张嘴也说不清楚!” 柳云华想起了云姝那张宠辱不惊的面庞,心中怒火更甚,“母亲,那个贱丫头一日不除,我便睡不着觉!” “母亲又何尝不是呢!” “要想一个法子,让祖母疏远那个贱丫头,这样我们就有机会了!” 柳云华的话,雷氏早就想过了,可是这几次,都被那个贱丫头反将一军,该怎么做呢?而且现在,那个贱丫头的身边又多了两个机灵的丫鬟,那两个丫鬟以前是老夫人院子里的人,肯定没办法收买。 “还有五姨娘那个贱人,怀了贱种就以为自己是老爷的宝贝了!越发不把我这个大夫人放在眼里!” “那就把她和贱丫头一起除掉!”柳云华说得恶狠狠的。 雷氏缓缓走到窗边,任由冷风拂面,清醒着她的头脑。 “竹院经过今晚,守护的侍卫只会多不会少,我们要下手没那么容易。” “那在府外不就成了?!” 府外?雷氏眼中一闪,是啊,把那个贱丫头和五姨娘那个贱人引到府外去,她们就有了下手的机会。“五姨娘有了身孕,你祖母平日里都不让她出来走动,就算出来,身边也必定跟着侍卫,怎么样才能把她引出府呢?” 屋子里陷入一阵寂静,柳云华突然表情一变,“母亲,祭祖的日子不是快到了吗?” 祭祖?是啊,她怎么没想到呢。祭祖的话,不论是谁都要离开侯府,这一路上不就是她们下手的最好时机吗? …… “祭祖?”次日清晨,老夫人一早便看见了等候在大厅的雷氏。 雷氏恭敬的笑着,语气轻柔。“是啊,母亲,昨日媳妇做了梦,梦见我们昌荣侯的列祖列宗们,他们说很挂念我们这些子孙。也是,祭祖的日子临近了,或许这就是祖先对我们的启示,要我们提前去看看他们呢。” “有这事?”老夫人怀疑的皱了下眉头,雷氏心虚,脸上却是陪着笑,“是啊。母亲,国宴也临近了,我们辰国遇见了这么大的喜事,若在那段时间才去祭祖,传到皇上的耳朵里似乎不太好,而且两国比马,大少爷也参加,正好趁着祭祖,求求祖先们保佑大少爷为我辰国夺得荣耀,另外,也求求五姨娘肚子里我们昌荣侯府的血脉平平安安。” 她的话都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了,老夫人就算不相信自己的话,拿她最关心的事情来说,相信她会动心的吧。 老夫人沉吟了片刻,觉得雷氏说的话也有道理,近来府中也多事,提前祭祖的话也求求祖先保佑府中事事顺利。 “嗯,这件事就交由你安排了,通知老二老三他们。” “是,母亲。” 很快,昌荣侯府即将去祭祖的事情,府中上下人尽皆知。 竹院里,云姝正考虑着方才听见的事情,雷氏主动提议去祭祖,难道是自己多想了?总觉得,她每一个决定似乎都是有预谋的。 “这是小姐第一次参加祭祖吧?”春香为云姝倒上了杯茶,以为自家的小姐是心里紧张了。“正好趁这个时候,让众位兄弟姐妹重新认识小姐。” 她的话里带着几分深意,要知道云姝是今时不同往日。以前的六小姐是作为命犯孤煞者被送出昌荣侯府养大,那等于是被抛弃的,与昌荣侯府没有什么关系了,而现在,云姝是老夫人跟前的掌上明珠,相信家族里的人都会对她刮目相看,绝对不会有人随随便便看扁她。 “春香,会有多少人去呢?” “也就我们大房的人,还有二房三房。”春香立刻想到,云姝在外多年,只怕不了解昌荣侯府的很多事情。 云姝抬起眼来,“我有很多的堂兄妹吗?” 春香笑了笑,并不觉得云姝的问题有什么奇怪的,她在乡野村中长大,只对昌荣侯府里的事情了解吧。于是便耐心的介绍起来,“过世的老侯爷有三位嫡子,其余的几位都是庶出的小姐,如今都已经嫁人了,所以这一次只有二老爷和三老爷房里的人会一同去祭祖。” 嫁出去的女儿,自然是别人家的人了,“往后若是有机会,小姐应该可以见到那几位姑姑的。” 老夫人没有女儿,只有三名嫡子,云姝了然的点了点头,这是巧合吗?庶出的没有一个儿子,是当年的老夫人手段高超,还是真的就这么巧。 据说老侯爷当年的几位姨娘都已经不在人世,不过,这都不关她的事情,她要做的,就是为祭祖的到来做好准备。 “春香,你知道母亲的房里,有多少人是她的亲信吗?” 第70节 …… 这一日的夜里,竹院里多了两名雷氏院子里的家丁。 他们恭敬的跪在地上谄媚的笑着,“不知六小姐叫小的来,有什么事情吩咐?” 主位上,云姝一举一动都透着股与生俱来般的尊贵之气,那宠辱不惊的表情,优雅的动作,让地上的两名家丁不由得愣了愣。这还是他们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观察六小姐,今日一看,他们发现六小姐比二小姐来得更有大家之风。 云姝淡淡的看了一旁的春香一眼,那丫鬟立刻从袖中拿出了两袋碎银子交到了那两名家丁的手中。 他们的眼前瞬时一亮,手中的带子分量如此之足,就算在夫人的房里,他们也不曾收过这么多的赏赐。 “谢六小姐!谢六小姐!我们一定为六小姐上刀山下火海!” 云姝淡淡的笑了笑,“我倒是不需要你们上刀山,听说,你们是表兄弟?” “回六小姐的话,是的,我们是苏山人氏,被卖到侯府里有十几年了。”开口回答的是那表兄,他的手里紧紧的拽着那袋银子,心中那叫一个美的,发达了,他发达了啊!真是羡慕六小姐房里的人,说不定经常都有这样的打赏呢。 “听说这一次,母亲提议要去祭祖,你们知道为什么吗?” “回六小姐的话,奴才,奴才不太清楚,只是昨晚,二小姐在夫人的屋子里呆了许久,到了很晚才出来,进去的时候脸色不太好,出来的时候却是满面春风。奴才觉得奇怪,便多留意了一下。” “原来如此,那么从今天开始,若你们在夫人的院子里听见了什么,看见了什么,都要及时来向我汇报,我不会亏待你们的。” 两名家丁对视了一眼,立刻感恩戴德的磕着头,“谢小姐赏识,谢小姐赏识。” “当然,若你们敢对外说出半个字来,我自然有法子让你们开不了口,而且老夫人也不会信你们的。”云姝的语气立刻冷了三分。 “奴才不敢,奴才不敢,六小姐现在可是府中当红的人了,奴才就是有十个胆子,也不敢出卖小姐啊!况且小姐这般看重我们,我们两兄弟能为小姐办事,那是上辈子修来的福分!” 云姝的脸色露出了几分缓和,她轻轻笑了笑,“我知道你们在京都里无亲无故,平日母亲持家严谨,你们的日子也比较艰难。之所以给你们碎银子,是因为用起来方便,也不会那么容易被人发现,改日你们可以将银子换成吊钱,这样花起来不会引人怀疑。” 她的话立刻提醒了这两兄弟,平日里在夫人院中做事,每个人都可以欺在他们的头上,手中又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多的银子,他们想用的话,只能去府外用,还要小心被人发现。 六小姐真是心思细腻,想起平日了那些仗着有夫人信任的家丁对他们冷嘲热讽的态度,这两兄弟便打心里决定,既然夫人不看重他们,他们往后就替六小姐办事!哼,就不信拿的赏银没那些人多!就算是为了自己的财路,他们也不会把六小姐的事情供出来的。 “奴才明白,奴才一定小心行事。” “嗯,退下吧。” 望着那两个离去的家丁,云姝没有说话,只是安静的品着自己杯中的茶。 “小姐,这两名家丁收了咱的银子,为了活命肯定也要牢牢的闭起嘴巴。” “春香,你选的人,我自然是放心的,我不过是在想些别的事情。”云姝知道,春香是以为自己对那两个家丁不放心。 这两个人在雷氏的院子里多年,却始终不被雷氏正眼瞧上一眼,雷氏看重的是她的那些亲信,对于这两个从小被人牙子卖来的奴才,只把他们当粗实的家丁用着,任何好处都捞不着。那些得宠的家丁平日里没少欺压他们,而这一次自己给了他们翻身的机会,难道还怕会出卖自己这个财神爷么? 往后,雷氏的院子里就多了两对眼睛盯着,要打听事情也方便多了。 第五十四章 恶毒计划 “嫡姐,这些糕点还合口味吗?”柳云理热情的招待着来她院子里做客的柳云华,桌面上摆着的都是她爱吃的糕点。 “妹妹何必这么客气呢,今日姐姐就是来看看你。” 云理笑着,好像想到了什么似得,“前两日,听说表哥被六妹院子里的人给打了?” “哼,可不是吗?云姝真是越来越嚣张了!”柳云华的语气里掩饰不住的厌恶。 “这简直就是不给母亲面子,真是无法无天。现在她仗着有祖母的宠爱,越发的不把母亲和嫡姐你放在眼里了!真是气死人。”柳云理一边帮柳云华出着恶气,而她这也是在挑拨离间。 “不过,那小贱人很快就没有这么好的日子过了。” 云理看着自己嫡姐的那表情,就知道有事情要发生了。 外面传来了一个弱弱的声音,“嫡姐……” 柳云瑶怯怯的站在门口,屋子里立刻安静了下来。柳云华现在与云理亲近,但是云瑶这个妹妹还太过年轻,所以她并不打算多多关照,心性还不成熟的人,她可不敢随意的用。 “七小姐,还不快回自己的屋里去。” 云理的语气不太友善,云瑶瑟缩了下脖子,便悻悻的转身离开,屋门立刻被关上。 “什么嘛,在讲什么秘密还不肯让我知道!”那张小嘴立刻不满的高高撅起,自从姨娘死后,四姐就变得好奇怪,对自己也是不冷不热的,这让柳云瑶的心里十分的不舒服,而四姐不知怎么的突然和二姐要好起来,这让她觉得自己好像是个外人,被她们排除在外了一般。 府中的其他人看见了自己也好像没看见似的,这让她的日子也过得十分的苦涩。 “嫡姐,七小姐实在是太不懂事了。”云理心中也十分的烦闷,自己的这个胞妹为什么就不能机灵一点,现在,所有的事情都压在她一个人的肩膀上,没有人能和她一起分担。 “七小姐年纪还小,加上上一次被赵荣登吓住,现在还没缓过神来呢!”柳云华忍不住露出了嘲笑的语气,云理心中一僵,脸上也跟着陪笑。 云瑶毕竟是自己的胞妹,她当然不喜欢别人拿上一次的事情来嘲笑云瑶,可是对方是柳云华,自己还有求于她,再怎么不悦也只能心里默默的消化掉。 “对了,嫡姐是不是已经有了什么主意?” “还是四妹你聪明,我们的机会,就在过几日的祭祖途中!”柳云华的眼中闪着恶毒的光,“到时候,还要劳烦四妹你出马了。” “可是……” “那贱丫头对母亲和我都十分的防备,我们肯定近不了她的身,四妹你就不一样了。”柳云华不给云理推脱的机会,此事非她去办不可! “可是六妹对我也很防备……”云理为难的低下了头,“妹妹是怕会坏了嫡姐的好事。” 两个人沉默了片刻,竟是齐齐看向那紧闭的屋门,“对了,七妹……” …… 很快,竹院里来了人。 第71节 春香小心翼翼的将门关上,云姝看着地上跪着的那名家丁,立刻明白他肯定是发现了什么。 “六小姐,昨日夫人的院子里来了一个奇怪的人。”家丁的语气带着几分诡异。 “奇怪的人?” “就是一名凶神恶煞的男子,他的脸上手臂上都有刀疤,自称是来送干粮的,可是之前那个送干粮的老伯奴才见过,也没听他说送货的换人了,更主要的是,以前送干粮都是早上来,而这个人是傍晚和晚上的时间来,而且都神神秘秘的进了夫人的院子。而今天早上,那老伯又来了。” 家丁的意思说得很明白,那个人根本就不是送干粮的,进雷氏的院子只怕是商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刀疤?看来是江湖中的人了。 “做得好,记住,六小姐绝对不会亏待你的。”春香从一旁拿出了袋碎银子交到了家丁的手中,“你和你表弟都做得很好,这银子你们拿去花吧。” 现在还不是晚上,如果他们表兄弟二人同时离开了雷氏的院子只怕会引人怀疑,他们倒还聪明,懂得留一个下来把风。而春香也知道,好处绝对不能让他们其中一个人得,所以才说那袋银子要他们两个人分。 “多谢六小姐!多谢六小姐!” 待那家丁走后,春香立刻愁容满面,“小姐,你说夫人这是在打什么主意呢?” “春香,你知道去祭祖的路线吧?” 丫鬟轻轻点了点头。 “叫人去查查,这一路上附近是否有山贼土匪出没,再留意一下官府的通缉文,如果有脸上有疤的就拿画像回来看看。”若是正经人家,脸上和手臂上又怎么会有刀疤呢,云姝已经开始猜想雷氏的目的。 不过幸好,祭祖的日子就在国宴之前,关于两国比马,她还有事情要准备。 …… 皇家驯马场上。 “云师傅要请假几日?可是身子不适?”太子东方旭显得几分紧张,今日柳云峰为了准备祭祖没有来驯马场,只有凤宇与凤祺两人。 “太子殿下,昌荣侯府过几日要去祭祖,六小姐自然是要参加的。”凤宇在一旁解释着,东方旭这才意识到方才自己的表现似乎有些失礼,他尴尬的笑了笑,“云师傅,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不要误会。” “多谢殿下关心,在此之前,云姝有样东西要给殿下过目。”说着,她便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包药材,呈现在三名男子的面前。 “这是……” 云姝看了看凤宇和凤祺两人,他们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便安静的走到一旁,相信六小姐是有什么话想要单独与太子殿下说。 “羿国的马之所以如此骁勇,便是因为吃了这强身药。云姝托人从羿国的兵营里拿出来的,相信两国比马,萧皇定会拿出最好的马,而这药,殿下用与不用,就看殿下的了。” 她的意思,是让辰国的马也吃这种药?东方旭的脸上露出了为难的神色,说实话,用这种方法取胜,那也是胜之不武,可是这本来就不是一场公平的比试。他不想输,不对,是绝对不能输!他们代表的是辰国的实力,绝对不能在这一次比试上叫人认为他们辰国实力不济。 “殿下大可放心,此药可以在比试前三天吃,早晚各一次,等比试过后就停药,对马匹不会有太大的影响。”云姝的意思很明显,吃这种药纯粹就是为了比试。 “萧皇为人谨慎,相信他已经调查过我辰国的马匹,这事会不会……”不得不说,云姝的做法有风险,如果让人知道她叫人去羿国的军营里偷东西,此事可不是那么简单就能糊弄过去的。 云姝一点也不担心,因为这药根本就是她自己配出来的,就是为了不让东方旭怀疑,才说是她托人去拿的,就算萧亦琛怀疑,他也查不到什么。 “殿下,这药里我已经加了别的东西,就算萧皇事后察觉到异样偷偷来查,也不会在马的身上发现什么,因为,这药与他们羿国所用的药根本不同。” 只服用了几天,马匹也不会有太大的异样表现。他萧亦琛谨慎,而云姝也不傻。 东方旭的脸色依旧有些犹豫,云姝明白,这位年轻的太子是过不去心里的那道坎,可是太天真了,他以为凭借自己的努力和实力就可以打败萧亦琛吗? “殿下,本来这种比马赛的规定里面就有许多的漏洞,而萧皇是一个争强好胜的人,在比赛之中说不定还会有其他殿下所不知道的手段,若我们辰国不多加提防,只怕会输得很惨。” 看着眼前这张如此认真的小脸,东方旭突然觉得,自己怎么还比不过一名女子的果断?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若自己依旧坚持着迂腐的原则,只怕在往后各国的竞争中会被最先淘汰。 而且,他更不想让眼前的这名弱女子担心,不想白费了她的好意。 “我知道了,云师傅,往后不要做这么危险的事情了,如果有什么需要,可以尽管和我说,我会派一些可靠的人手来帮助云师傅的。” “多谢殿下,云姝会小心的。”她将手里的药包推了出去,东方旭轻叹了一口气,便接了过来。 回到竹院,春香神神秘秘的迎了上来,将云姝拉进了屋子里。 “小姐,方才夫人院子里来了话,果真如小姐所料,李山在后巷搬物什的时候,看见夫人的亲信给了一个陌生男子一包东西,看起来似乎是银子。” 然后,春香从袖子里拿出了一张黄纸,这是她托府外的人找回来的,据说就贴在侯府祖幕山下的村庄里,一张朝廷的通缉令。 画像上,一名凶神恶煞的男子脸上有条划破半张脸的长刀疤,此人竟是附近山上的土匪头头,这两年来闹得山下的村庄鸡飞狗跳,捉拿的赏金一万两。 春香做梦都没有想到,从前一向贤良淑德的夫人,如今居然会与朝廷通缉的土匪联系在一起,光是想想,就让人觉得脊背发寒。 这若是传扬出去,昌荣侯府往后不知道要以什么面目示人了。 第五十五章 上山祭祖 眨眼间,上山祭祖的日子就要到了,这一日。 大厅里,“老夫人,出行的事情媳妇已经安排妥当了。”雷氏低着头给老夫人沏了一杯茶,以往府中的事情都由她来安排,可是近来老夫人对她多有成见,所以雷氏才不得不处处请示,以表自己对老夫人的尊敬。 “嗯。”老夫人的手指轻轻点了点桌面,示意她放下就好,目光始终淡淡的落在大厅上,就连个正脸都没给雷氏,这倒是让她的心里有点忐忑。 “侯府祭祖可是件大事,因此媳妇为小姐少爷们安排了同样的马车,不知母亲意下如何?”雷氏眉目含笑,看上去极是温和。 老夫人听闻便瞥了雷氏一眼,“随你吧,既然你都决定好了,就不要过问我了。”这语气里一如既往的疏离,带着几分深意,雷氏的身子微微一僵,她本挂在脸上的笑也随即凝滞了起来。“那媳妇先去安排别的事宜。”说罢,雷氏便要起身行礼。 “嗯。”老夫人轻轻闭了眼,嘴角挂着的淡淡笑意令她有些心虚。 自己的安排应该是天衣无缝,只等今日,就可以除掉那两个眼中钉。雷氏心中告诫自己一定要冷静沉着,刚出老夫人房门,她脚步有些着急,眼角的余光观察着四周,脸上却要故作镇定。 无人的花园里,清风吹来,带着些许凉意。 第72节 雷氏眼中泛着阴冷的光,望着波纹荡漾的湖面,身前是一名长相尖酸的家丁,“交待你的事情准备好了吗?” 那家丁的细眼睛向四周一扫,才点点头,“夫人放心,奴才已经将六小姐的车夫换成了一个乡下远亲,他保证,做完此事后便拿着银子远走高飞,绝不不会透露半分。到时候,只等着夫人安排。” 听到这里,雷氏得意的笑了,然而她忽然想起了什么,“那土匪没有再说什么了吧?” 家丁笑了笑,“夫人给了那么多的银子,那土匪自然知道怎么办事。” “嗯,如此甚好。”雷氏的眼中放着精光,“对了。” “夫人有何吩咐?” “安排一个亲信去那个贱丫头的马车旁盯着,记住,千万不要被发现,让他好好看着那个贱丫头和两个丫鬟到底有没有吃下我们准备的糕点!”雷氏说到糕点两个字的时候,眼神泛着一股子冷意。 “是,夫人。”家丁弯着腰退了下去。 第二天一早,整个侯府便开始忙碌了。 “什么?五姨娘身子突然不适,不去祭祖了?”雷氏听到这个消息,心情一下子就阴沉了下来。“老夫人怎么说?” “这是侯爷的意思,要五姨娘好生在侯府里休息。”一旁的家丁回道。 雷氏愤愤的握起了袖中的手,真是可恶,白白浪费了这一次大好的机会,算了,先解决了那个贱丫头再说。 …… 门口排起了长龙,单祭祖的豪华金色马车便有十几辆,而队伍的后头跟着一箱箱准备好的美酒食物。 临上车前,七小姐柳云瑶忽然笑嘻嘻的朝着云姝的方向走去。 “小姐,是七小姐。”玉儿见是云瑶,便警惕的向云姝靠拢了去。她可不会忘记上次,七小姐对她家小姐做过的事情,自从上次事件之后七小姐安分了好一阵儿,怎么现在看来好像全好了一般。 云姝微微挑了挑眉,“不必紧张。”然而,她眼角的余光却看见不远处,与柳云华站在一起的柳云理,正紧紧的盯着她们的方向。 “六姐姐,这是云瑶为你精心准备的糕点,我们这一去路途遥远,云瑶担心姐姐路上会饿,吃了糕点好补充体力。”她的声音甜甜的,可是云姝依旧听出了其中的几分勉强。云瑶伸手掀开手中的竹篮,十块精致的糕点便呈现在了眼前。 云姝没有回答,就那么静静的打量着眼前的小女子。 云瑶心中发虚,可是想起四姐交代的事情,便鼓起了勇气,“六姐姐,上次的事情都是云瑶不好,希望六姐姐不要生云瑶的气,收下这些糕点吧。”她说着,眼眶立刻一红,好像眼泪随时都会掉下来一般,那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懊悔,仿佛是受了什么委屈。 玉儿与一旁的春香对视一眼,这七小姐好生奇怪,那这糕点,小姐是收还是不收呢? 远处的柳云华一咬牙,这个云瑶真是没用,说了这么久都不见那个贱丫头动弹,如果她不收那糕点,她们这出戏还怎么演?! 那边焦急的两人落入云姝的眼里,她淡淡的笑了笑,伸出手去接过了云瑶手中的篮子,“七妹一番心意,糕点我就收下几个,剩余的你拿回去。别哭了,我们是要去祭祖,这还没出行呢你就哭,被人瞧见了还以为六姐欺负你呢。” 而这个时候,曦少爷不知从何处跑了过来,他瞧见云姝便大声的喊道,“六姐,我想找你玩!” 听见曦少爷的声音,云姝望了过去,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曦少爷慢点跑,晨起的地滑,你莫要摔倒了。” “怕什么,娘亲说了,男子汉大丈夫,没什么可怕的,要是真跌倒了,我再爬起来就是。”说着,曦少爷一脸小男子汉气概,还伸手拍着自己的胸膛。 这模样把四周的人给逗乐了,而柳云瑶则往后退了一步,回过头去看着柳云理的方向,好像在说这该怎么办? “这个没用的丫头,让她不要老是回过头来,会让云姝心中起疑的!”柳云华恨铁不成钢的语气,丝毫不在意自己身旁的柳云理是云瑶的胞姐,没有给她任何的面子。 “……是啊,云瑶确实不成事。”云理尴尬的笑着。 正与云姝说话之际,忽然,曦少爷瞧见云瑶手中有个精致的小盒子,便好奇的凑了过去,“云瑶姐姐,你手中拿着的什么?” “……”云瑶脸色有些不自然,她可不敢得罪这个二婶的心肝宝贝,况且,他平日里看见自己也是不屑一顾的,今日来凑什么热闹,“没什么,只是些糕点。” “糕点?”曦少爷平时最爱吃糕点的,二夫人经常亲手给他做,而这次出行也不例外,“我看看,有我母亲给我准备的好吃吗?” 说罢,不等云瑶反应过来,他便上前一把掀起了云瑶盖在糕点上的锦帕。 “呀,怎么是五颜六色的,看着真好吃!” 云瑶咬咬唇,“是、是啊,这是各种水果味的。” 难道,他想…… 果然,下一秒曦少爷便双目期待盯着她,“云瑶姐姐,我好喜欢你的糕点啊,我拿母亲给我做的和你交换好不好?” “不可以!”云瑶想也没想便脱口而出,可当她刚说完这句话便后悔了,四周投来了不少疑惑的目光。 一旁的云姝浅笑着弯下腰,轻轻抚着曦少爷的发顶,“曦少爷别调皮,你想吃,六姐姐的给你就是。” 这可把云瑶给吓得不轻,她急忙上前挡住,“别,六姐姐,云瑶还是将自己的和曦少爷交换吧,这些糕点是云瑶为六姐姐准备的,反正还有剩,给曦少爷便是。” “真的?”听到这样的结果,曦少爷高兴的眨巴了下眼睛,他一声呼喊,便有一名丫鬟手里提着个小篮子小跑了过来。 “当然了,给你。”云瑶生怕云姝反悔,急忙将手中的糕点递给了曦少爷,与那名丫鬟交换了她手中的篮子。 “太好了,六姐姐,那等我们上山了,成曦再来找你玩!”曦少爷抱着小盒,两只眼笑成了一条缝儿。 看着曦少爷开心的样子,云瑶心中暗暗的想,怕什么?这糕点里面充其量也就放了点**而已,曦少爷吃了不过就是多睡会儿,不碍事的。顶多让人误会是因为走山路劳累了,他睡着了就是。 只要自己完成了四姐交代的事情就可以了,想到这,云瑶心有余悸的朝着柳云理的方向走去。 “回自己的马车吧,我们要出发了。”云姝伸手摸摸曦少爷的头,温暖的笑道。 “嗯。”曦少爷此刻恢复了平时的表情,与方才那天真无邪的模样有些不同。 一阵安顿后,侯府一行人便浩浩荡荡的上路了。 曦少爷刚踏上自己的马车,便被一个温暖的怀抱包围。 “曦儿,事情办成了吗?”二夫人亲昵的亲亲曦少爷的额头,双手紧紧的搂着他的腰肢,像是在搂着天下最珍贵的宝物一般。 第73节 这少年调皮的在二夫人怀里扭作一团,“嘻嘻,母亲吩咐的事情,曦儿肯定可以做到,只要能帮到姝姐姐。” 说着,曦少爷便将手中的糕点拿了出来,他炯炯有神的大眼闪烁着天真无邪,“娘亲,曦儿真的很喜欢云姝姐姐,曦儿觉得她是这世界上除却父亲和母亲外,对曦儿最好的人呢。” “看你这鬼灵精,可不要给你姝姐姐惹麻烦才好!” “才不会呢!”柳成曦的小嘴高高的挂起。“可是,母亲,是不是那些人又要为难姝姐姐了呢?” “放心吧,你姝姐姐聪明得很。” 二夫人撩开了帘子,看着缓缓移动着的队伍,让曦儿去换云瑶的糕点,其实是她的意思,六小姐在昌荣侯府的处境果真危险,她之前救了曦儿,自己不论如何都要保下她。 马车之外,一名家丁冲着二夫人点了点头,便朝着柳云瑶的马车走去。要知道,懂得监视的,不仅仅只有雷氏而已。 第五十六章 提前下山 侯氏祖墓建立在辰国宏伟的山脉——丰水山上。丰水山山石险峻,但是地理位置极好,清澈的河流绕环,云雾飘渺,每日清晨总有一缕缕金色的光洒在这一片山头,仙境般迷幻。 在怪石嶙峋的小道上,一群埋伏着的土匪已经等得有些着急了。 土匪一共六个人,他们每个人的腰间都插着一把弯刀,嘴里嚼着草根,其中一名个头最大的男子站在众人的中间,他皮肤黝黑,穿了一件虎皮,他的脸上和手臂上分别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刀疤,凶神恶煞令人望而生畏。 他就是这群土匪的头目,也就是出现在雷氏院子里的那个人,灰狼。 灰狼虎目朝着山下一扫,隐隐约约的可以看见一群车马正在往这边行驶,他咧开嘴冷冷一笑,“哼,来了。” 此话一出,其余五个土匪的脸上便浮现了一丝兴奋,杀人越货可是他们的本行,况且事成之后可以得到那么多的银子。 灰狼朝地上狠狠地啐了一口,旁边一名长相贼头鼠名的土匪嘿嘿一笑,“老大,那婆娘是不是说我们掳了人,想做什么都可以!”他一边说着,一边搓着自己的双手。 闻言,靠他最近的独眼龙便咽了口唾沫,那脸上的贪婪丝毫不加掩饰,“真的吗?那可是侯府的小姐啊,光是想想就叫人欲罢不能。”他这些年打家劫舍什么的都干过,唯独这些皇亲国戚,他当真不曾有过机会染指。 另一个光头男人猥琐一笑,顺手捅了捅独眼龙的胳膊,“也不知道这小姐怎么得罪了那婆娘,我看啊,这些达官贵人也不比我们干净多少!” 一名瘦脸驼背男子听闻便冷笑道,“你管那么多呢,咱们有银子拿就成了,快点完事我们好去喝花酒。” “瘦驼说得对,有了那么多的银子,到时候别说是喝花酒了,我们要改邪归正都没问题啊!”这话从灰狼的口里说出来,便成了笑话。改邪归正?他们可从来没有想过。 众人果真哈哈的笑了起来,纷纷附和着,“大哥说的是,小的们听您的吩咐就是。到时候大哥买个大官来做做,我们这些小弟考个文状元武状元,怎么样?哈哈哈……” 这边的土匪们聊得开怀,而另一边,侯府的一行人各有心思。 前方出现了蜿蜒的山路,这支队伍已经到达了山脚,现在距离侯氏祖墓不远,这一行人的速度也降低了不少。 云姝掀起马车上的锦帘,目光向着窗外探了去。 周围群山环绕,花草树木开始复苏,一些柳树已经抽了枝丫,到处都是一片生机勃勃。 这里地势险峻,道路不平,现在他们正在崎岖不平的山路上,马车不停的颠簸,但还是丝毫不影响云姝的心情。 忽然,天上的光线暗淡了下来,云姝抬眸看向天际,见一片片乌云将太阳遮挡了去,清风袭来带着浓郁的水汽,有些凉,怕是要下雨了。 果然,过了不久,天上就淅淅沥沥的下起了小雨,云姝悠然的安坐在马车内,看着窗外无数奇形怪状的山石在眼前划过,微微闭上了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幽幽停止,云姝美眸猛地睁开,才发现自己刚才竟然睡着了。 “小姐,我们到了山顶。”玉儿体贴的为云姝披上一件披风。 云姝点点头,抬步下了马车,周遭的景象便让她眼前一亮。 她们所在地方眼界非常开阔,从这里看下去,整个村庄都好像被大山蜷缩在怀抱之中,群山巍峨,山的脚下是护城河,一切景象都被收在眼底,果真如祖母说所,这里依山傍水,祖墓建在这里可以为侯府的子孙积累福泽。 山顶,用白色大理石建成的幕群,像巨龙一样匍匐蜿蜒,颇有一种霸气天成的气势。 随即,柳氏一族也井然有序的下马车了,因为昌荣侯有政事在身不能来,雷氏便暂时接替了他长子的职责,走在老夫人的身边去祭祖。 老夫人一下车整个人的脸色都肃穆了起来,她看着云姝的方向,“姝儿,过来。” 老夫人宠爱云姝的事情之前就传得沸沸扬扬,此时众人见云姝公然的被管家带到老夫人身边才彻底相信,原来这个不久前被接回侯府的庶女真的得到了老夫人的青睐,这让三房的人立刻交头接耳起来。 相对于众人的羡慕嫉妒,雷氏有的只是恨,此时她双目恶狠狠的斜了云姝一眼。 见云姝一脸淡然的走在众人面前,嘴角微微的勾起,走到老夫人身边便自然的扶住了她的手臂。雷氏的火气更是不打一处来,这个贱丫头,仗着有老夫人的宠爱就目中无人了!不过不要紧,就让她得意一阵,今日过后,看老夫人还敢不敢宠爱她! 瞧着到了时辰,老夫人接过了管家递过来的三株高香,点上,在云姝的搀扶下,小心翼翼的朝着墓冢的大门,无比严肃的跪了下来。 此时,老夫人身后的雷氏,二老爷,三老爷,二夫人,众位子孙齐齐跪了下来。 数名丫鬟上前,将各房早已经准备好的祭品一一摆上。 这祭祖的礼节十分繁琐,老夫人一丝不苟,命人将白玉瓷杯摆成一行,由二老爷提起酒坛,潇洒的正行倒了过去,浓郁的酒香扑鼻。 随后,震天的鞭炮声响彻云霄,众人依旧跪在地上,场面庄严而又热闹。 “礼成!”经过半个时辰的仪式,侯府众人在斜风细雨中缓缓站了起来,接下来的时间便是祭祖独有的守时。 所谓守时,指的就是后代们要守在死去的祖先墓冢外,意味着多陪陪祖先,让祖先看看现在的后人。自然,还可以在祖先面前说一下现在家族的情况之类的。 云姝陪在老夫人身边,她的表情虔诚,喃喃自语,而身旁的小女子自然不敢打扰。 云姝见此时难得安静,不着痕迹的打量了下四周。 老夫人身后是二老爷和三老爷,由于他们还未世袭侯位,因此在地位上到底是比不过昌荣侯府的。二人外貌与昌荣侯有些相似的,只是少了几分凌厉的气势,二老爷的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书卷气,云姝一看,便觉得他与二夫人十分般配,而三老爷,好像游走于官场多年,那八面玲珑的气质掩饰不住。 云姝的目光顺势向后一探,便瞧见了三房的那几位堂兄妹,而恰恰此时他们几个也正在偷偷地看她。 守时已过,众人渐渐活跃起来,二夫人开始和三夫人谈笑风生,风中时不时传来轻轻的笑声,这毛毛细雨似乎没有影响众人的心情,可唯独雷氏却一个人站在角落,只有柳云华陪着,好像被孤立了一般。 第74节 雷氏心不在焉的用眼角余光偷偷的瞥了一眼云姝,见她安静的站在老夫人的身旁,整个人显得昏昏沉沉的,心中便一喜。自己安排的人说,他听见了云姝主仆在马车里吃了糕点,现在药效差不多要发作了,起初她还担心是不是这个狡猾的贱丫头发现了什么。 一颗心渐渐安定下来,她得意的看看四周,发现曦少爷竟然也是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 那粉雕玉琢的少年张嘴打了个哈欠,对着二夫人撒娇道,“母亲,曦儿想睡觉。” 说罢,他便依偎在二夫人的怀里,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赖着。 柳云理只是淡淡的看着这一幕,嘴角挂着几分冷笑,而竟是有个重量压在了她的手臂上,转过头去就看见半个身子靠着自己的云瑶。 “怎么了?七妹,太累了吗?” “……嗯。”眼皮十分沉重,视线也有些模糊,七妹到底年纪还小,柳云理便也没有想到别的地方,今日对于自己来说可是个大日子,她多日来抑郁的心情难得有了几分缓解,语气也不由得轻柔了不少,“肯定是路途劳累,这一路山路崎岖的也不好走,晚上回去早点休息。” 云瑶点点头,心中有了几分感动,四姐有多久没有这么轻声细语的与自己说过话了?自从姨娘死后,四姐好像变得越发的讨厌自己,而这一次,难得四姐主动找她,竟是要她给六姐送糕点去。 隐约猜到四姐肯定是与嫡姐商量好了怎么对付六姐,上一次的教训,让她每每看见六姐便觉得浑身的不自在,如果四姐真的成功了,她以后会不会对自己好点? 这时,天空的雨滴忽然大了起来,滴答滴答的雨砸在地面上,溅起一片泥水,落在身上还带着令人难以忍受的刺痛。 斜风袭来,吹动大雨四处飘散。 雷氏见势急忙跑向老夫人,“母亲,这雨势凶猛,我们还是早些回去的好,否则山路泥泞,我们这么多人,只怕会有危险的。” 天雨瓢泼,不过片刻便下的愈发的汹涌了。 老夫人看着纷纷躲进马车里避雨的众人,便应了一声。 雷氏一喜,“媳妇知道一条近路,很快就可以下山了!”说完,还别有深意的望了云姝一眼。 第五十七章 马车走失 随着雨水的冲刷,山路泥泞,原本有序的队伍也渐渐变得凌乱起来。所有步行的家丁丫鬟全部湿了裤脚,他们只好相互搀扶着,要知道雷氏选的这条路也好不到哪里去,万一一个不留神,他们被滑倒,很可能会摔进道路两边陡峭的林子里,不死也会重伤。 乌云遮住了原本姣好的天空,四周变得阴沉沉的,队伍的行进越发的艰难。 众人一边想要快点下山,一边却被瓢泼的大雨阻挡着,耳边时不时传来家丁滑倒而发出的尖叫声。 “都小心一点!小心脚下!”老管家大声喊着,心中却是嘀咕,夫人可真是会选日子,前几日都阳光明媚,偏偏今日下这么大的雨。 老夫人轻闭着眼,好像听不见外面的喧闹,只有她那紧皱着的眉头才能看出此刻她烦躁的心情。 马车里的二夫人忍不住撩开帘子,望向前面云姝的方向,自己能做的事情已经做了,只希望六小姐不要出什么意外才好,老天保佑,千万不要让那些人得手。 “母亲,姝姐姐会有事吗?”怀里的少年睁开了朦胧的睡眼,二夫人慈爱的笑了笑,“不会的,你姝姐姐这么聪明,一定会没事的。” “……嗯。”他嘤咛一声,便换了个姿势,只是眉头依旧紧皱着,显然有些不安。 三房的人在队伍的最后方紧紧的跟着,而老夫人的马车则在队伍的前面,其次是雷氏与柳成峰,云姝的马车被夹在柳云华与柳云理的中间,雷氏这么安排,就是想要神不知鬼不觉的让云姝的马车默默的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之中,有云华与云理做掩护。 “姨娘,我觉得今日好生奇怪!”柳云清一把放下了帘子,看着此刻正哄着两名庶弟的四姨娘。 “怎么了?” “我发现,母亲一直盯着六妹看!”她的语气充满了深意。 “……”五姨娘收敛了神色,低下头来看着两名不安稳的少爷,“小声一点,旁的事情我们莫要管。”现在是夫人将六小姐当成眼中钉肉中刺,但是这与她们有什么关系,在侯府之中,关键就是要明哲保身。 柳云清撇了撇嘴,便讪讪的将头撇到了另一个方向,还有今日,柳云理又和嫡姐腻在一块了,她看自己的眼神都变得趾高气扬的。哼,得意个什么劲儿,她再怎么得意,不过是嫡姐脚边的一条狗而已。自己倒要看看,她是不是真的能飞上枝头变凤凰,不要被人拿来当刀子使就好了。 想到这,柳云清的脸上露出了讽刺的笑。 “母亲,你可是有什么事情要处理?”柳云峰看着那坐在自己身旁,显得有些焦躁的雷氏,担忧的问道。 从方才到现在,雷氏总是不自觉的揪着自己的衣袖,没一会儿就要撩开帘子观望一下,还不知不觉的深吸着气。 “额……没事,只是担心这雨这么大,会不会有人受伤呢?”雷氏尴尬的笑了笑,此事绝对不能让自己的儿子知道,她的儿子只要负责光宗耀祖就好了,其他处理那些脏东西的事情,就由自己亲手来办。 “放心吧,下人们会照顾好弟妹们的。” “对了,峰儿,国宴将至,你和太子殿下说了没有?”雷氏不忘柳云华的太子妃梦,柳云峰却是神色一敛,“太子殿下近日来忙着骑马,两国比试在即,他也没有那个心思。” “这么说,太子殿下对云华还是没有特别的表示?这几日你怎么不带云华去驯马场呢?” 想起那一日在驯马场上的事情,柳云峰便无奈的笑了笑,他可不希望自己的妹妹再给众人添麻烦了,况且,那之后云华提起驯马场就会变了脸色。 雷氏轻轻摇了摇头,算了,等解决了那个贱丫头,其他的再说也不迟。 雨声越来越大,众人的视线也被这天地之间高挂起的雨帘所模糊,山路如此难走,侯府的人也渐渐慢了下来。 不少马车停滞不前,云姝撩起帘子望了下队伍,她眼中一动,就是现在!一个眼神,旁边的春香立刻冒雨冲了出去,趁着众人不注意,将雷氏安插的那个监视云姝的人一掌劈昏,“哎呀,你怎么了?快醒醒!” 这声音立刻惊动了马车夫,他放下缰绳,跳了下去查看那人的情况,“春香姑娘,发生了什么事情?” “不知道呀,这人方才就喊着身子不舒服,小姐让我出来看看,结果他突然就昏过去了。”春香的表情煞有其事,好像十分担心的模样。 怎么会这样?马车夫知道此人也是夫人安排的,当下也紧张了起来,使劲拍打着那人的脸颊,“你醒醒,快醒醒啊!” 云姝的马车停滞不前,后方的队伍就越发的混乱了,机灵的春香冲着柳云理的马车夫使了个眼色,她们之前早已经收买了此人。他很快便驾着马车冲到了前方,跳了下来上了云姝的马车。 等原本的马车夫安排好那莫名其妙昏倒的人后,便回到了马车上。可是,此车已经非彼车。 所有的马车长得都一样,他人自然认不出这是不是原来的马车了。雷氏这一步棋,算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方便了云姝她们偷梁换柱。 雨声掩盖了一切,马车里的云理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队伍继续前进,到了雷氏约定好的那个岔路口,她对着外面的家丁吩咐着,立刻有道人影跑到了那名马车夫看得到的地方比了个手势,于是,众人没有发现,有辆马车已经朝着另一条路上赶去。 马车里的云理显得既兴奋又紧张,往后的一切就交给母亲和云华安排了,姨娘的仇终于可以报了,她在天之灵一定会安息的。柳云姝,今日过后她就不是完璧之身了,不论她有多么的能干,对于侯府来说,这个庶女都是一个污点!被山贼侮辱的她,最好自己跳崖死掉,省得最后再一次被侯府抛弃。 第75节 想到这,柳云理情不自禁的笑了起来,她好像看见了云姝悲惨的下场。 怀里的七妹睡得安稳,云理低下头来轻轻抚着自己胞妹的发丝,等云姝彻底完了,她一定要在祖母的面前好好表现自己,然后要像姨娘一样,严厉的管教云瑶,让这个不争气的丫头学些真正的本事,这样她们姐妹二人才能在侯府中立足。 到时候,自己就不一定要再苦苦巴结柳云华了,既然云姝那个灾星都能得到祖母的喜爱,难道自己不行吗?柳云理冷冷的笑了笑,自己再怎么不济,也比那个山野里长大的庶女强! 然而,马车走了一会儿幽幽的停了下来,云理觉得路途不再颠簸,有些奇怪,难道这么快就倒了山脚下吗?她疑惑的撩开帘子,正好看见一名马车夫打扮的人影冲进了雨帘之中。 发生了什么事情?“你要去哪里?!”她冲着那人喊着,可是回应她的只有磅礴的雨声。 柳云理的心中升起一丝不安,她环顾四周,道路两旁是一堆奇怪的山石,这是怎么回事?人呢,怎么都不见了。再望一下马车之后,原本跟在后面的柳云清的马车也不见了,整条路上似乎只剩下自己,空荡荡的。 突然,一双粗糙的大手将她从马车里拖了下来,这一看,居然是名凶神恶煞的土匪。 “嘿嘿,看这细皮嫩肉的,还真是个好货色啊!” 那张独眼的丑陋脸庞,让柳云理浑身一震,“你,你是谁?!放手!” “嘿嘿,这小娘们还挺辣的,快点把她拖下来啊!”外面传来了一阵起哄的声音。 这一下,柳云理立刻明白了什么,她又羞又恼的挣扎着,“你们抓错人了,我是四小姐,不是六小姐,你们快点放了我!六小姐在另一辆马车上!” 这丫头的声音传到马车外,那几名土匪却是不信,雷氏和他们说这个丫头很狡猾,要他们不论六小姐说什么都不要信,而且,还叫他们以最快的速度解决,因为侯府的人一发现,一定会马上上山来寻人的。 “别听她啰嗦,把她拖下来,办正事要紧!” “什么正事?你们真的抓错人了!我不是柳云姝,我是柳云理啊!快点放手,不准对我无礼!”柳云理歇斯底里的尖叫着,她的手脚拼命的挣扎,几名土匪一同上前困住了她的手脚,将她狠狠的往地上一丢。 背上传来一阵剧痛,柳云理感到从未有过的害怕,她随手抓起地上的泥土朝着那几名山贼丢着,不想,他们的脸上却挂满了邪恶的笑容。 “呵呵,难道你以为还会有人来救你吗?乖乖的伺候我们几个大爷,放心,一定会让你快活的!” “……你,你们敢?!” 这六名土匪一愣,随后哈哈大笑起来,他们好像听见了天底下最可笑的笑话,“不敢?杀人放火的事我们几个爷都做了,对付你一个娘们,有什么不敢的?哈哈哈……” 第五十八章 土匪围困 柳云理的衣服被独眼龙狠狠地拉扯着,“撕拉”一声,她的衣襟前部承受不住拉扯,一下子被撕扯了开,胸前的大好春光暴露出来,引得周遭的几个土匪一阵眼花缭乱。 “放开我,我不是柳云姝,我是柳云理,下边马车里面的才是你们要找的柳云姝,你们找错人了,快放开我,不然我叫你们死无葬身之地!”柳云理头发乱蓬蓬的垂在脸上,她的脸上也青一道红一道的,看上去十分狼狈,身上的衣衫此时被扯得衣不遮体。 “什么?叫我们死?”光头男子听闻便邪邪的笑了,他目光在柳云理的胸前狠狠的来回着,极致猥琐,“我看你是想让我们醉生梦死吧!哈哈!” 说罢,光头男子就上前一把扯住了柳云理的胳膊,然后用力一拉扯,空气中再次回荡起衣服被撕碎的声音。 柳云理低头一看,她胳膊上的衣服竟然也被扯掉了,顿时,脸被气得涨红,该死,这些土匪竟然敢毁她清白,她不要活了,再这样下去,她还不如去死! 想到这,柳云理忽然恶狠狠的咬了咬牙,不,她不能死,今天她的一切不幸都是柳云姝造成的,她要活下去! “不要动我,我真的不是柳云姝,不信你们下去问雷氏,她可以给我作证的。”柳云理哭的梨花带雨,她的眼泪滴在脸上的疤痕上,疼痛难捱,但她还是咬牙忍着。 “作证?哈哈,真是笑话!你以为爷会信你?你个小贱人,再敢说话信不信爷现在就扒光你!”光头男子狠狠地咽了口唾沫,他大手迅速的攀附在柳云理的另一只胳膊上,紧接着就要用力去拉扯。 柳云理大惊,她的衣服真要再被撕掉一块,那就再也挽回不了了,来不及思考太多,她扬起左手就冲着光头男子的脸上狠狠地甩了过去。 光头男子只顾着拉着柳云理,猝不及防她竟然会来这招,顿时被啪地打了个正着。 “丑女人,真是给脸不要脸!敢打你爷爷我?哼,兄弟们来,扒光她的衣服,我看她再敢反抗!”光头男子怒了,他一把掐住柳云理的脖子,那凶恶的目光像是要将她生生给吞下肚子里去。 “啧啧,侯府的女人果然不一样,就连生气也很有个性呢。瞧这皮肤,瞧这脸蛋,简直是极品!”独眼的一句侯府的女人彻底的点燃在场土匪的yuwang。 是啊,侯府的女人啊,要不是这次千载难逢的机会,他们哪有机会染指呢,啧啧,想想都热血沸腾,只要是个正常男人,现在也都会失去理智的。 “来啊,让爷摸一个!”瘦驼歪着嘴上前,狠狠扣住柳云理的下巴,直捏得她疼得小脸都皱在了一起。 “还废话什么,都让开,让我先来!”被打了一巴掌的光头一个大步上前,刷地一下就撕扯开了自己的衣服,两眼放光,色迷迷地就朝着柳云理逼近了去。 见光头逼近自己,柳云理想死的心都有了,完了完了,这下她是彻底完了。 就在众土匪以为柳云理会滔滔大哭的时候,她忽然大声吼道,“我妹妹还在马车里,你们,你们去找她啊,她可比我漂亮多了!” 光头独眼等人听闻则是一愣,嗯?不对啊,雷氏刚才明明没说马车里有第二个人的,难道他们真的抓错人了?哼,不管!反正到嘴的肥肉就没有理由让她跑了。大不了将错就错嘛,等哥儿几个享受完了再说! 柳云理的吼叫声很是刺耳,直震得远处还在睡梦中的柳云瑶醒了过来。 云瑶刚醒来就被吓得一个哆嗦,她瞳仁颤栗着,瑟缩起身子抱成一团。 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她怎么好像听见四姐的声音呢。抱着试一试的心情,云瑶掀开了马车的帘子,然而待她向着山上眺望去的时候,就发现了独眼等土匪挟持着柳云理,而且正在对她不轨。 柳云瑶她不可置信的咬着唇,害怕的闭上了眼睛。 “真的,我妹妹比我漂亮!你们,你们不要……去找她!去找她啊!她就在马车里!” 什么?!柳云瑶脸色煞白,四姐,四姐居然会说出这种话,她怎么能……她怎么能?自己是她的胞妹啊!她就这么不念及姐妹之情吗?! 而此时,侯氏的人马已经到达了山脚,山脚的道路平坦了不少,因此他们的速度开始加快了。 可就在这个时候,不知道是谁大喊了一声,“六小姐不见了!” 走在最前边的老夫人听闻就立马要求马夫停下马车,后边的马车随即也都停了下来。 侯府的人几乎是在一瞬间齐齐的赶出了来,此时雷氏一脸焦急的来和老夫人禀报,“老夫人,云姝不见了。” “怎么回事?快给我找!”老夫人脸色凝重。 她的话刚落,在场的人都炸开了锅,一时间,侯府的人都开始四处寻找柳云姝。 第76节 马车内,柳云姝淡淡的笑了笑,外边的人都在喊她的名字,她披上披风,揭开车帘走了出去。 脚刚踏踩到地上,在她不远处的雷氏就惊呆了,这是怎么回事?这个贱丫头不是带走了吗,怎么还在这里?那么那辆马车里的人是谁? 雷氏脸色难看之极,她急忙朝着丫鬟使了个眼色,然后冷冷的瞥了一眼柳云姝,紧接着便去禀告老夫人。 经过一阵折腾,众人才知道,原来丢失的人不是六小姐柳云姝,而是四小姐和七小姐。 侯府丢失了两名小姐,这可是件大事。 老夫人立马派柳云峰带领一支队伍率先冲上了山,剩余的人都散开四处寻找她们二人。 柳云峰火速的带着人冲上了山路,他一路拧眉不语,在回想着这一道下来,到底哪些地方最可能使人走失。忽然,柳云峰脑子中灵光一闪,他想起来了,就在半山腰好像是有一条小叉路来着,对,肯定就是那个地方丢失了她们两个。 想到这里,柳云峰便招呼家丁们朝着岔口火速的前进。 果然,柳云峰沿着岔口走了没多久,他就隐隐约约地听见了女子的哭声。 山风吹来,情势好像有些不对,柳云峰不敢多想,拉紧缰绳带着人朝着哭声传来的方向狂奔而去。 大约一刻钟后,侯府的人马就赶到了土匪们的窝点。 柳云峰见柳云理衣不遮体,全身青一片红一片的,凌乱的头发随意地吹散在肩头,整个人没有一丝力气的被一个独眼的男人提在手里,她没有半点挣扎,好像睡死过去了一般。 而不远处的云瑶则一脸恐惧的哭泣着,她的双手死死的抓着马车,而她的身后则站着一个光头的男子,此刻那男子正死命的拉扯着她。 看到这一幕,柳云峰的火气轰的一声冲上脑门,他一个大步迈向前,冲着独眼和光头暴呵道,“放肆,你们竟敢动昌荣侯府的人。” 柳云理忽然抬起头,她目光涣散,一副痴痴的样子,此时见了柳云峰便傻兮兮的笑了,那样子,看上去跟傻子没什么不同。而云瑶见了则是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兄弟们,抄家伙,上!”独眼一把扔开柳云理,他自身后掏出大刀恶狠狠道。 光头也不甘示弱,急忙亮出他的武器,对准了柳云峰的脸,“别看你们人多,我们照样可以把你们拿下!” 说完,光头对着身后不远处的几个兄弟们大吼一声,“兄弟们,都出来。” 一阵动静过后,不一会儿,光头身后便窜出来五名男子,他们手中拿着刀和剑,见侯府的人便疯了似的挥着武器冲了上去。 铛铛铛,兵器碰撞声起,柳云峰也不迟疑,挥起长剑刺向独眼。 独眼的大刀足足有十斤重,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刺耳的摩擦声,目标直指对手的脖颈。而就在千钧一发的时刻,柳云峰身体灵敏的向后一弯,轻巧的躲过了独眼的这一击,右手反扣,握紧宝剑猛地朝着独眼的小腹刺了去。 他一个闪躲不及,就被柳云峰的长剑刺入了腹部。 “噗!”独眼一口鲜血突出,整个人便跪在了地上。 而此刻,土匪们正和侯府的人打得激烈,不过几分钟的时间,地上便横七竖八的倒下了五六名男子,鲜红浸湿了地面的泥土,血腥气随着风四处飞散。 刀光剑影中,惨叫声不断。 很快,侯府的其他人马就闻声找到了这里。 雷氏拉着老夫人跑在最前面,待她瞧见眼前的情况时就彻底惊呆了,她是不是看错了,事情怎么会成了这个样子。 完了,这次她又弄错了,难道是又中了那个贱丫头的圈套? 老夫人气喘吁吁,她的身边跟着柳云姝。 见侯府众人赶来,土匪们的脸色更加焦急了,独眼被杀,光头浑身一震,对着其余的小弟就吼,“快去支援老大!” 而光头的话刚落下,灰狼的身影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跳了出来,他的速度极快,快的叫人来不及反应。 他挑着人,柳云华身上佩戴的首饰让他眼前一亮,立刻冲了过去。 那还没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的柳云华顿时一声尖叫,满脸恐惧的扯住身边的柳云姝就狠狠推了出去。 老夫人大惊,“云华你这是做什么?!” 云姝猝不及防,整个人便被推向了前方,灰狼抓准时机,一下子落在柳云姝的身边,大手一把捏住她的手腕,将其反在她身后捏紧,又从腰间扯住一把闪着森森寒光的短剑逼在柳云姝的颈脖,恶狠狠的吼着,“侯府的人听着,赶紧撤退,让我们走,不然就杀了她!” 说着,灰狼的剑便又靠近了柳云姝的颈脖几分,森冷的杀气直逼她的神经。 众人立刻倒吸了一口冷气。 …… 第五十九章 四小姐疯 云姝瞳仁中流转着莫名的光华,她的小手在背后默默地动作着。 “安分点,不然我杀了你!”灰狼黝黑的脸看上去狰狞无比,他们人少,根本不敌侯府的这么多人,要是硬对硬肯定吃亏。 灰狼的剑警告的划过柳云姝的颈脖,瞬时她白皙的肌肤便渗出了一抹鲜血。 “放开她,不然我叫你们全部陪葬。”柳云峰的表情说不出的恐怖,他双手紧紧的握着。 老夫人的脸顿时黑成了锅底,她斜了一眼云华,咬牙道,“放了她,我就放你们……” 什么?!雷氏此刻已经回过神来,趁着这个时机将那个贱丫头砍死算了!可是她不能喊出来,那些被逼急了的土匪也看不见自己的眼神。 还不等老夫人的话说完,柳云姝忽然反手向上,她的手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块粉色的丝帕,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搜地一下就将手帕捂在了灰狼的鼻子上。 只不过是轻轻的一个接触,一股浓郁的药味冲入鼻间,这庞大的身躯一僵,两眼一翻便晕了过去。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那丝帕上有毒?雷氏气的牙痒痒,该死,竟然又叫她侥幸逃了。 土匪们见他们的老大倒下了,个个都惊慌失措了起来,他们挥着武器到处乱砍。 柳云峰等人见状也不含糊,直接冲了上去。一阵血腥的厮杀后,侯府的人马已然处于上风。 第77节 没有了头目的土匪不堪一击,很快便被全数剿灭,除了躺在地上好像没有知觉的柳云理和哭哭啼啼的柳云瑶外,侯府中其他人都没有受伤,当然,这要除却受了一点轻伤的云姝。 见云姝安然无恙,老夫人欣慰的上前,“疼吗,姝儿?” “不疼,嫡姐呢,可有受伤?”她的语气充满了担忧,柳云华脸色一变,注意到老夫人投过来的犀利目光,便有些心虚的低下了头。 雷氏见状脸色一臭,只得咬着牙默不作声。 很快,侯府剿灭了朝廷通缉多时的土匪群这个消息不胫而走,大快人心,当然,侯府六小姐柳云姝英勇无畏反抗土匪一事,也让她声名大噪。 …… 自祭祖之后,京都之中连下了好几日的瓢泼大雨,叫人心情阴郁,而昌荣侯府中更是传来阵阵歇斯底里的尖叫声。 “烦死了!”柳云华一下子打翻了桌面上的茶壶茶杯,她看着外面渐渐停止的雨滴,空气中时不时传来柳云理的声音,让她的脸色越发的狰狞。 “喊什么喊!自己没用,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她一点都不同情柳云理的遭遇,反而将这一次事情的失败归咎到那对没用的姐妹身上。 为什么每一次都是如此!那个贱丫头真的有这么好的运气吗?还是说她早就察觉到了?不,不可能的!母亲明明做得很隐秘,不可能会被发现的才是,况且,那几名土匪已经死了,没有人知道事情的真相,威胁不了她们的。 只是可恶,居然让那个贱丫头得了便宜!不甘心!真是不甘心! 所有的下人们纷纷避着柳云理的院子,就连送饭的丫头,只是害怕的将饭放在门口就转身头也不回的逃了。 里面时不时传来打砸的声音,那犹如鬼魅一般撕心裂肺的尖叫,让整个院子的人都不安稳。 说来,这院子真是邪气得很,二姨娘刚刚过世,现在又轮到四小姐了。 而下人们也听说了,没想到四小姐这么绝情,被土匪困住的时候居然将自己的胞妹七小姐推了出去,实在是太狠心了!她就算疯了也没有人会同情她!七小姐年纪还小,死了姨娘又被自己的亲姐陷害,真是可怜啊。 想到这儿,另一间屋子里又传来了尖叫声。 门砰地一声被推开,丫鬟立刻冲了进去,就看见抱着自己的头痛哭着的柳云瑶。 “七小姐,七小姐你怎么了?别吓奴婢啊!” “四姐要杀我!四姐要杀我!我、我不要住在这里,我不要!呜呜……”她紧紧的依偎进那名丫鬟的怀里,哭得梨花带雨,而旁边的屋子又那么吵闹,简直和修罗地狱没什么两样。 这样子可不行,四小姐疯了,难道要连着一起逼疯七小姐吗? “七小姐,听奴婢说,现在能救七小姐的只有六小姐了!”老夫人最听六小姐的话,只要六小姐肯开口求情,就可以让老夫人另外给七小姐安排间远离这里的院子。 “六姐?可是……可是……”柳云瑶不敢保证,云姝知不知道那糕点里下了药,况且,那一天是四姐叫自己把糕点送过去的,六姐一定会怪罪自己,怎么可能会为自己求情呢? “不,不行的……” 早知道如此,她就不听四姐的话报什么仇了,就凭她们两个人怎么能扳倒六姐呢?就连母亲都对付不了她,这一次死定了,她完了!她真的完了!四姐也真是的,为什么要投靠嫡姐,现在落得这样的下场,还连累自己!早知道,她就去投靠六姐了,肯定不会比现在还要惨的! 柳云瑶算是明白了,绝对不能和云姝作对,否则姨娘就是下场,四姐就是下场! 这丫鬟不知道柳云瑶害怕的是云姝知道这件事情她也有份参与,还以为是她年纪小不敢去开这个口。 “七小姐放心,府中的下人们都知道六小姐待人宽容,只要七小姐多说几句好话,六小姐一定肯帮忙的。” 待人宽容,那是因为他们没有去招惹六小姐,云姝在府中下人里的口碑算是很不错的,没有小姐的脾气,对他们这些下人也大方,有一次一名丫鬟不小心冲撞了她,还以为自己会被打死,结果六小姐只是叫她以后不要再那么粗心,连多责怪一句都没有。 如果换成是二小姐,肯定会被打断腿的。因为,二小姐现在的脾气越来越不好了,看二小姐屋子里的丫鬟,身上总是时不时会出现淤青。 “这个时辰,六小姐应该快从老夫人的院子里回来了,七小姐,为表诚意,七小姐就在竹院外头等着吧?” 丫鬟好声好气的劝着,柳云瑶颤抖着身子,而隔壁的屋子再一次传来了疯狂的打砸声,她吓得一声尖叫便冲了出去。 柳云理的屋子有扇窗户没有关紧,柳云瑶从窗外跑过,眼角瞥见了屋里的景象。 她那一向十分在意自己容貌的四姐,此刻正披散着头发,苍白的容貌如同鬼魅一般,嘴里飘着谩骂,时不时还传来几声尖锐的嗤笑,她的衣衫凌乱,好像是被自己撕扯的一样,这幅疯狂的样子一下子敲击进了柳云瑶的心里,不,她不要变成四姐这样!她不要变成这种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她要去求六姐,请求宽恕,请求六姐的庇护!她再也不敢动什么歪心思了,她只想安安分分的活下去! 眨眼间,那受了惊吓的小女子已经冲出了院子。 老夫人的屋子里,云姝拔出了最后一根银针,“祖母的身子已经大好了!” 那轻闭着眼的老妇人缓缓的直起身子,每次被云姝行针过后,她便觉得浑身轻松,好像整个人年轻了十岁一般。老夫人轻轻握住了云姝的小手,“真是多亏了你啊,祖母这病这么多年了,看过的大夫不下百个,你呀,真是个小神医!” “姝儿不敢当,是祖母平日里积德行善的结果,祖母一定会长命百岁,享尽人间之乐的。” “呵呵,看你这小嘴甜的,看来还真的应该把你多留在祖母的身边几年,哎,真是舍不得呢!”老夫人真心的笑着,越看云姝越觉得灵巧。 外面,一名嬷嬷有些犹豫的上前,“……老夫人。” 老夫人淡淡的看了她一眼,那嬷嬷咽了下口水,“夫人在外面等着呢,说是,说是想找老夫人商量下明日国宴,二小姐的事情……” “哦?她还想找我这个老婆子商量什么呢?她的主意不是最多吗?”这一次祭祖是雷氏的提议,结果却出了这样的事情,老夫人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可是却想不出个所以然来,但是,雷氏安排不当组织不利的事实确实不能改变的,身为嫡母,竟然一而再再而三的犯错误,真是叫人失望。 还有那个云华也是,身为嫡女却没有太多出类拔萃的地方,相比之下,自己身旁的这个庶孙女却更像个大家闺秀,老夫人突然觉得,这些年自己是不是对雷氏太过纵容了,让她把侯府的嫡女嫡孙都给惯坏了。 “这……” “让她回去吧,现在我可不想看见她。”老夫人心中对雷氏的芥蒂越来越深,看她便觉得十分不顺眼,影响心情。 大厅里等候着的雷氏有些忐忑,她最害怕的便是老夫人对祭祖的事情只字不提,这才说明她已经不信任自己了。老夫人若是觉得那真是个意外,一定会叫自己过去当面问个清楚,而现在这么平静,好像是暴风雨来临的前兆似的。 等候了许久,那嬷嬷终于回来了。 “嬷嬷,母亲可愿意见我?” “哎,夫人还是回去吧,老夫人说让夫人自己拿主意。” “……嬷嬷,母亲真的是这么说的?” 第78节 嬷嬷尴尬的笑了笑,这表情让雷氏心中咯噔一声,这时,她院子里的丫头匆匆赶来,“夫人,侯爷回来了!” 第六十章 参加国宴 侯爷回来了?雷氏却没有多大的喜悦,侯爷想必已经知道这件事情了,她现在当真没有勇气面对他,虽然早已经准备好了一套说辞,可是光想想侯爷那眼神……“哎,我这就过去。” “可是夫人,侯爷已经去了竹院了。” 什么?!难道,侯爷是去看五姨娘那个贱人了?!可恶,本想着五姨娘一旦被那些土匪侮辱了,侯府这么注重名声,那么她肚子里的孩子肯定要不得,现在却变成云理疯了,那个贱丫头和五姨娘却分毫未损!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知道了!我们回去!”雷氏的语气里尽是愤怒,一甩衣袖便大步的离开了大厅。 …… “小姐,夏荷说侯爷现在正陪着五姨娘呢。”春香跟在云姝的身后,她突然停下了脚步,云姝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就看见了那躲在假山后面的一个小小的身影。 柳云瑶没有想到今日侯爷会回来,还好她及时听见了声响,便躲进了假山。父亲不喜欢她,她也不敢出现在父亲的面前,而这一次,她是来向六姐求饶的。 突然,一双手紧紧的扣住了她的肩膀,“什么人?!” “哎呀……”柳云瑶一阵吃痛,皱着小脸抬起头来,春香目露惊讶,立刻收回了自己的手,“七小姐,你怎么在这里?!” “我……我……” 云瑶抬起眼来就看见了站在面前的云姝,她的眼眶一红,扑通一声立刻跪在了地上,“六姐姐,云瑶错了!云瑶再也不敢了!求六姐姐救救云瑶吧!” 这小女子的眼泪吧嗒吧嗒的流着,根本顾不上这里还有丫鬟在,她一心想着云姝能够原谅她帮她脱离苦海。 “春香,快把七小姐扶起来。”云姝望了一眼院子里,这一幕若是让昌荣侯看见了可不好。 将情绪激动的柳云瑶带到了自己的屋子,春香刚关上屋门,那小女子再一次冲到云姝的身前跪了下来。 “六姐,云瑶知道错了,这一切都是四姐叫云瑶这么做的,云瑶不该,不该把那些糕点给四姐……”柳云瑶知道绝对不可以再隐瞒云姝了,相信六姐这么聪明又怎么会不清楚事实的真相,万一自己再骗她的话,六姐肯定会觉得自己并不是真心要痛改前非的。 “七妹,先起来再说吧。”云姝的语气淡淡的,柳云瑶死命的摇着头,“不,六姐姐原谅云瑶,云瑶才起来,如果六姐姐还在生气,那云瑶就在这里跪上一天一夜,等六姐姐消气为止!” 那小女子抹着泪,脸上的妆容早已经花了,看起来狼狈不已。 看着她如此惊恐的模样,云姝深吸了口气,这个七小姐也不算顽固不化,她知道她的胞姐投靠了柳云华之后却落得了这样的下场,因此转来投靠自己,如今她在侯府中无亲无故,也只能来相信自己这个在她心目中还称得上好人的六姐了。 “这一次的事情,七妹知道多少呢?”给她一次机会,如果有任何的隐瞒,云姝就让她自生自灭。 “呜呜……四姐在那些糕点里下了少量的**,她生怕六姐你不肯吃她给的东西,所以才叫我去的。至于她为什么要向六姐下药,云瑶不知道……云瑶真的不知道,当时云瑶问过,可是四姐嫌弃我笨,说不想让我知道那么多,只要乖乖的听话就好。”柳云瑶怯怯的看着云姝的脸色,生怕她听后会更加的生气。 “是真的,云瑶说的都是真的!六姐姐相信我!往后,云瑶只听六姐姐的话,不会再帮二姐害人了!上一次也是因为三哥威胁云瑶,如果云瑶不把六姐姐骗过去的话,他就要打死我的!云瑶只是想好好的活着,云瑶再也不敢了!”她又开始拼命的讨饶,甚至,小小的脑袋作势就要磕在地板上。 “七妹,快起来!”云姝立刻伸出手去拉住了她,“如今四姐落得如今的田地,我也是不愿意看见的,如果七妹这个时候又离她而去,府中的其他人难免会说七妹不念及亲情。” “那,那怎么办?云瑶再也不想呆在那个院子了!四姐疯了,她是真的疯了,她一直砸东西,云瑶都不敢睡觉,再这样下去,云瑶只会和四姐一样被逼疯的!” 柳云瑶不住的颤抖着身子,她的脑海中再一次浮现出柳云理那疯狂的模样。 况且,被土匪围住的时候,四姐不也是不念及亲情把自己推出去吗?天知道那时候自己是多么的绝望,她被唯一的胞姐出卖,既然这样,自己为何要念及与四姐的姐妹情谊?她只想好好的活下去,而现在,就算没有金银珠宝没有绫罗绸缎,只要能在侯府里平平安安,等到适婚的年纪嫁出去就行了,她不敢再要求那么多了。 “这样吧,此事六姐会与祖母说说,让你尽快搬离那个院子,但是往后,若二姐再找你说些什么,你一定要如实的告诉六姐,你也看见了,你四姐为何会落得今日的模样。”云姝的话里带着震慑,却足以说服人心。她的意思就是跟着柳云华只会变得那么悲惨,而跟着自己,自己可以保她平平安安。 “好!好!如果二姐再来找云瑶,云瑶一定会告诉六姐姐的!”柳云瑶站了起来,用袖子擦掉了脸上的泪水,这时屋外传来了玉儿的声音,“小姐,侯爷唤您呢。” 父亲?柳云瑶脸色一变,如果让父亲看见自己这副模样出现的竹院里,肯定会责备自己的。 云姝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过会儿让春香姐姐送你回去,六姐现在要去找父亲了。” “那……那……”她伸出手去拉住了云姝的袖子。 “放心,很快你就可以离开那个院子。” 望着那离去的背影,柳云瑶只觉得自己浑身的力气都要被抽干了一般,瘫软在地。 屋子里,云姝一跨进去就听见了五姨娘的轻笑声。 “六小姐!” “姨娘还是坐着,不要有太大的动作为好。”云姝的话让五姨娘立刻停下了动作,这清丽的女子来到昌荣侯的面前行了一礼,“父亲。” 眼前这名如幽兰般的女子,再一次让昌荣侯眼中一动,好像每一次看见她都有不同的感觉。 “云姝,五姨娘的身子如何了?”昌荣侯语气平静,声音浑厚。 “回父亲的话,五姨娘脉象平稳,近来胃口也不错,保持下去的话腹中的胎儿可以得到健康的成长。” “嗯,如此甚好,父亲看她这两日脸色也越发的红润了。”侯爷难得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明日国宴,你随父亲一起进宫。” 国宴?!云姝心中有些惊讶,她听春香说,能参加国宴的都是达官贵族小姐,像柳云华这样备受瞩目的嫡女,昌荣侯居然要带自己去?还是说这是老夫人的意思。 “皇上听说你用药迷昏了那恶贯满盈的土匪,赞扬你勇气可嘉,你祖母已经准备了一套衣裳,你就不必担心了。”昌荣侯的话不容置疑,云姝没有丝毫推脱的理由。 可是,她的心中却是在想另一个人。听太子说,羿国萧皇也会参加国宴,那么自己不就可以见到那个人了?原本以为要等到两国比马,没想到机会来得如此之快。 她的心一下子好像掉入了冰窖一般,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兴奋,就好像抑制了许久的仇恨可以畅快淋漓的涌入血液一般,疯狂的叫嚣着,萧亦琛,萧亦琛!再见面时,他还认得出自己吗? “云姝?云姝?”昌荣侯敏锐的察觉到了云姝的异样,一旁的五姨娘见侯爷唤了她两次都没应,便笑着为她解围,“六小姐应该是紧张了。” “放心,你二姐会照顾你的。” “……”云姝与五姨娘立刻对视了一眼,侯爷的这句话还不如不要说,说了,更叫人觉得不安。 辰国皇宫之内。 “太子还没回来?”凤殿之中,尊贵的辰国皇后举止雍容,看着一旁的公公。 第79节 “回皇后娘娘的话,太子殿下去了驯马场。” 看来,这一次两国比试,太子是真的上了心。皇后心中欣慰,她起初还担心太子云游四海这么多年,不怎么关心国家大事,看来是自己对这个孩子太不了解了,他身为太子,就应该有最高的觉悟,这一次能为皇上分忧解难,相信他也会收获不少的。 若是可以,她当然希望两国比马,是辰国赢。可是她也知道羿国最强的就是战马,想到这,皇后轻轻叹了口气。 “母后这是在担心什么?”东方旭风尘仆仆的从外面走了进来,他的脸上带着自信不羁的笑,皇后回以一个慈爱的眼神,“母后是担心你太累了。” “儿臣不累。”东方旭一撩衣摆坐了下来,皇后看着他大口的喝着茶,“这一次两国比试,你尽力就好了。” “儿臣自然是会尽力,就怕父皇想要卖这个人情。”东方旭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赞同,他突然想到了什么,“母后,儿臣遇见了一个奇……奇人!”糟糕,差点忘记了六小姐吩咐过,不可以将她懂马术的事情说出去。 “哦?什么样的奇人?” 东方旭想了想,“是名带着面具的男子,昌定侯府四少爷的朋友,此人有着极其高超的马术,武功也不赖,有他参加这一次的比马,我们辰国又多了几分胜算!”当然,再加上六小姐给的那些药,东方旭心中已经有了几分把握。 “原来如此,若真能赢,就是我们辰国的运气了,不过太子,比赛输赢不重要,重要的是要顾全大局,知道了吗?”皇后生怕东方旭血气方刚争强好胜,若是因为比马这件事让两国有了间隙,那就得不偿失了。 “母亲,儿臣明白的。” “还有,太子选妃的日子也快到了,心中可有了适合的人选?” 皇后笑着,不知为什么东方旭的脑海中却是浮现出了云姝那张清冷如空谷幽兰的面容,“母后可听过昌荣侯府的六小姐?” 六小姐?那不是个庶女吗,“太子,你……” 第六十一章 皇后召见 “母后别误会,儿臣只是觉得这六小姐十分特别,虽说她从小在乡野里长大,可是却有一身的本领,嗯……她的医术不错,而且行事作风也十分得体。” 太子口中虽然让自己不要误会,可是皇后怎么会听不出来他语气里不经意透露出来的好感。庶女?医术好又怎么样,太子妃必定要是才华横溢贤良淑德的大家闺秀,他们皇族需要的不是御医,如果她是嫡女还好。 不过,难得自己的太子会对一名女子产生这样的好感,看来自己有必要会一会这个昌荣侯的六小姐了。 …… 国宴这一日,奢华的马车早已经在侯府外等候着,柳云华一身桃红色华服,更衬托着她如桃花一般的姣好面容。想起昨晚上自己母亲的叮嘱,要她将这几日的事情抛之脑后,一心放在今日的国宴上,不论如何,一定要给太子与皇后留下深刻的印象。 另外,要让其他的小姐们知道,她柳云华是太子妃的最佳人选,今日就可以将她这些年的所学全部施展出来,良好的开端是奠定成功的基础,千万不能为了柳云姝的事情而影响了她的发挥。 昌荣侯一身荣装,正与老管家交代着什么,柳云华深了口气迎了上去,“父亲。” 她的姿势标准优美,昌荣侯定下心来看了一眼,随后满意的轻笑了下,“好。” 柳云华心中一喜,不苟言笑的父亲露出赞美的神色,这无疑给了她莫大的信心,不想,昌荣侯却是来了一句,“等等你六妹,就可以走了。” “……”什么?这句话是什么意思,难道说…… 果真,当云姝从里面走出来的时候,柳云华只觉得自己浑身的血液都要凝固了,这个贱丫头要和她一起参加国宴?这……这叫她如何能接受?! 可是不等她抗议,昌荣侯已经对着云姝点了点头,外面等候着三辆马车,将两位小姐分开来,似乎是想告诉众人,他们昌荣侯府对待庶女是一视同仁的。 “二小姐,快上马车吧!”一旁的丫鬟催促着,柳云华紧紧的握着袖中的手,如果这是父亲的意思,自己要是表现出丝毫的不快,肯定会惹父亲恼怒,可是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那个贱丫头到底使了什么阴险的手段?! 侯府的队伍浩浩荡荡的朝着辰国皇宫的方向前进,三辆马车里却是心思各异。 …… 辰国皇宫,一片繁华之景,络绎不绝的朝臣不断的涌入宫门。 金色的光,斑驳的印在琉璃瓦上,宛如宝石一般闪耀着璀璨的光芒,转瞬,天空又变得异常的晴朗,而那些摆设整齐的花卉也在那湛蓝的天空下,变得格外的绚烂。 宫人们手捧着糕点、美酒,不断的穿梭在人群中,这不是有史以来最热闹的一场宴会,可是却是有史以来最让人紧张的一次。 朝中重臣的千金们都被安排在御花园里,每个人都花枝招展,她们心知肚明,自己今日来的目的,是想要给太子殿下留下深刻的印象,因为太子选妃之日不远了。谁能拔得头筹,就看今日之举了。 于是每一个人,都将自身的特色发挥到了极致,举手投足无不风情万种。 然而,原本热闹的御花园,却在云姝出现之后,立刻就安静了下来。 方才她们都听昌荣侯府的嫡女说了,是这个庶女使了什么手段,才能来参加国宴的,真是自不量力,区区一名庶女也想与嫡女媲美? 一瞬间,众人的目光愈发的尖锐了起来。 而云姝只是轻叹一声,精致的眉眼淡淡的扫过众人的脸,心里缓缓的滋生了一丝嘲弄,如此美景,上一世的她见得够多了,都是一些唯利是图的嘴脸,记忆在刹那间飘远,时过境迁,云姝心底不免苦笑…… 不过,便是如此,云姝却丝毫不在意,一袭月蓝色的粉霞罗衫,更是将她如雪般的肌肤沉得分外的白皙,眉宇间那淡然悠远的气质,宛如空谷幽兰般,让人移不开眼。 人未笑,却美如花,更胜花。 偶尔抬手挥开那纷飞的花瓣,哪怕她从头至尾一言未发,却空灵柔婉得宛如误落了凡间的仙子一般。 而此时,那美景落在众位小姐的眼中,显得那么刺目。花丛中传来一个不屑的声音,“看,那就是昌荣侯府的六小姐,听说不久前才被接回京都的。” “真的吗?难怪看起来一身的乡野气息。” “可不是吗?听说昌荣侯全府去祭祖的时候,在山腰上被土匪困住,好像就是这个六小姐毒死了那土匪头头,真是残忍,大家闺秀怎么做得出这种事情。” “所以说,我最讨厌这些庶女了,个个心肠歹毒!” …… 诸如此类,等等…… 只是,纵使她们如何贬低议论自己,这些闲言碎语在云姝听来,也不过是一些用来泄愤的说辞而已。 云姝平静的望着某一个方向,反正都来了,这样的结果自然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也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第80节 然而,还没等她给自己在场宴会中找到属于她的位置。那原本还是一副尖酸嘴脸的千金小姐们,又纷纷惊呼着,娇羞的笑了起来,然后快速的整理着自己身上华贵的装饰,压着躁动不已的心,含情脉脉的看着某个方向。 原来,此时正巧有一行男子从御花园外经过。 为首的是太子,他们正好朝这个方向望过来,太子远远的就看见云姝,墨莲般的黑眸轻眯,点头对她示好。 云姝表情淡淡的,倒是看不出什么情绪,不过还是颚首示意。 而凤祺却是最先冲到了云姝的面前,容貌俊美的他立刻吸引了不少小姐们的注意,可怜云姝再次成了众人嫉妒的对象,更甚者,有人都被这一幕给气得脸颊通红,到底是养在深闺的女子,禁不起这一番的刺激。 “六小姐来拉?”凤祺看着云姝独自一人在这里,生怕她闲得慌,不曾想过自己的举动会给她带来更多的非议,对于这个让自己三哥思慕不已的女子,他也越发觉得可心。 “嗯!凤四少爷好!”云姝不着痕迹的跟他拉开距离,礼貌又疏远的神情里显而易见,众目睽睽,她当真不想让自己揽上更多的瞩目。 柳云峰看着凤四少爷跑到了自家六妹面前,见六妹脸色不佳,生怕引起闲言碎语,也是立刻跟了上去。 而柳云峰的出现,顿时让那些千金们忍不住再次心花怒放,那可是昌荣侯府的嫡子,身份显贵自然不用说,最主要的是,听说就是他带着一队侍卫围剿了那些穷凶极恶的山贼,今日一看,果真是风姿飒飒。 于是御花园里,再次娇呼连连,众千金们神色各异,却更加仔细的整理自己的着装,都希望那些出众的男子可以将目光停留在自己身上。虽然今日的主角是太子,但是面前的这几位,那也都是人中龙凤啊!太子妃的位置只有一个,所以随机应变,也是必须的。 “云姝,你今天这身衣衫是专门穿给我三哥看的吗?真好,你竟然知道我三哥也喜欢月蓝色。”凤祺那张嘴简直跟涂了蜜一般,这媒人做到他这份上,也算是极致了。 “……”这个凤四少爷,是在给她添乱吗?怎么学起了凤七小姐了。云姝藏在水袖中的纤手攥紧,脸上的笑容还算客气。可是偏偏她越是客气,这人就越是跳脱起来。 凤祺英挺俊美的脸突然靠近,星眸愉悦的盯着云姝白皙的面颊,神神秘秘的说了句,“只可惜我三哥没来,不过,说不定会有惊喜哦!还是说,你也特别想见我三哥呢?” 他们之间虽然没什么,可是这一幕落在那群小姐的眼中,觉得十分暧昧。 柳云峰顿时面色一凛,抬手将那突然贴近的俊脸给拨了开,“凤四少爷!失礼了!” 相对柳云峰的紧张,云姝反而显得有些镇定,甚至是长舒了一口气,脑海中不知为何想起了凤凌之前的一句话,他们很快会再见面的。原来三少爷没来,也是,众人口中体弱多病的三少爷出现在这种混杂的地方,那才奇怪吧。 只是这时凤祺却扒开捏在他脸上手说,“你干嘛?喂……我话还没说完!” 柳云峰暗使巧劲,转而揪着凤祺就往御花园外走去。凤祺假意挣扎了两下,随即又抬手朝一直不为所动的云姝喊道,“云姝,我三哥最喜欢月蓝色了!这是真的!” 云姝心中纠结,这人真是…… 这时,皇后宫里的大宫女前来,在云姝面前开口问道,“小姐可是昌荣侯府的六小姐?” 而此时的御花园,被凤祺这么一闹腾,云姝更是成了众矢之的,她淡淡的站了起来,“臣女是。”便让这名宫女带着她离开了众人的视线。 御花园外,凤祺还迟迟不肯走,见云姝跟着一宫女走了,这才消停的拍了拍拽着自己的柳云峰说,“方才那人可是皇后宫中的宫女?” 柳云峰的目光朝自家六妹的方向望去,也是讶异,“好像是的。” 转而两人又将目光投向了一直站在一旁的太子,不知道皇后在这个时候找云姝到底是什么事情。 太子嘴角扬起若有似无的笑意,直到那身月蓝色的衣衫消失在宫廊上,这才收回自己的目光,转而又有些百无聊赖的隐晦。 耳边充斥着那群女子的窃窃私语,这行男子们拂袖离去,不再逗留。 第六十二章 凤裙落湖 云姝被带到了一处宫殿,宫女说皇后想见见她,正巧这时宫里人手不够,她也有些抽不开身,所以想让她帮忙把从羿国送来给皇后的礼物一并带过去。 眼前是一个锦盒,盒子的四角雕刻着四条栩栩如生的小金龙,鎏金漆彩的盒身,也只有皇家才有这么大的手笔,做到这样了!而让云姝更意外的是,这盒子竟然是千年的沉香木。 云姝心里泛着一丝冷笑,萧亦琛为了达到目的,那可是不惜一切的。 “六小姐,奴婢知道此时让您代劳是有些不合时宜……”宫女满脸的歉意。 云姝端正的捧着手里的锦盒,倒是和气的说道,“无碍,本也不是什么大事!” “谢谢六小姐!” “这里面是什么?”云姝本不想问,却还是忍不住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东西,竟能让他舍得用千年的沉香木装了过来。 “这个啊?奴婢也不知道!”宫女瞧着那锦盒,晃了晃头,但是转而又有些神秘的对云姝说,“不过奴婢听说,这里面是羿国的皇后命人送来的凤裙,据说上面的凤凰是皇后亲手缝制的,一人一件,以表两国结盟的情谊。” 裙子? 云姝脸色有异,“羿国皇后缝制的?” “奴婢只是听说!”宫女自是不知道云姝话中意思,抬眼看了看时辰,连忙又催促道,“六小姐,您先准备下,过会儿奴婢会来领路!” “嗯!”云姝点头,只是这心中抑制的恨意已经开始暗流涌动了。 云媚,她又会是什么样的手笔?于是,云姝慢慢打开了盒子,一股沉香木的香气迎面而来,厚重却不失优雅,而里面确实是条裙子。 即便是折叠着放在那儿,栩栩如生的凤凰亦是让人看得出制作者的用心,每一根金线都用得恰到好处,几乎没有一丝瑕疵,绸缎亦是上乘,细密得让人看不见一丝空隙。环绕四周,还有一颗颗规整且大小一模一样的红宝石…… 这是羿国皇宫司制舍最难的针法,真是出自她的手吗? 云姝不信,可那又如何? 盖上盒子,云姝敛去眸中纷杂的情绪,只是那心间翻涌着的恨,远远超出了她的想象! “六小姐,六小姐?”大宫女回来便看见云姝奇怪的神色,还有她久久盯着前方,双手还有着轻微的颤抖,便忍不住出声唤道。 这下,那沉浸在自己回忆之中的女子才回过神来,她淡淡的笑了笑,“臣女只是一时间被这锦盒所迷住,不小心失了神,姐姐莫怪。” “呵呵,奴婢方才听说了,这里面真的是凤裙。听说羿国萧皇后妩媚貌美,倾国倾城,从皇后手里绣出来的凤凰肯定也美。想必这上面的绣法,就不是我们辰国所有的,哎,可要好好保护才是。”大宫女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担忧,这可是羿国送来的礼物,万不能有任何的差池,只是她不明白,为何皇后娘娘要让这个六小姐担此大任呢? 不过,会有一队宫女跟着,相信在宫中也不会发生什么意外。 整理好了一切,那宫女小心翼翼的将锦盒放到了云姝的手中,几名宫女进来,每个人的手里都捧着几件羿国送来的礼物。 “我们走吧,皇后娘娘可要等急了。”大宫女开了口,其余的宫女们立刻紧跟上去。 第81节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喜庆的味道,这辰国的皇宫与羿国大不相同,云姝的脑海中不由得浮上以前在羿国皇宫里的点点滴滴,而越想,心中越痛。而当年的那个人,现在是不是也在辰国皇宫里的一角,和旁人谈笑风生,是不是怀里还拥着自己的妹妹?那里原本是属于自己一个人的怀抱。 云姝心中的痛,并不是源于对萧皇的爱,对他的爱早已经随着身为皇后的她惨死的那一瞬间全部泯灭,她只是笑当初自己的傻,现在想来,一切莫不是因为愚蠢而咎由自取的?她万万不该相信那个男子,万万不该把他当成了自己的天,自己的全部。 “六小姐,皇后娘娘的凤殿就在前边了。”大宫女回过头去看着身后的云姝,她发现这个六小姐十分的安静,既不张扬也不会太过于低沉,一切似乎都恰到好处,而且她身上总是时不时散发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尊贵之气,叫人看了也忍不住心生赞叹。 这昌荣侯爷究竟是怎么教的,把庶女都培养成如今的模样,那嫡女不就更好了?不过大宫女立刻想起,皇后娘娘命人打听过,这位六小姐似乎不久前才被接回京都,兴许是在外经历了许多的事情,才造就了六小姐现在的宠辱不惊吧。 暗处,一双犀利的目光紧紧的盯着那队宫女,最后,眼神紧锁住唯一一名服装不同的女子,而她手里的锦盒也与其他宫女手中的大不一样。 只听咻的一声,云姝捧着锦盒的手突然传来一阵剧痛,那强劲的力道竟是将她手里的锦盒打翻,正好旁边是个荷花池。 一声吃痛,身后的宫女们一阵尖叫,“啊——六小姐!” 只听哗啦一声,云姝手里的锦盒落入了水中,那凤裙也散了出来,她眼神一冷,当机立断跳下了荷花池,将那凤裙捞起顶在了头上,生怕湿了更多。 “六小姐,快,快上来!” 众位宫女们慌忙将手里的东西放下,将云姝从水中拉了起来,大宫女接过她手里的凤裙,心中却是凉了一截,湿了……裙角湿了。 “六小姐,这是……”她怎么会突然让手里的锦盒掉入水中呢? 云姝紧皱着眉头,看向某个方向,“那里有人!” “哪里?六小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云姝知道此事可大可小,她立刻将自己的手伸了出去,手背上赫然一个鲜艳的红印子,擦破了皮,点点鲜血渗了出来。 “方才有人用石子打了我的手。”若不是伤口就在手背上,众人定会以为她是为了掩护自己的失误才这么说的。 “快,快请御医。” “不必了,我袖子里有药,凤裙要紧!”云姝的目光落在大宫女手中捧的凤裙上,今日皇后娘娘可是要穿的! 此事很快传到了皇后娘娘的耳中,大宫女领着受了伤的云姝站在了凤殿之内,那小女子立刻跪了下来,语气虔诚,“参见皇后娘娘,臣女有罪。” 皇后的表情有了些许缓和,她仔细的打量了眼前的女子一眼,“起来吧,本宫都听说了,幸亏六小姐反应及时,这凤裙不过是湿了裙角,很快就可以烘干的。”就算干不了,她也必须穿,这可是萧皇后的一片心意,她要穿给文武百官看,更是要穿给萧皇看。 “臣女保护不周,请皇后娘娘责罚。”云姝难以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果真,萧亦琛在哪里,哪里就有意外发生。 “是本宫让你将凤裙送来的,事不怪你,手伤得严重吗?”皇后的目光落在云姝包扎着的手掌上,太子说她医术高明,看来已经自己处理好了。 “谢娘娘不怪之恩,臣女的手只是小伤。”云姝低垂着眼,她想起了自己用手触碰凤裙的那种感觉,那布料十分特别,好像在哪里碰过。忽然,这小女子抬起头来,皇后正好对上了她那悠远深邃的双眸。 “娘娘,可是让人用火烘烤那凤裙?” 皇后一愣,不知道云姝为什么会突然这么紧张,“……是的。” “万万不可,那凤裙一遇高温就会自燃!” 什么?! …… 另一个宫殿里,几位宫女们已经快速的将那件凤裙架了起来,下面生起了火盆。 “快点,动作快一点,宴会就快开始了!” 宫女们七手八脚,正当那凤裙要接近火盆之时,外面传来了焦急的声音。“住手!都别动!” 这一喊,吓坏了那些宫女,她们呆呆的看着大宫女冲了进来,看着此刻被挂着的完好无损的凤裙,这才大口的松了气。 “快把火盆灭了!六小姐,幸好来得及。” 紧跟在后的云姝点了点头,“各位姐姐们,这裙子遇高温就会自燃,所以要快速的让它干爽,必须用扇子,用凉风。” 还有这种事情?宫女们不明所以,可还是照着云姝的话照办了,每个人都拿着大扇子快速的扇了起来,齐心协力之下,一会儿那裙摆果真就变得干爽了。 众人小心翼翼的将裙子呈上,皇后轻抚着这特殊的面料,随后赞赏的对着云姝笑了笑,“六小姐真是见多识广,本宫都不知道羿国还有这样的面料。” “此面料只有宫中的娘娘们才有,做出来的裙裳轻如蝉翼,风一吹就会如幻的飘荡起来,场面甚美,因此很多娘娘都会用这种布料来做衣裳,可以免去冬日衣裙的厚重之感,给人以夏日的轻盈舒适。”云姝心中却在想,莫非是有人利用了这布料的特性,故意让她将锦盒掉入水中,又料想到辰国定会用烘烤的办法,想要让辰国自己亲手毁了这份特殊的礼物? 会是这么巧吗?还是自己顾虑得太多了? “六小姐在想些什么?”皇后敏锐的察觉到了云姝的出神。 或许,现在就是个好机会,提点辰国的皇后,羿国只怕并不是真心想要结盟的。 “臣女是在想,那个用石子打伤臣女的有心人,知不知道这裙子遇高温就会自燃呢?” 她的语气悠远,皇后一下子便听出了她话外的意思。 是啊,若依照常人的做法,裙子湿了以后定会想要用烘烤的办法,如果那个人真的是以这个为目的,那么辰国不小心毁了羿国皇后亲手绣的凤裙,对那个人来说又有什么好处? 抚着手中华贵的裙子,皇后的心情不再像第一次碰这裙子般那么喜悦了,这每一针每一线,就好像紧紧的缠着她的心似的。 “娘娘!”突然,一旁的大宫女一声惊呼,皇后疑惑的抬起头来,“何事?” 只见那宫女的眼神中带着几分惊恐,“娘娘,裙子……裙子……” 第六十三章 故人重逢 顺着宫女的眼神,皇后低下头来,她的柳眉一皱,轻轻放开了自己的手。 只见金色的凤凰栩栩如生,那垂着散开的六尾,其中一尾的金线已经松开,变成了一团乱线! 皇后的身子一僵,这认真一看,其他的几条尾巴居然也变得松松散散,好像轻轻一拉,它们就会全部散开。到时候,这还是凤凰吗? 第82节 这件凤裙居然如此多事?!这下,皇后便觉得自己的脊背有些发凉。 “立刻让宫里的绣娘全部过来!要以最快的速度修补好这件凤裙!” 云姝安静的退到一旁,凤殿里面气氛压抑,皇后那雍容的妆容也带着令人难以直视的严肃。 只是等待之余,她不着痕迹的扫向那安静的云姝,此女从方才开始便不见任何的慌乱,真是叫人有些惊讶。若换成是别的小姐,只怕会被吓得浑身发抖吧。 这种情况下,一定会担心自己被迁怒,而这个侯府的六小姐,始终泰然处之,目光坦荡,而且她的才智也有些出乎自己的意料。 既是长在乡野,那么她怎么会知道羿国宫中这种娘娘们才能使用的布料呢,唯一的解释便是此女博学多才,皇后开始对云姝有了改观,或许,她不像自己想象的那样,只是,既然昌荣侯府的庶女都能如此机智,那嫡女应该也不会差到哪去吧? 数名绣娘便召唤了进来,她们轮流查看了一下那散开的金线,却是纷纷露出了犹豫的脸色。 “启禀皇后娘娘,这只金凤乃是用羿国的皇家针法所绣,只有羿国司制舍的绣娘才懂得,我辰国境内还没有懂得这种针法的绣娘。”她们的意思就是无能为力了。 皇后的脸色阴沉了下来,国宴还没开始,她这里就已经困难重重。 “皇后娘娘,不如今日就先别穿了吧?”一旁的大宫女忍不住建议道。 “不行,就算本宫不穿,想必羿国萧皇见了也会问起,到时候不就变成了本宫浪费萧皇后的一番苦心,再说大了,那就是我们辰国没有诚意与羿国结盟!” 此话一出,那大宫女露出了惶恐的神色,“奴婢该死,奴婢该死!” 几名绣娘们立刻跪了下来,“奴婢该死!” 皇后深吸着气,脑中不住的盘旋着解决之法,这时,云姝却是安静的站了出来,“不知娘娘可否让臣女一试?” “……”众人显得有些惊讶,皇后皱着眉头,“六小姐难道懂得羿国的针法?” “臣女自小在乡野长大,郎中先生家中有不少典籍,其中最多的就是记载羿国的风土人情,这针法当初臣女在书中见过,觉得十分精妙便自学了一阵,只是……” “只是什么?本宫恕你无罪!” “只是,臣女担心自己的针法比不过羿国宫中的绣娘,比不过羿国的萧皇后。”云姝的意思,万一她不行那可怎么办? “无碍,当务之急就是快点将这裙子修补好,只要不是非常明显,相信萧皇不会注意的。”她就不信,难道萧皇会特地俯下身子捡起这裙摆仔细的打量吗?若真如此,不就代表萧皇知道这凤凰尾巴会散,那么,是谁用石子打伤云姝的想想就知道了。 那就不是辰国没有诚意,而是羿国居心叵测了! 皇后一个示意,那些绣女们立刻退了下去,将自己全部的针线物什带了上来。 桌子,凳子,粗针,细针,金线应有尽有。 见云姝迟迟不肯动作,皇后立刻缓和了语气,“六小姐只要尽力就好,本宫不会责怪你的。” 那小女子犹豫了片刻,这才轻轻点了点头,在众人的注视中缓缓坐了下来。 捏针,穿线,还打了一个那些绣女们根本看不懂的结。 云姝大概知道为什么那些尾巴会散开了,此刻的她轻轻抚着上面用金线拧成的结,这种活结经不起轻轻的牵扯,它落了水,又被宫女们用扇子吹干,其中不知经过了多少人的手,能支撑到现在已经不容易了。 只见云姝用细针将每一条凤尾的金丝挑起,银针一转,再穿过了她拧起的结,拿起剪刀轻轻一剪,便固定好了另外的五条凤尾。 上一世的她生活在羿国皇宫,除了阅读典籍,帮萧亦琛出谋划策之外,闲暇的时间便是骑骑马,动动针线活。这也算是她为数不多的兴趣之一,而这独有的针法,当初她也是因为有挑战的难度才自学了许久,还真的让她摸出了窍门。 难道,云媚为了模仿自己,连这种高难度的针线活都学吗? 想到这,云姝的嘴角忍不住扬起了一丝冰冷的弧度。 既然羿国的萧皇后还在世,她已经猜到了九分,萧亦琛不但争强好胜,还爱面子,他兴许是为了堵住天下人悠悠之口,让云媚顶替了自己的位置。 她有着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她了解自己的行事作风,了解自己的饮食习惯,真的模仿起来,除非是云家熟悉的人,否则谁也看不出来的。 还有另外一点,那就是云媚的眼角有颗痣,而自己没有。不知道她的父亲母亲会不会发现?他们发现了,又会不会为自己伸冤呢? 一边想着,云姝的动作毫不怠慢,她一针一线极其仔细,一旁的绣女们看得眼花缭乱,还没看清楚这一步,而云姝已经扎入了另外一针。 渐渐地,散开的凤尾成形,这一看,与另外的五条凤尾竟然无异,就好像出自一人之手似的! 云姝如此认真,全然没有看见此刻皇后正站在她的身旁。 这小女子认真的模样,让她那如幽兰一般的面容更添几分魅力,此刻皇后几乎可以理解,为什么一向对女子无感的太子,会对这名庶女产生好感了。她的身上,确实有着自己在其他的大家闺秀身上看不到的东西。 宠辱不惊,性情内敛,本事了得。 她还懂医术,还会如此难的针线活,还有别的大家闺秀所没有的勇气和敢于担当的坚韧,只可惜……是名庶女啊。 通过一件事情就可以看清楚一个人,而因为这凤裙,皇后知道昌荣侯府出了个了不起的女儿。 另一头。 御花园里,所有的宫女恭敬的跪在石路的两旁,连呼吸都不敢太过起伏。 一个爽朗的声音响起,“陛下!” 辰国皇看着那出现在远处的俊美身影,当下脸上浮现出热情的笑容迎了上去,“哈哈哈,萧皇今日来我辰国皇宫,真是令这座老宫殿蓬荜生辉啊!” “陛下,多年不见,陛下更显年轻了,辰国皇宫历史悠远充满了浓厚的底蕴,朕也不得不沉醉其中!” 这个声音好似天空中的朗月,再一看此人,剑眉星目,生得一张叫人羡慕倾心的好样貌,亦是有不少宫女忍不住抬起头来偷偷的瞄上一眼,这一眼,便觉得自己脸红心跳,再也控制不住激荡的内心。 羿国的萧皇可是传说中的人物,他年轻俊美杀伐决断,是每个羿国女子的梦中良人,而从众位皇子中他凭借自身实力,以众人意想不到的速度迅速收复了朝中的各位老臣,一跃成为最有竞争力的皇子,众望所归,他的身上仿佛散发着令人难以忽视的光环,成为各国市井中炙手可热的话题。 这一句多年不见,让辰国皇想起了多年前他第一次见眼前的这名男子,当时他还只是一名不受宠的皇子,然而时过境迁,谁也没有想到,他会是现在人人闻而生畏的萧皇。 此刻,辰国皇庆幸自己当初没有说什么对萧皇不敬的话来,他依稀记得,那个时候有几个小国的帝王讽刺了他几句,而萧皇登基之后,这几个小国便变成了他试手的战场,很快国破家亡。 想到这,辰国皇心中感叹,真是世事难料。他伸出手去笑着搭住了萧亦琛的肩膀,“听说萧皇后倾国倾城,只可惜这一次没有随萧皇一同前来,否则,我这辰国里所有的女子都要自行惭愧呢!” 第83节 自己还没有摸清楚萧皇的脾气,夸奖他的皇后总没有错吧? “辰皇过奖了,朕倒是听说辰皇后雍容华贵气质非凡,我国皇后送了一件亲手绣制的凤袍,临行前还千叮咛万嘱咐,要朕一定要目睹辰皇后的英姿,并命人画下画像送回去,哎,我国皇后真是任性。” 萧皇的语气里带着宠溺,辰国皇哈哈大笑,“萧皇与萧皇后共患难,情比金坚真是羡煞旁人啊!” 这句话,让萧亦琛的心里划过一抹异样,但是脸上笑容不改。 这时,一个尖细的声音响起,“皇后娘娘到……” 所有人立刻望了过去,只见一抹如晚霞一般的红飘然而至,阳光洒在那金色的丝线上流光溢彩,一只只凤凰栖息于纤细的树枝上,仿佛随时可能迎风飞走。 宫人们跪着,低头却看见那金色的凤尾,忍不住抬起眼来,乍一看还以为那凤凰活了,目光忍不住紧紧追随而去。 辰皇后脸上带着如花般的笑容,白皙的面庞在这抹红色的衬托下如玉一般,辰皇心中一动,他不曾想过自己的皇后居然美得这般惊心动魄。 不一会儿回过神来,他脸上的笑容有了些许窘迫,这多年的夫妻,自己怎么像没有见过她似的。 萧亦琛脸上带着笑,目光不着痕迹的转向那凤裙的裙摆,所有的凤凰尾都完好无损,流光溢彩,不见任何的异样。 “素闻辰皇后貌比天人,今日一看果真如此!” “萧皇过奖了,只怕与萧皇后一比,本宫就是地上的俗花,而萧皇后则是那天上的仙女呢。” 角落里,云姝发现自己的双脚仿佛定住一般,没有任何的力气挪动。 那个声音……那个声音!她怎么能忘记呢?!一股寒意从背后窜起,云姝的目光缓缓的朝着那人的方向挪去。 第六十四章 心思各异 每动一分,她都觉得自己的心跳加快一分。 萧亦琛,只怕你做梦都没有想到,你真正的皇后此刻就在不远处里静静的看着你吧?!你还记得云姝吗?那个被你抛弃被你践踏的云姝吗?! 无限的怨念涌上心头,喉咙间竟是带着一股腥甜,云姝的身子轻轻的颤抖着,她却拼命的告诉自己,这只是刚刚开始,她要从他的手中夺走一切,她要在他的身上讨回一切!这需要强大的勇气,自己没有必要站在这里,要怕的人,是他才对! 原本跟在云姝后面的宫女察觉到她的异样,上前便看见了那张苍白的脸色,“六小姐,您这是怎么了?” 这个细微的声音,让正在与辰皇寒暄的萧亦琛转过头来,只见那红色的柱子后透露出月蓝色的一角,是名女子?站在那里做什么? 皇后注意到了萧皇的视线,这种场合本不应该让云姝出现才是,可是现在让人走,说不定萧皇会觉得是什么可疑的人物。 “那是昌荣侯府的六小姐,今日帮了本宫很多事情呢。”皇后笑着看向云姝的方向,“六小姐……” 众人只见那纤细的身影迈了出来,那对深邃如空谷的眼眸缓缓转向他们的方向,这一秒钟竟是叫人觉得整个灵魂都要被吸附进去似的。 这女子有种说不出的美,不是她的五官,而是她身上的气质,此刻就好像破茧的蝴蝶一般,正缓缓的向着他们展开那看不见的美丽翅膀。 清风吹拂,带起了她的裙角,胸前的两捋发丝微微飘动着,在阳光下竟是有些流光。 萧亦琛最先回过神来,他脸上带着浅笑,然而,眼前的这名女子深邃的眸子竟是闪过一丝差点叫他捕捉不到的厌恶。 是的,厌恶。他都差点以为是自己的错觉,可是,萧亦琛向来相信自己的第一感觉,这名女子的目光始终没有落在自己的身上,而方才那一眼也是眨眼即逝。 她在远处站定,微微低着头,而辰皇正在惊讶昌荣侯府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一名灵秀的女儿,也没有追究她未行礼之罪。 这时,大公公靠了过来,小声的提醒道,“皇上,国宴就快开始了。” “……啊,是啊!时辰不早了,萧皇陛下,我们移步宴会场吧!” 两位帝王笑着从云姝的身旁走过,她身上带着淡淡的草药香,萧亦琛眼神一动,不由得用眼角的余光瞥向这名陌生的女子。 这个味道,竟是如此熟悉…… 众人已经入了席,只是当云姝进来的时候,不少人还是看直了眼,为什么柳云姝会跟着皇后娘娘一同进来? 昌荣侯与柳云峰心中亦是惊讶,手中的酒杯微颤。 而一旁的柳云华则在这一瞬暗自握住了袖中纤白的手,愈收愈紧,却丝毫不觉痛意…… 凭什么是她柳云姝?她不过是个庶女,何德何能竟然还沾着皇后娘娘的光? 再瞧她一脸淡漠的神情,柳云华的目光顿时越发的狠戾起来,她就知道这个女人诡计多端!若不是觊觎着太子妃的位置,为何费尽心思的来到这里?哼!她以为她算什么东西?就她也妄想当上太子妃?不过个庶女,未免也把自己看得太高了! 柳云华越想越气,抬手轻轻一扫,将自己的酒洒在了云姝位置旁,似是不解气,又摘了几个葡萄,然后一并丢在了那上面。 而另一侧的东方旭看见云姝却显得十分的高兴,柔和的目光紧紧的追随着她,雀跃之意不言于表。举杯轻啄,幽深的眸子又沉了两分,这个小女子,真是怎么看都不够,特别是这么近一看,她那一身月蓝色的衣衫,真是着实好看,仿佛月夜下的湖水一般,每移动分毫都在他心间荡起层层的波纹,久久无法消散…… 人间竟然还有如此叫人久望不厌,回味无穷的女子? 东方旭不解,可是眸光里除了云姝,便再也容不下其他人,连他也难以形容自己到底是怎么了。 …… 昌定侯府的位置,凤祺坐在不显眼的地方,只是他身旁的面具男子却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打听一下才知道,原来此人是凤四公子的朋友。 然而,既然是朋友,竟然能来到皇宫参加这样的宴会,显然此人若非天赋异禀,亦是尊贵之人。 而当云姝出现的同时,两人都有些吃惊,凤祺偏头,俊美不羁的脸上闪着狐疑,“你说这是什么情况?” 面具男子一身胜雪的白衣,虽带着面具,却还是挡不住那出尘般的气质,微微抬手理了一下衣袖,满是仙气的说道,“不会是你想的情况!” “你知道我想的是什么?”凤祺一直觉得他三哥挺神的,真不知原来他还会相术。 面具男子懒得回应,也顺势将目光从柳云姝的身上收了回来,可是,鼓噪的心里竟想起一句诗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嘴角不由得微微一扬,带着点自嘲。 高台一侧,云姝轻叹一声,虽非她的本意,但却是再次成了众矢之的,大概又不会消停了,心里无奈的摇了摇头,也罢,至少她的目的是达到了。 第84节 转身,云姝对着皇后行了一礼,恭敬道,“臣女告退!” 皇后雍容华贵脸上满是赞誉,点头示意云姝回自己的位置。 云姝又福了福身,这才往昌荣侯府的方向走去。她从来没有忘记过,自己的每一步,都是为了得到强大的支持,只有这样,她才有足够的力量去扳倒那个人! 刚走近,云姝一眼便瞧见了自己座位旁不正常的湿润,侧目,又看见柳云华一副恶狠狠的模样,心里顿时明了。 只不过,如果她以为就这么一杯水酒就能让自己当众出丑的话,也只能说她太天真了。 云姝径直走了过去,殊不知,这地上除了水酒还丢着几颗葡萄,可是,她也只是身形微微的晃了一下,然后便稳稳的端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 柳云华自然知道这点小伎俩肯定难不倒云姝,只不过,看见她方才脸上忽闪的那丝惊讶,这心底倒是舒爽了不少,用只有她们两人才能听见的声音低声讽刺着,“所以说,庶女就是命贱,摔都摔不死!” 云姝斜眸,冷不丁也开口说,“贱的人,都喜欢这样说!” “你!”柳云华气结,断然没想到柳云姝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一时间反而让她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这时,广场上中央的红毯,萧皇在万众瞩目中登场了。 一身明黄的龙袍,脚踩着滚金边的宫靴子,斜飞入鬓的浓眉,微微挑起,带着一丝邪佞的张狂,狭长眼眸不羁的扫过全场,高贵得让人无法直视,削薄的唇型轻抿着,深邃俊美轮廓,简直不似池中之物……行走间,乎起的风灌满了他的长袖,王者身上那股天生的霸气,顿时显露无疑,让人忍不住屏息,更萌生了一股跪拜之意。 不少千金小姐们皆是忍不住低声惊呼,而柳云华更是看呆了眼,料谁也没想到萧皇居然这么的俊美。 然而,此时柳云姝的眼中依旧带着厌恶,她的身子有些僵硬,更是在下一秒,就感觉到萧皇那偶尔瞥过来带着探究的目光。 是她?方才在御花园里站在皇后身边的人? 萧皇微微眯起眼眸,似是在思量为何这女子身上有着那么似曾相识的熟悉感,却始终想不起来。随即魅瞳中又闪过一丝讳莫如深的猜测,然后越发的觉得有趣。 侧过身去忽然问道,“朕今日不扎眼?” “微臣惶恐,皇上自是天下最俊美的男子了!”被突然问及的人,随即抖落一身冷汗。 萧皇勾唇,笑了。 呵……既是如此,他竟不知自己何时变得如此没有魅力了,这世上,竟然还有女人会用这样的眼光看着自己?还是说,他已经习惯了女人们簇拥着对自己的崇拜,所以才会觉得如此的突兀?亦或是,这不过是她欲擒故纵的手段? 瞬间,萧皇心里的那股征服欲猛烈的攀升了上来,不管这女人是何目的,她确实真的勾起了他的兴趣。 入座,辰皇热情的招待道,“今日萧皇大驾,可真是让我辰国之大幸啊!”这样的场面话在众位大臣面前必须重复一遍。 “辰皇客气!” “不不……何来客气之言,普天之下谁人不知萧皇的大名?”随即拿起一旁的酒杯,然后敬道,“这是我国有名的百花酿!请!” 萧皇邪魅一笑,满是不可一世的桀骜不驯,拿起那杯美酒,豪爽的仰头饮下,在放下酒杯的同时又迸射出了丝丝的霸气。 “萧皇海量!”辰皇大赞,心中却愈发的忐忑了起来,但是为了辰国,为了自己的子民,他亦是没有丝毫的退缩,长袖一挥,对在一旁已经静候多时的乐官道,“奏乐!” 顷刻间,乐声起,身着艳服的舞姬整齐的上场,妖娆的舞姿顿时也让整个宴会活跃了起来。 萧皇看着那撩人的舞步,心思百转…… “三哥,你看太子……”凤祺突然提醒身边带着面具的凤凌,这不怪他多心,只是这太子的目光竟然一直都落在云姝的身上。 凤凌随即转眸看了一眼,心中顿感有些不安,偏偏他能看透很多事情,却独独猜不透她。 墨莲般的黑眸越过舞台上妖娆的美人,看着对面不知在想些什么,有些古怪的女子,心中亦是生出了疼意,她在御花园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被皇后带去,是不是太子说了什么?亦或是受了什么委屈? 凤凌想不到,于是更加担心起来。 第六十五章 才艺表演 远处,云姝的心思也完全不在歌舞上,压抑着心中的恨,耳边的乐曲在她听来如此的刺耳,再世为人,与仇人相遇,对方却认不出自己,这是该庆幸还是该怨恨?云姝觉得难熬极了,冷静,冷静!她在心里默念着,可是浑身却因为那股恨意而控制不住的颤抖了起来,脸上似乎传来隐隐的疼痛,让她想起被云媚扒脸的极致痛楚! 柳云峰似是察觉到了云姝的异样,从一侧递过来一杯酒,“六妹?陪为兄喝一杯如何?” 云姝愣怔,但并没有拒绝,端起酒杯浅笑着,“好!” 辛辣的酒,顺着味蕾冲击着所有的神经,那火辣辣的感觉顿时落入了腹中,然后放肆的烧了起来。而因为这酒,反而让云姝镇定了不少。 “谢谢!”云姝有些客套的朝柳云峰点点头。 “谢什么?为兄是想告诉你,既然都来了,别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好好享受!”柳云峰自顾自的又斟满,并再次举杯向云姝示意。 云姝心里暖暖的,虽然柳云华对自己并不好,但是这个哥哥,确实打心底把她当做了亲人。 不过,云姝的酒量并不好,虽说这酒是好酒,也宜景,但她并不认为贪杯是件好事。 正在这时,她也才注意到了那个面具男子,几乎是立刻就让她想起了那日在驯马场上救了自己的人,一种奇怪的感觉油然而生,云姝有些疑惑,莫非她认识这个人? 还没等她想通这件事情,悠扬的乐声哑然而止,辰皇的话也打断了她心中的思绪。 “好!好!好!”萧皇连说了三个好,“未曾想,原来辰国的歌舞竟然这般的美妙!” 辰皇亦是满脸的欢喜,“若萧皇喜欢,今日这些舞姬全赠予萧皇可好?” “辰皇如此美意,朕哪有推辞之理?” “能与萧皇合作,区区几个舞姬又算得了什么?” “哈哈哈!喝酒!” “喝酒!” …… 然而这一席话,在台下的云姝听来,却越发觉得萧皇虚伪,他不过是想要利用辰国,最后一举吞并而已,竟然还如此煞费苦心的逢迎?还是说,现在的他也不过尔尔。 第85节 莫名的,云姝心里又升起了一丝得意,若是在此时挫了萧皇的锐气,他还会不会有心谈笑风生? 华丽的乐曲伴随着妖娆的舞姿,国宴之上欢声不断。 萧皇举着手里的酒杯,眼中似乎带着几分沉醉,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已经醉了。不少女子趁着这个时候大方的打量起这位年轻的帝皇。 越看,越觉得心中喜欢。比起太子的年轻俊美如月光辉,萧皇更像是经历了风霜磨砺的醇香美酒,况且关于他的传闻如此之多,更给他蒙上了一层神秘的光环,好像整个人都变得伟岸了起来。 女子们的心中都怀着一颗少女的心,没有人能抵挡大英雄的故事。 云姝身旁的柳云华也是如此,此刻的她没有再看对面的太子殿下,而是痴痴的望着萧皇,盯着他嘴角那浅浅的笑意。 这一幕落在云姝的眼中,也只是觉得可笑而已。可是当年的自己却是和这些女子一样,第一眼就沉浸在他那出众的容貌,又有谁知道,那等华美的外表下面掩藏着的是一颗怎样的狼子野心。 信他,就是最大的愚蠢。 “三哥,我怎么觉得六小姐有些奇怪。”凤祺偏着头,从他的角度看去,云姝似乎显得有些烦躁,这与平日里的她大不相同。而更让他意外的是,几乎全场的女子都盯着萧皇看,只有她连正眼都没给一个。 三哥看上的这名女子,确实非常的特别啊。 “你呢,盯着人家看难道就不奇怪了?”凤凌的声音平静,可是这调侃的话却是让凤祺忍不住眉毛一挑,“三哥,我这不是关心三嫂嘛,还是说三哥你已经改变了主意?如果真是如此,那么四弟我……” 一块糕点被迅速夹到了凤祺前面的碗中,“吃你的吧!” “哈哈!” 这边的动静让隔桌的凤宇有些在意的转过头来,看着那副精美的面具,宴会太过热闹让他也听不清楚这两人在说些什么,但是他总觉得那名面具男子十分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似的。 可是此人戴着面具,如此特别如果自己见过的话应该可以马上记起来才对。自己这个四弟,当真是什么朋友都有。 而且那段时间云姝没有来驯马场,他们倒是真的见了这名面具男子高超的马术,那利落的身影难以匹敌的气魄,若是可以,他也想和这个人好生的相处,正所谓英雄惜英雄。 凤凌当然注意到了自己大哥的打量,反正戴着面具,只要不让他起疑心就好。 “四弟,铃儿那丫头呢?”那丫头自己说想来,便特地给她留了位置,可是看着那空空如也的席位,凤宇真觉得自己不应该再那么宠任性的七妹了,让太子殿下看见他们这边还有空的位置,可不太好。 “是啊,说起来也奇怪,今日她的马车确实跟在我们身后的!说不定进了皇宫,找哪个公主玩去了吧!”凤祺笑了笑,在他看来,凤铃会安安分分的坐在这里,那才是奇怪的事情。 这时,歌舞停止,却是走上来一名温润的女子,她的手里提着一把琴,对着主位上的两位帝皇行了一礼。 “皇上,这位是苏尚书之女苏暖妆,她的琴音可谓是京都翘首,今日正好可以为萧皇陛下献上一曲。”辰皇后说这句话的时候,不忘看向太子东方旭,他立刻明白,这定是母后安排的,不过是为不久之后的选妃暖身而已。 东方旭轻叹了口气,看向台上的那名女子,对方一声飘渺的白衣,长发柔顺的披在身后,脸上淡雅的妆容不失端庄。明明是个美人儿,可是偏偏身上多了一种矫揉造作的感觉,让东方旭看了便觉得有些无趣。 照理说他是喜欢这种素雅的打扮,可是那也要看人的。这苏暖妆时不时投来娇羞的目光,让东方旭明白这名女子的超凡脱俗不过是装出来的,他下意识的看向对面的云姝,哪怕她今日穿的是条艳丽的月蓝色裙子,可是身上清冷的气质依旧。 不由得开始想象,若是云姝穿上一袭充满仙气的白裙,说不定美得不可方物。 悠扬的琴音如水般流入众人的心间,引得四周传来一声声赞叹。 辰皇点了点头,而一旁的萧皇则是淡笑着,好似置身事外一般。 这样的琴音就算是翘楚?他宫中的乐师哪一个不比她强呢? 皇后注意着自己太子的脸色,见他的注意力依旧在云姝身上,便知道这尚书之女不中他的意了。 悠扬的琴音不绝于耳,仿佛将一副高山流水的画卷呈现在众人的眼前,随后曲风一转,竟变成了女儿家的细水情长,娟娟绕绕好似如诉衷肠。 云姝一边品味着,一边察觉着不少投射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她抬起头来看向对面昌定侯府的方向,那名面具男子似乎正望着自己这边,只是看不见他的任何表情。 她的心中划过一抹异样,心里猜测着那名男子的身份,这时琴音一停,四周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苏暖妆抱着琴,对着众人盈盈的行了一礼,还不忘深深的看了太子一眼。 “哼,大家闺秀。”身旁的柳云华冷笑了一声,这语气里充满了浓浓的讽刺。 云姝却是淡淡的扫了她一眼,她可记得,宴会还没开始之前,柳云华还去热情的与这位苏小姐攀谈呢,才多久的功夫,她就已经把对方当成是眼中钉肉中刺了? 这时,主位上的萧皇竟是开了口。 “好!好!辰国的女子果真个个才华横溢,朕记得方才见过一名女子,哦是了,就是昌荣侯爷的六小姐是吧?嗯……朕突然想看看这位六小姐的才艺呢!”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这是怎么回事?萧皇居然会主动点名要看柳云姝的才艺?这究竟是什么意思。 果真此话让在场的几名男子变了脸色,凤凌的眼中带着警惕的探究,而东方旭则惊诧的望了一眼萧皇,最后担忧的看向对面云姝的方向。 莫非,方才在御花园里六小姐得罪了萧皇?这可就不好办了。 然而只有萧皇知道,从方才开始自己一直在关注着那名神秘的女子,她的一举一动都让他觉得无比熟悉,就是这种熟悉又陌生的感觉,让萧皇越发的来了兴致。 如果她这是欲擒故纵,那么很好,她成功了,有多久自己没有对一名女子产生兴趣了?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便觉得每个女子长得都差不多,哪怕是天姿国色,也让他兴味乏乏。 这一次,柳云华心中的嫉妒只是一闪而逝,因为她想起,这个贱丫头可是在乡野里长大了,让她种种田采采蘑菇是好,让她跳舞弹琴?呵呵呵,自己只要等着看好戏就成了! 真好,萧皇开口,这个贱丫头肯定不能拒绝,就让她在所有人的面前献丑,看看她还敢不敢做这个太子妃的梦! “太子殿下……”凤宇开了口,这种情况需不需要出面为六小姐解围呢?连他也不知为何,自己会有些紧张。兴许是在他的心里,也认定了云姝是个特别的女子,他不想看见这样的女子发生任何不愉快的事情。 不过,云姝却不需要这么多人为她担心,大方缓缓的站了起来,身旁的柳云峰一惊,“六妹,你……” 他不知道自己的六妹除了医术,还会不会其他的才艺。 云姝给了他一个放心的眼神,转身离开之际,听见柳云华讽刺的笑声,“麻雀是飞不上枝头变凤凰的!” 辰皇看着身旁萧皇那兴致勃勃的表情,忍不住问道,“萧皇陛下可是认识这位六小姐?” 第86节 “哦?不,朕只是觉得此人有些像一位故人而已。” 故人?呵呵,随口这么一说,萧皇的眉头却是不经意的一皱,像吗?好像……是有点儿。 …… 第六十六章 水中刺绣 后台,云姝正让人准备着她需要的东西,那宫人疑惑的抬头,“小姐莫非是打算在台上表演刺绣?” 这……这么安静的表演,他还是第一次见呢! 这时,一双小手伸了过来,轻轻拉住了云姝的袖子,她低下头来一看,那张精美天真的小脸立刻荡开了兴奋的笑容,“姝姐姐!铃儿还以为看错了呢,姝姐姐也要表演吗?是唱歌还是跳舞呀?” 云姝无奈的笑了笑,“歌舞我都不精通,想现场刺副画出来。”其实她不是不精通,而是萧亦琛这个举动,已经说明他开始注意自己。从舞步或歌曲来看,自己很容易露出马脚,毕竟从前的萧皇后能歌善舞,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她可是被当成至宝栽培多年的,那时候云府的父亲母亲把所有能教的都教给她了。 若说一名辰国的女子可以舞出羿国皇后的影子,像萧亦琛那种多疑的人,一定会命人来查自己。 虽然他不可能会相信借尸还魂这种话,但是必然会让他发现蛛丝马迹,在自己羽翼未丰之前,绝对不能让自己的实力暴露在敌人的眼皮底下。 刺绣啊?凤铃皱了下眉头,突然咧嘴一笑,“有了!姝姐姐,我和你一起表演吧!” 原来,凤铃并不是跑去哪里玩耍了,而是侯老夫人早就交代,她今日必须在众人面前表演一段舞蹈。她也不是什么羞涩之人,跳就跳吧,还可以趁机让祖母答应自己一个要求。 而现在,凤铃更加的开心了,因为可以和她喜欢的姝姐姐一起表演! 这时,台上出现了一块桌子,一大盆水,许久之后,那月蓝色的身影缓缓而来,带着众人看不清楚的淡淡表情。 那名大宫女命人送来了云姝想要的东西,绣针,和各种颜色的细线,还有珍贵的金丝。 众人疑惑的看着桌面上的那盆水,而台上陆续出现了一整排由大到小整齐排列着的水盆。 一名宫廷乐师上前,手中拿着两把银匙。 叮叮叮……剔透的音符传来。 “哼,玩什么把戏?”柳云华不屑的哼了声,她绝对不信云姝懂得什么才艺,如今看来,她不过觉得那名女子在故弄玄虚罢了。 “这……不就是水中乐吗?”凤祺惊呼一声。 水中乐,是最新的一种演奏方法,但是懂得这种方法的人凤毛麟角。用装着不同水量的杯子或者是瓷盆作为容器,轻轻敲打发出不同的音符,流畅起来就是一支十分特别的曲子,当然,这也要看演奏者本身的技艺了。 太子东方旭当然也听过,“没想到宫中还有这样的人才。”这下他放心了不少,不论云姝想要做些什么,起码身后还有这水中乐作为陪衬,不会显得单薄了。 这时,一阵白烟从云姝的身后缓缓飘了过来,伴随着这剔透的音符更显得几分飘渺。 “三哥,你看!”凤祺拉了拉一旁正专注于云姝的凤凌,闻声望去,便看见了那抹再熟悉不过的娇小身影。 此刻的凤铃一身玫红色俏皮的舞衣,长长的头发盘起,有朵粉色的羽毛轻轻颤动着,她的手已经呈现孔雀状高高举起,随后,一阵欢快的曲子响起,配合着水盆发出的剔透声音,隐约传来阵阵悦耳的铃声。 “那个丫头……原来!”凤祺惊喜,再放心的望了一眼云姝,铃儿这丫头知恩图报,知道要为六小姐做点事情了! 一声惊呼,众人看着那俏皮的舞步,台上的小女子犹如精灵一般欢脱,她一个转身,脸上灿烂天真的笑容好像带着一股魔力,把她的快乐深深的感染给每一个人。 而云姝这边已经动起手来,她手中的针线配合着曲子的节奏,张弛有度,好像这本来就不是两个表演,二合为一。 “呵呵,这两个人真是……”凤宇笑着,不得不佩服这两个小女子的机智,看来六小姐并不需要他们担心呢,这下他越发的好奇云姝到底在绣着什么。 只听哗啦一声,云姝的这一动作让不少人傻了眼。 她这是在做什么,居然把自己绣的东西按进了水里?!水珠随着云姝的针线跃起,落下,她的袖子已经湿了却浑然不觉。随着水盆里清水激荡,渐渐将她的袖子冲上手臂,露出了那白皙纤细优美的手腕。 衬着那月蓝色的衣袖,更显得几分耀眼。 其实众人不知道的是,云姝是故意要湿了衣袖的,她的袖子里藏了药,趁着散开的衣袖,她才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将药粉撒入水中。 这些药,可是她这副水中刺绣的关键所在! 东方旭眼神中带着几分尴尬,可是依旧忍不住多看了几眼,他没有想到只是一小截手臂,就能让自己怦然心动。 而面具之下的凤凌却是眉头一蹙,若是可以,他真想上前为她套上一件衣衫。 云姝的动作十分灵巧轻快,而凤铃那欢乐的舞姿已经旋转到了她的身旁。 铃声悦耳,笑容浪漫,这玫红色的影子就在云姝的身旁转着,好似为她编织成一幅炫彩的背景。 “好特别的表演!”辰皇后不由得赞叹道,那玫红色舞裙的小女子她当然知道,就是昌定侯府的七小姐呢。这小姑娘天真浪漫,与永宁公主玩得很好。 云姝以最快的速度换着针线,然而她的动作优美,让人看了丝毫不觉得她是在刺绣,而是在用手舞出一段舞蹈似的。 凤凌看着那张唯美的侧脸,心情也渐渐变得平和,或许就这么安静的看着她也是一种幸福。可是,他却越发的担心,会有更多的人发现她的特别,比如说太子,比如说叵测的萧皇。 她是一块无暇又神秘的玉,只想好好的拥护着,不想让她暴露在太多的视线之中。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凤铃有些吃不消了,曲子就快结束,可是她方才偷偷瞄了一眼,姝姐姐好像才绣到一半啊!这可不行,如果自己停止了,姝姐姐不就变成了笑话吗? 想到这,这小女子对着那乐师使了个眼神,再来一遍! 而这小姑娘十分聪明,当众人以为曲子接近尾声的时候,有些疑惑的看着那还在低头刺绣的女子,而曲调又一变,变成了开头那欢快的节奏。 “什么?她还想再跳一次吗?!”柳云华咬着牙,这两个人都是她最不待见的,凤七小姐还真是有够厚脸皮的,谁不知道上台表演的时间十分宝贵,她这样为了凸显自己永无止境的跳下去,后面的人怎么办?后面要表演的小姐怎么办? “云华……”柳云峰皱着眉头,他听了许多柳云华的抱怨,心中有些不悦,自己的妹妹什么时候变成这样肚量狭小不能容人? 可是柳云华并没有在意自己大哥的心情波动,她只是咬着牙,表情忍不住有些恶狠狠的。 这样的画面落在对面的凤祺眼中,他不由得抖了抖身子,“三哥,我好怕!” “……怕什么?” 第87节 “怕万一对面那人真的成了我三嫂,你和我是不是随时都会被咬死啊?”看她那一副咬牙切齿的样子,真是可怖,不知道昌荣侯爷是怎么教出这么一名嫡女的,足以吓死个人了! 凤凌忍不住轻笑一声,确实,这两位昌荣侯府的小姐相差如此之多叫人莞尔。 当然,柳云华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阴狠神情,也正好落在的辰皇后的眼中,她不由得心中一惊,而眨眼间,柳云华又恢复了正常的神态。 难道方才是她眼花了吗?这柳家小姐怎么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 哗啦一声,有一截绣完的纱布被取了出来,众人隐约看见了一片彩虹,在阳光的照射下泛着五彩的流光,可是却看不真切。 凤铃有些高兴,她觉得自己的身子都快控制不了,万一随时倒下了那可怎么办?自己丢脸不要紧,可不能害了姝姐姐。 没想到越害怕的事情就越会发生,柳云华分明已经察觉到凤铃有些体力不支,她冷冷一笑,便起身离开。 所有人专注于表演,更不会在意这一个人的离席了。 “就这么办,我要凤七小姐大出洋相!”无人的角落里,柳云华唤来了侯府一名信得过的侍卫,从袖子里掏出了一锭银子交到了他的手中。 “属下明白!” 而这一头,凤铃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她开始频繁的在云姝的身边转着,看着姝姐姐到底绣到哪个地步了。 这时,只听咻的一声,一颗石子从某个角落里飞来,竟是打中了凤铃的腰,此刻的她正在缓慢的旋转着,这一吃痛,整个人竟是面露惊讶扑了上去,差点就要砸在云姝的身上。 然而她一咬牙,竟是在空中借力一转,生生调转了方向,随后仰天倒在了地上。 “啊——凤七小姐!”席位上不少人惊恐的站了起来,凤铃看着天空紧紧的皱着眉头,暗骂着自己真是没用,完了完了,这下要给姝姐姐丢脸了。 好在乐师们没有手忙脚乱,他们怎么知道这是不是凤七小姐故意摔倒的呢? 一阵悠扬的笛声破空传来,居然十分和谐的与这乐曲声融为一体。 咔嚓一声,一把剑横空射来,竟是深深的扎进了台上的大理石。 云姝本想停下自己的动作,可是地上的小女子已然跃身而起。 她一眼就认出那把剑是三哥凤凌的随身之物,而这笛子,可是三哥最拿手的!在哪里呢?三哥居然也来了国宴!可是目光所及之处,都是一张张担忧惊恐的脸。 凤祺缓缓坐了下来,心有余悸,“这是怎么回事……”可是身边的席位已经空空如也。 “……”三哥他,什么时候离开的? 暗处,一张俊美绝伦的面容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他的笛音仿佛能洗去心中所有的尘埃,凤铃在舞台上缓缓的走着,众人以为,方才说不定就是七小姐为了效果才故意摔倒的呢,果真是另一段舞蹈的开始吗? 只有凤铃知道,此刻她正在回忆着这只曲子。 第六十七章 惊为天人 三哥曾经吹给她听过,看着那插在石面上的长剑,凤铃眼中一亮,嗡的一声拔出长剑在空中划出了一道优美的弧度。 “呼——”四周发出一声声感叹,正好从外面回来的柳云华以为可以看见凤铃狼狈的样子了,没想到那小女子居然在舞台上拿着剑比划了起来。 这是怎么回事?!想到这,柳云华再一次匆忙的离开了那儿。 这一道奇怪的身影立刻吸引了暗处凤凌的注意,他一边吹着笛子,一边往高处走去。 这个昌荣侯府的二小姐,究竟安的什么心思? 那些乐师们极其聪明,看凤七小姐的架势是要舞剑了,当下每个人曲风一变,竟是带着凌厉的气势,好像有千军万马奔赴沙场一般。 那小小的身影飒爽英姿,她一下拔掉了发上粉色的羽毛,墨发飞扬,在空中跃出了一个潇洒的弧度,引来四周片片的掌声。 而高处的凤凌,就看见了不远处的角落里,柳云华正在与一名神色有异的侍卫说着什么。 “怎么回事?为什么她还在舞台上?” “小姐,末将真的用石子打伤了她,可是那凤七小姐自己站起来了!” “真没用,那就打她的眼睛啊!难道她还能捂着自己的眼睛舞剑不成?”柳云华歹毒的想着,不想一阵冷风拂过,哒的一声,竟是有颗石子打在了她的脸颊上,瞬时传来一阵刺痛。 “啊——我,我的脸!谁,谁敢暗算我!” 两个人立刻紧张的四下张望着,可是哪里有看见什么人影。 那名侍卫立刻明白,他们被高手盯上了,“小姐快走!” “……这……”柳云华虽然心中不甘,可是也只能听着那侍卫的话离开。 躲到了一个无人的院子里,对着那一池子的水照了照,她的脸颊上赫然一片红色的印子!这样就算待会有机会,她也无法上台表演了! 可恶!如果让她知道是谁暗算她,一定要对方付出代价! 而国宴这头。 云姝听着耳边传来的赞叹,嘴角微微一勾。凤七小姐好生聪明,这样一来自己就可以专心的继续刺绣了。 许久没有碰这绣针,其实每一针每一线,云姝都在努力的回忆着过往。 在羿国的点点滴滴伴随着这水里的涟漪,在她的心中慢慢的荡开,荡开……然而,那些回忆不再是甜蜜,更多的是让云姝再一次对愚蠢的自己痛彻心扉。 如今那个伤了自己的心,背叛自己的人正坐在主位上看着自己,距离如此之近,却已经是隔了两世。 萧皇脸上的表情始终带着淡淡的微笑,任由身旁的辰皇如何寒暄,他都好像没有反应似的。 他的眼中只有那个正低头认真的拿着针线的女子,为什么,为什么在这个时候他居然会想起那个人。 还记得大婚之日,洞房花烛之夜,床榻上的鸳鸯枕是她亲手绣的,被褥上的如意呈祥也是出自她手。 第88节 自己曾经站在窗台旁,安静的看着屋子里的女子低头为自己绣着外衫,她的面容,她的眼神仿佛再一次袭上了脑海。 居然与眼前这名陌生的女子重叠在了一起,她们的动作,她们那轻轻蹙起的眉,甚至,是那拿针的手势都是这么的相像。 萧皇终于明白为什么他会对这个侯府的六小姐有种熟悉之感了,因为她身上的气质,就好像当年云家的那个嫡长女。 想到这,萧皇居然笑出了声。 “……萧皇陛下,可是不喜欢这表演?”一旁的辰皇试探的问了一句,可是他自己却觉得这节目精彩无比,面对凤七小姐的古灵精怪,他也十分的惊叹,那昌荣侯府的六小姐处变不惊,认真忘我的模样究竟会绣出来什么样的作品。 “不,我走神了。” 此刻的萧皇居然脱去了身为帝王的孤傲,那表情,就好像一个平凡人似的。 辰皇有些惊讶,这是怎么回事?走神了?这么精彩的表演都能让萧皇走神,难道他果真不喜欢,只是嘴上不说? 想到这,辰皇有些忐忑起来。 不知道为什么,凤铃听着自家三哥的笛音,所有的疲惫一扫而空,反而越舞越起劲。 她喜欢听见手里的长剑破空划下的摩擦声,觉得这样很畅快。 而她也十分高兴,没有给姝姐姐带来麻烦。 “没想到这丫头还有这样的本事。”凤宇忍不住赞叹道,而凤祺则微笑着,大哥是不知道,这丫头当初可是死缠烂打的要三哥教她这一段剑舞,可是三哥如果真的教了,不就暴露了他根本没病这个事实吗? 所以,可是自己耐着性子一笔一划的重复给这个丫头看的,三哥就在一旁吹吹曲子,这丫头就变得十分的温顺。 也罢,看着七妹如此成功的舞出了一整段,凤祺也觉得无比的欣慰。 萧皇的眼神紧紧的盯着云姝,好像在等待着什么似得,他突然拿起了桌上的一整壶酒仰头倒进了口中,如此豪迈,让一旁的辰皇与辰皇后看呆了眼。 “……” 水中的刺绣已经接近尾声,云姝抬起头来,轻轻擦去了额头上的薄汗,只听碰的轻轻一声,她惊讶的抬起头,就对上了萧皇那冷冽的目光。 是她?是她吗?!每次完成刺绣,她总会有这个习惯性的动作,甚至连神态也是一模一样。 云姝的心中咯噔一声,他那眼神充满了怀疑,当下,自己捏着细针的手就有些僵硬,是哪里出了错呢。 身边传来了凤铃的声音,“姝姐姐,已经完成了吗?” “嗯。” “好!”这小女子荡开了开心的笑容,而这笛音也十分配合的收了个意味深长的尾。 云姝下了最后一针,做戏要做全,正要打上最后一个结,她的动作便僵在了那里。 好似有一双森冷的眼睛正盯着她,脑中轰的一声,她总算知道为什么方才萧亦琛会露出那样的表情了。 他在看自己的动作,就算是换了副身子,自己的习惯也是不会改变的。 从前的自己为他绣了许多的衣裳,他也是在一旁安静的看着,或许就是方才自己那个不经意间的动作,让他想起了那个死去的云姝。 于是,云姝嘴角一勾,简单的在纱布上打了个结,拿起一旁的小剪刀咔嚓一声,正好乐曲完全停止。 “哈哈哈哈……好,好,六小姐,快让我们看看,你绣出了怎样的旷世之作?” 萧皇往后靠了靠身子,这最后的动作就不像了,若是他知道的那个人,在最后则是会轻咬针线。还是说,眼前的这名女子知道自己在看她,特地改变了平日里的习惯呢? 呵呵,自己这是在想些什么,那个人已经死了,眼前的这名女子,不过是碰巧气质相像罢了。 为什么,为什么自己还是会不经意的想起那个人。凤眸一凛,心中越发的烦闷,萧亦琛将手里空了的酒壶交给了身后的宫女,“倒酒!” 所有的乐师已经退下,云姝缓缓站了起来,然而她的动作有了些许僵硬。 维持着一个姿势坐了这么久,双腿已经有些发麻了。 “六小姐,该如何做呢?”上前帮忙的两名宫女询问着。 “将这纱布从水中取出,拉开展平,然后抖去上面的水渍即可。”说罢,便退到了一边。 众人紧紧的盯着那一副用奇怪的方法绣出来的东西,只见宫女们将水里的纱布捞了出来,缓缓地展开,那景色渐渐的呈现在众人的面前。 水珠顺着纱布滑了下来,众人惊讶的看见,那一条条的水渍好像给原本灰白的画卷染出了五彩斑斓的途径,原本只是如水墨一般的灰白,在这滑落的无数水珠下呈现出了它本来的色彩。那种感觉,就好像是位绝代美女慢慢揭开自己神秘的面纱,而在刹那间惊艳四座。 青色渐变的山,碧绿幽兰的湖,淡淡飘散的云雾,还有天边的那一条彩虹,众人仿佛看见了一副绚丽的景象,静态的山水画在水珠的流动中变成了动态的,渐渐在他们面前展开最艳丽的一面,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这……这真是太神奇了!” “就是,怎么会这样呢?”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用什么都无法形容他们此刻的心情。 最震惊的莫过于昌荣侯和柳云峰了。侯爷知道,自己从未栽培过这名庶女,没有教她琴棋书画,没有教她四书五经,可是偏偏,她带给了自己这么多的震撼。 难道那山野郎中有这么多的本事吗,不但传授给她高超的医术,还教会了她刺绣? 这可能吗?这一次,昌荣侯不得不再一次怀疑眼前的这名女子是不是他的女儿了。 这时,柳云华已经默默的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一旁的柳云峰侧过头去,“云华,你去了哪……等等,你的脸怎么了?” 脸颊上的肌肤一阵疼痛,柳云华看着此刻正坦然的接受着众人赞美目光的柳云姝,恨恨的咬牙。“不知道!” “……” 然而,清风拂过,这两名宫女微微的抖动着这纱布,那绚丽的色彩好像活了一般,流动着跳耀着,不一会儿,两名宫女发现这纱布似乎重了许多,她们仔细的观察着究竟哪里发生了变化,这认真一看,立刻惊呼出声。 “六小姐,这幅画干了!” 第89节 这是什么意思?东方旭已经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起身撩开衣摆走了过去,渐渐靠近那一副绣画,犹豫了一秒之后便伸出手去轻轻的碰触。 “六小姐,这……” “发生了什么事情?拿过来拿过来!快,让朕看看!”辰皇有些迫不及待,两名宫女立刻将那副画呈了上去。 辰皇与辰皇后凑了过来伸手一摸,两个人齐齐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原本柔软的纱布,此刻居然变得像纸一样坚韧,而那一针一线则立体的印在上面,已经不是柔软的细线了,就好像是用浓郁的墨画上去的一般。 “好手法!好手法!” 越看越觉得爱不释手,“皇后,我们把它挂在你的凤殿如何?” 不想,旁边却是传来了一个声音,“不知辰皇陛下可愿意割爱呢?朕觉得这副画十分惊奇,很是喜欢。” “……”没有人想到萧皇居然会主动开口讨要东西,辰皇的手有些僵硬,自己也很喜欢这画,可是萧皇都开口了,要是拒绝的话不就显得他们辰国太小气了? “既然萧皇喜欢,这幅画就赠予陛下了!这可是六小姐的福气呢!” 萧皇伸出双手接了过来,目光却是别有深意的看向云姝的方向,那小女子只是淡淡的看着自己,无比坦然的迎上了这似乎带着一点点挑衅的眼神。 东方旭知道萧皇此举肯定是不怀好意,如果他真的这么欣赏云姝,就不会为难她了。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心中默契不言而喻…… 第六十八章 两国比试 天公作美,这一日万里无云,清风拂过,迎面扑来干爽的清风,叫人闻之心清气爽。 辰国的皇家驯马场上,声势浩大的比试即将开始。 放眼望去,驯马场呈圆形,中央是偌大的赛马道,周遭一圈满满地排列了多座,此时早已人山人海。 而在驯马场的正北方向,有两个九重台阶,每个台阶上都精雕细琢的刻了飞龙,而高处安置了最豪华的席位。两国参赛选手们开始陆续出场了,一阵锣鼓声响起后,四周响起热烈而嘈杂的欢声。 只见羿国方向慢悠悠的走出了一人,那人穿了一件蓝色衣袍,高竖起的马尾带着几分冷冽的气势,他的五官深邃分明,夹杂一丝阴柔之气,而那眼神不经意间透露出来的犀利眸光,嘴角似乎噙着一抹冷酷的笑意。来人手中还牵着一匹红色的骏马,马匹踱着步子,高傲的仰着头,与他的主人一般,处处透着无比的自豪。 “羿国使臣,蓝相良!”这时驯马场中央的主事便朝着场上高声的喊道。 蓝相良?难道他就是羿国出了名的驯马师? 蓝相良一出场便得到了全场人的疯狂追捧,他也自知声名远播,对这些小仰慕自然不放在眼里。 深色的瞳仁不屑的瞥向辰国方向,敏锐的发现几抹带着惧意的目光,当即便得意的扬起了头。 紧接着,羿国方又陆续走出了四名选手,每个选手的衣着和蓝相良都很类似,就连脸上倨傲的神情都如出一辙,他们手中牵出来的马匹皆是优良品种。 蓝相良的红色骏马可是名震天下的浴血宝马,据说此马可日行千里,夜行八百,强悍无比。 一双清亮的眼眸早已经将此景尽收眼底,好强悍的气势,确实是萧亦琛的风格,不过这其中有多少是虚张声势?云姝冷冷的笑了笑。 羿国的四匹宝马健壮如牛,就连它们的鬃毛都轻盈柔顺,马腿粗壮而修长,一看就知道绝非等闲。云姝眼中一闪,这马似乎比从前更加的健壮了,难道是给它们吃的药有了改良? 这一出场,就在气势上直接压倒了辰国。 此刻,一匹小马驹自辰国的方位,蹦跶蹦跶的跑到了赛场上。那悠哉悠闲的模样,瘦小的身躯让四周顿时一愣,显然没有反应过来。这该不会是辰国的赛马吧?在场的人惊讶不已,包括辰国的观众,随后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看着那胡乱奔跑,毫无章法的小马驹,蓝相良冷笑着,“莫非贵国没了好马匹,竟带了个马驹来参加圣神无比的驯马比赛?哼哼,若真是如此,贵国不如早早的投降,不然稍侯输给我羿国,后悔也来不及了!” 蓝相良此话一出,他身后的四名选手皆是肆无忌惮的仰天长笑。 场面看上去有些尴尬,但是就在众人无尽的鄙视中,忽然一声清脆的口哨响起,瞬时,那小马驹便绕着场地跑了一圈又折了回去。 众人见状屏住呼吸,静静的看着辰国的方向。正在此时,悠然走上来一人。 纤细的身躯恰似少年,墨发简单的用一支精致的绿簪别起,一举一动之间都透着从容不迫的淡然,在这样喧闹的场景之中竟是自形一片风景,超脱世俗恍若无人,却能紧紧的牵引众人的目光。 精致的五官带着一丝浑然天成的美,虽谈不上惊艳,却能给人留下极其深刻的印象。 此刻那小马驹见了少年便温顺的低下头,前蹄在地上调皮的跺着,别有一番喜感。 蓝相良见辰国的马不怎么样,驯马师倒是叫人眼前一亮,但是尽管如此,他都相信胜负早已分晓。 思及至此,嘴角邪肆的勾起,他斜睨了一眼对面辰国的俊美少年。 此人,正是女扮男装的云姝。 云姝的目光顺着那抹锐利投向了蓝相良,澄澈不带半丝杂质,可也就是那清冷而疏远的眼神,却让对方与她眼神交集的那刻心生异样。 辰国那驯马师的眼神,不知为何竟是叫他们心中一颤,好像在哪里见过? 顿时,蓝相良的神经都绷紧了,他死死的盯着那少年,努力的回忆着。不对,若是见过,他绝对不会忘记这样的一个人。 云姝浅淡的笑着,环顾四周,自己的身份无人知晓,不过那蓝相良倒是好像发现了什么,真是有趣。 而就在云姝和蓝相良眼神交际的时刻,辰国的其余五匹马已经陆续的上场了。 五名男子的出现立马吸引了全场人的目光,且不说他们个个身材高挑,面容俊美,就凭那浑然天成的贵族气质就足以让在场的女子们为之倾倒。 这五人齐齐走上赛场中央,立马成了这里最靓丽的风景。 人群之中,那戴着面具的男子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此人是凤四少爷的朋友,出席过国宴,虽以面具示人,但那浑身上下散发着的气质,让人丝毫不会怀疑他身份的高贵。 凤凌自是不在意旁人的目光,他只是习惯性的搜索着那抹淡淡的身影,在看见云姝那若有所思的侧脸之后,面具之下泛起几分柔情。 而就在此刻,两国的帝皇也纷纷到场。 第90节 辰皇飞快的扫过辰国的马匹和选手,最后目光停滞在太子身上。 他一出场便迎来了百姓大臣的欢呼,滔天的万岁声袭来,热情高涨的呼声将全场的气氛推向了gaochao。 在漫天的喧闹声中,辰皇安然的坐在了辰国的九重台阶之上,他浅笑着,目光却总是不经意的瞥过太子。 东方旭一脸傲然的站在辰国这边,辰皇的眼中便闪过了一丝担忧,他右手紧紧地握紧了龙椅。 太子正值年少,血气方刚,最怕的是他太看重比赛胜负而坏了两国的邦交。 辰皇刚坐定,场上再一次传来疯狂的呼声。 云姝瞳仁一颤,她的目光眺向远方,只见羿国的九重台阶上,在侍卫的拥护中萧皇一身黑色劲装出场,他俊美的五官一如以往,尤其是他那双眸,看上去饱含柔情,实则冰冷得摄人心魄,时光好像并没有在他身上留下什么痕迹,唯一不同的是,他眼中的骄傲与傲慢更甚。 目光清冷的扫向全场,观众席位上,不少女子看向萧皇那痴迷的眼神,脸上娇羞的红霞,让云姝忍不住薄唇微扬,戏谑中带着几分冷意。 而就在这时,震天的锣鼓声响起,云姝的思绪被拉了回来,羿国的选手们也纷纷瞅着对手高昂着头,他们的眼神仿佛能杀人,那恶狠狠地样子,好像他们一定是今天的胜利者。 十目对接,暗潮汹涌,场上的气氛陡然变得紧张了起来。 东方旭的目光落在云姝的身上,再不着痕迹的扫视着四周,当即敛去了脸上的神色,换上一副谨慎的神情。 今日他定然要带领辰国打败羿国,让萧皇知道他们辰国绝对不是可以任人摆布的棋子,也要让父皇知道,一味的忍让并不是尊重,而是弱者的示好。 云姝努力抑制着自己心中的洪流,此时此刻,她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那就是让萧亦琛在今日一败涂地! 思及至此,云姝将目光投向了太子等人,眼神中闪过一股势在必得的自信,五名男子微微颔首,身上气势陡然一变。 就在此刻,掌管赛事的主事走上赛场中央,他声音洪亮,“现在两国比试正式开始,接下来是第一场个人赛,也就是采取一比一的形式。现在,请各自挑选出一匹赛马。” 主事话音刚落,羿国那方立马站出来一名满脸络腮胡子的男子,他的手中牵着一匹黑色的赛马。 那赛马一出场便对着场下的观众一番扭头甩尾,身上肌理分明,似乎充满了无限的爆发力,众人心叹果真是匹好马。 就在全场人沸腾的时刻,云姝回过头去对着某个角落微微示意,便有道身影转身离开,不一会儿便再次出现,冲着云姝的方向点了点头。 羿国的第一赛是这名男子,那辰国呢? 众人都瞪大了眼瞧着辰国这方,凤宇见状,牵着他的马匹无比镇定的走向了赛场。 相比羿国马匹夸张的健美,辰国的赛马就显得平淡无奇,众人不免有些失望,但是转念一想,起码在容貌上,凤宇绝对是更胜一筹。 一时间,场上的观众都有些犹豫。难不成辰国真的准备完败而归吗,那不然为何每匹马看上去都那么平凡呢,且看凤宇那马,大腿又粗又短,过会儿不会连塞道都没出就败下阵来吧? 霎时,羿国的人就暗暗地欢呼起来,第一场完全没有悬念!辰国的赛马如此羸弱不堪,他们羿国这次是赢定了! 络腮胡子见凤宇的马如此上不了台面,当即便冷笑着斜睨了他一眼,就知道辰国的那些残兵弱将,根本不用放在心上。 高高在上的辰皇见一切蓄势待发,便对着场上的主事点了点头。 “比赛开始!”主事高扬起手,一阵鼓声响起,两方人马立刻退到了起跑线上。 …… 第六十九章 凤宇凯旋 比赛开始,众人无需再压抑自己兴奋高涨的情绪,他们欢呼着雀跃着呐喊着,尽情的讨论着双方差距。 赛场一共分三段,第一是直线,过后便有一段十分危险的大转弯,转弯的路程很小,这样反而更加不好灵活的控制马匹,而在转弯后,塞道便朝着来时的方向,但在这段又设立了十个栅栏,栅栏的高度不一,栅栏之间也没有特定的距离,而是散乱的排列着,这提高了赛马越过栅栏的难度。最后在赛场末端有一条红色的朱砂线,为了公平起见,终点旁立着两国派出的使臣。 络腮胡子冷哼一声,动作麻利的跳上黑色赛马,而凤宇也不甘示弱,他飞速跃身上了马背。 随着主事话音刚落,络腮胡子和凤宇就在观众的呐喊声中齐齐如箭般狂奔而出。 飞马扬身,两匹快马形如闪电,起初络腮胡子的马在直线跑道上还是略胜凤宇一筹,但在转弯的时候,羿国的战马由于之前奔跑的速度太快,因此在狭窄的拐弯处急刹显得有些笨拙,而凤宇的马匹相对体型较小,在拐弯处可以发挥其灵活的优势,轻快的扬起马蹄,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稳稳的越过那络腮胡子,眨眼间便超出了一段距离。 谁也没有想过比赛局势居然如此轻易逆转,这可将那络腮胡子给气得脸色发黑,高台之上,萧皇的目光冷冽,仿佛时刻提醒着他若是输了会有什么样的下场,疯狂的抽打着身下的黑色赛马,目光凶狠地盯着紧在他前方的凤宇。 大手在腰间一摸,立马三把银针在手,他对准凤宇的战马,指间运起内力,千钧一发之际,凤宇的马碰到了第一个障碍轻轻一跃,看似幸运的躲过了身后飞来的三根银针。 前方的男子回过头来,眼神中尽是不屑,他早就料到羿国会在比赛之中采取卑鄙的手段,当下无声的说了句,“异想天开!”挑衅意味十足。 是他太轻敌了吗?络腮胡子气结,他抽打着黑马此时正欲跳跃第一个栅栏。 一阵黑色阴影掠过,那黑马双腿有力健壮无比,呈闪电之势很快和凤宇的马持平了。 不愧是羿国的猛将,那爆发力已经让凤宇大吃一惊,努力的回想着这些日子以来六小姐所教的技巧,他顿时拉住马缰,眸光一闪,众人只见那匹灵敏的骏马忽然朝着络腮胡子的黑马撞去,一声嘶鸣,眨眼间再一次被超过。全场哗然,这种损人不利己的战术他们可是第一次见。 不过那络腮胡子显然没有想到凤宇会来这么一招,他身形不稳的晃了晃,短短的一秒之内那男子再一次冲出了一段距离。络腮胡子见状气得脸色通红,他恶狠狠的咬牙从腰间摸出了一把短剑,俯身紧追而上对准凤宇的后背,等待时机用尽全身力气将手中的短剑刺向对手的要害。 凛冽的剑气划过长空,凤宇嘴角一勾,头也不回的抽出自己身后的长剑,众人只听锵的一声,兵器交接迸发出一阵火光。 络腮胡子的短剑不偏不倚的打在凤宇的长剑上,竟是被震得飞上高空,伴随着众人的一阵惊呼。 眨眼之间,凤宇已经越过了九个栅栏,眼看着就要冲向胜利,络腮胡子仿佛用尽全身力气一蹬马肚,“冲!?”他身下的战马吃痛,嘶鸣一声奋力追赶,奈何两马差距太大,凤宇扬着马蹄,迅速的踩上了朱砂线。 那矫健的身影刚冲出来,飞扬的墨发让主事微微闪神,辰皇抑制着自己激动的内心,提醒的低哼了一声,他才回过神来,“辰国胜!” 呼啸而过的凌厉寒风卷起漫天黄沙,细碎的沙石在这烈阳下,仿若一席如雾的朦胧帐幔,羿国的看台上,一片寂静无声。 哒哒哒…… 由远及近的马蹄声踏着这遍地沙土,从跑道前方徐徐而来,深蓝的名贵锦袍风中摇曳,如墨青丝,身下的骏马四蹄翻腾仰天嘶鸣一声,只见凤宇脚踏马鞍掠过长空,悠然落在东方旭身侧,眼中闪烁着光抱拳道,“臣幸不辱命。” “好!”山呼海啸般的惊呼,夹杂着雷鸣般的掌声,自看台上倾潮而下。 大地仿佛在震动,东方旭精致的如玉面庞,缓缓扬起一抹赞许的笑,修长的手重重拍着凤宇的肩头,“辛苦了,你且休息,云峰,接下来就交给你了。” “云峰,羿国卑劣狡诈,你多加小心。”吃过暗亏的凤宇在开赛前,向柳云峰提醒道,冷冽的目光越过看台,落在羿国的九重台阶上,那名落败于他的对手此刻正跪在萧皇脚边,面色惨白。 第91节 “皇上,臣有负皇上所托,竟被辰国偷走胜利,求皇上降罪。”他自知输掉这场比赛,自己必死无疑,可若是主动承担下过错,兴许皇上还会饶恕他。 萧亦琛漫不经心的抚着食指,精美的下颚微微抬起,一双深不可测的黑眸掠过眼前的臣子,寡淡的唇缓缓上扬,弧线凉薄,“拖下去,死。” 极致冰冷的一个字,让这人浑身的血液瞬间冰冻,他虚软的瘫坐在地上,完了!什么都完了! 披盔戴甲的侍卫迅速上前,如拖死狗般将他带了下去,尔后,有名太监匍匐于地面,擦拭着他方才所跪的位置。 耳畔,是看台上响彻云霄的欢呼,可观羿国,却静得落针可闻。 蓝相良站在一旁不敢言语,许久之后谨慎的开了口,“皇上,这一次只是辰国侥幸而已。” 萧亦探凉凉抬起眼,一抹残厉的笑染上唇角,呵,不过小胜一场,这些人难道以为他们胜券在握了么?可笑! “林海。”喑哑的嗓音再次响起。 “臣在。”一名身彪体壮的男子,紧握腰间弯刀,稳步走至帝王身前单膝跪下。 “下一战,你去,”话语强势且霸道,“若输了,提头来见朕。” “……是。”林海深吸口气,迎上帝王阴凉的眸子,颇觉肩头似乎压着一股沉重,这一战,他绝对不能输!哪怕用尽一切手段,他也要为皇上赢下这场胜利! 单手紧握腰间刀柄,忽然,手臂一扬,泛着银光的白刃瞬间出鞘,锋利的划成一道华丽的抛物线,准确无误的向辰国那方投去。 “啊!”看台上,柳云华惊呼一声,那长刀落下的地方,赫然是东方旭的位置,太子会不会有事? 一抹青色身影,似飞燕跃上朗空,袖袍轻挥,在半空将弯刀接住。 白鹿马靴轻踏地面,眼眸锐利如刀,猛地看向林海。 “哦?是他?”云姝红唇微启,声线低不可闻,哪怕是不远处的东方旭,也未能听清她刚才说了什么。 这个林海,云姝当然认得,他在羿国可是马术高手。 辰皇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变震住,士兵迅速将他包围,以血肉之躯挡在帝王身前,虎视眈眈瞪着林海。 “萧皇,你这是何意?”一阵后怕后,辰皇面上微怒,推开身前的侍卫凝声质问道。 “不过是开战前的一道开胃菜,朕只是略微考验下贵国选手的反应能力,辰皇陛下不必担忧。”萧亦琛凉薄的笑着,黑眸里溢出浓浓的讥讽隐藏得很好,这么说倒让人觉得辰皇有些小题大做了。 “的确,力道不足,上不得台面。”柳云峰松开五指,任由那弯刀嗡地一声刺入脚下地面,他迎风而站,峻拔的身躯带着坚不可摧的气势。 林海怒极反笑,“好大的口气!” 今日,他必要让此人败于自己手下,让他知道,羞辱自己是要付出代价的! 两人同时跃下看台,身影快如疾风落在跑道上。 看台上,众人下意识屏住呼吸,紧张得手心开始渗出凉汗。 一名侍卫牵着一匹鬃毛黝黑的骏马,走至柳云峰身前,马儿四蹄健硕,柔顺的鬃毛在光晕中,好似散发着淡淡的金色微光。 柳云峰接过马缰,脚尖轻点马鞍,利落的翻身而上。 刚骑上马背,他隽秀的眉峰不禁微微皱了皱,这感觉…… “时辰到!请两国选手就位。”锣鼓啪地一声被重重敲响,柳云峰未曾多想,双腿轻夹马腹,缓缓走到跑道前方,已有侍卫在起跑处拉起一条鲜红的绸,他与林海并驾齐驱,一黑一白的骏马,形成鲜明的反差。 “这次你们不会如此幸运,胜利属于我国。”林海趾高气昂的开口,仿佛已将胜利牢牢握在手中。 柳云峰漠然侧目,沉默,但他那无动于衷的神情却好似在无声的嘲笑他的自负。 想赢?除非从他的尸体上跨过去! 还未正式开赛,那股无法窥视的硝烟却已弥漫在空气里,这股凝重的气压落在所有人的心头,叫众人胸口生闷。 “咚!”锣鼓声再起,两匹骏马如若离弦的羽箭,飞驰在跑道上。 柳云峰微微弯下身躯,整个人贴于马背,一手持缰绳,一手挥动银鞭,狂风撩起他羽冠下的黑发,翩然起舞,一双眼紧紧盯着前方,神情专注。 林海策马扬鞭几乎使出了浑身解数,但他依旧落后柳云峰半个马头。 迅速越过直线跑道,黑马双蹄离地,如鱼跃龙门般跨越过第一道栅栏,姿态优美,阳光下那高昂的头颅,惊艳得令人窒息。 第七十章 出人意料 林海在心头咒骂一声,紧随其后,越过栅栏,但此时,他却偷偷将手掌探入衣袖,一枚攥了毒汁的飞镖夹在指缝间。 眸光阴毒的盯着前方策马奔腾的男子,咧开嘴嘿嘿一笑,在跨越过第二道栅栏时,飞镖咻地刺出。 后方传来的破空之声让柳云峰瞬间警觉,眼里隐过一道寒芒,整个人竟以马背为轴心,向左侧倾倒,双腿夹住马腹,悬空吊挂在马腹上。 “云峰!”凤宇微微抽了口凉气,却在见到柳云峰安然无恙后,才将这口气松了出来。 “是暗器。”东方旭含笑的面容沉了沉,羿国取胜的手段未免太卑劣,赢,应赢得光明正大,靠此等肮脏龌龊的手段得胜,有何意义?凤宇微微点了点头,看来羿国的这名选手比起那络腮胡子有过之而无比及。 “预料之中的事。”第一场比试输了,这第二场已经让对手不敢再轻敌,只怕会是一场苦战。云姝凝神注视着赛场内的情况,冷冷一笑,“有些人,为了胜利,任何手段都用得出来,道德良知?这些东西他们早已舍弃掉了。” 说着,泛着寒芒的目光蓦地转向羿国的休息区,扫过那慵懒倚靠在紫檀木椅上的冷峻男人。 他不正是这样么? 但今世,再不会有一个傻子痴爱他,为他疯魔,为他倾尽所有。 那束冰冷的目光,让萧亦琛瞬间回头,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相碰,一个清冷如月,一个霸道狠厉,此刻,周遭的所有仿佛全数散去,眼所能见的,唯有彼此。 云姝心头一震,眉梢挑衅的向他扬了扬,随后才收回目光。 第92节 此人是谁? 莫名的,他竟觉此人有些熟悉,但眼下最为重要的仍是比赛,萧亦琛略微沉思,便将这一刻的交锋挥之脑后,不过是个无关紧要的人罢了。 “你在看萧皇?”东方旭将她二人的交锋看在眼底,附耳凑近云姝耳畔,带着担忧与疑虑轻声响起。 “嗯。”云姝神色冷淡,并未多言。 坐在看台上,正紧张的观望着跑道的柳云华,已被这股窒息的紧张感逼得心跳加速,双手轻轻拍着胸口,正好此时,余光瞥见左侧举止亲昵的两道身影。 望着太子如玉石般精致的面容,回想起母亲的叮嘱,她立即扬起最完美的微笑,想要让他能在人群中第一眼望见自己。 但谁知,东方旭未曾关注她,连一个眼神也没往她这边看来,只专心的同云姝说话。 柳云华暗暗失落,有些嫉妒的看着那名奇怪的男子。 此时,赛场上风云骤变,柳云峰在跨越最后一道栅栏时,骏马的后蹄,竟被林海卑鄙的抛出绳索,紧紧拴住。 马儿已半个身体跨过栅栏,在半空被禁锢,因惯性就要朝地面摔去,那绳索的前端还有一个细小的铁钩,钩子无情的贯穿马儿的后蹄,隐隐泛着鲜红。 “嘶——”如哀鸣般的惨叫,惊得看台上众人纷纷不忍的捂住视线。 吃痛的骏马在空中如断翅的蝴蝶,砰地摔倒在地上,柳云峰在落地的瞬间顺势一滚,华贵的衣袍染上尘埃,模样有些狼狈。 林海趁机扬鞭,眼中已经浮现出杀机,竟想要踩踏过他,高高扬起的马蹄近在咫尺。 东方旭与凤凌等人瞬间站起身,紧张的看着赛场。 柳云峰单手在地面重重一拍,凌空跃起逼向林海。 他的攻击来得迅猛,林海万万没有想到,他的反应会如此之快,仓促下慌忙侧身,这才惊险避开他的雷霆一击。 “哼,你输定了。”他重新稳坐在骏马上方,顾不得与柳云峰纠缠,跨越过最后一道栅栏,直逼终点,猛冲而去。 东方旭脸色微凉,精湛的容颜此刻冷得好似被冰封一般。 “这局,我们会输。”云姝低声道,深邃的眸子里,暗藏几分歉意。 “为何?云峰他断不会轻易认输。”他了解好友,在国家面前,他定会倾尽全力,捍卫辰国! 话音刚落,柳云峰已从地上站起,重新骑上受伤的骏马,手掌轻轻抚摸着马头,低声道,“你也不想输的,对吗?” “嘶!”马儿似有灵性般,鸣叫一声。 “驾!”银鞭凌空挥下,抽打在黑马的腹部,一人一马,再度冲了出去,速度比之方才更快!更猛!带着一股不惜一切的气势! 要赢!他必须赢! 奔驰的黑马似一束闪电,疾驰在跑道上,从后方传来的逼近蹄声,让林海背后上竖起一根根寒毛,他愕然转头,却只见一道黑影从他的头顶上掠过。 夹杂着厉风,带着势如破竹的气势,在终点前方的黄沙地上狂奔。 完了! 林海脸色霍地大变,他怎么样也想不到,辰国的人到了这一步,还能爆发出这样的气势!一咬牙,他弯腰从马靴里抽出一把匕首,无情的刺入身下骏马的腹部。 “嘶——”受惊的马儿拼命奔驰,一路横冲直撞,鲜血滴答滴答顺着鬃毛落下,远远看去,整条环形跑道上,似有一条用鲜血染红的道路! “天哪。”看台上的群众纷纷呆了,刺目的黄沙弥漫在空气里,让人有些睁不开眼。 云姝瞳孔微微一缩,下意识从椅子上站起身,她眺望着下方的跑道,心情有些紧张。 “他会赢的。”东方旭斩钉截铁的说道,眸光坚定如磐石。 “不,他的马被我换过,如果以这样的速度,羿国的人会超过他的。”云姝冷声道,一句话,却让东方旭大感意外。 “云师傅……为何要这样做?”他不认为她会故意计划让辰国落败,其中必有隐情!夜空般明亮的黑眸里,溢满了信任。 云姝心头一暖,听到她这么说,他不仅没有怀疑自己的目的,反而相信她,呵,她果然没有看错人。 薄唇微微上扬,那笑似透着几分深意,“凤宇的骑术在他之上,我国的骏马比之羿国不相上下,但凤宇那匹却逊于羿国,若是骑乘那匹骏马参赛,其结果必败无疑。” 东方旭若有所思的点头,“不错,确实如此。” “我偷偷在比赛前,命人将他们的坐骑调换,只要拿下第一场,这第二场即便输了,我们也可靠三局两胜,拿下最终的胜利。”但让她没有想到的是,大哥他竟会拼死一搏! 眺望跑道上奋力狂奔的男子,她不禁有些期待,也许大哥他能上演奇迹! 袖中双手微微捏紧,她清冷淡漠的脸庞此刻浮现了些许紧张。 柳云峰的面庞已是一片惨白,内力源源不断的输出,还要控制速度与平衡,一心二用,他所付出的精力太大,以至于此刻,已是强弩之末。 “大哥……”柳云华不忍的撇开头去,她不明白,为什么大哥还要坚持,就算输了这一场,下一场有太子出战,他们也是必赢的局面,大哥可以放弃的! 在这种激烈的比赛中,她也难得紧张的为自己的大哥担心着。 柳云峰隐隐觉察到丹田的空耗,他咬紧牙关,锐利的目光直直凝视着前方的终点。 快了!就快了!他怎么可以在这里倒下? 胸腔里徒然升起一股冲天的豪气,他猛地挥下银鞭,强自提起丹田中最后一丝内力,想要放手一搏! 原本已再度落后的男子忽然提速,骏马怒声鸣叫,奔向终点。 看台上无数人已然站起,他们屏气眺望着终点的方向,谁赢了?谁先到达的终点? 东方旭向前方迈开一步,狭长的眼眸细细的眯起,漫天的黄沙干扰了众人的视野,待到沙土散去,终点的红绸已孤零零掉落在地上。 柳云峰笔挺的身躯静静站在前方,脚边,是倒地不起的骏马,它那被柳云峰内力封住的伤口此时再度撕裂,鲜血不住的向外流淌,形成一个汨汨的血泊。 第93节 “哈哈哈,我赢了。”林海得意的从马背上跃下,一声巨响,那受了伤的赛马再也支持不住倒在地上奄奄一息,而身旁的男子笑得张狂。 柳云峰神色一紧,抬眸看向在终点处的大臣们,深沉锐气的视线让他们心头一慌。 与身边的同伴嘀咕几句后,才道,“卑职等的确看见二位同时抵达。” “什么?”笑声戛然而止,林海错愕的瞪圆一双眼睛,扬起的嘴角滑稽的在面部僵住,“你们说谎!明明是我先到的,他怎么可能与我同时抵达?” 面对他的怀疑,大臣们纹丝不动,他们确实亲眼看见两匹马同时穿过终点的红绸,按照规则,理应是一场平局。 “这不可能,你们在说谎!卑鄙的辰国人!”林海不论如何也无法接受这一事实,他认定这帮大臣偏袒辰国,偷走了他的胜利。然而他却忽略了其中也有几名是羿国的使臣。 柳云峰眉梢微冷,讽刺的看着不依不饶的林海,他拙劣的态度和可笑的怒火只能证明一件事。 “你输不起吗?”他平静的问道,但这话,却让林海心里的怒火骤然爆发。 他嗷嗷叫着,竟是冲向那群大臣。 柳云峰微微蹙眉,脚下一动,峻拔的身躯已出现在大臣们前方,于空中截下林海挥来的拳头,一字一字冷声道,“愿赌服输,莫要平白丢了贵国的涵养。” 第七十一章 太子上阵 铿锵有力的话语,在场身负内力之人,听得清清楚楚,柳云峰这话听着是在教训林海,但暗中却是在提醒上方的萧亦琛。 帝王精湛冷峻的面容闪过一丝嗜血的杀意,凉风轻抚,下一秒,他的身影竟在椅子上消失,化作一道黑影,俯身冲向场内。 “糟了。”东方旭微微变了脸色,误以为萧亦琛想要对云峰不利,刚想飞身追上,却被云姝拦下。 她的手掌轻轻握住他紧绷的臂膀,“大哥不会有事。” 萧亦琛的心思向来缜密,怎会在众目睽睽之下对大哥出手? 她的语调太过笃定,东方旭微微迟疑,正在此时,从看台上竟传来女子的惊呼。 云姝眉心猛跳,抬眸向场内看去,眼前的景象让她浑身的气息蓦地冷了下来。 好狠! 他一席黑袍站定在柳云峰身前,银冠下黑发如云,冷峭的面容此刻噙着一抹淡笑,在他的左侧,林海健硕的身躯竟硬生生被内力砸入后方的锦旗杆上,锋利的旗杆将他的躯体贯穿,鲜血嘀嗒嘀嗒,如雨滴般垂落在地面上。 场面一片寂静,所有人瞠目结舌的看着那抹无情的可怕身影。 柳云峰平静的眼眸猛缩两下,旁人或许没有看清他是怎么动手的,可他却看得很清楚,这个男人一掌将林海扇飞,下手狠厉无情至极! “萧皇……”辰皇也被他突然的行为吓住,虽说死的并非本国人,但是萧皇的狠绝让他心有余悸,好歹,那也是追随他的部下。 “怎么,朕处置一条狗,谁有不同的意见?”萧亦琛面色危险,微微侧目,冷冽的眼眸里满是凉凉的肃杀之气。 柳云峰顿时语结,他说得不无道理,这选手本就是他的朝臣,要杀要刮,与外人无关。 “萧皇可真狠,暴君啊。”凤祺站在赛场角落的备战地带,戏谑的笑道,反正死的又不是辰国的子民,那人的生死他浑然不在意,只是暗暗心惊萧亦琛的手段。 “哼。”银色面具后溢出极淡的轻哼,似不满,似不悦,凤凌轻瞪着看台上并肩站立的二人,他的手还想放多久? 凤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顿时捂着嘴,笑出声来,“三哥,你是在吃味吗?” 众人现下关心的重点分明是场内的情况,偏偏他看的却是云师傅,这意味着什么?明眼人都能猜到。 凤凌陷入沉默,索性不再开口,但余光却总会不自觉的向那处望去。 炽热的视线,让云姝如针芒刺背,她蓦地转头,便见在场内角落的备战区,那面具男子正看着她。 一席深紫长袍,一幅银色面具虽遮挡住面容,却更为他增添几分想要一探究竟的神秘。 “呀,她看过来了。”凤祺笑得愈发暧昧,手肘轻轻碰了碰凤凌的臂膀,“她在看你呢,三哥。” 凤凌面具后的脸颊微微一热,他侧过脸,将目光收回。 这方的动静,未能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很快,便有侍卫将旗杆上的尸体取下,拖离场内。 血淋淋的尸体让不少女眷惊慌失措,手掌轻轻捂住双眼,不愿直视这悲惨的画面。 “太子,你还想让朕等多久?”萧亦琛眸光锐利,这两次的失败已经彻底的激起了他的怒火,喑哑的嗓音,似一道惊雷,轰炸在东方旭的耳畔。 而在场的其他人好像没有听见一般,耳边充斥着都是观众席上的喧闹声。 他神色微变,唇瓣抿紧,向前跨出一步,衣角在身下随风摇曳,那残暴让他的心更加坚定,唯独这样的人,他绝对不服输! “记得在必要时用上锦囊。”云姝压低声线,在他的耳畔提醒道。 萧亦琛的功夫有多高深,她很清楚,这场比赛若是真刀真枪的同他硬碰硬,不过是五五分的局面。 但她却要加注,为辰国拿下这次的胜利!哪怕是不择手段,她也无所谓了。 东方旭冲她颔首,看着眼前清冷的面庞,“我会赢。” 语气带着满满的自信,脚尖轻点地面,人如疾风跃下高台,稳稳的落在场内。 “让萧皇久等了。”他含笑道,如沐春风的浅笑。 萧亦琛轻瞥他一眼,脚下突地似有一阵卷风升起,衣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速战速决。”抛下这冷冰冰的四个字,他飞身跃上马背,气息冷冽,似一把出鞘的宝刀锋芒毕露。 侍卫替东方旭牵来汗血宝马,马头的鬃毛有一戳红褐色,鹅黄的马鞍,绣着象征皇室身份的复杂图纹,这是他的爱骑,今日,将随他一起出战。 而此时,侍卫已搀扶着内力耗尽的柳云峰回到看台,云姝挪步过去,清冷的眸子闪烁着淡淡的担心。 第94节 柳云峰抬起头,略显苍白的面庞勉强挤出一丝笑意。 云姝从袖中拿出一粒药丸,“这药能缓解你的伤。” 柳云峰不曾怀疑,接过之后吞入腹中,似有一股温热的气流蔓延,缓慢流淌,缓解着他因内力耗尽引起的疲乏。 见他苍白的面容逐渐恢复血色,云姝这才悄悄松了口气,抬眸看向场内,这一场比赛是重中之重!能否将萧亦琛的骄傲踩在脚下,只在今日! 二人就位,两匹宝马似也被这股战意感染,炯炯的眼睛望着彼此,鼻中不停喘着粗气,似在向对方示威。 前蹄啪嗒啪嗒在地面轻蹭,马背上,萧亦琛一席墨色锦袍,腰间系一条镶嵌饱满玉石的缎带,黑色鹿靴踩住马蹬,身躯笔挺如雕塑一般,浑身散发着一股让人窒息的气势,望而生畏。 东方旭一席华衣加身,墨发束在羽冠中,二人同样尊贵,并排而立,似一幅让万千少女心动的画卷。 看台上,不少女子眼冒红心,三魂七魄仿佛被这各有风华的二人勾走,心噗通噗通跳动着,如小鹿乱撞。 “太子,朕想为这游戏加些难度,你看如何?”萧亦琛冷声问道,锐利的黑眸里暗潮涌动。 东方旭没有拒绝的理由,“好。” 按照萧亦琛的吩咐,侍卫们再扛来五个栅栏,环形的校场内,只栅栏便有十五个!且排列密切,没有高超的骑术,很难安全跨越过去。 风不知何时静止,偌大的校场静悄悄的,仿佛有一股难言的气息正在窜动。 凝重、紧张、不安。 两国臣子此刻艰难的咽了咽唾沫,他们还未参战,便已被这股气氛压抑得胸口生闷,而场内的二人,究竟要有多么强悍的心脏才能面不改色? 随着一声锣声落下后,两匹骏马同时向前方横冲而去,沙土飞扬,尘埃滚滚,看台上无数人纷纷站起身,扬长了脖子,只为一堵场内风采。 萧亦琛单脚在马鞍上轻蹬,人如鸿雁跃上朗空,袖袍下,手掌凝聚一团强悍的气浪,拍向东方旭的背部。 “啊!”柳云华下意识惊呼,这一场比马已经大大超出了她的想象,作为闺阁女子,她不曾见过这么激烈的场面,“太子殿下!” 东方旭不退反进,以掌为墙,飞身迎上那抹黑影,两股内力在场内似狂风般乱窜,就连空气好似也在这可怕的气浪中,被碾压得近乎扭曲。 毫无内力的观众,只能够看见那缠斗中的二人,没想到一开始就演变成了马背上的比武。 云姝无法再镇定的坐下,她站在看台前沿,目光紧紧盯着高空。 萧皇的身手大有进步了,这一次的比试让云姝更加的清楚,如今的羿国比起那个时候,更加的强大。 东方旭与萧亦琛旗鼓相当,衣袍被内力化为的风刃割破,墨色黑发在风中交缠。 对掌后,内力相碰发出的反冲力,让两人同时后撤,稳稳落在各自的骏马之上。 东方旭的衣袖被割下一块,轻飘飘掉落至地面。 “传言萧皇武功高强,果然不假。”凤祺看得目不转睛,他原本以为传言夸大,但如今看来,萧皇确有名震天下的实力。 骏马奔腾,速度同样不相上下,马蹄声不断在宽敞的赛场中回荡,敲击着所有人的心房。 前方的平坦跑道已快到尽头,排列整齐的栅栏近在咫尺,这是个超速的机会! 东方旭忽然向后挥出一掌,掌风锐利,直逼萧亦琛身下那匹骏马的头颅。 马儿再如何具有灵性,到底是畜生,突如其来的风浪导致这匹凶猛的骏马仰天嘶鸣。 一瞬间露出的破绽,被东方旭牢牢抓住,身体倾靠马背马鞭凌空挥下,竟率先越过第一道栅栏。 “好。”柳云峰一个握拳,若按照这个趋势,太子必胜! 高兴得太早了!云姝暗暗凝眉,她不认为萧亦琛会任由胜利的天平向辰国倾斜。 仿佛就是为了验证她心头的想法,萧亦琛伸手探入衣袖,从中取出一颗盘扣,灌以内力朝着东方旭身下的马儿投掷而去。 凌厉的破空之声从后方传来,东方旭暗自戒备,知道他出招便单手勒紧缰绳,刚想避开,谁料另一枚石子竟从左侧抛来,叮当一声,将盘扣击中,两股内力互相顶撞,石子与盘扣同时落在地上。 萧亦琛眸光一冷,是谁?! 第七十二章 锦囊妙计 锐利的眼眸迅速扫过四周,却毫无收获,眼下不是寻找那出手之人的时候,一击不中,萧亦琛竟运起内力,凌空扑向东方旭,四周传来一阵惊呼。 犹如实质的杀意,让东方旭身下的汗血宝马受了惊,速度锐减。 避无可避,东方旭只能飞身迎战,二人再次缠斗于空中,但此时,萧亦琛的坐骑却毫不减速,仿若有灵性般,跨越过数道栅栏。 人马分过!这才是他打的主意! “他是想缠住太子,让马儿先行到达终点吗?”凤凌蹙眉道,他分明是利用了规则! 云姝却没有其他人这般悲观,呵,这种手段,他以为只有他会吗? 萧亦琛一边同东方旭过招,一边留心着下方的动静,他原本以为马儿会直奔向终点,但让他意外的是,他竟看到马儿在越过栅栏时驻足停下,低垂着马头,在地上吃着什么东西! 冷峻的容颜蓦地沉了,寒芒掠过他的眼底,该死!怎么回事? “咦?”场内的异常情况,也引起了看台上众人的注意。 他们以为这次恐怕会让萧皇得逞赢下比赛,可谁料,马儿却在此时帮了他们一把。 萧亦琛一掌拍开东方旭,俯身向下稳稳的落在马背上,纤长的手指紧紧勒住缰绳,想要驱使马儿奔向终点。 东方旭望着地上的豆子,眼中闪着兴奋的目光,不由得看向云姝的方向,竟然是这样的用处!六小姐果真机智过人!趁势而上,他拉开缰绳脚下一蹬,骏马飞驰而去。 “走!快走!”萧亦琛大吼着,但这匹素来得他心意的骏马却纹丝不动,任凭他如何拉拽,仿佛四蹄在地上生了根。 身侧,一股劲风呼啸而过,随后传来的,便是看台上如雷鸣般的欢呼。 第95节 萧亦琛的面色阴沉如墨,黑得似能拧出水来,一双深沉的眸子掀起滔天骇浪。 胜利本就在眼前,可如今,他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它溜走。 云姝紧绷许久的神经,在这一刻终于松开,持平的嘴角滑出一抹淡笑,她站在高台上方,凉凉的看着孤身停在最后一道栅栏前,如雕塑般巍然不动的男子。 失望么?痛苦么?生气么? 呵,有她在,她怎会让他轻易取胜? 骏马穿过红绸,疾驰的速度蓦地停止,东方旭松开缰绳,翻身落地,如玉般精致的面容淌着温润的浅笑,他眺望着上首,那抹纤细的人影就站在那方。 若不是她,此次,他很难拿下胜利。 萧亦琛危险的眯起眼,黄沙地上,一粒粒黑色的豆子吸引了他的目光。 马儿仍在津津有味的吃着这些小豆子,嘴巴不停咀嚼,周遭的欢呼并未影响到它的食欲。 两场连胜,辰国胜利者的身份已不可动摇,但所有人都在奇怪,方才为何会发生那样的惊变? 凤宇若有所思,忽地抬眸看向高台的云姝,是她么? 东方旭纵身跃起返回高台,辰皇拍着他的肩膀,夸赞几句,碍于羿国的人还在,他不好多说,但心里的得意却显而易见。 “这次多亏有她的锦囊妙计。”告别辰皇,东方旭踱步走至凤宇身侧,低声笑道。 凤宇奇怪的拧着眉,“这事与云师傅有何关系?” 狐疑的目光落在那高台上的唯美背影。 “若非她,今日我想赢,很难。”东方旭不曾多言,想到在比赛前,她偷偷交给他的那个锦囊,那时她告诉他,若想取胜就要抓准时机,将锦囊里的东西洒到地上。 方才萧皇偷袭他,想要以人马分过的形式夺得胜利,他便偷偷将锦囊打开,把里边的东西顺势洒出。 没想到,那些小豆子竟发挥了关键性的作用! “殿下,究竟是何锦囊妙计?”凤宇有些茫然,总觉得自己好像错过了什么精彩的事情。 东方旭笑了笑,只是轻轻搭了搭他的肩膀便朝着云姝的方向走去。 柳云华从看台上站起,本以为太子会看到她,她甚至想好了庆祝他获胜的贺词,但谁想,太子从场内返回高台,却连一个正眼也未曾落在她的身上。 反倒是与那奇怪的少年,相谈甚欢。 她愤愤的捏紧拳头,暗藏嫉妒的目光直直落在云姝的身上,自己今日可是来看太子殿下的,不但没有夺到太子的一个眼神,反而被这暴力的场景惊得心头乱跳! “皇上,这豆子有一股药香,应是用幻魂草混入一并翻炒过,才会使得马儿不听使唤。”羿国的使臣涌入场内,拾起地上的黑色豆子,见多识广的大臣立马就分辨出,这豆子中暗藏的玄机。 幻魂草,一种能令人畜神志不清的迷魂草药。 蓝相良蹲着身子,手中拽着几颗豆子,不知为何他的心中划过一抹怪异的感觉。 难怪!萧亦琛凉薄的唇线微微上扬,讥讽的笑了,还以为只有自己才懂得灵活应变这赛马的规则,辰国太子,呵,他果真低看了此人。 细长的睫毛在他的眼睑四周投射出一层阴霾,他拂袖转身,只留下风中传来那淡淡的杀气。 “杀了这马!” 什么?!众人还来不及反应,羿国立刻站出来一名侍卫,长剑落下,砍掉了那匹还在低头吃豆子的赛马。 他们躲闪不及,立刻被溅了一身的鲜红,看台上,正欢天喜地庆祝胜利的观众,刹那间,被下方的惨案震住。 他们怔怔的看着那抹黑色的人影,一步一步,缓慢穿梭过赛场中央。 蓝相良难以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从没想过,自己训练的赛马竟然会输到如此田地,抬起头来望向辰国的那名驯马师,不想对方却是淡淡的将目光挪开,好似不屑一顾。该死!是自己轻敌了! “这……”凤祺望着萧亦琛的背影,暗暗冷嘶。 “皇上。”踏上高台,立即有侍卫殷勤的送上干净绢帕,供他擦手。 萧亦琛仔细的将手指擦过,白皙纤细的指骨,赏心悦目,谁能想象到,就是这双手在顷刻间,接连夺走两条鲜活的生命。 “朕身边不留无用之辈。”薄唇微微张开,吐出一句极致无情的话语。 不论是人,抑或是畜生,若没有了可以利用的价值,于他来说再无留下的必要。 云姝在心头一阵冷笑,她前生果真是瞎了眼,才会没有看清他凶残、冷酷的本性! 胜利的喜悦,因萧亦琛的暴行平增几分阴霾。 两场胜利在手,最后这场合作赛是否继续,已无法影响最后的结果。 但对羿国的人而言,若四场比赛,他们一场也未能拿下,那绝对是天大的耻辱! 萧亦琛慵懒的斜靠着身子,纤长的食指轻轻托住下颚,“继续。” 即便是为了羿国的国威,他也要在此处夺走一场胜利。 “可以开始了吗?”凤祺早已迫不及待的想要出战,他揉着拳头,蓄势待发,眼睛时不时朝旁边羿国的两名选手看去,这二人穿戴着银质盔甲,身材壮硕,但肤色却如黑炭般黝黑,一双毒蛇般怨毒的眼睛,正死死瞪着他同凤凌,像是要把他们二人生吞活剥似的。 看台上,众人齐声欢呼,替他们加油助威。 辰国的胜利已是既定的事实,无法更改,这最后一场比赛不论胜负,对辰国人而言已不再重要,没有了紧张感后,他们的情绪愈发高涨,扯着嗓子呐喊着。 柳云华不屑的睨着四周群情激奋的人群,在场那么多身份尊贵的贵人,他们这般囔囔可不是丢人现眼吗? “哼,今日,我必将胜利送给皇上,你们识相的赶快投降认输,不然,待会儿可没有这种机会了。”羿国的选手莫宇冷嘲热讽道,倨傲的目光直勾勾盯着凤祺和凤凌,在他们魁梧的身材前,这二人的身形有些单薄,这才让他嚣张的气焰愈发高涨。 第96节 凤祺好似听见了最有趣的笑话,勾唇笑道,“哦?想让我投降认输?你们够格么?” 挑衅的目光深深的刺痛了这两人的心,面容有些狰狞。 “小子,你说什么?”莫宇猛冲向凤凌,想要给他一个教训,区区一个黄口小儿,竟敢在自己面前挑衅? 但他挥出的拳头,却在空中被一只白皙的手掌截住。 泛着银色冷光的面具,如鬼似魅。 莫宇用力想要将手掌抽出来,可这人的力气太大,如同一把钳子将他的手腕牢牢箍住,动弹不得。 接下来,莫宇只觉犹如冰窟的冷冽感席卷全身,就听见幽冷的声音缓缓的从银质面具后溢出, “赛场上见真章,有本事就划出道来!”凤凌说完,内力旋转,掌上气劲迸发,莫宇只觉一股大力自手上传来,被迫着连连倒退数步,一脚踩进土里堪堪稳住身子不倒。 “你玩阴的!”莫宇指着凤凌还要说什么,只见凤凌直接飞身上马,银质面具之后,一双眸子泛着湛蓝的幽光冷冷看他。 “彼此彼此。” 莫宇心中骇然,方才那一下虽是短暂的接触,可是他心里清楚若是正面相对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这名面具男子更是武功高强,之前的几场都输了,看来必须用他法取胜了。 第七十三章 辰国获胜 咚咚咚... 有序的鼓声响起,每一个节点都仿佛敲击在心,随着脉搏一同跳动,看台上的观众忍不住再次紧张起来,屏住呼吸注视着起点处的两队人马。 起跑线上,两名男子和羿国的选手各自握紧缰绳,双腿夹紧马腹蓄势待发。 鼓声擂擂,只听敲击到最高亢处时,“啪”地一声,长鞭扬空,凌厉的鞭声震彻云霄。 四人一踹马腹,不分先后,犹如离弦利箭飞奔而出! 凤祺一马当先催动战马跑在最前头,目光直视前方,墨发飞扬,噙着一抹冷冽的浅笑专心狂奔。 羿国的二人高头大马挡在中间,眼神交错,瞬间达成共识,莫宇对付最前面的凤祺,另一人挡住后面戴着面具的男子。 众人有些疑惑,那落后的面具男子比之前面三人倒是随意许多,整个人沐浴在阳光下,银质的面具恍闪着熠熠的光泽,座下的宝马不急不缓紧跟其后有节奏的奔驰着,不像是比赛,倒更像是午后闲散的遛马散步。 羿国的莫宇二人眼看前面凤祺就要转弯行入弯道,伸手入怀,四下匆忙扫过一眼,狠狠一踹身下马腹,抢到凤祺身侧,在周围人全不注意时将手中的粉末扬出。 然而那男子长鞭一挥,眨眼间便跃出了那洋洋洒洒的粉末烟雾,领先半步扭头瞥了眼身旁追上来的对手,一抽缰绳,嘴角扬起了讽刺的弧度,然而,身下战马吃痛,竟是异乎寻常猛地扬蹄发狂,四下胡乱的奔腾,却就是不朝前冲。 这?!险些被甩下马背,措手不及的男子引得四周一阵惊呼。 莫宇回头对落后的凤祺示威一笑,加快速度提前一步驰入弯道,他刚才放出去的可是专门针对马匹用的强劲迷幻药,此时吸入马肚,辰国的两个小子就等着战马发狂吧,莫宇胜券在握,伸手拍了拍身下的战马,现在就靠它了。 羿国的另一人见凤祺战马发狂,直接甩下后面的凤凌,握着缰绳的手收紧,一阵厉风从凤祺头顶掠过,朝前和莫宇并肩同驰。 这是双人赛,必须同时到达终点才算获胜。 落在最后的凤凌见前方的战马不受控制的扬蹄胡乱转圈,当下提气一震,踏在马背上飞身而起落到凤祺身后,骨节分明的两指朝战马颈上穴道一点,战马渐渐恢复平静,轻拍凤祺肩膀,留给他一个安心的眼神便再次旋身而起落回自己的战马上。 “三哥……”凤祺眼中充满了感激,是他太过轻敌!眼神陡然一变,扬手一挥控制住战马,朝着前放早已经行到弯道中间的两道身影狂追而去。 “竟然给我的马下药,别怪我不客气了!”闪电一般的速度卷起一阵厉风,凤祺手下缰绳一提,连人带马瞬间腾空,竟然生生的从羿国另一人头上越了过去,再次与莫宇并驾齐驱。 看台上的观众兴奋的欢呼而起,成片的百姓挥舞着手中的布幔,疯狂呐喊鼓舞,此时此刻,与自己国家荣辱与共的亲近感从未有过的高涨。 “哎呀!”羿国的使臣们惋惜的叹了口气。 莫宇眼见形势逆转,想到一旦失败,他们的下场必定只有死路一条,心下发狠与身边的同伴对视一眼,眸中冷光一现,只见羿国另一人握着缰绳的手腕一翻,紧束的腕带撑开,两道袖箭一前一后飞射而出,目标直指前面二人的战马! 身后凌厉的摩擦声让凤凌面具下的俊颜一敛,微微回首,眼角的余光瞥见那泛着冰寒的袖箭已经紧逼跟前,“三哥,让我来!”凤祺左手一个背身,抽出腰间的玉佩朝后急射而出! 叮,叮—— 两声之后,玉佩前后撞上两支袖箭,竟是如此轻而易举的抵挡了对方的暗器。 来而不往非礼也,凤凌薄唇一勾,手中两枚细小的弹珠似若残影,朝身后那暗暗咬牙的莫宇飞了过去。 那男子慌忙弯腰低头错身躲过弹珠,却听身边同伴闷哼一声,捂住肩头。 莫宇一边催马朝前继续追赶,一边问向旁边,“如何,影响吗?” 同伴不语,只是点头应了一声便重新握紧缰绳紧追而上,看了一眼同伴肩头那灰色的布衣肩膀处,红色的鲜血汩汩流出,方才凤凌那一击,弹珠竟然擦过了银甲,穿透入体! 此时,辰国遥遥领先。 “三哥,怎么样,我刚才那一扔挡箭那一下准头不错吧!”凤祺见羿国之人落后一大截,一时半会儿追不上来,语带炫耀的看向旁边戴着面具的男子。 他一直专心朝前狂奔,并未注意自己的三哥扔出弹珠。然而,凤凌只是淡淡扫了他一眼,轻笑一声不再言语。 “……”好吧,三哥果真很认真。 银制的面具挡下俊颜也挡下了他单薄的唇角边扬起的笑意,他目光悠然的看着领先一步的凤祺,真是个爱炫耀的冒失鬼。 “到跨栏处要小心,穷途末路,他们必然会再次出手。”第二次的直道行驶将过,前面五十米处,凤凌冷声开口提醒冲在前面的凤祺。 男子扬手一挥,“放心!” 在后面狂追的莫宇眼见前面二人马上行到跨栏处,再过不远便是终点,而看台上萧皇的眼神如此冷冽,让他心中万分着急,抽出靴子中的短匕朝马臀上一扎,战马吃痛嘶吼一声,撑开马蹄疯狂的奔驰,莫宇耳边风声簌簌,马匹犹如破开了空间,越来越接近,最终与凤凌的马匹只差半步。 图穷匕现,到了最后一关,萧皇的话再次浮现在二人脑海,“若输的话,提头来见!” 莫宇踏上马背,借力腾飞,手中的匕首朝着凤凌的后心狠狠的刺去。 凤凌早有防备,双掌撑在马背之上倒立而起,一脚将飞扑而来的莫宇连人带匕首一起踹飞出去。 第97节 胸前传来剧痛,只见那男子落回马背,咬牙换个方向再次袭击上去,大有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气势,与凤凌在马背上赤手空拳争夺上风。 羿国另一人见莫宇发狠,同时抽出藏在另一袖中的短箭,飞身而起目标直指凤祺。 眼看就要跨栏,凤祺只觉得后颈窜来阴风,握住缰绳的手直接抱住马腹,一个旋身翻到马腹之下,羿国选手一击不成,扬手将短箭朝凤祺的马背刺去。 短箭闪着幽蓝的光,如此力道必然会让战马毙命,辰国将直接输掉比赛。 凤祺当机立断,双腿缠上马腹,上半身重新翻上马背,在羿国选手落箭的最后一刻一掌轰向其肩膀,那男子手上瞬间脱力,短箭飞落,带着难以置信的表情在半空中一个翻腾旋转,落回马背,喉咙一甜顿时吐出一口猩红的鲜血,之前被凤凌射进弹珠的肩膀,此时受了凤祺一掌,汩汩的鲜血犹如泉涌,面色苍白的如纸随时烈风一吹,就要破碎一般。 凤凌和莫宇这边,眼看临到跨栏,二人对击出一掌借力飞回自己的战马。 四人四匹马,不分先后扬蹄腾起,越过第一道栅栏。 终点近在眼前,四人眼中均涌现无尽战意,在第二道栏杆到来之前,再次缭乱了众人的视线。 羿国的选手身受重伤已是强弩之末,凤祺直接抬脚将他踹下马背,一门心思朝前急冲。 凤凌见势,寒眸微眯,抓住莫宇攻来的拳头扬手将人扔了出去,简单而暴力,跨回战马勒紧缰绳跟了上去。 眼看二人距离终点不足百米,莫宇猛然翻身上马靠向同伴,眸中射出视死如归的决然,腾飞而起。 二人齐声大喝,莫宇出拳轰向同伴,那人竟然以身为武器,耗尽全部内力,似脱豹、似鹰翔破空朝前面二人射去。 距离终点最后十米处,烈烈厉风犹如石子划过背后的皮肤,眼看终点只差战马扬蹄最后一步,同时飞身背转,双腿踏马,二人朝着迎面飞来的身体齐齐踹去。 嘭的一声闷响,那羿国选手身体抽动一下,再没了动静。 两匹战马,马蹄声渐落,凤祺凤凌同时落回马背,同一时间抵达终点! 莫宇呆怔当场,身下战马奔跑着将松开缰绳的主人甩下马背。 满场寂静,唯有两匹失了主人的战马,马蹄肆意。 一瞬间,高亢的欢呼声引爆全场,看台上所有辰国百姓起身挥臂,如此精彩的比试,只怕这辈子,他们都难以再见了。 凤凌轻叹了口气,转而看向身后的某个角落,可是那里,却已经不见了心仪之人的身影。 “哼!”砰地一声,萧亦琛一掌击碎了身旁的石椅,对面沉浸在胜利喜悦之中的辰皇不由得一惊,看向萧皇的脸色。 “好,好,真是一场精彩的比赛!”萧皇的笑意竟是叫人不寒而栗。 “……萧皇陛下承让了!” 直到羿国的观台上只剩下寥寥数人,蓝相良已经脸色惨白,他做梦也没有想到,辰国居然会强大到如此地步,这怎么可能?他们的马怎么可能敌得过羿国? 前方,冷冽的杀气传来,蓝相良不敢再去看萧皇的目光,他深吸着气,只怕,自己的下场亦是如同输掉的那四人。 暗处,云姝看着那远去的身影,嘴角已然扬起了一丝笑意。 尝到失败的滋味了?然而,这只是刚刚开始而已…… 东方旭紧绷的神经终于有了一丝松懈,他抬头望向九龙台阶上,与辰皇四目相对,这其中流淌着的深意,也只有他们自己才知道了。 第七十四章 雷氏得逞 这一次两国比马,辰国大获全胜,按照之前的约定,两国签署邦交协议。 柳云峰这两日显得有些忙碌,倒是昌荣侯爷,最近每日傍晚都会回来。为了保护五姨娘腹中的孩儿,已经不在她那儿留宿了。 近日来,雷氏似乎也越发的殷勤了起来,每每侯爷回来的时候就会给他送去补汤什么的,而且偏巧还都是侯爷快要就寝的时候。 屋子里,云姝听着春香的汇报,脸上表情淡淡的,这种事情本也不稀奇,看来雷氏是想要讨好侯爷,以此来巩固自己的地位了。 “春香,让李山,李易过来一下!”云姝手中的画笔始终未停,这幅百雀朝凰她已经画了很久,不得不说,这画还真是着实的消磨时间。 “是,小姐!”春香应声退下。 不一会儿,两个家丁便悄然的进了屋。 李山和李易是一对表兄弟,亦是云姝安插在雷氏屋子里的眼线。虽然现在这里已不比前世皇宫,但是防人之心不可无,对于云姝而言,吃一堑长一智,这是十分重要的。 “小姐!” “嗯!”云姝放下手中点墨的画笔,微微动了动有些酸涩的手腕,脸上带着浅笑,“母亲近日可有什么烦恼之事?” 两兄弟面面相觑,最后,李山抬起头来,“回小姐,夫人近日在为讨好侯爷之事忧心呢!” “哦?难道父亲没有在母亲房中留宿?” “小姐聪慧!” 云姝眼眸一转,“你们两人回去后,告诉母亲,本小姐屋中有一味秘药,可使侯爷再次为她动情!” “这……”两兄弟有些犹豫,不明白为什么六小姐要他们这么说。 云姝见此,微微笑道,“事成之后,你们来我这领五十两赏银!” 五十两?!两人闻言,双膝落地,满脸的感恩戴德,“小人明白!” 云姝娇美的脸上闪过一丝深沉,“记得我的话,一定要告诉母亲,只有我才能帮她!但是,不能直接提起这件事!” “是!”两人异口同声的回道。 而等到李山李易走后,春香倒是有些好奇的在旁边问道,“小姐,你这次给的赏银会不会太多了?” 云姝重新走到书桌前,提笔酝酿,几分犹豫之后终是放下了画笔,“不多,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有钱才能使鬼推磨。” 第98节 自然,这天下定不会有免费的午餐。 “呵,原来是这样啊。”春香笑弯了眉眼,她一直相信这世上只要是她家小姐想做的,那就没有做不成的。 很快,雷氏在无意间听说了这件事,立刻恍然大悟,原来五姨娘会这么快有喜,就是云姝这丫头给了她这种药,让她去迷惑侯爷! 哼!庶女就是庶女,永远都成不了大家闺秀,竟然用这种下三滥的招数!雷氏当即就气得摔了手里的茶杯,更是对于五姨娘的做法不耻极了!贱人,就算你因此有喜了那又如何?在这侯府里,只有她才是侯爷名正言顺的夫人,只有她才配走在侯爷的身边! 然而,她心里虽这么想,却还是熬不过侯爷日日不为自己所动,于是这心里也是急了。 “夫人,今天咱们还给侯爷送汤吗?”丫鬟应知托着一盅厨房才煲好的汤,匆匆的推开门。 雷氏正在气头上,见应知一脸兴奋的样子,顿时气愤更甚,伸手一抢,直接从应知手里抢过了托盘,然后全数倒在了她身上,“送什么送!喝了也不见侯爷回头看我一眼!” “啊……”滚烫的汤汁倒了应知一身,火辣辣的痛楚,让应知瞬间坐倒在了地上,然而,雷氏却并没有就此放过她,反而上前揪住了她的头发,发狠的说道。 “没用的丫头,一个不如一个!” “夫人,饶了奴婢吧!饶了奴婢!”应知被吓怕了,还带着稚气的面容满是惶恐,豆大的泪水更是不受控制的滚落。 “哭,哭,哭!就知道哭!”雷氏更加心烦了,松开了抓着应知头发的手,抬腿狠狠的踹向她的身上,“养你们这些丫头有什么用!看我今天不打死你!” 应知被连着踹了两下,脸上的惧意更甚,雷氏的为人,侯府上下都是知晓的,应知虽然年幼,但耳濡目染下亦是知道其中的厉害。于是,在雷氏还准备继续暴行的那一瞬,她连忙抱住了雷氏的脚,然后哭喊道,“夫人,应知错了,应知错了!饶了奴婢吧夫人!” “放手!”雷氏早已经气红了眼,一个下人,在她眼中比一个畜生都不如。 “夫人,奴婢知道自己没用,奴婢会乖的,求夫人不要赶奴婢出侯府!夫人求您了!” “乖?我要你乖有什么用?” “夫人,奴婢知道夫人心系侯爷……奴婢知道怎么做,夫人相信奴婢啊!” 雷氏听罢倒是稍稍消了些怒气,风华早逝的脸上露出一丝疑虑,只不过,这说话的口吻,依旧未改,“那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去!” “是,是!”应知连忙松手,连滚带爬的离开雷氏的屋子。 不一会儿,应知便将那对表兄弟叫到了雷氏的屋子里。应知身上的衣服已经透出了红红的血丝,但是她明白,如果没有将这件事办妥,夫人是绝对不会让自己好过的。 “夫人,奴婢找到人了!”应知做为下人,自然知道这私底下是谁传出的这话。 “小人见过夫人!”李山李易走到雷氏面前,小心翼翼的说道。 “应知,他们是……” “夫人,因为那件事就是他们说的!”应知为了保护自己,此刻不敢有所隐瞒。 “哦?”雷氏挑眉,眼眸中明显的怀疑,“说!你们是怎么知道这件事情的?” “夫人……这……”两兄弟吓得慌忙跪了下来,其中一人连忙说道,“其实小人也是无意之间听说的!” “胡扯!这么重要的事情,就云姝那丫头的心思,会让你们这些下人知道?哼……莫非……你们是云姝的人?”雷氏的心机,不会轻易的相信他人。 “夫人真是折煞小人,小人一直在夫人的院子里当差,断不可能对夫人有二心!” “那你们为何会知道这件事情?” 这时两兄弟再次相视了一下,然后李山缓缓说道,“其实,是因为我和六小姐院中的一个丫鬟……所以,我就听她说起了此事……” 雷氏还是不信,但是现在当务之急已经不是去探究他们的话到底是真是假,最主要的是,她现在迫切的需要那种药! “既然如此,你们应该对那丫头屋子里的情况很熟悉了?” “小人不明白夫人的意思。” “你们不用明白,总之,如果你们能帮我从那丫头手里拿到那味秘药,本夫人自当重重有赏,如若不然,我就将此事禀报侯爷,让他来处置你们二人!” “小人愿意为夫人赴汤蹈火,绝不敢有半点私心!”两兄弟连忙磕头,一副贪生怕死的模样。 “那就快去!还有,一定要做到神不知鬼不觉,知道吗?” 两兄弟见任务达成,于是快速的离开,然后前去云姝那里禀报。 云姝料到雷氏一定会让两兄弟前来偷药,于是为了完美的演出这场戏,她还不惜划烂了屋子里的一副画。 最终,雷氏如愿以偿的得到了那味药,欣喜之余,她更是迫不及待想试试这药是否像他们说的那般的神奇,当天傍晚,雷氏便又端着补药,去了侯爷的书房。 “侯爷!”雷氏满心欢喜的走到昌荣侯面前,虽然早已经过了情窦初开的年岁,但是一想到,只要侯爷喝下这碗‘补药’之后,就会如以往那般疼爱自己,雷氏脸上顿时露出少女般的娇羞,就连那走路的步子,都变得多情了起来。 昌荣侯刚从外面忙完公事回来,因为今年的内涝十分严重,所以手里还有一大堆的事情等着他来处理,所以见着雷氏亦是更加的不悦,抬眸只看了她一眼,便冷清的说道,“放着吧!” “侯爷……这可是妾身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从一个高人那里得来的千年灵芝,妾身知道侯爷近来在为内涝的事情忧心,妾身亦是为您的身体忧心啊!”雷氏虽然不如年轻那般貌美,但是风韵依然犹存。 然而,早已经厌倦了雷氏的昌荣侯,自然是不会看见她此时刻意的表现,想着近来确实也比较劳累,便不再和雷氏多言,接过她手里的药盅,随意的舀了几口。 “行了!药本侯也喝了,你退下吧!”侯爷将手里的药盅递给雷氏,转而准备继续处理手里的急件。 身旁的妇人却不是这么想的,只见她转身准备离开之时,突然身子一歪,坐倒在了地上,然后娇声的喊了起来,“哎哟……妾身好像扭着脚了……” 昌荣侯愣了一下,不知为何,此时雷氏的声音宛如蜜糖一般勾起了他的心绪,目光落在她身上时,更是惊奇的发现她那含泪的双眸带着几许风情。 耐不住心中的躁动,昌荣侯鬼使神差般的起身并将她扶了起来。 “侯爷……”雷氏欣喜不已,软软的靠在自己夫君的怀里,脸上也浮现了小鸟依人般的笑意,那药果然灵验,侯爷现在的眼神,她都已经好些年没有瞧见过了。 昌荣侯僵住了身子,眯了眯眼,不知为何雷氏此时的声音听在耳边,倒没有那么烦人,反而有了几分情调。 “侯爷……”雷氏见他没有推开自己,心里越发的欢喜,于是更是努力的将自己丰腴的身子往他身上靠去。 药性逐渐上头,或许是错觉,或许是别的,此时昌荣侯眼前的雷氏,竟让他回想起了第一次见她的时候。 第99节 一颗心,顿时鼓噪了起来,记忆瞬间走马观花一般的飞闪而过…… 次日。 玉儿小心翼翼的关上了屋门,“小姐,昨晚侯爷宿在了夫人那儿!” …… 第七十五章 雷氏闯祸 次日。 玉儿小心翼翼的关上屋门,“小姐,昨晚侯爷宿在夫人那儿了!” “是吗?”云姝刚刚起床,飞散而下的长发及腰,更显几分甜美。 玉儿上前扶云姝起身洗漱穿衣,脸上透着兴奋,眼中闪着好奇的光,“小姐,接下来咱们该做什么呢?” “不做什么!”云姝将手里的帕子递给玉儿,转而坐在梳妆台前,淡淡的笑了笑,“这些事情,你不必知道。” 玉儿嘟了下嘴,欢脱的来到她身后,细细的打理起那柔顺的黑丝,“玉儿不问就是!小姐,今日想梳个什么样的发髻?” “就昨日那样吧!”云姝看着铜镜中自己的模样,慵懒的回了句。 “玉儿向另一位姐姐学了新的手艺,相信小姐一定会越发的光彩照人。” 云姝不免无奈的摇摇头,却也不想拂了她的好意。女为悦己者容,而现在的她全然没有这样的心思。 但是玉儿却不这么认为,要知道自家小姐的本事,可是比二小姐强多了,凭什么二小姐能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出席各类的活动,而她家小姐却偏偏喜欢素颜示人?不行,她说什么也要改变自家小姐的想法,让所有人都知道小姐绝对不比二小姐差! 不得不说,玉儿愈发心灵手巧,看着镜中的自己,云姝不由得眼前一亮,这少许的改变竟好似让人的心情也变得明媚起来。 随后的日子,接连几天,侯爷都是在雷氏的屋中歇着,雷氏愈发的春光满面,在侯爷的面前尽显女子的娇态,想要让这完美的日子永不结束。 这一切在柳云华看来也是十分高兴,回想这么多年,父亲一再不顾母亲的情面纳妾,而今他们能这般重拾旧好,自然是件再好不过的事了。而正因为雷氏的再次得宠,也让柳云华在府中越发的嚣张了起来。 不知研制着什么新药,在屋里又是闷了好几日的云姝,难得走出自己的屋子漫步于花园之中,今日的侯府似乎有些忙碌,两三名路过的下人脚步急促,看起来好像在避着什么似的。 云姝微微抬眸,便看见了不远处那趾高气扬的身影。 柳云华一身红装,娇俏的脸亦是精致,见走廊上云姝一身象牙白色的烟罗裙,朝月髻令人耳目一新,竟是将她的气质衬托得淋漓尽致,一双美目似秋月。 回想那日在皇宫里,云姝对自己说的那句话,柳云华更是新仇旧恨一并涌上脑海。 快步上前挡住云姝的去路,明艳的双眸里满是不屑,语气中充满了浓浓的嘲讽,“这是谁呀,不是我们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六妹吗?” 云姝定定的站了片刻,知道她定是因为近来雷氏好像得了侯爷的宠爱,才这般嚣张。淡淡的笑了笑,无视对方挑衅打算从一旁离开。 居然假意没有听见自己的话?这个贱丫头真是目中无人!见她要走,柳云华快步上前想也没想便伸出了手,竟是将玉儿精心打理好的发髻抓散,脸上带着冷笑将扯下的青丝吹落,柳云华一脸得意,看着云姝那讶异的目光嘴角冷冷一勾,“不过是个庶女,你就是打扮得美如天仙也改变不了你低贱的本质!” 云姝柳眉一皱,双眸瞬间蒙上一层寒气。 有些时候,得寸进尺的人不得姑息。她的手缓缓伸进袖中,准备让柳云华吃一点小小的苦头,方才回去给云姝取油伞的玉儿正好看见了这么一幕,立刻抬步冲上前来挡在自家小姐面前,不想却不小心碰撞了柳云华的肩膀,“二小姐!这,这是怎么了?” 柳云华微微一怔,嘴角的笑容更加放肆,尖酸的冷喝一声,“大胆丫头,居然敢对我无礼!” 说罢,伸手欲将面前的丫头拉开,玉儿一声尖叫,生怕她会再对自家的小姐做出什么粗暴的事情,小小的身躯微微颤抖着不肯离开,脸上满是坚持的执着。 柳云华独自一人想要拉开她们,不免有些吃亏,于是整个人更加歇斯底里的狠戾起来,不由分说对着玉儿和云姝一顿乱打,好像想将这段日子所受的闷气发泄出来。 “我让你护着她,让你护着她!看我怎么收拾你们这两个贱人!” “啊……”玉儿尖叫着,可是依旧牢牢的护住云姝。 云姝本想用自己身上的银针,可是扭打之间,玉儿的身子总是阻挡着两人,让她无法在这混乱之中出手。 这时,走廊另一头传来一声呵斥,“住手!你们在做什么?” 柳云华停手回身一看,柳云峰一脸吃惊的站在那儿,不想她竟是恢复了神色无视自己的嫡兄回过头去,抬手准备继续再打,却被立刻追上来的柳云峰抓住了手,“你这是做什么?真是越来越不像样了!” “大哥!连你也要护着这个贱丫头吗?”柳云华愈发气愤,她甚至都不知道,从何时开始原本那些属于她的爱,都被柳云姝这个贱人给抢走了。 “云华,她是我们的六妹,你身为嫡姐看看现在自己是什么样子?”柳云峰忍耐了许久,他万万没想到柳云华竟然会如此明目张胆的用这样的字眼来羞辱云姝。 “什么妹妹?她不过是个贱丫头!”柳云华蛮横的从柳云峰手里抽回自己手,“大哥,她根本就是个乡野里来的贱丫头,连个下人都不如。” 柳云峰只觉得眼前的女子十分陌生,“云华,你何时变成这副样子……” “大哥!”看着他那失望之极的表情,柳云华不明白,为何自己的嫡兄要一直护着别人。 这边的动静已经引起了下人们的频频侧目,柳云峰深吸了口气,“离开这里,难道想要收到祖母的责罚?” 不甘的瞪了云姝一眼,柳云华冷哼一声,那转身离去的背影难掩愤恨。 云姝淡淡的看了眼柳云峰,转而收起适才已经准备出手的金针,蹲下身来查看那护着自己的玉儿,没想到,那张小脸鼻间竟是划下了一丝鲜红。 “玉儿?” “小姐,玉儿没事……”这丫头有些虚弱的笑着,其实她跟着春香与夏荷学了点拳脚功夫,可是却在这种关键时刻派不上用场,真是没用。 “六妹,我送你们回去!”柳云峰叹了口气,对于自己胞妹的胡作非为,亦是有些无可奈何。 “多谢大哥。”云姝微微颔首,这府中还是有明白事理的人。 …… 关上屋门,云姝轻叹了口气,“傻丫头,我懂得保护自己的。” 第100节 “……小姐,是玉儿没用。” 轻请擦去她脸上的血迹,云姝眸光一沉,这笔账很快就会讨回来,很快。 …… 已经许久没有出现的昌荣侯突然来到竹院,与五姨娘对面而坐,云姝得了消息,自门外跨了进来,走近一看,脸上露出了狐疑的神色。“父亲,您的脸色不太好?” 昌荣侯眉头一蹙,似乎没有放在心上,“是吗?” 这时五姨娘也侧目仔细的瞧了瞧他的脸庞,顿时有些紧张的接道,“侯爷这气色确实大不如前,不如让六小姐给您把把脉吧?” 见她一脸焦急的模样,昌荣侯心里也有些发憷,转而伸出手,“也罢,兴许是近日来公务缠身。” 云姝点头上前,眼底划过一抹幽光,四周立刻陷入一片安静…… “如何?”对面的小女子脸色带着几分犹豫。 “父亲,您是不是吃了什么不该吃的药?”云姝面露尴尬,眉眼闪烁的模样让昌荣侯心中一紧。脑中似乎想起了什么,这几日每每在雷氏屋子里用膳,隔日起来便觉得浑身不适,莫非与这有关? 他的身上立刻泛起淡淡的狐疑和怒气,转而看向五姨娘,“我改日再来。”温愠的起身,然后大步的离开了她们的视线。 看着那远去的背影,五姨娘心中担忧,“六小姐适才说侯爷吃错了药,是指什么药?” 云姝抿唇,那悠远的目光带着几分深意。 五姨娘立刻想起了格外殷勤的雷氏,心中顿时明白了七分,这……该不会吧? 次日,昌荣侯特地把昨晚剩下的补药带来交给了云姝,仔细的查看了半响,语气渐渐深沉,“父亲是从何时开始服用此药的?” “怎么?当真是这药有问题?”侯爷一听,顿时怒从心生,身侧的手随即攥紧。 云姝点头道,“这是种能让男子强身健体的药,然而,食之过剩,却是会大损元气。”她的话点到即止,昌荣侯顿时恍然大悟,难怪近来他会觉得如此的古怪,原来雷氏为了争宠居然不惜损害自己的身体?简直是恶毒至极! “来人!”男子勃然大怒,浑身都是凛冽的杀气。 “侯爷。”立刻有名侍卫上前。 “去把府中的大夫请来!”此事必须再三确定。 “是!” 然而,当他从大夫口中得到了相同的答案时,昌荣侯再也无法抑制自己的怒火,“来人!去把那个贱人给本候带来!” “父亲息怒,女儿想,母亲本意并不是如此……” “你不必为她求情,她的为人,为父比你清楚!”昌荣侯打断云姝的话,早已断定雷氏是故意为之。 而这时的雷氏看见那侍卫严峻的脸色,听闻侯爷要见她时,心中也陡然升起了一丝不安的预感。 大厅里,空气中泛着令人窒息的压抑。 昌荣侯负手而立,雷氏小心的上前,正要开口,啪!凌厉的掌风毫无预警的扇来,她整个人当即冲撞在地,难以置信的捂着自己溢出腥甜的嘴角,抬头看着那张冷若冰霜的面容,心中一沉,“侯爷……” “贱人!真没想到,你竟然敢做出这样的事情!” 第七十六章 通风报信 雷氏捂着被打得火辣辣的脸从地上爬起来,眼角的泪水抑制不住,“老爷为什么……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你自己做的好事,需要本侯说吗?”昌荣侯脸色发黑,那眼神好像要将雷氏吃了一般。 雷氏趴在地上的身子不停的颤抖着,拼命的摇着头,“没有,妾身真的没有……妾身到底做错了什么。” “说,这几日你给本侯吃的是什么东西!”看来她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雷氏听闻身子猛地一颤,双目震惊的盯着昌荣侯,难道侯爷知道了?不可能的,这件事情她做得非常严密,怎么会泄露呢。 就在此时,云姝和五姨娘闻声赶来,她们瞧见雷氏一脸狼狈的趴在地上哭诉,便一言不发的站到了昌荣侯的身后。 雷氏眼睛的余光瞥了瞥云姝,只见她表情淡淡的,好像并没有任何事情可以影响到她,然而她的眼神却隐隐约约的透着一股清明,好似嘲笑,又好似惋惜,雷氏心头一怒,这个贱丫头居然嘲笑自己? “侯爷,您可不要听别人的片面之词,妾身对您的心,您是知道的,要是妾身敢陷害侯爷,那就让妾身不得好死,天打五雷轰!呜呜,请侯爷相信妾身,绝对不会做对不起您的事情!”雷氏紧咬着牙关,不论如何她都不能承认。 “事到如今,你还不知错?!来人,给我打!”昌荣侯怒极,话音刚落,屋外就进来两名手持棍棒的家丁。 雷氏难以相信自己的耳朵,怎么说她也是这个侯府的嫡母,侯爷居然要在这里对她实行杖责?! 然而不等她有多余的时间思考,那重重的棍棒便砸了下来,顿时身上传来一阵剧痛,一向娇生惯养的雷氏哪里受过这样的苦楚,当下痛翻在地,还一边呜咽一边求饶。心中越发的恐惧,这么多年来,侯爷从来没有如此恼怒自己。 任凭她如何求饶,昌荣侯的心如铁一般,丝毫不为她动摇。 雷氏这边的事情很快就传到了柳云华的耳朵里,她简直难以相信,蹭的一声便站了起来,“这怎么可能?!” 母亲做了什么事情,父亲要发这么大的火?急忙朝着竹院走去,还没进去,她便听见雷氏凄惨的叫声,以及棍棒相加的闷哼。 柳云华心头一颤,这是什么回事?这几日不是好好的吗,怎么今日就变成了这样? 顾不得思虑太多,她飞一般冲进了云姝的院子,然而一进门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两名家丁按住雷氏的四肢,另外两名手中抡着棍棒狠狠地往她身上招呼,每一棍下去,雷氏便痛得哀嚎一阵。 “父亲,求您放了母亲,母亲这些年为府里操了不少心,今日她到底是做错了什么事,您才这样生气?” “问你母亲!”昌荣侯冷哼一声,不为所动。 “求父亲先停止对母亲的责罚,有什么事情我们好好商量,再这样打下去,母亲会受不了的,还请父亲看在夫妻情分上饶过母亲。” “夫妻情分?”昌荣侯冷笑,他伸手示意两名家丁停手。 见侯爷做出了退让,柳云华急忙上前将满脸恐惧的雷氏抱在怀里,“母亲,到底是什么回事?” 第101节 雷氏泣不成声,看上去煞是委屈道,“你父亲怀疑我害他。” 柳云华一听就立马辩驳,“怎么会?母亲是多么敬重父亲,平时对父亲百般的好都来不及呢,又怎么会去害父亲呢,这其中一定有冤屈。” 柳云华的目光在屋子里一打量,看见站在一边淡然处之的云姝,便再也压制不住心中的激动,恶狠狠的抬起手指着她,“肯定是你!父亲,平日里六妹一向就对母亲不敬,这次是不是六妹说了些什么,父亲才会误会?六妹她心怀叵测,定是想了什么诡计来冤枉母亲,一定是!” “侯爷,妾身真的什么也没有做啊……”雷氏见势也急忙哭诉道。 “哼,死到临头了,你还敢狡辩!”昌荣侯气结,他的胸口剧烈的起伏着,“来人,将夫人平时给本侯的药端上,再找两位大夫来。” 话音刚落,便有家丁离开了屋子,不过片刻,府上资历最深的两名大夫便将送上来的药查看了一番。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在场的人都屏住了呼吸,尤其是柳云华和雷氏。 雷氏窝在柳云华的怀里,全身战栗着,还不停的冒着冷汗。 突然,两名大夫齐齐的将银针自药碗里拿出来,神色凝重,表情有些奇怪。 “说。”昌荣侯冷声喝道,那极寒的目光割在雷氏的脸上,仿佛要在她的肌肤上划出血来。 “禀侯爷,此药中的确含毒。”其中一个名大夫站了出来。 “是什么毒?让她听得清楚一点。” “是一种服用了便会例行房事而不疲累,但却会损害男子身体的毒,此毒若是长久服用,恐怕……” 大夫的话没有说完,然而其中的含义再也简单不过了。 见自己的事情败露,雷氏的脸色霎时苍白了,没有任何的借口可以再搪塞。 昌荣侯一脸怒意的对着地上令人憎恶的妇人,话语中满含着无限的暴风雨,“事实就在眼前了,还不想承认?” 雷氏身子一个哆嗦,当即便跪下来磕起了响头,“侯爷,这次就原谅妾身吧,妾身也是因为爱您,一时糊涂就做了傻事……而且这件事情不只妾身做了,五姨娘也下过药的。” 昌荣侯冷笑一声,“一派胡言,本侯自始至终就没有喝过她煮的任何东西!” 这个妇人,死到临头了竟然还想着诬陷别人,简直是可恶至极! 雷氏一怔,还想辩驳,却听见冰冷的声音自她头顶响起,“来人,掌嘴!看她还敢信口雌黄。” 两名家丁得令便上前一把推开柳云华,拖住雷氏的身子便是一阵响亮的耳光。 雷氏被扇的头晕目眩,整个人衣冠不整的瘫在地上,任由两名家丁在她脸上狠狠开打。 “父亲,不要啊……母亲!母亲!”柳云华被人钳制住了动作,她恨恨的瞪着一旁的云姝,都是这个贱丫头!都是她! 雷氏的嘴角已经溢出了血,而两名家丁的动作却丝毫没有停止的迹象。 就在这时,院子外边突然响起了一个声音,“夫人可在?末将是威远侯府的人!” 随着那声音落下,不过片刻,众人只见门口出现了一抹魁梧的身影。 那人身上穿着铠甲,皮肤黝黑无比,脸上尽是冷冽之意,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架势。 昌荣侯见了来人,当下犀利的目光一扫地上无比狼狈的雷氏,这么快就叫人去通风报信了?脸上的笑容当即有些古怪,“原来是将军府里的人。” 柳云华趁着这会儿,看着自己母亲那悲壮的脸,立刻扑了过去,“母亲!母亲你没事吧?” 那名武将好像什么也没看见似的,“老夫人让末将来给侯爷捎个信,她许久没有见夫人与小姐了,今日特地让末将把夫人小姐带回将军府,好一家团圆!” 他的语气不容置疑,浑身都是将军府惯有的高傲。 昌荣侯闻言,那眸底的厌恶之意便深了几许,笑意不达眼底,“既然威远将军夫人都说了,那本侯也不会反对。” 此话一出,那武将立刻给下人使了个眼色,便有人上前将柳云华与雷氏扶了起来。 临行,那名武将转过身随意的寒暄了两句,便一甩衣袖大步离开。 昌荣侯深吸着气,那隐忍的怒火仿佛随时可能爆发,五姨娘犹豫了片刻便走上前去,极是温柔的为他整理了下衣衫,语气里带着浓浓的担忧,“侯爷,可别气坏了身子。” 抬起头来看着五姨娘那贤惠美丽的面庞,昌荣侯紧绷的肌肉也渐渐舒缓开来,目光有了些许的缓和,“让你受委屈了!” 五姨娘摇了摇头,“妾身不委屈,只是担心侯爷的身子。” “你自己也是,别老出来走动了,要小心腹中的孩子,听从大夫的话安心的养胎。”雷氏已经让他十分的失望,如今,昌荣侯对于五姨娘的温柔体贴更多了几分珍惜。 他转身看向云姝,眉头依旧皱着,“姝儿,你留在这里和五姨娘唠唠家常,照顾好她。” 云姝点了点头,“是,父亲。” 望着雷氏被带走的那个方向,昌荣侯深吸了口气,甩袖而去。 看着那大步远去的背影,云姝和五姨娘对视了一眼,眼中的默契只有她们两人才知道。 “六小姐,那侯爷吃的那些……” “五姨娘放心,我给的药只是一些平常的补药,唯独父亲吃的这最后一贴,让我给换了。但是这药的剂量小,不会对父亲的身子造成损害。”云姝还有一点隐瞒,昌荣侯平日里吃的那些不仅仅是补药,还有一点点媚药的成分,因此他这几日才会一直宿在雷氏的屋子里。 她说过,绝对不会让任何人阻碍复仇的道路,雷氏三番两次要陷害于她,这一次,是她自己造成的苦果! 第七十七章 将军夫人 在侯府受了委屈的雷氏,被武将接回了将军府,而在回到娘家的那一刹那,雷氏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委屈和怨气,失声痛哭了起来,此时的她,不再是昌荣侯府尊贵的夫人,亦不是高高在上的将军嫡女,她只是名女子,为了一名男子耗尽一生铅华,最后却因为这份情愫,落得如此下场。 雷氏的心撕裂般得疼着,为什么?她不过是想得到作为妻子,作为一名女子该得到的东西,为什么偏偏要这么残忍的对她? 大厅里,威远将军夫人威仪无比的坐在主位上,看着眼前进来的这对母女,她的眼神不由得一惊。 第102节 眼前,雷氏的脸颊高高肿起,双眸也因为方才的痛哭而通红一片。 将军老夫人几乎是立刻上前查看女儿的伤势,她眉头一皱,“这是怎么回事?这伤是怎么来的?昌荣侯打的?” 看着女儿那可怜的样子,老夫人心中升起熊熊怒火,退一万步来说,就算自己女儿一万个错,帮他打理后院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这分明不把他威远将军这个名号放在眼里! 雷氏心里委屈,眼眶再次湿润了…… 只是,将军老夫人发现雷氏眼中闪动的泪花时,心里莫名的烦躁了起来,转而沉声说道,“还有脸哭?简直是将将军府的脸面都丢尽了!” “母亲……”雷氏心里明白,可是发生这一切并不是她所愿啊! “当日你嫁过去的时候母亲是怎么跟你说的?你都忘记了吗?” “女儿没有忘记,可是母亲……” “可是什么?”将军老夫人厉声,作为她的女儿,竟然在夫家受到如此的待遇,简直是丢人现眼! “母亲……你要帮女儿啊!” “帮?母亲帮你的还少吗?” “可是母亲,这次不一样,这次是因为……”一瞬,雷氏咬唇,一副难以启齿的样子。 将军夫人亦是看出她的异样,心中不由得一沉,“还不快说?” 雷氏明眸轻垂,却是支支吾吾的,不太敢说。 那样的事情,让她如何说得出口。 威远将军老夫人气势顿然一变,心中更加确定雷氏定是犯了什么错,冷声喝道,“说!” 雷氏被惊得浑身一颤,绞着手,看看四周。 老夫人随即屏退左右,随后雷氏这才缓缓的将事情的前因后果说了出来。 而威远将军老夫人在听到事情的始末后,不由得勃然大怒,“你说什么?你竟然为了争宠,做出……做出……” 这话,就连她本人都觉得难以启齿,而让她万万没想到的是,她的女儿,竟然会做出这样有辱门风的事情! “母亲!”雷氏知道这事一旦说出来,自然会影响自己,随即‘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急切的解释道,“虽然女儿确实是做了这样的事情,但是母亲,这件事实际上就是那个该死的贱丫头从中捣的鬼!母亲,女儿是被陷害的!” “陷害?”威远将军夫人气得拂开雷氏拽着自己的手,然后怒目瞪着地上跪着不成气的女儿,“若不是你心里也有这种想法,谅那小贱种再诡计多端,凭你在侯府这么多年,你能看不出来?” “母亲,女儿知道错了!女儿承认当时确实是一时糊涂,可是女儿真的是被冤枉的,那药分明就是那贱人故意诓骗女儿给侯爷下的……”说吧,雷氏又伤心欲绝的低下头,细弱闻声喃喃道,“女儿只是希望能和侯爷……能和侯爷……” 将军夫人原本那些责怪的话,顿时也深深咽了回去,虽然她依旧气雷氏的不争气,可毕竟她还是自己的女儿,就算她离开了侯府,还是将军的嫡女,所以无论如何,就算不是为了女儿,她也要为将军府的声名做打算。 伸手,将跪在面前的女儿扶起,将军老夫人脸上一副恨铁不成钢的神情,“你啊!自己夫君的心思,都这么多年了,你还不懂吗?哎……真是不知道该把你如何是好!” 将军老夫人摇着头,转而牵着女儿在一旁坐下,抬手再次仔细的端详起女儿脸上的伤势,精明的眼眸里,满是危机重重的算计,以及让人望而生畏的狠毒。 “说吧!那贱种还做了些什么?” 雷氏一听,心中顿时泛起喜色,她知道,这事如果将军府能帮自己话,别说柳云姝那个贱丫头了,侯爷都要八抬大轿的将自己请回去。 于是,雷氏连忙擦干脸上的泪痕,然后将这段日子被云姝整的事情添油加醋,更是极致的描述云姝有多么的不尊重自己,甚至还挑拨了她和老夫人之间的关系,以至于如今她在侯府的地位,比那些姨娘都不如。 威远将军夫人听罢,顿时气盛,双手瞬间攥紧,指骨分明的突出,紧绷的脸上亦是爆起青筋。 还真是个不知死活的贱东西!竟然敢在威远将军府的头上动土?区区庶女,竟然歹毒到如此境地,真是可恶至极!恩将仇报的东西,也不想想,若不是云华,她这一生都没有可能踏进侯府,不知恩亦罢!竟做出这样的事情?士可忍孰不可忍! 这时候,柳云华突然从外面冲了进来,一见到雷氏和外祖母,随即扑倒在将军夫人脚边,嘤嘤的哭着,“外祖母,呜呜……你一定要帮母亲啊!母亲是被陷害的,都是柳云姝那个贱人,都是她从中搞得鬼!” “云华,快起来!”威远将军夫人一向喜欢这个外孙女,因为她的容貌和个性亦是最像当年的自己。 “外祖母……云华不起来!呜呜……云华讨厌那个云姝,您帮云华除掉她好不好?外祖母,你要是不答应云华,云华就不起来!”柳云华说什么都不肯起来,笃定面前外祖母舍不得自己受委屈,于是说得越发的可怜起来,“外祖母,你都不知道,自从那个柳云姝被接进侯府后,云华受了多大的委屈,那个贱丫头不但在祖母面前说我的坏话,害我被关了禁闭,还害我被凤七小姐冤枉,脸面尽失不说,她还联合下人一起不将我这个嫡小姐放在眼里!” “什么?竟有如此之事?”虽然将军老夫人在适才已经对柳云姝这个人恨之入骨,但是再听见自己最心疼的外孙女亦是受了她的委屈,内心那股怒火转瞬烧得更加猛烈了起来。 “外祖母,你一定要帮母亲和云华啊!那个贱人就是个丧门星,就是因为她,侯府才会变成这个样子。还有……要不是她,母亲根本就不会给父亲责罚的!” “放心!外祖母一定会为你俩讨回公道的!” 这时在一旁察言观色的雷氏更是觉得机会来了,转而又说道,“母亲,你还记得上次震儿受伤的事吗?” “……”威远将军老夫人有些狐疑的望了过来。 “事实上,震儿之所以受伤,就是那贱人院中的丫头给打伤的!” “真是太放肆!” “对!雷震表弟上次就是那丫头养的狗奴才给打伤的,如果这次外祖母您要是不给她点颜色瞧瞧的话,她定是当我们将军府好欺负,到时候别说母亲了,就算是云华可能都会被那丫头给一并害死了!” “哼!她敢?”威远将军夫人冷哼,随即看向雷氏,“既然事已至此,你们母女就暂且在府中住下!我倒是要看看,那昌荣侯能维护那丫头到几时!” 然而,作为威远将军的夫人,很多事情,她自然不可能盲从,毕竟昌荣侯府已不能同日而语,只见她突然扬声,“来人。” 远处,及时冲进一个人影,“属下在!” “去把震儿给老身叫来!” “是!” 不过多时,雷震来到了威远将军夫人的跟前。忽见面前的姑母和表姐,再加上姑母脸上那明显的红肿,他心中亦是忍住不猜测了起来。 一向威风八面的姑姑怎么会落得如此模样?而且怎么突然唤自己过来?是不是出了什么大事? 虽然雷震心中疑窦丛生,却在雷氏突然凌厉的目光中,眉角一跳。 第103节 “祖母唤孩儿何事?” “听闻你姑姑说,那日你是被昌荣侯府里的那个叫柳云姝的庶女所伤?”威远将军夫人的话语里,字字透着严厉。 雷震闻言,内心顿时闪过千百想法,莫非姑姑这是打算收拾那个丫头了?当即愤恨的回道,“是的!孩儿那日就是被那贱人的丫头所伤!” “外祖母……”柳云华忙撒娇的挽住威远将军夫人的手,“您看,那臭丫头多可恶啊!” 老夫人顿时面色凛然,“如此说,这个柳云姝果然是罪大恶极!” “对啊祖母,那个柳云姝不止打了孩儿,还当众羞辱于我,她不过是庶出的女儿,竟然敢大放厥词,说我将军府如何如何,甚至还讽刺孩儿的身份,说孩儿在府中不过蝼蚁而已!” “哼!牙尖嘴利的东西!老身非拔了她这口牙不可!”将军老夫人凶狠道,她目光如炬,转而又抬手轻抚外孙女娇俏的脸,表情虽然依旧严厉,却止不住内心的宠溺,“外祖母自然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们的!” …… 第七十八章 再遇郎中 “母亲,女儿有件事情一直想不通。”屋子里,脸上抹了药膏的雷氏显得十分憔悴,与之前昌荣侯天天宿在她屋子里的那几日简直判若两人。 现在,她连照镜子都不愿意了,因为大夫说,她脸上的伤涂了药膏就不能再抹胭脂水粉,此刻素面朝天,更让她发现了眼角那难以掩去的皱纹。 有谁愿意天天照镜子对着一张老脸呢?雷氏又想起了现在还貌美的五姨娘,心中的恨意更甚。 为什么,她这些年来为侯府尽心尽力,结果侯爷却不相信她。五姨娘那个贱人也给侯爷吃了那种药,现在自己在这里受苦,而她却在侯府里享福! 雷氏的心中越发的忐忑,她昨日一夜没睡,心中盘算着要怎么样才能快点回去。出来久了,说不定哪一日她回去,就发现侯府里换了女主人。 她这么多年来苦心经营,到头来,她怎么能甘心为他人做嫁衣?! 想到这,雷氏紧紧抿着唇,而威远将军夫人正漱了一口水,表情懒洋洋的吐了出来。 “说吧,什么事情。”这老夫人抬起眼来不耐烦的看着自己的女儿,看着她这欲言又止的模样,心中再一次来了气,如果她想得清楚,就不会落得今日的下场了。 任何一名男子都受不了自己的妻子把自己当猴耍吧?特别是昌荣侯那等自尊心极其强的人。 只是自己的这个女儿还不知道自己真正错的地方。 第一,她给侯爷吃了这种药,其次,被侯爷发现了还拒不承认,最后,还让娘家的人来救她。男人最恨什么?就是隐瞒!其实雷氏这些年在后院里做的那些事情,难道昌荣侯不知道吗?他不过是装不知道,只要不发生在眼皮底下,而现在,知道这件事情的人不止他一个了,难道昌荣侯还饶得了她? “母亲,那个贱丫头女儿总觉得很是邪门,之前刚刚把她接回侯府的时候,她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结果某天,她突然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不但懂了医术,人也变得聪明了很多,好像知道很多事情似的。”雷氏当然不会说,连她自己都不知道的事情,云姝都知道。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怀疑那个丫头不是柳云姝?”威远侯夫人人老心不老,一听就知道她是什么意思了。 “那丫头在乡野长大,我们侯府的人没有见过她,谁知道长什么样呢,如果她真的不是柳云姝,侯爷肯定不会让这么一个冒牌的野种留在侯府里!赶走了那个冒牌货,女儿就可以顺理成章的回去了,将这段日子里发生的事情推在她的身上!” 老夫人抬起眼来看着此刻正打着如意算盘的雷氏,“哼,就算没了她,你以为昌荣侯就会原谅你?” “……母亲。”这么多年过去了,母亲对自己还是这么严格。 一阵沉默之后,威远老夫人缓缓的开了口,“她在哪个乡野长大的?” 此话一出,雷氏立刻知道母亲这是愿意帮她了! …… 阳光明媚,撒在这一片青葱的田野上。乡间小路上时不时跑过几名光着脚丫的孩童,他们嬉戏打闹着,天真无邪的小脸染上了污渍也浑然不觉。 “慢一点,跑慢一点啊丫儿!” 一名农妇打扮的人笑着跟在身后,她的手里还拎着一篮子鸡蛋。 田地里,几名妇人挽着小裤腿,“呵呵,四娘,又出来卖鸡蛋了?” “是啊!最近的鸡蛋卖的可好了!”四娘笑着,突然,她的背后一阵发凉,而田地里的那几名妇人也纷纷变了脸色,有些害怕的指了指她身后。 “你就是四娘?”一个冰冷的声音响起,这妇人战战兢兢的回过头去,就看见了两张凶神恶煞的脸。 “你、你们是谁……” “跟我们走!”那两名士兵打扮的男子不由分说便拉住了四娘的手臂,“放开我!你们是谁?!救命……救命啊!” 然而,他们的身上还带着剑呢!此刻四周只有正下地干活的几名农妇,谁也不敢上前阻拦。 “母亲!母亲!”正在前面奔跑的一名小女孩听见了四娘的呼喊,立刻转过头,就看见她那被连拖带拽着的娘亲,“母亲!” 她吓得眼泪立刻涌了出来,“呜呜呜呜……”害怕得不敢追上去,待那两人走了,才有农妇冲了上来,将那小女孩抱进了怀里。 “丫儿不哭,快,我们去找你父亲!” 而这一摸,农妇发现,小女孩居然被吓得湿了裤子。 这座村子民风淳朴,一间简陋的屋子外面,挂着一个医字。 “不好了!五大夫,快点出来啊!你家媳妇被抓走了!”外面传来一阵焦急的呼喊,五大夫心中一惊,掉了手中的药罐子。 “你、你说什么?四娘怎么了?!”五大夫冲了出来,就见那名农妇怀里抱着他家的丫儿。 小女孩哭着不停,“母亲……母亲……” “快去看看吧,你媳妇在村口被两个官兵给抓走了啊!” 啊?!五大夫立刻瞪大了眼睛,“福婶帮我看着丫儿,我去去就来!” “快去吧,哎,这都是个什么事儿啊!” 老郎中的两鬓斑白,这腿脚还是很灵活的,他发现前面的小路上围着一圈的村民。 第104节 “来看!五大夫,你看看,你家媳妇就在这里被掳走了!” 顺着他们的手指的方向,五大夫立刻看见了地上的那一篮子鸡蛋,已经摔得全部碎了。 “四娘,四娘是被谁抓走了?!” “不知道啊,看起来像是官兵,可是那么不讲理,也不说什么事儿就把人拖走了!哎,真可怕啊!” 乡亲们你一言我一语,这时,有人惊呼一声,“四娘回来了!” 什么?!众人闻声望去,果真远处,那颤抖着的农妇身后,站着两名魁梧的士兵。 “你们、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抓我妻子?!”五大夫立刻冲了上去,只听嗡的一声,那两名士兵竟是拔出了腰间的长剑。 “你就是五大夫?” “……我、我是。” 四娘的脸上还挂着泪,“夫君!” “四娘别怕,有我在呢!”说是这么说,可是五大夫的脸色也十分的不好看。他们这淳朴的乡村可很少会有军队在这里走动,这两名士兵到底想做什么? 两名士兵冷哼一声,“跟我们去趟京都,威远将军要找你!” 威远将军? …… 将军府邸。 大厅里跪着两个人,柳云华与雷氏一听见这个消息,就兴匆匆的赶来了,然而,一进大厅,他们就露出了鄙夷嫌弃的神色。 两个脏兮兮的人跪在地上,那老头子一副瘦瘦小小的模样,而那妇人头发散乱,一身的衣裳也脏到叫人不忍直视的地步。 这时,威远将军夫人在嬷嬷的搀扶下缓缓的走了进来,她一扫地上的两人,五大夫与四娘立刻抖了抖身子。 “你就是五大夫?”老夫人缓缓的开了口。 “……是,是。” “哼,果真是从乡野里来的,真是不懂规矩!”看见这两个人,柳云华就想起了云姝,不经意间流露出了恶狠狠的语气。 五大夫害怕的看了柳云华一眼,这间宅子这么大,这些人穿的衣服那么名贵,听说,这里是威远将军府邸啊! 他怎么被抓到这里来了。 然而,身旁一抹探究的目光紧紧的追随着他,“你……就是五大夫?” “……是,是。”怎么回事,又问了一次?“不知各位找老夫人来,是要看病呢,还是有别的什么事情……” “大胆,看什么病?你会不会说话?!”柳云华啐了一口,这不是在咒她们吗? 五大夫没有想到这京都里的女子居然这么刁蛮,当下低着头不敢看她。 “五大夫,十几年前,昌荣侯府的人是不是找过你?” 老夫人开了口,五大夫这才抬起头来,有些犹豫的看了她一眼,“是,是啊。” “那么,侯府的六小姐,是不是你养大的?” “……是,是啊。” 五大夫立刻与四娘对视了一眼,他们是来打听六小姐的事情?五大夫立刻想起了什么,“老夫人放心,这些年,我们从未苛待过六小姐!只是家中本来就不富裕,没办法给六小姐大家闺秀的日子。但是我们夫妻两有一口吃的,都会分给六小姐的!” 什么?听起来怎么觉得柳云姝在村中过得不好的样子?威远将军夫人心中嘲笑,昌荣侯府可是大户人家,难道连银子都不舍得多给吗? “那你知不知道,侯府给六小姐安排了两个丫头?”雷氏开了口。 “夫人是说玉儿和翠儿啊?是,是啊……只是她们从小和六小姐一起玩耍,情同姐妹……” 百度嫂索 —庶女惊华:一品毒医 “呵呵,贱种就是贱种,居然和丫头情同姐妹!”柳云华笑了。 这话听起来让四娘十分不悦,可是人家是京都里的小姐,她又怎么敢多说一句呢? “那你是不是教过六小姐医术?” 雷氏的话让五大夫一愣,“没、没有啊。” “好啊!那个贱丫头果真是冒牌的!”雷氏大喜,立刻走到了威远将军夫人的身边,“母亲,我们这就把五大夫带去侯爷面前,和那个贱丫头对峙,看她还有什么可说的!” 然而,老夫人却是横了她一眼,自己的这个女儿怎么没有半点耐心,别人说风就是雨的。 “对了,可是老夫在行医的时候,六小姐总会在一旁看的。” 第七十九章 两人对峙 “……”这,好像云姝之前也说过这么一句话。 “哼,那个贱丫头有那么聪明吗,看看就会?那天底下到处都是神医了!”柳云华总归就是不信,那个贱丫头一定是冒牌的,到时候父亲一定会叫人把她活活打死!叫她还敢冒充侯府的小姐! 威远将军夫人沉默不语,雷氏赶紧走到柳云华的身边拉了拉她的袖子,怎么这么大胆,外祖母说话她老是随意插嘴? “那,你可教过六小姐刺绣?” “刺绣?”四娘笑了笑,“小妇常常给自家的丫儿做衣服,六小姐倒是一直在旁边看着呢!” “……”怎么都是这样,她柳云姝全部都是自学成才吗?! “母亲,您看此事……”雷氏转而看向老夫人,请求她的指示。 第105节 一阵沉默之后,老夫人看向地上的两人,淡淡的开口道,“还请两位随老身一同去昌荣侯府一趟吧。” 这是……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竹院里。 “小姐!小姐!”玉儿脸色慌张的冲了进来,此刻的云姝正在给五姨娘调配安胎的药。 “什么事情慌慌张张的?”看着那横冲直撞的丫头,云姝淡淡的笑着。 “小姐,五大夫来了!还有四娘,被威远将军府送来的!” 五大夫?那是谁?云姝疑惑的皱起了眉头,玉儿立刻知道小姐怕是不记得这两个人了。 “小姐,五大夫就是我们从小寄住的那位郎中啊!四娘是几年前他娶的媳妇!” 云姝的动作一僵,她似乎猜到了什么,只怕这都是雷氏让人去找的吧,她觉得自己是个冒牌货,所以才让人把郎中请来,要和自己对峙。 “侯爷呢?” “侯爷不在府中。”玉儿看着云姝的脸色,其实也没什么好怕的,小姐就是小姐,她担心的是夫人不知道会不会使别的手段来陷害小姐。 不过,五大夫是个好人,应该不会发生什么事情吧。 果真不一会儿,老夫人的院子里便来了人。 那嬷嬷笑着,“六小姐,老夫人有请。” “嬷嬷,可是府里来了客人?”云姝的语气客气,这嬷嬷平日里没少拿她的东西,自然什么话都会说。 “可不是吗,六小姐你猜猜,这个人六小姐一定很高兴再见到他的!” “是不是五大夫?” “呵呵呵,小姐的消息真是灵通啊,就是,也不知道威远将军府是怎么回事,把五大夫和他媳妇一起带来了。奴婢听他们说,怀疑小姐你是冒牌的,真的六小姐说不定已经遭遇了不测!啧啧啧,这些人当真是什么话都敢说,六小姐你放心,老夫人可是一个字都不会信的!” 云姝笑着点了点头,她稍微整理了下衣服,便跟着那嬷嬷朝着老夫人的院子里走去。 大厅里,侯府的人对待五大夫和四娘算是十分的客气,这让二人立刻放心了不少,他们也不知道为什么将军府的人会那么对待他们。 “这些年,多亏了大夫的悉心照顾,姝儿很懂事,老身十分中意她。” “老夫人言重了!侯府有恩于在下,在下自然要将六小姐当成亲人一般对待。”五大夫此话一出,一旁的柳云华却是冷哼一声,“自然是亲人,待会儿可不要认错人了!” 老夫人犀利的目光立刻射向那女子,柳云华心中一惊低下头来,可是她有这两个人证在,心中的底气也硬了不少。待会祖母就会知道她疼爱的那个庶女不过是个冒牌货!说不定,真正的柳云姝就是被她害死的呢! 这时,那抹清丽的身影已然出现在了门口,五大叔与四娘立刻抬起头来,有那么一刹那,他们都要以为眼前的是名陌生人了。 云姝的表情淡淡的,那对深邃的眸子好像经历了无尽的沧桑,让人一眼望不到底,此刻看着那两张惊讶陌生的面容,只是轻轻笑了笑,点了点头。 “五大叔,四娘。” 两人立刻站了起来,表情有了几分犹豫,“六、六小姐……” “什么?你可要看仔细了,她到底是不是柳云姝?!”柳云华立刻跳了出来,居然指着云姝的鼻子。 老夫人冷哼了一声,她有些不甘心的收回了手。在云姝的身边用两个人才听得见的声音威胁道,“哼,看你的狐狸尾巴还能藏多久!” 然而,这清丽的女子只是嘴角微微一勾,十分坦然的站到了中间。 “六、六小姐,这段日子不见,真是变漂亮了很多啊!”四娘赞美着,忍不住走到云姝的身边,轻轻的拉起了她的手。 摊开她的掌心一看,没错!六小姐的掌心里有一道淡淡的疤痕,是有一次她帮自己编竹篓,不小心割到的,那时候夫君不在,自己胡乱给她包扎了一下,不想就留下了这一道淡淡的疤痕。 “六小姐……”四娘的眼眶一热,和云姝相处了四五年,这份感情是真挚的,而且,她心中对于云姝更多的是同情,明明是京都里的千金小姐,却莫名其妙被送到乡下来受苦,而他们,也没能给她锦衣玉食,真是个苦命的孩子。 “四娘,旅途劳累,饿了吗?”云姝的语气温和,只是没有太大的起伏,四娘微微摇了摇头,“不饿,不饿,六小姐,受了很多的苦吧?” 她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将云姝抱进了怀里,还是这么瘦弱…… 这一幕落在老夫人的眼中,有些不悦的皱起了眉头,这农妇好不懂规矩,云姝可是侯府的小姐,她穿着那么一身脏兮兮的衣裳,怎么可以这么抱着云姝呢? 可是,此刻的云姝脸上却没有任何的反感,她极其自然的伸出手去回抱住她,“四娘受苦了,因为云姝的事情,四娘是不是受了惊吓。” “不,不不不,没事的,只要六小姐没事就好!”四娘擦掉了自己脸上的泪水,转而看向老夫人。 “老夫人,民妇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可是六小姐,是真真切切的六小姐!她身上的每一处伤痕民妇都知道的!” “你胡说!你们明明没有教过她医术和针线活,她是怎么学会的?!”这大大出乎了柳云华的意料,她才不会相信云姝是个什么自学的天才! “这位小姐,是你们突然将我们夫妇二人从乡下抓来的,说要认清六小姐是不是假冒的,可是如今民妇说了,你们又不相信,你们究竟是想要做什么?!六小姐的命已经够苦了,你们就不要再为难她了,成吗?!” 四娘紧紧的拉着云姝的手,她的身子在颤抖,明明自己都害怕至极,还这么护着她。 云姝轻轻叹了口气,“四娘,别生气,云姝在这里过得很好,祖母也很疼爱云姝。” “你,你这个冒牌货!说,你到底是怎么收买他们两个人的!还有你,你说,她不是真的云姝!说啊!”柳云华也不知道怎么的,情绪突然变得异常激动,她双手紧紧的揪着五大夫的衣襟,用力的摇晃着。 “小姐,小姐快放手啊……”五大夫经不住咳嗽了起来,老夫人再也看不下去了,她重重的一跺拐杖,嬷嬷得了意思,立刻上前去将柳云华拉开,“二小姐,您这是怎么了?老夫人让您放手呢!” “快说!说你们是不是收了她的好处,还是你们也是冒牌货呢?你们串通的对不对?” 这歇斯底里的尖叫声,让众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从前那么端庄大方的二小姐,今日怎么变成了这副模样? 这时,让人意想不到的一幕出现了。 云姝突然落下了一行泪,老夫人一惊,“姝儿?” 第106节 像柳云华这样动不动就流泪的人,旁人很难再被她打动,而像云姝这样平日里坚强无比,风轻云淡的人儿,如今突然掉了泪,那肯定是受了莫大的委屈。 “祖母,姝儿明白为什么嫡姐会觉得,姝儿是冒牌的。” 一直站在外面的玉儿突然冲了进来,“老夫人!老夫人您可要为六小姐做主啊!” “玉儿?真的是你?”五大夫和四娘一喜,本想上去将她扶起来,可是立刻想到,玉儿本来就是侯府买给云姝做丫鬟的,自己这么做,好像有点越矩。 “五大夫,四娘,你们是不是觉得小姐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从前的小姐温婉柔和,现在的小姐坚强勇敢,这都是有原因的啊老夫人!” 看来,好像有很多自己不知道的事情。老夫人立刻收敛了神色,将云姝拉到了身边,“你知道什么,就尽管说出来,我……会为姝儿做主的。”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目光看向那被嬷嬷拉扯住的柳云华。 玉儿抹着脸上的泪水,“启禀老夫人,小姐刚刚被接回府的时候,老夫人正好与各位小姐姨娘们去祈福了。” “嗯。”这事情她当然知道。 “那一日,二房的曦少爷来找六小姐玩耍,可是曦少爷不知怎么的,就自己跑去了后山藏了起来,这件事情让夫人知道后,就,就……” “就怎么了?!”居然还有这种事情?雷氏居然没有和自己提起?好啊!当真不把她这个老夫人放在眼里了! “那一日雪还没停,六小姐身上只穿着单薄的里衣,夫人就罚小姐跪在院子里,双手顶着水盆不准动弹,说要是洒了水,就不给小姐饭吃!小姐也不知道跪了多久,夫人又不让奴婢给小姐送水喝,直到小姐昏过去……” 五大夫和四娘立刻瞪大了眼睛,六小姐的命怎么这么苦?当初她被侯府接回去的时候,他们夫妇还替她高兴,马上就有荣华富贵的日子了,没想到,到了侯府还要受到这样的虐待! 老夫人深吸了口气,“继续说。” …… 第八十章 提议和亲 玉儿看了一旁还在吵闹的柳云华一眼,便瑟缩了下身子,“然后奴婢趁着夫人出去寻找曦少爷,就把小姐带到了房间里,小姐昏迷了许久,奴婢当时很害怕,还以为,还以为小姐没救了……没想到老天保佑,奴婢喂了小姐几口热水后,小姐就醒了!只是……” “只是什么?”老夫人紧紧握着云姝的手,她没有想到那段日子,居然还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姝儿的心中怎能不怨,怎能不怪呢? “只是,小姐有很多事情都不记得了,连柔弱的性格,也变了很多。” “胡言乱语!”柳云华狰狞着表情,“昏一下就能变一个人吗?你这个死丫头,肯定是冒牌货叫你这么说的!” 柳云华被气得口没遮拦,谁能理解她现在的心情呢,还以为找了这两个人来就可以把云舒赶出去了,她是抱着这样的希望回府的,没想到这些人居然编出了这么荒唐的故事,祖母好像也信了!这不是要气死她是什么? “那后来呢?曦少爷找到了?” “嗯,小姐醒来后,还记得曦少爷的事情,口里念着要去寻找曦少爷,就拖着劳累的身子跑到了后山,那个时候,三夫人已经领着人来寻人了!”玉儿仔细的回想着当时的情景。 “更可怕的是,当我们找到曦少爷的时候,他正被两头野狼围着!小姐不顾自己的安危,拿起木棍,把那两头小野狼赶走了,这才救下了曦少爷。” “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现在才说?!”老夫人震怒,万一成曦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二房可该怎么办?! “曦少爷当时求着我们不要说,怕被二夫人责怪,而且那时候,小姐的身子好像风一吹就会倒似的,奴婢只想着快点让小姐回来休息。可是自那之后,小姐,小姐就好像变了一个人……” 玉儿说这话的时候,怯怯的看了云姝一眼,在旁人看来还以为她是担心自己说错了话让云姝不高兴。不过,这一切她们主仆二人早已经在竹院里头说好了。 “我,我撕烂了你的嘴!”柳云华作势就要朝着玉儿冲过去,不过一旁的嬷嬷紧紧的牵制着她,只是这副模样,已经叫老夫人心生厌烦。 原来如此,事情她也知道的差不多了。 “云华,你外祖母不是很想念你和你母亲吗?既然这样,你们就在将军府里多住几日,以解她老人家的思念之情吧!” 什么?!柳云华瞪大了眼睛,这下终于安静了下来,祖母的意思难道是要将她们赶出去?! 天知道老夫人此刻有多么想家法伺候,可是侯府到底是大户人家,苛待了庶女这种事情传扬出去,定是会落了人笑话! 既然雷氏想回去,就让她回去吧,最好永远都不要回来了! “不,不是的,祖母,您不要相信他们的话……” 又有一名嬷嬷上前,“二小姐,将军府的人还在外面等着呢!”威远将军夫人也是担心会有意外发生,才让两名武将跟着过来,一旦确定柳云姝是假冒的,那么他们立刻会回去通知雷氏,到时候,雷氏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回来了。 只是没有想到,如今雷氏的罪名又加上了苛待庶女这一条,连同柳云华,老夫人也不想再多看她们一眼。 侯爷现在还在气头上,等过些日子,再让他来决定怎么处置这对母女。 ……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向大地,辰国的早朝也刚好结束。 由于萧皇刚离开辰国,遗留下了一些问题,此刻宫中还有许多的事情待处理,辰皇为此忙得不可开交,因此下令,一般不是重大事情,任何人不可以来叨扰。 御花园内。 阳光斜斜的打在御花园里的小河边,河边到处一片花红柳绿,春意盎然。 一名魁梧的男子站在湖畔旁,他的头发大多已经苍白,脸上布满了岁月的痕迹,一双虎目熠熠生辉,看上去极有神。他不说话,就单纯的站在那里便凭生了几分威严。 此人正是当朝战功赫赫的威远大将军。 威远大将军一生驰骋沙场,立下战功无数,他用双手为辰国巩固了江山,周身的气息自然凛冽得叫人望之生敬。御花园有不少来来往往的的宫人,此时众人见了他便个个绕开,生怕与他对视似的。 不久,避开的众人便扎堆到一块儿窃窃私语了起来。 “你们看,那不是威远老将军吗?” “是啊,他出现在这儿,莫非是要求见皇上?” “应该是,不过他找皇上会是什么事情呢?对了,听说老将军脾气暴躁,说不定被他听见我们的议论就会招到皮肉之苦,我们还是快些离开吧。” …… 第107节 这时,朝中的几名大臣也恰巧从此路过,他们瞧见梧桐树后,小河边安立如山的威远大将军时,那嘴角的笑意立马就敛了去,神色也变得有些严肃,瞳仁里浮上了一丝惧意。 他在辰国的地位之高,皇上更是要给他三分薄面。如今,朝中没几个文臣不怕这位老将军的,可是现在他年纪见长,辰国在这些年里迅速强大起来,周遭的小国也不敢随意进犯,老将军这才让皇上安抚在将军府颐养天年。 辰皇对威远将军十分敬重,当有人禀告将军求见之时,辰皇便立刻命人将威远大将军带到了御书房。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龙涎香,宽敞明亮的御书房内,辰皇安坐在锦塌上,身前堆积着如山的奏折。 “老臣见过皇上,皇上万岁。”威远将军一跨进来就要行礼却被辰皇阻止了。 “将军不必多礼,快快起来。”皇上面带微笑,伸手指着旁边的雕花木椅,“坐。” 威远将军也不矫情,见状则坐在了辰皇对面。 “将军近来身子可健好?” “承蒙皇上圣恩,老臣最近身体极好。”面对辰皇的关心,威远将军淡笑道,随即,他的瞳仁便深了几许,“老臣来是有一事要请问皇上,不知可否说?” “但说无妨。” “皇上就辰国和羿国结盟有没有什么打算呢?” 辰皇听闻,沉默了片刻,威远将军此话何意? 见辰皇不语,威远将军露出了深思的表情,“那天在国宴上,老臣看出萧皇似乎对昌荣侯府的六小姐很感兴趣。” 他的话没有说穿,但是其中的意思已经昭然若揭,暗示让六小姐去羿国和亲吗? 老将军忠心为国,辰皇自然对于他此言的用意没有怀疑,右手有意无意的在金色扶手上敲打着,眼眸流光飞转,像是在思考些什么。他虽然不明白对方为何有这样的提议,只是脑海中不由得想起国宴那一日,萧皇真的有几分奇怪。 威远将军见辰皇不再言语,便也跟着安静下来,他的目光朝着书房的偏殿看去,只见偏殿的金帘后有一抹紫色裙角,顿时,威远将军的眼神就深了几许。 放眼整个皇宫,能够自由来往皇上御书房,并且喜爱着紫色衣服的女子,莫过当朝永宁公主了。 帘后,小女子稚嫩的面庞看上去天真无比,她的发髻随意的吹散在肩头,小手一边调皮地玩弄着发丝,一边趴在偏殿的柱子上,偷听着御书房内的谈话。 威远将军认为永宁公主年纪还小,就算是听去了些什么也无大碍。 过了良久,辰皇才从沉默中走出,他目光淡淡的扫过威远将军,“这件事情朕会慎重考虑的,老将军要是无其他事情的话,就先回去吧。” “是,那老臣这就先退下了。”见辰皇如此说,老将军便缓缓起身,双手抱拳行了一礼退了出去。 “出来吧。” 永宁公主一愣,立刻讪讪的走了出来,辰皇看着那好像偷腥被抓到的猫一般的小女子,眼中故作严厉,“永宁,知不知道你犯了何罪?” “父皇!”那小女子小嘴一撅,立刻小跑了过去扑在了辰皇的怀里,她的眼中放着光亮,昌荣侯府的六小姐?不就是凤铃口里常常说的那位姝姐姐吗? 威远将军居然要姝姐姐去和亲?不行,自己可要快点告诉凤铃才行! …… 昌定侯府。 一抹娇俏的身影快速的在走廊上穿梭着,凤铃从花园疾步走到书房,又从书房转到前厅,逢人便问她的三哥在哪里。 最后,她从一名丫鬟的口中知道,她的三哥正在自己的房内与四哥对弈。 砰地一声,一双小脚突然将紧闭的房门踹开,屋内的两人惊讶的抬起头来,“铃儿,这是怎么了?” 那小女子火气冲冲的奔进房间,见他们二人身前的棋盘,便上前一把将棋盘打落。 “你!你这小丫头,四哥就快赢了!”凤祺立刻气得直跳脚,果真每次遇见这个小丫头就没什么好事发生。 哪知道,不等二人责问她什么,凤铃眼眶一红,表情带着浓浓的委屈,“三哥!六姐姐要嫁人了,你怎么还在这里玩啊?!” “什么?你说什么?”看凤铃的样子不像是在开玩笑,凤凌原本苍白的脸色一敛,也顾不得其他便站了起来。 “这是真的吗,嫁人,嫁给谁?”凤祺皱着眉头,这怎么可能呢。 “是真的!是永宁公主今日跟我说的!” 两名男子对视了一眼,心中涌现一丝不安。 听完凤铃的话,他们立刻想起之前听说昌荣侯夫人回了娘家的事情,莫非与这件事有关? “三哥,看来这一次要你出马了……” 第八十一章 他的好意 次日。 “不好了,不好了!三少爷吐血了……”昌定侯府中一名丫鬟神色慌张的从屋中冲了出来,提着裙摆一路跌跌撞撞的往老夫人的院子奔去。 “什么?凌儿吐血了?”老夫人端着参茶的手顺势一抖,将那昂贵的汤汁洒了一地,她也顾不得自己湿了的衣角,脸色霎时惨白,“快,快去请大夫!” 昌定侯老夫人赶到的时候,府中的大夫正给凤凌把脉,老夫人随即神色焦急的靠了过去,“如何?到底是如何?不是说凌儿的病已无大碍吗?怎么会无端吐血?” 大夫面有难色,“老夫人,三少爷的病本就生得古怪,我等已经是尽力啊!” “胡说!昨日凌儿还好好的,难道查不出病因吗?”老夫人气急,转而看向房中虚弱的凤凌,心中的痛难以言喻,一时间怒上心头,“若是凌儿有什么不测,老身一定让侯爷将你们通通治罪!” “老夫人……”大夫一脸惶恐,脸色更刹那间惨白一片。 而这时,凤祺听闻消息后赶到了凤凌的屋中,见老夫人正在责罚大夫,心中一沉。 一直以来,三哥的病情他是再清楚不过了,但是怎么会到如此严重的地步?莫非这次是真的病了?想到这,凤祺连忙走到了病榻前。 第108节 “三哥?三哥?你没事吧?”轻轻推着那绝美的男子,焦急的唤着。 凤凌面色如青纸一般,只是轻闭着眼并没有回答,然而,被中的手默默伸了出来,拽了拽他的袖口。 凤祺目怔,转瞬长舒了口气,俊美的脸上闪着狡黠的笑意,回想起之前的事情,莫非三哥想要利用自己生病,来让事情更进一步?不着痕迹的退到了另一边,换上了一副忧心忡忡的表情。 看来,六小姐这次的事情是把三哥逼急了,否则他也不会想出这么一个方法。 “你先下去吧!”凤祺对大夫说道,而那大夫虽然犹豫,但在他再次点头示意下,飞快的收起自己的物件惶恐的离开了屋子。 老夫人焦躁不安,看着那狼狈得落荒而逃的大夫,亦是越发的气愤,“这些庸医,凌儿明明昨日都还好好的,怎么就成这样了?” “祖母,三哥的病也不是一日两日的事情了!” “不许胡说。”老夫人虽然心里也清楚这一点,但始终无法接受。 “是是是,是孩儿胡说!”凤祺连忙打住,“虽然三哥的病是古怪了些,但是孩儿知道有一人一定能救三哥!” “什么?你说的是真的?”老夫人顿时眼前一亮,“是谁?你三哥都这样了,还不快去把给人请回来!” “祖母,那个人就是昌荣侯府的六小姐,您让孩儿去请,怕是不合适吧?” 闻言,老夫人眉头一蹙,她怎么忘记了,上一次在天福寺,正是这六小姐救了自己。只是,让侯府的小姐来给凌儿治病,确实不太合适。 “祖母?”凤祺适时打断了老夫人的思绪,“三哥的病如此危急,若是祖母真为三哥着想的话,还是趁早将六小姐请来比较好!” “请!立马就请!”老夫人转身对身旁的红梅吩咐着,“快,去禀报侯爷,让他命人将昌荣侯府的六小姐请到府中!” 红梅应声,随即快速的离去。 昌定侯一听三子病情突然转急,顿时也慌了神,连忙修书一封命人前去昌荣侯府。 而另一头,昌荣侯爷在看了书信后,心中到是不稀奇,昌定侯府的三少爷是人尽皆知的病秧子,只是他们怎么笃定云姝就能救他呢? 然而,虽心生疑惑,昌荣侯却没有拒绝对方的请求,随即命人将云姝送进了昌定侯府中。 一路上,云姝的表情带着几分疑惑,甚至觉得不太可能,他居然需要自己去医治,难道说发生了什么事情?那三少爷不是鲁莽之人,莫非事情严重,他万不会兴师动众将自己请过去,还惊动了这么多的人。 “六小姐,您终于来了!”云姝刚出轿攆,一直焦急的等在府邸门口的老管家便迎了上去。 “快,老夫人还在屋子里等着小姐呢!” 云姝皱眉,收敛了神色微微颔首,而此时她却看见老管家身后那笑得一脸狡黠的凤祺。 屋子里,老夫人的脸色凝重,在看见不远处那一抹淡淡的身影,当即站起身来。 “云姝见过老夫人!”礼貌的行了一礼,却被对方轻轻拉住了手腕。 老夫人心系孙儿的病情,自然没有心思琢磨其他,“六小姐,这一次真是劳烦你了!” “老夫人严重了。” 这时,紧随其后的凤祺立刻拦在了老夫人的身边,“祖母,您别在拉着六小姐了,还是快让她进去瞧瞧三哥吧!” “对!对!对!”老夫人连声道,“你瞧我这记性……六小姐,凌儿今日不知为何突然呕血,也不知道发生了何事,有劳六小姐了!” “云姝明白!” 随后,这小女子被带到了凤凌的屋子里。云姝放眼望去便觉得病榻上的人有些古怪,那苍白的脸色与她之前所见大不相同! 还没等她靠近,一旁的凤祺抢先开口,“祖母,六小姐给人看病是不喜欢有其他人在场的,不如我们出去外面等吧!” “可是……” “哎呀……祖母,放心吧!六小姐医术高超,三哥这次一定会化险为夷的!” 老夫人难掩焦急的看了云姝一眼,随后半信半疑的在凤祺的搀扶下退了出去。 片刻的功夫,偌大的屋子里便只剩下云姝以及病榻上的凤凌。 云姝移步上前,娟秀空灵的模样宛如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在床头立了半响,见榻上的男子丝毫没有要起来的意思,秀眉轻拧了一下,随即从袖口处摸出一枚金针,用力的扎了下去。 床榻上的人立刻有了反应,只见他迅速的挪动了一下手臂,闪过云姝的金针,睁开了一直紧闭着的黑眸。 凤凌脸上还是一副苍白的模样,面对云姝那毫不留情的一针,忍不住打趣,“六小姐平日都是这般给人治病的吗?” 云姝轻笑一声,拔起插在床褥上的金针,收好,“自然比不过凤三少爷如火纯青的演技。” “你看出来了?”凤凌讶异的摸摸俊脸,他还以为自己演得很逼真。 这小女子立刻露出有些百无聊赖的眼神,“三少爷骗云姝来,就为了说这些?” “六小姐海涵!”凤凌的目色渐浓,随即正身坐起,看着那淡淡的小脸,语气里带着真诚的歉意,“今日用这种方式让六小姐过来一趟实属无奈!” 云姝垂眸,也是猜到了些,“到底发生了何事?” “铃儿在永宁公主那里听见了消息,威远将军似乎跟皇上进言,欲将你送至羿国和亲。”他仔细的看着云姝的脸色,“在下认为这件事六小姐应该会是最后一个知道,所以想提前告诉你。” “和亲?”云姝白皙的脸上顿时闪过一丝疑色,但立刻猜到这一定是雷氏的主意。难道这就是她最后的方法,把自己弄出辰国吗?可是这个建议未免有些可笑,如今辰国适婚的公主不止一个,何时轮得到她这个侯府的庶女来和亲? 就算她愿意,想必别国也会觉得辰国的决定太过儿戏吧? 凤凌这时从榻上站了起来,走到屋中一侧的圆桌旁坐下,袖长的指尖划过圆桌的边缘,发出有些生硬刺耳的声响,“还有,据永宁公主言,辰皇之所以没有立刻拒绝威远大将军的提议,最主要的原因是那日宴请之后,萧皇似乎对六小姐颇感兴趣……” 萧皇? 云姝脸色一变,脑海中再一次浮现出那张俊美无情的面容,水袖中的纤手捏紧,浑身紧绷起来! 兴趣?他不过是习惯了天下女子的追捧,遇见了一个对他冷淡的人便产生了好奇之心罢了。 第109节 云姝的心里仿佛打翻了五味瓶般错综陈杂,恨,就像张巨大的蛛网,紧紧的裹住了她,然后残忍的撕扯着,提醒这她那人的残酷以及无情。真是可笑的一个理由! 凤凌不知道云姝此时内心真实的想法,只以为她是因为听见了这个消息吓到了而已,几番犹豫,他看着眼前这张清丽如幽兰的面庞,最后想到那最糟的可能性,便开了口,“不如我去向昌荣侯提亲,让你来冲喜如何?” 而说完这话,凤凌的心间亦是鼓噪得生疼,眼前的女子如此美好,却又那么令人琢磨不透,他猜不到她会不会答应自己,可是他却知道,自己心中期待着的那个答案。 虽然,他的话听起来的意思好像是要来一场契约之婚。 凤凌等了许久,云姝却始终保持着方才的站姿,不为所动的盯着某一处角落…… 他那俊美的脸上始终挂着淡淡的笑意,却苦涩到了心底,“六小姐,其实你不必顾虑太多,我不会勉强于你,不过是觉得你我同病相怜,想一尽绵力!” 云姝这时总算有了反应,看着面前的凤凌,她心底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这名男子的身上有着许多自己看不清的东西,而且,她的心思全都在复仇的道路上,并不想与其他的男子有过多的牵扯,虽然对方只是想要为自己解围。 转身走到门口微微一顿,“多谢凤三公子好意,容我思量可好?” …… 第八十二章 宁可不要 这日,花园里的凉亭之中,两名男子正认真的看着棋局,昌定侯忽然停下棋子,抬起眼来笑着,“良毅,我有个不情之请。” 昌荣侯表情一顿,他抬头看着眼神充满歉意的昌定侯,静等着他说下去。 “昨日我母亲派人去接六小姐来府中帮凌儿治病,事后,他对老夫人说,他一直都很仰慕六小姐。” 昌荣侯听闻便有些惊讶,轻轻皱了下眉头,“听说三少爷足不出户,又怎么会见到云姝?” 对方苦笑着摇了摇头,“之前有很多关于六小姐的传闻,说她医术高明,在面对土匪毫不畏惧,是个不可多得勇气可嘉的奇女子,凌儿应该也对六小姐的事情有所耳闻,所以便早早的倾了心。昨日他一见六小姐,就更觉得六小姐就是他所喜欢的女子,因此……” 此话一出,昌荣侯陷入一阵沉思。 原本两人之前便有约定,他一直在等着昌定侯开口。其实,他们把云姝接回来的目的就是为了替柳云华嫁给三少爷冲喜,这是本意不假,可是现在情况不同了,云华和雷氏一起回了将军府,她们二人犯了许多错误,老夫人极度不喜欢云华,反倒是非常疼爱云姝。 要是他现在提出让云姝和三少爷完婚,昌荣侯只怕此事不会如此简单。 “不若这样,我先回府和母亲商定一下,云姝如今得了她祖母的疼爱,这件事,还需要她祖母亲自答应才行。” “呵呵,也好,此事先和老夫人商定一下的好,不过我们凌儿才华横溢,又极其孝顺,非但如此,他长得也极是俊美,想必到时候老夫人不会不同意的。”昌定侯不忘为自己那病弱的爱子说几句好话。 昌荣侯笑了笑,难怪今日他连输给了自己几盘,带兵打仗还成,在棋艺方面,自己确实不如昌定侯。 见他不回答,昌定侯拍了下自己的胸膛。“我对凌儿有信心,他有多优秀,我最清楚不过了,他最喜欢讨好长辈,要是老夫人见了他,定然会喜欢得不得了。” 他好像生怕昌荣侯不知道三少爷的好,使劲儿在他面前夸赞着。而另一方面,他倒觉得此事应该能成,自己之前与他提起,要让凌儿与二小姐柳云华成婚,昌荣侯不也答应了吗,现在换成了庶女,他不是应该二话不说立刻定下。不过自己也知道,如今六小姐声名大噪,已经成了京都之中不少皇族子弟茶余饭后讨论的话题,国宴之上自己也见过,确实比那个二小姐强上许多。 但是,这些话昌定侯自然不会说出口。只是凌儿从未对哪个女子上心过,母亲与自己提起的时候,他简直难以置信,凌儿体弱多年,自己寻医问药这么久都不见起色,而这一次,自己不论如何都要完成孩子的这个心愿! 昌荣侯一边思索着此事,眨眼间马车已经回到了侯府门口。 “老夫人呢?”下了马车便看向迎面而来的老管家。 “回侯爷的话,老夫人在大厅里呢。” 魁梧的男子立刻撩开衣摆朝着老夫人的大厅里走去。 “儿子见过母亲。” “呵呵,快起来吧,还行什么礼,这里又没有什么外人。”老夫人温和的将他拦住。 侯爷犹豫了片刻,“母亲,您可还记得当初我们接云姝回来的初衷?” “……嗯,记得,当时就是想让云姝代替云华嫁给昌定侯的三少爷才让她回来的。”老夫人深深的看了一眼这名男子的脸色,莫非有什么事情。 “今日,昌定侯和孩儿说起了此事” 老夫人放下了手中的念珠,静等着他说下去。 “昨日,姝儿被昌定侯府的人接过去,为三少爷治病,母亲知道吧?” “嗯,我也同意了此事,怎么?” “昌定侯府想让云姝嫁过去,为三少爷冲喜。” “……”老夫人脸色有些凝重,这么久了,昌定侯一直不提出此事,她倒是给淡忘了,当初云姝刚回来的时候,她与云姝还没有多深的感情,可是现在不一样了,她怎么忍心将云姝嫁给那个三少爷呢。 可是,早已和昌定侯约定好的,他们要是违背约定,的确有些不妥。 正当思索之际,却见老管家慌慌张张的奔了进来,“侯爷,宫里来人了,说是皇上召见!” “去吧,此事日后再说!” “是,母亲。” …… 皇宫御书房内。 辰皇一脸肃穆的安坐在龙椅上,薄唇紧紧的抿起,叫人猜不出他的想法。 昌定侯到的时候,见还有朝中的几位重臣也在,当即便感觉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辰皇见了来人,再环顾下四周,“怎么?众位爱卿可有什么良策?” 此话一出,在场的大臣们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你说这江南地区去年刚退了洪涝,怎么今年就染上了瘟疫呢。” 第110节 “谁知道呢,据说那疫情还很严重,江南地区不少百姓都被染上了,死伤过半。现在不知道已经死了多少人,都没人敢再去那地方。” “哎,真是难说啊,皇上让我们想办法,你说我们该怎么办?” …… 昌定侯听见周遭大臣们的话,这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原来是江南地区发生了瘟疫,怪不得皇上的脸色这么差。 瘟疫如同恶鬼,人人谈之色变,因为一旦瘟疫发生,就很难得到控制,而且会牵连很多无辜的平民百姓,身为帝皇自然轻松不了。 见众臣不语,辰皇更加不悦,这么多大臣竟是无一人想出良策,“实在不行,就派遣御医去各地抑制瘟疫。” 四周顿时鸦雀无声,在场的大臣们一阵沉默,遇到这样的事情,多说一句都怕为自己招惹麻烦。 而就在此刻,凤殿之中。 皇后缓缓的举起手中的雕花茶杯,抬起眼来看着坐在一旁的东方旭,好似不经意的说了一句,“威远将军提议让六小姐去羿国和亲。” 气氛一滞,东方旭立刻收敛了脸上的笑意,“威远将军这是何意?从未听说过哪个朝代让侯府的庶女去和亲的!” 他的语气里毫不掩饰的不悦,皇后看着他的脸色,许久之后轻轻叹了口气, “太子,莫非你真的看上那六小姐了?” 东方旭身子一僵,皇后的话似乎在他的脑中轰的一声炸开来。 这几日夜晚,每每他的脑海里都会涌现出云姝的面容,她的一颦一笑,她的博学多闻,甚至连她男装时的打扮,都久久的无法令人忘怀。 自己这是真的动心了吗? “太子,她到底只是一名庶女啊!”皇后语重心长,国宴之上她早就看出了端倪,虽然那六小姐确实有她的过人之处。 “母后,您知道儿臣不在乎这些的。” “你不在乎,可是母后在乎!”皇后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太子,为何母后要让你趁早选妃,那几年你游历各国,难道就只看见了儿女情长吗?” “母后……” 东方旭并不觉得对方的身份地位有什么重要的,难道选妃不是应该选自己喜欢的女子吗?他早已经厌恶了女子攀龙附凤的行径,六小姐不一样,在她的身上,自己看见了比男子更强悍的魄力! 皇后深吸了口气,太子现在正值血气方刚,或许听不进自己的话。 “你想娶她为妃也可以,但只能是侧妃。” “侧妃?”东方旭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让云姝为侧妃,他认为这是对她极大的不尊重。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知道云姝绝对不会答应的,而且,自己也不需要一个没有感情的太子妃陪在身旁。 想起了这段日子以来的种种,东方旭犹豫了片刻,“儿臣原本与六小姐约定好了不能说的,这一次,儿臣要食言了。” “什么?”约定?难道他们之间已经亲密如此了? “母后,儿臣之前说过,在天福寺里小住了一阵子。” “然后呢?”这件事情自己也知道。 不想,东方旭却是撩开了自己的袖子,上面,赫然一道浅浅的伤疤,皇后惊得站了起来,”太子,你这是……” “那一日孩儿在林中狩猎,不想却是遇见了一头凶猛的棕熊,结果孩儿的马被那棕熊咬死,自己也受了重伤。”东方旭回忆起那一日的事情,还是心有余悸。 “天啊!这么重要的事情,你怎么现在才告诉母后!那些御医居然也瞒着我!” “儿臣当时命在旦夕,幸好昌荣侯府的老夫人与六小姐就在那寺庙里,是六小姐救了儿臣,若不是她,只怕母后现在就看不到儿臣了。” 皇后了解自己的太子,知道他绝对不是信口雌黄之人,反而,她觉得当时的场面肯定比他说的还要惊险,“快让母后看看你的伤……” “现在已经好了,六小姐的行针之法十分神奇,她亲自帮儿臣把伤口缝上,这疤痕原本十分狰狞,但是多亏了六小姐的药,现在只剩下淡淡的痕迹。”东方旭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上带着几分男子的柔情。 这么说来,那六小姐还是太子的救命恩人。 “既然她对你有恩,那就让她做太子侧妃……” “不!母后,若仅仅只是太子侧妃一位,儿臣宁可不要!” “……”那如此倔强的语气,让皇后倒吸了口凉气。 第八十三章 云清告密 “此事,就算是你父皇也不会答应的。” 皇后知道自己绝对不能退让,“太子,你可知道这几年来,其他的皇子们是如何努力的?他们想尽办法讨好你父皇,不论才学还是武功,他们都不会比你差上很多,为什么你就不为自己考虑一下,多少人窥觊着你的太子之位?!” 皇后的声音冷冽,她知道自己若不坚持,太子定会铸成大错。 儿女情长,比起江山社稷,究竟是哪个更重要?! “母后!这一次两国比马,我们之所以能赢,都是因为六小姐!” “什么?这是什么意思?”两国比马,与一名弱女子有什么关系。 “六小姐不但医术高明,马术也十分了得。正是她在这段日子里教会了我们许多从未见过的马术,以最短的时间提高我们的实力,并且在比赛的时候为我们出谋划策,母后,若换成是您,如此奇女子,当真可以放弃吗?” 皇后没有想到居然还有这种事情,“可是……女子岂能……”她是想说,女子岂能参与两国比试,若是让羿国知道了,只怕会嘲笑他们辰国没有人才。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一句话,就让皇后无言以对,这句话是自己从前常常教导太子的,没想到如今被用到了自己的身上。 “还请母后考虑,六小姐是世间少有的女子,若有她的相助,儿臣相信她绝对不会是儿臣的绊脚石。”留下这么一句话,东方旭行了一礼,便转身大步的离开了皇后的视线。 空荡荡的凤殿里,只剩下皇后那轻轻的叹息声。 第111节 竹院。 一抹怯怯的身影站在假山之后,往里面小心翼翼的观望着。 “七小姐?”春香一下子便看见了那鬼祟的影子,还以为又是什么可疑的人物,不想一靠近,就看见了那张有些苍白的小脸。 “春香姐姐!六姐姐在吗?”她立刻扑了上来,只是那眼神警惕的四下张望着,好像有什么人跟着她一般。 “小姐就在里面,七小姐,您这是怎么了?双手这般冰凉?” 她的身子不住的颤抖着,看起来楚楚可怜。没有想到一段日子不见,原本活泼可爱的七小姐竟然变成了如今的模样。 “春香,你在和谁说话?”一个淡淡的声音从里面传来,柳云瑶面上一喜,立刻转过身去小跑进了院子。 一看见云姝,她便激动的跪了下来,脸上说不清是喜悦还是害怕,两行清泪模糊了她的表情,“六姐姐!云瑶知道错了,云瑶等了好久,为什么六姐姐还不让祖母把云瑶救出去呢?” 她的眼眶深陷,带着两圈浓郁的青紫,双手紧紧的拽着云姝的衣摆。 这几日,柳云理虽然不像之前那样每日尖叫疯狂,但是经常会在深夜的时候,发出类似野兽般的嘶吼,天知道柳云瑶已经有多久没有睡一个安稳觉了,如今的她精神面临着崩溃,再也忍不到云姝说的那个时候了。 “六姐姐,救救云瑶吧,就今日,今日云瑶就不想回去啊!” 这苦苦哀求的模样甚是可怜,云姝看着那充满了悔恨泪水的小脸,“春香,快点,给七小姐上杯茶让她暖暖身子。” 经过了这段日子的反思,相信她已经充分认识到了自己的处境,云姝将她从地上扶起,“都是六姐不好,六姐现在立刻去和祖母求情,让你住进别的院子。” “……真,真的?”那张小脸立刻绽放出了希望的笑容。 “七小姐,快,喝杯热茶吧。”春香将那情绪渐渐稳定的小女子带了进去,云姝看着那消失在走廊尽头的柳云瑶,其实,她是有意让这孩子多住几日原本的院子,有的时候,痛了一下很快就会忘记了,但是如果让她痛了很久,往后就会深深的记着这个伤疤,不会再犯。 云瑶的年纪还小,只是从小耳濡目染,云姝既然决定给她最后一次机会,自然要她深刻的记住这一次的教训,让她知道,若不安安分分做人,柳云理就会是她的下场。 老夫人今日没有唤她去陪抄经书,云姝本打算过会儿就去看看,这下稍微理了理方才被柳云瑶捏皱了的衣摆,便朝着老夫人的方向走去。 “祖母。” 轻柔的声音传来,让正在沉思的老夫人缓缓睁开了眼,“姝儿。” “祖母,姝儿今日没有来为祖母抄写经书,姝儿这就来赔罪了。”那乖巧的小女子缓缓靠近,老夫人慈爱的笑着,“傻丫头,这不怪你,是祖母忘记叫嬷嬷去唤你了。” 然而,云姝却是极其心细的瞥见了一旁的桌上,摊开着几张抄写了一半的经文。 “祖母可是有心事?” 老夫人眼神一闪,“姝儿真是懂我的心……”她伸出手去轻轻的拉住了云姝,将她带到身边。“祖母听说了一件事情。” “……” “昌定侯府的三少爷,你见过了吧?觉得怎么样?” 云姝立刻明白她说的是什么事情,“三少爷……是个好人。” “好人?就没有别的了?” 她刻意表现出一幅淡淡的模样,显然是想透露给老夫人,她无心于那门亲事,无需再旁敲侧击了。 老夫人立刻明白了她的心思,“正好,祖母我也想把你留在身边,舍不得你这么早嫁出去呢!” 云姝立刻腼腆的笑了笑,“对了祖母,姝儿有一事相求。” “嗯?有什么话,祖母都听着。” “是关于四姐的事情。”此话一出,老夫人却是渐渐收敛了表情,“她又怎么了?”那个丫头不是疯了吗? “四姐如今病情严重,姝儿担心,会给七妹造成阴影,不如,给七妹换间院子。” 哦?这件事情她倒是没有想过,老夫人心里也不怎么喜欢柳云瑶,自然没有考虑太多,“你说的有理,就照你的意思去办吧。” 四姨娘的屋子里。 “姨娘,祖母让人给七妹换院子了。”柳云清一边磕着瓜子,一边望向旁边的两人。 四姨娘此刻正教着九少爷念字,却是没有回答她。 “姨娘……” “云清,这些都不关我们的事情。”四姨娘终于有了反应,“七小姐早就该换院子了。”那么年幼的孩子,又怎么能忍受自己的胞姐每天歇斯底里的大叫呢?不跟着疯已经很不错了。 “哼,我听说是六妹去向祖母说情。”柳云清说到了重点,她想说的是如今侯府之中,云姝说的话已经这么有分量了,特别是母亲与嫡姐被送回了将军府,就感觉好像整个侯府都由云姝当家了似的。 她明明年纪比自己小,却这么得祖母看重,柳云清的心中总是有那么几分不痛快。 见姨娘不再理会自己,她觉得心中越加烦闷,便甩下了手里的瓜子走了出去。 踢着脚边的石子,漫无目的的走在小路上,这时,她居然看见一名男子从竹院的后门进去。 柳云清立刻提高警惕躲了起来,表情不可思议。不会是她眼花吧?怎么会有男子偷偷的进竹院呢?看那身高体格,是名年轻的公子,难道说…… 她惊诧的捂着自己的嘴巴,随后脸上露出了欣喜的笑容,这可是大事啊!不论那名男子是谁,如今五姨娘住在院子里,还有就是柳云姝,另外就是那三个丫头,不论是来找谁的,她们也都没有好果子吃! “真是幸运!”居然让她知道了这个天大的秘密! …… “祖母!祖母!”柳云清兴奋的敲着老夫人的房门,不远处的嬷嬷听见了,赶紧跑了过来,“五小姐,你这是做什么呢?老夫人在休息呢!” “嬷嬷,我有重要的事情一定要和祖母说!让我进去吧!”一想到祖母知道了这件事情,竹院里的人就要倒霉了,柳云清此刻也顾不上什么责怪不责怪的。 第112节 “这……” “嬷嬷,我真的很着急,再晚的话人都跑了!”她立刻推开了挡在门口的嬷嬷冲了进去,果真看见老夫人一脸不悦的披着外衫坐在榻上。 紧紧皱着眉头,方才柳云清的话她都听见了,“什么事情,慌慌张张的?” “祖母!快,快跟云清走一趟!”她不由分说就上前去拉扯老夫人,身后的嬷嬷吓了一跳,“使不得啊五小姐,老夫人可经不起你这么折腾!” “不是,祖母听我说,云清方才在竹院外面发现了一名陌生的男子,鬼鬼祟祟的就进去了!” 老夫人立刻脸色大变,“混账,你说什么胡话!” “是真的,云清方才在竹院后头的小路上,看得清清楚楚!那人连唤门都不用直接进去了!指不定来了多少次呢!” 这幸灾乐祸的语气,让身后的嬷嬷立刻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五小姐真是,这么大的事情怎么能用如此的态度说出来呢?老夫人肯定会不高兴的! 果真。 “哦?是吗?那我就过去看看。” “对对对,祖母快点,别让那个男子跑了!”柳云清显然没有注意到老夫人语气里浓浓的不悦。 第八十四章 云清被罚 此刻竹院里的云姝显然还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春香正为她换下那一身男装,“小姐今日怎的这么早回来。” “嗯,事情办完了。”她特地去了趟皇家驯马场,这一次萧亦琛吃了败仗,依照自己对他的了解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只是这一次,让云姝重新认识了如今的萧亦琛,以及羿国现在的实力。 自己还不确定辰国究竟有没有这个能力与羿国相抗衡,看来自己不能操之过急。 这时,玉儿匆忙的从外面闯了进来,“小姐,不好了!老夫人带着一大群人进了竹院,小姐快出去看看吧!” 什么?一大群人? “五姨娘,你一直在屋子里吗?”院子里,柳云清身后站着老夫人以及一群家丁,这阵仗,真的煞有其事。 “五小姐,侯爷不让我离开屋子。”她轻轻抚着还不是很明显的腹部,那小女子立刻得意的走到老夫人的身边,“祖母,五姨娘一直在屋子里呢!”这声音带着浓浓的深意,让五姨娘不明所以。 “不知老夫人带这么多人来,莫非府中进了贼人?” “可不是嘛,而且还是个俊俏的贼人!”柳云清有了胆子,越发的口没遮拦起来,“看来母亲不在府中,就有人开始胡作非为了!” 五姨娘听后立刻觉得不对,“五小姐这是什么意思?” “祖母,可是发生了何事?”这时,云姝领着三名丫头从另一边走了进来,她环顾了下四周,将众人的眼色尽收眼底。老夫人缓缓的开了口,“姝儿,你五姐说看见你的院子里进了陌生的男子。” 不想,云姝身后的三名丫鬟立刻露出了惊讶的神色,她们纷纷看向自家的小姐,这反应落在老夫人的眼中,竟是让她真的有了几分怀疑。 云姝立刻看向那洋洋得意的柳云清,难道是自己方才回来的时候被她撞见了?忽然,云姝似乎想到了什么,之前柳云理身穿素服为二姨娘守孝的时候,就听春香说有人在老夫人的面前告了状,现在想来,只怕也是柳云清的杰作了。 “五姐这么说,是想说我们竹院里藏了人?” “哼,如果你真的光明正大的话,就让家丁们进去搜搜不就知道了!”柳云清理直气壮。 “如果那人又从后门跑了怎么办?” “才不会呢,那时候我就让人守在后门了,这里就算是一只苍蝇也飞不出去!” 一旁的五姨娘听着云姝的语气,就打算这么让他们搜了? “老夫人万万不可,六小姐还待字闺中,如果今日的事情传扬出去,定会令六小姐的声誉受损!请老夫人三思啊!” 五姨娘的话确实有道理,老夫人心中也觉得这件事情不太可能会发生在云姝的身上,可是她信云姝,却不信这竹院里的丫鬟,最怕的就是这些丫鬟做出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害了自己的主子。 柳云清见老夫人有了几分犹豫,“五姨娘莫不是心虚?祖母这么做也是为了你们好,万一那贼人就藏在这竹院里的某个地方,就等着夜深人静时下手怎么办?!” 她的话也有道理,老夫人立刻看向云姝,正要说些什么,那小女子立刻淡笑的开了口,“祖母也是关心我们,就让家丁们进去看看吧,如果真的有什么贼人,早点抓了也好。” 她居然这么大方?柳云清这一刻有了一丝犹豫,她本想在云姝的脸上看见慌张的神色,不想对方居然这么淡定,可是她又坚信绝对没有眼花,那真的是名男子。当下便鼓起了勇气,“还愣着干什么,快点把贼人找出来啊!” “是!” 所有的家丁立刻冲了进去,老夫人吩咐道,“不准打翻竹院里的任何东西!” “是!” 她说这句话,无非是想让云姝知道自己是相信她的。 云姝轻轻点了点头,便走到五姨娘的身边,将她扶到了一旁的小凳子上。 柳云清伸长了脖子,好像想要看清楚里面的动静,不一会儿,就有家丁拿着一团衣服追了出来,“老夫人,奴才发现了这个!” “对对!就是这件衣服,那贼人穿的就是这一件!好啊!六妹你真的藏了名男子在屋子里!”还被搜出了衣服,待会是不是会搜出一名衣衫不整的男子出来?这下可有好戏看了。 不过,人家根本没有理会柳云清,只是安静的等在一旁。 随后,所有的家丁退了出来,“回禀老夫人,除了这身衣服,没有发现可疑的人物。” “什么?这怎么可能?!”柳云清不相信他们话,居然自己冲了进去,开始每间屋子搜查了起来。 老夫人深吸着气,显然隐忍了许久,直到柳云清一脸难以置信的从内屋里走了出来,“怎么样,找到你嘴里说的贼人了吗?” 这个声音满是冰冷,让柳云清浑身一震,立刻害怕的跪了下来,“祖母,可是,可是云清真的看见了!不知道是不是六妹把人藏起来了,否则不可能没有发现才是。” “五姐不是说,这里连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吗?”云姝的语气里带着丝丝的笑意。 “你……谁知道你是不是把人藏到什么秘道里去了!” 第113节 “越说越不像话!这竹院建了这么多年,没听说有什么密道,难道,是你来挖的?”老夫人已经毫不掩饰自己的愤怒,柳云清身子一抖,“这……这……” 四周弥漫着尴尬的氛围,直到云姝轻轻一笑,“五姐你看,那贼人是不是穿的这身衣服?”说罢,她便将自己身上的外衫褪去,露出了里面的布料。 与家丁手中男子的衣料一模一样! “啊?你,你……”不会吧,那名男子就是柳云姝?! 三名丫鬟忍不住窃笑着,五姨娘这下终于明白,当下松了口气,“老夫人,是这样的,妾身每日吃的药都是由六小姐亲自抓的,因为六小姐觉得着男装示人较为方便,没想到居然被五小姐误会了。” 结果柳云清也不问问清楚,就私自跑去闹醒了正在休息的老夫人,还领着这一大群人要来竹院里抓贼!其心险恶,众人算是明白了。 这下,柳云清知道是自己想错了,当下便朝着老夫人跪了下来,“祖母,都是云清的错,求祖母饶了云清吧!” 这时,闻讯赶来的四姨娘正好看见了正在地上求饶着的女子,当下脸色一白。当她知道柳云清居然又跑去和老夫人告状的时候,她就有种不安的感觉,自己明明叮嘱过她很多次了,旁人的事情莫要理会,为什么她偏偏不听呢? 四姨娘气得不轻,却也十分的担忧。 只听一声冷哼,众人心头一颤,连五姨娘也站了起来。 “看来这个后院子里,爱嚼舌根子的人是越来越多了!”老夫人这是真的怒了,柳云清此刻想死的心都有,早知道这样,她就看清楚了再说啊! 这可怎么办?当下,她求助的看向方才赶来的四姨娘,不想姨娘却只是紧紧的皱着眉头,眼中充满了责怪之意。 但到底是自己的孩子,四姨娘心中叹了口气,“老夫人,都是五小姐年轻不懂事,求老夫人就饶了她这一次吧!” “饶?她在我面前可是说了不少的话呢。”老夫人指的不知道是这一次,还是上一次,亦或是上上次。 柳云清立刻哭着磕着头,“都是云清不好,是云清误会了!云清往后再也不敢了!求祖母原谅!” “六小姐!其实五小姐也是担心六小姐的安危,关心则乱,六小姐不会怪她的吧?”四姨娘知道这里谁求情都没有用,除了云姝。 不过这一次,老夫人已经铁了心要处罚柳云清了。 “云姝宽宏大量,自然不会责怪别人,但是,若我不能为她主持公道,这侯府的不正之风就会越来越猖狂!来人,将五小姐送去思过房面壁十日!抄足百遍经文,任何人不得探望!” “十日?!”柳云清忍不住惊呼出声。 “二十日!” 这下,她立刻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眼泪已经止不住的淌着。 …… 这一场闹剧草草收场,而夜晚,竹院里当真来了一名陌生的男子。 “六小姐,太子殿下让属下给小姐送封信。” 自从云姝变成了驯马场里的云师傅,太子东方旭便一直以这种方式联系她。 打开手中的信件,云姝那平静的表情竟是有了几分变化。 萧亦琛终于动手了! 今晚,驯马场的守卫在草丛中里发现了几匹刚死不久的赛马,最可疑的便是那马身上全部少了一部分,显然是被人为的挖去。 果真如她所料,萧亦琛定会怀疑,为何辰国的马会突然如此健猛,他定会叫人前来一探究竟,最好的方法,就是带一点标本回去。 “回去告诉殿下,这几日加派人手,相信很快,驯马场里又会有新的事情发生。”此刻这名女子的身上,散发着令人生畏的气势。 “是……” …… 第八十五章 反将一军 山林里,一间简陋的草房之中隐隐传来一股烧焦味,那捂着半张脸的男子眼中一沉,果真不出他所料!在来辰国之前他早已经打探清楚,辰国的实力不过尔尔,而这一次他们的马居然胜得过羿国的马,这其中定有文章。 看着这些烧焦的马肉,男子揭下自己脸上的黑布冷冷一笑,此人正是被留下来打探实情的蓝相良。 没有想到辰国居然也懂得给马匹下药,这一次是他失策,该死!他好不容易取得萧皇的信任,结果功亏一篑! “朕不需要无用之人!”回想起萧皇那冰冷的眼神,蓝相良深吸了口气,总有一日…… 叩叩叩,外面传来的细微的敲门声,一名男子缓缓的推开门,神秘的合上,最后对着蓝相良一跪,“主子。” “把那个驯马师给的药偷来,限你两日时间!” “……是,主子!” 回想起那一日的少年,蓝相良始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可是不论对方是谁,只要阻碍他,那就只能有一个下场! …… 皇家驯马场内。 东方旭看着地上早已经断气的马匹,伤口处刀法利索毫不拖泥带水,而选择的部位又极其讲究,都是血管密集之处,就如六小姐所说,是十分了解马匹之人所为。 “殿下,已经加派了人手!” 东方旭轻轻点了点头,这时,远处一抹纤细的身影缓缓靠近,让他立刻收敛了神色,只是眼神中自然而然流露出来温和,“云师傅。” 云姝轻点了下头,轻轻一瞥地上的马匹,“殿下,我将其余的药带来了。” 她一个示意,东方旭便领着她来到了一间小屋子,只是身后依旧跟着三名侍卫。 桌前的云姝久久没有动静,东方旭立刻明白她在想些什么,“云师傅放心,这三人都是我的心腹。” 第114节 他的话让云姝微微一笑,便将身上的包袱取下,“这一次比马令辰国声名大噪,在下担心太多人窥觊所以不得不小心,殿下莫怪。” “多亏了云师傅找来的这些药,我一定会小心使用。”东方旭微微整理了下这些药包,转过身去看着那三名侍卫,“拿下去收好!” “是,殿下。” 待他们离开之后,屋子里的两人才对视了一眼。 “云师傅,其实……” “他们若真的是殿下的心腹,试一试又未尝不可?”云姝露出了一抹深意,如她所想,对方割走了马肉已经确定辰国用药,那么就一定会派人来偷走药包一探究竟,而这便是他们最好的机会! 抓出内奸,再反将羿国一军! 夜晚。 蓝相良站在一匹病弱的老马面前负手而立,身后传来了细微的声响,不一会儿,一名黑衣男子便站在他身旁,恭敬的双手将药奉上,“主子。” 对方微微露出一个满意的微笑,“可有被发现?” “属下不敢!” 慢慢伸出手去接过药包打开一闻,蓝相良脸色一变,这味道他再熟悉不过,与羿国马场里的一模一样!那么说,反而极可能是自己身边有了奸细。 病弱的老马发出微微的**,一旁的侍卫立刻端来了水,看着蓝相良将药粉洒入,摆到了那老马的嘴边。 “看着。” “是。” 半个时辰之后,侍卫看着那一改萎靡的老马,立刻唤来了屋子里的蓝相良。 “哼,果真如此。你回去继续监视辰国太子,我要回羿国一趟!”把这匹老马带回去,告诉萧皇身边有内奸,将功抵过! 暗处,一双眼睛紧紧的盯着这一切,不一会儿便消失在黑暗之中。 东方旭心中的震惊不言而喻,他努力的回想着这名侍卫从前的鞠躬尽瘁,没想到却被六小姐猜中,自己的心思居然还比不上一名女子的细腻,太子的脸上不由得露出一丝苦笑。 这种从未有过的挫败感是怎么回事,她又帮了自己一次。若非提前发现有内奸,往后说不定会发生什么更严重的事情。 “从今日开始,盯着他的一举一动,莫要打草惊蛇。” “属下明白。” 皇宫之中。 “公主慢点儿……”走廊之上,那紫色的身影欢乐的飞奔着,身后的嬷嬷们紧追不舍。 阁楼上,百无聊赖坐在栏杆旁的凤铃晃荡着腿,在听见脚步声之后眼前一亮。 “铃儿!” 永宁公主突然站定了身子,回过头去冷冷一瞪那些追上来的嬷嬷们,她们立刻刹住脚步低下头来,只听砰地一声,屋门被紧紧关上。 凤铃的小嘴高高撅起,永宁公主靠了过去,“怎么了,是不是姝姐姐又出了什么事情?” “哼,我三哥也真是的,再这么拖下去,姝姐姐什么时候才能成为我的三嫂!” 两个小女子就这么趴在栏杆上对视着,表情如出一辙。 “咦,我倒是有个办法!” “什么?快说快说!”凤铃激动的摇晃着永宁公主的身子,两人之间毫无君臣之礼,情同姐妹。 “就是……你帮你三哥不就成了?!” “……” 羿国境内。 驯马场上,一名身穿华服的尊贵男子在众人的簇拥下来到了赛道上,看着眼前那一匹匹身强力壮的战马奔跑着,脸上皆是一派倨傲。 “参见皇上!” 蓝相良从马厩之中迎了出来,恭敬的跪在萧皇的面前。 “记得朕说过什么吗?”萧亦琛语气总透着一丝淡淡的杀气,眸光冷冽的俯视着地上的男子。 “属下已经找出辰国的秘密,一切都是因为那名神秘的驯马师,似乎从我们羿国带走了马药……” 此话一出,萧亦琛立刻收敛了神色,他用眼角的余光一扫四周,最后一甩衣袖大步的跨进了屋子。 关上屋门,蓝相良跪了下来。 “你是说,朕的身边有奸细?”萧亦琛的语气里透着浓浓的危险,要知道若是无中生有,那么蓝相良就要付出惨痛的代价! “皇上请看。” 他从手中拿出了剩下的粉末摊在桌面上,萧亦琛剑眉一皱,对方语气笃定,“病弱的老马吃了这药之后生龙活虎,若非从我们羿国流出去,属下定是不能相信世间还能有谁配得出这样的药。” 他的话让萧亦琛的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那张妩媚的面容,当下精神一凛,努力遗忘那张脸,是啊,世间还能有谁配得出这样的药,自从她死后,不论多少名医都无法研制出更有效的马药,他不相信辰国也有与云家旗鼓相当的医术。 “那名驯马师查过没有。” “属下的人回报,那驯马师身份极其神秘,某一日突然被辰国太子带来,不曾听他们说起过除了驯马以外其余的事情。”蓝相良自然不能将心中的疑虑告诉萧皇,否则很可能会引起他的怀疑。 萧亦琛神色戏谑中带着冷酷,回想起那名少年,年纪轻轻还有这样的能耐?没想到辰国还有如此人物,是自己小瞧了他们!不过这笔账,他早晚都要连本带利的讨回来! “皇上,不好了!”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惊呼,萧亦琛眼神一冷,“进来!” 第115节 只见一名侍卫冲了进来,“皇上,不好了,外面的战马不知为何突然齐齐倒地抽搐,口吐白沫!” 什么?!两人难以置信的对视了一眼。 果真,跑道之上横七竖八的倒着几匹骏马,它们的身子不住的抽搐着,双眼微闭口吐白沫,而兽医已经赶来,脸色凝重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幕。 所有的马匹体温高得惊人,用手按压它们的腹部,都有一股胀气在内,眼睑肿而血红,几名兽医心中一惊,纷纷面露难色。 “皇上,这……这是马瘟啊!必须尽快将所有染病的战马处死焚烧,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啊!” “马瘟?这个季节怎么可能?!”萧亦琛的脸上说不出的可怖,吓得这些兽医们满脸冷汗,只能低头继续检查,不过这马瘟可不是开玩笑的,事态严重的话可能危及整个羿国境内的马匹。 一名侍卫默默的来到蓝相良的身边,那眼神带着几分紧张。 他们带回来的那匹老马情况更加严重,口中发出刺耳的**声,口吐黑沫四腿挺直,倒在饲料槽旁,模样狰狞。 “皇上,那马……”立刻有兽医发现了异样,一时间,老马的身边围满了人。 萧亦琛俊美的面容蒙上可怕的乌云,看着这匹马更加严重的病情,突然伸出手去紧紧的扯过了蓝相良的衣襟,“你带回来的好马!” 话中的意思不言而喻,马场里的战马从未有过这样的情况,就在蓝相良带来这匹吃了药的老马之后突然得了马瘟,不是它传染的又会是什么原因呢?! “皇、皇上息怒……”蓝相良此刻也意识到情况不对,可是他怎么都不能相信,自己带回来的马本身就得了马瘟,这不可能! 暴怒集结成浑厚的内力倾注在掌中,胸前传来剧痛,蓝相良口吐血雾飞出数米之远,挣扎着抬起头来看着萧皇那狂暴的表情。 “若朕的战马有什么闪失,朕要诛你九族!” …… 第八十六章 林中偷袭 林中,一匹快马疯魔似的狂奔着,马背上的男子墨发飞扬,眼中带着嗜血的光,嘴角还残留着一点血迹。 仔细一想,蓝相良立刻意识到自己被人利用了!那匹不过是普通的老马,就是因为吃了从辰国驯马场里带出来的药才染上了马瘟,这一次萧皇暴怒,若无法解决,那么自己这些年来卧薪尝胆岂不都要化成泡影?! 他安插在辰国太子身边的内应只怕已经暴露,蓝相良双手青筋暴起,可恶!真是可恶!那个驯马师,一定是他! 林中,一阵竹叶低鸣,可是许久之后依旧没有任何的人影。 蓝相良阴沉着脸,浑身散发着冷冷的杀意,袖中的手渐渐紧握,他眼神一变,立刻翻身上马朝着皇家驯马场的方向奔去。 …… 一匹小马驹遥遥领先,身后三匹快马紧追不舍。 望着那优哉游哉在终点线等着他们的女子,凤祺轻叹了口气,真是奇怪得很,每次六小姐都是后来居上,到底为什么呢?那小马驹也真是不可貌相,跑了三圈大气不喘,自己身下的这匹好马可就示弱了不少,一圈过后速度明显下降,真是叫人心有余而力不足。 “四弟,发什么呆?”身旁的凤宇长鞭一甩,眨眼间便冲到了前方。 “反正都赢不了,就不能喘口气么?”一边抱怨着,凤祺直接越过自己的大哥看向太子的方向,发现那马背上的男子始终望着前往,嘴角挂着的微笑从未消失过,心中大叹一声不妙。 六小姐与太子这般朝夕相处,他的三哥又不能轻易露面,实在是令他们这些旁人看着干着急啊!到底那一日三哥和六小姐可有提起那件事?先让她嫁来昌定侯府摆脱危机,当然,嫁过来她就别想着出去了,凤祺对自己的三哥可是非常有信心,只要他们相处的时间再多一点,六小姐一定会为三哥所着迷,如此天作之合岂能因为一些劳什子的人错过? 不过三哥目前真是四面受敌,一方是居心叵测的威远将军,一方是优秀尊贵的太子殿下。 一想到这,凤祺便丧气的垂着头,最后慢悠悠的晃到了终点。 “今日到此为止。”云姝从马背上下来,这两日驯马场上始终如一,好像从未发生过任何事情。虽然两国比试已经尘埃落定,但这仅仅是她的第一步,而现在她需要做的,便是丰富羽翼再等待时机,对付萧亦琛的最佳方法,就是转守为攻。以他的性格,这一次羿国落败他绝对不会善罢甘休,他想要什么,自己都要亲手夺走! 东方旭望着云姝那张若有所思的面容,微微一顿正打算跟上去,不想一旁的凤祺似乎早就猜到,当下追了过去生生拦住了他的去路,“太子殿下,凤祺有些事情想要请教!” “……凤四少爷请说。”他的眼中带着几分可惜,而那纤细的身影已然走远。 穿过树林,身旁的小马驹时不时亲昵的凑过头来,这段时间云姝已经与它培养出了十分的默契,这小马驹似乎通灵性,能感受到她心中的点点变化。 暗处,一双清亮的双眸紧紧的追随着那似乎有些落寞的身影,为了避免凤宇怀疑,凤凌尽可能的减少与他们的接触,但这其中有多少源于他心中的矛盾,凤凌只觉得无奈至极。自从上一次与六小姐说出了自己的提议过后,他每每彻夜难眠,那安静淡然的面庞始终萦绕在脑海之中。自己的唐突可是被她厌恶了?想要靠近,心中却有许许多多的借口,让凤凌只能如此远远的看着她。 不由得苦笑一阵,连他也觉得现在的自己实在婆妈,奈何她就像一块细腻易碎的玉,不忍心也没有勇气给她染上半丝的尘埃。 或许如今自己能做的,就只是静静的守护着她安全的回去,已是幸福至极。 然而,视野中的小女子渐渐停下了脚步。 “谁?”那清冷的声音响起,凤凌一惊,难道自己暴露了?然而下一秒他眼中立刻浮上一层幽光。 一双黑靴出现在云姝的面前,那男子缓缓从树干之后走出来,脸上蒙着黑色的面巾,眼中充满了邪肆的敌意。 那人未发一语,只是一手已经挪向了腰间,那把泛着森冷的长剑出鞘,危险蔓延四周。 凤宇警惕的敛气屏息,此人是谁,可是想要对六小姐不利? 哪知道,云姝却是淡淡一笑,“我等你很久了。” 蓝相良有些惊讶,他停住动作思考着云姝话里的真假,这人早猜到自己会来找他算账? 云姝的手缓缓的伸进袖中,蓝相良当下嗡的一声拔出长剑直指她的心脏,大有再动一下,她立刻就会一剑毙命! “你想要的东西,在这里。”云姝却是淡淡的笑了笑,从袖子拿出了一个小药包,丢在了蓝相良的脚边。对方的眼神充满了警惕,脚下一动敏捷的将地上的药包拾起掂在了手心里,正要打开一探究竟,他立刻想到了什么,“你以为,我会上当?哼。” 此人果真处事小心,云姝心中盘旋着数个脱身的方法,那药包里放的是最强劲的**,只要对方轻轻一闻就会立刻失去知觉,不过他太过谨慎,只怕不是那么好对付。 但是云姝心中却有一个信念,在自己大仇未报之前,绝对不会让自己有任何的损伤。 “难道你不是来要解药的?” 蓝相良迟疑了片刻,他确实是来要解药的,但从未想放过眼前这个人!“我可以先杀了你,再自己研制出解药!” 第116节 哪知道,云姝的脸上并没有露出害怕的神情,反而轻轻一笑,“那毒药除我一人之外,无人可解,莫非蓝先生以为我不会早作准备?”这语气里充满了自信,果真让蓝相良警惕的四下张望着,莫非暗中有人保护?还是对方虚张声势? 不对!若真有人保护,现在也应该出现了!蓝相良杀机毕露,他转变了握剑的姿势,目光紧锁云姝的喉颈,“你究竟是何人,说出来或许我会让你死得痛快一点。” 然而话音刚落,他根本就不打算等待云姝回答,突然脚下一顿,身形敏捷如豹卷起一阵厉风,留下地上深深的脚印朝着云姝攻了过去。 那纤细的身影似乎没有反应过来的模样,不过她等待的便是这一刻,她快速咽下一颗解药,至毒的药粉在手,只要沾染上一点点,此人就会浑身抽搐皮肤溃烂而死!就在千钧一发之际,云姝觉得眼前一晃,那飘逸的长发掠过她的脸颊,银光闪现,自己的身子眨眼间便落在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长剑相抵,准确的拦住了蓝相良的攻击,对方目露惊讶,他居然没有察觉到此人的靠近!仿佛凭空出现的一般,这张面具他认得,在比试之上展露了其高超的马术与武艺,蓝相良心中快速的盘算着自己的胜算,不想他却对上了那面具男子冰冷的眼眸,对方的怒意通过眼神难以掩饰的震撼着自己,身上的气势竟是让蓝相良心中一惊,两兵相接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对方突然爆发出一阵强劲的内力,居然将他生生逼开! 只听撕拉一声,自己的衣领不知何时被划开了一道口子,他甚至没有看清楚对方挥剑的动作。 这面具男子就好像被激怒的野兽一般,让蓝相良感觉到一股危险的魄力。 云姝抬起头来看着男子那白皙优美的脖颈,他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衣料香,眼中立刻清明不少,微微动了动自己的身子,凤凌却依旧小心翼翼的护着她的肩膀,转而低下头来,“可有受伤?” 这语气,浓浓的担忧中还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心疼。 云姝努力忽略着自己心中的那抹异样,微微摇了摇头。 只有凤凌才知道,自己此刻多想一剑杀了那个人!他缓缓放开怀中的女子将她护到身后,用自己的身躯为她挡住所有的危险,不知为何,这一幕竟是让云姝想起了从前的自己。 她居然无法回忆出上一世,自己可有被萧亦琛这样保护过,自己似乎永远都是站在最前面的那个人,而危险过后,他才会及时的出现与自己分享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喜悦。甚至,她无法确定自己是否被这样发自内心的担忧过,她一直以为自己是个坚强的女子,而这一秒,她居然察觉到自己内心的那一抹软弱。原来,被人保护的感觉居然是如此的震撼。 云姝用一种疑惑的目光看着那护在自己身前的男子,说实话,他们连朋友都算不上,可是为何自己在此刻却能感受到他那过于浓烈的紧张,是自己的错觉吗?当然,这种感觉只是眨眼即逝。 凤凌没有察觉到云姝的情绪,他只是冷冷的盯着眼前那差点伤害了她的男子。“留下你的双脚,就可以活着离开这里!” 好狂的语气!自己在萧皇身边从不轻易展露真正的实力,但是在这里就不一样了,对付这个人,自己可以无所顾忌的拼尽全力! 然而不等蓝相良反应,凤凌如爆发的野兽一般眨眼间越到了他的跟前,什么?! 那冷酷的双眸映入他的脑海,刺骨冰寒的长剑居然一下子便刺入了他的肩胛骨,本能的挥出一招撞击开他的长剑,生生的挑开了自己的血肉忍着剧痛纵身一跃落到了几米之外,“你……” 凤凌将剑上的血迹轻轻一甩,轻描淡写的冷哼了一声,不给敌人思考的时间,因为不想让他活着离开这里! 第八十七章 定情信物 面对凤凌果决的动作,云姝丝毫不被眼前血腥的场景所动,反而她的目光落在了蓝相良那被划开的肩头,除了深红的血,隐约还露出了一块蓝色的印记。那似乎是个特殊的样式,一时间竟是让云姝的脑海中浮现出了几幅画面。 “划开他的袖子!” 她突然传来的话,让凤凌眼中一动,不等那受了重伤的男子反应,眨眼间长剑凌空一破,锋利的风刃立刻劈开了蓝相良肩头的袖子,大片肌肤当即暴露在他们的视线之中。 原本还不知道对方的目的,但是他低头一看,自己肩头那特殊的蓝色图腾,让蓝相良立刻意识到情况不妙。他往后退了几步,警惕的看着云姝的方向。 这名面具男子居然有如此内力,蓝相良恨恨的体会到了一个事实,自己不是他的对手。脑中飞快的盘算着自己该如何脱身,那神秘的驯马师却开了口,“让他走。” 凤凌有些惊讶,回过头去正好对上了云姝那深沉的目光,她微微颔首,面具男子似乎有几秒钟的迟疑,但只要是她的要求,他都会答应。 利索的将手中长剑收入剑鞘,蓝相良咬着牙,这是什么意思?他不能肯定对方是不是知道自己的身份,如果知道,又为什么要放过自己? “你……究竟是什么人?”对上云姝的目光,蓝相良心中一颤,这种熟悉的感觉再次涌上心头,此刻的他确定自己曾经见过这个人。可是为什么却想不起来? 云姝缓缓的靠近,看着那捂着自己伤口的男子,最后嘴角竟是扬起了一丝令人捉摸不清的弧度,“解药我是不会给你的,若你不能解除现在的危机,那么你早晚也是会死在萧皇的手中。” 凤凌分明看见蓝相良脸色一变,他总觉得云姝的话里带着别的意思,那受了重伤的男子低下头,好像内心挣扎着什么,最后突然抬起头来露出了愤恨的笑容,他的嘴角溢着血,双拳一握,“不!我不会死,一定不会!” 踉跄几步,转身没入了林中深处。 凤凌回过头,看着云姝似乎若有所思,“六小姐,此地不宜久留。” “……嗯。”两人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她的周遭再一次蒙上淡淡的疏离。 两人一前一后保持着距离,直到出了林子,云姝才缓缓转身,对着凤凌轻轻点了点头。 离开了这里便安全了许多,况且那副面具实在是引人注目。望着那离去的背影,凤凌轻叹了口气,他没有问出自己心中的疑惑,比如说为何要让那个想要伤她性命的人离开。但是他知道,云姝做事情都有自己的道理,只是他最担心的,便是她正在做的事情是不是充满了危险。 是的,他总觉得她身上有着许多秘密,好像正在进行着什么计划,而今日这样的危险她是不是也已经早就料到?若真如此…… 云姝绕过拐角,才感受到背后的那注视消失。凤三公子,确实是个好人呢。 思绪再一次回转,那蓝色的图腾云姝当然认得,在萧亦琛登基之后讨伐的几个国家,其中一个具有浓郁特色的皇族身上,便刺着那样的图腾。这个蓝相良竟然是个皇族,却甘愿留在萧亦琛的身边做个驯马师,不用想,她也知道对方想做什么。 他能让萧亦琛将两国比试交给他,可见此人手段了得,否则那么多疑谨慎的一个人,怎么会查不到蓝相良的背景呢。而自己这一次可以说是让萧亦琛再度怀疑他的能力,难怪他会愤怒难耐跑来找自己寻仇了。 这个人,留着有用!就好像是将一个危险埋在萧亦琛的身旁,这样潜在的盟友,云姝都会来者不拒。但是她又不将马瘟的解药给他,就是为了验证他的能力,如果连眼前的困难都无法解决,那么他往后必定会败在萧亦琛的手中,若能重新夺得萧亦琛的信任,就说明这个人有绝对的利用价值! 回到侯府,一进竹院,三名丫头便迎了出来,五姨娘的身子已经略显笨重,她的脸上亦是带着别样的笑容,“六小姐。” 云姝微微讶异,“发生了何事?” “小姐,快进来看看!”玉儿兴奋的将云姝拉了进去,只见大厅之中堆满了各种华丽的锦盒,五姨娘抿着唇,“六小姐,这些都是给你的礼物呢。” 礼物?云姝一皱眉头,春香笑着拿出了一张信封交到了她的手里,“小姐快看。” 五姨娘与三名丫头对视了一眼,忍不住笑出了声。 疑惑的打开信封,上面俊逸的字迹潇洒随意,却是一首诗,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这是谁送来的?” “小姐,就别瞒我们了!府中上下都在传呢,说昌定侯府的三少爷向小姐提亲了!这些就是那三少爷送来的定情信物呀!” “……”定情信物?她见过送玉佩作为定情信物的,可是这些礼盒也未免太多了,就像聘礼似的。 方才怎么没有听他说起过,云姝觉得此事不太像是凤凌做的,无视那三名丫头的雀跃,她平静的打开每一个锦盒,最后在那几匹绫罗绸缎之中看出了端倪。 花俏的颜色,略显俏皮的款式,立刻让她想起了一个人。 第117节 五姨娘最先从喜悦中回过神来,“可是听说,那三少爷体弱多病,若六小姐真的嫁过去……”她没有把话说得太明白,但是谁都知道五姨娘的意思,三名丫头这才惊醒,是啊,小姐嫁过去万一发生了什么,这一辈子的幸福不说,光是昌定侯府就可能会将一切过错推到小姐的身上!她们怎么没有想到这点呢,光是被这虚荣的排场给蒙蔽了眼睛。 “那……把这些退回去?老夫人和侯爷都还没答应呢。” “可是,我听说那昌定侯的三少爷十分俊美……” 夏荷此话一出,所有人立刻看向她,这小丫头当即弱弱的将目光挪开,“是听二小姐屋子里的丫鬟说的,她曾经听二小姐和夫人谈论过此事……” 谁都知道柳云华绝对不肯嫁给一个病秧子的,可是她居然说三少爷俊美,怎么听都觉得像是动摇了一般,可见那三少爷必定惊为天人! “都别猜了,这些不是凤三少爷送来的。”云姝淡淡的笑了笑,大厅里的四人惊讶的望向她,“小姐?” …… 次日。 “公子,这就是您要的东西……”某间兵器铺内,掌柜的将那精致的成品推到了云姝面前,仔细一看,这只是一套普通的护腕。 与掌柜的对视一眼,云姝将那护腕装上,纤细的手臂大小正好合适,她转过手腕,白净的指甲轻轻拨弄着上面的扣子,只见一道银光闪过,细细的银针从那掌柜身边穿过,对方一愣,当下后怕的笑了笑,“公子别逗小的,这东西太厉害,一不留神就得受伤的!” “掌柜的做工了得,不愧是京都第一兵器铺。”云姝满意的笑了笑,有了这护身的东西,遇见危险的时候便能给敌人出其不意的一击。 一锭金子被推到了掌柜的面前,他当下惶恐的摆了摆手,“万万不可,旭公子介绍来的客人,小的怎么都要尽心尽力啊!” “掌柜的收下吧,这是在下的一点心意。”不错,他口中的旭公子便是当今的太子殿下,这间兵器铺实则归东方旭所有,方便他收集市井间有用的情报。 掌柜的再三推脱,最后还是无可奈何的收下了,望着那离去的年轻公子,想起那小小暗器的杀伤力,太子爷介绍来的人可真是不一般啊。 然而在昌荣侯府外,云姝却是看见了一行人。 那娇俏的身影从门内出来,脸上带着几分失望的神色,“姝姐姐怎么会不在府内呢?”她高高的撅着小嘴,就那么站在门口四下张望着。 忽然,人群之中一抹淡然的身影吸引了她的注意力,“姝姐姐!”小小的身影飞奔而来,一下子便拉住了云姝的手,“铃儿正打算出去找你呢!姝姐姐去哪儿了,铃儿在竹院里等了好久!” 她撒娇的摇晃着云姝的手臂,脸上的喜悦掩饰不住。 “铃儿今日怎么来了?”云姝看着这天真浪漫的小女孩,眼中不经意流露出了柔情。 “咦,姝姐姐怎么不穿昨日我三哥送来的裙子,是不喜欢吗?”她的眼中带着狡黠,特地强调了她的三哥。 “喜欢,谢谢铃儿了。” “不用客气……额不对,我三哥让姝姐姐不要客气!”差一点就露馅了!凤铃灿烂的笑着掩饰自己的异样,“那首诗姝姐姐喜欢吗?”如果喜欢的话,是不是代表她愿意接受三哥的心意呢? “嗯,铃儿的字写得很不错。” “真的吗?呵呵……额……”凤铃的表情一变,弱弱的抬起头来看着云姝那宠溺的笑容,这种眼神她再熟悉不过了,每次自己闯祸之后,三哥总是会露出这样的神情,难道说…… “姝姐姐……” 第八十八章 改变主意 云姝看着那张别扭的小脸,只是笑了笑没有点破,“进来吃些糕点再回府吧。” “……嗯。” 昌定侯府内,数名大夫陆续从昌定侯老夫人的院子里走出来,个个脸色凝重,时不时传来叹息的声音。 不远处,两名华服男子看着这一幕随后对视一眼,“祖母身体有恙?” 想到这,二人立刻撩开衣摆大步跨了进去,那速度好像生怕一个落后,就无法让祖母看见自己的孝心一般,然而踏进门槛却看见老夫人脸色严峻的坐在主位上,见他们进来才不紧不慢的抬了眼,“何事?” 五少爷凤卓与六少爷凤翼立刻行了一礼,语气总充满了恭敬与担忧,“祖母,我们看见有几名大夫离开,可是身体不适?” “无事,下去吧。”老夫人面无表情的一摆手,便由身旁的嬷嬷扶着,连多余的眼神都没有留给这两名庶孙便转身进了内堂。 这样不冷不热的态度他们早已经习惯,只是每每遭受这样的冷遇,他们心中多少有些不甘。 “哼,看来又是祖母的宝贝疙瘩出事儿了!”凤翼语气中的不满毫不掩饰。 两人从大厅里出来,回想着这几日来府中的异样,关于三哥的病情众人总是缄默其口,祖母从来都不把他们这两名庶孙放在眼里,唯独对那个病秧子宝贝得跟什么似的,真真是叫人心中不快。 “要不,去问问四哥?” “问他?”凤卓冷冷的笑了笑,同样身为庶子,凤祺受到的照顾远远比他们二人来得多,若不是因为他总是去巴结那三位嫡兄,又怎么会挣得这么多的待遇?在凤卓眼中,凤祺本应该与他们二人作伴,如今俨然是名背叛者!自私自利不懂得手足之情,否则怎么不会在祖母的面前为他们美言几句? 前方,一个娇俏的身影立刻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力,从竹院回来的凤铃微微鼓着腮帮,自己的小伎俩居然这么轻易的被姝姐姐看透了,一点成就感都没有,她几乎能想象到帮三哥将姝姐姐的心虏获后,自己被大肆夸耀的场景,哎,姝姐姐为何要这么聪明呢? “七妹!” 凤翼出声唤住了那无视他们的小女子,凤铃立刻停下脚步,眨了下大眼,竟是连声招呼都没有打。 隐忍着心中的不悦,两人凑了上去,“方才有几名大夫从祖母的屋子里出来,你快去看看吧。” 祖母?今天早上去的时候还好好的,凤铃转念一想,不用说肯定是为了三哥才请来的大夫,“我知道了,我去玩了!” “……”什么?这小丫头片子,连祖母的身子都不顾吗?真是被父亲和母亲宠上天了!还想从她的口中打听些什么,这个混世小魔王他们奈何不得,只能看着凤铃脚步轻快的离开了他们的视线之中。 另一头。 屋子里弥漫着氤氲的水汽,屏风之后,那静美如兰的女子慵懒的靠在浴盆壁上,墨黑的发丝湿润的盘着,她轻闭着眼,浓密的睫毛带着几分疲倦。 温暖的水流环绕在四周,让云姝不断思考的内心得到了难得的平静,也只有在这种时刻,她才能容忍自己有一分的放松。不知为何,脑海中突然闪现出那副银色华美的面具,那人奋不顾身护在自己跟前,掌中传来的坚定仿佛带着一股奇异的力量传递进她的心里。 云姝睁开眼来看着屋顶,表情平静让人猜不透她心中所想。 “就让我见见六小姐吧……就一会儿……” 第118节 此刻外面传来一阵声响打断了云姝的思绪,她细细的听着,不一会儿屋门缓缓打开,春香提着一桶热水进来,脸上的表情淡淡的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 哗啦一声,扬起一片水雾。 “小姐,烫吗?” 云姝有个习惯,每晚必定在热水中沐浴,她能忍受常人所无法忍受的温度,但是在春香她们看来,总有种不忍直视的感觉,就好像是在无尽的煎熬之中折磨着自己的灵魂,只有云姝知道,这就是她每日的生活,她的灵魂每晚都要饱受噩梦的折磨。滚烫的热水比起那两个人带给她的伤害来说,根本不值一提。 “外面是何人在喧哗?” “是四姨娘。” 不用春香多说什么,云姝就猜到四姨娘此行的目的,无非是想让自己去向老夫人求情宽恕柳云清的过错,可是仅仅关禁闭抄经文,云姝觉得这已经是老夫人最大的宽容了。 此时她竟是想起了从前宫中的尔虞我诈,为何人总是要等到自己一败涂地之后才去请求敌人的宽恕,不曾想过当初阴谋算计之时为自己留条后路呢?难道在他们看来,犯下错误都可以被原谅,敌人永远都要有一颗慈悲的心吗? “让我见见六小姐吧,不然今日,我……” “四姨娘今日可是来竹院品茶的?”大厅里,云姝的声音淡淡的飘了过来,四姨娘那紧张的表情犹如阳光拂过般一变,带着喜悦迎了上来,“六小姐终于肯见我了,这一次请六小姐无论如何都要帮五小姐啊!” 她的手紧紧的抓着云姝的手臂,然而眼前的女子却是微微一笑,“还不快给四姨娘上茶。” “不,不必劳烦了,六小姐就帮帮五小姐吧,她年纪小不懂事才会犯下这样的错误,只要六小姐肯帮她在老夫人面前求情,五小姐以后肯定不敢再犯的!”爱女心切,连平日里较为冷静清明的四姨娘也慌了心神。 云姝转念一想,她与四姨娘素无瓜葛,从这几次的事件当中就可以看出她是一个明哲保身的人,或许就如同她所说,柳云清只是年幼不懂事。经历过两世的云姝能了解那种爱女之心,在这样真诚恳求自己的母亲面前,她不由得想起自己那未出世的孩子。 轻叹一口气,“四姨娘喝杯茶再走吧。”云姝的语气变得轻柔,一旁的三名丫头了解自家的小姐,立刻明白她改变心意了。 “不,我不回去,求六小姐帮五小姐求求情……”关心则乱,此刻的四姨娘竟是听不出云姝话里的意思。 春香立刻上前拉住了情绪激动的四姨娘,“四姨娘放心,小姐是让您喝杯茶后回去等着。” 云姝注意到四姨娘脸色微微苍白,额头上也渗出了一层薄汗,甚至方才抓着自己的手也有些许颤抖。“夏荷,去拿清心茶来。” 四姨娘深吸着气,她的眼中带着感激,“六小姐,我真是……惭愧……”她明明让云清不要无事生非,结果依旧闹出了这样的事情,多亏六小姐宽宏大量,否则云清一定会被自己的任性妄为给害惨的! “四姨娘,云姝只能尽力,毕竟要罚五姐的是祖母……”若她劝说无用,四姨娘可不要怪她。 “我明白的,我明白。”四姨娘低垂着头,接过了夏荷递过来的清心茶。 随后,看着那心情有些低落离开的身影,五姨娘才拖着笨重的身躯从内堂出来,她轻蹙着眉头,“四姨娘倒也不坏,只是……六小姐,你真的要为五小姐说情吗?万一老夫人迁怒于你……” 老夫人倒是不至于迁怒她,云姝淡淡的笑了笑,“照顾五姨娘,我去去就来。” “老夫人,这五小姐的脾气……若嫁去昌定侯府,指不定会惹出什么麻烦呢。”屋子里传来了老嬷嬷的声音。 云姝莲步轻移,轻声唤了句,“祖母。” “姝儿吗?进来吧。”老夫人原本严肃的脸色顿时一暖,看着那小心推门而入的清雅女子,眼神中当即透着一股温和。 360搜索 妙-筆-阁:庶女惊华:一品毒医 更新快 “祖母,姝儿炖了些补气的清粥,听说祖母今日进食不多,这可不行呢。”她语气里带着浓浓的担忧,直接说进了老夫人的心坎里去。云姝知道如今她与老夫人的关系不需讲究太多的礼数,反而发自内心的相处,老夫人就会愈发的待她好。 “哎,祖母吃不下呢,不过如果是姝儿做的,祖母倒真能多吃几口。”眼前的女子她真是越看越暖心,善解人意怎能叫人不疼呢?此刻,老夫人越发觉得自己的决定是对的。 “六小姐真有孝心,不枉老夫人这么疼你呢。”一旁的嬷嬷将老夫人的情绪变化看在眼里,如今整个侯府的少爷小姐,只有六小姐才能哄得老夫人这么开心了。 老夫人喝了几口清粥,确实甘甜爽口,她放下了汤匙抬头看着云姝那安静的面庞,随后轻叹一口气,“姝儿,祖母方才命人把云清领回去了。” 云姝心中有些惊讶,她不认为老夫人会知道自己今日会前来说情。 “你别烦心,祖母这么做可都是为了你啊。”老夫人生怕云姝会在意,毕竟那云清可是冤枉了她的人。“祖母让她回去多读读女戒,好代你嫁去昌定侯府,你也就能多留在祖母的身边几年了。” 让柳云清嫁去昌定侯府?!云姝没有想到,老夫人竟会因为这件事而改变了主意。 第八十九章 红烧兔肉 此时此刻,柳云清正虚浮着脚步朝着自己的院子走去,那思过房真不是人呆的地方,晚上冰冷至极,而祖母又命人紧紧的盯着,不准任何人给自己送袄子被褥,还要监视着她有没有跪着抄写经文,这一夜下来,她只觉得双腿都不是自己的,连站着的时候都觉得一股股酸寒涌上膝盖。 祖母这是原谅她了么?怎么突然将自己放出来了,她的经文才抄了不到十遍。柳云清总觉得自己的祖母不是那么好说话的人,如此轻易的饶了她,反而叫人心中不安。 站在自己的院子门口,柳云清觉得四周安静极了,八少爷和九少爷应该在学堂吧?那姨娘呢,她可有在担心自己? 想起之前姨娘的叮嘱,柳云清竟是不太愿意走进去,她生怕看见姨娘责怪的眼神,可是谁知道事情会变成如今的模样,她真的看见了一名男子躲进了竹院,不曾想过柳云姝居然会做出女扮男装这种事情来。 亏她还是侯府的小姐呢,传扬出去岂不是叫人笑话?而祖母居然一点都不怪罪她,反而对被欺骗了的自己大发雷霆。 罢了,好好和姨娘说说,她应该也就消气了吧,毕竟自己可是她的女儿,受了这样的苦,总该嘘寒问暖一下。 想到这,柳云清深吸了口气跨了进去,“姨娘……” 屋子里安静的很,没有一丝回应。 难道姨娘不在?会不会是去找谁求情了?柳云清心中有些期待,她知道自己的姨娘胆小怕事,若真的因为自己,姨娘肯出面请求别人的帮忙,那么她再也不会怀疑自己在姨娘心中的地位了。 然而,当她越往里走,榻子上轻闭着眼睡得安详的妇人顿时让柳云清心凉了一截。 她就那么愣在那里,看着面色红润的四姨娘,浑身的血液仿佛在此刻凝住,袖中的手缓缓握起,她甚至听得见自己心跳的声音。 柳云清不知道的是,云姝让春香给四姨娘倒的那杯清心茶可以令人凝心静气,安神助眠,因此才会睡到旁人唤不清醒。 从希望到失望,她都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回来之后被姨娘责怪,可是万万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情景。她的姨娘吃好睡好,根本一点都不关心自己的死活! 柳云清的表情瞬时蒙上了一层愤怒的不甘,她缓缓走了过去,“姨娘。”冰冷的声音传来,却是唤不醒榻上的妇人。 睡得可真香啊!要知道自己昨夜都无法合眼呢!强忍着眼眶里的泪水,柳云清俯下身子紧紧的抓住了四姨娘的手臂,“姨娘!姨娘!”她完全没有控制力道,顿时四姨娘一阵吃痛睁开眼来,映入眼帘的就是柳云清那泛着泪水的小脸。 “云清?你、你真的回来了?”她的表情带着几分错愕,因为四姨娘知道,就算六小姐去求情,老夫人也不一定会答应,没有想到大出她所料,这么快柳云清就被放出来了。 然而这样的表情落在柳云清的眼里,让她的心更加的愤恨,姨娘就这么不希望看见自己吗?!“姨娘睡着了啊。” 第119节 四姨娘没有听出她话里的意思,而是直起身来紧张的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出来就好,可有饿着?我这就叫下人给你做些热菜……” “不必了,吃不下!”柳云清一把甩开四姨娘的手,在她看来,四姨娘不过是因为被自己撞见,心虚了而已。 吃不下?“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四姨娘发现柳云清的脸色确实不太好看,然而那小女子却回过头去避开她的目光,“怎么会不舒服呢?那思过房里好得很!” 四姨娘眉头一蹙,又在耍性子了!难道她还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错误所在? “云清,这一次你要谢谢你六妹!” “什么?我谢她?如果不是她骗了我,祖母怎么会罚我?姨娘,你、你……”柳云清失望至极,当下转身夺门而出,留下一脸错愕的四姨娘。 拐角处,两名少年面露欢喜,他们的手中小心翼翼的抱着两只小兔子。突然冲出来一人从他们二人之间撞了过去,只听两声惊呼,“啊,小兔子!” 柳云清停下脚步回过头去,就看见她的两个胞弟正蹲着小小的身子,抚摸着那被她撞落了的小白兔,两张小脸齐齐抬起,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五姐,你怎么回来了……” 他们其实是想问怎么跑得这么快,可是话到嘴边,在柳云清听来却是另一个意思了。 “呵,你们也不想我回来是吗?” 那副恐怖的表情,顿时吓住了两名少年,他们战战兢兢的将小兔子抱进了怀里,“不,不是的……” “兔子是谁给你们的?”这个时辰居然不在学堂里,肯定是跑出去玩了! “是、是祖母给我们的。” 祖母?柳云清难以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她好像被众人抛弃了一般,祖母如此严厉的责罚自己,现在却连两个庶弟不去学堂都不管不问,反而还送给他们这么可爱的小兔子! 两名少年看着自己的五姐脸色不对,便有些害怕的往后退着,最后一溜烟跑得无影无踪。清风吹拂,此刻柳云清心中的愤怒蒙上了一丝孤独,她觉得偌大的侯府居然没有一个人理解她。 怎么,难道只有她觉得不公平吗?光是柳云姝一个人得宠,难道就没有人觉得生气吗? 垂丧着头在石路上走着,还是那片竹林,空气中传来一阵浓郁的香气,还有那欢乐的笑声。 柳云清觉得心情烦闷极了,她望向那拱门里头的膳房,似有一股香烟缓缓飘出,隐约可见丫头忙碌的身影。肚子发出一阵低鸣,自从被关进思过房,她就粒米未进,而竹院里正炖着香喷喷的肉,她甚至可以想象过会儿那欢乐温馨的场景。 喉咙一阵干涩,里面传来了春香的声音。 “小姐说老夫人胃口不好,去把那炖肉盛些出来,里面放了药材,相信老夫人一定会胃口大开的!” 给祖母送炖肉?云姝为了争宠当真是搅尽了脑汁呀。柳云清的嘴角扬起一丝冷笑,她忽然想起了什么,是啊,既然自己不好过,那么谁也别想独自安稳! …… “姨娘,有看见我的小兔子吗?” “姨娘,我的小兔子不见了!” 八少爷和九少爷齐齐来到四姨娘的屋子,两张小脸尽显着急。 “祖母给你们的小兔子不见了?”四姨娘有些紧张的站了起来,虽说只是两只兔子,但那是老夫人赏的,如今可是最敏感的时候,不是她多想,而是不得不多想。真弄丢了,这事可大可小。 “你们再去好好找找!” “嗯!”两名少年点了点头,便相伴着从来时的路寻了回去。 那两个小小的身影弯着腰在草丛中呼唤着,不远处柳云清理了理衣袖走了出来,“八弟九弟,你们在找什么呢?” 两人抬起头来,眼眶红红的看起来十分委屈可怜,“五姐,我们的小兔子不见了。” “不见了?方才你们不还抱着么?” “我们去膳房给小兔子拿胡萝卜,眨眼间就不见了!” 柳云清蹲下身子,“这可怎么办呢,祖母赏的小兔子被你们弄丢了,肯定会被责罚的,到时候就会像五姐一样被关进黑漆漆的思过房里没有饭吃!” 两人一听,当下吓得眼泪汹涌而出,“不要,我们不要进思过房,呜哇……” 柳云清轻叹了口气,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咦,方才经过竹院的时候闻到一股肉香呢,六妹院子里今日炖肉呀。要不你们去那里找找?说不定小兔子是肚子饿了呢。” 两名少年对视了一眼,立刻紧张的拉着小手朝着竹院的方向奔了过去。 竹院外的小路上,八少爷与九少爷满头薄汗的狂奔着,突然地上一片鲜红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力。 “这是……”两人停下了脚步慢慢靠近,石路旁的草丛里,一撮白色兔毛在风中轻轻抖动着,那刺目的鲜红令两人心中一惊,立刻想起了柳云清的话,今日竹院炖肉! “两位少爷,不能进去。”门口的侍卫拦住了那两名慌张的少年,看着侍卫那严肃的表情,少年们瑟缩了下脑袋,“六姐姐在里面吗?” “不在。” “……那,今天竹院是不是炖肉?” 侍卫对视了一眼,“是的。” 话音刚落,这两名少年竟是哇的一声嚎啕大哭起来,纷纷转过身去用手捂着双眼伤心而去,叫身后的侍卫微微一愣,这两位少爷是怎么了? 老夫人的屋子里弥漫着一股浓郁的香味,“祖母,这红烧肉里加了些药材,既营养又开胃。” 今日老夫人让云姝来她的屋子里用午膳,她特地从竹院里端来了盆炖肉,老夫人高兴的笑着,“嗯,闻着就知道美味!” 她拿起筷子,低头咬了一小口,当下瞪大了眼睛,“这味道……果真好!肉嫩而不腻,呵呵,这些丫头的手艺可真是越来越好了。” 这时,外面却传来了一阵哭声和喊声,“祖母!祖母!六姐姐把我们的小兔子做成了红烧肉了!” “咳咳……”这一下,老夫人惊得猛地咳嗽了两声,什么,红烧肉? 第九十章 母子分离 第120节 屋子里的众人立刻望了出去,门口的侍卫拗不过那两名嚎啕大哭的少年,只好将他们放了进来,八少爷和九少爷的脸上满是泪水,一跨进门槛就看见了云姝,还有桌面上那盆香喷喷的红烧肉,当下战战兢兢的指着老夫人的筷子。 “红烧肉……那是我们的兔子……” 老夫人手一抖,当下觉得胃中一阵翻滚,立刻剧烈的干呕了起来。 云姝连忙起身为她轻轻拍打着后背,那两名少年目露惊恐,祖母居然吃他们的兔子…… “两位少爷,你们说这肉是兔子肉?”一旁的嬷嬷难以自信,兔子肉也不是什么大事,但那可是老夫人赏给他们的,“六小姐,这是怎么回事?” 云姝不明所以,春香立刻站了出来,“两位少爷是不是误会了,这是奴婢从市井里买来的野猪肉,不是少爷们的兔子呀。” 两个少年早就被那搓兔毛和鲜血吓得六神无主,哪里听得进春香的话,“你说谎!有小兔子的毛团和血,这就是兔子肉!” 一时间四周安静得只剩下他们抽泣的声音,云姝看着老夫人那紧紧皱起的眉头,“既然如此,春香,就带两位少爷去膳房看看吧。” 老夫人自然不愿意跟着去,便由老嬷嬷尾随春香他们前去竹院的小膳房。 砧板上还剩着半块野猪肉,锅里的是温热的猪蹄,老嬷嬷倒是看出来了,六小姐这是把所有细腻的部位端去了老夫人的屋子里,只剩着这些坚硬难咬的肉块,倒是半点都不见兔子的踪影。 “少爷,你们真的误会了!” 两名少年四下寻找之后果真没有瞧见他们的兔子,当下委屈得涨红了脸,“可是,外面有小兔子的血……” 领着众人来到竹院外的小路上,老嬷嬷看着草丛里的那摊血迹,就算真是如此也说明不了什么,兴许是被老鹰叼走了呢? 她轻叹了口气,好不容易老夫人有了胃口肯吃些荤食了,这么一闹怎么可能吃得下?才刚刚把五小姐放出来,这两位少爷又胡闹了一阵,这日子过得真不安生。 “这么说,兔子不见了?”老夫人看着眼前跪着认错的两名少年,再看看桌子上原本美味可口的炖肉,这下一点心情都没有了。 “祖母,我们知错了……” 这时,外面传来了四姨娘的声音,老夫人连眼皮也没抬一下,“让她进来。” “找到了!找到了!小兔子找到了!老夫人,原来这两只兔子躲到了草丛里,不是丢了……”四姨娘脸上的笑容有些勉强,然而她的出现,老夫人的脸色愈发的不好看了。 方才嬷嬷都说,这兔子兴许是被老鹰叼走了才留下了一滩血迹,如今四姨娘又带了两只兔子过来,这不是把老夫人当傻子哄着么? 云姝知道这一次说什么都无法帮四姨娘求情了,面对子女的问题,她也无法冷静的思考,于是只能越做越错。 “呵呵,这一个个的,都觉得我好骗是吧?”老夫人冷冷的笑了,四姨娘一惊,当下僵在那儿不知该说什么好,不会吧,难道老夫人眼力那么好,知道自己找来的兔子是假的? “老夫人,妾身……” “八少爷和九少爷年纪还小,看来要多多管教才行,嬷嬷,去把两位少爷的东西搬过来,从今以后就先放在我身边管教着,等他们懂事一点了再送回去。” 什么?老夫人的意思是要把两位少爷从四姨娘的身边带走?! 当下,那妇人抱着兔子的手臂一松,“老夫人,妾身知错了!求老夫人不要……” 云姝站在老夫人的身后,给了四姨娘一个眼神,在这种情况下求情反而会坏事,侯府之中老夫人的话是绝对的,若有任何人敢忤逆,那就会落得和雷氏一样的下场。 四姨娘抬起头来正好迎上云姝的眼神,她的心剧烈的颤抖着,虽然明白云姝的意思,可是要她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两个孩子被带走,简直比挖她身上的肉还要痛苦。此时此刻她才知道自己犯下了多大的错,很久以前她就知道绝对不可以欺骗老夫人,如今,是自己亲手毁了一切! “姨娘!我们不走……我们不走……”两名少爷被嬷嬷拖着,声嘶力竭的冲着四姨娘挥着手,四姨娘的内心不断的挣扎着,孩子们的哭声仿佛汹涌的海水要将她吞没一般,她忍不住抬头望去,眼泪不受控制的溢出,而老夫人那如雪的双眸森森的盯着她,如烈火一般煎熬着她。 “四姨娘,两位少爷有嬷嬷照看着,一定会愈发乖巧懂事,姨娘就不要费心了。”云姝出声,她是想告诉四姨娘,两位少爷在老夫人这儿绝对不会受到苛待,但如果她再不识抬举那可就难说了。 四姨娘不知道自己是对是错,但是此刻她只能选择相信云姝,颤巍巍的俯下身子对着老夫人磕了头,“多谢老夫人,能由老夫人教导,是两位少爷的福气……” 心仿佛在这一刻撕裂了,两位少爷的哭声渐行渐远,似乎抽掉了四姨娘最后一丝灵魂。 老夫人冷哼一声,“累了,下去吧。”便在云姝的搀扶下缓缓起身,离开了屋子。 四姨娘终于支撑不住瘫软在地,她看着两只小兔子,当即用手捂着自己的嘴生怕忍不住哭出声来。 花园里,柳云清的心情显得格外的好,她一边磕着瓜子一边享受着清风,直到远处出现了那低落的身影,她才放下了自己的动作正襟危坐,目光飘向远方。 四姨娘由一名丫鬟扶着,脚步虚浮缓缓靠近,她疲惫的抬起眼来就看见独自一人坐在花园里的柳云清,微微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许久之后,柳云清才回过头去,而四姨娘已经步履蹒跚的走远,她脸上露出一丝讽刺的笑容,活该!谁让姨娘平日里宠着惯着他们,还说什么只要不去招惹别人,自己就能过上平静的生活。这不,祖母也没有念在两个少爷年幼,她的心只偏袒着柳云姝,只要有她在一天,其他的人就别想有好日子过! “五小姐,八少爷和九少爷被带去了老夫人的院子里,四姨娘正难过着呢,小姐要不要去劝劝她?”丫鬟从屋子里出来,小心翼翼的来到柳云清的身边。 “难过?我也难过着,谁来劝我呀!”柳云清没好气的站了起来,反而瞪了那多管闲事的丫鬟一眼,便拨开她的身子大步的离开了。 …… 老夫人心情烦闷的躺着,任由云姝帮她行针活血。 “老夫人,侯爷回来了!”嬷嬷由外头进来,老夫人立刻睁开了眼睛,在云姝的搀扶下坐起身子。 “祖母,姝儿先退下了。” 安静的退了出去,在门口就遇见了风尘仆仆赶回来的昌荣侯爷。 “父亲。” “嗯。”侯爷的脸色带着几分疲惫,只是淡淡的应了一声便从云姝身边擦肩而过。 听说昌荣侯是被突然唤进宫里的,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云姝只是微微想了想,便收敛了神色轻声离开。 “母亲,江南一带发生大规模的瘟疫,孩儿过阵子要带着一干御医前往。” “瘟疫?”老夫人眉头一蹙,眼中充满了浓浓的担忧,“严重吗?那岂不是很危险?皇上为何要唤你前往,明明有那么多的大臣……” 昌荣侯立刻冷笑了一声,“自是丞相的主意。” 朝堂之上,丞相与昌荣侯向来敌对,这一次更是借题发挥,说是让一名身份尊贵之人前往才能安定民心,况且昌荣侯对江南一带十分熟悉,由他带着御医去稳定疫情最好不过了。皇上听着丞相的话觉得有理,居然也应了,众位大臣寻思着这样倒霉的事情不用落在他们的头上,自然也无人反对。 第121节 “丞相为何处处与你作对?” 360搜索 妙-筆-阁:庶女惊华:一品毒医 更新快 “哼,他当然也讨不到好,孩儿与皇上提议,要丞相一同前往!”想要陷害他再全身而退?痴人说梦!昌荣侯似乎想起了什么,“母亲,威远将军向皇上提议由云姝去羿国和亲。” 老夫人脸色一变,此事她当然听过,只是觉得威远将军的提议着实可笑,她活了这么大半辈子还没听说过这么无厘头的事情。 “看来是你媳妇坐不住了。”老夫人脑子清明得很,威远将军岂会无缘无故掺合这事儿,只怕是想要逼昌荣侯妥协,先不论皇上到底会不会答应,他就是想让侯爷知道,他们将军府已经对侯府十分不满,说不定这只是刚刚开始而已。 “哼,现在也管不了她,等太后寿辰一过,孩儿便会起身前往江南,到时候母亲只要将一切推给孩儿,凡事以国为重,相信他们将军府也无话可说。” 只要侯爷不在京都,雷氏又回不去,那么老夫人便有诸多的借口可以兵来将挡,雷氏的如意算盘自然就打不响了。 “老夫人,宫里头来人了!” 这时,老管家匆忙从外头进来,昌荣侯与老夫人当即一愣,侯爷才刚刚回府,怎么这会儿又来人了? 第九十一章 皇后相邀 院子里,一名公公手持拂尘立着,高帽上的金边在阳光下泛着流光,他狭长的双眼不着痕迹的打量着四周,见惯了金碧辉煌的宫殿,这座侯府在他眼中也不过尔尔。 “是高公公?”身后传来了昌荣侯的声音,院中的公公缓缓回过身来,表情在看见昌荣侯的那一刻立刻浮上平日里惯有的笑容,“参见侯爷。” 昌荣侯一眼就认出了他身上那属于大公公等级的宫服,高公公是皇后娘娘宫里的人,任何人见了都要礼让三分。 “公公,大厅请。”昌荣侯哪怕在外人面前不苟言笑,但是在宫里人的面前,多少都要保持着一点热情。 高公公笑着,微微迟了昌荣侯一步,跟在他的身后。 老夫人也已经迎了出来,“稀客稀客,高公公今日前来,真是我昌荣侯府的荣幸呀。”皇后宫中的公公,老夫人心中已经猜想着他今日前来的目的。 “老夫人,许久不见,身体安康啊。” 这尖细的声音带着奉承,老夫人陪着笑,“公公也是越发精神了,正好,府中来了几匹好布,正好可以孝敬公公。” 一个眼神,旁边的嬷嬷立刻退了下去,不一会儿便手中捧着几匹用红色丝绸包裹的布匹上前,恭敬的在高公公的面前摊开。 高公公一看,光滑如丝的布料仿佛能倒影出他的面容,那华美的图纹真真是对了他的口味,忍不住伸出手去一摸,这冰凉柔顺的触感,相信上身的话一定十分舒适。 “这哪敢当呀,杂家平日里都穿着宫服,也没有机会用上这么好的布料。今日杂家前来,是因为皇后娘娘有令,明日想要见一见六小姐呢。” 见云姝?昌荣侯与老夫人立刻对视了一眼,皇后娘娘怎么会突然召见云姝呢? “高公公,可是小女犯了什么错?”昌荣侯眉头一蹙,高公公当即笑着摇了摇头,“侯爷放心,六小姐在当日国宴上与皇后娘娘有过数面之缘,娘娘与杂家说起过,六小姐聪慧机灵,想必只是单纯的想要邀请六小姐进宫陪着品茶赏花。” 在高公公看来,区区一名庶女得以皇后娘娘召见,这六小姐可真是不得了。据说似乎在国宴上,六小姐为皇后娘娘办了件了不得的事情,当然具体的,宫人们也不敢胡说。 “侯爷和老夫人只管放心,让六小姐好好打扮打扮,莫要在皇后娘娘面前失了礼数。时候也不早了,杂家也该回宫去了。”高公公知道的并不多,当下便笑着起身,老夫人与昌荣侯连忙坐起,“来人,还不快帮公公把布匹送上马车!” “老夫人客气了,杂家不敢当的。” “公公您慢走,若是姝儿在宫中有何不当之处,还请公公提点几句。” 高公公看着老夫人的脸色,越发的好奇这名庶女到底有什么样的能耐,确实,当日那一副绣图叫人叹为观止,可是他也见过许多大场面,想必这柳云姝还有别的过人之处。“自然,自然的。” 两人齐齐将高公公送上了马车,眺望着这行人远去,随后对视了一眼,眼中尽是猜测和狐疑。 皇后娘娘特地召见,肯定别有用意,莫非是当日在国宴上云姝一鸣惊人,给皇后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这一次想要单独会见云姝,该不会是为了太子选妃的事情吧? 老夫人不由觉得自己想得有些多了,云姝如何聪慧,到底是一名庶女,皇后娘娘目光长远,只怕看不上云姝的身份。 话虽如此,也不能失了礼数!“来人,送两套衣裳去竹院!” …… 次日。 皇宫里头来的马车早早的等候在昌荣侯府之外,只是仅仅只有四名侍卫跟着。 马车里,今日的云姝妆容十分精美,一大早,嬷嬷便受老夫人叮嘱特地来到竹院里为她梳妆打扮,可见侯府对此事的看重。 这清丽的女子一打扮,更有种出水芙蓉的静美,甚至那股子尊贵之气也在眉目之间流淌着,叫嬷嬷赞不绝口。若不是碍于礼数,她真想大呼一声这才是太子妃的架势。 不得不说,老夫人多少有些偏向于那个念头,云姝却完全没有这个心思,她只是明白,皇后娘娘这一次定是别有目的。 眨眼间,待云姝思绪回转,马车已经从皇宫的偏门悄然而入。 云姝敏感的想到,莫非皇后并不想让太多的人知道她今日唤自己进宫?究竟所为何事。 而另一头。 “皇后娘娘,马车已经进了侧门了。” 亭中,雍容华贵的面容带着几分深意,那金色的护甲轻轻划着大理石桌面,皇后的眼神似乎带着几分犹豫,但是一想起太子,她便深吸了口气,“过会儿,没有本宫允许,不得让任何人进来。” “是,娘娘。” 话音刚落,外面却传来了一阵尖细的声音,“玉妃娘娘到……” 玉妃?她来做什么? 皇后的眼中带着几分惊讶,前阵子听说玉妃动了胎气,这会儿不在自个儿的宫里好生调养,来她的凤殿所为何事? 要知道,后宫之中的皇嗣可是十分稀罕的,玉妃倒好,挺着个娇贵的身子四下乱逛。 “参见皇后娘娘……”眨眼的功夫,那花枝招展的玉妃已经来到了跟前,只是在五步之外停住,微微福了福身,随后柳眉一蹙,“哎呀……”轻哼一声,便将手扶住了自己那还不是很明显的腹部,好像生怕别人不知道她有了龙子似的。 “妹妹,今日是什么风把你吹来了?”皇后淡笑着,仿佛没有看见玉妃方才的急促似的。 第122节 玉妃眨了眨眼,带着娇羞的笑容抬起头来,“妹妹今日正好路过凤殿,寻思着许久没有来皇后娘娘这儿品茶赏花了,生怕姐妹情谊生疏,所以才忍着不安前来打扰,皇后娘娘不会怪罪妹妹吧?” 品茶赏花?皇后看着玉妃今日的打扮,也只是淡淡的笑着,若是往日她一定会大方的欢迎,可是今日……六小姐马上就要到了。 “皇上叮嘱要妹妹好生休息,而本宫的花中有刺,妹妹要好生照顾自己的身子才是啊!” 皇后似乎全心全意为玉妃着想着,连花刺都要她小心,但是玉妃却听出来了,皇后不想让她留在凤殿里!这是怎么回事,一点都不像皇后的作风。她今日可是特地来炫耀一下今日皇上对她的关心,皇后娘娘居然不给她这个机会? “妹妹哪有那么娇贵呀,赏花是次要的,最重要的还是想来陪皇后娘娘说说话解解闷。况且今日,妹妹还特地命人做了家乡有名的糕点小吃,想要和皇后娘娘一同品尝呢。皇上也说了,妹妹若是喜欢来凤殿陪姐姐,可以经常过来。” 玉妃露出了一副委屈撒娇的表情,她话里的意思,便是这可是皇上的命令,要她经常来凤殿做客,可不是皇后三言两语就能打发的事情。 皇后深吸了口气,既然她的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自己若坚持让她回去,说不定玉妃会在皇上身边吹什么枕头风呢。仗着她如今有了皇子,玉妃真是越来越不懂得规矩了。 不过,皇后也不是心胸狭窄之人,如今太子已经得到了皇上的认可,就算玉妃肚子里的是名皇子,对太子的地位也没有任何的威胁,她自然是希望这个后宫热闹一点,毕竟,这里不只有她们两个女子。 “既然如此,本宫就多谢妹妹的用心了。”皇后说着,一边看向身旁的宫女,对方得了眼色立刻安静的退了下去。 此刻云姝被带到了凤殿之外,宽阔的石路上停着一顶软轿,还有数名等候中的宫人,这排场想必是某个宫里的贵人。云姝前方的宫女立刻停住了脚步。“六小姐稍等片刻。” 皇后身边的人自然聪明,看见外面停着的轿子似乎是玉妃的,当下便留了云姝,自己跑进去确认情况。 不一会儿,两名宫女一同出来,云姝一眼便认出其中一名是国宴上的那大宫女。 “六小姐受累了,里边请。” 大宫女看着这不骄不躁安静立着的女子,眼中不免惊艳,今日的六小姐与国宴上又大有不同,仿佛仅仅是站着都能别树一道风景。而且她身上虽然总是带着一股子清冷的气息,却总能给人亲近的好感。 云姝被带至一座偏殿里,宫女奉上茶和糕点,“今日宫中突然来了贵客,六小姐稍等片刻。” “辛苦姐姐了。” 大宫女笑了笑,本来不打算多说什么,但是她看着云姝那恬静的面庞,便忍不住开了口,“是玉妃娘娘突然来宫中作客,不过娘娘是有身子的人,相信很快就会回宫歇息,六小姐莫要着急。” 云姝收到了大宫女那友好的笑容,当即点了点头,“多谢姐姐。”她低垂了眼,端起茶杯一饮,当即淡眉一蹙,“稍等片刻!” 刚刚转身的大宫女立刻停住了脚步,“六小姐有何吩咐?” 这静美的女子抬起头来,将手中的茶杯推了出去,“这可是山楂茶?” “六小姐可真厉害,近日皇后娘娘胃口不佳,奴婢特地调制的山楂茶,不过只加了少许,没想到六小姐品得出来。” “那么,给玉妃娘娘奉上的可是此茶?”云姝的话让大宫女有些不安,“正是。” 第九十二章 玉妃昏迷 “听说玉妃娘娘前阵子不小心动了胎气,那就万万不可再饮这山楂茶了。”且不说云姝医术高明,就上一世她有孕之时,对于这些事情也十分的讲究,有身子的人什么该吃,什么不该吃她知道得很清楚。虽说茶水中山楂的分量不多,但是玉妃之前动了胎气,这影响可大可小,真要有什么意外追究起来,皇后这儿可是逃不了干系。 花园里,玉妃看着皇后发间的东海大珍珠,忍不住赞美着,“皇后娘娘发间的珍珠可真美,本以为皇上赐给妹妹的粉珍珠已经够独特的了,今日瞧见了皇后娘娘的,真是自叹不如呀。” 她一边说着,一边抬起了自己的手微微一扯,露出那纤细白皙的手腕,精雕细琢的镯子立刻呈现在皇后的眼前。玉妃还拨弄着上面镶嵌着的粉色珍珠,确实款式十分讨喜。 “这珍珠很称妹妹的肤色。”皇后面不改色,原来今日她是来向自己炫耀的呀。这个玉妃,老毛病怎么也改不了。 “皇后娘娘什么样的宝贝没见过,这粉色的珍珠不稀奇呢。不过皇上倒是说,等皇子一出世,他要命人去取用龙须木做的手串来给皇子保平安呢。” 皇上命人做些吉祥物来为皇嗣们保平安,这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了,可是玉妃特地强调了龙须木,那可是极其珍贵之物。 “皇上如此疼爱妹妹,本宫很是欣慰。” 看着皇后那浅笑的脸色,玉妃有些失望,要知道她和其他的几位娘娘们说起此事,她们都会不约而同的变了脸色,纷纷露出羡慕又嫉妒的眼神。果真想要从皇后这儿得到优越感就这么难么? 说了这么多,还真有些口干舌燥,玉妃端起面前的茶杯,不想此时皇后身边的大宫女提着裙摆大步的奔了过来,“玉妃娘娘,且慢!” 玉妃眉头一皱,有些不悦的抬起头来看着那大呼小叫的宫女。本来就是想要来凤殿里找找好心情的,奈何皇后一点都不受自己的影响,这希望一落空,玉妃自己的心情倒不美丽了,当下便将怒火迁至那宫女的身上。 “怎么,本宫连喝杯茶都不行了?” 皇后也不曾想过这大宫女会有如此失礼的时候,只见她喘着气来到玉妃的身边,“娘娘,这茶不能喝。” “不能喝?你的意思是皇后娘娘会在茶里下毒不成?!”玉妃特地扭曲了那宫女的意思,将手中的茶杯重重一放,“皇后娘娘,这宫女真是口没遮拦呀!” 大宫女一惊,她可没有说过这种话,“奴婢该死,奴婢只是想阻止玉妃娘娘喝这茶……” “你慢慢说,本宫不怪。”皇后深吸了口气,她收敛了神色,既然皇后都开口说不怪罪了,玉妃又能说什么呢? 那不满的神情掩饰不住,皇后看在眼里,心中淡淡的冷笑着,想要在她的凤殿刁难她的宫女?这玉妃的脾气见涨了。 “皇后娘娘近日来胃口不佳,奴婢便在这茶水里加了少量开胃的山楂,但是玉妃娘娘怀有龙子,吃不得山楂的。”宫女低垂着头如实禀报。 “什么?那你方才怎么不说,万一本宫真的喝了,龙子有什么三长两短,你有几条命都不够赔的!”玉妃当下激动的站了起来,她可是十分在意自己的肚子,如今听了那宫女话,敢情这杯茶水这么危险,真是不敢想象她喝了此茶会有什么后果。 “奴婢该死,奴婢也是方才才知道的!” “呵,笑话,你这贱婢安的什么居心?以为本宫会相信你吗?皇后娘娘可要为妹妹做主啊!有人想要加害妹妹肚子里的龙子啊!”玉妃的火气一下子便冒出来,一副谁也阻止不了她的气势。 这件事确实是自己宫里人的疏忽,若真的追求起来,大宫女免不了一顿重责。“你说方才才知道的?” “启禀娘娘,是的,奴婢从未听说过有身子的人不能吃山楂,但方才六小姐确实这么说了,为了以防万一,所以奴婢才斗胆阻止玉妃娘娘饮茶。” 皇后的脸色有了些许舒缓,“妹妹,看来只是一场误会,若本宫知道此事,就不会命人给妹妹奉上此茶了,都是本宫疏忽。” 皇后将一切的过错揽到自己的身上,让玉妃想要责怪也无从下口,可是一想起自己的皇儿差一点遭受危险,总不能让皇后这么轻描淡写的就唬弄过去吧。 “可是……”突然,玉妃只觉得眼前一黑,整个人似乎处于晃荡的船舶中那么眩晕,她赶紧拉住了身边的宫女,“本宫……” 一阵惊呼,皇后这才反应过来玉妃不是在小题大做,因为她的脸色真的瞬时就惨白了,“快,扶玉妃坐下!” 胃中阵阵翻滚,眼前的视野犹如天黑般模糊,耳边是嗡嗡作响的吵闹声,“好难受……” 第123节 “快,快请御医!” 皇后心中一震,若玉妃真的在自己的凤殿里出了事情,那就不好向皇上交代了。 这边的动静惊动了偏殿里的云姝,她随手抓住了一名宫女,“发生了何事?” “玉妃娘娘突然身子不适,皇后娘娘叫奴婢去唤御医。” 云姝脸色微敛,当机立断朝着花园里赶去。 此刻的玉妃靠在一名宫女的怀中,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便不敢轻易的为她做些什么。 “娘娘,是六小姐!” 大宫女一眼便看见了闻讯赶来的云姝,皇后立刻想起云姝身负医术,“六小姐,快!快看看玉妃到底怎么了!” 云姝一靠近,众人立刻让开了一条道路,玉妃此刻的意识有些朦胧,旁人问些什么,她也只能含糊的回几句。 拉起她的手腕轻轻一探,云姝的脸色带着几分严肃,四周立刻安静了下来。不一会儿,她便做了一个奇怪的举动。 只见这小女子俯下身来,在玉妃的身上轻轻嗅了嗅,最后拽住她衣袖的一角放在鼻间闻了闻。 “换下娘娘身上的衣服,快!” 换衣服?皇后虽不明白,但此刻她选择相信云姝。 “将玉妃抬到本宫寝殿,换一身衣物!” 众人手忙脚乱的将昏迷过去的玉妃扛到了皇后的寝宫,云姝快速写下一纸药方交给了身边的宫女,有身子的人不能随意扎针,云姝只是让人给玉妃喂着温水,还有宫人在一旁轻轻扇着风。 “六小姐,香来了。” 原来,那宫女按照云姝的吩咐抓了药,并且磨成粉末带了过来,众人只见云姝将那药粉放在了烛台上,用火轻轻的烤着,立刻发出一股淡淡的药香味。 拿着那烛台靠近床榻旁,任由清风将那药香吹拂到玉妃的脸上,众人分明看见不一会儿,玉妃的呼吸便变得平稳了不少,紧紧皱着的眉头也有了些许的舒缓,看起来似乎舒适多了的模样。 “玉妃这是怎么了?”一旁的皇后在云姝有了些许空档的时候才开口问道。 “启禀皇后娘娘,玉妃娘娘会突然眩晕,是因为身上擦了不适宜的香料,这种香料闻得久了便会进入血液,从而影响胎儿。” 香料?皇后回想起来,确实玉妃的身上总有那么一股芳香,再看看她脸上厚厚的脂粉,有身子的人还这么注重打扮,万一真出了事情只怕会赖在自己身上,真是损人不利己。 “那现在如何是好?” “臣女已经将药磨成粉末,玉妃摄入的药粉便会与体内原本的香料综合,相信不久之后就会清醒。” 不是让玉妃喝药,而是以这种方式综合药性,皇后突然想起太子的那番话,云姝就是用了特殊的方法治好了他身上的伤。 此时,御医们已经纷纷赶来,轮流为玉妃把脉之后,都表示此刻玉妃并无大碍。再听说了云姝的所为,他们皆是惊奇的瞪大了眼睛,还以为是什么高人救了玉妃娘娘,没想到居然是昌荣侯府的六小姐。况且这种方法他们闻所未闻,却这般有效。 扪心自问,若换成是他们,只怕事情会变得十分棘手。毕竟玉妃腹中的可是龙子,他们万一掌握不好药量出了什么意外,或者给龙子造成了什么影响,这可担当不起啊。 “这么说玉妃已经无大碍了?” “回皇后娘娘的话,如六小姐所言,玉妃娘娘很快便会清醒过来。” 然而嘤咛一声,床榻上的玉妃已经悠悠转醒,比他们料想中的还要快。 “这里……是哪儿?” 视线渐渐清晰,玉妃只见屋子里挤满了人,那么多双眼睛正盯着她看,发生了什么事情,她怎么有些记不清了。 “妹妹,往后莫要再擦什么香料了,这香料对腹中的皇子不好,若真有个三长两短,皇上会很失望的。”皇后居高临下的看着那朦朦胧胧的女子,语气里没有过多的温度,若玉妃真的为了龙子着想,就不要成天想着如何争宠。 香料?皇子?玉妃似乎想起了什么,赶紧捂住自己的腹部,不等她开口,皇后的话再次传来,“本宫已经命人前去告知皇上,妹妹安心在这里歇息,等养足了精神再回宫也不迟。” 皇后的意思就是,皇上已经知道了今日的一切,若玉妃想要添油加醋也是无用的,毕竟那么多位御医看着,是玉妃自己身上擦的香料有问题,可不关她凤殿的事情。 不再看榻上的女子一眼,皇后转过身去,对着旁边的宫人使了眼色,要他们好好看着玉妃,随后走向一旁那安静淡然的女子,看着云姝的眼神便带着几分柔和。 第九十三章 讽刺挖苦 精美的柱雕,凉亭四周繁花锦簇,空气里似乎飘着淡淡的芳香。碧绿的琉璃瓦折射的点点阳光,让这凤殿的花园更添几分生机。亭旁是一湖幽幽的水,清风阵阵荡起圈圈的涟漪。 桌子上摆满了各色的糕点,清茶飘着袅袅青烟,哪怕不用低头都能闻见那令人心旷神怡的茶香。 原本皇后并不打算在这儿会见云姝,但是玉妃宫中的人都知道六小姐在这儿,她也似乎没有必要再那么神秘了,另外云姝再一次帮了她避免了说不清的麻烦,这礼数理应更加周到。 皇后笑而不语,只是安静的看着眼前甜美的女子。原本准备好了一腔的话语,在经历的方才的事情之后,她已经改变了主意。或许就如同太子所说,放弃这么一名女子着实可惜。 原本她对那昌荣侯的嫡女还所有期待,可是国宴上一见,除了那千变万化的脸色,便再也没有给她留下多余的印象。反而眼前的这名庶女,犹如一杯醇香的美酒让人回味无穷。又不由得多了几分期待,不知道她的身上还有多少惊喜等着自己。 皇后眼中一动,她这是动摇了吗?明明已经决定今日唤六小姐来,就是为了让她远离太子殿下,记清楚自己的身份,可是现在……皇后也觉得十分不舍,难得如此出众的庶女,不如,就遂了太子的心愿? 云姝几乎能察觉到皇后心中的挣扎,只是不知道她所为何事。 目光落在她身上的凤袍,恍惚之中好似看见了从前的自己,物是人非,如今她在离羿国遥远的辰国皇宫里,对面坐着的是辰国的皇后。 “六小姐,太后的寿辰临近,不知六小姐可会出席?” 皇后冷不丁的这句话让云姝一愣,按理来说,如此盛大的场面区区一名庶女是不能参加的,皇后娘娘这是何意? “太后喜欢乖巧伶俐的女子,若六小姐好生准备,定能让太后耳目一新,也为将来多做些准备。”皇后提点着,她特别注意着云姝的脸色,好像想要从她的眼中看出些什么。 太子对六小姐有意,说不定六小姐心里也有同样的想法。在皇后的心里,自己的太子是那般出众,普天之下的少女梦寐以求的太子妃之位,只怕眼前才华横溢的六小姐也不会无动于衷吧?虽然她心里希望的是云姝身为侧妃,再挑一名有背景的小姐为太子妃,共同辅佐太子,这是最好不过的了。 只是,她看着眼前的这名女子那淡然的面庞,心中却不太肯定,好似捉摸不透她的想法。 第124节 而另一头,威远将军府内。 “好好的教,一定要让小姐唱出两首地道的小曲!”雷氏严肃的面庞看着眼前的三位有名的师傅,而柳云华却是紧紧的皱着眉头。 “母亲,这都什么时候了,还要云华学什么小曲!”父亲和祖母完全没有要她们回府的打算,真是叫人着急。柳云华甚至连将军府的大门都不敢跨出一步,生怕被人看见了,到时候整个京都都会传得沸沸扬扬,说侯府的夫人和嫡女被赶回了娘家! 一想到此刻,那个贱丫头正在府中作威作福,柳云华心中的怒火便再也遏制不住。 “你安心的学便是,母亲已经有了法子,过阵子便是太后的寿辰,这曲子是太后家乡有名的小曲,若你能唱进太后娘娘的心里去,到时候别说是太子妃,你父亲也马上会把我们接回侯府的!” 还有一点,雷氏没有告诉柳云华,生怕自己的女儿太过年轻不懂得轻重说漏了嘴。原来,太后与威远将军夫人颇有渊源。当今皇上还只是太子的时候,与太后二人曾经因为某些不得宣扬的事情在宫外躲避过一阵子,这段时间便是由威远将军及夫人保护着。 说起来,若不是威远将军,当时的皇后与太子便会身处险境凶多吉少。 所以,威远将军夫人决定太后寿辰当日,带着她们一同前往贺寿,到时候就是柳云华最好的机会。 “见,见太后?”柳云华一听,心情也不由得紧张了起来。 雷氏微微挑眉,上一次国宴,因为昌定侯府的七小姐和那个贱丫头,让柳云华毫无机会上台表演就已经够窝火的了,而这一次,能单独为太后娘娘献上小曲,就是柳云华自己的造化! “可是……那个贱丫头……”几乎每一次都会被云姝坏事,柳云华的心中已经有些阴影。 雷氏鄙夷的笑了笑,“就算那个丫头有能耐去参加太后的寿辰,难道你觉得太后还会见她不成?况且就算见了,那丫头也是自寻死路。” 她的眼中闪着阴毒的光,柳云华心中一动,“母亲是不是有所准备?” “什么也无需多问,学好你的小曲!”留下这么一句话和有些失望的柳云华,雷氏转身跨出了屋门。 袖中揣着那张薄纸,雷氏的脸色带着几分阴沉,一想起云姝那张淡漠的面庞,她的嘴角便扬起了一丝冷笑。 “咦,这不是侯爷夫人吗?”这时,一阵轻笑声从旁边传来,雷氏停下脚步回头望去,就看见了雷将军夫人与几名打扮华丽的妇人坐在不远处的花亭里。 待看清楚,雷氏不由得脸色一变,那是昌远侯夫人,还有几位她有些陌生的面孔。 雷氏当下伸出手去理了理自己的发丝,怎么没有听说今日昌远侯夫人会来? 本打算笑笑就走,不想那几人竟是站了起来朝着她的方向靠近,“侯爷夫人好久不见了,怎的不来我昌远侯府做客呢?” 昌远侯夫人那精明的眼眸上下扫了雷氏一眼,雷将军夫人立刻笑了笑,“姐姐不知道,侯爷夫人是因为想念母亲,才回来小住几日的,正好母亲也念着云华,这一家团聚呀别提有多开心了,这几日母亲的脸上总是挂着笑容,看得我都高兴呢!” 雷将军夫人听起来好似在为雷氏解围,可是雷氏知道,她不过是在讽刺自己而已。 “原来如此,方才我见威远老夫人面色红润精神抖擞,原来是因为女儿回来身边高兴的,呵呵,真是羡慕,我母亲便不喜我回娘家,担心旁人会说三道四,哎,真是叫人心寒呢。”昌远侯夫人露出了些许委屈的神情,雷氏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 “姐姐可不能这么说,理夫人肯定是担心姐姐,谁不知道姐姐是太师的掌上明珠,奈何地位如此尊贵,自然要处处谨慎才是。”雷将军夫人奉承着,昌远侯夫人是程太师之嫡长女,其母理夫人被封为一品诰命夫人,地位尊贵显赫丝毫不用怀疑,这也是雷氏不敢得罪她的原因。 昌远侯夫人笑着,忽然想起了什么,“是了,侯爷上一次说下棋输给了昌荣侯爷一件宝贝,不知侯爷夫人何时回去,我便带着那件宝贝登门拜访,到时候可要叨扰夫人了。” 雷氏一听,额头上立刻渗出了冷汗。“太后娘娘寿辰在即,只怕各位侯爷都要忙起来了,不如等太后寿辰一过,再请夫人来府中做客?”那个时候,自己也应该回去了。 昌远侯夫人一听,似有道理。“好的,那就这么说定了。” “姐姐,府中来了几条金鲤,若是不嫌弃的话就同妹妹一同去观赏,再品个茶吃些小点。”雷将军夫人领着昌远侯夫人从雷氏的身旁越过,那奉承的笑容深深的扎进雷氏的心窝里。 她就知道自己会惹来这些弟媳的嘲笑!这可好,丢脸都丢到昌远侯那边去了! 雷氏皱着眉头,望着那远去的几人,看着被众星捧月般的昌远侯夫人,雷氏便觉得自己太过凄凉,不久之前,不论自己出现在何地,也是这样的架势排场,如今那些大臣夫人倒是只粘着昌远侯夫人了。 谁让人家的母亲是一品诰命夫人!其父还是皇上与太子的恩师呢! 不行,她一定要想办法让云华坐上太子妃的位置! 雷氏自顾自的想着,丝毫没有注意到身后一双鹰眼正冷漠的盯着她。 “将军,那不是昌荣侯夫人吗?” 雷将军是威远将军的嫡子,雷氏的亲弟弟,只是从小雷将军便被送到了军营里历练,与雷氏并没有太深厚的姐弟之情,加上之前庶子雷震被那般狼狈的送回来,雷将军对雷氏便颇有不满。 360搜索 妙-筆-阁:庶女惊华:一品毒医 更新快 冷漠的应了一声,雷将军转身朝着另一条回廊走去,雷氏被身后的脚步声拉回了思绪,转身一看便发现了那魁梧的背影。 “将军!” 她嚷声一唤,雷将军好似没有听见似的,雷氏无奈只好提起裙摆追了上去,“将军!” “将军,侯爷夫人在唤您呢。”身旁的管家忍不住出声道,雷将军终于停下了脚步,等到雷氏站在他的面前,才不冷不热的问了句,“何事?” “前阵子我从侯府送来的东西,可收到了?” “东西?我不清楚,应该收到了。”雷将军只留下了这么一句话,便大步的从雷氏身旁走过,不一会儿她终于反应过来,什么?居然对自己的亲姐这样的态度?那可是她废了好大的心思才得来的宝贝,若不是因为这个弟弟往后还有利用价值,她才舍不得送了,这下倒好,这一个个的都不把自己这个侯爷夫人放在眼里了! 这一切的屈辱,都是柳云姝那个贱丫头造成的!雷氏紧紧握住袖中的手,脸上露出了阴狠的表情。 第九十四章 受尽折辱 “乱里春情难遣,地里怀人幽怨。则为俺生小婵娟,拣名门一例、一例神仙眷。甚良缘……”阁楼上传来一阵曲调怪异的歌声,阁楼下的花园池水旁,正逗弄着金鲤的几人只渐渐安静下来,对视了一眼。 “这是谁在唱小曲呀?” 雷将军夫人立刻想起今日似乎看见雷氏领着几位有名的师傅进了府,再仔细听这声音,便知道是谁了。 “兴许是哪个丫鬟做活闲得无聊唱的吧,姐姐觉得怎么样?” 昌远侯夫人笑着摇了摇头,“还是叫她别唱了吧,看,都把这些金鲤吓得躲着不出来了。” 此话一出,立刻引得身旁的几位大臣夫人娇笑连连,“可不是嘛,曲不成调阴阳怪气的,哪来的丫鬟呀,唱这样的歌不是倒人胃口吗?” 阁楼上,柳云华看着几位师傅的脸色,有些不耐的停止了歌声,她的耐心都要被磨光了,太后怎么会喜欢听这种曲子,还不如请一班戏子进宫去为太后表演算了,省得自己这么麻烦。 “哎呀,停了,是不是知道自己唱得实在难听,也是,丫鬟就要有丫鬟的样子,守本分才是,像妹妹府中那几名侍妾,整日涂脂抹粉争宠斗艳,也不知道自己什么身份,看了就叫人倒胃口!”其中一名大臣夫人想起了那几名刚刚被迎进府里的侍妾,恨得牙痒痒的。 第125节 “谁不想飞上枝头变凤凰呀,就算没有才情,也要假装有才情才是!”雷将军夫人高声笑着,她好似不经意的抬起头来,果真看见雕花栏杆旁的那一抹裙角,眼中淌过一丝流光。 阁楼上的柳云华气得满脸涨红,她眼眶一热,什么叫假装有才情?!这种曲子根本就不是她所擅长的! “也不知道是什么曲子,害得我现在满脑子都是那个调子,将军夫人若是找到了那名丫鬟,记得赏她几个巴掌,叫她日后还敢不敢做这种春秋大梦!扰了我的耳根子是小,坏了侯爷夫人的心情是大呀!” 几位大臣夫人口下不留情,柳云华一字不漏的听了进去,一旁的几位师傅尴尬着脸色,这位小姐唱得确实不好,可是下面的几位夫人也实在没有必要这般折辱人呀。 “小姐,不如再来一次,就是这里……”那师傅手中拿着谱子正要靠过去,却被柳云华一下子推开,“走开!不唱了!不唱了!” 说罢,那小女子立刻悲愤着一张脸冲了出去。 阁楼下的几人听见上方传来乐器落地的声音,紧接着柳云华从一旁的小路闪过,她们张望了一会儿,雷将军夫人故作惊讶,“咦,那不是云华小姐吗?” 昌荣侯府的二小姐?几位大臣夫人立刻想到了什么,“该不会方才唱曲儿的就是……”这下,她们立刻露出了尴尬的神情。 “各位夫人不要介意,方才我们也都是无心的,况且云华小姐善解人意,定是不会误会我们的意思。”雷将军夫人笑着,这一副叫人不必担心的模样,几位夫人立刻松了口气。也是,她们也不是有心想要讽刺二小姐的,谁知道唱歌的到底是谁呢。 威远将军夫人的屋子里,雷氏将手中的薄纸推了出去,“母亲,这就是那个贱丫头的生辰八字。” “找人算过了?” “那丫头出生之时便算过一次,女儿昨日又找人算了一次,没错,就是个灾星!”如果不是这个灾星,自己怎么会沦落到跑回娘家这样的田地。 威远将军夫人沉吟了片刻,似乎也不愿意看那八字一眼,“侯爷是怎么回事,这么不祥的一个人也敢接回府中,瞧瞧,都闹出了些什么事儿!太后最忌讳这种,真是有污圣目!” “母亲,太后是否愿意帮我们这个忙呢?这毕竟……”这毕竟是家务事。 “只需要一句话而已,难道侯爷还能不给太后面子?到时候把一切都推到这个灾星身上,侯爷若真敢在太后面前说出你做的那些事情,我才是真的不信。”威远将军夫人料定了昌荣侯没有那个勇气将雷氏做的事情告诉太后,事关男子的尊严岂能登上大雅之堂。“只要太后喜欢云华,就算是做上太子妃也是一句话的事情,侯爷就必须把你们接回去!不过,日后若你再让母亲失望,母亲不会再帮你!” 她的表情一冷,雷氏立刻忏愧的低下了头,若可以,她才不想回来遭人白眼呢! 这时,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柳云华连门也没敲便闯了进来,她流着泪一下子冲进了雷氏的怀里,“母亲,我不唱了,我才不要唱什么曲子,丢人现眼的!打死我也不唱了!” 这……雷氏一愣,她这是怎么了? 威远将军老夫人却是脸色一沉,这是怎么教女儿的,一点规矩都不懂,进来连门也不敲,到底眼里还有没有自己这个外祖母? “云华,发生了什么事情?” 柳云华脸上的妆容早已经花了,“为什么要唱小曲儿,我又不是那些低贱的戏子,让我唱曲不是折了我的身份吗?要讨好太后,找个戏班子去不就成了吗?母亲,我不要唱曲儿,我不要让别人笑话!” 砰地一声,老夫人一手重重的拍在桌面上,那对母女顿时一惊,柳云华哽咽着,看着自己外祖母的脸色,当下闭了嘴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多少人挣破了头皮只想见太后娘娘一面,你倒好,给了你机会让你唱曲子取悦太后,什么,折了你的身份?你如今是什么身份?被自己的父亲赶出了家门,你还想要什么身份!”老夫人雷霆一般的严厉让柳云华如鲠在喉,她的外祖母明明很疼爱她的,怎么会…… 雷氏知道自己的母亲是真的动怒了,“云华,还不快跟外租母认错!”她重重一下拍在柳云华的肩膀上痛醒了她,那泪眼婆娑的小女子立刻跪了下来,“外祖母,云华知错了,呜呜……云华只是……只是真的唱不好,方才还被她们取笑,说云华想要飞上枝头变凤凰……” 什么?谁那么大的胆子敢这样说她的女儿?雷氏立刻拉下了脸,“哪个大胆的奴才!” “是舅妈带来的那些人……”柳云华弱弱回道,雷氏当即表情一僵,昌远侯夫人一行人啊……她也只能隐忍着怒火,弟妹那张嘴真是叫人不快,看着她们母女如今不得势,就处处使坏! “不好好教女儿,怪什么奴才。”老夫人冷笑一声,看来这个外孙女是被宠坏了,身为侯府的嫡女被区区一名庶女逼得如斯境地,居然还不知自省,只会耍弄小性子,若真的让她侥幸做了太子妃,能栓得住太子殿下的心吗?最坏还可能会祸及家人! 老夫人的眼神闪烁,雷氏一看暗道不好,母亲该不会是反悔了吧? “唱不好就唱到好了为止!你是侯府的嫡女,绝对不能让别人看扁了去!拿出志气,定要让太后娘娘对你刮目相看!”雷氏立刻严肃了语气,柳云华看着那张不容商量的面容,母亲这是怎么回事,方才不还为自己打抱不平吗? “母亲……” “就是母亲平日里惯坏了你,这一次听你外祖母的话,讨好了太后,做了太子妃,往后定要记得你外祖母的好,还不快跪下!” 柳云华总算反应过来了,她当即冲着威远将军夫人磕着头,“外祖母,都是云华不懂事,云华一定好好的唱,绝对不会辜负外祖母的苦心!” 老夫人深吸了口气,也罢,若她能知道自己的处境就好,也不枉费自己的一番心思。 “这曲子确实比较难,就因为难,你才要学好,让太后看见你的用心。你舅妈这人向来心直口快,想必她也不是在折辱你,况且昌远侯夫人是有头有脸的人,也不会有意刁难于你,放宽心,太后的寿辰在即,这是你最大的机会!” …… 从老夫人的屋子里出来,柳云华安静的跟在雷氏的身后,她的母亲一言不发,身上似乎覆着一层彻骨的冰霜。不由得握紧了袖中的双手,轻轻唤了一声,“母亲……” 雷子站定脚步,目光却是眺望向远方。 母亲不回答她,看来是真的恼火了,近来遇见了这么多的事情,想必母亲心中也十分憋屈。柳云华往前跨了一步,“母亲,都是云华不好……”如今她能依靠的也只有母亲了,如果连母亲都放弃了她,那么自己就真的没有出头之日。 然而,雷氏却伸出手去覆住了她的手背,“云华,你要记着,想要爬得越高,就必定要学会忍受越多的折辱,那些人加诸在我们身上的耻辱,早晚有一日,我们一定会连本带利的奉还给她们!” 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柳云华便见雷将军夫人那奉承的笑容围绕着昌远侯夫人,还有那几名大臣夫人,同样的嘴脸叫人心生不屑。 是啊,等她做了太子妃,这些人看见自己都要卑微的行礼,忍一时风平浪静,但是她一定会记得,只有站在高处的人才能掌握别人的命运!柳云姝,等着吧,等自己做了太子妃,要捏死她,就如同捏死一只蚂蚁那般容易! 第九十五章 尴尬相遇 昌荣侯府,老夫人的屋子里摆满了各种颜色的布匹,她轻蹙着眉头,“不行,再换。” 这已经是第四批布料了,老夫人还是不满意。嬷嬷们显得有些紧张,额头上纷纷渗出了些许薄汗。 一大早,竹院里便来了人,一身清雅水蓝色湖绣长裙的云姝一跨进来,眼中便闪过了些许讶异。 “祖母。” “姝儿,你来了。”老夫人轻叹了口气,“你瞧瞧这些布料,喜欢哪几匹?” 这些布料?这么大的阵仗?云姝不知道的是老夫人心中的压力。按理来说,太后寿辰这样的大事,侯府本应该带着侯爷夫人及嫡女嫡子出席,可是如今雷氏与柳云华被赶回了娘家,局势已经十分尴尬,而皇后娘娘突然召见云姝,回来时传达的那些话在老夫人听来,分明是邀请云姝入宫的意思。 这件事引起了老夫人与昌荣侯十分的注意,皇后娘娘开口,对于云姝来说必定是个契机,因此老夫人才命人送来了这么多华贵的布匹,必须让皇后娘娘看见他们的诚心。 第126节 话音刚落,老夫人已经自行站了起来走到一匹粉色布料前,拿起来在云姝的身上比划了下,“嗯,颜色倒是挺衬皮肤的,就是有些跳脱。” “这淡紫色也不错,就怕太后娘娘见了会觉得清冷。” 老夫人看得有些眼花缭乱,她想衬托出云姝身上那特别的气质,又觉得这些布匹太过华丽庸俗,反而坏了她那清丽的好模样。 “祖母,不如就这匹吧。” 云姝随手一指,众人闻声望去,便见那一抹恍若薄荷般清透的水绿色,别说,云姝自己选的,当下便叫人眼前一亮,嬷嬷拿了过来往她身上一比划,老夫人立刻满意的点了点头。 这颜色不会过于俏丽,却给人一种明媚的妩媚之感,往云姝身上这么一摆,当下整个人便好似焕发一种娇俏却不失稳重的气质。 “就这身,快点拿去给姝儿做身新款的衣裙。” 看着老夫人那欢喜的表情,云姝却是没有忽略她方才的话。自己只是侯府的庶女,倒不觉得光彩照人足以引起太后娘娘的注意,不过既然老夫人如此紧张,自己微微一笑而过便好。 “老夫人,那夫人和二小姐那……”嬷嬷忍不住疑惑问道。 老夫人原本的笑容当即收敛,只是冷冷的瞥了她一眼,那嬷嬷立刻明白自己坏了老夫人的好心情,当下轻轻掌着自己的嘴,“奴婢多嘴!奴婢多嘴!” “好了好了,下去办正事吧。” 媳妇和云华肯定也会跟着威远将军夫人一同出席太后的寿宴,这点不用想也知道。说不定她们还会趁机诉苦,不过道理站在昌荣侯府这一边,若威远将军府想要丢人,自己也没有理由拦着。 想到这,老夫人不由得抬头望天,真是诸多是非的一年。 …… 热闹的日子眨眼即到,豪华的马车早早的在昌荣侯府门口等着,昌荣侯一身褐色华服,玉冠墨发尽显成熟稳重,而他身旁的马背上立着一名年轻俊美的男子,深蓝色的长袍绣着华丽复杂的图腾,袖口的金边画龙点睛,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柳云峰脸上噙着浅笑,不时望向大门之内,心中或多或少有些惆怅。 自从母亲与二妹被送回了将军府,他还不曾前往探望过,而父亲这边,每每自己要开口试探,父亲仿佛便猜到似的冷下了眼色,不准自己提半个字。 或许,让母亲与二妹回去小住几日冷静一下也好,可是长久下去,柳云峰也不免为她们担心。究竟是从何时起,父亲居然对母亲如此深恶痛绝了。他隐隐听见事情的始末,可是府中下人们对于此事皆是三缄其口,其真实性柳云峰也抱着怀疑的态度。 母亲再怎么糊涂,也不会做出伤害父亲身子的事情吧? “六小姐出来了!” 老管家热情的一呼,立刻唤回了柳云峰的思绪,他抬起眼来便觉得视线一晃,那女子仿佛从画中而出,清风在她四周环绕着,发丝微扬,眼中一派清澈的流光,那精巧的下巴十分适宜的微微扬起,举手投足之间尽是大家闺秀的风范。光是这一身的气度,已经生生把柳云华比了下去。 柳云峰眼中惊艳,许久之后才反应过来,然而他眉头一蹙,怎么觉得今日的六妹有些眼熟。不对,是一种奇怪的感觉。 昌荣侯亦是微微愣神之后满意的轻笑了笑,没想到这个自幼被自己丢在府外的庶女,竟也能出落成如此的美人,是璞玉总会被人发现,或许国宴上的一副绣图就已经让不少人对她刮目相看,包括自己。 此时此刻,昌荣侯心中闪过一个念头,或许柳云姝身上的利用价值已经远远超乎了他自己的想象。 今日的街道上比往时更加热闹,随处可见大大小小的官员们出行的轿子。那一排排的贺礼几乎占了整条街道,马车里的云姝撩开帘子,看着如此繁华的景象,心中却有另一番滋味。 上一世,萧亦琛的生母瑜妃还只是一名不受宠的妃子,她的生辰一直以来都是由自己陪着度过。那时候身为皇子的萧亦琛显得十分忙碌,瑜妃都会坐在窗前等待着他的归来,哪怕没有什么金山银山,她也不在意,只是希望能与自己的孩子一起坐下来平平常常的吃顿饭。 然而,萧亦琛却总是准备了一些珍贵的厚礼让自己带过去,他不曾想过,瑜妃要的根本就不是这些身外之物。 作为媳妇,云姝只能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她知道男子要以大事为重,但是瑜妃的落寞她是看在眼底的。比起今时今日如此奢华的场景,云姝却更喜欢与自己的亲人坐在一起,哪怕是粗茶淡饭都能开心。 得到了最贵的地位和无边的权利,那又如何,究竟满足了谁幸福了谁?云姝不由得冷冷的笑了笑,没想到自己依旧无法控制去想那个人的事情,想得越多,她越觉得从前的自己大错特错。 若一切得以重来,她必定不入宫门,哪怕是远走高飞都要过上那无忧无虑自由自在的日子。 如今自己的身上负着沉重的枷锁,这一切不过只是自己脑海深处最遥不可及的奢望。 “六妹,在想什么?” 不知何时,柳云峰竟是骑着马来到了马车旁,发现云姝正在出神,便忍不住笑了笑。他自是不相信自己这个神通广大的六妹会紧张了,国宴上如此出彩的表现,已经让他为自己的这个六妹而感到自豪。 “云峰!” 这时,一名男子骑着快马从后方冲出,那阴影掠过数人头顶,立刻引来一阵惊呼。 柳云峰惊讶的望着那眨眼间便来到自己面前的男子,“常钧,你也回来了?” “哈哈,当然,许久没见,是不是认不出来了?”他一甩额头上一簇短刘海,云姝却是注意到他绑在额间上的一颗椭圆玉石。这名男子的打扮真是叫人印象深刻。 似乎注意到那抹打量的目光,吴常钧望了过去,却只见一双素手伸回了帘子之内。 “马车里的人是谁?听我母亲说,侯爷夫人与你二妹如今在威远将军府?” 此人便是昌远侯的嫡二子,年少时与柳云峰称兄道弟,之后便各赴南北军营磨砺。 柳云峰的脸色有些许尴尬,他伸出手去拍了拍吴常钧的肩膀,“这么久没见,改日到我府上喝几杯!” “哈哈哈这是自然!” 后方拥挤的人群,昌远侯那悠远的目光投来,吴常钧立刻调转了马缰,“我们从那一路去,云峰,皇宫见!” 一阵尘埃扬起,那风风火火的男子再一次在众人惊恐的目光中狂奔而去。 柳云峰与昌荣侯对视了一眼,既然连吴常钧都知道母亲与二妹在威远将军府,是不是代表有更多的人知道? 马背上的昌荣侯面不改色,叫人看不清楚他心中的想法。 然而冤家路窄,前行了一小段路又正好撞见了威远将军一行人。 后方跟着长长的轿子,雷氏正好探出头来一眼便看见了不远处的昌荣侯,对上他那犀利的双眸,吓得她立刻缩回了身子捂着自己的胸口。 是侯爷!哪怕过了这么些日子,她依旧能清楚的记得当日昌荣侯看她时杀气腾腾的双眼。 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一旁坐着那精心打扮过后的柳云华。 第127节 水红色惑人的精绣百花裙几乎将她所有的优势展露出来,鹅蛋脸淡妆适宜,朱砂唇勾勒着小巧可爱的弧度,只是在柳云华看来,自己的打扮似乎还是太过素雅了点。毕竟这么大的日子,所有进宫的小姐们肯定争奇斗艳,妖娆无比! 不过,外祖母说太后娘娘就喜欢这样的。 “母亲,发生了何事?”她作势就要伸出手去,却被雷氏拦住了,“别,你父亲在前头!” “……”果真,柳云华也吓得僵住了动作,只怕父亲现在已经知道自己带着那郎中去找贱丫头对质了吧?说不定正在气头上,此刻的她也没有那个勇气与父亲对视一眼。 忽然,柳云华好像想起了什么,“那个贱丫头呢?该不会她也去了吧?” “呵呵,她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雷氏冷冷的笑了笑。 第九十六章 太后寿辰 宫外的大道渐渐宽阔起来,每一支队伍自行一道,井然有序的缓缓行入宫门。 红地毯上飘满了各色的花瓣,宫女们身穿喜庆的粉色纱纹长裙,每个人都明媚着笑容,仿佛为这一场寿宴增添别样的生机。精美的托盘上摆满了各色糕点,她们轻盈的穿梭于人群之间,恍若翩翩起舞般,婀娜的身姿人比花娇。 再看另一头,不少小姐们已经成群结伴的坐在一起,时不时发出银铃般的笑声,她们最喜欢的便是这样的场面,在她们看来,女子生来就是应该比艳比娇,这是一种乐趣,也是一种虚荣。 云姝一下马车,立刻有无数的目光飘了过来。众人一方面惊艳着今日她的打扮,一方面又开始窃窃私语,连太后寿辰这样重要的日子都带着庶女进宫,昌荣侯府是否太把她当成一块宝了?不过上一次,云姝给众人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转念一想,这名庶女确实十分出众,若换成是他们说不定也会多加赌注。 “云峰!”吴常钧立刻在众人之中发现了他的好兄弟,缓缓靠近,目光落到云姝的身上当即一愣,不知为何竟是觉得这名女子的身后有无数繁花盛放,看得他失了神入了迷,柳云峰察觉到他的异样,立刻冷哼一声,“常钧?常钧?吴常钧!” “啊……啊?呵呵,抱歉,我走神了,这位姑娘是……” “你还没见过,这是我六妹。”柳云峰的语气里掩饰不住的自豪,眼前的男子看起来行为似乎轻佻,可是云姝却发现他目光清澈,或许此人原本的性格就是这样,当下也不好拂了柳云峰的面子,便对着吴常钧轻点了下头。 眼前的男子模样俊朗,虽算不上十分俊美,但却给人一种正义可靠的气质,而他嘴角似乎永远都挂着友好的笑容,露出一口洁白的皓齿。 “啊——你就是那个在国宴上大出风头的六小姐啊!久仰久仰!”吴常钧笑着,双手在身前抱拳福了下身,一旁的柳云峰看着他这架势,就知道对方是在逗云姝开心,只能无奈的叹了口气。 “看,那是昌远侯的二子!听说是近日来回京的!” “哎呀,真是一表人才,还未娶亲呢!” 耳边不时传来兴奋的议论声,更是有不少小姐们投来好奇倾慕的目光,而吴常钧脸上则保持着坦荡的笑容,任由周遭的人注视议论着。只是,那些目光在他与云姝之间徘徊,自从国宴之后,云姝已经彻底成为不少小姐们的眼中钉肉中刺,她们不明白区区一名庶女的身边为何会有那么多优秀的男子环绕着,究竟她使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 “咦,时候也不早了,六小姐,我们去那边的席位吧……”吴常钧竟是亲昵的靠了过来,那模样好像两个人是多年不见的好友似的。 柳云峰当即一个侧身拦在了两人之间,“常钧,昌远侯府的位置在另一边。”他微微挑着眉,眼角泛着笑意好似在警告他注意礼数,要想接近他的庶妹那就要先过他那一关! 云姝自然无视那两名男子的较真,轻移莲步从一旁走过,不想一抹紫色的身影从角落里奔了出来,一下子便环住了她的腰肢,“姝姐姐!” 低下头来一看,凤铃仰着那张灿烂的小脸,天真浪漫的双眼依旧是那般无忧无虑,叫人看一眼便会被她的快乐所感染。 “凤宇?好久不见……”吴常钧似乎与谁都很熟悉,他展开双臂走过去给了跟在凤铃身后的俊朗男子一个友好的拥抱,“咦?这是铃儿吗?当年那个跟在我身后的爱哭鬼?” 爱哭鬼?!凤铃身子一僵,默默的转过头来瞪了吴常钧一眼,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说话口没遮拦的男子。 “还记得我吗?我是钧哥哥……啊!” 吴常钧靠了过去,居然伸出手去拍了拍凤铃的发顶,这个动作在那小女子看来像是在嘲笑她娇小的身材似的,当下一个踢腿,狠狠的踹了下吴常钧的脚踝,那男子脸色一变,“你……” 而凤铃已经拉着云姝的手穿过了人群,留下那一脸尴尬的众人。 “嗯,铃儿已经不是从前那个爱哭鬼了。”凤宇这时候才隐忍着笑补了一句,“她现在是我们昌定侯府的小魔王。” “……”吴常钧当下皱着眉头眨了下眼,那眼神好像在说,怎么不早点提醒他呢? 场上热闹非凡,那鞭炮声乐曲声传扬到了凤殿之内。 “太子可准备了什么贺礼?”石栏上,梳洗完毕的皇后看着那依靠着身子似乎有些出神的东方旭,轻轻笑了笑。 对方一愣,立刻回过神来,“是一串东海念珠,皇祖母曾经念叨过几次,孩儿便命人寻了半年。” 皇后满意的点了点头,眼中流光一闪,“今日众位有身份有品行的小姐们都会到场,太子稍稍留意,说不定就会有中意的女子。”然而此话一出,她却注意看了东方旭的脸色。 他依旧是一副淡然的模样,好似没有听见她的话,只是双目眺望着远方碧蓝的天空。 皇后沉吟了片刻,每每提起选妃的事情,太子便是这副神情,“昌荣侯府的六小姐今日也会来。” 什么?这俊美的男子讶异的回过头来,看着皇后那无奈的眼神,“母后怎知?” 雍容的女子嘴角微微一勾,“是母后邀请她的,太子不欢喜?” “母后……”东方旭的眼中满是惊喜,他略显兴奋的伸出手去握住了皇后的手臂,母后的意思是不再对六小姐的身份有所芥蒂了? “当然,母后还是那句话,太子要多加考虑。六小姐确实聪慧过人,但她日后能否辅佐太子这还是一个未知数,况且决定太子妃人选的也并非母后一人……”然而眨眼间,清风拂过,原本还在自己身旁的俊美男子不知何时已经落到了几米之外,“母后,入席的时辰到了。” “……”看着那脸上忍不住流露出来的笑容和迫不及待的背影,皇后再次轻叹了口气。 人群之中,那粉衣女子翘首而立,今日的柳云华竟是让不少人纷纷侧目,恍若盛开在凡间的一朵桃花,叫人品琢出不一样的韵味。 “柳小姐!” 一时间,尚书府与刺史府的小姐们围了上来,柳云华有些受宠若惊,但是转念一想,自己的容貌可是比不少小姐出众,自然是应该备受瞩目。她努力的平复着自己的心情,举手投足之间彰显着高贵的素养。 远处的雷氏注意着这一幕,满意的笑了笑。 柳云华抬起眼来,与自己的母亲相视而笑,两个人似乎同时增长了信心,今日一定不会出错! 这一次的排场比国宴还要盛大,众人纷纷入了席,空气里弥漫着果酒香和女子的胭脂味。那抹桃花般的身影在众人的簇拥下缓缓入了场,柳云华用粉帕掩着唇娇笑着,她的目光落在远处的那抹艳丽的紫色上,当即眼神一变。 “柳小姐,怎么了?”身旁的尚书之女疑惑的看着柳云华僵在嘴角的笑容,众人闻声望去,“那是昌定侯府的七小姐,上一次的舞剑真是叫人回味无穷呢。” “等等,你们看她旁边的是谁?”刺史之女说这句话的时候,隐忍着笑瞄向柳云华的脸色,难怪柳小姐会笑得这么难看了,如此盛大的场合居然连区区一名庶女也来参加,这不是在折杀侯府嫡女的身份吗? 第128节 柳云华袖中的手微微的颤抖,但是她不能让自己表现出半点的不悦,这是她这几次来教训所得的经验,吃一堑长一智,她要让众人知道,她是名大度宽容的嫡姐。哪怕心中再恨,在众人的面前她也要给足柳云姝面子。 “姝姐姐,过会儿铃儿把永宁公主带来,我们一起玩呀!”天真的小女孩趴在云姝的身边,远处款款而来的一行人让凤铃脸上的笑容一变。“怎么到哪里都会遇见柳云华呢?讨厌。” 凤铃依旧和以前一样,不论喜欢抑或讨厌全部表现在面上。靠近的柳云华自然听见了她的话,心中一刺脸上却是面不改色,与众位小姐已经入了各自的座位。 只是没有人发现,柳云华所坐的位置是属于威远将军府的,而昌荣侯府的那边,本该属于柳云华的位置上坐着的却是凤铃,情同姐妹般陪伴在云姝的身边。 华丽震耳的宫乐响起,主位上,辰皇与皇后相伴而来,俊美如月的太子殿下紧随其后,立刻吸引了无数女子的目光,然而那如星辰般的眼眸却是立马在众人当中寻到了那抹出尘的身影。 惊喜之中不乏惊艳,不论是男装抑或女装,每每见她总能带给自己不一样的感受。似乎任何的色彩在她的身上都能演绎出不同的风情,东方旭觉得自己兴许着了魔,眼中再也容不下其他。 皇后余光瞥见了望着某个方向出神的太子,顺着他的眼眸望去,昌荣侯府的方向似有一朵幽兰在这繁世之中盛放着,连皇后也忍不住心中震撼。 一抹金色的身影缓缓出现在高台之上,文武百官竞相起身,“恭祝太后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这声音响彻天空,余音绕梁。 第九十七章 云华献曲 这样盛大的场景没有太多的惊喜,云姝低垂着眼品着茶,身旁的凤铃百无聊赖的吃了口糕点,“姝姐姐,听永宁公主说,太后脾气有些古怪,有时候很和蔼慈祥,有时候却严厉冷酷!” 云姝回过头去,将自己面前的一块糕点夹到了凤铃的白玉瓷碗中,“铃儿,这里人多口杂。”若是让有心人听见了,指不定会惹出什么事端。 凤铃自然不笨,她轻吐了下舌头笑了笑,“铃儿也就和姝姐姐说说,其他人都不告诉!” 四周时不时投来的目光,云姝视若无睹,这样的场景多了便也习惯了众人的瞩目,今日她只是应邀而来,并不打算夺人眼球出风头。 台上的东方旭万众瞩目,但他却只是赏心悦目的望着那一身薄荷水绿色的身影。 六小姐的定性确实不一般,在这样的场景下还能淡定自若。耳边充斥着各种欢声,而在东方旭的脑海中,四周仿佛只剩下了他们二人。 “姝姐姐,你看那人!” 身旁的凤铃一声惊呼,云姝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一名月牙华服的男子独坐在席位之上,他身上泛着一股子清冷倨傲,玉面剑眉,目若朗星。而面对四周大臣们的奉承追捧,他偶尔间撇去一个眼神,相视而笑,随后便独自饮着酒,仿佛周遭的一切都无法影响他的心情。 此人在国宴上可曾见过?云姝想不起来,不知何时多了这么一号人物。 “哼。”身旁竟是传来一声微乎其微的冷哼,云姝回过头去,便看见挺拔着身躯的昌荣侯目光如炬,而对面的月牙华服男子冷眸射了过来,两人之间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火药味。 “父亲。”柳云峰显然注意到这剑拔弩张的氛围,亲自为昌荣侯倒了杯酒,轻轻看向对面的男子,身旁响起了凤铃的声音,“柳大哥,你认识对面那人么?” 柳云峰微微一愣,居然有人不知季丞相的大名?也是,凤七小姐乃是闺阁女子,不关注朝堂之事也是正常。 “这位便是辰国史上最年轻的丞相。” 丞相?云姝微微挑了挑眉,目光落在那月牙华服男子的腰间,没有配剑,可见是名文官。再看看他那白皙修长的手指,儒雅的气质,平日里必定鲜少舞刀弄棒。如此年轻的丞相,就算是在羿国的史书上也不曾记载过。 不过看这架势,这位年轻的丞相与昌荣侯之间的关系可不一般。 凤铃似乎想到了什么,“姝姐姐,你觉得是那丞相长得好看呢?还是我三哥长得好看呢?” 云姝看着这张认真的笑脸,哑然失笑。但是转念一想,若真的比较起来,自然是凤三公子的容貌更为出众。像今日这样盛大的场面,素传体弱多病的凤三公子自然不能出席,因此昌定侯府只坐着侯爷与凤大少爷,而凤铃则凑到了自己的身边。 脑海中似乎闪过一副银色华美的面具,云姝眉头一蹙,这画面竟是久久挥之不去。 高台之上,太后看着眼前的升平歌舞,略显疲乏的吸了口气,“皇上,哀家有些乏了,先去后花园听听小曲儿。” 在众人的搀扶下,太后起身离去的背影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力。雷氏立刻对着柳云华使了个眼色,现在也顾不上那个贱丫头的事情,万事俱备,过会儿就是关键的时刻。 云姝当然注意到这边的动静,她只是淡淡的瞥了一眼,不论对方想要做什么,都无法在她的心中掀起太大的波浪。 为了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绞尽脑汁,人间百态而已。 “铃儿!”一个悦耳的声音突然从身后响起,一名小宫女拍了拍凤铃的肩膀,那小女子吓了一跳回过头来,就看见了那张顽皮熟悉的面容,“永……宁儿啊……”又是这套宫女服,铃儿当下便明白了永宁公主的用意。 “这位就是姝姐姐吗?”那小宫女抬起头来,看着云姝那张清丽淡雅的面庞瞬时眼前一亮,真是和她想象中的一模一样!铃儿喜欢的人果真没叫人失望,当时国宴之上她都没来得及看清楚六小姐的容貌,今日凑近了一看真是别有一番风味。比起那些涂脂抹粉的大家闺秀强太多了。 云姝听着这名小宫女的语气,再看看她那光滑细腻的肌肤,立刻猜到了几分,当下微微颔首轻笑了下。 “对了,我方才在后花园看见了几个有趣的人,好像是哪里来的戏班子吧,还在皇……太后的院子里搭起了台子,对了,还看见了昌荣侯府的二小姐……” 永宁公主拉着凤铃蹲下身来,两个小女子就这么轻声说着悄悄话。 “太后请来的戏班子肯定不一样,要不,我们也去凑凑热闹?”古灵精怪的凤铃这么一提议,永宁也来了兴致,比起这些看久了腻味的歌舞,还是看戏比较有趣。 “姝姐姐,也一起来吧。” 凤铃不由分说,便拉着云姝撒娇纠缠,昌荣侯从对面的丞相身上收回了目光,听着柳云峰的劝阻,当下看向云姝的方向,“姝儿,就陪凤七小姐去吧,好生照看着。” 云姝自然明白他话中的意思,好生照看着凤七小姐,最好不要让她在这样的日子里惹出什么事端。 “多谢侯爷!”凤铃冲着昌荣侯露出了明媚的笑容,便牵着云姝的手跟着永宁公主离开了席位。 …… “就是这里!” 看着前方两名兴致勃勃的小女子,云姝只是安静的跟着,一阵优美的曲子从某个方向传来,“就是这样,我敲三下,你们便开始唱。” 三声轻轻的敲击声,随后便扬起了那旋律优美富有特色的曲子。 “母亲,这样能行吗?” 这个声音?凤铃当下回过头来与云姝对视了一眼,小心翼翼的凑了过去,只见数名工匠正搭着台子,这时有名女子从台下钻了出来,一脸恭敬的对着柳云华与雷氏点头哈腰。 这是怎么回事?三人心中疑惑。 “放心,一定要把曲子唱好,不会被发现的!”雷氏轻轻握住了柳云华的手,对着身后的那名女子吩咐道,“最后一次!” 第129节 “是,夫人。” 只见那名女子再次钻进了台下,柳云华就站在那儿摆好了姿势,雷氏轻轻敲了三下竹藤,随后,富有特色的曲子便袅袅传来。 “铃儿,他们在做什么呀?”永宁有些看得不真切,为何那名女子要钻到台下去。 柳云华一边唱着,双手在空中一划,摆出了优雅的姿势配合着歌声,脸上的表情十分专注,一段过后,雷氏满意的点了点头,“云华,过会儿可不要紧张。” 台下的女子再一次钻了出来,雷氏身后的婢女为她送了杯清茶,“多喝点,嗓子一定要够清亮。” 云姝看到此处,立刻明白发生了什么。方才唱曲儿的根本就不是柳云华,而是台下的那名女子,她们不过是在演一场十分逼真的戏,只是究竟为何要这么做? “夫人,太后娘娘有请。” 太后?永宁立刻想起了什么,难怪她会觉得这曲子耳熟了,这不是皇祖母家乡最有名的曲子么?她曾经听皇祖母哼过两句。 看着那收拾完毕离开的几人,永宁当即撅起了小嘴,“皇祖母该不会是想听小曲儿了吧?” “那柳云华真的唱得那么好吗?”凤铃歪着脑袋,心中充满了狐疑,抬起头来就看见了云姝那意味深长的表情,当下脑中灵光一现,“呀,她打算欺骗太后?!” 永宁一听立刻反应过来,“难道方才唱曲的是那名钻在台下的女子?”两个小姑娘当即愤愤不平,居然用这种卑劣的手段! 云姝正打算拉住这两个小女子,然而已经来不及了,柳云华的无耻行径彻底激怒了她们二人,“走,铃儿,不能让皇祖母受了她的蒙蔽!” “……公主!”看着那愤然离去的小女子,云姝轻叹了口气便跟了上去。 太后的宫殿之中传来一阵浅笑声,“想起当年一事,真是凶险,一眨眼的功夫,你我二人都已经到了这个岁数。” 亭子里,太后与威远将军夫人同席而坐,这样的殊荣可不是每个人都有的。 “太后娘娘有先皇庇佑,往后自是有享不尽的福泽。” 提起先皇,太后的脸上露出了几分回忆的神情,她抬起眼来望向那无际的天空,眼神惆怅悠远。 威远将军夫人心中一动,“太后,老身那外孙女知道您想念家乡,便特地去学了小曲儿希望能让太后开怀心胸,重拾笑颜。” “哦?昌荣侯府的二女?呵呵呵,真是有心了!”太后的眼前一亮,语气里充满了期待,得了眼色的众人立刻让那几名工匠上前搭了台子,只见一名面若桃花的女子盈盈而来,太后只觉得似有春风拂面,眨眼间粉色的云霞已经来到眼前。 “臣女参见太后!” 360搜索 妙-筆-阁:庶女惊华:一品毒医 更新快 “平身吧。”太后脸色柔和,上下打量着眼前的女子,这圆润如花甜美秀丽的模样,竟是有几分她当年的影子,叫人心中怀念又欢喜。“模样生得可真好,一看就福气十足!” 柳云华心中一喜,“谢太后夸奖。” 一旁的雷氏听了,脸上不由得露出了骄傲的神色。果真相信母亲的话没错,云华今日的打扮真的对了太后的眼光。 “听说,你为了哀家特地去学了小曲儿?” 柳云华俯身再次行了一礼,“云华愚笨,若唱得不好,望太后娘娘不要怪罪。” “呵呵呵,哀家自是不会怪罪于你,说起来,会唱这种小曲儿的人不多了。”从京都里请来的名曲家也唱不出她家乡的味道。 雷氏对着柳云华微微颔首,那小女子便缓缓的站到了那刚刚搭好的台上。 第九十八章 云华得赏 “参见公主。”太后宫外的侍卫一见换好了华服的永宁公主,立刻行了一礼。 “本宫要去向皇祖母贺寿,你们谁也别拦本宫!”永宁公主那不满的小嘴一撅,两名侍卫却是心中腹诽,他们可没有那个胆子敢拦她,谁不知道永宁公主性子霸道,一旦惹恼了她可是会告到皇上那边去的。 紧随其后的凤铃与云姝就这么跟着这气势汹汹的公主跨进了太后的宫殿,远远的便看见了花园里的一行人,那两个小女子便拉着云姝躲了起来。 “走!我知道一处阁楼可以看得更清楚!” 台上,粉衣女子轻轻摆着兰花指,姣好的面容倾侧,目光如水的看着远方。太后看着这认真入神的姿态,认可的点了点头。 咔咔咔,三声微乎其微的敲击响起,柳云华朱唇一动,“乱里春情难遣,地里怀人幽怨。则为俺生小婵娟,拣名门一例、一例里神仙眷……” 浓郁地道的小曲立刻让太后露出了惊讶的神情,她认真的看着台上那缓缓移动莲步的女子,柳云华轻摆着双手,婀娜的身子随着清风微转,双膝一曲半蹲于空中,随着曲子的如水音调,她仿佛从那林中走出来的愁思女子,点点歌声带着浓郁的情感。 太后深吸了口气,身子放松的往后靠了靠,带着金色护甲的手指缓慢的轻拍着椅手。 高处,永宁公主一脸的不悦,特别是在看见装腔作势的柳云华之后,只想拿起一桶脏水泼下去! “得想个法子让她露出狐狸尾巴才行!” 凤铃的脑子飞快的转着,忽然想起方才雷氏的话,她们似乎与台下的女子有个暗号。想到这,这小女子的脸上立刻露出了略显狡猾的笑容。 从阁楼上寻了根粗壮的藤条,富有节奏的敲了三下。 下方的柳云华依旧如痴如醉的唱着,凤铃眉头一蹙,莫非是离得远所以没听见?哒哒哒……又是三声! 台子下方的女子其实已经听见了凤铃发出的暗号,自己不还在唱着么?夫人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是要她唱得快一点? 思及此处,女子的话音一变,节奏明显加快了许多。台上的柳云华动作一僵,怎么回事?这一段不是这么唱的!奈何此刻的她根本无法与台下的女子取得联系,只能顺着她的节奏改变自己的唇形,渐渐的额头上便渗出了一层薄汗。 雷氏也察觉到了异样,那人是怎么了?突然唱得这般的快。抬头注意到太后的脸色,果真,原本舒缓的表情渐渐有了变化,她微微睁开眼瞥了台上的柳云华一眼,眼神微闪,调整了下自己的坐姿。 威远将军夫人脸上的笑容微微一顿,轻皱着眉头深深的望了柳云华一眼,奈何对方的心中也十分焦急,便忍不住在转身之际向雷氏投去了一个求救的眼神。 雷氏起伏的胸膛出卖了此刻她有些焦急的内心,而阁楼上,凤铃对于自己的恶作剧乐此不疲,时不时敲着自己手中的藤条。 一旁的云姝无奈的看着这两名窃笑不已的小女子,略微同情的往台上看去,也真是辛苦了柳云华,这戏可不是那么好演的。 柳云华一个转身,趁机脚下一跺,好像要提醒台下的女子唱得慢一点。 那人表情有些僵硬的抬起眼来,小姐这又是什么意思,自己唱快了么? 第130节 一下子,小曲儿的音调瞬时一变,从方才的急促到现在的绵绵悠长,柳云华暗自咬牙,这人是怎么回事,成心让自己难看吗?!一边要配合着节奏,一边又要保持脸上的表情不露出破绽,很快她后背的里衣便被汗水浸湿了。 “哈!快,给她一点颜色瞧瞧!”两个小女子玩上了瘾,永宁公主从袖中拿出了她平日里玩耍的弹弓,包上一颗小石子便对准了柳云华的脸,看这一下她还能不能继续唱下去! 云姝几乎能预见若柳云华的计谋败露,太后将是怎样的震怒,说不定会牵连昌荣侯府!想到这,她已经伸出手去,不想另一双却比她快了一步,直接夺走了永宁公主手中的弹弓。 那小女子一愣,有些愤然的回过头去,却对上了东方旭那严厉又无奈的眼神。 “……太子哥哥。” 永宁没想到居然会被太子抓个正着,她往后退了两步,双手好似掩饰着什么似得抓着裙摆。 “永宁,你太胡闹了!” 凤铃微微咬了下唇,有些可惜的往台上的柳云华看去,差一点就能让她丑态百出了! …… 将这两名小女子带下了阁楼,永宁公主就那么撅着小嘴站着,任由太子严厉的打量着她,云姝望了一眼那万分委屈的小女子,便往前跨了一步,“太子殿下,都是云姝的错,没能劝阻公主……” 东方旭听见这如春风一般的声音,心头些许的火焰瞬时浇灭,他表情一变转过身来,“六小姐不必自责,是永宁太过顽劣了。” 永宁公主与凤铃感激的看了云姝一眼,不想东方旭突然转过头去吓了她们一跳。 “永宁,今日可是皇祖母的寿辰,你这么做可知会让皇祖母大发雷霆?” “可是,那个柳云华胆敢欺骗皇祖母,这可是要杀头的大罪啊!”永宁不满的抗议着,东方旭微微摇了摇头,“柳二小姐是不该,但比起皇祖母的身子哪个更重要?她能唱小曲儿哄皇祖母开心,这就足够了!” 虽然永宁嘴上不服,担心转念一想,太子哥哥说得好像也有点道理。何必为了区区一个柳云华而惹恼皇祖母呢?特别是在今日这么盛大的日子里。 凤铃弱弱的站了出来,“太子殿下,其实……这都是铃儿的主意……” “不,是我的主意!太子哥哥,永宁知错了,太子哥哥若要向父皇禀明此事,永宁愿意一人承担!”这一副小大人的认真模样,让东方旭微微一愣,竟是忍不住抿唇一笑,“怎么,我有说过要告知父皇吗?” “……”凤铃立刻反应过来,当下笑着拉了拉永宁公主的小手。 “真的?” 东方旭伸出手去轻轻一刮那小巧的鼻子,“调皮!” 两名小姑娘对视了一眼,轻轻吐舌耸了耸肩,便相互牵着小手离开了那儿。 一时间,东方旭意识到这里只剩下他与云姝两人,心忍不住漏跳了一拍。他那白皙修长的手指轻轻一动,不着痕迹的整理了下自己的衣摆,“六小姐,让你见笑了。” 云姝淡淡的笑了笑,若说起来才是让太子见笑了,柳云华这欺君之罪若被揭发,事情可就没这么好打发了。 而另一头。 “唱得不错!”太后赞许的点了点头,或许中间那一段只是因为柳二小姐紧张了而已。 台上的女子心中那根紧绷的弦终于松开,忍不住用那粉袖轻轻拭去额头上的薄汗,随后盈盈上前对着太后行了一礼,“臣女献丑了。” 太后怀念的长叹了口气,“许久没有听见这么地道的小曲儿了,哀家可要好好的赏你,才对得起你这一番孝心啊!” 柳云华面上一红,眼角小心翼翼的瞄了旁边的雷氏一眼,对方立刻递来赞许的眼神。 鎏金的紫红色木盒呈现在柳云华的眼前,上面精致的做工让她眼前一亮,原本她并不期待奖赏,只要能哄得太后娘娘欢喜便好,可是看着眼前这华贵的盒子,她也忍不住开始期待,里面究竟是怎样的珍宝? “二小姐有福了!”嬷嬷笑着,轻轻打开上面的金色小锁,清脆的咔嚓一声,率先印入眼帘的便是那红色光泽的绸布。 一支复杂精细的斑斓孔雀钗赫然跳入眼眸,上面镶嵌着三色的宝石,绿色玛瑙点缀着雀眼,圆润光泽看起来小巧可爱,柳云华痴迷之际,太后似乎很满意看见她这番表情,“这雀钗,整个辰国仅有两支,喜欢吗?” 柳云华立刻回过神来,感恩戴德的跪了下来,“多谢太后,臣女当之有愧!” 百度嫂索 —庶女惊华:一品毒医 “哀家说赏你,那就是你的了,呵呵!不错,不错……”太后最后的这几个字好似带着无尽的深意,雷氏与威远将军夫人立刻对视了一眼,这就是最好的时机! “太后娘娘,其实云华这小女儿的心思,我们说出来就当让太后开怀一笑。”威远将军夫人露出了一个无奈又宠溺的笑容,太后来了兴致,“哦?什么小心思,哀家最喜欢听这些年轻小女儿的秘密了!” “云华的大哥,也就是昌荣侯府的大少爷,与太子殿下可是有着深厚的情谊,之前便领着云华见过太子殿下几面。要知道,咱们辰国的太子那可是天上仅有地上无双的出众,仅仅是一个背影,就让云华辗转难眠,说来也是缘分,之后云华便经常能遇见太子殿下,两人相谈甚好呢!” “哦?有这等事?”太后微微挑眉,眼中放着光亮。太子也快选妃了,想想这昌荣侯府的嫡女确实不错,还懂得花心思去学这地道的小曲儿哄自己开心,这仔细一看,与太子还真是天作之合呢。 一张红色的信封被呈上,“这是云华的八字,请太后过目。” 威远将军夫人早已经偷偷打听了太子殿下的生辰八字,与柳云华的八字一合,确实十分般配,这才敢拿出来增添几分胜算。 缓缓打开这信封,太后凤目一瞥,“好,好!” 第九十九章 金童玉女 太后看着这八字,确实生在了好月份。 雷氏眼看一切都顺着她们期望的发展,立刻酝酿着情绪,正想开口,一道俊美的身影从回廊之中走来,立刻吸引了柳云华和太后的视线。 “呵呵,看谁来了!”太后的语气里带着打趣,柳云华面上一红,无比娇羞的垂下了头,只是眼角的眸光忍不住飘向那俊逸的男子。 “皇祖母,晚宴即将开始,父皇询问皇祖母可要移驾?”东方旭的目光丝毫没有在柳云华的身上停留,太后笑着,“嗯,听完了小曲儿,整个人都精神倍好!来,云华,扶哀家起身!” 柳云华受宠若惊,立刻站了起来小心翼翼的迎了上去,只是扶着太后的手有些许难以察觉的颤抖。 “太子,随哀家一起。”太后抬眼看了自己出众的皇孙儿,东方旭便自然而然的站在了她的另一头,威远将军夫人与雷氏等他们走出一段距离之后才紧跟而上,看着前方的背影,心中顿觉这才是金童玉女! 宴会席上,太后与柳云华一同出现立刻吸引了无数人的目光,众人别有深意的看着那面若桃花的女子,再看看太后身边的太子殿下,不少人心中升起一丝不安。 柳云华心中得意的受着众人的目光,其中有不少小姐们掩饰不住眼中的嫉妒,这让她心情大好。目光随即看向柳云姝的席位,什么,居然没人?那个贱丫头都在玩什么花样!还想看看她太子妃梦破碎的表情呢。 小心翼翼的扶着太后坐下,柳云华好似不经意的一抬眼,媚眼如丝流转于东方旭那俊美的面容,而对方好似没看见,只是转身朝着自己的位置走去,撩起衣摆顺势坐下。 柳云华轻眨了下眼掩饰着自己的窘迫,便轻移莲步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第131节 雷将军夫人看着这一幕,还在奇怪着母亲和雷氏去了哪里,原来是讨好太后去了,看着柳云华那嘴角掩饰不住的笑意,她立刻想起了唱小曲儿的事情,难道,云华就是为了讨好太后才学的小曲儿?那么自己讽刺她的事情,会不会告到太后那儿?一时间,雷将军夫人有些紧张。 雷氏回到她身边,将军夫人当即热情的回过头来,“姐姐去了哪儿?妹妹还在担心你呢!” 看着那张立刻变得奉承的笑脸,雷氏面不改色,“没事,随着母亲去花园里散步了。”明知道她说的是假话,将军夫人却也无法反驳什么,真是吊人胃口,到底她们去太后那儿做了些什么? 柳云华一边享受着各种瞩目,一边保持着自己优雅的举止,她目光不经意的划过对面昌荣侯府的席位,而那里,自己的父亲看都没看自己一眼,而是与前去敬酒的官员寒暄着。 一道醒目的视线射了过来,柳云华一看,自己的大哥正望着这个方向。她当下微微挺了挺胸膛,嘴角一勾,似乎想要向柳云峰传递这个好消息。 柳云峰轻蹙着眉头,自己的二妹看起来似乎心情不错的样子,他立刻猜到只怕与太子殿下有关。该不会,又要惹什么麻烦了吧? 一种不省心的纠结之感涌上心头,自己的二妹什么时候才能安分一点,要知道这个世间,是你的便是你的,不是你的强求也无用。 那个贱丫头怎么还不回来?柳云华都迫不及待的想要看见她自卑绝望的表情了! “母亲,我去去就来。” 雷氏看着自己的女儿,今日的表现让她十分满意,真是越看越顺心。而已经有不少大臣夫人随着风向飘来了自己的身边,脸上尽是讨好的笑容,明眼人都看得出事态的发展变化,适时的转变手中的筹码。 “去,看看那个贱丫头在哪里。” 两名将军府的侍卫听令,立刻分散了方向寻找柳云姝的身影,空气中传来那隐隐的欢笑声,柳云华看着那一池子春水,“把雀钗拿来。” 身后的丫鬟立刻去取,如此珍贵的首饰让柳云华爱不释手,她白皙的手指轻轻的划过上面精美的雕工,珍贵的宝石映入她眼眸,仿佛昭示着她的似锦前程。忍不住拿起来往自己的发间轻轻一扎,低下头去看着水中的倒影。 美,真是美。 角落里,一抹薄荷色的身影晃过,柳云华眼中一动,抬起头来便看见云姝路过的侧脸。 那个贱丫头居然在这里?! “站住!” 云姝方才从永宁公主的宫殿里回来,身后的声音让她停下了脚步,那张骄傲的面庞带着笑意,柳云华缓缓走了过来,“六妹这是去哪里,今日可是太后的寿辰,如此随意对太后可是大不敬哦。” 她特意微微低着头,正好将发间那珍贵的雀钗展现在云姝的面前。 五彩斑斓的孔雀仿佛要乘着夕阳的余晖而去,云姝当然瞧见了,却只是保持着淡漠的脸色。柳云华伸出手去轻轻抚了抚雀尾,“这钗美不美?是太后赏的!” “那真是恭喜嫡姐了。”云姝的语气没有多大的变化,柳云华表情一僵,眼神陡然变得不悦。她最讨厌这个贱丫头明明心中嫉妒,脸上却要故作平静,她偏偏就是要撕开她虚伪的面具! “柳云姝,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想做太子妃?痴心妄想!”她一字一字咬得十分清楚,云姝将她那略显狰狞的面容尽收眼底,突然觉得眼前的这名女子着实可悲,她不折手段的往上爬着,究竟她想要的仅仅是太子妃的位置,还是一个能与她心灵相通的夫婿。 当然,人各有志,云姝虽这么想,但却觉得男子的心就如同天上的浮云飘忽不定,山盟海誓也不过是当时应景,或许只有真实的名分和权利,才是真正值得去把握的东西吧。 “那就恭喜嫡姐了。”重复这么一句话,云姝便不再看她一眼,缓缓转身平静的消失在了柳云华的视线之中。 什么?那个狂妄的贱丫头!事到如今还不肯死心吗?柳云华的眼神闪烁着,袖中的手紧紧的握起,她脑中灵光一现,不如就在今日彻底击碎那个贱丫头的美梦! “小姐,可要将雀钗收起来?”丫鬟手中捧着那个锦盒立在一旁,柳云华的嘴角泛起了一丝冷笑,“翠红,有件事情交代你去做。” …… 另一头。 “公主,不如戴太后娘娘赏赐的那支雀钗吧?”永宁公主宫中,身后的嬷嬷提议道。 东方旭一番教训之后,两人已经乖乖的回到宫里,准备稍微打扮一下便出席晚宴。一旁等候中的凤铃眨巴了下大眼睛,“什么雀钗?” “是皇祖母在我生辰那日赏的,精美漂亮!也对,今日就戴给皇祖母看看!” 那只栩栩如生的孔雀呈现在眼前,凤铃惊艳的大呼一声,“果真漂亮!永宁快戴上!” 嬷嬷似乎想到了什么,“这雀钗整个辰国仅有两支,没想到另外一支在方才被太后娘娘赏给了柳二小姐,那小姐真是有福气呢。” 什么?柳云华!两人齐齐脸色一变,永宁公主当下拦住了那嬷嬷的动作将雀钗取了下来,“皇祖母把另一支赏给了柳云华?”岂有此理,她哪有资格与自己佩戴同样的首饰! 一时间,永宁公主十分嫌弃的将雀钗往桌面上一丢,吓得嬷嬷脸色傻白,“公主小心!这可是太后赏的呀!” 这尊贵的小女子愤愤的鼓着腮帮子,这个消息真叫人糟心,那柳云华犯了欺君之罪不但没事,反而还得了赏赐!永宁公主这下什么心情都没有了,果真如铃儿所说,那柳云华讨厌极了! “不行,我得去向皇祖母说说!”永宁越想越气,一下子便将太子的嘱咐丢到了九霄云外,凤铃看着那大步流星离开的小女子,立刻跳下了凳子紧追而去。 不想,来到御花园里,却有一个鬼祟的身影落入她们的眼中。 “你看,那不是柳云华身边的丫鬟吗?”永宁公主记忆力十分了得,一眼便认出了那翠红的样貌,当然,她的目光落在对方手里的锦盒时募的一沉,这个盒子她认得,里面装的就是与自己一模一样的雀钗。 好啊,果然是真的!当下,她便挽起了袖子想要上前,立刻被一旁的凤铃拦住了。 “永宁!稍安勿躁,你看,她的模样有些奇怪。” 听她这么一说,永宁果真发现那丫鬟的神色慌张,时不时回过头去好像生怕有人跟着她似的。 两个小女子对视了一眼,便悄悄跟了上去。 “她来这里做什么?”永宁抬起头来看着那金色的匾额,翡翠楼,这里是一座偏僻的宫殿,平日里鲜少有人经过,这个丫鬟究竟在玩什么花样。 两人趴在窗台上,手指轻轻一捅那薄薄的窗纸,看着翠红四下张望着,最后将那锦盒藏到了一个衣柜里。 莫非这丫头偷了柳云华的雀钗?永宁立刻否定了自己的这个想法,量她没有这么大的胆子!难道,是柳云华指使的?这其中肯定有鬼! 第一百章 永宁闯祸 此时的云姝已经回到了晚宴席上,天色渐沉,夕阳的余晖散去,天空覆上了夜的色彩,太后的寿辰依旧热闹非凡,华灯照亮了红柱绿瓦,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醇醇的酒香。 原本聚集在她身上的注目渐渐转移到了柳云华的身上,对面的女子时不时投来挑衅的眼神,她看在眼里,心中却只是乏乏的笑着。 第132节 目光不着痕迹的打量着四周,看着大大小小的官员你来我往阿谀奉承,光是从那集聚的范围,便可以猜到谁与谁是真的盟友。 一双别样的目光吸引了云姝的注意,她随之望去,还是那个席位,年轻的丞相正看着自己的方向,只是脸上没有过多的表情,那眼神之中却带着一股淡淡的敌意。 敌意?她与此人似乎是第一次见吧。 这时,一名宫女来到云姝的身边,“六小姐,这是永宁公主让奴婢交给小姐的。” 那宫女往云姝的手中塞了张纸条,她低垂下眼打开一看,字迹反映为人性格,这跳脱圆润的字迹跃然于纸上,云姝收敛了下神色,随后将那纸条一揉,碾碎。 柳云华命人将那雀钗藏在翡翠楼里,这是为何?永宁公主与凤铃此刻正在翡翠楼外观望着,云姝觉得这两个小姑娘可爱至极,她们发自真心的喜欢着自己,叫人心中萌生一股暖意。 然而不一会儿,昌荣侯府的一名侍卫来到了云姝身边,“六小姐,这是大少爷让属下交给小姐的。” 大少爷?云姝接过那纸条一看,“有要事相商,翡翠楼见。” 又是翡翠楼?云姝抬头在人群中寻找着柳云峰的身影,确实不见那男子的踪迹,这与柳云华有何联系?她心中顿然升起几分警觉。 “六小姐,这里就是翡翠楼。” 一名宫女领着云姝来到了偏僻无人的宫殿,厚重的红色木门微微敞开露出一条缝隙,她轻轻推门跨入,“大哥?” 这声音在安静的环境中带着几分穿透力,然而回应她的却只有沙沙的树叶声。 永宁公主在纸条上写着,若柳云华有任何的动作,让自己一定配合。不用想,那小女子一定正想方设法的要给柳云华一个教训,所以云姝这才坦荡荡的应邀了。 方才在宫门口,她便看见了角落里的那两抹紫色的身影,云姝十分淡然的在回廊里走动着,随后看见了一间大门敞开的屋子,便跨了进去。 哪怕是偏僻的宫殿,这里的一桌一椅依旧打扫得干干净净,云姝倒是知道这里鲜少有人迹,翡翠楼是辰国用来招待使节的宫殿,但由于路途稍远,一般使臣来访,都被安置在前方的几座宫殿之中。 “姝姐姐不会有什么危险吧?”凤铃有些担心,她们在外面守着,倒也没见什么人进去。 “不会的,如果那柳云华要玩什么花样,肯定很快会带人过来,否则姝姐姐走了,她不就无计可施了?”永宁心中肯定,因为这也是她平日里爱玩的伎俩,用来捉弄那些小宫女什么的,因此十分懂得把握时机。 “看!” 果真,不远处出现了几名脚步急凑的人影。 柳云华带着几名侍卫和婢女,其中一名便是那将雀钗藏在翡翠楼的丫鬟。 云姝听着这动静,嘴角微微扬起了一丝笑意,总算是来了。她的手轻轻拂过那雕花木椅回过头去,便看见了气势汹汹的柳云华。 “六妹,你竟然敢偷太后赏赐给我的雀钗!” 她一进来,便指着云姝,字字铿锵有力。 原来那雀钗是这么个用途,一时间,云姝在心中梳理好了一切,脸上却是面不改色,“妹妹不知嫡姐的意思,什么雀钗?” “哼,你还敢狡辩。之前我好心让你观赏太后赏赐的雀钗,你心生妒忌所以才趁我不注意的时候偷了,对不对!”这里都是她的人,只要找出藏起来的雀钗就算是人赃并获,就算这个贱丫头浑身是嘴也说不清楚! 然而,云姝目露疑惑,“嫡姐怎的这么不小心,居然把太后赏赐的东西给丢了?” “……你!来人,给我搜!肯定是藏在这里了!”到底是丢东西的人罪过大,还是偷东西的人罪过大,过会儿这个贱丫头就知道了! 侍卫和婢女们翻箱倒柜,最后,终于在那柜子里找出了锦盒,柳云华打开一看,当即冷笑出声,“六妹,人脏并获,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嫡姐就那么肯定,锦盒里的雀钗是你的?”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休得狡辩,把你押去太后那儿就真相大白了!”柳云华一声令下,侍卫们作势就要上前,不想外面却是传来了一个欢乐的声音。 “姝姐姐,找到宝贝了吗?” 那紫色的身影快乐的蹦了进来,一看见屋子里这么多人,剑拔弩张的气势当即让她冷下了脸,“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柳云华没有想到永宁公主居然也会在这里,当下皱了眉头,“参见公主。” “咦,你拿着我的宝贝做什么?”眼前出现了那双精美的绣花宫鞋,手中的锦盒被一把夺走,柳云华一惊,抬起头来,“公主殿下,那是臣女的雀钗……” “胡言乱语,这是本公主的!”永宁公主瞪着眼睛,而云姝已经走到了她的身边,“让公主失望了,云姝找不到公主藏起来的宝贝。” 此话一出,柳云华心中一震,一种怪异的感觉涌上心头。 永宁公主当着所有人的面打开了锦盒,“嗯,宝贝还在,如果不是这些闲杂人等,相信姝姐姐一定可以找到的!” 她的语气里带着浓浓的厌恶,柳云华这下急了眼,“公主殿下,那,那是太后娘娘赏赐给臣女的雀钗啊!”若不阻止,只怕雀钗就会被公主收走了,这是怎么回事? “什么?你看清楚了,这是本公主的雀钗!” 脑中轰的一声,柳云华立刻想起了太后的话,这雀钗整个辰国只有两支,该不会另一支就在永宁公主手中吧?那这……真是说不清楚了! “可、可是……” “可是什么,大胆,你想要偷走本公主的雀钗吗?!” “不,不是的……”柳云华的脸色有些惨白,云姝赞许的看了永宁公主一眼,这小公主可真是聪明,她的手中有另一支雀钗,谁知道锦盒里的这一支到底是谁的呢。 柳云华总不能说,这雀钗确实是她的,是她叫丫鬟藏到这里来的吧? “你们,快找找,还有没有另一支雀钗。”如果说这真的是永宁公主的,那么自己的肯定也在屋子里的其他地方,如若不然,就是永宁公主认错了! 不等这些侍卫们动手,永宁公主俯下身来露出了危险的眼神,“哦?这么说,柳小姐是丢了皇祖母赏赐的东西了?” “……”一时间,柳云华的心猛地跳动了几下,她尴尬的笑了笑,“没、没有,这只是一个误会……” 她低下头来目光闪烁,这狼狈的模样看得永宁公主的心中十分解气,这时,外头传来了凤铃的声音。 “永宁公主,你看我发现了什么!”那小女子冲了进来,手中竟是拿着一支湿淋淋的雀钗,与锦盒中的一模一样! “这……”众人一惊,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第133节 “铃儿在外面湖边的草丛里发现的,都湿了,看,是不是与公主的那支一模一样!” 两支雀钗,到底是谁的!柳云华只觉得脑中一片混沌,然而永宁公主态度十分强硬,“好啊!你居然敢把皇祖母赏的东西丢在湖边!走!去皇祖母那里请罪!” 说罢便伸出手去拉着柳云华的手臂,这小女子个头娇小,没想到力气倒挺大,柳云华措手不及便被拽倒在地,磨破了她掌心里的一层皮。 “嘶……公主,这是个误会,这是个误会啊……” “本公主才不听你解释,这么宝贝的东西都叫你丢了,就算是砍了你的头也不为过!” 什么?砍头?!柳云华不由得一愣,当即觉得自己的脖颈凉飕飕的。 “不,不……不关我的事情……不……” 四周的侍卫和丫鬟们哪里敢阻拦公主殿下,柳云华挣扎着,突然站起身来甩开了永宁公主的手,但是这一急忙便踩到了自己的裙摆,身形一晃撞上了一旁的木桌。 吱呀一声,那烛台落地,当即烫伤了柳云华的手腕,而被撞倒的木椅染上了火星,升起一阵烟雾。 “着火了!快,快救火!” “啊——我,我的手……”柳云华疼得泪如泉涌,她颤抖着手臂,白皙的皮肤赫然一片青紫色,灼伤的剧痛叫她顿时慌了神。 这边的动静惊动了外头路过巡视的侍卫,众人冲进来一看,场面有些混乱。 很快,晚宴上的太后与辰皇便收到了这个消息。 太后的宫殿之中。 永宁公主安静的站在一旁,太后的脸色极其阴沉。 那小女子的表情没有丝毫悔意,但是她的心却有些害怕,皇祖母似乎真的恼火了。 “启禀太后,柳小姐的伤势无碍,微臣已经替小姐包扎好了,只要不沾到水好生照顾着,便不会留下痕迹。”御医回来禀报,太后深吸了口气,看着这经常闯祸的皇孙女。 “这是怎么回事?” 永宁公主得了说话的机会,立刻往前跨了一步,“皇祖母,这不能怪永宁,她弄丢了皇祖母赏赐的雀钗!” 第一百零一章 灾星惹祸 “公主殿下,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一个担忧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威远将军夫人缓缓走近,太后立刻缓和了脸色,“柳小姐如何了?” “多谢太后关心,云华只是受了点皮外伤,此刻十分自责,幸好没有伤及公主的千金之躯。” 自责?她才不会自责呢,自己愚笨撞翻了烛台还要赖到别人头上!永宁公主不服气的撅起了小嘴,这样的反应让太后看在眼里,众人分明感受到她身上的气息陡然一变。 一名嬷嬷将那两支雀钗呈了上来,太后看都没看一眼,“收起来给柳小姐送过去。” 不是她不想听永宁公主解释,而这已经不是一两次了,永宁公主的性子整个皇宫的人都知道,她闯祸惯了,哪怕今日真的是柳云华的过错,在旁人看来多少都与永宁公主有一点关系。 “皇祖母……”永宁公主一急,皇祖母的意思是不打算惩罚那个柳云华了? “太后,都是臣妾管教无方,请太后责罚。”雷氏跟在威远将军夫人身后,满脸自责的跪了下来,不等太后开口,威远老夫人已经厉声喝道,“都说了不应该带六小姐来,这下还是惹出了祸事!” 六小姐?太后眼神一闪,这是什么意思? “都是臣妾的错,六小姐命犯煞星,所到之处必定会惹来祸事,若臣妾能早点建议侯爷不要带六小姐进宫,就不会有方才的事情了。”一时间,雷氏竟是将所有的过错推到了云姝的身上。 永宁公主不明白她的意思,这侯爷夫人在说什么呢。 “命犯煞星?”太后倒是敏锐的捕捉到了她的话。 威远老夫人走上前来轻叹了口气,“太后娘娘不知,这六小姐的八字不吉利啊,自从她被侯爷接回昌荣侯府之后,府中祸事连连,没想到这晦气还带进了宫中,真是叫人不安心。” 注意着太后微变的脸色,雷氏立刻露出了惶恐委屈的神情。 “将公主带下去。”太后沉吟片刻,便微微摆了摆手,永宁公主不解,她还想留下来听听到底是怎么回事。 “启禀太后,此事并非永宁公主的过错,听宫女们说,永宁公主天真浪漫,今日与六小姐友好的交谈了几句,万万没想到那晦气便传到了公主的身上,老身觉得,都是因为这不吉利的八字啊……” 太后十分迷信这类事情,威远老夫人继续说道,“若不是因为这个庶女,侯爷夫人也不会受了那么多的苦。” “哦?此话怎讲?” 雷氏万般委屈,好似犹豫一般挣扎了一会儿,便将近日来发生的事情微微透露给了太后,只是将一切的矛头指向云姝,说这个灾星自从来了侯府,便不断的发生祸事,这一次更是害得侯爷误会了雷氏,将她们母女二人送回了将军府。 “还有这等事情?”看来,这个六小姐的八字十分厉害啊。 “老身听说,近来国内也发生了不少的事情,时间都与六小姐被接回府的日子差不多,该不会这其中也有什么牵连吧……”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这六小姐还未接回府之前,辰国之内确实没有这么多的事情,虽然太后没有将这一切推到云姝的身上,但是对云姝的印象已经一落千丈。 之前关于昌荣侯府六小姐的传闻,她也听说过不少,还以为是名了不起的庶女,如今一看,那么多的事情竟然都是因她而起! “莫非,前阵子威远将军提议将六小姐嫁去羿国和亲,与这八字有关?” 太后的想象力亦是十分丰富,她当初听闻此事,还觉得威远将军此举有些奇怪,今日听说了这么些事情,突然觉得威远将军定是别有用意。 威远老夫人原本没有这个想法,但是现在便顺着太后的话点了点头,“虽然宫中适婚的公主不少,但是六小姐这样的八字,留在侯府抑或是留在辰国,只怕都不会是好事。若将她送去和亲……” 那么,晦气就会被带离辰国,让羿国收了这灾星,不断地发生祸事,那真是他们辰国显而乐见的事情了。 虽然这么说确实有些牵强,但是若真让六小姐去和亲,绝对是利大于弊。 “然而幸运的是,国宴当日,萧皇似乎对六小姐也颇感兴趣,还带走了六小姐的那副绣图。”威远老夫人的意思便是此事确实可行。 柳云华受伤,太后的人已经前去将此事告知了昌荣侯,宫人领着他来到太后宫外,“启禀太后,昌荣侯爷到。” 第134节 雷氏忍不住抬起头来与威远老夫人对视了一眼,而那凌厉的身影已然从她身旁擦肩而过,雷氏不由得抖了抖身子,不敢抬头去看昌荣侯爷的脸。 “参见太后。” 浑厚的声音响起,而雷氏总觉得好像有把刀子正在戳她的脊梁骨。 “免礼,侯爷近来脸色不佳,想必定是为了皇上吩咐的事情忧心。” “能为皇上效劳,是臣的职责所在。” “侯爷忠心耿耿,其心可嘉。柳小姐的伤势已经无碍,侯爷不必担心,回去之后哀家会命人送些药材过去,可要叫人好生照顾着,否则留下了疤痕就可惜了。” 雷氏心中一喜,太后都开了口,难道侯爷还不把她们接回去? 昌荣侯那犀利的目光扫了地上的雷氏一眼,威远老夫人的脸上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太后语气关心,“侯爷夫人这些年为侯府做了不少事情,贤良淑德,身为贤内助才能让侯爷放心的为朝廷效力,柳大少爷如此出众,他日也必定是太子的左膀右臂,柳小姐这一次为了哀家特地去学了小曲儿,这孝心令哀家感动,侯爷夫人真是教导出了一对优秀的子女。” 太后对雷氏的赞许,已经让昌荣侯明白了她的意思。 这本是他们侯府的家务事,没想到太后居然会干涉,想必这是看在威远老夫人的面子上。昌荣侯自然不可能在太后的面前将雷氏做的事情说出来,那才真是他的笑话。 冷峻的面容有些僵硬,“多谢太后夸奖。” “好了,哀家也有些乏了,威远老夫人可要常来宫中陪哀家坐坐,希望改日还能听见柳小姐的小曲儿。” “太后喜欢,那便是云华的福气。” 雷氏感恩戴德的俯身,努力忽视着昌荣侯那犀利的双眸。 “臣告退!” “臣妾告退!” 待这几人离开,太后的目光沉了沉,她们说的话她自然不会全信,但是她要让所有人知道,她是一个念旧的人,当初威远将军尽心尽力保护他们母子,如今不过是一张口的事情,况且,她们也确实哄得自己开心。 拿出了那红色的信封,柳云华的八字赫然跃于纸上,论背景倒还可以,论才情也算有心,论机智倒是有待提高。太后心中清明得很,否则也不会坐上如今的位置。 永宁虽然时常闯祸,但是真话假话一看便知。倒是那六小姐居然能让永宁公主护着她,这就有些不一般了。 要知道自己这个刁蛮的皇孙女,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入她的眼。当然,若真是那么厉害的八字,太后可不想沾染半点晦气!凡是能威胁到她们皇族的,哪怕是一点点,哪怕只是可能,都不能留! “皇后娘娘驾到——” 太后微微坐正了身子,那华丽的金色身影缓缓跃入眼帘,皇后望了一眼平静的院子,看来人都已经走了。 “臣妾见过太后。”皇后行了一礼,太后深吸了口气微微点头。 “晚宴即将结束,皇上命臣妾来看看,太后的脸色不太好,可是发生了何事?”皇后最想知道的是,许久不曾进宫的威远将军夫人来说了些什么。 “永宁公主闯了祸,柳小姐烫伤了手臂。”太后这语气,显然是不想多说,不过皇后却听得出似乎不太严重。 “太后可是乏了,多注意身子。” 她轻轻点了点头,“对了,太子选妃的事,皇后多上点心。”话及此处,她却将手中的红色信封收了起来。 皇后的脑海中立刻闪过云姝那张清丽的面容,犹豫了片刻,“太子似乎……已经有了心上人。” 心上人?太后深深的看了一眼皇后的脸色,太子若有心上人,皇后肯定会先打听得一清二楚,而不会用这种不确定的语气,看来太子的心上人,她也不是很满意吧。 既然皇后自己都不满意,那么她就更没有必要听了。 “血气方刚的男儿,谁没有个心上人。但是太子要知道,儿女情长最要不得。” 皇后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太后说的是。” “与羿国的结盟协议已经签署,皇上可决定要哪位公主前去和亲?” 太后已经很少过问朝政,今日这是怎么了?皇后立刻想起之前威远将军向皇上提议让柳云姝去和亲的事情,莫非威远老夫人也说起这事? “皇上还未决定。” 太后微微点了点头,“哀家有些乏了,晚宴还未结束,皇后去打点吧。” “……是。” 第一百零二章 太子之心 “吴嬷嬷,那六小姐你可仔细瞧见过?”当日国宴太后并未出席,所以并不清楚云姝的容貌。 身后的嬷嬷往前跨了一步,微微俯下身来,“回太后娘娘的话,老奴见过。倒是一名让人见了便会心生好感的小姐,那种感觉就好像是山坡上出现的玉兰花,春风拂面。” 山坡上的玉兰花?嬷嬷形容得十分实在,倒是让太后的脑海中忍不住浮现出了那个画面,轻轻咧嘴一笑,“和柳二小姐比呢?” “……奴婢不敢多言。” “让你说你就说。”太后倒是十分好奇,究竟是什么样的女子,居然要威远将军夫人出面来让自己插手,不过是名年轻的姑娘罢了。 吴嬷嬷犹豫了片刻,回想着那张清丽幽兰般的面庞,“论模样,算是各有千秋,但是论气质,那六小姐绝对是胜过许多的大家闺秀。” 太后有些惊讶,吴嬷嬷跟在她的身边多年,什么样的美人没见过,眼光也是十分挑剔的,居然会这么形容那六小姐,看来是个心思聪慧的人,才会让昌荣侯夫人如此头疼。 若说真让那六小姐去和亲,不知道为什么,吴嬷嬷不觉得荒唐,倒觉得可惜。 “太后,恕奴婢多嘴,那六小姐毕竟是名庶女,让庶女来和亲若是传扬出去,只怕会弄巧成拙啊……” 太后的目光悠远表情深沉,“谁说是庶女了,难道不能是公主吗?” 这……太后的意思,是让皇上或者皇后收这六小姐为义女?那就是名正言顺的公主了,史上也不是没有过这样的事情。吴嬷嬷只是微微一想,很快便收敛了自己的表情退到身后。 …… 第135节 凤殿之中。 “太后要让本宫收六小姐为义女?她真是这么说的?” 暗处,一个深沉的声音响起,“太后没有明说,但是应该动了这个念头。” 皇后深吸了口气,这件事确实有些棘手,但是也说明了一点,云姝的能力威胁到了侯府嫡女的位置,因此昌荣侯夫人才会想出这么一招除去眼中钉肉中刺。 敌人的手段越是阴狠,就说明这个人的能力越强。 不知为何,事情到了这个地步,皇后心中居然升起了一丝暗中相助的心思,她一个眼神示意,大宫女立刻拿了三锭金子交到了暗处那人的手中。 不一会儿,俊美的男子踏着蟒靴大步而来,“母后,您唤儿臣?” 东方旭只见皇后的脸色有些严肃,她微微一招手,宫中所有人立刻退了下去。 “太子,告诉母后你对六小姐的心意改变了吗?” 东方旭脸色一凛,“不曾。”虽然,他还未将自己的心意传达给对方。 皇后手上的护甲轻轻叩了叩扶手,“六小姐被送去和亲一事,太子要多上点心思了。” 什么?“母后可是听说了什么?”这不太可能,父皇怎会动这样的心思。 “母后只是想告诉你,若你决心于她,就要做好足够的心里准备,虽然母后还是不认同你让她为太子妃,但是母后打算让你自己决定。”若是太子侧妃,这个侯府的六小姐绰绰有余,但想坐上正妃之位,就要看她自己的本事。皇后就是想睁大了眼睛,看着太子如何为了自己的决心而努力。 东方旭立刻明白皇后言尽于此,他当即深吸了口气,“儿臣明白!” 御书房里。 “江南告急,瘟疫进一步扩散,形式刻不容缓,两位爱卿速速收拾行囊!” 辰皇一脸的严肃,眼前的两名臣子却是没有半点的眼神交流,“臣,遵旨!” 然而跨出御书房时,那两股敌视的目光一对,立刻爆发出了冰冷的火光。“这一次能与侯爷合作,本相实在是三生有幸。” “这一次能见识丞相的手段,本侯也十分期待。” 这浓浓的火药味环绕在两人周围,丞相双手一拱,“本相先行告辞!” 然而,昌荣侯在经过御花园的时候,却被一名公公拦住了去路,“侯爷请留步,太子殿下有请!” 太**中,那俊美的男子来回踱步,他努力冷静着自己的心,不知为何,皇后的话令他的心中升起一丝不安,若不早日部署,恐怕会生出什么事端。 那魁梧的男子大步流星,东方旭立刻收敛了神色。 “参见太子殿下。” “侯爷免礼!” 一个眼神,所有人立刻退下,昌荣侯看着眼前年轻尊贵的男子,猜不透对方的用意。 “侯爷,本殿有一事相求。” “……微臣惶恐!” 东方旭仅仅犹豫片刻,“侯爷可曾听闻,有人向父皇提议让六小姐前往羿国和亲?” 昌荣侯心中有些惊讶,太子为何提起此事?“只是传闻而已。” “现在,可能不只是传闻了。”东方旭的话让昌荣侯的脸色难得有了些许变化,“殿下的意思是……” 眼前这张俊俏的面容浮上一层似有似无的红霞,脑海中浮现出云姝那双静美的眼眸,心中的决定更深一分,“实不相瞒,本殿中意于六小姐许久,希望侯爷能够成全。” “……”昌荣侯看着太子那认真的表情不像是在说笑,可是……太子与云姝可有接触?难道是国宴上一见倾心?怎么没有听云姝提起过? 震惊于这句话,昌荣侯缓了下心神,这是怎么回事,一时间竟是出现了这么多的爱慕者,先是昌定侯府的三少爷,现在又是太子殿下。然而,昌荣侯心中的喜悦多过于震惊。 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的这个庶女能让尊贵的太子殿下刮目相看。起初他们精心教养柳云华,就是为了那尊贵的位置,如今这个位置似乎在向他招手,却只因那个被自己接回侯府不久的庶女。 这种事情,他自然是求之不得,特别还是太子殿下亲自开的口。虽说他亦觉得区区一名庶女似乎配不上太子之位,但是侧妃也是不错的选择。 “太子殿下此言当真?” 东方旭轻声一笑,“本殿岂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岂不是毁了六小姐清誉。” 昌荣侯立刻从喜悦中回过神来,太子殿下突然唤自己过来表明心意,定是出现了什么难以解决的事情,莫非皇上真的有心让云姝去和亲?这真是难以想象。 “云姝身为侯府的庶女,和亲一事……” “因为六小姐的八字,有人将她的八字送来……”东方旭沉吟了片刻,昌荣侯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就是因为这个八字,皇上若相信,那么确有可能会让云姝去和亲。 “本殿惭愧,有心之人污蔑六小姐是灾星,甚至夸大其词,说近来辰国境内诸多事宜亦是因为六小姐,当然这都是无稽之谈,本殿绝对不会让这些人称了心意!” 昌荣侯心中冷笑一声,就算云姝的八字如何厉害,岂能影响到辰国的国运?但是另一方面,若太子殿下真的有心,皇家也定是无法接受这样的生辰八字。 “殿下的心意,臣感激不尽,容臣想出一个万全之策!” 东方旭微微颔首,眼前这魁梧的男子当即行了一礼,“微臣告辞!” 看着那离去的背影,东方旭袖中的手缓缓握起,或许今日过后,六小姐就能明白自己的感觉了吧,然而心中又有些担忧,因为他看不清六小姐心中所想,她是不是和自己一样,而这么做,是否会给她造成困扰? 想到这,东方旭不由得苦笑一声,从未如此紧张过一名女子,若真能心想事成,他一定好好待她! 昌荣侯府之内,屋子里陷入一阵沉默。 “太子殿下真是这么说的?”连老夫人一时间也难以相信,毕竟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有,太子殿下是何时对姝儿倾心的呢? 第136节 “若非这一次事情有变,只怕太子不会轻易与孩儿谈论此事。”昌荣侯知道,云姝这一次遇见了大麻烦,而想要解决这个麻烦,太子与昌荣侯府必须联合起来! 老夫人却忍不住露出了笑容,自己这个庶孙女真是太有能耐,给自己带来了太多的惊喜。他们费尽心思,没想到却这么轻易的发生了。 “对!这一次我们定要帮助姝儿度过难关,哼,还能有谁拿得到姝儿的八字?你的好媳妇相信此刻正准备着回府吧!”老夫人心中早已经咬牙切齿,威远老夫人手段真是高啊,居然让太后出面,这下侯府只能乖乖的咽下这苦果子! 回来又能如何?这个后院是不能再让雷氏为所欲为了! “母亲,太子之事先不要告诉姝儿,等一切问题解决之后再从长计议。”这个女儿,昌荣侯看不真切,若换成是别的女子,一定会欢欣鼓舞想尽一切办法摆脱困难等着坐上太子妃的位置,但是云姝不一样,他知道一直以来自己都小看了这个女儿,他要让她一心一意度过这次的难关! 竹院之内。 云姝依照往常,为五姨娘号着脉。 她微微一笑,“姨娘的身子大好,只需安心等待孩子的降临。” 五姨娘脸上尽是为人母的柔情,她轻抚着隆起的腹部,“多亏了六小姐这段日子的辛苦照顾,姨娘都不知该说什么好。” “小姐,侯爷往竹院来了。”从外头回来的玉儿话音刚落,那魁梧的男子已经迈进了屋门。 “姝儿,父亲有话与你说。” 这严肃的表情,让屋子里的几人眼神一动。 第一百零三章 将功抵过 “侯爷的脸色不太对,该不会是小姐做了什么……” “不会的,小姐性子谨慎,应该是别的什么事情,不要瞎担心了!” 三名丫头小声议论着,而另一头的屋子里,云姝对着昌荣侯微微行了一礼,“父亲。” 不想,眼前这不苟言笑的男子竟是亲自拖来一张长凳放在对面,“坐吧。” 云姝有些惊讶,今日的昌荣侯很不一样。“不知父亲可是有话吩咐云姝?” 昌荣侯深吸了口气,烛光明亮,他看着眼前这张熟悉却又陌生的面容,不知有多少次,他都要怀疑眼前的女子到底是不是他的女儿,不过他已经知道,郎中他们来府上对峙过,她确实是当年被送出侯府的六小姐,这点已经无需怀疑。 只是没想到,她竟能有这样的造化,或许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你可知,威远将军提议让你远赴异国和亲?” 云姝薄唇微微一动,“女儿知道。”凤三少爷说起此事,云姝至今都觉得只是无稽之谈,如今昌荣侯如此严肃的唤自己来讨论此事,莫非辰皇真的动了这个心思?这又是为何。 “两国结盟,最好的办法的便是和亲,虽然宫中适婚的公主不少,但每一个都是皇上的心头肉,但为了两国邦交,有时候帝王也不得不割舍。然而近日却有人将你生辰八字呈上,并胡编乱造,说你是祸国灾星,甚至将江南一带瘟疫横行都怪罪在你身上。” 云姝抬起眼来看着昌荣侯的双眸,嘴角轻轻一勾,“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如此轻描淡写的一句话,让昌荣侯浅笑一声,他就猜到她会是这个反应,不论发生什么好似都不能在她脸上看见惊恐的表情,若换作是旁人,只怕会义愤填膺不能自已。 “父亲自然是不愿意让你远嫁羿国,若萧皇知道了这件事情,你必然凶多吉少。” 不用昌荣侯提醒,云姝也知道,像萧亦琛那么多疑的人,就算辰国真的送了名公主过去,他也只会想方设法从其身上套得信息,但他又不会全然相信,待时机成熟之时,和亲的公主只会变成他威胁辰国的筹码。 让自己和亲,无疑就是给自己一个公主的名号,若不幸真的被嫁了过去,到时候两国交锋,辰国大可以公开自己的身份,一名侯府的庶女而已,对萧亦琛还会有什么用处。 云姝知道,这条路自己绝对不能走!她早已经定好了计划,取得太子的信任,帮他铲除异己,强大辰国的实力,等萧亦琛举兵进犯之时彻底击溃他!当然,这将是一条长远之路。 看着云姝的表情,昌荣侯便猜到她或许有了解决之策。 “很快父亲就要离开京都前往江南解决瘟疫一事,姝儿,你有什么想法?” 云姝端坐着,目光渐渐转到那烛火之上,竟是让她联想到了飞蛾扑火的画面。“有人利用女儿的八字,皇上若是相信忌惮,那么女儿唯有证明自己不是祸国灾星。” “哦?你想怎么做?” “既然她们说江南一带的瘟疫是因为我这一弱女子而起,不如女儿随父亲一同前往,凭借女儿的医术出一份力,等瘟疫平静过后,女儿便不再是什么灾星了。”她的脸上泛起了自信的笑容,仿佛在说去哪里游玩一般。江南的疫区,叫人闻而生畏,若有可能谁也不想去那种地方,随时都有可以染上疫情,但所谓富贵险中求,若云姝的医术能为辰国出一份贡献,那么还有谁敢说她会给辰国带来祸事? “好!不愧是父亲的女儿,有胆识!为父正有此意,只是担心你没有那个决心。”昌荣侯想的与云姝一样,他是见识过她的医术,相信不会比自己带去的那些御医差,说不定自己的女儿会再一次一鸣惊人,到时候将功抵过,灾星一说便不攻自破! “只是,女儿担心五姨娘这儿……” “放心吧,你祖母已经打算将五姨娘接去她的屋子同住,有嬷嬷们照看着,就算是你母亲回来了,也约束不了她什么。” 雷氏要回来?虽然这是意料中的事情,没想到来得如此之快。那么在自己不在侯府的这段时间里又会发生什么事情?既然昌荣侯都这么说了,老夫人极其看重这个孩子,一定会尽全力保住的。 “带上那两个有点身手的丫鬟,一路上好照顾你。”昌荣侯起身,云姝紧随其后。 “明日,父亲会进宫向皇上禀明此事,你尽管收拾行囊,府中的事情就不要担心了。”留下了这么一句话,昌荣侯的身影便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 “爱卿深夜进宫,所谓何事?”御书房里,辰皇看着风尘仆仆的昌荣侯有些惊讶。 “启禀皇上,微臣有要事禀明。” “准奏。” “微臣要带一人前往疫区,请皇上准许。” 辰皇一想,要带什么人,昌荣侯完全可以自行决定,他特地前来向自己禀告,难道此人是什么特殊之人? “不知爱卿想要带谁?” “臣的六女医术不凡,她主动请缨想要为辰国出一份力,臣思量前后,觉得此事应当向皇上禀明,请皇上准许。”对方是昌荣侯的女儿,若带到那种危险的地方,只怕会有各种传闻。若皇上同意了,那就大不相同。 “哦?六小姐还懂得医术?”辰皇并不知道云姝曾经医治过太子的事情,现在一听觉得有些惊讶。只是带着一名弱女子上路,会不会拖延他们的行程?辰皇显然有些犹豫。 “启禀皇上,太子殿下求见。” 第137节 哦?今日这是怎么了,太子这么晚了还来御书房?“让他进来。” 那俊美的年轻男子撩开衣摆跨了进来,“父皇,六小姐确实医术了得,昌荣侯此行若是带上她,必定能做出一番贡献。” “太子殿下怎知?”辰皇问出了自己心中的疑虑。 然而,东方旭早就已经想好了一套说辞。“儿臣回京都之前,在天福寺里小住过几日,天福寺方丈对六小姐的医术赞不绝口,并且夸奖她的针法独特,儿臣回宫之后曾经召唤过几名御医,他们皆是不曾听说过这种针法,若六小姐愿意冒着危险前往江南,一定会帮助众位御医,况且,区区一名女子便有如此勇气,父皇不应该嘉奖肯定吗?” 东方旭说得十分有道理,辰皇微微点了点头,确实,一名弱女子居然有那样的勇气,相信她一定能给整个辰国做个好榜样。而且天福寺方丈的话肯定不假,一时间,辰皇对云姝的医术也有了几分期待。 “为国家效力不分男女,难得六小姐有心,朕准了!爱卿若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希望你们这一次能够帮助江南的百姓脱离苦海。” “臣必当尽心尽力!” 昌荣侯与东方旭对视了一眼,默契不言于表。 …… 昌定侯府。 深夜,一抹娇小的身影偷偷的翻窗而出,却在走廊上看见了那熟悉的背影。 凤凌黑眸一动,察觉到身后有人悄悄的跟着,当下便屏住了呼吸。 凤铃蹑手蹑脚的贴着墙壁,生怕被前方的那人发现,三哥这么晚了到底是要去哪里?不怕着凉病情加重么。哼,肯定是有什么好玩的没有告诉自己! 从宫中回来之后,父亲便把她关进了屋子里,说什么拉着永宁公主一起闯祸,要她好好反省。 该反省的是柳云华才对,还连累了公主和自己!凤铃心中不满,越想越觉得心中来气,躺在榻上翻来覆去合不上眼,便偷偷溜出来打算透口新鲜空气。 突然,一双大手拍了下她的肩膀,凤铃惊叫一声回过头来,就对上了凤凌那戏谑的目光。 “呀,三哥!” 随手推开一旁的屋门,拉着这小女子躲了进去,“你这丫头,父亲关禁闭你都敢偷溜出来!” 借着月色,凤铃眨了眨眼睛看着眼前一脸无奈的男子,当下不满的撅起了小嘴,“铃儿没错!父亲不分青红皂白就要惩罚我,害我一夜睡不着!倒是三哥你,祖母不是说你身子不适,还让铃儿不要去打扰三哥休息呢!” 这小女子狐疑的上下打量着眼前的男子,听着三哥的声音,哪里有半点不适的样子。 忽然想起了什么,凤铃立刻抱怨道,“三哥,你不知道,那柳云华实在是太可恶了,她命人将太后赏的东西藏起来,还带着一大群人污蔑姝姐姐偷她的东西,要不是我和永宁公主瞧见了,真被她冤枉的话,太后一定会怪罪姝姐姐的,这个人真是歹毒!” 凤凌剑眉一皱,居然发生了这样的事情?“那六小姐可有发生意外?” “当然没有,倒是那柳云华摔倒打翻了烛台烧了自己,真是活该!不过永宁公主就可怜了,被太后责罚。”想起和自己同病相怜的永宁公主,凤铃轻叹了口气。 “咦,我怎么听见有人在说话?”外面传来巡逻侍卫的声音,凤凌当下捂住了凤铃的小嘴往后方一靠,另一手不经意间碰了桌面上的笔台,咔嚓咔嚓,那异样的触感让他心中一动。 “哪有人说话,这么晚了,兴许是哪里跑来的野猫吧!”那声音渐行渐远,许久之后凤凌才放开了这小女子。 她长长的松了口气,“还好没有被发现,对了三哥,什么时候我们再约姝姐姐来府中玩吧!” 然而,眼前的男子却是没有回应。 “三哥?三哥?” “……嗯,好,天色不早了,你早点回去休息,不要让侍卫发现了。”担忧的叮嘱着,可是凤铃总觉得方才三哥好像走神似的,“那好吧,三哥你也早点休息,不要着了凉。” 那小人儿一步三回头,最后还是悄悄的退了出去。 凤凌收敛了神色,双眸适应了黑暗,这里是父亲的书房。他方才的手碰了那笔台,现在转过身去轻轻扭动,果真发出了不寻常的声音。 将它旋转至一定的弧度,那挂着壁画的石墙竟是微微震动缓缓打开,这里居然有密室! 男子微微迟疑,随后还是撩开衣摆跨了进去。 第一百零四章 庶女离京 点燃了袖中的火舌子,顺着这密道往里走去,从不知道父亲还藏着这么一个地方。 心中有种奇怪的感觉,凤凌谨慎的踏在这狭窄的石阶上,随后,一间温度阴凉的暗室呈现在眼前。四周摆着几件看似锋利的武器,或许这里是父亲摆放珍藏的密室。 转身正打算离去,一个盒子却吸引了他的注意力。倒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这个盒子被摆放在一堆宝物的正中央,下面还垫着锦帕,其他的宝物上面多多少少都落着一点灰尘,唯独它一尘不染。 看得出,主人极其爱护这锦盒。 伸出手去捧起,小心翼翼的打开盒子,金色的丝绸之中安静的躺着一缕黑色的长发,用红色的锦绳捆绑着。用手轻轻一触碰,凤凌能肯定这是女子的长发,因为发质十分柔软。 伸手一探,这盒子居然还有暗格。丝绸下方,压着一张薄纸,看这发黄的程度,放在这里应该有些年了。 犹豫着该不该看,可是凤凌望着这捋长发,心中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思索片刻,他还是动了动手指。 火舌发出的光亮渐渐微弱,那星辰般的双眸在这越发阴暗的密室里闪着狐疑震惊的流光。 次日。 “三哥!不好了!”凤祺一脚踹开了屋门,此刻他也顾不得其他,一把便撩开了锦被,哪知道床榻上却只有两个雪白的枕头。 一阵冷风拂过,他扭头一看,敞开的窗户旁,凳子上安静的坐着一人。 “……三哥,你可把我吓住了!”凤祺捂着狂跳的心口,然而眼前俊美的男子脸色却是不太好看,他微微抬起眼来,精致的眼角带着几分疲惫。 “三哥,你……可是哪里不舒服?” 凤凌在他唤了几声之后才有了反应,“无碍,昨夜没有睡好。” 第138节 “三哥,大事不好了!六小姐今日要离京,跟着昌荣侯去江南疫区!” 那有些浑浑噩噩的表情瞬时一变,“你说什么?她为何要去疫区?” 凤祺眼神微闪,神秘的靠到了他的耳边,“宫里头的兄弟偷偷告诉我,昨夜昌荣侯进了宫,和皇上说他要带着六小姐去疫区,今晨就出发了!” 座上的男子立刻站了起来,不等凤祺说些什么,转眼间便消失在屋子里。 望着那绝尘而去的背影,凤祺轻叹了口气,“马车都走了,三哥这会儿是见不到人了。”那昌荣侯爷真是的,怎么能带六小姐去那么危险的地方呢? …… 城门之外,相府的马车早已经等候在那儿。 车厢里,年轻俊逸的男子轻闭着眼,他那浓淡适宜的眉轻轻皱着,狭长的丹凤眼似乎有些严厉,笔挺的鼻梁下,那薄凉的唇好似雕刻过一般,只是这面容,带着一股倨傲的书卷气却给人一种难以亲近之感。 他微微睁开眼来,目光中带着几分不悦。 昌荣侯的动作未免太过迟缓了!他动了动身子,白皙的手指撩开车帘望向城门的方向,这时,昌荣侯府的马车出现了影子。 “让丞相久等,我们可以出发了!”马车内,昌荣侯透过车窗,脸上依旧是一片冷峻之色,他一说完便放下了帘子,显然没有要和丞相交流的意思。 季锦眼尖的捕捉到马车之内那一席模糊的白衣,难道昌荣侯还带了别的什么人? “父亲,这丞相很年轻。”云姝对于人才向来都不吝啬打听,因为他们有可能会成为她手中的力量。 “哼,狂妄得很,姝儿无需理会他。” 从昌荣侯的语气,云姝便知道他们二人的关系十分恶劣。年轻狂妄的丞相,冷酷严肃的侯爷,真是一对有趣的组合。 一路上,两辆马车刻意保持着距离,春香坐在云姝的身边,十分冷静的看着窗外的景象。昌荣侯身上严厉的气息不是什么人都能忍受的,然而春香到底曾经是老夫人院子里的人,与侯爷接触的机会比其他的丫鬟多,因此她已经习惯了那严肃的气势。 昌荣侯原本打算让云姝带上夏荷,然而,她考虑到五姨娘有孕在身,便将会拳脚功夫的夏荷也一并留了下来,与机灵的玉儿一起照顾着。 她为五姨娘保胎了这几个月,可不能功亏一篑。 “相爷,侯府的人说下一站章城歇息。”外面传来了侍卫的声音。 他们二人向来是能不交谈就不交谈,一切都让旁人来传话,除了当面冷嘲热讽之外,平日里都是大臣在他们之间传递着消息。 长途跋涉舟车劳顿,云姝有许久没有坐过这么久的马车,外面传来了街道上繁华的吆喝声。 “小姐,我们到了!”春香脸上的喜悦掩饰不住,她扶着云姝下了马车,新鲜的空气让主仆二人顿时神清气爽。 一道别样的视线吸引了云姝的注意,她回头一看,正好对上了季锦打量的目光。 魁梧的身躯拦住了她的视线,“姝儿,用了午膳我们便要启程了。” 江南疫情刻不容缓,他们没有太多的时间歇息,甚至夜晚都只能在马车里度过。 客栈角落的那几桌,分别坐着昌荣侯与丞相季锦。御医们一进来便感受到了那股别样尴尬的气氛,当下纷纷一愣,该坐在哪里比较好?然而,昌荣侯与季锦却是同时转过头来,“几位同僚,用膳之后便要启程了。” “……是、是……” 客栈之中的其他人觉得这行人真是奇怪,特别是那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身上散发着生人勿进的冷冽气息,仿佛看他一眼都能感受到那股强大的压迫力,另外那名书生模样的俊美男子,脸上虽然带着笑,却让人有种寒毛自竖的感觉。 御医们分成连两批与他们同坐,谁都知道侯爷与相爷不合,御医们只能各自低着头,不敢多说一句话,哪怕是和其中一方交谈,说不定就等于得罪了另一方。 “哎,这一次的疫情可真严重啊,本打算这个月回老家探望娘亲……” “你可别回去,否则就出不来了!” 隔壁桌的两人正讨论着江南一带发生的事情。 “今年可真是不顺,那洪涝才刚刚结束,又有了瘟疫,这不是让我们老百姓没活路吗?” “听说皇上已经派了人下来,相信很快就可以抑制疫情的!” “哎,你也说是疫情了,哪有那么容易……” 看来,所有的百姓都觉得此事不容乐观。一时间,两桌人陷入一阵沉默,御医们更是脸色沉重,他们与前线上的士兵无异,要知道瘟疫可不会看人的,稍微接触一下病人就很可能被传染。他们都是提着脑袋离开京都,说不定一眨眼,就再也回不来了。 相比御医们的愁容满面,云姝却显得平静不少,她从容不迫的吃着面,随后用帕子擦拭了薄唇,“掌柜的,来几个包子带走。” 这一路上难免饥饿,云姝觉得体力是一切的本钱。 轻松平静的语调,仿佛一颗石子落入了安静尴尬的湖水之中,撩拨了众人紧绷的神经。 这个轻柔悦耳的声音落在季锦的耳中,再一次望了过去,那少年皮肤白皙眉目清秀,看起来也不像是昌荣侯府的下人,难道是少爷?哼,侯爷怎么可能会把自己的少爷带去那么危险的地方。 兴许是云姝的冷静,让那些御医们清醒了头脑,一旁的御医开口问道,“不知六小姐师承何处?” 六小姐?季锦眉头一蹙,当下注意到云姝的耳垂上确实有个不起眼的洞耳。原来是女扮男装的侯府小姐,昌荣侯这是何意? “乡野里的一名郎中。” “……”这,既不是师承名医,皇上居然让这侯府的小姐一同前往,真是圣意难揣啊! 昌荣侯将这些御医的脸色尽收眼底,他们还没有见识过云姝的医术,若是让他们知道就是这师承乡野郎中的女子曾经救过太子殿下,只怕会惊得说不出话来,当然,相信很快他们便会对云姝刮目相看。 一阵风卷残云之后,年轻的丞相最先站了起来,他却是朝着昌荣侯看了过去,眼中似乎划过一抹嘲讽,再轻轻的从云姝的脸上掠过,那一股子傲然之气毫不掩饰。 “小姐,这相爷的脾气可真古怪。”一旁的的春香忍不住皱了眉头。 然而,上车之际,昌荣侯却收到了临近江南地带军营的来信。 “相爷,侯爷说朝着军营的方向前进,再绕近路前往于城!”季锦一听,不悦的冷哼一声,然而侯爷手握兵权,这军营之中的事情不是他所能了解的,若真的耽误了行程,自己便可以在皇上的面前参他一本! 马车的速度加快了不少,天气似乎变得越发的潮湿闷热,春香一边用帕子帮云姝擦去额头上的细汗,一边轻扑着扇子。撩开车帘,眼前尽是一片荒绿色的,天空阴沉,压得人心烦闷。 第139节 不远处,那一座座营帐映入眼帘,这里就是军队驻扎的滕山军营。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在军营之外停下,风中传来一阵大笑声,马车里的春香脸色一变,“小姐,这个声音……” 第一百零五章 再遇云翰 “侯爷,三少爷抓到了几名奸细!”一来到军营,就有士兵禀报。 一排衣衫褴褛的战俘从云姝面前经过,老人,妇女,小孩和年轻力壮的男子…… 他们垂着头,脸上布满了黑红的污垢,其中一个男子不知被谁生生的剜了眼珠子,眼睑生生的凹陷下去,一些黄色的脓汁随着他的走动,不断的滴落在他的手背上,所有的人衣衫褴褛,伛偻着身子,艰难的往前迈步。 突然,队伍中传来孩子的啼哭声,竟然还有襁褓中的婴儿! 云姝眉头一皱,这些是奸细? 一阵得意的狂笑声传来,“哼!我倒要看看他们还敢不招?” 某个营帐内走出来一名得意洋洋的男子,他邪邪的勾着嘴角,全然一副不可一世的嘴脸,而他身后跟着的士兵脸色却不太好看。 这便是被赶回军营的柳云翰,一时间云姝的眉头更紧。 他迈着阔步,极度自负的笑着,忽然一眼就看见了不远处女扮男装的柳云姝,邪肆的眸子眯起,似是在琢磨此人为何这般眼熟? 柳云翰走了过去,高傲的用下巴对着她,“你是什么人,擅闯军营可是死罪!” 见云姝漠然的看了他一眼,目光立刻变得阴鸷了起来。 此刻,有士兵从方才柳云翰出来的营帐里拖出了两个人,一名男子和一名中年妇人,两人已经被严刑拷打,便是从云姝这个角度看过去,碎石杂草丛生的地面,已经留下了两道赤目的鲜红色。 “喂!你知不知道我是谁?胆敢不把我放在眼里?”柳云翰邪佞的表情布满嚣张。 然而,云姝却至始至终都没有理会柳云翰而是一直看着那两人,他们被拖行到方才的那队所谓奸细一侧,然后直接丢在了一角。 柳云翰见此,不由得怒火中烧,军营里,没有人敢对他这般无礼,伸手就朝着她的脸砸去。 没想,随后走来的侯爷及时出手抓住了他的拳头,苍劲有力的声音带着浓浓的不悦,“住手!她是你六妹!” 六妹?柳云翰脑中轰的一声,难怪觉得这么眼熟,原来是那个贱丫头,哼!她竟然还敢女扮男装混到军营中来? 当下,柳云翰的表情难以掩饰的狰狞了起来,回想着自己原本在侯府安逸的生活,全是因为这个贱丫头让他不但挨了板子还被赶回了军营!这心中就宛如炙伏天里的煮沸的开水一般,怒到了极点。 他紧紧的咬着牙根,那种恨之入骨的狠戾让他整个嘴角都扭曲着,一双眼睛死死的瞪着云姝,恨不得将她就地捏成碎片! 这时,昌荣侯冷哼一声,柳云翰浑身一震,忙将此时的情绪收敛了起来,差点忘记父亲还在身边。 “春香,带小姐进去!”昌荣侯也是见不得自己的一对子女此时仿佛仇人一般,于是吩咐了声。 “是!侯爷!”春香福身,又对云姝点头,领着她朝着某个营帐走去。 云姝面色依旧淡漠,但她却忍不住回过头来看着此刻那群跪在地上的战俘。 远处,季锦讳莫如深的看着这一切,最终冷冷的将头撇开,好似什么都不关他的事情。 柳云翰被昌荣侯带进了一个营帐里面。 “父亲,找翰儿何事?”柳云翰虽不满云姝,但是对于昌荣侯他一向敬畏。 昌荣侯一脸严厉的看着他,似乎可以看穿他心中的那点小伎俩,“你若再惹事端,莫怪为父军法处置!” 他又不是第一天带兵打仗,能惹什么事?柳云翰对于昌荣侯的话,心里极度不满,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更是觉得自己在这军营中怎么也算得上个人物。 昌荣侯冷哼一声,“姝儿这次是随为父来的,你若招惹出什么事情,休怪为父把你再赶到边关去。” “父亲,我才是您嫡亲的儿子,为何要帮着那贱丫头……”柳云翰顿时对云姝的恨意再次攀升到了一个顶点,一时间没忍住竟是脱口而出。 “放肆!”昌荣侯怒声,那眼神带着令人不寒而栗的犀利。 什么妹妹?他只有一个妹妹,却绝对不是那个贱丫头!柳云翰当场被侯爷的眼神震慑住,只是心中不满的自语着,将目光瞥向了他处。 昌荣侯浑身气势陡然一变,转过身去负手而立,“可要为父把话再说一遍?” “父亲……”柳云翰别别嘴,当下不敢再多说一句。 “出去!”昌荣侯拂袖,径直走到一旁不再看他。 柳云翰攥进了拳头,低垂着头转身离开,真真是气得他几乎将牙根都磨碎了。 该死的贱丫头,竟然还懂得医术?可笑,她区区一个庶女,近来才被接回府,怎么可能会懂医术?哼!指不定又在耍什么花招,想戏耍他了! 柳云翰越想越气,可是刚迈出步子,他又即刻顿住,父亲适才的警告,可不像是在逗他,若是此刻去找那贱丫头麻烦的话,说不定自己真的会被送到边关,真是这般,那他不是亏大了? 转身,他大步的朝适才抓回来的那些俘虏走了过去。 算了,日后多得是机会来收拾这个贱丫头! 营帐内。 春香一边帮云姝打点着物件,一边皱着眉头,“小姐,那些战俘好可怜啊,看那模样怎么可能是奸细?肯定是三少爷为了领功冤枉好人。” 云姝不语,然而,外面再一次传来刺耳的求饶声和婴儿啼哭声。 一向淡漠如云的人,此时脸上却露出极度隐忍的情愫。 那个霸道嚣张的三少爷,又准备做什么? 突然,营帐外面传来一声妇人的尖叫。 第140节 “春香,去看看。”云姝秀眉紧拧。 春香闻言,立刻放下手里的东西走出营帐,片刻后这丫鬟回来,只是此时她脸上的表情却变得越发的酸涩。 “怎么了?” “三少爷正在拷打一名妇人!”春香说着更是难掩脸上的不满与同情。 云姝冷眸中划过一抹流光。 “小姐……那些人好可怜……奴婢……看不下去了!”一想起那拼命护着婴孩的妇人,春香低垂下头不想让云姝看见她此刻失礼的怒意。 “切莫轻举妄动!”这毕竟是军营,很多事情不是想管就能管的。 春香也是明白自家小姐的意思,转而点点头,继续整理营帐里的东西。 夜色降临,在营帐里听了一下午惨绝人寰的哀嚎,云姝气色也是十分的不好,撩开帐帘跨了出去,刚走没多远,她似乎想起了什么,在一座营帐前停了下来。 “说不说?”这分明就是柳云翰的声音。 云姝微怔,已经整整一下午,他竟然还在审训这些‘奸细’? “官爷,民妇真的只是逃难的……”妇人俨然只剩下一口气。 “好!你到现在都还嘴硬是吗?”柳云翰的声音里带着浓浓戏耍的味道,“来人,把她的那个孩子给我带过来!” “不……官爷……不……”妇人一听,屏着最后这口气力,爬到了柳云翰的脚边,可是随即又被他一脚给踹开。 “你到底说还是不说?”柳云翰狂佞的声音让人宛如置身炼狱。 “官爷,我们真的只是逃难的,官爷,求你大发慈悲行行好,别伤害民妇的……” “三少爷,孩子带来了!”妇人还未说完,士兵已经将那还在襁褓中的孩子给带了进来。 瞬间,妇人的情绪有些失控,“孩子……我的孩子……” 可是遍体鳞伤的她无论如何嘶喊,却根本无法靠近他。 婴儿发出微弱的声音,妇人此时脸上已经分不清是泪还是血,“官爷发发慈悲!他还只是个婴儿,求求你们不要伤害他,求求你们!” 然而,柳云翰却将那孩子高高举起,邪肆的挑着眉,口吻宛如对待一件器皿般,“你若再不说,我就摔死他!” “不……不要啊……”妇人高举着手,想接住自己的孩子。 帐外,云姝已然无法忍受用婴儿威胁旁人的无耻手段,正要伸手进去,里头的声音随着一声闷哼,突然嘎然即止。 四周一片寂静,妇人的目光死死的盯着眨眼间便被摔在地上的婴孩,鲜红的血缓缓从那破旧的襁褓中渗出,血水顺着地面,淌向了那名妇人…… “啊……啊……”嘶声的哭喊几欲撕碎人心,可是,此时她再如何挣扎都撼动不了那仿佛修罗一般的恶鬼! 360搜索 妙-筆-阁:庶女惊华:一品毒医 更新快 “畜生!你这畜生!还我孩子,还我孩子啊……啊啊……”妇人哭得撕心裂肺,柳云翰反而一脸不屑的走上前去,用那崭新的黑靴踩住了她的头,口中发出轻蔑的笑。 “是你自己冥顽不灵,怪不得我!” …… 云姝瞳仁一缩,她没想到柳云翰霸道自此竟然还草菅人命。伸出去的手紧紧握起,摇曳的烛光印在她清秀的脸上,宛如此时心中丛生的愠火。 不远处,那队俘虏现在还跪着,忍不住颤抖着身子。 帐外的女子抬头,今夜竟是无一丝的月光,莫非就连老天也不忍直视这样残忍的场面? 柳云翰……云姝的眼中尽现寒光。 第一百零六章 云翰染病 突然有人惊呼,跪着的人群之中,一名老者似是体力不支昏倒在地。 云姝眉头一蹙,正要上前查看却被士兵厉声喝道,“住手!没有三少爷的命令,谁也不准碰这些奸细!” 他们只知道这是侯爷带来的人,并不知晓云姝的身份,从帐里出来的春香正好看见那些士兵的无礼,立刻愤愤上前,“大胆!这可是六小姐!瞎了你的狗眼!” 士兵猛然一惊,连忙握着随身的兵器退下。 云姝只是淡淡的瞥了他们一眼,随即上前伸出手去搭在了老者的手腕之上,这脉象……她面色不由得凝重了起来,若是没诊断错的话,这好像是瘟疫之症! 抬头环顾四周,云姝沉吟了片刻,“春香,叫几名士兵将这些人隔离起来。” 春香见自家的小姐突然凝重的神色,心中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小姐,这是怎么了?” “事不宜迟,快去寻人!”还未确诊之前,妄加论断只会引起不必要的恐慌,云姝说罢,便转而查看其它的几人。 偏偏这时,柳云翰从营帐中走了出来。 “怎么回事?”一见云姝,他的脸色立刻阴沉下来。 “禀三少爷,适才一名奸细晕倒了,六小姐正准备救他!”士兵低头禀报。 “哦?果真是个贱丫头,居然想干涉本少爷的事情。”柳云翰继而冷笑出声,邪肆的嘴角扬起,柳云姝想救的人,本少爷偏偏就要他死! “去,把那个晕倒的奸细拖进来!这些人一个两个都偷奸耍滑,本少爷非要好好给他们治治不可!” “是!” 士兵立刻上前,拽着那名昏倒老者的其中一只脚拖了起来,云姝见状冷声阻拦,“住手!” “六小姐,这是三少爷的命令!”士兵继续拖行,虽说眼前的六小姐需忌惮几分,但是谁都知道三少爷的性子,那更是军营里万万得罪不得的。 “他已然只剩一口气了,你们就算要拷问他,也不可能问出任何东西。” 第141节 “柳云姝!”突然,柳云翰那嚣张的声音传来,“这里是军营!别忘了你的身份!”转而冷眼看向那名士兵,“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将人给我拖进来!” 云姝收敛了表情,这沉默的模样让柳云翰以为她怕了自己,便不由得邪笑了起来,更是在进入营帐的时候用眼角的余光狠狠的瞪了她一眼,挑衅意味十足。 云姝知道,这里终究是兵家重地,由不得女子来主意。 鞭打的声音随即从营帐中传来,那名老者分明已经晕倒,可是却因为鞭挞的剧痛被活生生的抽醒了,一时间,尖叫声,哀求声再次从里面传出,直到他没了任何声响,那挥舞的鞭子却始终没有停止…… “小姐!”春香领着人匆匆赶来,却瞧见了自家小姐那更加阴郁的表情。 这时,俘虏中突然一阵骚乱,相继有人昏迷在地。 “春香,你让这些人在这里守着,记住千万不能再让任何人靠近。”当务之急,隔离已经刻不容缓。 春香脸上露出了为难之色,“可是小姐,等下要是三少爷出来怎么办?” “不碍,只要我不在这里,他不会对你们怎么样,记得我的话,不得在让其他接近这些人,知道了吗?” “那小姐……”春香见她神色有异,心里着实放心不下。 “在此等我。”云姝似是有所保留,径直回到了自己的营帐中。 若真是瘟疫,那将会十分棘手!她必须快些做好准备。 果不其然,这才刚到深夜,营帐里的柳云翰便开始觉得浑身不舒服。 “来人!来人!该死的!人呢?”他难受之极的从床上坐起,整个人仿佛被点燃了一般,浑身都是令人难以忍受的灼烧感。 “三少爷?”营帐外的士兵忙冲了进来。 “快去叫御医过来!我身上难受得厉害!”柳云翰一摸自己的额头,那滚烫的感觉,连他烦躁的心不由得升起几分害怕。 “是!属下这就去!” “等等!”柳云翰忙又喊住他,“去跟我父亲通禀一声。” 而让所有人都意外的是,这病竟然这般的古怪。短短的传话时间,再回来,柳云翰已经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三少爷?三少爷你怎么了?”最先赶到的是御医,连着呼喊了他许久都不见任何回应,焦急的看向身旁的士兵,“快!快将三少爷扶到榻上!” 这时,昌荣侯已然进了营帐。 “发生了何事?”那凝重的男子紧皱着眉头。 “侯爷,三少爷病得突然,属下也不知情。”一直跟在柳云翰左右的士兵,双膝一屈直直的跪在了地上。 昌荣侯沉默片刻,直到御医收回了手,“可有眉目?” 御医一脸凝重,甚至连看都不敢看向一旁的侯爷,连忙又拿出银针,尝试着给柳云翰扎了几针,却依旧没有半点效果。 “到底如何?”昌荣侯最不喜欢旁人欺瞒。 御医瞬间被吓得脸上的血色全数褪尽,“侯爷……这,这三少爷的病,有些古怪啊!” “这是什么意思?” “……请侯爷再给下官一点时间。”御医脸上竟是薄汗,那为难的模样让昌荣侯有些不耐。 “需几日?” “七……不……不……三日!求侯爷给微臣三日的时间!”御医差点咬掉了自己舌头。 昌荣侯看着柳云翰那张苍白又带着一点青紫色的面庞,脸色十分不好看。 云姝安静的躺在榻上,对于外面的事情,她已经猜到了几分。 像柳云翰那样禽兽不如的人,哪怕死上千百回,她的眉头也不会皱一下,回想今日那可怜的婴儿,还有众多被无辜打死的俘虏,云姝的眼中更冷一分。 若是将来,真的让他当上了将军,那岂不是民不聊生? 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翌日清晨,柳云翰的情况越发的严重,御医绞尽脑汁使劲浑身解数,却还是不能将昏睡中的柳云翰唤醒。 营帐之内,春桃的语气带着几分深意,“小姐,三少爷好像病得很严重。” “嗯。”云姝不咸不淡的应了句。 “果真应了那句话,善有善报恶有恶报。”身为侯府的奴婢,春桃不能将心中所想流露得太过直白,想起昨日柳云翰的无情残暴,她只觉得 云姝看了眼春桃,主仆二人确实有了默契,她淡淡的站起身来,准备去观察那几名俘虏的情况。 撩开帘子跨了出去,却遇见了那正好路过的季锦。 俊美的男子见云姝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微微挑眉,“六小姐不是懂得医术吗?为何不去看望柳三少爷,帮着出谋划策?” 这语气之中不免有些讽刺,不过那个柳云翰的残暴他看在眼里,所以心中倒是没有多少同情,只是简单的好奇,好奇这个庶女为何能如此淡定。 云姝闻言也抬眸看向他,“三哥那儿已有德高望重的御医照顾,云姝一介女流又岂敢造次!” 季锦勾唇一笑,绝美的脸在清晨的晨辉下,闪着耀人的光泽,然而,此时云姝却只是偏头从他身边走过,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 而这时,柳云翰的营帐外站着的那些御医脸色都不好看。 “王御医,你看这……” “这情况似乎是瘟疫啊!”王御医压着音量,心里也是发憷。 第142节 “若真是瘟疫那就麻烦了!” “石御医所言极是,若真是瘟疫,我们这项上人头可就不保了!” “听说昨日三少爷打死了不少俘虏啊!你说一个身强力壮的人,怎么忽然就染上了这么可怕的疫病?” “不,我可是听说,昨日在那群俘虏之中就有人如三少爷这般突然昏倒的。” 众人脑中轰的一声,“我明白了!是那些俘虏,是他们将疫病传染给三少爷的!” “快!我们必须马上将这件事禀告侯爷!” “何事要禀报于我?”御医话音刚落,昌荣侯已然出现在不远处。 众人立刻焦急的行了一礼,“回侯爷,这次三少爷突然病恙,我等几人适才讨论了一番,皆是认为三少爷这是感染了疫症!” “什么?”昌荣侯不由得一惊,“你们可是查清楚了?若是敢胡言乱语,本侯决不轻饶!” “侯爷,昨日三少爷打死了好几名俘虏,其中就有人和三少爷一样的症状,据微臣所知,这些人许就是于城附近来的难民,所以才会带着疫病。” “侯爷,当务之急,我们必须将那些俘虏以及三少爷看管起来,避免疫情的扩撒。” 昌荣侯平日面上冷漠,可这到底是他的骨血,一时便有些乱了心神,转头看向已经走近的云姝,“姝儿是何看法?” 云姝微微颔首,对于御医们的做法表示赞同,“父亲,这次的疫病凶狠,还是即刻将那些染病的人隔离开来好些。” 昌荣侯没有想到事情居然会演变成如此的地步,“吩咐下去,立刻将那几人严格看管。” 云姝这时从袖中拿出事先准备好的薄纸,“父亲,这个药方昨日女儿已经试过,请父亲让那些接触过俘虏以及三哥的士兵,将此药喝下。” …… 第一百零七章 马车遇险 两日后。 “姝儿,云翰已经高烧两日……”昌荣侯的话中带着深意,云姝立刻明白他的意思,“父亲,女儿这就去看看三哥。” 她依旧是那般淡淡的模样,而此时营房里的柳云翰在御医们折腾了一夜后终于苏醒了,可是却神智混沌。 定睛瞧了来人许久,这才认出面前的就是他恨之入骨的柳云姝,床榻上的男子顿时狰狞了表情,“贱丫头,你来做什么?!” 云姝远远的看着他,脸上露出一抹冷笑。 柳云翰愤怒的坐起身,“你笑什么?!” 云姝轻呼一口气,秀美的手指有意无意的擦着袖口,美眸轻移,波光流转,“难受吗?疼吗?那些被你虐待的俘虏也是这种感觉……” “你!”柳云翰只觉心口猛的一痛,似是有什么东西喷涌而出。 云姝脸上闪过一丝快意,留下这么一句话转身离开。 “贱人!你这个贱人……啊!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那一瞬,营帐外只传来柳云翰怒不可遏的谩骂声。 昌荣侯皱眉,见云姝面色自若的走了出来,“如何?” 耳边骂声不断,然而云姝此时却异常的平静,她刻意换上一副无奈的语气,“父亲,三哥不让姝儿诊治,可是依照如今的状况,只怕他不能留在军营,会传染其他的士兵。” 昌荣侯沉默,紧锁的眉头似乎正在思索,随后语气一沉,方才的犹豫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来人,速速将三少爷带离军营。” “我不走,我不走!”营帐里,柳云翰似是听见了昌荣侯的吩咐,顿时不顾一起的咆哮了起来,“柳云姝你这个贱人!是你,一定是你!” “父亲,他确实病的不清。”云姝垂眸,口吻凉薄。 昌荣侯脸上的表情越发的凝重,云姝冒着被传染的危险进去看他,没想到对方居然没有丝毫的感激,当下心中便冷了几分,“派人十二时辰照顾三少爷,不得有误!” “是!”士兵们领命立即行动。 不一会儿,就瞧见士兵们将柳云翰从营帐中抬了出来,那男子大叫着不走,可是气虚体弱的他根本无法撼动那些士兵。 转头,柳云翰看见站在一旁的云姝,她的眼中仿佛带着几分讥讽,当下怒不可遏,“柳云姝!这就是你的目的是吗?想我死?没那么容易,你,你等着!” 云姝眼中泛着冷意,直到现在都还不知悔过,这瘟疫来得凶猛,能不能活下来只看他的造化了。 …… 稳定了军心之后,云姝留下了几贴药方让士兵们每日煎服,马车已经准备好即将上路,这时,却有一名士兵送来了信件。 昌荣侯收到线报,说这附近出现了可疑的人物,在如此特殊的时刻,他并不觉得只是巧合。只怕是有些国家,见辰国内忧严重派来的探子打听消息,必须快点追查那些可疑人。 “哦?侯爷的意思是又要拖延几日?”季锦眸光一沉,要知道皇上是命他们来解决疫情的,而不是追查什么可疑的奸细。 众人齐齐沉默,昌荣侯不悦的目光毫不掩饰,丞相说得轻巧,若真的是他国的奸细,在疫情还未平复之前便闹出了什么事情,皇上要怪罪的可是手握兵权的自己,不是丞相! 浓眉紧锁,众人都在等待昌荣侯的决定。 “姝儿。”许久之后,他抬起头来看着那正在收拾行囊的女子,云姝淡淡的站了过来,“你与丞相先行前往江南,父亲处理好这里的事宜便跟上去!” 在这种时候,他只能选择相信自己的女儿,毕竟侯府的六小姐前往便代表了昌荣侯。 “是,父亲。” 然而,季锦的眼中却透露出来一股毫不掩饰的轻视,在他看来,一名弱女子在关键的时刻根本派不上什么大的用场!撩开衣摆转身立刻,上了自己的马车。 “姝儿,多加小心!”昌荣侯从丞相的身上收回不悦的目光,略带关心的叮嘱着云姝。 坦然沉静的小女子颔首,便领着春香上了马车。 “小姐,丞相看起来斯文儒雅,为何偏偏与侯爷针锋相对呢?”春香的语气里充满了可惜,她可是听说,这位年轻的丞相在京都里颇受众位小姐的欢迎,虽然性子冷傲,出众的外貌不必多说,他的才情便足以令众人倾倒。否则怎么会年纪轻轻便当上了丞相,可是前途无量。 第143节 云姝脸上挂着浅笑,随手撩开车帘看着窗外连绵的山脉,这里的气候烦闷,道路泥泞仿佛昨夜下过一场暴雨。雨季的山路总是叫人觉得颠簸,然而这里却是去江南于城的捷径,云姝轻轻拨开自己紧绷的衣领,深吸着气。比起羿国四季如春,辰国的气候便有着显著的分别,云姝看着脚下那一排绵延的青山,思绪飘到了很远很远。 突然,马车剧烈的震动了一下,外面的马车夫一声惊呼,“糟了!” “发生了何事?”春香一个箭步冲了出去,头顶上传来阵阵的轰鸣声,前方丞相的马车也停了下来,那俊美的男子站在外头眺望着上首,忽然脸色一变,“离开那里!” 什么?马车夫显然没有反应过来,云姝探出头去,点点的泥沙落下,春香立刻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情,是山崩!大雨过后土质稀松的山坡最容易发生这种山崩!“小姐,小姐!” 马车夫用力甩缰想要一举冲过去,不想脚下的山路一阵松动,马匹受到惊吓顿时发狂,根本不受控制。 季锦没有想到居然会发生这种事情,当即一声令下,“救人!” 立刻调转马头,主仆二人跃身下车,脚下的土壤松动得愈发的厉害,云姝身子一斜,春香眼疾手快的拉住了她。 “六小姐!”季锦的侍卫伸出手去,春香立刻将云姝的身子一推,此时身后的马车夫传来一阵哀嚎,这身手矫健的丫头一咬牙返身回去,当下便拉住了那马车夫的腰带纵身一跃。 “小心!”山顶,成堆的泥土滚落下来,夹杂着灌木与石头,一下子便阻隔了云姝的视线,她们的马车被那强劲的冲击力,连带着马匹一起滚下了山崖,眨眼间便不见了春香的身影。 “……春香……”云姝心中一震,手心霎时就渗出了冷汗。 这一段被冲垮的山路只剩下一条骇人的斜度,金黄色的泥土渐渐凝固,四周陷入一片安静。 “小姐!奴婢在这儿!”一个声音从前方传来,众人一看,那阻隔他们的泥土后方,有人丢过来一条手帕,“小姐放心,奴婢没有受伤!” 原来方才,春香及时拖住了那马车夫的身子纵身一跃,在泥土覆盖下来之前落到了后方的道路上,幸免于难。 云姝终于松了口气,可是他们根本不知道这些泥土有多少,短时间想要接回那丫头只怕十分吃力。 “六小姐,既然贵府的丫鬟无事,不如就让她回去禀明侯爷,说这段山路危险不能行走,你我还是继续赶路。”季锦很快做出了决定,云姝觉得有理,并且还要通知这儿附近的居民,避免不必要的伤亡。 “春香,立刻回去告诉父亲,并且发布公文让百姓们绕开这一条山路。” “那……小姐……” “我与丞相一同前往,不会有事,你与父亲汇合之后再来寻我们。” 云姝的声音自那头传来,春香有些犹豫,身旁的马车夫连连点头,“小姐说得对,这段山路很危险,要赶紧回去通知侯爷才是!” “小姐,春香先行一步,请小姐多加小心!” 这一次没有发生意外,云姝已经觉得十分幸运,丞相看着渐渐平静下来的女子,冷淡的丢了一句,“小姐,这里不宜久留。”好在只是冲毁了一辆马车,这是不幸中的万幸。云姝收敛了表情,转身跟上了丞相的脚步。 豪华的金顶琉璃马车缓缓的行驶在有些泥泞的官道上。从京都一路向西,空气里的潮湿和闷热也是越发的让人难以忍受,沉闷湿热的天气宛如雨后的沙漠一般,透着吱吱作响的焦灼感。 倏尔,云姝皱着眉头,越发靠近疫区,这空气也变得浑浊了起来,哪怕此时没有挑开马车的车帘,都能想象到那萧条的景象,以及…… 云姝摇摇头,但愿没有她想的那么严重。 马车里的季锦并没有说话,虽然一路上云姝脸上的表情不多,可是他却还是感觉到了她的变化,只不过这一切都不是他想关心的,于是微微偏头,他缓缓的合上双眸闭目养神,却又像是若有所思,浑身上下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 云姝坐在他的对面,目光十分坦然的落在这名男子的身上。似乎想寻找着此人倨傲的资本,审视的目光上移,两人视线突然相交,季锦眉头一簇随即别开了头,虽然从头至尾两人都没有说过话,却都知道彼此各怀心思。 突然,外面传来一阵吵闹,云姝撩开帘子,眼前的景象让她眼前一动,心中震撼。 众多的难民簇拥在一起,因为洪水,大部分的良田都已经被冲毁,这些人衣衫褴褛蓬头垢面,不少因为饥饿趴在地上,不断的用早已经血迹斑斑的手指扣着地上的泥土,运气好的话,他们还能找到一些草根,但是更多的时候,他们只能靠那些泥泞的土块充饥。 放眼望去,沿途的树木大多都已经被扒掉了外皮,露出了青白的树茎,在天灾和瘟疫之后,饥荒又成了一个十分严峻的问题。 灰白的天空,还是布着雨云,风吹过处,到处都弥漫着浓浓的腐烂气味,难民的尸体随处可见,甚至很多尸体都缺少了一部分。 马车又往前行径了几米,而随之入眼的场景,却是叫人心头一窒久久说不出话来。 第一百零八章 难民动乱 那是一个婴儿,小小的胸膛瘦骨嶙峋,他起伏得很慢,俨然已经奄奄一息,哪怕是这样,他都依旧这般顽强的活着,微微睁着眼睛。 “乖……乖……”有些神志不清的妇人抱着他,咬破了自己的手指放到了那婴儿的嘴边,嘴角还挂着嗤笑,那孩子仿佛想要抓住最后一丝生机,小手握着那手指吮吸了起来,妇人浑然不觉疼痛,只是轻轻晃着他,“乖……乖……” 云姝心间一颤,眼前的一切早已出乎了她的意料,而就在刚才,她甚至还在期望情况不会太糟糕。 猛然,马车猛烈的摇晃了起来,随着一声大叫,原本还痛不欲生坐在道边的难民便一拥而上,将云姝他们的马车围得水泄不通。 “你们做什么?还不快让开!”驾车的马夫用力的挥舞着马鞭,马鸣声尤其尖锐,却还是无法突破如此众多的人防。 “大爷,大爷你们行行好吧?给我们点吃的吧?求你们了,给我们点吃的吧!”难民拉住了缰绳,将他们团团围住,哀求的声音此起彼伏。 “让开!你们知不知道这是谁的马车?都给我让开!”几名护卫连忙上前维持秩序,然而此时此刻,这些饱经磨难的人们根本就不在乎这到底是谁的马车,这车上坐的又是何等的权贵,对他们而言,他们只是想要活下去,只想要讨得一口饭吃。 “大爷,我们已经好几天没吃过东西了,求求你们了,求求你们给我们点吃的啊!”哀求声还在持续,后方的难民突然抓着车轮扒在了马车上,然后不断的去抠上面悬挂着的华丽配件,以及车身上一些鎏金装饰,有些人更是直接撩开了车帘,企图将整个人都挤进来。 “你们……该死的!不准碰那些东西!”这时,车夫以及随行的护卫见形势控制不住,于是纷纷拔出了腰间的佩刀,想要用武力逼退这群俨然是急红眼的难民。 哭喊声,尖叫声,让马车之内的人再也无法坐视不理。 “住手!”季锦的声音不大,却奇迹般的让外面骚动的难民安静了下来,而车窗里,那个企图爬进来的难民,正好与他四目相对,惊恐的将自己的脑袋缩了回去。 季锦站起身走出马车,那倨傲的面容带着几分沉重,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隐怒。 这一刹那,云姝竟是有了一丝错觉,这名男子的身上是否曾经发生过什么。 “把刀通通收起来!”季锦浑厚的嗓音掷地有声的弥散在空气中,“不准伤害他们!” “是!”众人虽然不解,但还是立刻将手里的刀插回刀鞘之中。 难民一看他们收了刀,几乎是想都没想又冲了上去,将整个马车再次围住,一瞬间场面混乱得一发不可收拾。 他们就像疯了一般爬上马车,对马车里的任何一件东西都不放过!争抢中,不少人被混乱踩踏,甚至已经开始拳打脚踢。 第144节 季锦回过头去看了云姝一眼,侍卫焦急的往里张望着,“相爷,支持不住了!快离开车内!” 这些难民只想活下去,而不是为了杀人。在侍卫的护送下,云姝与那年轻的丞相趁乱离开,躲在远处看着自己的马车刹那间被哄抢得只剩下了两个车轮子,更别说里面的衣服和银两了,就是那沉重的车顶都给掀了下来。 待人全部散去之后,那辆华贵的马车已经惨不忍睹,最后,有些没有抢到东西的难民商量一阵后,急急忙忙的将仅剩的车轮子整个搬走。 看到这一幕,季锦紧皱眉头,从这里到于城还有相当长的一段路,如今没了马车,又有一群随时可能会暴乱的难民,可谓是寸步难行。 一旁的云姝美眸微敛,将此时的心情全部深藏了起来,没有多说一句话。 季锦斜眸,嘴角微微上扬,看来这位闺阁小姐看到这样的场面也是怕了,一名女子,竟然还敢独自前来疫区?呵…… “不必担心,我已书信于侯爷,相信他很快会派人来接你回去。”季锦的话语里带着嘲讽,如墨般的黑眸更是清冷的看着云姝,挑眉的样子似是在等待她会有什么反应。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眼前的女子好似没有听见他语气里的嘲讽,目光悠远深沉,“解决瘟疫之前,必须解决饥荒!” 季锦有些意外,没想到这个时候,侯府的小姐竟然还能如此冷静的思考。确实,若不解决这些百姓的温饱问题,只会恶性循环! 忽然他好像想起了什么,语气带着几分深沉,“若不肯开仓赈灾的官员是你父亲的好友,不知小姐怎么看?” 云姝侧目,虽然她并不清楚那于城官员与昌荣侯之间的关系,可是听到季锦这么一说,也让她越发的理智起来,“或许事情已经不能用开仓赈灾开解决,眼前景象不能说明一切,丞相初来乍到理应听听那位大人如何解释。” 季锦怔楞,着实没想到,竟然就这般轻易被她讽刺了回去……说他断章取义么? …… 傍晚的天空,相对白日倒是鲜亮了几分,只是那原本应该耀眼的余晖,此时却是一片惨淡的金色,道路两旁的树林里时不时会惊起成片的乌鸦,刺耳的鸣叫声,让人听着头皮发麻。 众人此时亦是无计可施,只得跟着些许难民朝着于城的方向缓缓的靠近。 突然,走在最前面的一名侍卫踉跄了两下,身子一斜栽倒在地,整个人缩成一团猛烈的抽搐了起来,嘴角逐渐涌出一些泛着黄色的泡沫。 “程虎!你怎么了?” 一名侍卫快步走到他身边蹲下来查看,然而,还没等他伸手去碰触,走在后面的云姝立刻眸光一沉冷声道,“别碰他!” 那名侍卫一愣,虽然内心急切,但还是立刻将自己的手缩了回来,然后一脸茫然的看着已经小跑着朝这边奔过来的侯府小姐。 云姝表情严肃,仔细观察了那侍卫的脸色,随后探出手去把脉,指尖搏动的脉象让她的脸色越发冷峻,抬手撩开他的衣袖,果然,上面已经出现了一些宛如水泡一样的小疙瘩,而他之所以这么快会发病,主要还是因为手腕处不知何时被人留下了一道抓痕。 “他怎么了?”季锦有些不安的预感。 “恐怕方才的难民之中有人感染了瘟疫。”显然,云姝的意思就是这名侍卫已经被传染了。 季锦不由得面色一凛,这个情况无疑是雪上加霜。 “丞相,这……这可怎么办?我们……”侍卫们脸上瞬间露出了惊恐的表情,这瘟疫实在是太可怕了,好好的一个人,竟然说倒下就倒下。 “你可有办法?”季锦面色凝重的看着随之站起来的云姝。她抬头看了下天空,“丞相安排人将他带上,天马上要黑了。” 其他的侍卫一听要他们带上地上的人,当即显得有些犹豫,或许还有别的办法呢?“丞相,这……” 季锦敛眸看着径直往前走的云姝,她明知道这人感染了瘟疫,可是却还让他们带上他?侯府的小姐不是应该更在乎自己的性命吗? “丞相?” “将他带上!” 一行人,再次布着夜色往前艰难的前行,许久之后,前方出现了一座破庙,侍卫们的眼中当即露出了几分希望。 残破的庙宇早已经没了昔日繁华的光景,但是庙中央大殿里的佛像,却是历经风吹日晒还保持着它那威严的姿态。 云姝抿唇,觉得有些讽刺。 “六小姐,现在怎么办?”侍卫们将程虎放在一旁的草垛上,时不时搓着自己的双手,满脸担忧。 云姝看了看那还在抽搐中的侍卫,抬手指着佛像头顶上方的一块木板,“将那块木头取下来。” 侍卫们顺着云姝所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见了那块深红色的木板,快速的攀爬上那尊巨大的佛像,然后完整的取下,交到了云姝的手中。 “你为何要这块木头?”季锦一直观察着她的举动,更是对她此时的行为十分费解。 “试药!”云姝越过他身侧来到那名侍卫身旁,捡起一颗石子在地上快速的写下各种名目的药材。 仔细的检查过一遍后回头望向那一脸莫名的季锦,“大人若是相信云姝,派人务必在天亮之前找到上面所有的药材。” 季锦看了一眼那密密麻麻的字迹,浓眉顿时拧在了一起,“此时方圆十里都是疫区,根本就不可能找到这么多药材。” 这一点云姝自然很清楚,难道就因为这样而放弃?“若找不到,明日我们便也是如此下场。” 而到时候,就算云姝的医术再高明,那也是药石无效。 季锦捏紧了一侧的手,确实如她所说,目前的处境十分危险,“你们二人,分两路寻找这上面的药材,天亮之前必须全部找到。” “属下遵命!”侍卫们快速记下了地上的药名,很快运起内力飞奔而去。 而此时,云姝也没有闲下来,掏出身上随身携带的匕首开始用力的刮着适才拿下来的那块木板。 “你倒是清闲!”季锦看她就那么端坐在那里,一声不吭反复刮着那块看着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的木板,不由得再次轻声讽刺了起来。 云姝没有理他,只是持续着手里的动作,偶尔看向草垛上的侍卫此时是如何的状态。 “六小姐看似,确实体验过苦日子。” 云姝削木头的手只是稍稍顿了一下,随后继续着手里的动作。 第一百零九章 冒充丞相 季锦见云姝似乎没打算搭理自己的意思,心里不免也有些无趣,索性,他挨着另一侧的草垛合衣坐了下来似乎在思考着什么,清醒的头脑渐渐昏沉,没一会儿,这男子便疲惫的合了眼缓缓躺下。 第145节 季锦这一觉睡得很沉,以至于等到外出寻药的侍卫回来后,他才渐渐清醒了过来。 而更让他诧异的是,起先云姝一直刮着的那块木板已经只剩下一小块,木屑堆在她外衣的长摆上,弄脏了衣裙而那女子却丝毫不在意。 云姝将那些木屑收集好,起身盘点侍卫们带回来的药材,让她满意的是,这些药材确实都是她所备注的。 事不宜迟,云姝让侍卫们在破庙里找了个容器,有条不絮的生火煎药。 季锦一瞬不转的盯着面前这个忙碌的女子,他突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药味,云姝先将那堆她奋力准备了一晚上的木屑拿了出来,抓了一些放进药汤之中,亲自将药端到了已经因为发病而全身扭曲变得异常恐怖的侍卫面前。 他弓着身子紧紧咬着牙关,云姝灌下去的药顺着嘴角流了下来,一旁的女子眉头一皱,若连药汁都无法咽下那么情况可就棘手了,季锦见此,目光一沉走了过来接过了她手中的药碗,“我来吧!” 云姝有些惊讶,静静的看着这名男子一丝不苟的动作,贵为丞相却能屈尊为自己的属下喂药,看来他并不像表面上那般傲慢。 思及此处,她走到剩余的汤药旁逐一分成四份,并混合了那种木屑,“快喝吧!这药能解了那疫病的毒性。” 侍卫们的脸上顿时闪过万分的惊喜,他们感激的看向眼前的女子,两人连忙上前端起了药碗,其中一人好像想到了什么,快步走到还在给程虎灌药的季锦身边,“丞相大人,您还是先用药吧,程虎的药让属下来喂!” “不必,马上就好了!”季锦毕竟是名男子,看着那区区弱女子都能揽下的活,自己没有理由推诿,自然要将它亲自完成。 云姝轻轻端起药碗仰头抿了一口,明明应该是十分粗俗的动作,可是在她做来却有一种行云流水的气度,让人忍不住眼前一亮。 虽说这药确实能缓解疫情,但是她自己心里也明白,因为条件有限,事实上这药并不完美,不过好在昨日竟然让她意外的发现了佛像顶端的那块沉香红木可作为药引。 随后,经过一番耐心的等待,那名发病的侍卫总算是停住了抽搐,虽然面色还是十分的难看,但众人仿佛能看出他正在渐渐的好转。 云姝再次给他探了脉,轻轻松了口气,看来这药确实有效,她起初担心的便是出现复杂的疫情,如今一看事情还在掌控之中。将剩下的木屑收了起来。倏尔,云姝想到了什么连忙站起身,在大殿里四下打量,片刻后走到了院外,仔细的找寻着。 季锦此时亦跟着她走了出来,许是不想再自讨没趣,他并没有出声,而是站在一旁悄然的打量起她。 昌荣侯府的六小姐,据说不久前才被接回侯府,之前都是在乡间长大。然而季锦不想承认的是,在她的身上自己看见了一般的大家闺秀所没有的从容不迫,兴许是自幼不在侯府,她没有其他女子的矫揉造作,反而有种男子都无法匹敌的魄力,这一点难道是随了昌荣侯?季锦可不想这么想。 云姝找寻无果,可惜的叹了口气,也是,岂会那么幸运让她在这种地方寻到药材。抬起有些酸涩的脖颈,仰望着依旧死气沉沉的天际,想起此时自己的处境,嘴角不由得扬起了清冷的笑意,她绝对不会死,她要撑下去,若仅仅是这样的困难就将自己击倒了的话,她岂不是白活了两世?更愧对于自己那未曾出世便被害死的孩子。 脑海中回想起那个骨瘦如柴的婴儿,云姝的表情带着浓浓的哀伤,季锦敏锐的捕捉到了这一幕,这还是第一次在这名女子身上看见如此深刻的表情,她是想到了什么?这一刻,季锦突然觉得,或许这名庶女和她的父亲昌荣侯并不一样呢。 …… 次日,云姝一早便起身,拿出之前准备好的地图仔细研究了一番,发现自此地出发距离于城已然没有太远的路程。 将地图收好,她转头看了看还在草垛上休憩的几人,细细一想,便决定只身前往一探究竟。 然而,还未跨出大殿,身后却传了一声颇为刺耳的冷笑,“怎么?六小姐这番是准备打道回府了吗?”其实,方才季锦醒后便将云姝的动作看在了眼里,心中也猜到了几分。 云姝顿住脚步,转而平静的看着他,“丞相不必担心,在疫情未控制住之前,云姝是不会离开的。” “是吗?那你是要去哪里?竟然连声招呼都没有?”季锦这话里话外,全然都是讽刺的意味。 “于城!”云姝不想跟他做太多的解释,说罢,便转身继续朝破庙外走去。 “我要一同前往!”季锦也不知自己是不信她,还是担心一名弱女子这一路上会出现什么意外。不对,他只是担心若这侯府的庶女有个三长两短,昌荣侯会借机在皇上面前打击自己,仅此而已。 听见声响,两名侍卫也随即醒来,看见前方的丞相与六小姐之后,见程虎依旧沉睡,二人便起身跟上。 昏暗的天景,不透一丝光线,亦是让人猜不到此时到底是何时辰。 他们不知走了多久,在那一幕幕的清凉景色中,终于远远的看见了一道萧条的城墙。 “来者何人?”守门的两名副将不但不肯开城门,竟然还将所有的难民堵在了城墙之外,昏暗的天色中,这些人一字排开的蹲在城墙脚,生的,死的,全部挤在了一起,那番景象,宛如人间炼狱。 云姝长袖中纤手拽紧了几分,眉宇之间露出了一股萧然之气。 这时,随行的两名侍卫快步上前,呵斥道,“大胆,见到丞相大人还不速速打开城门?” 守门的副将面面相觑,随即笑道,“丞相?你若是丞相,我们二人岂不是皇帝了?” “哈哈……说得是,这年头,真是无奇不有。”另一人继而附合道。 “放肆!尔等竟敢出言不逊,皇帝二字岂是你们二人随意能言之?” “哼!”副将脸上笑意不减,口吻更是越发的嘲讽起来,“你们这些刁民,才是真正的出言不逊,想我辰国的丞相一表人才相貌堂堂,怎会是你几人这番模样?竟还胆敢在你官老爷面前,摆起了架子?我看,是你们嫌命太长了吧?” “赶紧滚!于城现在到处闹瘟疫,你们若是知好歹,就赶紧离开这里,否则,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说着,更是大手一挥,城墙的哨兵,竟纷纷举起了手里弓箭向他们瞄准。 “大胆!你们可知若是伤了朝廷命官,那可是灭九族的罪!”侍卫们连忙将季锦和云姝护在身后。 城门上,两名副将似是被这番话给撼动,两人低声议论了片刻后,“既然你们非说自己是丞相,那你们的官印亦或批文何在?” 云姝当即看向季锦,官印! 然而身侧的男子,俊美的脸上却闪过了一丝窘迫。 “东西呢?”云姝有些难以置信,他这是准备告诉她,他身上并没有此物吗? “我们来之时,不是遇上了泥石流吗?”季锦有些无奈。 云姝心里一沉,如此说来,他是真的没有了! 瞬间,挡在二人身前的护卫也警觉了起来。 城门上,两人见门口的四人突然不似方才那般叫嚷了,声音也是越发的大胆了起来,“如此看来,你们这便是冒充的了?知不知道冒充朝廷命官,那也是要诛九族的?” 啧啧……这些难民,为了进城还真是什么话都敢说!什么都没有,竟然也敢自称是丞相?简直不知所谓! “来人!放箭!给我乱箭射死!” 第146节 一声令下,城门上顿时箭如雨下。 两名侍卫顿时大惊,使出浑身解数来保全身后二人的周全。 趁着一个空挡,其中一人,飞身跃上了高墙,直接与其中一名副将打斗了起来。 战况愈演愈烈,侍卫虽武艺非凡,然而双拳难敌四手,几个回合下来渐渐感到了体力不支,于是再次从城墙上跃下。 而这时城墙上的两名副将,似是被方才的那番举动给彻底激怒了,二人不由分说从城墙上紧追而下。 百度嫂索 —庶女惊华:一品毒医 “呵……不是挺能打么?跑什么?”两名副将说着,便一左一右的朝二人围了上来。 “大人!快带六小姐离开这里!”这时其中一名侍卫连忙朝季锦喊道。 那副将并不打算让他们离开,只见他在重击对手之后,飞身跳到了二人面前,举刀挥下猖狂大喊,“今日,你等几人谁都别想离开这里。” 受伤的那名侍卫不由得大惊,继而快速的在地上一个翻滚站了起来,然后将手中的佩刀掷出。 副将手中的长刀被弹开,但是他并没有就此收手,目光一凛后退几步,一个使力再次朝云姝二人冲了过来。 “小心!”季锦一惊,下意识的将云姝护在了怀中,生生的接下了那记猛击。 “你……” 第一百一十章 献上虎皮 云姝心中一震,他居然会挺身而出?当下连忙查看他的伤口,对着后方依旧缠斗中的侍卫紧声吩咐,“无需生事,从长计议!” 季锦咬唇咽下那口已然涌到喉间的鲜血,目光在看向云姝时,瞬间变得十分的幽深。 两名侍卫见季锦受伤,心里亦是大喊不妙,转而费尽全力突出重围,重新聚到了二人身边。 “大人,您没事吧?” “无碍!快保护六小姐离开此地!” “属下明白!” 两名副将见一招没有得逞,顿时变得更加凶悍,就在他们准备冲上来的时候,那些一直蜷缩在城墙脚的难民们却一拥而上,生生的将二人给拦住了。 众人有些诧异,然而此时对云姝而言却是机不可失,当下趁乱带着众人从两名凶狠副将眼皮底下迅速离开! 逃离了城门后不久,季锦再也支撑不住,脸色顿时苍白的吐了口血。 云姝竟是忘记他到底是名文臣,又怎么抵得住那饱含内力的一刀,忙让人将这男子扶到一旁的树下查看他的伤势。 “我没事……”正要为他把脉,季锦有些逞强的将自己的手从她手中抽了回来。 云姝冷眸,真是死要面子活受罪。 “六小姐,大人他没事吧?” 云姝抬眼看了看同样捂着一侧胸口的侍卫,“你呢?哪里疼痛?” “六小姐,属下没事……您还是先给大人看吧!” 救人不分身份贵贱,云姝径直靠了过去抓住了那侍卫的手腕,声音坚定不容置疑,“别动!” 季锦一个眼神,那名侍卫只好安静的任由身旁的女子为他把脉。 一番检查后,云姝从袖中藏着的锦囊里拿出两颗黑色的药丸,散发着阵阵的幽香,只稍微这么一闻,便知道这绝对是上好的药材。 云姝一人发了一颗,“吃吧,吃了我们好赶路。” 毕竟这里荒郊野地的,实在不宜多留。 这次,季锦没有再拒绝,接过药丸后快速的吞了下去。而那一瞬间,他也同时感觉到了这药的绝妙之处,竟然如此的神奇,原本锥心的痛楚渐渐被抚平。 “你这是什么药?”季锦不免有些好奇。 云姝见他已经恢复了元气,立即站起身,“这药效只有一个时辰。” …… 不多时,几人顺着早先来的路,再次辗转回到了破庙中。被瘟疫折磨了两天两夜的程虎已经苏醒过来。 “程虎?你没事了吗?”一名侍卫将季锦扶着坐下后,连忙来到他身边。 “没……感觉好了许多,丞相大人这是怎么了?” “方才我们去了于城,不料守门的副将不但不让我们进城,反而还将丞相大人打伤了!” “什么?大人受伤了?”程虎几乎是二话不说就跪了下来,“属下该死!未能保护大人,请大人责罚!” “这事与你无关,不必放在心上!”季锦压着心口,绵绵的痛楚再次向他袭来,看来那药效已经过了。 云姝在一旁看见了他表情的变化,只是如今瘟疫横行,药材供应本就紧张,更是到了一药难求的地步,而自己原本准备的那些药材,也都被难民全数抢走,季锦受的是内伤,如果不及时医治的话,将来必定落下病根。 破庙外,突然传来一声狼嚎,云姝脑中灵光一现,有了主意。 此时她转向那名受了些轻伤的侍卫,“你可会猎虎?” “六小姐?此地怎会有虎?” “于城西面有座山,名叫重山,那里传闻有一只白虎,通体雪白……” “六小姐莫非是要在下,猎得此物?”侍卫听云姝这么一说,也是想起了这件事,重山的白虎可是举世闻名的猛虎,传闻世间没有任何人能猎得此虎,当然,这也许只是为了吸引众人前往的噱头。 云姝从身上拿出一个白瓷的小瓶,“放心,我这里有一瓶药是特制的,若是你遇见此虎,只管将药撒入空中便是,它只要吸入了里面的药粉便逃不了。” 第147节 侍卫接过她手中的药瓶,脸上虽然有些质疑,但却转瞬即逝,毕竟这名女子的医术他是见识过了。 随即,云姝又递给他一颗白色的药丸,“这个药丸,你发现白虎后,就及时将它服下,明白吗?” “明白,六小姐,您放心吧!属下一定会尽快将那白虎猎回。”很快,那侍卫身负重任转身离开了他们的视线。 云姝再次走近季锦,不等他拒绝,一抹冷色便浮上面庞,“若不想疼死,就别动!” 季锦一愣,他没有想到这一直平淡冷静的女子会突然冷了脸色,当下竟然真的忘记了动弹。 夜渐深,草垛上的男子此时疼得钻心蚀骨,云姝身上的止疼药已所剩无几,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滚烫的触感让她不由得将眉头皱得更紧了。 发热,这可不是个好现象,若是再没有药材,他的伤定然是会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这时,云姝想起了刚才一名侍卫打来了一些溪水,于是连忙站起来撕下自己衣服的内摆,在溪水中浸湿后敷在季锦滚烫的额头上,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那名女子如此反复,直至天明。 季锦这一夜睡得十分艰难,浑身忽冷忽热仿佛置于冰与火的双重之地,到后半夜,因为有云姝的照顾他渐渐安稳,随后呼吸也变得沉静平和。 睁开有些沉重的眼皮,入眼便看见了那垂着墨发就这么坐在自己身边的云姝,而她手里还拿着一条半干折叠着的布条。 季锦心中荡开了一个圆晕,莫非她就是这般照顾了自己一夜?一时间竟无法表达此时心情。 抬手正想推醒她,而就在这时,庙宇外,传来了异样的声响。 云姝挺着的身子,顿时颤了一下,然后猛然睁开布满了血丝的眼睛,然后根本没有察觉到此时的季锦已经醒过来,快步的朝庙宇的大门跑去。 她的背影尽显疲态,看得季锦觉得心中一涩。 云姝看着外面侍卫拖回来的那只白虎,淡漠的脸上难得有了笑意。 “六小姐,那药果然厉害,这白虎才嗅了一下便晕倒了。”这次狩猎,虽然有惊无险,却还是让人心有余悸。 云姝注意到了这只白虎的体型,“这似乎是只幼虎?” “六小姐果然慧眼,这确实是只幼虎。” 云姝上前摸了摸那雪白如雪且极致光滑的皮毛,虽然心中有些惋惜,却实属无可奈何,能遇到就已经是万幸了。 “先将它拖进来。” 侍卫点头,随即将那只幼虎给拖进了破庙的院子里。 这时的季锦已经在其他两人的搀扶下站起来走出了大殿。看着院中那只雪亮的老虎,心中疑惑,“你打算用这只白虎做什么?” 云姝挽起袖子,专注的将老虎给翻了个面,让其腹部朝上,然后接过侍卫递上来的匕首,小心翼翼割开它柔嫩的腹部,看向那名呆愣住的侍卫,“你会剥皮吧?把它的皮剥下来。” 季锦迷魅的眸子闪过一丝了然,似是想到了云姝的打算。 不一会儿,一整张虎皮便被完整的剥了下来,面对此情此景,这名深闺里的小姐居然可以面不改色,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上一世的云姝时常陪伴萧亦琛出外打猎,这种场景她已经十分习惯。 “你不会打算……”季锦有些不肯定。 “我便是这么打算的!”云姝将虎皮平铺在地上,反复的处理里面杂质,转头看向那侍卫,“你将虎肉于虎骨剔除,正好你们都受了伤,正好补补元气。” 横竖都已经猎杀了,自然没有浪费的道理,而他们此时,也是饿了好些日子了,是该吃点东西了。 没一会儿,当云姝将虎皮处理好时,热腾腾的虎肉也能吃了。 次日,那名叫程虎的侍卫因为昨日并没有出现在城门,云姝便让他带着那张珍贵的虎皮前去演绎一出好戏,并在临走的时候,嘱咐他,“若是他们让你进去了,那最好,若不然,亦不必与他们争执。” 程虎点头,“放心吧,六小姐,我知道该怎么做。” 随后,他乔装成农民的样子,混在难民之中来到了于城的城门口。 “官爷,官爷……我是从晓庄逃难来的,你就大发慈悲,开开门,让我进去吧!”程虎不断拍着厚重的城门叫喊着。 可是此时的城门上,却半个人影都没有。 蜷缩在城门处的一个难民,突然出声道,“你别喊了!我们都来了一个月了,他们都没有开过城门!你还是趁现在能走,快去其他地方吧!” “官爷……开门啊官爷!”而他好像没有听见这难民的话似的,只是不断的拍打着厚重的城门。 “哎……你这真是……”一旁的难民顿时无奈的摇了摇头,然后缩着身子,不再理会程虎。 程虎喊了一炷香的时间,依旧没有人应他,转念想了一下,他又再次高声喊道,“官爷,我这里带了绝世的好东西!让我进去吧!官爷……” 没想到,城门上突然探出了一个头,脸上还有着些睡意,“带了什么宝物?” 程虎连忙将藏在布袋子里的虎皮给抽了出来,急切的眯着眼睛,“官爷,你看!这可是重山的白虎皮,这绝对是世上少有的珍品,只要……只要官爷能大发慈悲放我进城,我愿意将这虎皮送给官爷。” 城门上的副将几乎是立刻睁大了眼睛,露出贪婪至极的表情,“这真是重山的白虎?” 第一百一十一章 顺利进城 作为于城的副将,他太了解重山了,那里确实有只稀世的白虎,但是凶猛无比,所以一直以来没有人能猎到它。 “官爷,不信您可以下来亲自查看,草民若是敢欺瞒官爷,官爷可以立即砍了草民的脑袋。” 两名副将对视了一眼,看看又何妨,若真是白虎皮,那今儿个就是他们的好运! 程虎连忙捧着闪闪发光的虎皮上前,“官爷,您看,这绝对是重山的白虎,草民就是吃了豹子胆,都不敢欺瞒官爷。” 两名副将双眼闪烁着贪婪的光,爱不释手的摸着那光滑的虎皮,这毛色,这质地,确实是重山的白虎,只是…… 程虎看出了两人脸上的疑惑,“官爷肯定在想为何这张虎皮如此之小,草民不敢欺瞒,这是只白虎幼仔!官爷,若不是因为它是幼虎,就凭草民,怎么可能抓住它?” 两名副将想想,觉得是这么个道理儿,于是脸上的笑意更甚,连声叫好。 第148节 只是当程虎跟着他们准备进城的时候,却被其中一人给用力的推了出来。 “谁准许你进去的?” 程虎一惊,脸上依旧带着谄媚的笑,“官爷,您可是收了草民的虎皮啊?不是说过要让草民进去的吗?” 副将冷冷一笑,“本副将何时说过要让你进城?” “官爷,您怎么能这样,都已经收了草民的虎皮,怎么还不让草民进城?” “笑话,这虎皮何时成了你的了?分明是你从本将手中偷取的!”副将斜视着程虎,拿了东西翻脸不认账。 “你……你们……” 另一名副将这时也推攘了起来,直接将他推到了地上,“走,走,走……赶紧给爷滚!否则,就别怪爷不客气了!” 程虎气恼,这两人真是无耻之极!然而又想起了云姝的嘱咐,于是只好默默从地上爬起来,不甘心的回头张望了一眼。 …… 破庙内,云姝闻言后轻轻一笑,意料之中的事情,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另一头,得此珍宝的副将在城头大肆的炫耀着那张虎皮,雪白的皮毛宛如带着魔力一般,让所见之人都忍不住上前摸它几下。这可是重山的白虎,哪怕是只幼虎,也绝对是举世无双的珍品,无人不是争先恐后的想一睹其风采。 夜晚的平静被一阵声响打破,守门的那些士兵不知为何集体痛苦的**了起来,浑身上下刺痛不已,仿佛万蚁钻心一般……有的士兵甚至浑身抽搐倒在地上,皮肤布满红疹水泡,痛痒难耐。 最严重的是那两名副将,他们疯了一般抓着自己的肌肤,哪怕是抓破了皮渗出了血都无法抑制此刻的痛苦,狰狞的面目怖人! 几名小兵连夜叫来了城里的大夫,可是那位大夫一听,连门都没跨进来便跪在门口,哭喊着磕头道,“官爷饶命啊!官爷饶命啊!小人家上有老,下有小,小人不能死啊!” “可恶!我们又没说要杀你!”副将怒不可遏。 “官爷啊,这病可是瘟疫啊,是不治之症啊,求您饶过小人吧!” “什么?爷这是瘟疫?”房间中的一人,不由得拔高了声音,此刻他的脸上已经布满了大大小小的抓痕。 “胡说八道!怎么可能是瘟疫?”他们明明没有放任何一名难民进城。 “官爷,这确实是瘟疫,不信您就在城墙上看看,那些染病的难民们,可都是这个症状?”大夫算是被吓破胆了,就凭他的医术是绝对不可能医治得了这种瘟疫。 话音刚落,里面的人便冲了出来,随后手起刀落,那名大夫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只觉得脖颈一痛便再也没有了知觉。 一旁站着的士兵一脸惊恐,瘟疫啊,副将得了瘟疫,那么其他人…… 副官勉强支撑着身体,恶狠狠的瞪向那名士兵,“记住,这件事不得向任何人提起,特别是大人!明白吗?” “可是……可是……” “没有可是,如果你不想跟城外的难民一样,就给我老老实实的闭嘴!”副官抬起染血的刀,压在了士兵的脖颈间。 “是,是!属下明白了!” 次日,云姝算准了时机换了一身大夫的打扮来到城墙之下。 重重的叩了下城门,只见其中一名症状相对轻微的士兵,勉强撑着身子探出头来,“来者何人?都说了,这几日闭城,任何人不得进入!” 云姝抬头,那虚弱苍白的面容映入眼帘,嘴角不由得扬起一丝冷笑,仅仅一个晚上,便将这些嚣张跋扈的士兵拔掉了牙。 “我乃城中大夫的侄儿,特地从京都赶来,前来帮助我家娘舅。” “大夫的侄儿?”士兵虚弱的口吻里带着几分质疑,看着城墙下这名大夫打扮的年轻男子,想想昨夜那个庸医已死,“你也是大夫?” “小人正是。” “哼……我看你还是回去吧!你舅舅都治不了的病,你一个毛头小子能治?”说着这士兵难耐的在自己身上猛挠了起来。 云姝淡淡的笑了,“这位官爷,您现在可是觉得浑身瘙痒难耐?并且布满了红肿的水泡?” 士兵一愣……这小子怎么会知道?不,不对!沿途难民这么多,他会知道这些症状再正常不过了。 “臭小子!我再给你随后一次机会,赶紧给我滚!否则,就别怪我动手了!”真是活受罪,他已经这么难受了,副将还要他来守着城墙,难道怕那些难民们会造反不成? 云姝料到他不会那么轻易相信,淡笑转身,声音刚好控制在他绝对能听见的范围里,“可惜啊可惜,我前些日子还修书给我舅舅,说已经找到了能治疫病的那味药,既然如此,那我便告辞了。” 话音刚落,原本围绕在城外的难民突然蜂拥而来,“大夫……大夫……你救救我们啊!我们不想死啊大夫……大夫……你可要救救我们啊……” 云姝眉头一蹙,审时度势之后轻叹了口气,“各位,在下身上的药材有限,救不了你们所有的人。不过,既然他们不让我进城,索性,我便将身上的药都送给你们了!” “多谢大夫,多谢大夫!”难民随即跪在地上对着云姝猛的磕起头来。 她也当真从自己随身带着的布袋里拿出了一些团好的药丸,开始当着城门上那士兵的眼皮底下开始分发起来。 那名士兵见云姝竟然真的有药,心里瞬间急躁不已,立刻转身奔进去禀报,毕竟这事他可做不了主。那两名副将一听,慌忙看向身边的人,“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将那位大夫给请进来!”这下好了,他们有救了! 就在云姝手里的药即将要发完的时候,城门应声而开,十来名士兵快步朝她跑来,并将围着她的那些难民全数哄走。 “大夫,快随我们进城吧!”这态度,已经有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 “不!”云姝摇摇头,“在下的家人还在不远处等着呢,若是他们不能一道进城,在下宁愿与他们一起死在这城墙之外。” “大夫,你这……”副将只命令说请他一人进去,这该怎么办? 就在这时,城门上方传来一声怒喝,抬头一看,不知何时,那两名副将已经互相拖着虚弱的身子站在了上方,“饭桶!还不快将大夫及其家人一并接进城?” 士兵闻言,即刻根据云姝的指引将等候在旁的季锦四人一并接进了城里。 没有人注意到,这年轻的大夫嘴角露出了几分笑意,一切如她所料。 被带进于城后,在她的要求下,季锦等人换了身干净的衣裳,现在的身份是云姝的家人,两名副将因为身体的异样,谁也都没有察觉到这几人正是前几日在城门口和自己对战的‘刁民’。 第149节 “大夫,我这病能治好吧?”屋子里,两名副将一脸希冀的望向她。 云姝只是轻轻笑了笑,撩开衣摆坐了下来佯装认真的为他们诊治,这时,城墙外的难民们再次引起了暴动。 因为人数众多,他们甚至架起人梯企图爬上高耸的城墙。 众人皆是愤怒至极,“为什么他们能进去?为什么不让我们进去?放我们进去!” 城门发出一阵剧烈的冲撞声,士兵们举着弓箭厉声喊道,“走!都走开!你们谁再叫嚷,就射死谁!”可是看着那密密麻麻的身影,每个人的额头上都渗出了冷汗,就算真是杀一儆百,这些已经红了眼的难民全部冲上来他们也招架不住! “凭什么?放我们进去,放我们进去!”横竖都是一死,难民们再也顾不得其他,尤其是在知道刚才的那名年轻大夫能够治疗瘟疫时,所有人的想法都随之改变了,他们不能在这里等死,只要冲进去找到那大夫,他们就有救了! 嘈杂的声音顿时惊动了被安置在一处厢房里的季锦,那双迷魅的眸子忽然转向窗外,真真是没有想到,居然就这样让他们进了城。 侯府六小姐,真是令人刮目相看。 第一百一十二章 惩罚副将 屋子里,许多官兵满面痛苦的排着队,正等着云姝为他们把脉。 他们身上的症状各有不同,仿佛是真的感染了瘟疫一般,有甚者将身上的皮肤抓得血肉模糊,看起来甚是骇人。 云姝镇定的坐在屋子里,将这些官兵的**以及迫切想治愈的心情全都看在眼中,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等待他们的将是别样的惩罚。 “大夫……大夫……你快看看我,我是不是快要死了?你看我这身上……”一名等候许久的官兵拉起自己身上衣服,露出满是血迹的双手。 云姝佯装吃惊,尽显紧张的为他查看着。 “大夫……我这……”官兵见眼前的大夫只是不断的绕着自己上下打量,也不断言有何方法,心里的焦灼感压得他快透不过气来。 云姝轻轻摇了摇头,看向后面那一张张迫不及待的面容,“你们是否已经将身上的疱疹尽数抓破了?” “大夫……我们实在受不了啊!”听这大夫的语气,莫非这些疱疹是不能抓的?官兵们顿时欲哭无泪。 “如此的话……”云姝再次坐回到位置上,“适才的那几位并没有像你们这么严重,既然已经将身上的疱疹抓破了,回去后在净身时,务必加入大量的海盐,每日少则三次,多则五次,尽可能的浸泡自己的肌肤。” 随行的一名侍卫顿时心中一惊,这样的伤口用盐洗浴,那该有多疼啊?这六小姐真是……折磨人的手段叫人叹为观止!他思及此处,再看向至始至终面色不改的云姝,不由得颤了一下身子轻呼了口气,好在自己没有得罪过这位六小姐。 “什么?在净身的水中加盐?”闻言,官兵们脸上无不露出了惊恐的表情。 “若不然,你们希望身上的这些疱疹至外由里溃烂吗?”云姝轻皱了眉头,煞有其事道,“若到了那时,大罗神仙也是回天乏术。” “好好好!大夫,我们洗,我们洗就是了!”看城门外那些难民死伤无数,一想到那场景,众人纷纷咬牙,无论如何还是保命要紧。 云姝低垂下眼掩过那一闪而逝的戏谑,随后提起笔写下了药方。 这时,又有一名官兵走了过来,“大……夫,副将想让您过去一下。” 云姝淡漠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只是微微颔首,之前为那两名副将诊治,她只说自己需要时间研制药方让他们稍等些时候,这么快就坐不住了?那些难民们所承受的痛苦,她一定要让他们加倍的体验! 刚推开门,云姝一眼就看见了正前方太师椅上那张雪白通亮的虎皮。那两人像是商量好了一般挨坐在一起,见她进来立刻换上了一副哀求的神色。 “大夫……都过了这么会儿了,不知您开出药方了吗?我们这疼的呀……”他们早已没了那日嚣张的气焰,因为接触虎皮的时间最长且最直接,此时二人整个面部已经因为肿胀而变得十分滑稽,说话的语气亦是气若游丝。 云姝上前,不着痕迹的将藏在袖中的一瓶解药撒在了那张虎皮上。她似是想到了什么,语气十分担忧。“官爷,外头似乎发生了暴动,这可如何是好?” “哼,不过是一群刁民,教训他们一下就知道安分了!大夫放心,我们一定不会让他们进城的,您快给我们看看,疼得受不了呀……” 不知悔改,此刻云姝心中已经有了主意,她从身上拿出一盒银针,“官爷这么说,草民就放心了,二位官爷的病实在太严重,草民只能斗胆一试!” 副将听她这话里透着无奈,还以为这大夫是怕被他们治罪,“无碍,无碍!大夫医术高明,我们信得过,信得过!” 云姝点头,于是将那盒银针全数拔出,随后来到一人面前,准确无误的扎入那副将的头部,每一针都用了巧劲,针孔处更是溢出了不少黄红的血水,扎得那名副将龇牙咧嘴,却丝毫不敢动弹。另一人就这么看着,目瞪口呆默默咽了口唾沫,不一会儿,那名副将的头上便扎满了银针。 云姝在其中一根针上用力的按了下,眼中带着笑意,“官爷可有痛感?” “有!有!有!”副将点头如捣蒜。这满脑袋的针,疼得他汗如雨下,只是碍于面子忍着不喊出声而已! 云姝继而松了一口气,“如此甚好,官爷放心,一会儿您喝下草民的汤药后,就会慢慢的痊愈了!” “此话当真?”副将惊喜不已,这疼得值得啊! 一旁的副将一听,连忙凑了过去,“神医,神医,劳烦您快过来给我看看!我这身上……” 他迫不及待的将身上的衣服快速的撩起,露出已经血肉模糊的上半身。 云姝看似不遗余力的为他诊治,当然,除了开一味特别的药方之外,还教给他们和那些官兵一样的偏方——盐水浴! “官爷,若没有其他事情,草民就下去给二位煎药了。”在心底推算了下时间,是时候去办正事了。 两名副将连忙吩咐门外的守兵好好的给云姝做帮手,守兵得了命令,立刻将她带到了伙房,态度诚恳谦卑生怕得罪了这位年轻的神医。 待他们一走远,随行的侍卫这才敢出声,语气里充满了疑惑,“六小姐为何要救他们?” 云姝轻轻一笑,“我在那虎皮上抹了药粉。” “属下明白,那日六小姐让我们吃了解药。” “所以我才要帮他们解毒。” “属下不明白,这于城的士兵,尤其是那两名副将,根本就是罪有应得。”在他看来,就应该让他们好好的尝尝苦头! “他们确实有罪,但我并不想因此取他们性命,何况那方子也够他们腹痛上数日。”云姝美眸轻阖,虽是男装,却透着一丝别样的风情。 侍卫闻言一想,可不是,光六小姐那盐水浴就绝妙到了极点,完全可以想象那种生不如死的刺痛,遭受这样的罪对他们来说就是惩罚。 入夜,风中时不时传来隐隐的尖叫声,想必是盐水浴的效果,季锦听闻此事,一方面觉得这名女子实在是胡来,一方面又觉得有趣得紧,像她这般明目张胆的做法,世间大抵也没有几人了。 第150节 一行人离开了他们所在的院子,一路寻到了县官府邸。 屋子里,那张奢华的床榻上,一名男子翻来覆去,睡得极其不安稳。 几道黑影此时悄无声息的跃入房中,清冷的笑声在这寂静的时刻显得格外的突兀,“是亏心事做多了吗?” “谁?!”男子惊醒,借着月光便瞧见眼前闪过的人影,不由得紧张的往床榻里缩了下身子,“你们是何人?胆敢夜闯县官府!来人……快来……” 然而,男子的话被脖颈处一把明晃晃的冷刀生生抵住,在他还未反应过来之前,将这县官从床榻上拽下,压跪在了地上。 门吱呀一声缓缓打开。 “陈大人可认得本相?”此时季锦的话中尽是冰冷。 这个声音……县官一听,顿时吓破了胆,几日前确实有人禀报过此事,莫非是真的? 疑惑间,烛光一亮,县官看清了眼前人的样貌,当下浑身一软瘫坐在了地上。 竟然真是丞相大人,这……这可如何是好! 季锦看着面前惊慌失措的县官,俊美的脸上透着讽刺的寒意,“本相在途中不慎遗失了官印与批文,不料你这城门的守将这般‘尽忠职守’,非但不让本相进城,还伤了本相。你说本相是不是该奏明圣上,说陈大人教导有方?” 陈县官顿时吓得双手往前一扑,五体投地给季锦磕起了响头,“丞相大人恕罪啊!那些守城的副将,不过都是些山野粗人,他们怎会识得大人?下官一定狠狠的罚他们,还望大人开恩啊!开恩啊!” 季锦脸上闪过一丝不快,拂袖坐下,“不知者自当是无罪,然而你身为朝廷命官,于城的父母官,为何不让难民入城?还有,本相沿路而来,这些难民都已经到了食以人肉的地步,本相问你!圣上让你派发的赈灾粮又在何处?” 陈县官浑身一震,连忙抬起头,“大人有所不知,因为瘟疫致使粮食紧缺,且近来土匪横行,之前下官派发灾粮时,已经被打劫了数次,那些土匪还冒充难民涌入城中,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啊!所以下官不得不忍痛下令封锁城门!大人,下官这番作为,实属无奈,请大人明察啊!” “大胆!”季锦高声呵斥,“你可知现在民不聊生,你的所作所为,已经死罪!” “大人……大人饶命啊!” 季锦深吸了口气,“现如今重要的不是本相保不保得住你的命,而是你如何将于城的这些难民安置妥当,将功抵过!否则,就别怪本相不给你留情面了!” “下官明白,下官明白,下官一定竭尽所能安抚灾民。” 屋外,猎猎的冷风呼啸而过,原本晴朗的夜色眨眼间变得黯淡无光,漆黑的云乌压压的移动着,宛如城外那些难民一般,一路寻觅,却终无归期…… 屋内,明晃晃的烛光亮至天明。 县官为了安抚季锦的情绪,连忙命人为其打点好一切,且书信一封,快马加鞭通知了昌荣侯。 而这时,在大厅之中,季锦将昨夜从县官处得来的说辞重复了一遍,便安静的坐在那儿看着一旁的女子,等着她对此事的看法。这一路来,他对于云姝真是觉得万分好奇。她看似处事不惊,可是季锦却觉得,她心中似乎早已对所有的事情了若指掌。 然而,在云姝看来,不论这陈大人有如何的苦衷,身为父母官却不顾城外那些百姓的死活,这般的所作所为与那些强取豪夺的强盗又有何异? 季锦见云姝始终没有开口,“六小姐对此没有任何想法吗?” “云姝乃是一介弱女子,大人认为我能有何想法?”她低垂着眼,语气平静无波澜。 “六小姐能想到用白虎皮混入于城,本相倒是觉得,六小姐很有想法!” 第一百一十三章 县官私心 云姝不言,片刻后,端起手里一直忙碌了许久的药钵转而离开了房间,那样的赞美,她不需要。 季锦迷魅的眸子带着几分疑惑,昌荣侯府的这个六小姐,着实是让人捉摸不透。 此时的于城,因为大量难民在外守着,加上猖狂肆虐的山贼而变得人心惶惶。 “丞相大人,下官已经恭候多时了!”季锦刚走进县官的府邸,陈大人便裹着一头的纱布迎了上来! “让你查的事情查明白了吗?” “是,是!下官已经按照大人的吩咐,派出了探子前去刺探虚实,此时正在大堂中等着向大人汇报。”陈大人恭敬的弯着腰,在前面带路。 穿过前厅后,一行人来到了县官府的中央。站在堂中的探子在见到陈县官及季锦后,立即屈膝跪下,“属下参见丞相大人。” “起来吧!”缓缓走到正中的椅子坐下,俊美的脸上带着几分冷漠的凉意,“如何?” “禀大人,那些山贼人数众多,但因近来疫情加重,加上之前的围剿,他们寨里的人已经死伤过半。” “陈大人,你怎么看?”季锦沉吟了片刻,随后目光扫向一脸茫然的陈县官。 陈大人连忙作揖,“大人,虽然山贼现如今死伤过半,但是其中不乏武功高强的匪类,我们于城现在的兵力根本无法突破重围,将那些人全数剿灭!” “于城现如今还有多少兵力?” “不足两百人!”陈大人被问得不断的擦拭着额头的冷汗。 两百人?真要发生什么动乱,该如何控制局势?季锦盯着那张心虚的面容,看来有必要与昌荣侯商量此事。“那依陈大人的意思是攻还是不攻?” “这……这……”陈大人真的被问懵了,外面疫病肆虐,出了城,就算不战死也是会染病而死,横竖都是让他去送死啊! “陈大人,你要想明白,若你不攻,几日后,那些山贼势必会铤而走险,到时加上于城外的难民,于城亦是不保!”季锦此时的话异常的冷静。 陈大人后怕的咽了口唾沫,“那……那下官这就命人召集城中所有的士兵,即刻攻下这些山贼的老巢。” 季锦有些不悦的皱了眉,而他的气息无疑让面前的人忌惮,“再此之前,必须安置灾民。” “大人所言极是,下官这就命守城的将士将城门打开,放那些难民进城!”说罢,转过身去迫不及待的想要离开。 “等等!”季锦冷声制止,“开门之前,先去六小姐那儿取得药方,在城外派发,确保每一名难民喝了之后放其进城!”难民要顾全,而于城内百姓的安全也要顾及。 “是是是!瞧,下官都忘记了,于城里只有六小姐才会解这疫病!”陈大人尴尬的笑着,随后提着官服快步的朝云姝的住处奔去。 而这时,云姝一个人在县官府上的回廊里漫无目的的挪着步子。虽和昌荣侯府比起来,这里的一切都算不上华贵,然而与城外那萧条的疫区相比,这里已经是宁静的世外桃源了。 回想几日前,云姝不免有些惆怅,当时的自己还置身于残垣断壁的荒芜之中,而此时却已然是小桥流水,绿叶红花。 第151节 那些难民簇拥哭喊的表情,在她的脑海里,久久不能消散…… 突然,一阵咳嗽声吸引了她的注意,医者似乎总是会对那些病症有着天生的敏锐力。 顺着声音来到了一间戒备森严的院落外,空气中透着一股阴沉的死寂,偌大的县官府竟然还有这么一处地方?这里面那咳嗽的人,又是谁? 疑惑间,里面又传来一声焦急的呼喊,“糟了,糟了!夫人又吐血了!” “天啊!莫非是夫人的病情加重了?完了,完了,这可怎么办才好?”里面奔出来两道焦急的身影。 这时,云姝注意到那站在门口的两名丫鬟害怕的神色,“夫人这病会不会传染啊?我听说城外好些得了瘟疫的难民到最后都咳血了!” “你……你别吓唬人好吗?我可昨日才进去伺候过夫人的!”和她站在一起的丫鬟,顿时吓得花容失色。 “我也不想胡说啊,可是……可是你看夫人这病……” 小丫鬟还未说完,从里头走出来一人,满脸凝重的端着一盆血水叫看见的人退避三舍。 云姝眸色一沉,难道县官将自己的夫人藏起来,还严密的把守就是为了不让别人知道,他口口声声说担心难民把瘟疫带入城中,结果明知道自己的夫人已经病入膏肓,还执意留在府中? 看这模样,只怕是担心事情会张扬所以没有请大夫好好的诊治。这昏官,简直是拿人命当儿戏! 另一面,县官在云姝的住所遍寻无果后,又返回了大堂中,正准备将此事禀报给季锦,那清雅的女子已经迈入了视线之中。 “六小姐,您这是去哪儿了啊?下官方才去寻小姐呢!”陈县官并未察觉到云姝的异样,一脸急色。 “陈大人!云姝有一事不太明白,希望大人能够为云姝解惑。方才路过西厢的时候听见了一阵咳嗽声,只怕屋里的人病得不轻,只是不知那人是谁?”云姝话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陈县官闻言,脸色顿时惨白一片,双眸左右转动一副心虚的模样,他没想到六小姐居然会这般心细发现被他藏起来的夫人。 “那个……六小姐……下官不明白您的意思!” 坐在前方的季锦见这县官言辞闪烁,似是意识到了什么,“六小姐,可是发现了什么?” “陈大人,我想昨日你跟丞相大人说得很清楚吧?之所以紧闭城门不让那些难民进入城中,是为了避免城中的百姓患上疫病!如果这是大人的心里话,云姝最想知道的便是西厢房里的那人到底患的是不是疫病?”云姝一字一句十分清楚,她那清明的眸子紧紧的盯着陈大人的脸色。 “不……不……六小姐,您误会了,西厢房里住着的是下官的夫人,夫人身子向来有些虚乏,继而到了这个季节,才会咳喘不止,并不是六小姐口中所说的疫病!” “陈大人,若令夫人患的只是咳喘,何不让云姝为夫人诊断,兴许还能一尽绵力?”这几日,云姝对于这江南的疫病已经有了几分了解,适才那丫头端出来的血水上分明漂浮着只有疫病才特有的黄白相间之物。 “不不不,岂敢劳烦六小姐,一点小事,一点小事而已。”陈县官此时已经汗流浃背。 “既然如此……”云姝抬眸看向季锦,“我想丞相大人应该会体恤下属,前去见见这位夫人吧?” 季锦挑眉,墨莲般的眸子讳莫如深的看了她一眼,继而站起身来,“六小姐所言极是,本相与陈大人既是同僚,令夫人身体有欠,自然要去探望一番。” 陈县官见此自知大祸临头,连忙跪倒在地,“求六小姐和丞相大人开恩啊!下官,下官并不是有意欺瞒!” “陈大人,若非真如六小姐所说,令夫人患的是疫病?”季锦顿时冷下了声音。 陈县官面色苍白,他抬起头来好似有诸多的难言之隐,当下哑口无言。 “陈大人可知道,就因为大人的私心,可能会害死于城里所有的百姓!”云姝的语气中透着令人不寒而栗的肃杀。 “下官知道,下官只是……” “只是什么?只是因为那是你的夫人,所以就不顾一切的将她留在城中?”季锦难以想象,竟然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陈县官知道此次自己的顶头乌纱是不保了,起先他还在犹豫要不要恳求六小姐为自己的夫人诊治,但是生怕丞相大人知道此事后会怪罪自己,所以便昧着良心隐瞒了下来,然而他想不到,这事最终还是让六小姐和丞相知道了,且如此让他措手不及。 “六小姐,六小姐,下官知道错了!求求您救救下官的夫人吧?错是下官一人,夫人没有错啊……”事已至此,陈县官也只得跪爬着来到云姝的脚边,“下官知道将夫人留在城中着实不太明智,但是,下官如何能够对她不管不顾的丢到城门外去?六小姐,求求您了!” 云姝神情淡漠,可是美目中的火焰却是淡了。虽然这陈县官确实自私,但他起码还留有一点点的人性。 人命关天,她还是决定为那县官的夫人治病。 云姝一路径直朝西厢房走去,而见她匆匆离开,季锦以及那陈县官也是紧随其后,其中的一名侍卫得了吩咐,便去了云姝的院子将她早已经准备好的东西带了过来。 病榻上,一名瘦骨嶙峋的女子双目放空的看着前方。身上能见之处全是黄白的疱疹,干涸的唇瓣带着丝丝的血痕,屋中的气味恶臭难闻。 云姝上前,脸上没有丝毫嫌恶及犹豫,便将女子的手拿起,把脉、检查…… 陈县官满脸不安的站在远处看着云姝所做的一切,虽然他是因为私心将她留在了府中,但是至那之后,他便再也没有踏进过这间屋子。此刻,他看见自己的夫人,心中亦是震撼,不过几日的光景,竟然已经被这疫病折磨得不成人形…… 忽然,病榻上的女子剧烈的咳嗽了起来,云姝面色一沉,却没有就此离开,而是快速的将女子扶坐起,让其得以顺势将口中的鲜血吐入一旁早已准备好的铜盆中,云姝更是做了一个让众人都诧异的举动,她竟然用自己的袖子将女子嘴角的血渍轻轻擦拭干净! 除了季锦,在场的所有人不由得惊呼了声,“六……六小姐……” 第一百一十四章 掳走云姝 云姝并没有在意,只是拿出自己这几日做好的药丸轻轻塞进女子的口中,为了方便病人吞咽,在制作这种药丸时,她着实费了不少功夫。 半响,当那股苦味全部自口中流入喉间,女子的呼吸也逐渐没了那般的急促,一直睁着的眼睑也缓缓的闭上。 云姝站起身,丝毫不理会众人停留在她袖上的目光,“陈大人,请让府中所有的人不论是否接触过夫人,都到我房中领一记药。” “六……六小姐……那我……我夫人的情况如何?”陈县官有些紧张。 “大人放心,我自会尽力一试。” “那六小姐的意思是……是我夫人还有救是吗?”陈县官松了口气,若他冒着危险将夫人留下来最后还是救不活,那岂不是白费了心思? 云姝不言,她虽有把握,但是很多时候都是要看病者自身的情况而定,继而看向一旁的季锦,“给我三天的时间,我想应该可以找到最好的方法。” 她的身上带着从容不迫的自信,季锦微微一笑,“好!” 三日后,县官夫人的病情果不其然有了明显的好转,陈县官对此感激不尽,而云姝也因为手上有了充足的药材,加上这么成功的一个病案在旁,她对根治此次的疫病便有了九分把握,只要……这期间疫病不要有新的症状出现。 第152节 几日下来,在众人的努力之中,于城外的疫情终于得到了控制,那紧闭多日的大门终于向这数百的难民敞开。 百姓们成群结队的跪在县官府门口,只不过,他们感谢的并不是那个昏官,而是妙手回春的云姝。 而这时,季锦在部署剿匪的同时,抓住了一名山贼。 陈县官将那名山贼关在地牢里,这次云姝和丞相救了他的夫人,于公于私他都该好好的表现表现。 地牢里,长鞭挥舞,拷问声不绝于耳,可是那被束缚住的男子依旧紧咬着牙关。许久后,连挥鞭之人都觉得气力用尽,陈县官这才放下手里的茶杯,上前尽显官威,“本官早就跟你说过,只要你坦白从宽,就可以不必受此皮肉之苦,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土匪浑身是血,却依旧高傲的仰着头,此时他觉得双眼视线模糊,伤口带着辛辣疼痛不已,却依旧不肯开口吐露半个字,陈县官走近他跟前,不想突然一口血水吐在了他的脸上。 “你……”陈县官顿时一脸铁青,恨恨的用袖子急忙擦拭着面庞,怒气冲天,“打!给我往死里打!” “大人……这怕是不好吧?”行刑的人有些为难,“若这人真打死了,丞相那里问起来,该如何是好?” 陈县官一愣,对于丞相他同样也是心有余悸,思量片刻后,就这么放过此人怎么能解心头之恨,“那就用盐水给我浇!我就不信他还能嘴硬到什么时候!”留下了这么一句话,县官冷哼一声,甩袖离开了地牢。 阴暗的火盆跳跃,被束缚住的男子任由盐水无情的落在他身上,然而侍卫们没有发现,他眼中那一闪而过的幽光。 …… 地牢里渐渐安静了下来,这名土匪确实耐打,到现在都还不肯说出一个字。仅剩下两名看守的侍卫坐在角落里疲惫的眯着眼,忽然,土匪睁开了鹰眼环顾四周,他微微动了动自己粗壮的手臂,忍着肌肤上传来的剧痛,将双手硬生生的从镣铐中抽了出来,咬着牙关任由鲜血顺着手臂滴落。 这些许的动静让那两名侍卫有了几分清醒,然而还没看清楚眼前的事物,脖颈一凉,他们难以置信的瞪大了双眼便再也没有任何的知觉。 另一处,云姝拿着药包正从西厢房离开,刚经过拐角处突然冲出来一名魁梧的男子。 此人**着上身,身上满是鞭挞的痕迹,面容似是因为疼痛变得异常的扭曲,在看见云姝的同时当即冲上前,直接捂住了她的嘴。 云姝一惊,当机立断将手中的银针扎入对方腰间,那人耐不住突然袭来的强烈痛楚,失声闷哼一句,立刻引起了不远处侍卫的注意。 “什么人?!不准伤了六小姐!” 那人咬着牙将云姝的手反剪在身后,另一只手掐住了她的脖颈,“都给我让开!你们谁要敢上前,我就立刻掐断她的脖子!让开!” 云姝皱眉,这名男子身上浓郁的血腥味冲入鼻间,刺激着她清醒的头脑。 眨眼的功夫,季锦与县官已经闻讯赶来。 “六小姐?!该死……他到底是怎么跑出来的?”陈县官心中大惊。 “你是何人?”云姝强忍着胃中的不适。 “不想死,就给老子闭嘴!”那人呵道,目光越发的凶狠,“你们谁敢过来,我就立刻拧断她的脖子!” 这可是昌荣侯府的六小姐啊!若她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侍卫们不敢想下去,心急之下反而乱了方寸打算冲上前去。 “站住!”季锦厉声,心中紧绷了弦,“让他走!” “大人……但是六小姐!” “没听见我的话吗?让他们走!”此人那视死如归的目光,不用怀疑,若他们不肯配合,他一定会当即要了云姝的性命。 这时,围着两人的侍卫纷纷后退了几步,土匪见此,不再做过多的逗留,一记刀手直接将云姝敲晕,飞快的带着她离开了府邸。 “大人……那可是土匪啊!六小姐这不是进了贼窝了吗?”陈县官在一旁不由得为被掳走的云姝捏了把冷汗! 季锦目光顿时变得冷峻且犀利,瞪了他一眼后转身离开。 快速让自己冷静下来,此时他心里甚至有些怀疑,这名土匪或许就是故意让他们抓住,目标就是云姝。否则,就他当时身上所受的伤,怎会执意冒险将柳云姝带走?只是,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耳边寒风呼啸,周围的景物快速从眼前掠过,身负重伤的男子扛着云姝,空气里夹杂着浓郁的血腥味。 不知过了多久,背上的女子渐渐清醒,却发现自己已经被带到了城墙北侧,这里有座废弃的阁楼,正好挡住了外面巡逻士兵的视线。 叩叩叩,墙壁的另一头,似乎有人敲打着暗号。 土匪没有打算把云姝放下来,他的手掌拍了墙面三下,那一头立刻传来一阵惊呼,“老大,是你吗?” “嗯,人已经抓到了。” 他一把拨开地上的杂草,这里赫然留着一个半人高的狗洞。粗鲁的将云姝放了下来,匕首指着她的脖颈,“钻过去!若敢耍什么花样,别怪我手下不留情!” 生冷的刀尖对着自己,云姝看着眼前血迹斑驳的男子,对方的眼眸充着血红,却好像有股坚定的力量支撑着他。 目光落在他的腰间,自己的银针居然还扎在那里! “看什么?!不想活了吗!”土匪重重的一推,云姝微微吃痛,便缓缓下腰,石洞的那一头伸过来一双粗糙的大手,“快一点,不然要你的命!” 原来,这些土匪就是这么混进城里的。 在外头接应的是名皮肤黝黑的年轻男子,他的头上戴着蓝色方巾,腰间挂着一把生锈了的弯刀,看见云姝之后便立刻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臂拖了出来。 “老大!” 土匪紧随其后,一出现,那名年轻的男子立刻惊呼一声,“这……那该死的狗官!老大,还支持得住吗?” 土匪硬撑着身子,勉强扯出了一个笑容,身上的鲜血丝毫没有止住的趋势。 云姝看着他这模样,却有一种感觉,他似乎不是普通的土匪。 “快点将她带回去,孩子支撑不了多久。”他的声音有些虚弱,站起身来突然身形一晃,年轻的男子赶紧扶住了他,“老大!” “我没事!快,不然他们就追过来了!” 男子一咬牙,抽出腰间的弯刀恶狠狠的看向云姝,“走!” 旁边跟着那两名男子,云姝好似漫不经心,然而她眼角的余光已经记下了路径,眼前是一片树林,身旁的男子动作越发的缓慢。 第153节 “老大!再坚持一会儿!” 土匪在地牢里受到了酷刑拷打,支撑着最后一丝力气将她掳走,如今气若游离,方才他扯下同伴的衣摆紧紧的包裹着身上的伤口,为了不让滴下来的血迹暴露他们的行踪,可是伤口却没有做任何的处理。 “你不是大夫吗?快点给我老大疗伤!” 年轻男子再也忍不住了,弯刀一划架在云姝的脖颈上,然而,害怕的神色并没有在这名女子的脸上出现,“你们突然将我掳来,又不给我任何草药,如何给他疗伤?” 百度嫂索 —庶女惊华:一品毒医 男子脸色一僵,被他架着的土匪微微摇了摇头,“我没事,回了寨子再说……” 那魁梧的身躯伤痕累累,云姝心中倒是有几分敬佩,这种情况下正常人都会因为失血过多而昏迷,似乎可以感受到他身上那顽强的意志。 前方突然出现了几个人影,数名头上缠着方巾的少年从灌木丛中站起,“老大回来了!” 他们皆是面黄肌瘦的模样,全身上下只剩下那对眼睛炯炯有神,所有人兴奋的奔了出来团团将他们围住,在看见土匪身上严重的伤势时顿时脸色一变,“快,快扶住老大!” “她就是大夫?”有少年质疑着云姝的身份,蓝色方巾的男子冷哼一声,“她是老大冒死掳回来的,快点把她押进去!” 怎么,于城来的大夫居然是名年轻的女子?她的医术可信吗? 云姝被数对眼睛盯着,前方出现了一个布满藤蔓的山洞,“进去!”少年们粗鲁的催赶着,跟着他们跨入那黑暗的洞穴,四处伸展的树叶牵制着她的脚步,前方的少年熟练的开路,渐渐的一缕光线照耀进来,身后有人推了她一把。 第一百一十五章 山寨治病 一时间,新鲜的空气迎面而来,云姝睁开眼来一看,数十道人影早已经立在不远处,老人小孩都有,他们的身上不见太多的匪气,就好像是普通的老百姓一般。 “老大回来了……天啊,老大怎么流了这么多的血?” 所有人紧涌上来,他们犹如家人一般关心着那受了重伤的土匪,此刻,男子的视线有些模糊,“把她带去……给孩子们……治病……” 果真如她所想,千方百计不惜遭受皮肉之苦把自己带来,就是为了治病!只怕是这群土匪们听说于城来了个可以治疗瘟疫的大夫,那土匪头头才想出了这么一招苦肉计。 约莫十米高的木作栅栏,数名土匪把守在那儿。云姝被带到了一间小房子里,一打开门,浓郁的酸腐味迎面而来。 借着阳光望向阴暗的屋子,地上草堆中躺着四名孩子,他们的身上覆满了大大小小的脓疮,时不时传来咳嗽的声音。 “快进去!”身后的少年推了云姝一把,不想身前的女子突然转过身来,脸上毫无惧意。“打几盆温水来,再给我一块干净的布条!” 那名少年顿时愣住,看着云姝那严肃冷冽的眼神,气势当场便弱了下去。 立刻有人打了水,本想跟进去,那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不要进来!否则连你们也会被感染的!” 感染?少年们目露惊恐,难道他们真的得了瘟疫? 云姝讨来干净的布条遮住自己的口鼻,用水轻轻擦拭着这些孩子们身上的污渍,他们时而发出痛苦的低吟,“别挠!挠破了可就麻烦了!” 可是,这四个孩子哪里有意志力忍耐,眼角挂着泪痕,双手还是不时的朝着自己身上抓去。 “让我来!” 不知何时,那名蓝色头巾的男子站在门口,他从自己的衣服上撕下布条,将这四名孩子的手反绑住。 “你不怕被感染?”云姝微微抬眼。 “不怕!” 他语气坚定,眼神毫不闪烁。 这四名孩子的病情还未发展到无可挽回的地步,“可有纸笔?” 一张泛黄的纸张递了过来,云姝接过那男子手中的毛笔在药方记了下来。“这里面是两副药方,一副熬成一盆水,给这四个孩子擦身子,一副三碗水煎成一碗,让他们三餐服下。” 愣愣的接了过来,那男子见云姝起身就要走,立刻拦住了她冷声道,“这样就想走?” 不想,这名女子却是幽幽的回过身来,“他们感染的是疫症!说不定外面已经有人被感染了,我必须逐一检查,若不想让你这山寨过几日变成死寨,最好让我自由行动。” 她身上顿时发出森冷的气息,那不容反抗的语气竟是叫男子微微一愣,居然任由她大步跨了出去。 见鬼了!自己刚刚居然忘记了反应。 “咳咳……别出去,你的伤还没包扎好。”榻边,一名妇人苍白着脸色,帮土匪处理着身上的伤口。 “我惦记着孩子,只是去看看……” 话音刚落,那妇人剧烈的咳嗽了起来,“梅姑,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土匪一紧张坐起身来,立刻扯痛了身上的伤口。 妇人勉强露出了笑容,“可能是感染了风寒吧,你想去看,那我扶你……” 屋子下方,所有的人正排着队等待着云姝的诊断,那土匪有些惊讶,没想到这掳来的大夫居然这么合作。 “是名年轻的女子?”梅姑轻皱了下眉头,这么年轻的姑娘被掳走了,心中只怕很惶恐吧。然而,从她的角度正好可以看见云姝那淡淡认真的侧脸,“可有发热?可有头晕目眩……” 她极其耐心的询问着每一个人,一点都看不出受到强迫的样子。 “老大,已经给孩子们开了药,她说……”蓝色头巾男子站到了土匪身后。 “说什么?!” “说是瘟疫!” 啊?瘟疫!梅姑脸色一变,这可怎么办,寨子里这么多人,这段时间瘟疫横行,他们已经很少离开这里了,为什么还会感染? 土匪的身子晃了晃,他瞪大了眼睛好像想到了什么,“是……是我!是我出去打劫的时候,把瘟疫带回来的……”除了这个解释他想不出其他。 “老大,别这么说,不出去打劫,大伙儿都得饿死的!” “她说有得治吗?有得治吗?!” 第154节 “已经开了药,其余的没说,只是担心寨子里其他的人也……” 看着那排起来的长龙,土匪身形晃了晃,“老大!” “夫君!” 一个高大的身影遮住了头顶的阳光,身后传来那股淡淡的血腥味,云姝回过头去便看见了土匪那张严肃微微抽搐的脸,“要什么药材,你说!多少我都会出去抢回来!” “……”云姝沉默了片刻,“你从别人手里抢回来药材,那么外头的人就得死。” “……我不管,我只要寨子里的人活下来!少说废话!尽全力医治他们!” 云姝虽然不认同他的所作所为,但是这个寨子里这么多人,疫情若是不受控制,后果亦是不堪设想,既然被她发现了这里,就没有袖手旁观的道理。 不论是江南一带的百姓还是这个寨子里的人,都有无辜的生命。 “哼,居然敢硬闯我们山寨,那人真是太小看我们了!” “听他口音,好像是从京城来的,不知道是什么背景……” “呵呵,不管是什么背景,照样都被老大拿下!看他那嘴硬的模样,就恨不得在他的身上多来两下!” 两名土匪从云姝的身前走过,这样的对话落在她的耳中,便多留了个心眼。京城来的人? “咳咳……咳咳……云姑娘,饿了吧,吃点清粥……”梅姑提着篮子来到她的身边,这两日,云姝倒是知道了不少的信息。这个寨子是一些难民自发建成的,其中大部分都是平常的老百姓,像梅姑,云姝知道她是个极其温柔的妇人。 而那四个感染瘟疫的孩子,其中就有她和那土匪头头的儿子。 之前的几日,她一边照顾着生病的孩子,一边又要担心夫君在外,是否今日可以平安归来,那消瘦的面庞却总是挂着温柔的笑意,云姝心中倒也有些佩服她,这么坚强的一名妇人身上,有许多值得别人学习的地方。 “多谢。” “云姑娘放心,等治好了孩子们,我会和夫君说让你平安的离开……”梅姑的语气里充满了歉意。 云姝沉默了片刻,“在我离开的这两日,不知有多少我医治的病人失去了生命。” 此话一出,梅姑的表情变了变,她的目光有些闪烁,看样子是知道他们这样的做法是不对的。与官府对抗,牺牲别人的利益来保存自己的利益。 “咳咳……咳咳……”她又开始咳嗽,一边捂着胸口皱着眉头,难受得几乎连眼泪都要夺眶而出。 云姝似乎想起了什么,“梅姑,把手给我。”她似乎还没有让自己诊治过。 梅姑轻轻摇了摇头,“只是感染了风寒,不碍事的。” 风寒?在这种天气里感染风寒才是最奇怪的事情。云姝轻叹了口气,对于她这种关心别人胜过自己的性子,原本应该予以赞赏,但是转念一想,若自己都有个三长两短,那又有谁能代替自己去照顾身边至亲的人? 拉过梅姑的手让她坐下,云姝食指与中指一探,许久之后皱了眉头,“可有觉得发热头昏?” 梅姑微微摇了摇头,轻笑了下,“我真的没事,云姑娘不必担心。” 然而,云姝却是没有放开她的手,反而撩起了她的衣袖,粗糙的手臂虽算不上光滑,但也没有出现脓疮之类的东西。这就奇怪的,看着她的脉象,与瘟疫极其相似,为何却没有那些最典型的症状? 难道,是自己诊断错了? “云姑娘,天色不早了,我该去做午膳了……” 梅姑谢过她的好意,勉强直起身子从云姝的身边经过。那四个孩子吃了自己两日的药方,高热已经逐渐退下,这是个好现象,而现在,梅姑的这种反应倒是让云姝更加的不安。 她最担心的,便是会出现一种新的瘟疫,其影响范围可能会更加的广泛。 然而,不一会儿,屋子里头却乱成了一团。 “不好了!梅姑昏倒了!” 云姝当即站了起来,朝着小膳房的方向奔去,那人被众人簇拥着,看见云姝之后立刻让开了一条道路。 “云姑娘,快来看看!梅姑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昏倒了!” 大娘焦急的拍打着梅姑的面庞,突然有人一声惊呼,一抹鲜红从梅姑的鼻间流了出来。 “快,把她带到屋子里去!” 闻讯赶来的土匪冲进了屋内,“这是怎么回事,梅姑怎么会突然昏倒?” 他几乎是冲着云姝吼出来,但是榻边的小女子丝毫不受他的影响,而是再一次为梅姑把脉。 果真没错,与瘟疫如此相像的脉搏,再一探她的额头,体温骤然升高!这说明疫毒已经在她的体内潜伏了许久,这下终于爆发,病情急转直下叫人措手不及! “准备温水!再煎一副药来!” “梅姑!梅姑!你醒醒,我回来了!”土匪毕竟身强力壮,他身上的伤口包扎好后仅仅休息了一日,便带着其余的土匪再次出去打家劫舍。他突然紧紧的抓住了云姝的手臂,“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一定要救醒梅姑,如果她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一定叫你给她陪葬!” 第一百一十六章 救下凤汐 “身为她的夫君,若你能早点发现她身子的异样,今日就不会是这样的结果!”云姝一字一句毫无惧意,土匪浑身一震,确实,梅姑几日前便开始剧烈的咳嗽,她只是一句风寒,自己也没有太在意,没想到居然这么严重。 一时间,土匪的气势瞬时灰灭,他来到床榻旁坐下,就那么呆呆的看着妇人苍白憔悴的面庞。 所有平日里常与梅姑接触的人再一次接受了云姝的诊断,而土匪守了一夜,依旧不见丝毫的起色。 “为什么她还不醒?” 云姝收回了手,梅姑浑身渗着冷汗,高烧不退,吃了药也没有效果,“这已经不是普通的瘟疫了。” “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土匪的火气再一次冲上脑门,然而对上云姝那清冷的目光,他一咬牙,便撇开头去。 望着这一对夫妇,云姝心中百感交集。虽然生活艰难,但是梅姑有个疼爱她的夫君,疼爱着他们的孩子,在妻子病重之时懂得内疚,彻夜守在身边。此时,云姝竟是有些羡慕梅姑,她也曾经以为自己拥有过最美丽的日子,没有想到死前的一刻,她才知道一切都是谎言。 原本冰冷的心在这一刻,看着这一幕再一次颤动起来。她本不再相信如此真挚的感情,可是哪怕是像这土匪这样作恶的人,居然也有一颗真爱妻子的心。久违的温热再一次涌上眼眶,云姝有些惊讶自己的情绪波动,“我去给梅姑熬药。” 第155节 便转身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看着跳跃的火焰,云姝有些出神。 自己这一世注定为了仇恨而活,明明早已经有了这样的觉悟,为何在看见方才的那一幕,她发现自己竟是如此的落寞。难道还有什么期待吗?上一世的她做了那么久的傻子,这一世怎么能再重蹈覆辙? “怎么样?他说了吗?” “哼,打得我手都酸了,还是一个字都不肯说!” “不知道这人什么来头……” 云姝抬起眼来,只见两名土匪从一间破旧的木门内走了出来,她心中一动,难道他们口中的那个人就被关在里面? 将药罐里的药汁倒了出来,云姝四下张望,确定无人之后便轻轻推开了那扇木门。 狭窄的阶梯蜿蜒而下,这里竟然是座地牢!微弱的烛光跳跃,她提起裙摆踏下阶梯,探头一看,没有土匪看守。 哗啦,一阵轻微铁索碰撞发出的声响,往里走去,那名绑在木架上的男子映入眼帘,他的手脚都被铁链束缚,披头散发看不清楚容貌,身上白色的里衣被尘土和鲜血染得十分狼狈。 那人听见了动静,只是微微蹙眉,然而这个脚步声与那些土匪大不一样,这才缓缓睁开眼。 带血的视线有些模糊,只听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你是京都人士?” 这个口音…… 男子警惕的抬起头来,眼前的视线渐渐清晰,竟是一名面容清丽姣好的女子。她身上穿着简单的亚麻布长裙,朴实无华的装扮却丝毫掩盖不住她身上的气质。特别是那对眼眸,好像冰湖一般悠远。 “你为何被他们掳来?” 男子还是没有说话,这回,他将目光瞥向了他处。 云姝只觉得这人的眉目之间有些眼熟,竟是伸出手去轻轻拨开了覆盖在他脸上的发丝,那人显然没有想到云姝居然会有这样的动作,当下表情一变。 此人确实有些眼熟!云姝上下打量着他,最后,目光落在他腰间那隐隐露出的玉佩上。 快速一抽,那玉佩跃然于掌心,男子终于有了反应,“还给我!” 云绿色的玉身,这玉佩好似在哪里见过。转过背面一看,玉的右下方浅浅的刻着一个凤字,“你和昌定侯府是什么关系?” 那人眼神一闪,“你……” “莫非,你是昌定侯府的少爷?”她记起来了,这玉佩她在凤祺的身上见过!“我是昌荣侯府的六小姐,柳云姝。” “……”六小姐居然在这里?男子狐疑的上下打量着云姝,似乎不太相信她的话。 “我认识昌定侯府的三位少爷,凤宇、凤祺和凤凌,还有凤家的七小姐。” 她逐一说出名字,男子脸上终于露出了几分喜悦,然而似乎想到了什么,“六小姐快走,这些土匪穷凶极恶,若让他们发现,定会杀了你的!” “……”此人似乎没有看清楚现状,被捆绑住的人是他,而自己则十分自由的站在他的面前。 “你是……” “凤汐,昌定侯府的二少爷。”凤汐眼神一变,“有人来了,六小姐快走!”他听力卓越,一下子便发现有人正往这个方向靠近。 云姝从腰间摸索出了一颗药丸,“凤二少爷,把这药服下,我找个机会再救你出去!” 不等凤汐说些什么,云姝已经顺着阶梯小跑离去。 “……”他本来想说,让她不要做如此危险的事情,万一被发现了那就只有死路一条。呵呵,居然让一名弱女子搭救,凤汐轻轻摇了摇头。 回到梅姑的屋外。 “云姐姐,我想进去看看母亲。”身子已经有所好转的孩童站在门口,奈何屋门紧锁,里面传来了土匪严厉的声音,“东儿,回去,你母亲睡着了,不要打扰她!” 然而,这孩子年纪已经不小,自然知道自己的父亲说的不是真话。 “云姐姐,我母亲病得很严重吗?”他的脸色依旧带着几分青紫,云姝伸出手去探了下他的额头,除了皮肤上的脓疮还未结茧掉落,已经慢慢康复。 但是云姝不确定的是,被治好了瘟疫之人会不会再次感染,如果真的有这种可能,那么如此瘦弱的孩子定是无法再熬过病痛的折磨。 “东儿放心,梅姑很快就会康复的。” 这孩子吸了吸鼻子,立刻有人将他带了下去。如今,整个寨子里的人都知道梅姑得了严重的瘟疫,吃了药也不见好,因此胆敢靠近这里的人少之又少,若是孩童,则被勒令不能走近这里十米之内。 “咳咳……”里面隐约传来咳嗽的声音,门吱呀一声打开,那土匪阴沉着脸,直接从云姝的手中接过了那碗药汁。 “梅姑高热退下了吗?” 他摇了摇头,眼眶带着深深的青紫,二话不说便再一次把门关上。 听着里面的动静,云姝不由得皱了眉头,这人莫非也被传染上了?当下灵机一动,这或许是个好机会! “梅姑的病需要另一种药材。”看着眼前的几名土匪,他们当下一拍胸脯,“包在我们身上,听说又有一批药材运送过来,我们这就去埋伏!” 整个山寨的土匪分工十分明确,云姝便是那挑了几名守着地牢的土匪支开他们,凤汐重伤,他们自然觉得他不可能逃得出去,便也放心的成群结队离开抢药。 地牢里传来一阵声响,木架上的男子微微睁开了眼,阶梯上出现了那抹纤细的身影。 “凤二少爷!” 六小姐?凤汐没有想到云姝居然这么快就出现了,快速的扫视了下四周,竟然没有半个土匪的身影。 “伤势可觉得好些了?” 凤汐重重的一点头,不得不说,云姝给他的药十分神奇,他的五脏六腑原本因为重击,已经隐隐作痛数日,自从吃了那颗药丸之后,他发现自己的力气恢复了不少,身子也不再那般疼痛。 第156节 “多谢六小姐,只是这些土匪去了哪里?” “被我支开了,二少爷,趁现在你赶紧离开。”她伸出手去抓住了那笨重的铁索,从发间取出了自己的银簪插入钥匙孔。 凤汐没有想到她居然懂得这般开锁,“六小姐,我们一同离开……” “不,你先走,我还有事情要做。”云姝的语气坚定,凤汐一皱眉头,“不行,岂可留下你一人!”若不是因为六小姐,自己恐怕也无法逃出去,凤汐无法做出这种贪生怕死之事。 云姝用最简洁的话语解释着一切,“这一次我随父亲前来江南就是为了控制疫情,现在这个寨子里出现了新的瘟疫,我打算观察两日再离开,凤二少爷先回去搬救兵,等你们前来营救,我应该已经准备妥当。” 咔嚓一声,铁锁应声打开。 “什么人?!” 这时,外面竟是传来一阵暴喝,云姝眼神一冷,立刻躲进了阴影之中。 没想到竟会有折回来的土匪,他一个跃身落下,便看见自行解开铁锁的凤汐,“好样的!这都能让你跑了!” 那人冷哼一声,立刻拔出自己腰间的弯刀,然而凤汐的伤势大好,那人迎面攻来,他顺势反手扣住了他的肩膀一个反转,将他整个人按在了桌面上。 “来人啊……” 云姝以迅雷之势将银针送入他的后颈,土匪两眼一翻立刻昏了过去。 360搜索 妙-筆-阁:庶女惊华:一品毒医 更新快 两人将这名昏过去的土匪放到了木架上,迅速将他身上的衣衫与凤汐的对换,随后锁起来再打乱他的头发堵住他的嘴。 “趁现在,凤二少爷先走一步!” 男子有些犹豫,“六小姐,你真的不走?” “外面不仅一个土匪,二少爷独自一人离开更有成功的几率,云姝会在这里等着,二少爷与援兵回合之后再来寻找云姝便可。他们需要我治病,不会拿我怎样的。” 云姝便是认定了这一点,况且现在,土匪头头一心都在梅姑的病情上,只怕没有心思考虑其他。 几番挣扎之后,凤汐知道不可以再拖延下去,“六小姐,我一定会回来救你!” 留下这么一句话,男子回头大步离去。 第一百一十七章 围剿匪窝 屋子里,那咳嗽声愈发的剧烈。 “梅姑可清醒了?” 一双粗糙的大手缓缓打开屋门,土匪一手捂着自己的嘴,“咳咳……还没有……”他的脸色简直与当时梅姑一模一样,云姝心中一沉,连如此身强力壮的男子都被感染了。 “这是你的药。”将手中的两碗药汁推了过去,那土匪只是看了一眼,并未言语。两个人其实都心知肚明,然而那土匪却没有半点慌张,对于他来说,若自己的妻子无药可医,那么自己不久之后定会追随她而去,没什么可惜的。 只是……“东儿的情况可还好?”他还挂念着两人唯一的孩子。 云姝轻轻点了点头,门缓缓关上,阻隔了外面的世界,与里面那生死相依的夫妇。 …… 于城之内,昌荣侯的兵马已经赶到,却不想收到了云姝被土匪掳走的消息。 他犀利的目光望向不远处的季锦,原本俊美的男子脸上尽是疲色,他浓眉紧蹙,眼神中没有了之前的倨傲讽刺,反而带着深深的担忧。他已经两日未曾合眼了,派人四处寻找那土匪的寨子却一无所获,原本以为定会发现什么蛛丝马迹,没想到这群土匪居然如此小心谨慎,究竟他们把人带到了哪里去,现在可还活着? 想到这,季锦便觉得心口一痛,都是因为自己疏忽,才会让六小姐落入如此境地! 马背上的男子抬脚跃下,径直朝着季锦的方向走去,身后的御医们纷纷下了马车,不想一到于城便再次看见了侯爷与相爷对峙的场景。 只听嗡的一声,昌荣侯拔出了腰间的长剑,不少人瞳仁一颤,难道侯爷震怒,打算杀了丞相解气?这不能吧……虽说丧女心痛,但丞相可是朝廷命官! 来到季锦的面前俯瞰着这名年轻的男子,对方眼中没有退缩,竟是一副悉听尊便的模样。 昌荣侯握着长剑的手一抬,在空中划出了一道凄厉的摩擦声,众人立刻惊呼,一道银光闪过,那剑锋却是指在陈县官的脖颈间。 “啊……侯爷饶命!侯爷饶命啊……”县官没有想到昌荣侯会突然拔剑相向,当下双腿一软跪了下来。 冷酷的声音自头顶传来,“为何于城有土匪出没却不上报朝廷,被劫了灾粮也不上报朝廷?给本侯一个合理的解释。” 昌荣侯与丞相可不一样,前者或许是完全不听理由的。陈县官的脸色瞬时惨白,豆大的汗水如雨般落下,“下官……下官……” 难道此刻他还能说,是因为担心朝廷怪罪他办事不利,所以才隐瞒了实情吗?原本打算暗自派兵去攻打那些土匪,不想这些匪类如此狡猾,逼到他必须关闭城门防守。丢了灾粮,传到皇上的耳中必定震怒,一旦皇上对自己失望,那么他还有什么前途可言。 这时,有士兵来报。 “启禀侯爷,城门之外出现了一名可疑男子。” 可疑男子?昌荣侯大手一挥,无视了那心虚的县官朝着城门的方向走去。季锦一听,立刻带着一干人等紧随其后。 “开城门!”城门之下,脸上布着伤痕的凤汐焦急的大喊着,此刻的他只知道,若让那些土匪发现云姝将自己放走,六小姐必定很危险,他必须抓紧时间带着人马去营救六小姐。 魁梧的男子率领士兵从城门之内出来,昌荣侯看着眼前一身粗布衣的男子,“来者何人?” 这个声音,这张面孔,凤汐立刻认出来,“侯爷!” 昌荣侯一皱眉头,“你是……” “快!六小姐还在土匪的寨子里,我们速速前去营救她!” “……” 整个寨子人心惶惶,不少人都听见了他们的老大那剧烈的咳嗽声,立刻担心梅姑的这病情是不是会感染到其他的人,若老大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往后还有谁可以领导他们? 哗啦,此时屋子里居然传来一阵巨响,门外的云姝心中沉了几分,立刻有数名年轻的男子围了过来,“老大?老大?” 然而,屋子里却再也没有了回应。 第157节 “把门砸开!” 他们拿来的斧子,对着门把狠狠的劈了几下,随后一脚踹开屋门。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药味,地上,所有的盆器早已经粉碎,还撒着点点的药汁。 只见那土匪弓着身子,背影不断的颤抖着。 众人缓缓的靠了过去,立刻发现那被他紧紧抱在怀里的梅姑,了无生气的手垂在一旁,脸色苍白如纸。 云姝一看,立刻明白梅姑已经去了,自己的那些药果真不行吗?心中涌现一丝无助的惆怅之感,这新发现的疫情居然这么棘手! …… “梅姑!醒醒,你快醒醒!”这土匪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颤抖,他突然面露狰狞的回过头来恶狠狠的瞪着云姝,“快救她!快!不然我就杀了你!” 众人知道他们的老大丧妻悲恸,云姝不语,却只是站在那儿,她不是大罗神仙,没有起死回生之术,而当务之急必须快点处理梅姑的后事,因为疫情而死的人也具有相同的传染力,而当尸身开始腐败,那传染力又增强了几倍! 几名男子对视一眼,打算将那土匪拉开,云姝却是冷喝一声,“不要动他!” 什么?众人一愣,不明白她的意思,不想此刻那土匪竟是开始剧烈的咳嗽了起来,突然便喷出了一口污血。 “啊?这是……” “他已经被感染了多时。”云姝此话一出,那几人下意识的后退,“这,怎么会……”老大明明身强力壮,怎么会感染了瘟疫? “这可怎么办?”他们齐齐看向中间的小女子,云姝轻皱着眉头,“这几日给他用的药看起来成效不大,我需要一点时间重新研究药方。” 时间?只怕老大是等不了时间了。 “不!你们谁都别救我!”然而,那悲痛欲绝的男子却抬起了手阻止了他们,那死灰一样的双眸抬起,已经没有任何生存的希望。 “老大,若是连你都出事了,东儿可怎么办啊?” 东儿……他苦笑了一阵,梅姑在世之时,他都没能好好的陪伴在她的身边,难道连她死了,都要让她只身一人赴黄泉吗?“你们帮我好好照顾东儿,咳咳……咳咳……”他的肩头剧烈的颤抖着,污血喷在了梅姑的脸上,而这面目狰狞的土匪竟是涌现出一丝柔情,轻轻的为她擦去。 “为夫很快就来陪你,很快……” “不好了!不好了!大批官兵就在洞外,我们被包围了!”这时,寨子里的警报声响起,众人一惊,这怎么可能?他们行事向来小心,难道是有人泄露了行径?一时间,几人立刻怀疑的看向云姝,这里只有她一个外来人。 不对,这几日她都留在寨中诊治,有他们监视着并没有踏出洞口半步,这是怎么回事? 一阵兵器交接的声音传来,眨眼间,那些官兵已经冲到了门外。 “老大,你快走!” 一名男子大喊着,可是土匪却一点反应都没有。 惊叫声不绝于耳,老人小孩们四下逃窜,然而到底是官兵,他们的目的便只是捉拿土匪,不会轻易伤及无辜。 云姝趁乱站到了高处,一眼便看见了冲在最前方的男子。 凤汐手中握着长剑,英勇无比,此刻的他没有任何的束缚一心只想完成自己的约定,救出那个对他有恩的女子。 “姝儿!”紧随其后的昌荣侯一眼便看见了高处的云姝,不想,一把弯刀架在了云姝的脖颈上。 “退开!统统退开!否则我一刀杀了她!”那人钳制着云姝,一时间所有士兵停下了攻势,土匪退到一旁目光警惕,谁也不敢轻易动手。 “走!”这男子粗鲁的推了云姝一把,丝毫没有因为这几日来她的照顾而有所心软。 被钳制着动作,云姝看向下方的众人,凤汐眼中充满了危险,然而他却看见云姝的手轻轻摆了摆,好像在让他们等待机会。 丞相带着人马前来,一下子便看见了作为人质的云姝,他倒吸了口凉气,一个手势让众人不要轻举妄动。 还好,她还活着。季锦不知道自己为何会这般庆幸,他的潜意识里居然害怕进了山洞,会看见云姝惨不忍睹的尸身,若真是如此,只怕他会一辈子自责。 “都退下!让我们离开!否则我就杀了她!” 弯刀深入一分,云姝可以清楚的感觉到那冰冷的触感。 “不要杀云姐姐!录哥哥,不要杀云姐姐!”突然,一名男童从角落里冲了出来,男子一惊,“东儿?!快回来!” 百度嫂索 —庶女惊华:一品毒医 昌荣侯眼疾手快,一下子俯身将那男童拉到了马上,“放了她,否则我就杀了这男童!” “你……”男子气得说不出话来,这种以牙还牙的方式实在是令人难以接受。 屋子里的土匪好像听见了东儿的哭声,当下追了出来,眼中布满了血丝,“放了我儿!” 云姝一惊,这可不行,他感染了瘟疫,若是接触过多的人就会加大传染的可能性! 手指轻轻一动,当下三根银针在手,身后的男子还没有反应过来,便觉得腰间一痛,当下麻痹感传遍全身,“你……你……” 毕竟能挨过这三针的人并不多,云姝抓紧机会朝着下方奔去,那土匪被彻底激怒,竟是紧追在后,“我要你给梅姑陪葬!” 咻的一声,一支长箭穿甲入骨,那土匪身子一僵,低下头来看着横在自己体内的长箭,僵硬的转身看向屋内,眼中满是不舍。 第一百一十八章 惊讶重逢 “父亲!父亲!”东儿歇斯底里的大叫了起来,对着昌荣侯拳打脚踢。 凤汐一个跃身落到了云姝身边,确保她的安全,“六小姐,可有受伤?”他看了下云姝的脖颈,好在只有一条淡淡的粉色痕迹。 这小女子轻轻摇了摇头,走到昌荣侯马边,“姝儿,你受苦了。” 他冷酷的表情在看着云姝的时候有了些许柔和,然而转眼即逝,眼中满是冰寒的看着这些抵抗的土匪。 “父亲!不要伤及无辜!”云姝突然出声制止,众人一惊,连带着那些土匪也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方才她可是被作为人质要挟着,现在居然反过来帮他们说话? 第158节 “姝姐姐……”东儿抽泣着,昌荣侯迟疑了片刻,竟然真的将他放了下来,这男童立刻奔向了土匪那一方,被牢牢的护在身后。 “父亲,这里绝大多数都是手无寸铁的百姓,若是他们肯投降,请父亲秉公处理,不要伤及无辜。” 投降……土匪们面面相窥。 “六小姐,我们先行离开这里。”凤汐觉得此事理应交由昌荣侯决定,只怕云姝会感情用事,毕竟这些土匪心狠手辣,怎么可能会缴械投降呢?他不想让她看见接下来可能发生的厮杀。 云姝轻点了头,深吸口气朝着洞口的方向走去。 “六小姐……”路过季锦的马旁,马背上的男子轻轻一唤,云姝抬起头来便看见了那疲惫的双眸,微微颔首示意,那眼中没有责怪,反而带着些许谢意。 季锦的心中一酸,自己明明什么也没做。 离开了洞口,凤汐长长的松了口气,“方才,我看那土匪头子似乎有些奇怪。” “他感染了瘟疫。” 此话一出,凤汐手一抖,瘟疫?这可不是什么小事。 若是一般的瘟疫也就罢了,云姝的脑中已经开始重新计算着那些药材的分量。 身后传来一阵声响,两人回头一看,只见士兵们压着一群土匪从洞口走出,他们低垂着头,竟是没有半点反抗。 凤汐有些惊讶,他们真的投降了? 那些老弱妇孺却另外被带了出来,土匪们立刻停下了脚步死死的盯着昌荣侯,“你说话要算话!” “本侯绝不食言,定会将他们带回于城,给他们新的身份重新定居,而你们自然要接受应有的惩罚。” 土匪们似乎安了心,立刻任由士兵们压着,其中一人忽然转过头来看向云姝,这就是方才挟持她的那个人。“多谢……”轻轻的一句话,那人便撇过头去不再言语。 …… 陈县官被革职查办,于城开放了城门,朝廷送来的灾粮也正有序的发放着。 “姝儿,你是说这一次的疫情十分棘手,连你也没有把握?”昌荣侯有些惊讶,“可是听带回来的那些人说,是你治好了他们的病……” “父亲,若是之前的疫情,姝儿确实有药方应对,但是现在出现了更加棘手的情况,姝儿的药方不见成效,若这种疫情蔓延开,只怕情形不容乐观。” 然而,祸不单行,很快连于城内都发生了数例疫症。 单独隔离出来的屋子,捂住口鼻的御医们纷纷摇头,床榻上一名妇人剧烈的咳嗽着,奄奄一息。 “六小姐的药方我等已经看过,觉得并无不妥,只是不知为何不见成效。”他们自己的药方都试过了,对于云姝给的药方,众人皆是赞不绝口,奈何这疫情实在是太过可怕,感染的人病情急转直下,百姓人心惶惶。 “小姐!”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云姝回头一看,春香一脸喜悦的站在门口,当下便冲了进来拉住了云姝的手,“小姐可有受伤,奴婢听说小姐被土匪掳走了……” 云姝淡淡的笑了笑,轻轻摇了摇头,连春香也忍不住眼眶通红,“奴婢没能留在小姐身边,都是奴婢的错……” “不,若不是你,只怕会有更多的走上那条险路,人命关天!” “可是……” 御医们对视了一眼,纷纷退了出去各自商量着对策。 “六小姐可有法子?”不知何时,凤汐却是出现在门口,两人回过身去,只见一名面带干净笑容的俊朗男子站在那儿,他好好的梳洗了一番,换去了那身狼狈不堪的衣衫,此刻俨然翩翩佳公子。这仔细一看,他的眉目与凤宇十分相似。 “凤二少爷的身子可好些了?” 凤汐笑了笑,“一点小伤,对了,可别和我那几个兄弟说起这事,拜托了!”他作势便双手抱拳行了一礼,原来,凤家的二少爷喜欢四处游历,他武功不错,曾经在军营里磨砺过一段时间,便以各种借口离开了昌定侯的掌控,独自一人踏遍四方,这一次也是听说江南一带有疫情,他才特地来看看,不想正好遇见了土匪抢劫,为了除暴安良便独自闯进了土匪窝,奈何那土匪头子力大无穷,体格强悍,加上他们人多势众,凤汐才败下阵来。 于是便有了云姝看见的那一幕。 “云姝明白。” 凤汐松了口气,“多谢!多谢!”要是让大哥和四弟知道,指不定会拿这件事情嘲笑他多少年。昌定侯的少爷被关进了土匪窝严刑拷打,真是人生的一大污点。 三人离开了那间屋子,于城的街道不再似从前那般热闹,反而多了一种死气沉沉的忧心。 “听说江南一带的灾民都往这里赶,六小姐,可有什么我帮得上忙的?”只怕接下来好一段日子,云姝都会十分的忙碌。 若是之前的那种疫情,只要派发足量的药包便可,可是现在,云姝还没有研制出应对最新疫症的药方。 “若是可以,找个人来给我试药吧。”说这话的时候,云姝无奈的笑了笑。 试药,这可是极其危险的事情。感染了疫情本身就会体质虚弱,再灌下各种药方,只怕没折腾两天就会提前上黄泉了。 “小姐,侯爷吩咐奴婢带来了好几马车的药材,肯定够用,只是这试药……” 云姝轻叹了口气,如今这些出现新症状的百姓被严密隔离了起来,连御医们都怕,她的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便是尽自己所能帮助这些百姓。 凤汐倒是有些好奇,为何昌荣侯会带着六小姐来这么危险的地方。他不曾听过京都里的传闻,自然不知道其中缘由。 “快,大家一起使劲儿!” 前方,几名士兵证搬运着一大箱子的药材,凤汐当下一撩衣摆跨了过去,伸出手一顶,那箱子便轻轻松松的上了马车。 “是凤二少爷,多谢!多谢!” “不必客气,还有要搬吗?我也一起!” 春香看着那名男子,忍不住笑道,“小姐,这凤二公子还挺热心的。” 云姝却是在出神,没有注意听她在说些什么。 大批的难民聚集在于城之外,派发药材的士兵们满身是汗,恨不得自己有三头六臂。不少昏倒在路上的百姓被士兵运送了过来,所有可以利用的地方都躺满了病重的患者。 御医们焦头烂额,把脉,开药,追踪病情,每个人都紧绷着神经,不敢有丝毫的懈怠。 第159节 昌荣侯负责调派士兵分配任务,而季锦则负责调查民情收集药材。 “呕……”树荫下,有几人开始出现呕吐的症状,云姝挽着袖子,让几名士兵强行将苦药灌进他们的口中。静美的面庞消瘦了不少,发丝湿润的贴在你脸颊,连拭去薄汗的功夫都顾不上。 “啊……”突然,一名男子发出一阵哀嚎,云姝立刻拿起银针走了过去。“我的背……我的背……” “别动!” 那男子果真不敢动弹,云姝伸出手去撩开对方的衣襟,一些自愿来帮忙的城中姑娘们纷纷避开了头,她们还未出阁,自然受不了这样的场景。 这名男子的身上长满了脓疮,也许是因为气候的原因,那深色的肿包一看便知剧毒无比。 “我要挑破它们,你忍住!” 什么?那男子没反应过来,云姝的银针已经扎了进去。 “啊!”凄厉的尖叫声响彻云霄,若不知道的人定会觉得这名男子矫揉造作,然而只有当事人才知道这种锥心的痛苦。他不过是个老实巴交的农者,又没有武功傍身,这样的疼痛已经叫他生不如死。 “小姐……让士兵们帮他吧!”春香实在看不下去,胃中一阵翻滚。 然而云姝却是面不改色,身为医者,上一世的她见过了各种各样的病人,只要将心比心,想象着他们身上的痛苦,便不会再觉得那么可怖了。 白皙的手取出另外一根银针,“是会有点疼,等上药之后便会轻松许多。” 那男子已经忍不住眼眶通红,云姝的手正要往里伸去,不想,一双大手却是握住了她纤细的手腕。 惊讶的抬起头啦,竟是看见了那副华美的银制面具,对方极其自然的接过了她手中的银针蹲下身来,以最快的速度挑破这名男子背上的脓疮,当下凄厉的尖叫声不绝于耳,然而眨眼,那男子已经喘着气含着泪,“可、可以了吗?” 面具之下薄唇微微扬起,“可以上药了。” 云姝心中惊讶不已,凤三少爷怎么会在这里?男子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低下头来,那深沉如水的双眸饱含着复杂的情愫,他轻笑一声,看见眼前的女子安然无恙,这一阵子紧紧提着的心终于放下。 凤凌那一日没能赶上云姝的马车见她一面,回府之后辗转难眠。那么危险的地方,光是想想,他便觉得煎熬至极。 于是借口去天福寺疗养,串通了侍卫离开了京都,一路狂奔而来。 路上亦是遇到了不少艰难险阻,连同上一次发生滑坡的山路,也让他碰见了。明明是如此困难的一段旅程,却在看见她认真的为病人看诊的模样时瞬间化成了云彩。 一切都是值得的,见不到她才会叫人心中窒息。 第一百一十九章 凤凌试药 那如炬的目光落在云姝的眼中,不知为何竟是叫她下意识的避开,收敛了心神继续着手中的动作。 也是,若凤二少爷都能出现在这里,凤家再多一个少爷出现也没什么可奇怪的了。 一旁的春香愣住,她分明从这名面具男子的脸上看见了化不开的柔情,那执着的双眸叫人忍不住心中一惊,小姐肯定认识此人!而且出于直觉,春香觉得这名男子定是容貌非凡,哪怕他戴着面具,那一身的气度芳华都遮掩不住。 而这样的男子,此刻更守在云姝的身边,帮她打着下手,代她做着最脏的活。 身为旁观者,春香都有些感动了,只是小姐怎么好像没看见似的? “六小姐,又出现了一个!”此时,一名御医脸色凝重的出现在云姝的跟前,凤凌注意到她眸光一闪,眉头轻轻蹙着,看来遇见了什么棘手的事情。 正要跟上,不远处一抹熟悉的身影吸引了他的注意,凤凌忍不住停下脚步,那人……不是二哥吗?他此刻正面带笑容的帮着那些士兵搬运东西。 有一年多没有见到二哥了,没想到他居然也来了江南。 凤汐似乎注意到这抹注视的目光,当下看了过来,他只见一名戴着面具的奇怪男子从自己的眼前经过,只是微微愣了下,随后回过头去,“还有什么要搬的吗?” 屋子里传来剧烈的咳嗽声,空气中散发着腐臭味,这些病人的症状一个比一个严重,此人的皮肤有不少地方开始溃烂,似乎是长途跋涉而来,而伤口又感染了所致。 御医们还是忍不住捂着自己的口鼻,不忍直视。云姝来到那人跟前,竟然伸手过去帮他号脉。 这人的症状最为严重!“帮他处理伤口,剃掉腐肉再上药。” “……是,六小姐。” 这几日的相处,云姝的宠辱不惊与那惊人的勇气忍耐力,都让这些御医佩服不已,甚至,在这名小女子的身上他们看见了闻所未闻的医术,这些药方都是六小姐写的,他们这些人主要都是处理一些小病小灾,他们都已经累成这样了,六小姐的压力可想而知。然而他们却发现,云姝睡的时间极少,每日都会一早起来为百姓们诊治。 不是师承名医又如何,云姝在他们心中的形象已经无人能比。 “之前那几名病人吃了我的药可有好转?” “有一人出现了短暂的退热现象,但是隔日体温又猛然飙升,他的身子已经受不了那些药性了。” 果真如她所想,用已经感染了的病人来试药不可行,反而会加重他们的病情。 看着云姝那紧皱着的眉头,凤凌便觉得心中一疼,看她原本就纤细的身躯如今仿佛风一吹便会飞走般,面具男子当下转过身离开了屋子。 “李大人,六小姐可是有什么方法可以医治这些病人?” “哦,是这样的,六小姐还未研制出最后的药方,可是这些病人根本无法忍受药性,只怕还不等六小姐研制出药方,病人就会提前病危而死。” 原来,是要找人试药。 “多谢李大人!”留下这么一句,凤凌转身大步离去。 “……奇怪,那人认得我?” 屋子里,云姝用手轻抚着额头,这还是她第一次遇见这么棘手的病情。突然觉得忏愧,若是让云家的祖母知道自己也有这么无能的时候,真是愧对她从小对自己的悉心教导。 “小姐!”春香突然紧张的冲了进来,云姝强打起精神,“发生了何事?” “那……那位公子……”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当云姝迈入屋子,就看见桌旁坐着那面具男子,一个眼神,春香立刻退了出去,凤凌这才拿下了自己的面具,他知道云姝早已经猜到了他的身份。 第160节 精美绝伦的面容此刻泛着一层病态的苍白,他的唇色薄凉,微微笑了笑,“这下,要劳烦六小姐为我医治了。” “三少爷,你……”她当下拿出了软枕,凤凌十分配合的将手放了上去,轻轻一搭他冰凉的脉搏,果真,他染上了瘟疫! “云姝写下药方,三少爷每日要服用三次,若出现高热现象,便让婢女来唤我。” “等等!”男子突然伸出手去握住了她的手腕,“你不是要找人试药吗?我是刚染上的疫症,身子受得住。” 此时此刻,他居然轻轻的笑了,这表请让云姝眼神渐渐严厉,“三少爷该不会是自己……” “不说了,等着六小姐的药救命。”他露出了柔和的神色,便起身无力的朝着榻上走去,合衣躺下。 云姝难以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他来江南究竟是为了什么?实在是太胡来了!“三少爷,这瘟疫可不是开玩笑的,若治不好……” “若治不好,死在六小姐的手中也无妨。” 不曾想,他望向云姝那紧张的面庞,精美的面容带着令人难以忽视的执著柔情,那眼中闪耀的光芒让云姝心中一颤。 一种陌生却又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眨眼间,云姝收敛了神色。 银针,药方,书籍尽在手边,榻上的男子轻轻闭着眼,仿佛能听见他那均匀的呼吸声,云姝提着毛笔的手带着些许颤抖,没有一次竟然叫她如此害怕。 害怕自己害了这个人。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脑海中充满了无数的疑问,让她的心绪怎么也静不下来。 “六小姐。”床榻上传来那淡淡的声音。 云姝立刻起身过去,“可是觉得哪里不舒服?” 看着她如此紧张的模样,凤凌竟是忍不住笑了,让他想起在天福寺的时候,当时有些羡慕能让云姝照顾的太子殿下,而现在换成了自己,确实……值得。 “我二哥似乎就在城中,不要让他知道我在这里。” 他的身上有太多的秘密,云姝一直都明白,关于他的身份自己也从未与任何人提起。而这一次再见,不知道为什么,她有种奇怪的感觉。他身上好像有什么变了,是眼中多了一抹惆怅哀伤,还是心事重重? 云姝深吸了口气,“三少爷,放心,我一定会救你!” 只是,不知道是谁救了谁。 几副药方下来,凤凌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六小姐,我知道为何其他的病人会支持不住了。” “为何?!”云姝认真的停下了磨药的动作。 “苦得叫人难以忍受。”他皱着眉头,俊美的面容带着无奈的隐忍,云姝一愣,当下便转身离去。 “六小姐……”糟了,难道她恼怒了? 可是不一会儿,云姝又折了回来,手中多了几颗果脯,安静的放在了凤凌的身边。 没想到她竟然是出去拿这个了,轻轻拿起一颗含入口中,那甜蜜的滋味好似蔓延进了心里,抵消了身子的不适。 “若受不住,一定要说!”云姝手中拿着银针,榻上的男子微微点头,含笑。 …… 于城依旧无比的忙碌,每日都有几名重症患者永远的闭上了眼。 云姝觉得自己的神经似乎压着最后一根稻草,她缓缓推开门,榻上的男子艰难的支起了身子。 “别动。”语气忍不住的严厉,然而下一秒,云姝便自责的垂下了眼。她是为自己没能帮助凤凌而觉得恼火,他的身子一日不如一日,吃了那么多副药,却依旧渐渐出现了同样的症状。 将她的表情尽收眼底,凤凌心中一软,“六小姐,凤凌无碍,不必担心,你一定能做到的。” 他的声音是那般的轻柔,无怨无悔,那陌生的温热竟是不自觉的涌上眼眶,“为……”为什么,要这样帮她。这句话,云姝没有说出口。 脑海中突然浮现出萧亦琛那张曾经含情脉脉的俊美面容,心中暮然一痛。深吸了口气将所有的情绪隐藏起来,转身,尝药。 “六小姐近日来时常不见人影,可是有什么事情发生?”凤汐四下张望着,这几日他很难能见到那名坚强的女子。 御医们无奈的摇头,他们不敢去问云姝的去向,一方面觉得自己帮不了六小姐,一方面他们已经忙得精疲力竭。 不远处的季锦眉头一皱,脸上忍不住露出了担忧的神情。原本的疫情虽然是控制住了,可是却有那么几例,随时可能成为新的爆发导火索,而他所能做的,就是源源不断的提供药材和物资,只希望那名女子,可以顺利一点。 入夜。 床榻上的男子额头上竟是冷汗,此刻的凤凌已经说不出话来了,他的肌肤上开始长出脓疮,时不时传来几声咳嗽。 云姝的脸色愈发不好看,她第一次体会到什么是无助。 “小姐,一整日都没有吃东西,吃点吧……”春香拿了晚膳进来,虽然小姐每日都会用特制的药浴泡澡,但是这样消耗体力下去,再好的抵抗力也受不住这么可怕的瘟疫啊! 百度嫂索 —庶女惊华:一品毒医 疫情之所以还未发展到最坏的地步,因为云姝发了一张药方,让收到的百姓们按着上面的药材每日泡浴,减少被感染的可能性。 “不是说,有事唤我吗?”凤凌的身份特殊,不能让别人发现。 云姝的声音有气无力,春香心中无比心疼,这段日子小姐都瘦了一圈了,只怕疫情还未消灭,这纤细的身子骨已经受不住。 “水……”床榻上的男子发出虚弱的声音,春香制止住云姝的动作,“小姐,我来吧!” 她只想为小姐多做一点事情,自从跟在小姐身边,她发现云姝的成熟稳重早已经超越了她现在的年纪,为何,别的大家闺秀都在忙着选夫婿办终身大事,而自家的小姐却要在这么危险的地方受尽磨难。 自己还年长小姐几岁,可是若设身处地的想,春香觉得或许自己早就会崩溃了。 她倒了杯茶来到榻边,正要扶起那名男子,映入眼帘的竟是一张病弱柔美的面庞。一时间,春香僵住动作,竟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原来那面具之下居然藏着这么一张美艳的面容,这究竟是哪家的公子? 第一百二十章 立功获封 一双手接过了春香手里的茶杯,小心翼翼的将凤凌扶起,喂他喝下。 第161节 春香立刻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然而看着那名仿佛随时可能随风而去的俊美男子,她的心也忍不住狠狠的揪了一下。这么做,都是为了自家的小姐吧。 “奴婢就在屋外,小姐有事便唤奴婢。” 她安静的退了出去,将片刻的宁静留给了这两人。 云姝的心从未这般疲惫过,轻轻将凤凌放下平躺,那男子的手竟是抓住了她的袖子,睁开了朦胧的眼,对着她露出了一丝浅浅的笑,“……我没事。” 简单的三个字,却好似要彻底击垮云姝心中最后一道防线,这都是因她而起!他们不过是见过几次面,勉强算是交情不深的朋友,可是为何他竟是要做到这样的地步。 心中的内疚要将云姝淹没,再一次拿起了那些药方,究竟是哪里出了错,为什么不见起色!为什么不见起色! …… 夜渐渐深了,屋外的春香低头一个惊醒,都这么晚了,不知道小姐用膳了没有。 她轻轻推开门去,云姝却是趴在桌子上累得睡着了,地上丢着几个揉皱了的纸团。 脱下自己的外衫为她披上,春香转而看向那名男子,突然眼中浮上惊恐。“小姐!小姐!” 云姝惊醒,第一反应便是凤凌出了事情! 她大步来到男子的身旁,原本俊美的面容此刻浮着几个颜色可怖的脓包,还不到一夜的时间,居然已经长了这么多出来! “春香,快去熬药!”她拿起最后一张药方塞到了春香的怀里,那丫鬟立刻冲了出去。云姝抽出银针,以极快的速度为凤凌挑去身上的脓疮,解开他的衣物,此刻已经没有什么世俗礼教能入得了她的脑海,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救活他!必须救活他! 身上传来的阵阵剧痛,让凤凌从昏迷中清醒了过来,眼前的视线渐渐清晰,他看着这张泛着薄汗的面容,艰难的抬起自己的手,原本白皙修长的手指上也带着几个脓疮。 不用照镜子,凤凌都可以想象自己此刻的样子。 一番折腾之后,云姝终于处理好了,不想榻上的男子居然背过身去。 “三少爷?”云姝不解。 “……我,没事。”居然让她看见如此丑陋的自己,凤凌第一次明白自卑是个什么滋味。 “三少爷,你这样会压到伤口的!” 伸出手去将那任性的男子扳过来,云姝小心翼翼的检查着自己处理好的地方,手突然被他紧紧的握住,那力道,竟是让她觉得有些不安,好像这名男子随时可能会松开手,留下一片冰冷。 “……可是哪里觉得不舒服?”云姝自己都没有注意到语气的变化。 凤凌脑中有些混沌,此时此刻手中抓着的温度如此真实,他竟是觉得无比心安。 “六小姐……” “我在,三少爷哪里不舒服?” “……若凤凌这一次不幸……六小姐可会记得我?” 云姝的手一抖,这一刻,凤凌的双眸似乎变得格外清明,他就那么充满希冀与怀念的看着云姝,嘴角挂着的不是痛苦,而是浅笑。 一阵沉默之后,那握着自己的手渐渐松开。 “会!” 凤凌僵在那儿,他,没有听错吧。 再次抬眼,云姝的表情却是认真。“三少爷你不会有事,绝对不会!”这语气陡然一变,就在方才那一秒,云姝再一次坚定了自己的信念,若是现在就放弃,那么她实在对不起凤凌的良苦用心。 榻上的男子有些不舍的放开了自己的手,脸上露出了满足的微笑,“多谢……六小姐。”其实,他还想唤她一声名字。 然而,云姝突然伸出手去,反握住了他的手背,那坚定的信念缓缓的传递给他,“该说谢谢的,是我!” 她深吸了口气,外面,春香已经将熬好的药端了进来。 今日的云姝无微不至,帮凤凌换上了一身干净的衣衫,再喂他吃了药,直到看着他躺下之后,才安心的回到了桌旁,继续完善着自己的药方。 一切疲惫竟是在顷刻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榻上,凤凌安静的看着那正为自己不断努力中的云姝,渐渐的进入了梦乡,这是他这几日来睡得最沉的一次。 ……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在这安静的屋子里,凤凌手指一动,薄唇微微张了张。他的意识慢慢清醒,今日竟是觉得原本柔软无力的丹田涌现出一丝新的生机。 睁开眼来,头脑不再像从前那般混沌,微微动了动身子,不想手臂却是碰触到了某样东西。 手指一挪,那缕柔顺的发丝夹杂在指缝之间,他惊讶的转过头去,一张甜美安静的睡颜离自己如此之近,她的发落在自己的手中,而她的呼吸好似蝴蝶一般缭绕在他的心间。 凤凌微微一顿,许久之后才抬起手来,轻轻抚着她额上的鬓发,“云姝……”轻柔的声音仿佛滴水般落入心湖,云姝朦胧之中听见有人在唤自己,她的睫毛微颤,轻轻睁眼,便迎上了那对柔情如水的目光。 “……”云姝忽的惊醒,有些窘迫的低下头来看着自己还算整齐的衣衫,“三少爷,你醒了?” “嗯。”将她脸上那一闪而逝的红霞捕捉住,凤凌没想到今日一早便会有这样的殊荣。“六小姐,我觉得身子好多了,双手又有了气力。” “真的?!”云姝眼中难以掩饰的惊喜,她也顾不得其他,便伸手搭在凤凌的脉搏之上,确实,比昨日的跳动明显强劲了许多,“那药方……那药方!” 看着那狂奔而去的身影,凤凌慢慢坐起了身子,能看见她方才那拨开云雾般的笑容,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云姝,云姝……回味着这个名字,榻上的男子轻轻笑了。 一时间,六小姐研制出了药方一事传遍了整个于城。御医们开始对症下药,两种不同情况的染病者坚持服用不同的药方,没想到仅仅两日就有了显著的成效。 所有的御医每每遇见昌荣侯,都忍不住赞扬云姝几句,那一向严肃的男子这几日的笑容竟是多过了这些年。 屋子里,凤凌的精神好了许多,身上剔除掉的脓疮也渐渐愈合,只是那张俊美的容颜依旧显得几分滑稽。 第162节 一道阴影掠过,屋子里无声的出现了两道黑影,榻上的男子眉头一皱,脸上挂着的浅笑渐渐收敛。 云姝手里端着药,相信很快,凤三少爷便可以下榻走动了。推开屋门,原本应该躺在榻上的男子居然不见了踪影,被褥叠得整整齐齐。“三少爷?”人呢?! 心中猛地一惊,升起一丝不安的失落感。然而很快,她便发现了那安静的躺在被褥之上的信封。 俊逸的字迹写着,因为身负要事他必须先行离开,多谢六小姐这几日来的照顾,凤凌感激于心,望六小姐多加保重,京都见。 云姝难以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他为何走得这么突然?早知如此,便将药方给他,让他带在路上。 轻轻叹了口气,云姝转而坐下,看着手中的信纸有些出神。 春香正好路过,本想看看今日那位俊美的公子如何了,不想屋子里只剩下自家的小姐,那静美的面庞悠远清丽,手中拿着信件好似在思索着什么,而榻上已经不见了那公子的身影。 竟是这样离开了? …… 很快,江南一带的疫情受到控制的好消息传到了京都。 皇宫里,辰皇看着当地官员传来的汇报,脸上不由得露出了十分吃惊的神色。 真是没想到昌荣侯的六小姐竟如此的能干,不仅在短时间里研制出了对付疫情的药方,并足智多谋的打击了于城一带作恶多时的匪寇,以及禀报关于于城县官隐瞒疫情,办事不利之事。 而在这些官员上报的奏章里,更多的是对这昌荣侯六小姐的褒奖,字字句句无不是敬佩之意。 辰皇龙心大悦,脑海中忽而浮现云姝那清丽可人的模样,虽然性子冷了些,但确实是个让人刮目相看的女子。 “来人!”辰皇浑厚的声音在御书房里响起。 “奴才在!” “传旨,昌荣侯之女柳云姝,治疫剿匪有功,贤良淑德,才智过人,朕深感欣慰,特昭告天下,封其永吉县主,以慰民心,钦此!” 一时间,昌荣侯府的六小姐便成了整个京都茶余饭后的风云人物,大街小巷无不是在议论这个德才兼备的六小姐。 “什么?一名庶女竟然将那么恐怖的瘟疫都治好了?” “可不是,那种地方,换做任何一人都不愿意去啊!不仅如此,我还听说那个六小姐还和丞相大人一起平定了于城那里的匪寇,真是女中豪杰啊!” “哎呀!若真是这样,那这六小姐可真的是神人了!” “就是啊,以前听说这个六小姐是个灾星转世,而今看,她分明是我们辰国的福星啊!” …… 仅仅几日的功夫,云姝在于城的功绩便传遍了京都的大街小巷,百姓们纷纷大赞云姝的品行,更是将其视为了当下女子的典范。 而这个封号,很大程度上堵住了那些原本对云姝颇有意见之人的唇舌。哪怕此时他们对云姝还有更深的积怨,都不敢再造次。 另外,于城的昌荣侯及季锦一行人,在稳定了于城的秩序后,带着众位御医踏上了归京的路途。 马车内,春香十分高兴,“小姐,皇上赐了永吉县主的封号,往后小姐的身份可大不一样了!” 云姝轻闭着眼,却是没有回答,那些东西对她而言并不重要,莫名的,她的思绪不知为何飞到了那个人的身上,不知道他身子可好些了?回想起那一日他坚定的双眸,掌中传来无悔的温度,一种久违的触动之感涌上心头…… 第一百二十一章 招惹麻烦 “小姐?小姐?”春香见她沉着一张脸,心里顿时紧张了起来。 昌荣侯抬眸看着云姝的脸色,眉头难得一蹙,使了个眼神让春香不要打扰,这段时日她确实太辛苦了。 春香见此,只好安静的坐在一旁,只是那担忧的眼眸一直没有从云姝身上移开。 马车缓缓的往京都方向行进着,路途依旧泥泞颠簸,但此时众人的心情却大不一样。没有了沉重与不安,也没有提心吊胆的担惊受怕,有的只是完成任务以及劫后余生的喜悦。 丞相的马车内,季锦不时撩开帘子看向昌荣侯的马车,他心情十分复杂,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何有此举动,可是却总是不经意的重复这个动作。 他对这个六小姐是彻底的刮目相看了,那般荣辱不惊的女子,看似事事不经心,却有着让人难以揣测的智慧。 灾星?季锦俨然觉得这说法是如此的荒谬!他悄然阖上了流光的眸子,不平的心潮不禁想,是否还会有机会与她再见面。 昌荣侯府内,雷氏与柳云华在他们离京的那一日下午便回到了府中。 老夫人对她们的态度十分冷淡,好像没有这两个人似的,丝毫不理会雷氏和柳云华的刻意讨好,更是在府中立下规矩,家中的大小事宜,一律不准雷氏插手过问。 雷氏心中虽有气,但是无奈老夫人强势的压力,也只得安分守己的呆在自己的屋子里。 然而,当云姝被封为县主的消息传到她们耳中时,两人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柳云华在屋子里,几乎是将里面能摔的都摔了,那一阵阵令人心惊的打砸声不绝于耳。 “二小姐,息怒啊!可千万别伤着自己!”柳云华身边的丫头又惊又怕,更担心她会就此迁怒到自己身上。 柳云华正在气头上,砸完了屋里所有的摆设后,抬手就给了那丫头一巴掌,“凭什么?凭什么那个贱人能被皇上封为县主?瘟疫都奈何不了她……” 丫头被打得头晕目眩,脸上瞬间就红肿了一大片,她捂着发烫的脸颊强忍着泪水,“小姐,您别气了,若是气坏了身子不是反让别人称了心?” “我才是昌荣侯府的嫡小姐!她一个贱人生的野种,若不是我根本就没有机会进入侯府,凭什么她就能封为县主?”柳云华还是不解气,突然上前将那丫头推倒在地,好像将她当成了云姝,狠狠的厮打着,“贱丫头!你怎么这么命大?连瘟疫都弄不死你!啊?给本小姐去死!去死……” 院外的下人们听见这动静,纷纷躲得远远的,生怕招惹这怒气上身,要怪,就只能怪屋里的那个丫头倒霉,偏偏跟了二小姐。 而另一间屋子里,听闻这个消息的雷氏心情阴鸷到了极点。 她万万没想到那个贱丫头居然会逢凶化吉,不但稳住了瘟疫还平了匪寇,被皇上钦封,往后再想动她不就难了? 不……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那贱丫头分明就该死在那里,永远也回不来才是。 雷氏攥紧了双手,风华不再的脸上满是恨意。 第163节 如今那个贱丫头有官职在身,往后的地位不再是个区区的庶女,如此这般,她们步步为营的苦心设计不就化成了泡影?更让人觉得讽刺的,是而今之事显然是她们亲手给那贱丫头做了嫁衣! 还以为她会被唾弃,被狠狠的羞辱,然后带着灾星的身份前去和亲,亦或是客死他乡,可是现在皇上摆明了赐她如此吉利的封号借以扫平谣言,这叫自己怎么能甘心?! 雷氏越想越气,后悔自己当初提出让她去和亲,若不然,根本就不会让那贱丫头像现在这样春风得意! 哼!吉平县主?倒要看看她能当多久的永吉县主! 倏尔,雷氏又想起了这几日在院中闲逛时遇见的五姨娘,带着怒色的眸子猛的一缩。 那贱人的肚子是越来越大了,算算日子,也差不多要生了! 现在府里已经多了个让她恨之入骨的柳云姝,若是这五姨娘再生个一男半女,到时候侯爷不再关心她倒是小事,怕是那时,自己的这双儿女会被彻底的忽视! 不行!她一定要想个办法,不能让这些庶女庶子蹬鼻子上脸! 只是…… 谋划了数日,雷氏却无从下手。 老夫人这一次对五姨娘保护得十分周到,连让自己和她多说几句话的机会都没有,更别说是和她单独相处了。 难道真要自己眼睁睁的看着五姨娘平安生下孩子?不,她不允许! …… 日子在焦躁中流逝,此时的雷氏因为忧心五姨娘的事情,好些日子夜不能寐,身旁的丫头见主子心情阴郁,心里也是担忧会引火上身,见今日风和日丽,便小心翼翼的上前,“夫人,今日光景正好,不如奴婢陪夫人出去散散心吧?” 雷氏没什么心情,瞪了那丫头一眼,继续盘算着心里的事情。 丫头了解自家主子的脾气,若是主子因此病倒了,她这个贴身丫头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继而深吸一口气,轻柔的劝着,“夫人,咱们还是出去走走吧?若您闷坏了身子,岂不是让府中其他人看了笑话?” 雷氏微愣,仔细一想,可不就是这么一回事儿吗?谁知道府中有多少人眼巴巴的等着自己倒下。 现如今自己在这府中的地位大不如前,若因为这件事把自己闷出个病来,不就让柳云姝那个贱丫头看了笑话吗? “走!随本夫人出去透透气!”雷氏瞬时想通了,缓缓站起身,脸上虽然布满怨气,但却比刚才柔和了不少。 后花园中风景如画,好似真的能抚平心中的烦躁,呼吸着空气里芬芳的气味,那一瞬,雷氏恍惚间似是回到了那段与昌荣侯初识的年岁,一见倾心喜结良缘,那时的侯爷对自己的宠爱,对于她来说真是一段永远也不可能忘记的日子……每日,他都会搂着她在清晨中醒来,每日,自己为他细心的披上华服精心搭配,每日…… 雷氏的眼角似有一抹温热,是啊!那一切都还似昨日,而今却已经物是人非!究竟是为何,她与侯爷会走到如今的地步? 这时,老夫人屋子里的嬷嬷领着一名年轻女子从她前方的拱门经过。 雷氏回过神来,便对身侧的丫头使了个眼色。 不多时,一名婢女被带到了雷氏的屋中。 “奴婢……见过夫人!”婢女吓得双腿发软,扑通一声跪在了她面前。 “你可知今日从老夫人屋里领出来的年轻女子是谁?”雷氏的声音不大,却让人心生畏惧。 “奴婢……奴婢不知……”这婢女语气发虚,目光更是左右摇摆不敢去看雷氏的眼睛。 雷氏身边的丫头见状,上前喝道,“小桃,你怎么能睁眼说瞎话呢?适才还看见你跟那女子交谈来着!怎么?你是觉得侯爷不在府上,所以越发不将夫人放在眼里了吗?” 小桃立刻吓得匍匐了身子,将自己整个脸都贴在了地面上,颤着声满是哭腔,“夫人恕罪,夫人恕罪啊!奴婢……奴婢是不有意欺瞒,那……那名女子其实是嬷嬷的远方侄女,近日来因为五姨娘临产将近,老夫人觉得人手不够,所以让嬷嬷带的人来。” 雷氏眼中冷光一现,露出了幽幽的笑容,一旁的丫头也是心领神会的转而对着地上的婢女笑道,“行了!起来,夫人并无其他意思,不过是见这府中又来了生人,怕到时亏着五姨娘,这才问你的!” “谢谢夫人,谢谢夫人!”婢女闻言,一颗心总算是放回了肚子里。 雷氏这时站了起来,朝那婢女挥了挥手,“回去吧!既然是嬷嬷的人,我就不多过问了。” 随即,丫头走上前从袖口摸出一锭碎银子塞给那名婢女,“夫人好不容易和老夫人关系缓了些,你皮子绷紧点儿,别到时候传出什么对夫人难听的话!” 小桃根本不敢接那银子,可是她又不敢在雷氏面前做出太大的动作,只好捏着那碎银子,用力的点了点头。 看着那战战兢兢离开的婢女,雷氏冷笑一声便回了屋。 梳妆台前,那表情深沉的妇人把弄着手里镶嵌着玛瑙宝石的银质梳子。 “夫人!”丫头轻声推开屋门跨了进来,垂着头在一旁站定。 “嗯。”雷氏轻声应道,眸中流淌着一丝别样的暗光。 丫头见自家主子这幅表情,心里明白只怕夫人又有什么主意了,她对侯爷的那份心思可不比府中任何一个姨娘来得少。 果真,雷氏放下了手里的那把梳子,缓缓站起身,“知道那丫头在哪里吗?” “知道!适才奴婢过来的时候,专门打听了!”跟在雷氏身边,丫头也学到了不少。 “随我去一趟,既然是新来的人,本夫人自然应该教教她这侯府中的规矩,免得到时候若是没将五姨娘伺候好,反倒是责怪我这做夫人的,教不好一个新来的丫头。” “是!夫人想得周全!” 第一百二十二章 云姝接生 嬷嬷的侄女从偏远的乡野里来,小丫头叫荷花,一张稚气未脱的面庞总是带着好奇,因为第一次来京有些水土不服,于是在见过老夫人之后,便住进了偏院,虽然老夫人对这丫头还算满意,不过再三考虑,先让这丫头在嬷嬷手下做几日活儿,一来可以让她适应下京都的生活,二来也便于让她熟悉一下府中的规矩。 荷花懵懵懂懂,对于自己姑姑常说的规矩并不甚了解,不过她倒是喜欢呆在侯府,毕竟这里的一切,比起乡下的那些破瓦土墙简直算得上是金碧辉煌。 雷氏在丫头的领路下来到偏院,正巧瞧见那荷花在院子里嬉笑的跑着。 “放肆!你这丫头是哪里来的?怎么敢在侯府里这么没有规矩?”雷氏身边的丫头一开口便吓住了那疯跑着的女子。 荷花没想到这个时辰会有人过来,立刻想起之前姑妈对自己耳提面命,当下低头站在那里不知所措,“我……我不是有意,我……” 第164节 “什么我不我的?你现在既然到了侯府,那就只能自称奴婢!还有,这位可是侯爷夫人!还不快跪下给夫人请安?” 荷花一听,扑通一声便在雷氏面前跪下,虽然她还不明白这其中的厉害,但她知道,有些人是万万得罪不得的,“夫人恕罪……我……奴婢是新来的,还未见过夫人,请夫人原谅我!不,原谅奴婢!” 雷氏没有出声,倒是将面前跪着的人看了个仔细。 显然,这丫头比自己想象中的要蠢钝。 片刻后,雷氏收回了思绪,“你可知,你为何来到侯府?” “我……奴婢知道!奴婢是来照顾五姨娘的!”荷花垂着头如实道。 “既是五姨娘的人,那为何留在偏院而不去伺候主子?” “奴婢第一次来京,有、有些水土不服,老夫人让奴婢在这偏院里养几日再去照顾五姨娘!” “是吗?既然这样,就起来吧!” 荷花闻言,正打算起身,随即好像想到了什么又重新跪好,“奴婢不敢,奴婢还是跪着和夫人说话吧!” “夫人让你起来便起来,你跪着作甚?”雷氏的丫头,没好气的白了地上的荷花一眼,真是一点眼力劲儿都没有。 荷花这才战战兢兢的站起身来。 雷氏细细的打量着面前的丫头,末了便略带惋惜的叹了口气,“听说近来五姨娘因为胎动频繁,性子有些古怪,这事你姑姑可曾与你说了?” “没……没有!”荷花听完一愣,完全不明白雷氏话中的意思。 “其实,这也怪不得五姨娘,怀喜的人都会有些不同。呵……你不必这么怕我!我不过是路经此处,见你这院中有动静,才走进来看看。” “是,是奴婢不懂规矩,惊动了夫人。” “你过来,抬起头给本夫人好生看看!”雷氏这柔和的语气,与平日里判若两人。 荷花有些害怕,依言抬起了头。 雷氏脸上露出十分和善的笑意,指尖在她脸上轻轻一划,“虽然模样差了些,不过胜在年轻……” “夫人……奴婢不明白……” 雷氏身侧的丫头,这时噗嗤一笑,“你还真傻,夫人这是在帮你!这可是你前几世修的福气!” “多嘴!”雷氏斜眸扫了一眼那多嘴的丫头。 丫头悻悻然的嘟了下嘴,不敢做声。 “本夫人作为这后院的女主子,自然是要多为侯爷打算,过些时日,侯爷也该回府了,五姨娘临产,本夫人身体又有恙,莫不成还让侯爷日日一人吗?” 雷氏这话看似说给自己的丫头听,实则是故意说给面前的荷花听。 荷花虽年幼,但是在乡间,像她这年纪的女子出嫁的也已经不在少数,该知道的,她还是知道的。 再来心里又想,面前的既然是侯爷夫人,那她说的这话岂不就是真的了? 一时间,荷花的心里欢喜到了极点,虽然这事她之前不敢想过,但是真的有这么一个机会的话,她又怎会傻傻的错过? “夫人,奴婢,奴婢真的行吗?” “为何不行?五姨娘当年不也是出身贫寒吗?若不是我给侯爷举荐,她如今又怎会有现在的这份殊荣?”雷氏随意编了个谎话,料眼前这小丫头不会怀疑。 “那……那……”果真,荷花对雷氏的话深信不疑。 雷氏脸上笑意越发的明显,“这府中确实也许久没添新人了,如今侯爷立了功,是该让府中沾沾喜气,所以只要你听话,我保证等到侯爷回府时,定会将你举荐给侯爷!” 荷花一副难以掩饰的激动模样,“奴婢在此谢过夫人,奴婢愿意做牛做马报答夫人的恩情。” 雷氏伸手将她从地上扶起,“好了好了,干嘛说这些话?你啊,现在就先委屈在五姨娘那里做事,什么也别说,好生的照顾她,到时候侯爷回来了,也会对你有个好印象!” “奴婢明白!夫人请放心,奴婢一定会尽心尽力的照顾五姨娘,不会让夫人和侯爷失望的!” 雷氏心中呲鼻,乡野来的丫头,天真得可以。 转身佯装要离开,忽然想起了什么,“你看我,近来这病啊,折腾得我这记性越发不好了,丫头,还不快将东西拿给荷花。” 雷氏的丫头忙将带在身上一个小锦囊拿出来交给她。 “这是上次特意去给五姨娘抓的一味名贵的安胎凝神药,本来是想亲自送过去的,不过这几日身子欠佳,这事便一直耽搁着,但是这药的药效又只有几日,不知……” 荷花连忙接过那锦囊,“夫人放心,奴婢一定会帮夫人转交给五姨娘的!” “不……这事你倒是不用跟五姨娘明说,不然府中的其他姨娘,又该说本夫人偏心了!你只需将里面的药材放入五姨娘的安胎药中即可,本夫人不想府中再闹事端!” “奴婢明白,夫人真是普天下最好的夫人了!”荷花发自内心的赞美着,没想到这侯府的夫人居然这般善解人意。 然而,几日过后,五姨娘如常喝下刚刚煎好的安胎药汁,本想着去院子里散步解闷,不料腹中忽然绞痛不止。 惊叫声顿时让侯府上下陷入一阵恐慌。 老夫人在丫鬟的搀扶下闻讯赶来,而这时房中的大夫神色惊慌的从屋里走了出来。 “大夫,怎么回事?怎么突然疼得这般厉害?”老夫人紧皱着眉头。 大夫面色凝重,“怕是五姨娘这肚子里的孩子要出来了!” “什么?这……早产?怎么可能?”老夫人的心顿时提上胸口,常言道,七活八不活,而五姨娘这肚子恰巧八个月了!岂不是凶多吉少? 老夫人一想到这,声音带着颤抖,“那这孩子保不保得住?” 侯爷还在归京路上,若是此时五姨娘和她腹中孩儿有什么事的话,那可如何是好? 第165节 “老夫人,这个老夫不敢断言啊!您还是快些去让稳婆她们过来吧,老夫现在就给五姨娘开记药方,务必使她有充足的气力生下孩子!” “好好!快,快开药方!” 这时稳婆也匆忙赶到,见状不敢多言直接进了五姨娘的屋子。 一时间,屋中传出了阵阵惊叫,从里头走出走进的丫鬟们身上都不同程度的沾了鲜血,热水一盆接一盆的端了进去,换出来的却是刺目的血水。 纵使老夫人这过来人,都忍不住揪起了心。 倏尔,五姨娘凄厉的大叫一声后,房中突然没了动静…… “坏了,坏了……这孩子胎位不正啊!”稳婆浑身是血的冲了出来。 “什么?胎位不正?那现在怎么样了?”老夫人浑身一颤,脚下不稳一个踉跄,好在身旁的丫鬟眼疾手快的拉住了她。 “五姨娘已经晕过去了!这……这……”稳婆不是没遇见过难产,但是这里面的人可不一样啊! 老夫人深吸着气,此刻也顾不得其他,“不论如何都要给老身保住五姨娘肚子里的孩子,不然,老身定让侯爷治了你们所有人的罪!” 稳婆吓得面色一白,提着胆子再次冲进了屋内,不断有血水端出来,却丝毫听不见任何五姨娘的声音。 在屋外守着的老夫人觉得这事蹊跷,声音阴郁不已,“把伺候五姨娘的那些丫头,全都给我叫来。” 很快,七八名丫鬟跪在院子里,一番审讯后,所有人都坚称五姨娘只吃了云姝离开时留下的药方。 老夫人顿时没了主意,要知道云姝是断然不可能会害五姨娘的,这药她一直吃着,不可能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了事。 一旁的雷氏露出了一丝隐隐的笑,最好让五姨娘一尸两命。这时,老管家脚步匆匆的赶了过来。 “老夫人,六……六小姐回来了?” 老夫人一惊,随之大喜,“什么?云姝回来了?那你还不快将她请过来!” 话音刚落,独自回府却正好听见这个消息的云姝,顾不得一身风尘仆仆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之中。 “祖母,发生了何事?”五姨娘腹中的胎儿一直是自己在照料,若坚持服用那些药方,是不可能会出现早产的事情。 老夫人忙拉着云姝的手,“这阵子都好好的,突然……突然就……” 云姝沉眸,转而立即走进屋子,而一旁的雷氏暗自咬了咬牙,没想到居然让她在这会儿回来了,会不会又有什么意外? 榻上,五姨娘仿佛流干了身上所有的血,整个人苍白无礼的闭着眼,稳婆们一见云姝,立刻给她让出了位置。 满地的狼藉,虚弱的脉象,再拖下去必定一尸两命,云姝当机立断……剖腹! 稳婆听云姝如此一说,纷纷惊呼出声! 360搜索 妙-筆-阁:庶女惊华:一品毒医 更新快 然而不等她们反应过来,云姝已经将随身带着的工具一一摆出,用火焰和烈酒消毒后,拿出一块帕子染上了药水捂住五姨娘的鼻口,随后直接剖开了她的腹部。动作毫不拖泥带水,眼中更没有半分的犹豫。 鲜红的人肉带着黄白之物,搀和着鲜血落入众人的眼中。 那些稳婆们哪里见过这种场面,纷纷吓得退了出去。 “天呐……天呐……怎么可以这样?”她们惊魂未定的扶着门沿,双腿止不住的发颤。 “怎么都出来了?里面出什么事?”老夫人也是急了。 “老夫人……六……六小姐这接生的法子,我们可从来没见过!”稳婆完全不能平复心中震撼。 …… 第一百二十三章 吉人天相 稳婆们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那震撼人心的场面,一张张脸充满了令人疑惑的惧意。 “里头究竟发生了何事?”居然把她们这些见过世面的吓成了这样。 “六小姐剖开了五姨娘的肚子!” 老夫人一听,表情当即僵在那儿,眼神中满是难以置信,这是什么意思……剖开了肚子? 雷氏这时突然走到老夫人身边,佯装一脸惊恐的扶住了她,“母亲,云姝不会是要谋害五姨娘肚子里的孩子吧?怎么能这么残忍地生生剖开五姨娘的肚子呢?” 老夫人冷冷的瞪了雷氏一眼,不说话,她很快冷静了下来,转念一想,心里却有些赞同云姝的做法,起码两者中,还能活下来一个。 竹院里的三名丫鬟忙得不可开交,不远处,躲在角落里的荷花却是惨白了一张脸,她完全没想到会突然变成这样,忽又想起在那之前自己在安胎药中加的药材,脸色不由得又白了几分,可是那药……夫人不是说是名贵的凝神安胎药吗?怎么会这样? 这时也没有人去在意她紧张的反应,却还是让嬷嬷看见了。 嬷嬷心中立刻漏跳了一拍,她怎么会不了解自己的侄女,趁旁人不注意上前把她抓到暗处,“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荷花本就被那场面给吓着了,见到自己姑姑这么严厉的讯问,顿时眼泪止不住的淌了下来,“姑姑,荷花不知道啊……荷花只是按照夫人的吩咐给五姨娘的安胎药中放了一味药材……” “什么?你……你怎么这么糊涂?!”嬷嬷简直难以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 荷花赶忙上前拉住她的手,“姑姑,你听我说,我真不知道五姨娘会变成这样,况且夫人说了那是安胎的药,我以为……我以为……” “你!”嬷嬷已经气得说不出话来,她深吸了口气,自己的侄女不像是这么大胆的人,“说,你是不是拿了夫人什么好处?” “不,不是的……”荷花想到了什么,她心虚的低下头不敢与自己的姑姑对视。 “还不快说!否则姑姑怎么帮你?” 荷花犹豫了一会儿,“夫人说,说……会让荷花见上侯爷一面……”这声音越来越小,嬷嬷算是听出来什么意思了,当下狠狠的伸出手去拧了她一把,“你真是要气死姑姑了!这飞上枝头的梦也是你能做的?你怎么就这么天真!” “……姑姑……”荷花吃痛的捂着自己的手臂,表情委屈万分。 第166节 忽然,屋中传出一声洪亮的啼哭,老夫人当下瞪大了眼睛,正想大步跨进去,又想起稳婆的话,不知道五姨娘是不是还活着,不如先把其他人遣散了,否则此事传扬出去对云姝可是大大的不利。 不等她思考完毕,只听吱呀一声,门缓缓打开。春香小心翼翼的抱着襁褓中的婴孩,白净的脸上尽是一层薄汗,“恭喜老夫人,是位少爷。” 老夫人连连叫好,接过丫鬟手里的孩子仔细的端详,虽然不足月,但这小模样却长得极好,随即又忙吩咐其他的丫鬟,“快,快出去请个最好的奶娘!绝对不能饿着我孙子!” 丫鬟满脸喜色,连连应承,转身小跑的离开了院子。 雷氏袖中的手紧紧的握着,什么,是个男孩?!她眼中抑制不住幽毒的光,随后抬起头来朝着屋子里张望着,五姨娘那个贱人呢?死了没有?! 哪知道,老夫人这时抱着孩子走进屋内,回过头去吩咐道,“把门关上,没有我的吩咐任何人不准进来!” 雷氏的视线被阻隔在屋门之外,她此刻心乱如麻,烦躁的在屋门外徘徊着。没想到这个孩子的命这么大,这样都弄不死他?不对,不过是个孩子罢了,难道自己还怕了他不成?倒是柳云姝,用这么残忍的手段害死了府里的姨娘,传扬出去,她毒女的名声就坐实了!老夫人想要藏着掖着?呵呵,哪有那么容易! 屋子里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气息,老夫人收敛了神色往里走近,云姝正疲惫着小脸坐在一旁,五姨娘带着一张惨白如纸的面容安静的躺在榻上,看起来全无知觉,地上尽是血红色的纱布。 “姝儿……” 云姝抬起眼来,看了她怀中的婴孩,淡淡的笑了笑,“祖母。” 老夫人缓缓靠近,脸色略显凝重的望了五姨娘一眼,云姝立刻明白她误会了什么,“祖母放心,五姨娘只是昏睡过去了。” “……”这么说,五姨娘还活着?“那,这……”她低下头看着脚边的那些血红纱布,被剖开肚子还能活下来,这种事情闻所未闻。 “五姨娘吉人自有天相,姝儿已经帮她把伤口缝合好了,只是这身子会恢复得慢些。” 老夫人深吸了口气,努力消化着眼前的一切,“姝儿,你这也太大胆了!” “是姝儿的不是,可是情况紧急,姝儿只能铤而走险。” 老夫人重重的点了点头,丝毫没有责怪她的意思,随后笑开来,“也多亏有了你,你十弟才不至于一出世就没有了生母。” 云姝看了一眼那眯着眼睛的稚嫩小脸,心中一抹难以掩藏的柔情瞬时划过眼眸,差一点就见不到这个小家伙了,“祖母,五姨娘早产此事有蹊跷!” 老夫人一愣,“你是说……” “姝儿临走前,五姨娘的身子并没有任何早产的征兆,留下的那些药材足够在这段时间内调理她的身子,若非外力所致,是不会发生这样的意外。” 老夫人深深的点了点头,“我已经让所有照顾五姨娘的丫鬟们留在外面,姝儿你要亲自盘问吗?” 而另一头。 “姑姑……这,这是做什么?”荷花被嬷嬷使劲的拖到了侯府后门,怀中塞了一个大包袱。 “快走!趁现在没人发现,你有多远走多远!” “姑姑!荷花能去哪里……” 嬷嬷虽然心中不舍,可是她一咬牙把后门打开,张望了一会儿,“荷花,姑姑只能帮你到这儿了,老夫人念在姑姑伺候她多年,顶多稍作惩戒,而你就不同了,若老夫人不赐你一死,也会有人要你的命,快走吧,离开这里起码能活命啊!” 侯府居然这么可怕?荷花万万没有想到居然会把小命搭上,可是她在京都之中无亲无故,难道要回乡下去吗?“姑姑,要不荷花先找间客栈住下,姑姑以后再来……” “不!有多远走多远!”夫人绝对会杀人灭口来个死无对证的! 她一把将荷花推出了后门,砰地一声把门锁上,忍不住偷偷抹着眼泪,突然,脖颈传来一阵剧痛,她两眼一黑便昏倒在了地上。 门外的荷花紧紧的抱着包袱,正犹豫着要去哪里,身后的木门传来一阵声响,她心中一喜回过头去,“姑姑!” 哪知道,她只来得及看见两张凶神恶煞的脸,便被不由分说的拖了进去,“你们……” 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口鼻被一块充满浓郁药味的帕子捂住,很快便失去了知觉。 …… “启禀老夫人,新来的丫鬟荷花不见了踪影,连刘嬷嬷也不知道去了哪儿。” 地上跪着数人,而一旁的雷氏则站在屋子外,奈何老夫人不让任何人进去,她只能守在那儿,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找!一定要把她们二人给我找出来!”老夫人一跺拐杖,她深深的看着身旁春香怀里的婴孩,居然有人敢加害她的孙儿,此事她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 这时,一名家丁匆忙跑了过来,“老夫人,不好了,那个……那个……” “慌慌张张的,说清楚了!” 没有人注意到,雷氏的嘴角微微扬起了一丝冷笑。 “就是那个荷花,在屋子里悬梁自尽了!”那家丁一拍自己的大腿,真是晦气啊,居然让他看见了那么可怕的场景。 “荷花,是不是新来的那个丫鬟?” “好像是照顾五姨娘的。” “那不是嬷嬷的侄女吗,怎么会自尽呢?”每个人的心中都有同样的想法,该不会荷花是畏罪自尽的吧? 一时间,四周传来一阵窃窃私语,老夫人收敛了神色,“找到嬷嬷了吗?” “还未找到。” 云姝回过身去对着春香轻轻点了点头,十少爷便被抱了进去,老夫人对着一旁的几名侍卫吩咐道,“好生看着这里。”在云姝的搀扶下朝着荷花的屋子走去。 老夫人前脚刚走,雷氏就想冲进屋内,不料却被侍卫们拦住了。 “夫人,老夫人吩咐过任何人不得进入。” “怎么,你们是反了吗?不把我这个侯爷夫人放在眼里吗?”雷氏没有想到区区侍卫也敢拦着自己,然而,见自己面露不悦,他们的脸色没有丝毫的动容,雷氏不甘心的冷哼了一声,里面的五姨娘到底是死是活?老夫人难道打算藏一辈子? 角落里,两名家丁正使劲的冲着雷氏使着眼色,她不甘心的望了一眼紧闭的屋门,侍卫们寸步不离,只能愤愤的甩袖离去。 第一百二十四章 畏罪自尽 第167节 荷花的院子里围满了人,当老夫人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之中,四周立刻安静了下来,纷纷让开了一条道路。 其中一名嬷嬷拦在门口面有难色,“……老夫人……”这场景,不适合入老夫人的慧眼。 “无碍。”她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这点事情还无法让她畏惧。老夫人严肃着表情,在云姝的搀扶下跨进了屋内。 荷花的屋子里整洁干净,只有那吊在房梁上单薄的身子格外突兀。狰狞青紫的面庞叫人不忍直视,而桌面上却摆放了一张白纸。 上面清清楚楚的写着荷花因为五姨娘之前责罚过她而怀恨在心,因此在安胎药里下了别的东西致使五姨娘早产的事实,事情败露之后她心生悔意,决定一死以谢自身罪过。 云姝抬起眼来,眸中没有丝毫的波澜,“把人放下来。” 侍卫立刻上前,将荷花平放在地上,这时外面传来了声音,“老夫人,找到嬷嬷了!” 嬷嬷被两名侍卫架着,她低垂着脸色苍白的头颅,眼前出现了一双精美的绣花鞋,她微微抬起眼来,就对上了刚好赶到的雷氏那双冰冷的双眸。 嬷嬷心中一惊,眨眼间已经被带进了屋子里。 地上安静的躺着那名女子,嬷嬷僵硬着身子缓缓转过头去,那青紫的面庞映入眼帘,让嬷嬷顿时瞪大了眼睛,眼泪止不住在眼眶中打转,结果最后,她还是没能救下这个孩子。 “启禀老夫人,属下发现嬷嬷的时候,她昏倒在后院里。” 昏倒?老夫人皱了下眉头,“这是怎么回事?”莫非,与荷花之死有关? 刘嬷嬷强忍着心中的委屈,她只记得脖颈吃了一记剧痛,想来是被人敲昏了,而现在荷花已死,她说出来又有什么用呢?荷花绝对不会是自尽的,如今死无对证,谁又会相信她?说不定还会引火烧身。 夫人的心可真狠啊,没有将自己一同处死,想必是料定了自己不敢说些什么。 “老夫人,老奴方才本想去后院劈些柴火为五姨娘烧水送去,不想踩到了木块滑倒了,可是发生了何事?”她佯装头还有些昏沉的模样,可是那不自觉颤抖起来的手腕却瞒不过云姝的眼睛。 老夫人一个眼神,嬷嬷的目光挪向荷花的方向,一阵沉默之后,“荷花……这……” “她留下了这么一封信,悬梁自尽了。”老夫人将那张纸丢到了嬷嬷的手边,她拿起来一看,“怎么会这样……”眼泪瞬时涌出,她挪动着膝盖来到荷花的身边,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哀伤,“荷花,你怎么这么傻啊……”然而内心更多的是自责,为何她没有早点告诉荷花,在侯府之中必须小心谨慎,若自己能提醒她,也不会酿成今日的悲剧。 “老夫人,都是老奴不好,老奴没有教导好荷花,求老夫人责罚。”刘嬷嬷开始冲着老夫人重重的磕着头,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却能看见角落里雷氏那冷酷无情的淡笑,所有的苦所有的委屈都必须往心里咽。毕竟,自己能捡到一条命,已经算是万幸了。 “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侯府是不能再留你了。”荷花是嬷嬷带进来了,如今她犯下如此大错,老夫人若不严惩,定是堵不住悠悠之口。 “啊?老夫人……”自己跟了老夫人这么多年,这是要赶她离开?还是…… “来人,把她带下去。”老夫人的语气没有过多的情绪,刘嬷嬷了解她的脾气,难道说老夫人要自己的这条老命? “祖母。”这时,云姝的声音让四周立刻安静了下来,刘嬷嬷紧张的回过头去,不知何时云姝已经来到了荷花的身旁蹲下,自己平日里没少为六小姐传话,不知六小姐是不是要为自己说情? “荷花脖颈上的勒痕有些奇怪。” 什么?雷氏一皱眉头,这个贱丫头又在玩什么花招。 “这勒痕,不像是死前造成的,更像是死后被人勒着吊上去的。” 刘嬷嬷一听,当下投去了别有深意的目光,好像想要暗示云姝什么,或许不用自己开口,六小姐就可以为荷花做主呢? “姝儿,此话怎讲?” “死前的勒痕与死后的勒痕是有分别的,死前的勒痕初时会呈现深红色,有血荫,久后转为黑色。若是死后被勒,初时其痕无血荫,时间久后会转为褐色。再看荷花的脖颈,这勒痕显然是在她死后留下的。”云姝说得句句在理,老夫人沉吟了片刻,“这么说,荷花不是畏罪自尽?” “那这封信是怎么回事?”一直安静看戏的雷氏开了口,嬷嬷自然明白她的意思,那确实是荷花的笔迹。荷花读书不多,字迹也是歪歪扭扭的,嬷嬷几乎可以想象她被强迫写下这封信时的绝望。 云姝看着嬷嬷那难以启齿的脸色,在老夫人的屋子里呆得久了,这些嬷嬷们心中精明得很,既然她不开口,就说明没有把握可以将真正的凶手绳之于法,事实的真相或许只有荷花和嬷嬷才知道,若嬷嬷愿意开口,倒是可以赌上一把。 但云姝哪里知道嬷嬷心中的苦,这一次夫人回来可是太后娘娘的意思,哪怕是有确凿的证据,难道老夫人真的可以不顾一切处置夫人吗?而现在最起码,自己还留着一口气。 雷氏一眼便看出了嬷嬷的决定,她幽幽的笑了笑,“今日可是个大日子,既然已经真相大白,六小姐就不要再弄得人心惶惶,叫人不安生了。” 老夫人深吸了口气,雷氏说得没错,她的孙儿化险为夷,而云姝又得了殊荣回府,确实是个大日子,不应该因为这些晦气的事情坏了心情。 “这件事我自然会查个水落石出,把这里收拾收拾,姝儿,你也累了,早些回去歇息。” 老夫人虽然这么说,但是众人心中清楚,此事算是就此作罢,雷氏趁机站了出来,“母亲,十少爷年幼,如今府中又没个照看的人,不如交给媳妇照顾,媳妇一定会去寻来最好的奶娘……” 然而,老夫人却是横了她一眼,“怎么没人照顾?就算五姨娘身子虚着,还有我屋里的人,你就不必操这个心了。” 这么说,五姨娘还活着?!雷氏脸色有些僵硬,这段日子老夫人从未给过她好脸子看,还是说为了帮云姝遮掩故意骗自己的?亦或者这个贱丫头用了什么邪术让五姨娘大难不死? 正当思索之际,老夫人的话语传来,“六小姐得了殊荣,挑个好日子设宴庆祝,另外再给我的乖孙儿取个好名字……” 雷氏的脸色更加难看了,老夫人想要设宴庆祝?这不是一巴掌打在自己的脸上吗?要知道逼得云姝前去那疫区的可是他们将军府,如今云姝立了大功,老夫人这是想要示威吗?此刻的雷氏已经无心那瘫软在地上的嬷嬷,她的心中盘算着从今往后要用什么法子除去云姝这一心头大患! 临走之际,嬷嬷感激的抬起眼来,抹着老泪冲着云姝重重的磕了个头,她的命算是保住了,老夫人也没有追究的意思,多亏了六小姐。 “嬷嬷,节哀。” “……谢六小姐。”这声音,带着沧桑的无奈。 宫中。 刚从太后宫中出来的柳云华收敛了神色,那个贱丫头回京了,而自己却丝毫没有进展。这段日子以来她时常进宫陪伴太后,可偏偏遇不见太子殿下,再这么拖下去,什么时候才能坐上太子妃的位置? 这时,迎面而来数位小姐,在看见柳云华那难看的脸色之后对视一眼,迎了上去。 “这不是柳小姐吗?多日不见了。” 柳云华抬眼一看,眼前为首的女子是昌远侯的嫡三女吴慧芸,此刻的她众人环绕,面若桃李带着浅浅笑意,与柳云华不同,吴慧芸在众位小姐之中的人缘颇好,因此每每出现,四周总是热闹不已。她的身上带着一股亲切之感,八面玲珑的处事手段让人羡慕又忌惮。 柳云华笑了笑,她注意到几抹不怀好意的目光,此刻也没有心情与她们周旋,正打算从一旁离开,却有人拦住了她。 “对了,还要恭喜柳小姐,昌荣侯府最近可是有了喜事呢。” 第168节 “哦?什么喜事呀。”吴慧芸好像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好奇的问了句。 “就是昌荣侯府的六小姐被皇上封为永吉县主了呢!” “居然有这等事情,真是令人羡慕的殊荣呢。还真是要恭喜柳小姐了,有这么聪慧的庶妹。”吴慧芸的语气里掩饰不住的羡慕,柳云华只觉得自己的表情有些僵硬,想笑却是笑不出来。说她有个聪慧的庶妹,不就是暗语她没本事连个小小的庶女都比不过吗? 之前太后寿辰,柳云华算是出尽了风头,朝中关于太子妃人选的事情传得沸沸扬扬,她便是最热门的人选之一,不知有多少小姐心中记恨着,而现在大好的机会,她们怎么会放过。 “对了,我母亲还念叨过呢,若柳小姐不嫌弃,可以带着永吉县主来昌远侯府做客,欢迎至极。” “……多谢。”柳云华的心情烦躁极了,她一点都不想听到关于云姝的任何事情。不再看这群小姐们一眼,柳云华紧紧皱着眉头大步离开,迫不及待的想要逃离那个地方,不想肩膀一痛,似乎撞上了什么人,当下恼怒的抬起眼来,“你……” 第一百二十五章 孔雀凤凰 不想,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张俊美平静的面容,谁都没有想到太子殿下会突然从角落里出现,柳云华吓得当场僵立在那儿,倒是吴慧芸最先反应过来,蹲下身行了一礼,“参见太子殿下。” “参见太子殿下……”众人立刻纷纷行礼,柳云华这才回过神来,“殿下恕罪!” 东方旭并没有在意,只是轻轻瞥了她一眼,“无碍。” 难得看见太子殿下,众位小姐们顿时心花怒放,她们低垂着娇羞的脸,忍不住抬起头来瞻仰着太子俊美的面庞,倒是吴慧芸显得平静许多,她往前微微一步,“殿下,上一次臣女借的书籍还未看完,可否容许臣女多保管几日?” 东方旭看着她那平静清雅的面庞,微微笑了笑,“吴小姐不必着急,等何时看完再归还吧。”这平和的语气,好像两人是熟络的朋友一般。 什么?吴慧芸居然找太子殿下借阅书籍?她安的什么心?!柳云华暗自咬牙,自己这么多日来都不能靠近太子一步,她凭什么可以私下找太子借书?这个吴慧芸果真脸皮厚得很! “恭送太子殿下。” 那俊逸的身影渐渐离去,小姐们当下雀跃的围到了吴慧芸的身边打趣道,“吴姐姐,太子借了你什么书呀?你们何时变得这么亲密了?” 吴慧芸嗔了她们一眼,“休得胡言,太**中有一套仅有的史籍,我听闻二哥说起,才斗胆向太子殿下借阅,并无其他。” 她虽然这么澄清,反而令人更加的遐想。柳云华心中冷哼了一声,谁不知道昌远侯的嫡三女是个才女啊,何必这么张扬呢?怕别人不知道她勤奋好学么?这点小伎俩还敢拿上台面,还以为是什么高贵自重的大家闺秀,如今看来也不过尔尔。 柳云华这么想着,趁着众人还在回味着与太子殿下的不期而遇,便默默的离开了那儿。 太后宫中。 “太后娘娘今日心情格外舒畅呀。”皇后淡笑着为太后递了杯热茶过去。 “嗯,云华那丫头这几日时常进宫陪哀家,确实是个可人儿。” 昌荣侯的嫡女又进宫了,皇后低垂着眼不说什么,能夺得太后的欢心,这是最关键的一棋,柳云华倒是多了几分胜算。其实皇后今日来是想打探下太后的心思,柳云姝被皇上封为永吉县主的事情想必太后已经听说了,这是不是代表有所转机? 不知不觉,皇后的心似乎有些偏向于云姝,特别是经过了这次的事情。 那等凶险的瘟疫之地,那庶女都能平安归来而且立下大功,可见一直以来都是自己小看了她的本事,这样难得的奇女子确实如太子所说不该放弃。可是皇后心中还有着另外的如意算盘,若云姝甘愿为侧妃这是最好不过的了,毕竟太子妃还是需要一点门面。 而且她相信,像云姝这样的女子定不会在乎太子妃的殊荣,只要能抓住她的心,相信她不会计较这一点的。 “太子到——” “哦?今儿个是什么日子,把你们都吹来了。”太后眯着眼笑道,皇后也有些惊讶,抬起眼来便看见了不远处那缓缓而来的年轻男子。 “儿臣参见皇祖母,母后。” “呵呵,快起身吧,正好你们都来了,让你们瞧瞧哀家刚刚得来的名家字画。”太后一句话,旁边的老嬷嬷立刻退了下去,不一会儿便捧着一卷画轴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厚重的画轴具有一定的分量,两名老嬷嬷小心翼翼的展开来,那五彩斑斓的流光立刻呈现在众人的眼前。 “无上大师的百鸟朝凤图,怎么样?” 皇后眼前一亮,无上大师乃是当今最有名的画师,他所描绘的景物足以以假乱真。这一刹那,她差点以为画卷中的百鸟要飞跃而出,甚至每一根羽毛的纹路都是那么真实清晰。 阳光跳跃在这画卷之上,凤凰的尾翼流畅大气的敞开着,无数的鸟儿跟在它的身后,气势非凡。 东方旭赞叹的点了点头,太后笑了笑,“太子,你看那只孔雀怎么样?” 太后伸手一指,在凤凰的下方有只蓝紫相间的美丽孔雀,它的姿态与凤凰接近,却少了那么几分仙气,不知是不是画师有意为之,让人觉得这孔雀似乎崇拜着凤凰模仿着凤凰,却始终追赶不上。 “嗯,确实泛着尊贵之气,只是依旧比不上凤凰的神圣之感。” “呵呵,太子果真目光独到,哀家也是这么想的。”太后满意的点点头,一旁的嬷嬷笑着,“这孔雀不论打扮得多么艳丽,始终不是百鸟之首,站在最前头最高处的,受尽众人朝拜的永远都是凤凰。” “嗯,你说对了。这身份地位一出生就决定了,孔雀不论再怎么努力,永远做不了凤凰,更别说是麻雀,飞上枝头也还是只麻雀。”太后此言一出,皇后立刻变了脸色,只怕不是自己想多了,而是太后在向他们暗示什么。 不论再怎么努力,永远做不凤凰。这就是太后的态度,皇后知道自己已经无需多言了。 然而,东方旭却是望着那只孔雀出神,“或许,这孔雀并不是想要模仿凤凰,而是它正做着自己想做的事情。哪怕它身前的是百鸟之首,它也不卑不吭,这不就是一种精神么?” 太子……皇后轻皱了眉头,他这是成心惹太后不高兴吗? 果真,太后已经收敛了神色。 一旁的嬷嬷赶紧打着圆场,“呵呵太子殿下果真胸襟非凡,也只有这样的气度才能知人善任。” 太后轻轻笑了笑,却不知道笑容里是什么意思。 凤殿之中,皇后严肃着脸色看着坐在一旁的东方旭,“太子,你太莽撞了!” 然而,这俊美的男子却是不以为意,“皇祖母既然让我们赏画,自然会有不同的意见。”毕竟一百名读者就有一百种想法,谁也不能要求旁人改变自己的想法。 皇后深吸了口气,看着东方旭那张平静的表情,“总之,此事还需多加斟酌,稍安勿躁,太子这几日就不要去惹太后不快了。” 从凤殿出来,东方旭并没有回自己的寝宫。 无人的竹林里,身前跪着一名黑衣男子,“启禀殿下,县主并不在府中。” 不在?她去了哪里。这么久不见,东方旭只觉得自己心急如焚,本想约云姝在宫外一见,如今倒落了个满心的焦急与失望。 第169节 “可留信了?” “是。” 街道之上。 “哎呦小公子这么久没来!”药铺掌柜热情的迎了上来,依旧一身男子打扮的云姝带着淡笑,那掌柜的顿时停下了脚步上下打量着眼前的小公子。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总觉得这位小公子变了许多。怎么说呢,从前总是一副清冷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觉,而今日一见,却多了几分平易近人,仿佛有春风环绕,气度大不一样。 “小公子这段日子,可发生了何事?”掌柜试探的问。 云姝摇了摇头,目光下意识的望向门口,不知道凤凌这几日可有在药铺出现过,他可痊愈了?心中不受控制的为他担忧起来,云姝却没有察觉到自己的变化,掌柜的笑着,“小公子的伤药大受好评,这段日子我这药铺都要被踏破门槛了!” “辛苦掌柜的,过一会儿我便让人把伤药送来,另外这是一张药方,江南一带的瘟疫虽然被控制,但还需要预防,这药方是从江南一带拿来的,掌柜的可以放心。” 江南?“天啊,小公子莫不是去了那等凶险之地?”掌柜当即变了脸色,可是看着云姝清瘦却温润的面庞,还好平安回来了。 这时,药铺之中进来了一名丫鬟,云姝对着掌柜点点头,转身正打算离开,就听那丫鬟开了口,“掌柜的,再抓五副安胎药。” 云姝停下了脚步,这个声音……她回过头去仔细一看,这不是二夫人屋子里的丫鬟吗? 安胎药?难道说,二夫人有喜了?! “呵呵,不知夫人吃了几副药之后,身子可好?”掌柜满脸和善,然而,那丫鬟的脸上却没有过多的喜悦之情,反而冷淡的应了一声,“嗯。” 这是怎么回事?若是二夫人有喜,这丫鬟不应该是这种表情才对。云姝停在门口,等着那名丫鬟抓药离开之后,便跟了上去。 一路朝着集市的方向走去,那丫鬟还买了些肉类,丰盛的菜色,只是云姝分明可以从她的身上感受到愤愤的情绪。 百度嫂索 —庶女惊华:一品毒医 “呦,姑娘今日又来了?正好,我这儿进了新鲜的鱼,吃了这鱼啊对有身子的人可是最好的了!”那鱼摊的老板热情的笑着,换来的却是丫鬟的冷哼,“是吗?” 一双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那丫鬟不悦的回过头来,只见一张清雅俊美的面容带着疑惑,“绿萝?” “……这位公子怎知奴婢的名字?”而且,这张脸好生熟悉,似乎在哪里见过。 “云姝。” “……啊!是六……”丫鬟立刻闭了嘴,可不能在这里大声嚷嚷。 两人来到一处偏僻的巷弄,“绿萝,是二婶有喜了吗?” 问及此处,不想这丫鬟眼眶一红,“六小姐,我家夫人……夫人她……” 第一百二十六章 姨娘有喜 “不是二婶有喜,二婶府中的侍妾有喜了?”云姝轻皱着眉头,她听说二老爷与二夫人的感情极好,府中的侍妾常年无所出,而这一次侍妾有喜,莫非二老爷与二夫人之间出了什么事情? “六小姐若是有时间,便来府上陪陪夫人吧,夫人近日来心情抑郁,而奴婢又被夫人安排去伺候那……”绿萝一点都不想伺候那有喜的侍妾,如若可以,她真想替夫人一把掐死了那人。 “嗯,我知道了,你好生开导二婶。” 回到竹院,春香立刻迎了上来,“小姐,老爷回来,正在老夫人的屋子里等着你呢。” “父亲可去了五姨娘的屋子?” 春香的脸上立刻荡开了笑容,“嗯,一回来就进去了,奴婢看着都替五姨娘觉得高兴。”回想起那张泪流满面的脸,春香的鼻子一酸,等了这么多年,总算盼来了自己的孩子。 老夫人的院子里,昌荣侯正小心翼翼的抱着怀中的婴孩,这个孩子来之不易,他的心中那久违的柔软被触动,轻轻伸出手去,不想那孩子居然用自己的五根小手指抓住了昌荣侯的食指不肯松开,逗得一旁的老夫人哈哈笑着,“看,他多喜欢你呀!” 刚毅的男子眼中流露出几分柔情,“得想个好名字。” 一抹清雅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云姝提起裙摆跨了进来,昌荣侯抬起眼来,老夫人分明发现,他看云姝的眼神不再那么冷漠,反而多了几分欣慰,“姝儿,这一次辛苦你了。” 他指的不知道是江南的事情,还是五姨娘的事情,亦或者都有之。 “不如,十少爷的名字就让姝儿来取,怎么样?”老夫人灵光一闪,这孩子的命是云姝救回来的,希望他将来能像云姝一样才华横溢。 “祖母,万万不可。” 昌荣侯转念一想,“云姝,就由你来取吧!” 既然昌荣侯都开了口,云姝似乎不好拒绝,她走近看着那张温润的小脸,“不如,就叫云弘吧。” “云弘?士不可以不弘毅,任重而道远。好名字!”昌荣侯开怀大笑,眼中放着光亮,老夫人也满意的点点头,“姝儿取得好呀!云弘,你可要好好的谢谢你的六姐姐!” 而这婴孩好像听懂了话语,抓着昌荣侯的手高兴的摇晃了起来。 “姝儿,明日随父亲一同进宫面圣。” …… 五姨娘的屋子里。 “姨娘,躺着别动,让奴婢来。”玉儿急忙上前为她掖了掖被子,“小姐吩咐过,这一个月的时间姨娘千万不能着凉,否则以后会落下病根的。” 五姨娘只觉得腹部的伤口带着疼痛,不论什么事情都要躺着,不过这点疼痛她心甘情愿的受下,只要她的孩子平安无事。 “十少爷呢?” “只怕此刻正被侯爷抱着不肯撒手呢!”玉儿取笑着,五姨娘的脸上立刻露出了幸福的红晕。 门吱呀一声打开,五姨娘闻声望去便看见了云姝那若有所思的面庞。 “六小姐……还没恭喜你,被皇上封为永吉县主。” “姨娘好好休息,不要随意起身。”云姝靠了过来,“伤口还疼吗?” 第170节 五姨娘摇了摇头,“这不算什么,多亏了六小姐,再一次救了我和十少爷的性命。” “十少爷长得更像五姨娘。”云姝回想起那张小脸,眼中尽是柔和之色。然而她似乎想到了什么,便望着某个方向出神。 “六小姐有心事?” 思索片刻,云姝缓缓开了口,“五姨娘可知道二叔与二婶的事情?” “二老爷?嗯,提起二老爷与二夫人,着实是令人羡慕。二房只有一位少爷,据说二夫人因为此事十分自责,本想着让二老爷多纳几房姨娘以添香火,可是二老爷却不太愿意。头几年没办法便纳了两房姨娘,可是依旧无所出,之后便一直与二夫人这么过着,他们夫妻之间的感情十分深厚。” 原来如此,可是为什么绿萝会有那样的反应?多年不曾纳妾,而这一次姨娘有喜……看来,似乎有什么外人不知道的事情。 “六小姐为何突然提起二房的事情?” 云姝回过神来,“没什么,看见十少爷便想着他日长大后会不会像曦少爷那般活泼可爱。” “呵呵,希望如此呢。” 次日。 御书房内,辰国皇看着眼前不卑不吭的清雅女子,心中忍不住赞叹着,他已经听回报的御医们说了,六小姐的医术令他们望尘莫及,如此年轻却有这等技艺,着实令人欣赏。 “这一次江南一带的瘟疫得以控制,永吉县主辛苦了。” “臣女惶恐,能为陛下效劳,是臣女的荣幸。”云姝微微福了福身,辰国皇满意的笑了笑,“不知永吉县主可婚配了?是否有中意的男子?” 一旁的昌荣侯没有想到皇上居然如此直接,莫不是太子已经向皇上禀明了心意? “臣女无心于儿女之事,只愿侍奉于祖母父亲左右,为百姓一尽绵力。” “呵呵,身为女子却有这样的孝心与觉悟,着实不易。朕定要好好的赏你,另外也让宫中的御医们多向永吉县主讨教!近日来柳二小姐也经常进宫陪伴太后,太后时常在朕的面前夸奖二小姐聪慧懂事,爱卿真是养了两位出众的女儿啊!” 柳云华?昌荣侯浅笑不语,对着云姝使了一个眼色,这女子立刻了然,“臣女告退。” 从御书房里退了出来,软轿已经在宫门外等着。 一抹低落的身影出现在宫门口,正好看见了远去的轿子,东方旭回过神来,他的属下在竹院里留了信,约云姝今日在宫外的酒楼相聚,可是等到这个时辰还是没来,莫非六小姐没有看见信件? “太子殿下,您可回宫了!”御书房外,公公看见他立刻迎了上去。 “发生了何事?” “昌荣侯爷与永吉县主进宫面圣,方才皇上正唤您呢,可是小的去了太**中,殿下不在呀!” 什么?昌荣侯爷和云姝进宫了?难怪自己等不到人,没想到竟是这般擦肩而过。“他们还在里头吗?” 不等那公公回答,东方旭已经迫不及待的推开御书房的大门跨了进去。 “父皇!” 然而,眼前只剩下辰国皇与昌荣侯二人,哪里有见那心心念念的女子,东方旭的眼中立刻涌上一层落寞。 “太子去了何处?朕方才命人去寻你……” “参见殿下!” “昌荣侯不必多礼!”东方旭伸出手去拉住了他,那目光带着几分询问,昌荣侯立刻想起什么,“小女方才退下了,太子殿下没有遇见?” 此话一出,东方旭立刻想起了宫门口的那顶软轿! …… “小姐,是否回府?” 云姝撩开帘子,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不,去二老爷府中。” 院子里。 二夫人正望着屋檐,身后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老爷今日也未回府吗?” “是的,夫人。”绿萝轻皱着眉头,看着自家夫人愁容满面的模样,心情也跟着阴郁了起来。 一阵沉默之后,二夫人转过身来,随意的翻着桌面上的书籍,却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安胎药送去了吗?” “送去了。” “大夫怎么说。” “……大夫说,姨娘身子弱,还需要多加调理。”其实绿萝想说的是,别管什么姨娘身子弱了,夫人的身子才需要好好调理呢! 二夫人轻叹了口气,“是吗?那再让大夫给开几副药吧。” “……夫人,您……” 二夫人的脸上不自觉的露出了苦笑,自己这又是何苦呢,二房人丁单薄,如今姨娘有喜,自己应该高兴才是,怎么说也算是了了多年的一桩心事。可是,她却骗不了自己。 “二婶。” 这时,一个轻柔的声音响起,二夫人惊讶的回过头去,便看见了云姝那张令人清心的面容,“六小姐,哦不,如今是永吉县主了。” 云姝走过去轻轻拉住了她的手,“二婶的面色不太好。” “可不是吗,县主,夫人已经有许久没有睡个安稳觉了!”绿萝心直口快,二夫人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她立刻意识到自己多言了,当下便福了福身,“奴婢告退。” 院子里只剩下她们两人,云姝拉着二夫人坐下,“二婶,可是府中发生了何事?” “……喜事,府中的姨娘有喜了。” “二婶,就别瞒我了,到底发生了何事?”云姝的眼中清明得很,二夫人的脸上不见丝毫高兴的神色。 第171节 看着云姝那真诚的面庞,二夫人竟有种冲动,想要将心中的不快与委屈发泄出来。 “前阵子,老爷从省外归来,带回了一名女子,他和我说……”话及此处,二夫人的声音有些哽咽,“那女子有孕,是他的孩子。” 原来是这样的情况,云姝知道二老爷时常随着昌荣侯一同离京办事,突然带回来一名有孕的女子,难怪二夫人会不高兴了。 “我本应该为老爷高兴,可是这心里……” “所以,二叔便纳了这名女子为姨娘?” 二夫人目光飘向别处,“他本不愿意,只是说将那女子留下来,等生产之后再做安顿,但那到底是老爷的骨肉,那女子应该有个名分。” 而云姝知道,不论那女子能不能成为姨娘,二夫人的心中都不会好受。 第一百二十七章 来历不明 “方才听闻下人说,二叔几日没有回府了?” 云姝注意着二夫人的脸色,果真她表情一变,微微点了点头。知道瞒不过云姝,便将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二老爷与二夫人感情极好,这么多年来,府中的侍妾都是由二夫人张罗着,二老爷为了不辜负她的心意才勉为其难收下,其实很少去她们的屋内留宿。二夫人只为二老爷诞下一子,这件事她始终耿耿于怀,但是二老爷时常安慰她,他只愿意让她来延续二房的香火,这让二夫人心中感动不已。 久而久之,二夫人也就接受了自己无法再生育的现实,专心的教养着曦少爷,也不再为二老爷张罗纳妾的事情。然而不久前二老爷回京,居然带了一名来历不明的女子,说她有了他的骨肉。这对于二夫人来说简直就是晴天霹雳,她不断的说服着自己要接受这个孩子,要为二老爷高兴,可是心中怎么也放不下芥蒂。 二老爷对那名女子的态度也十分的奇怪,这些日子他不曾去过那女子的屋子,只是偶尔提起她腹中孩子的事情,而对于二夫人,他也没有过多的解释,好像不愿意让二夫人知道他在外头究竟发生了何事。 二夫人心思缜密敏感,从二老爷的眼神之中她居然看见了愧疚,便大方的提出让二老爷纳那名女子为妾。几番犹豫之后,二老爷答应了,自此便借故离府,至今都还没有回来,只是叫人捎封信回来让二夫人安排一切。 以二夫人的性子,自然会好好的照顾那姨娘,可是许久不曾见二老爷的面,她心中抑郁不已,老爷究竟是在躲着那名女子,还是自己呢? 云姝思索着,看来二夫人介怀的,是二老爷曾经的承诺,既然只愿意让她来延续香火,如今为何突然从外头带来了一名女子。就算要纳妾,也应该经二夫人之手才是。 这件事确实是二老爷做得不恰当了。 “听说这四姨娘体弱,不如让姝儿去看看吧。” “……也好,这是老爷的骨肉,不论如何都要让她平平安安的生产。”二夫人正要起身,却被云姝拉住了手臂,“二婶就留在这儿歇息吧,一切交给姝儿。” 绿萝在前方带路,时不时回过头来向云姝透露几句。 “奴婢觉得那四姨娘古怪得很,喝了那么多安胎药了,可是大夫还是说她体弱,不知道是不是为了博取老爷的同情。” 云姝看着这为自家主子打抱不平的丫鬟,淡淡的笑了笑,四周清净无比,二夫人算是选了一处绝佳的院子给四姨娘安胎。 角落里,一抹小小的身影快速的一闪而过,云姝眼中一动,却也不做声。 拱门处,从云姝的方向正好看见了那坐在凉亭里的女子,她的面容清瘦白净,看起来弱不禁风的模样,又似一朵病莲,带着一丝惹人怜爱的感觉。 这面容算不上美,却有着女子该有的风情。 这边的脚步声吸引了四姨娘的注意,她抬起眼来便看见了那名陌生的女子。 绿萝没好气的跟在云姝的身后,“这位是昌荣侯府的六小姐,永吉县主!”她着语气就好像在说,怎么不起身行礼? 女子沉默了片刻,许久之后才缓缓的站起身来,正要俯身行礼,云姝的手已经探了过去握在了她的脉搏上。 “你做什么?!”不想,这女子反应激烈的收回了手,一脸警惕的看着她。 “大胆!县主这是要亲自为你把脉,岂可如此无礼?”绿萝没想到四姨娘居然会这么不给云姝面子,然而,身旁的人却是轻轻看了她一眼,“无碍,绿萝,你先下去吧。” “……是,县主。” 等绿萝离开,这名女子才开了口,“小女的身子无碍,就不必劳烦县主大人了。” 她的声音轻柔,只是眼神中透着一股倔强。云姝看着她的年纪,比自己年长不了多少。“四姨娘怀的是二叔的骨肉,若四姨娘不肯配合,只怕二叔会担心的。” 提起二老爷,这名女子的眼色缓和了不少。 “二婶尽心尽力让大夫照顾着,四姨娘若真的为腹中胎儿着想,更应该好生珍惜自己的身子。” 话说到这个份上,她似乎没有理由再拒绝。犹豫了片刻才缓缓的伸出手,云姝轻笑了下,给了她一个放心的眼神。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四姨娘显得有些紧张,她时不时偷偷瞄向云姝的面容,这年轻的女子居然是县主?云姝正好递过来一个眼神,她慌忙将目光挪开来掩饰着自己的窘迫。 “四姨娘的身子确实差了些,我这边留下一副药方,命人一日煎两次,饭后服下,过阵子再看看有没有效果。” “……你懂医术?”她说话的口气,直接得不懂得顾忌。 云姝轻轻点头,“略懂一二。” 不知为何对方松了口气,收回了自己的手,“多谢。” 然而,云姝却是没有起身的意思,反而大大方方的打量起对面的那人,“不知四姨娘是何方人士?” 对方不语。 “不知四姨娘是如何与我二叔相遇的?” 对方依旧不作回答。 正当云姝打算继续开口询问,她却是抬起另一只手,露出了手腕上翠绿色的镯子。“这是老爷送给我的。” “……”一看那镯子的成色,并不是上好的玉,可是四姨娘却好像十分珍惜,用手不停的抚着,那眼中的感情不像是刻意装的。 突然,一颗石子从天而降,正好砸到了四姨娘的头顶,两人同时一惊。 “哼!滚出玫院!滚出去!” 第172节 不知何时,柳成曦竟是站在两人的身后,此刻正双手叉着腰一脸的愤怒。 “曦少爷!”云姝当下站了起来,可是那小人儿再次蹲下了身子捡起草地上的石子朝着四姨娘丢了过去。 “滚出去!你这个坏人!” 谁也阻止不了他,云姝立刻回过头去,“四姨娘,进屋休息吧!” “姝姐姐,不要拦着我!”柳成曦的小脸涨得通红,想要绕过云姝冲进屋内,却被她抓住了两条小胳膊。“曦少爷,曦少爷,成曦!” 突然,云姝严厉的语气让柳成曦一愣,他呆呆的抬起头来看着那张无奈的面容,一时间无限的委屈涌上心头,眼泪如泉涌一般,“呜哇——” 柳成曦长高了不少,可是脸上依旧透着稚嫩。二夫人一直告诉他男儿有泪不轻弹,自从上一次在后山被野狼围困之后,他便再也没有轻易流一滴眼泪,可是现在,原本的愤怒化成了无尽的哀伤,他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他的母亲。 “姝姐姐,她是坏人!她害得母亲流泪!”柳成曦一把扑进云姝的怀里,他的个子已经到了云姝的肩头,这么一来画面令人有些尴尬,但是云姝此刻却觉得这名少年不过是个孩子,便由着他抱着自己大声的哭泣宣泄着。 方才角落里那小小的身影,就是躲藏起来的柳成曦。 拉着他的手来到了二夫人的屋子里,少年这才渐渐停止了哭声,却换上了一副倔强不肯认错的表情。 “成曦,你真是越来越胡闹了!” 二夫人的眼中带着怒火,然而,柳成曦却是将目光瞥向他处,一旁的云姝察觉到了他变化的心情。方才那扑倒在自己怀中哭泣的小人儿,怎么现在变得这般的别扭。 “二婶,曦少爷只是年幼不懂事。” “成曦,四姨娘腹中的是你兄弟,你不可以这么任性妄为。”二夫人蹲下身子,紧紧的抓着他的手臂。 “我没有兄弟!” “你!” 二夫人眼神一变,手高高抬起作势就要落下,不想这少年居然扬起了头,一副任由她打骂的模样。“如果不是她,父亲就不会不回府了,母亲你也不会在夜里偷偷的哭!我讨厌她!讨厌她肚子里的孩子!” “……成曦……”二夫人心乱如麻,她知道柳成曦会变成这样全是因为自己,她又怎么忍心落下这一掌。要怪就只能怪自己,若没有表现得那般的悲伤,成曦这个孩子又怎么会察觉。 想到这,二夫人紧紧的将他抱进了怀里,“不,都是母亲的错,你父亲不是不回府,只是有事在身,他很快就会回来的。” 哪知道,柳成曦一把推开了二夫人,“我讨厌父亲!讨厌父亲!”留下这么一句话,他转身小跑的离开了屋子。 这……他怎么可以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来。二夫人本想追出去,可是转念一想,她的脚步却沉重得无法挪动。 云姝上前轻轻扶住了她的肩膀,“二婶,曦少爷有下人跟着,不会有事的。” “我知道,只是……” “二婶不必自责,曦少爷情感丰富,这个年纪会叛逆一点也是正常。他丢的不过是一些小石子,伤不了人的。”或许,他只是以此来宣泄自己的不满,希望能把四姨娘吓走。 云姝似乎想到了什么,“二婶可知,四姨娘是何来历?” 二夫人早料到云姝会这么问,她淡淡的摇了摇头,“老爷没有和我说起过,我命人去查,也查不出个所以然。每每与她说话,她总是文不对题。” 这也是二夫人担心的,如此来历不明的一个人,真的可以留在府中吗? 第一百二十八章 赖上她们 竹院里。 “小姐……”玉儿哭丧着一张脸,急忙迎了上去,手中还拽着一封信件。 一旁的夏荷无奈的笑了笑,打趣道,“小姐,玉儿做错事儿了!” “小姐,昨日太子殿下派人送了封信来,可是玉儿一忙,给忘记了……”她颤巍巍的将手中的信件送了出去,撅着小嘴一副十分委屈害怕的表情。 云姝故意收敛了神色,许久不去接她手里的信件。 “……小姐……”糟糕,该不会小姐真的生气了吧。正想开口求饶,云姝却伸出手去轻轻一弹她的脑门,“若有什么急事,你是不是要以死谢罪呢?” “啊?谢罪……”玉儿当下张大了嘴巴。 云姝缓缓打开信件,玉儿那炙热的目光紧紧的盯着她的表情,许久之后弱弱的问道,“小姐,是不是急事呀?” “嗯,让太子殿下白等了一上午,你说是不是该以死谢罪?” “……”玉儿默默地咽了下口水,好吧,还真的是罪该万死。 “罚你今晚不准陪十少爷玩!” “……小姐!” 十少爷可爱至极,这三个丫鬟每天都抢着要抱他。云姝此话一出,春香和夏荷立刻高兴的欢呼雀跃,玉儿耷拉着一张脸,重重的敲了下自己的脑门,看她这记性,该! 老夫人的屋子里充满了欢笑声,“乖孙儿,来,给祖母笑一个!” 云姝一跨进来,就看见了这么一副温馨的场景。老夫人正眯着眼睛逗弄着怀中的婴孩,那白皙的小手时不时冲出襁褓,在半空中挥舞着不知道想要抓住什么。 “云弘快看,谁回来了?你的六姐姐回来了!” “祖母。”云姝缓缓上前,看了一眼那不安分的小人儿。 “宫里头的赏赐下来了,姝儿真是给我们昌荣侯府添脸了,双喜临门,你说是不是呀小云弘?” 云姝却是环顾下四周,不见刘嬷嬷的影子,也是,发生了那样的事情,祖母定不会将她留在屋子里,或许打发到别的院子里去了。 “老夫人,应该是三喜临门呀,您忘了?二房来人了,又要给您添孙了!”一旁的嬷嬷笑着,老夫人点了点头,“对,对,你说得对!” 云姝看着老夫人那欢喜的表情,盈盈上前,“祖母,姝儿这次来就是想向您提起此事,听说那四姨娘身子骨弱,姝儿想去二叔的府中小住几日,等她的身子调理好了再回来。” “哦?你倒是有孝心。不错,二房人丁单薄,确实应该多加注意,只是让你一个人去,祖母不放心呀……”老夫人心中满是欣慰,云姝真是善良体贴。 第173节 “姝儿会带春香一同过去,二婶的身子也不好,之前姝儿受了二婶不少的照顾,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希望祖母答应,姝儿不日便会回来。” 看着她言辞恳切,老夫人深吸了口气,“这样也好。” 云姝的目光深深的看向小云弘,老夫人立刻明白她在想些什么,“放心,你十弟在我这儿一定会吃得白白胖胖的,谁也别想打我孙儿的主意!” 荷花的事情疑点众多,其实不用深想,云姝与老夫人就能猜到谁才是幕后黑手,奈何现在局势如此,她们就算是知道也做不了什么,无凭无据的,不过现在能做的,便是好好的照顾十少爷不能再让他有任何的危险。 竹院里,夏荷和玉儿满心的不舍,小姐才刚刚回来,怎么又要走了。 “我这儿无碍的,不如你们跟着六小姐去二夫人那吧,说不定还能帮上什么忙。”床榻上的五姨娘善解人意,夏荷与玉儿赶紧连连摇头,她们怎么能这么自私呢?放着需要照顾的五姨娘不管。 “你们好生留下来照顾五姨娘,若有什么可疑人物,立刻回报到祖母与父亲那儿,其他什么也别管。”云姝叮嘱着,两名丫头立刻收敛了神情。 知道云姝主动提议来府中小住,二夫人的心情明显好了许多,她立刻让人收拾了自己隔壁的屋子,只想云姝来的时候可以多陪她说说话。 这时,门口出现了两道身影,她们安静的站在那儿看着忙里忙外的二夫人,却是不敢出声。 “两位姨娘,可是有何事?”绿萝抬起眼来,就看见二姨娘与三姨娘一脸的犹豫。 二夫人这才回过身来,那两人立刻跨了进来,“夫人。” 似乎猜到她们此行的用意,二夫人轻叹了口气。 院子里。 “夫人,那四姨娘究竟是什么来历?”这两位姨娘这么多年来就从未受宠过,但是二夫人待她们不错,这府中又锦衣玉食的,她们二人便也安定了心思,不想突然冒出个什么四姨娘,还怀了老爷的孩子,这让她们心中越发的不平衡。 这些年来,她们也不是没有想法子吸引老爷的注意,可是只有夫人开口,老爷才会勉为其难的去她们的屋子里住一宿,那四姨娘她们已经见过了,清冷的模样,还不带一点儿礼数,见了她们连招呼都不打,连夫人都不会这么对待她们。 “总之,她现在有孕在身,若有什么礼数不周的地方,你们多担待。” “夫人,我们是替你觉得不值啊!你打点府邸这么多年,老爷突然带回来一个来历不明的人,看她也从未来夫人屋子里行礼,真是不知好歹。若不是夫人有善心,又怎么会将她留下来,早就把她赶出去了!” “就是,夫人若是将她赶出去,以老爷对夫人的宠爱也绝对不会说什么的,夫人就是心太善良了!”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全部都在抱怨四姨娘的无礼和不知感恩。 二夫人只是笑笑,丝毫没有将她们的话放在心里。 两位姨娘发泄得差不多了,见夫人没有丝毫的怒意,想想也明白,这么多年,难道她们还不清楚夫人的脾气吗?若非她如此善解人意,又怎么会让她们二人留在府中多年好生待着。 “我看,那四姨娘就是仗着夫人不愿意动她,才敢对我们这般无礼。” “就是,也不见得有多受老爷的宠爱,看,这几日老爷不也没回来瞧上一眼么。” 两人肩并着肩,共同挖苦讽刺着四姨娘,突然一阵冷风串上脊梁骨,她们浑身一僵,一种奇怪的感觉涌上心头,好像有谁正盯着她们似的。 缓缓转过身去,就看见了那脸色有些苍白的女子。 四姨娘此刻正望着她们,眼中有种说不清的情绪。 “你,你看什么?!”两人背地里嚼舌根被当场抓住,但是想起来她们二人来府中的年份比她久,这气势立马又上来了。 哪知道,那女子一点都不见害怕,反而冷冷的笑了笑。 “你笑什么?!” 四姨娘幽幽的开了口,“两位姐姐来府中这么多年,老爷可有送过你们什么东西?” “……”这句话,让两位姨娘立刻如鲠在喉。老爷都不怎么搭理她们,又怎么会送东西呢?她们身上的东西那都是夫人赏的。“你,你什么意思?” 四姨娘抬起了手,露出了手腕上的玉镯,平静的表情好像在回忆着什么,“这镯子是老爷给我的定情信物,我每日都戴着,虽然老爷这几日事忙没有回府,但我知道他心中挂念着我和腹中的孩儿。” “你……你少嚣张了!也不知道用什么狐媚的手段勾引了老爷,这肚子里的孩子指不定是谁的!你……”三姨娘恼羞成怒,眼前的女子眼神一变,那冷光好像刀子一般割在两个人的脸上。 二姨娘被这眼神吓得回过神来,立刻拉住了三姨娘,“别说了,让夫人听见可不好。”她收回了自己的目光,这四姨娘,行为举止真是叫人慎得慌。 三姨娘心中不平,但二姨娘都这么说了,“哼,大人不计小人过。”转身正要离开,不想那幽幽的声音再次飘来。 “听说昌荣侯府的永吉县主要过来小住几日,可见老爷对我腹中的孩子有多么看重,这样的殊荣可不是什么人都有的。”她一字一句咬得十分清晰,两人一惊,什么?这个人未免太大言不惭了,永吉县主要过来小住全部是看在夫人的面子上,她倒是真会给自己的脸面贴金啊! “我们走,别理这个疯子!” 不远处,几名看热闹的家丁们观望着,突然一声惊呼,“啊——我,我的肚子!” 前方的二人一愣,她又在耍什么花招,回过头来就看见四姨娘颤抖的手指着她们,“疼,好疼——” “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们可什么都没有做!” 然而,四姨娘却一手扶着柱子,一手捂着自己的腹部,不远处的家丁们见状不妙,立刻围了上来,“四姨娘,发生了何事?” “我,我肚子疼……都是她们……她们……” “喂,你不要血口喷人啊!我们明明动都没有动你!”两人气得面上一红,睁着眼睛说瞎话,这人真是无耻到了极点!“你们也看见了,我们根本没有拿她怎么样!” 然而,家丁们却是面面相窥,他们在远处根本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但是看那架势,分明是两位姨娘说了什么话刺激了四姨娘。 很快,这边的动静惊动了二夫人,她匆匆赶来看着眼前的场景,两位姨娘急忙解释,“夫人,她是假装的!” 可是,四姨娘的脸色分明不太好看。 二夫人严肃的看了她们一眼,“唤大夫!” 第一百二十九章 成曦纵火 “夫人,四姨娘这是动了胎气。”许久之后,大夫站了起来看向一旁焦急的二夫人。 第174节 动了胎气?看着榻上脸色苍白的女子,二夫人不悦的回过头去,“你们可是对四姨娘做了什么?” “夫人,我们真的没有做什么,只是正好在回廊上遇见了她,哪知道她会突然动了胎气……”这身子骨未免也太娇弱了吧?说几句就能动胎气!两位姨娘心中不服,若不是大夫都这么说了,她们肯定要说是四姨娘假装的。 “好了,今日的事情,我不想再看见第二次,你们回去吧。” 二夫人冷下了脸色,两位姨娘心有些委屈,愤愤的看了一眼榻上那闭着双眸的女子,算她厉害!走着瞧! 这时,外面传来了绿萝的声音,“夫人,永吉县主来了。” 云姝?她来得正好,二夫人面露喜色迎了出去。 被中的四姨娘幽幽的睁开眼来,嘴角露出了一抹冷笑,那名大夫俯下身来收拾包袱,正好对上了她这诡异的笑容,当下愣了愣。 “县主,真是劳烦你了。”二夫人将云姝带了进来,那名大夫立刻回过神,县主?莫非就是近日被皇上册封的永吉县主? 大夫的脸上露出了期许的神情,在看见眼前那名年轻的女子时,不由得赞叹的深吸了口气,没想到他居然能亲眼看见这传说中的侯府六小姐呀,看那一身的气度,难以想象如此柔弱的女子要怎么在疫症那等凶险之地全身而退的。 “参见县主大人。”大夫立刻行了一礼,云姝一看他手中的药包,便知道他是二夫人请来的。 “大夫不必多礼。” 这一下,原本打算离开的大夫不走了,而是收拾了一切站到一边,他想亲眼目睹一下永吉县主高超的医术。 榻上的女子已经恢复了那平静忧愁的神色,云姝伸出手去探了她的脉搏,眉头微微一皱,“昨日,四姨娘可有用药?” 绿萝点了点头,四姨娘的安胎药都是她亲手煎熬的,夫人说只相信自己,因此绿萝虽然心中百般的不情愿,也必须尽心尽力。 这就奇怪了,照理说吃了自己那一贴药,脉象会明显转强才是,为何她还是这么一副病怏怏的模样。 “今日发生了何事?” “方才,二姨娘与三姨娘似乎在回廊里与四姨娘发生了口角,后来四姨娘便腹痛,大夫说是动了胎气。”绿萝的语气里充满了不屑,吵吵嘴就能动胎气,真是矫情。 云姝回过头去,那大夫点头示意。 “还是我昨日留下的那副药,今晚也给四姨娘服下,多加休息就无碍了。” 从屋子里出来,二夫人看着云姝那疑惑的脸色,“县主可是有何顾虑?” “二婶,没有外人在场,还是唤我姝儿吧。” 二夫人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姝儿。” 云姝低垂下眼,轻轻握住她的手,“若四姨娘身子这般娇弱,平日里便让她少在院子里走动,躺在榻上休息,等胎像稳定了再出来也不迟。” “嗯,你说的有理。” “怎的不见曦少爷。”云姝四下张望了一会儿,二夫人眉头一蹙,自从四姨娘进了府,成曦就好像变了一个人,脾气暴躁不说,还经常闯祸,看见自己也只是撅着嘴不说话,任由自己问什么都不回答。 云姝听着,了然的笑了笑,“或许,曦少爷只是想让二叔回来而已。” 竟是……这样?二夫人恍然大悟,她怎么没有想到,曦少爷从前再怎么顽劣都会听自己的话,而这一次变本加厉,说不定真的是为了引起老爷的注意,逼老爷回府呢。 “那个傻孩子……”其实她不怪他,都是自己的错,不应该把情绪流露在那孩子的面前。“绿萝,去看看曦少爷在哪里,告诉他姝姐姐来了。” “是,夫人。” 然而这时,老管家匆忙赶来,“夫人,不好了!少爷把藏书阁烧了!” “什么?” …… 当众人赶到的时候,藏书阁内正冒着滚滚浓烟,“快,动作快一点!” “水,还要更多的水!” 四周乱成一团,家丁们拎着水桶上下奔跑着,二夫人随手抓住一人,“曦少爷呢?” “夫人,不知道呀,没有看见少爷。” 该不会,还在里头吧?二夫人脸色煞白,作势就要冲进火海,却被云姝拦住了,“二婶,冷静一点,管家既然发现了火势就一定会把曦少爷带出来的!” “夫人!曦少爷在那儿呢!”绿萝指着不远处的石栏,二夫人望了过去,果真看见那一脸污渍的柳成曦略显受惊的被众人簇拥着。 “少爷,您没事吧?” “少爷,喝口水吧!” “快去唤大夫,少爷定是受了惊吓。”众人见柳成曦不说话,还以为他是被火势吓得失去了反应,二夫人眨眼间已经来到他的眼前,“成曦……” 然而,这少年却是没有反应。 众人立刻退开来,二夫人本想蹲下来查看他有没有受伤,阁楼里却传来了一阵惊呼。 “不好,有人受伤了!” 紧接着,两名家丁被抬了出来,他们的手臂上赫然一片烧焦的痕迹。 二夫人见状,再看看脸上毫无悔意的柳成曦,心中又心疼又愤怒,“你,为何要放火?你可知道这样会有人受伤的?”这孩子,真是太过分了!因为自己的任性造成旁人的伤害,这就是他想要的吗? 柳成曦终于动了动,他皱着眉头抬起眼来,看着自己的母亲那严肃的表情。 “少爷……” “啊!少爷!” 突然,那坐着的少年站了起来,一把推开身前的二夫人眨眼间冲进了人群之中,消失在拐角处。 第175节 “成曦!” 云姝立刻拦住了二夫人,“二婶,还是我去吧。”说罢便提起裙摆追了上去。 那狂奔中的少年倔强的紧绷着脸,强忍着眼眶中的泪水,最后冲到了花园里的凉亭中一把扑在了桌子上,用手捂着自己的耳朵。 云姝轻喘着气,最后缓缓来到他的身边,伸出手去轻轻放在他那微微颤抖的肩头。轻柔的唤了一句,“成曦,我是姝姐姐。” 桌上的少年微微动了动。 “发生了什么事情,告诉姝姐姐吗?” 柳成曦闭着眼睛,哪怕他捂着自己的耳朵,都能听见云姝的话。微卷的睫毛抖动着,许久没回答,云姝依旧坐在他的身边。 “如果你想一个人呆着,姝姐姐就走了?” 少年还是没有反应,云姝微微挑眉,正要起身,却有一双小手拉住了她的袖子。 那别扭的小脸抬起头来,红红的眼睛满是委屈,“姝姐姐,我不是故意放火的。”这充满哭腔的声音,明显听得出他强忍着情绪,不想被人笑话。 “姝姐姐知道。” “可是母亲不信我!”这就是柳成曦觉得委屈和愤怒的原因。 “二婶不是不信你,只是关心则乱。那你告诉姝姐姐,发生了何事?” 这少年好像想到了什么,有些犹豫要不要开口,云姝见他又一次沉默,佯装要离开,柳成曦急忙拦住她,“我……我本来想去藏书阁,拿几本父亲喜欢的书烧掉,不想风吹倒了烛台,等我发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原来,一开始他就想要烧书,不小心才演变成这样的局面,可是听起来还是他的过错。 “为何要烧书?” “……这样,父亲就会回来了。”多日不见,他真的很想念自己的父亲,母亲也很想他,只要自己出了事情,父亲一定会回来的。 果真如此,云姝猜的没错,这少年会如此叛逆全是为了想见二老爷一面,可是见了面,二老爷会说出他的苦衷吗?连相伴多年的二夫人,他都开不了口,何况是自己这还未成熟的孩子。 “可是,在姝姐姐看来,现在惹二婶不开心的,是你哦!”云姝一方面为柳成曦的孝心所感动着,一方面又知道,必须好好的教导这名少年,为了达到目的而不择手段是不对的。 “……我……” “既然知道二婶不开心,成曦是不是应该更听话懂事,不要再让二婶操心了呢?如今能让二婶笑出来的是你,而不是姝姐姐,可是方才,成曦把二婶推开了,知道这么做二婶会有多伤心吗?” 云姝耐心的触摸着这少年柔软的心灵,她完全能够体会为人母的良苦用心。 柳成曦思索了片刻,觉得这话有道理,当下便把自己受到的委屈抛之脑后,眨眼间站了起来,“那……成曦现在就回去向母亲道歉!” 云姝点了点头,柳成曦突然停住了脚步回过头来,“姝姐姐能不能陪成曦一起去。”他的脸上还挂着些许担忧,不知道母亲肯不肯原谅自己。 阁楼的火焰已经熄灭,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烧焦味,家丁们累得横七竖八的躺在地上,哀嚎声不绝于耳。 “……母亲……”当柳成曦回来的时候,便看见二夫人正由着身旁的绿萝擦着额头上的薄汗,他怯怯的上前,绿萝立刻露出了笑容,“夫人快看,少爷来向夫人认错了呢!” 二夫人的嘴角忍不住流露出几分笑意,这时,门口却出现了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 第一百三十章 二爷回府 二夫人缓缓站起身来,四周立刻安静了下来,“老爷……” 老管家从二老爷身后走出来,对着众位家丁使了个眼神,他们慌张的站起身来收拾好一切便纷纷退开了。 柳成曦听见二夫人的话立刻回过头去,果真看见了二老爷那担忧的神情,“成曦……夫人,你们……”他抬起头来看着乌烟瘴气的藏书阁,紧紧的锁着眉头。 原来,老管家禀告了二夫人之后立刻派人去给二老爷送信,说是藏书阁失火曦少爷受了伤,果真把二老爷吓出了一身冷汗快马赶了回来。 心心念念的父亲回来了,可是柳成曦却僵在那儿,将两双手负到了身后,眼中带着倔强不肯靠近。 二老爷哪里顾得上多想,他立刻迎了上去将那少年抱进了怀里仔细的打量着,“没有受伤吧?成曦,有没有哪里不适?” 一样的温度,一样的面容,一样关怀的语气,这一刻柳成曦觉得他的父亲又回来了,回过头去看着二夫人,那眼神好像在说,母亲,父亲真的回来了。 “夫人,你可有受伤?”二老爷看着二夫人的眼神充满了柔情,云姝看在眼里,他们的感情分明如此之深,究竟为什么会发生如今的情况? “父亲,你为什么这么久都不回来,是不要成曦和母亲了吗?”少年说话最是直接,问得二老爷一阵尴尬。 “怎么会呢,都是父亲不好……” 这句话带着深意,他一边说着,一边看向二夫人的方向。 另一头。 四姨娘百无聊赖的看着灰蒙蒙的天空,火势灭了?她冷冷的笑了笑,目光刚刚收回来,就听见不远处的几名丫鬟正笑着谈论着什么。 “老爷回来了,这一次不会这么快就离开吧?” “谁知道呢,看夫人和少爷那么高兴,我都觉得开心呢。” 老爷回来了?!四姨娘脸色一变,目光有些焦急的往外张望着,那他怎么没来看望自己,是来不及还是根本就不想见到自己? “呦,那是谁呀,不是我们娇贵的四姨娘吗?”一道嘲笑的声音传来,四姨娘脸色一变,果真看见那两名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姨娘正满脸得意的看着自己的方向。 “老爷回来了,我们可不能在这儿浪费时间呢,四姨娘的身子那般娇贵,还是多在榻上躺着比较好,省得一不小心动了胎气,要赖到别人的头上呢。” “就是……老爷一回来还不是去了夫人那儿,这人呀,眼睛还是擦亮点好!” 三姨娘挥舞着手中的帕子,两个人娇笑连连,扭着纤腰便从四姨娘的眼前晃了过去。 原本白皙的面庞瞬时染上了一层愠怒,她深吸了口气,老爷不来见她?没关系,自己这两条腿还是能走的。 第176节 一路上,那些下人们一看见四姨娘的身影便躲得远远的,生怕一个眼神对视都会让她动了胎气。那女子缓缓的在走廊上前行着,四周时不时投来避之不及的眼色,她怎么会不知道。 这一切她都忍了,只为了那个人。 “父亲,这一次不会再离开了吧?成曦最近的功课连夫子都说有进步呢!” “真的吗?想要什么奖赏?” “成曦只要父亲每日都回府,都陪在母亲的身边!” 四姨娘停住了脚步,往那院子张望便看见了这么一副刺目的画面。俊朗的男子怀中拥着那撒娇的少年,而另一只手轻搂着美丽的妇人,好像一切都无法打扰他们,就连同二姨娘和三姨娘,也只是带着安静的笑容站在一旁,居然连她们都能融入这和谐的画卷。 四姨娘心头一痛,想必,老爷的心中根本不曾有过自己的位置吧?否则自己身子羸弱频繁动胎气,他怎么会不来看望自己一眼。 目光狠狠的扫过二夫人幸福的面庞,最后落在了柳成曦的脸上。 他故意纵火烧了藏书阁就能让老爷回来,自己是不是应该烧了整座府邸呢?四姨娘的嘴角微微一勾,留下了一抹不甘的眼神,然而转身之际,云姝居然就站在她的身后。 “四姨娘,不好生在屋子里歇着么?”云姝当然没有错过方才她脸上如此精彩的表情,没有想到那给人感觉柔弱如纸的女子居然会有如此冰冷的眼神。 四姨娘的脸上闪过些许窘迫,就好像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被抓住了一般。 她只是理了理自己的发丝,没有回答云姝的话便安静的转身离开。 顺理成章,这一夜二老爷宿在了二夫人的屋子里。 次日。 四姨娘一打开屋门,便看见了依在栏杆上望着远处出神的云姝。 她的眼中闪过几分讶异,随后便不悦的皱了眉头,“永吉县主,可真早啊。”难道她担心自己一早起来会做什么事情,特地来监视自己的不成。 然而,云姝好像没有读懂她的表情,只是缓缓站起身来有条不絮的理着自己的衣角,“四姨娘也起得早,云姝本打算过一会儿若姨娘还没起身,就冒昧唤你呢。” 四姨娘这才发现,云姝的身后放着一碗汤药。 “这药,还是清晨吃最为有效。” “……多谢县主了。” 进了屋,云姝发现这里的陈设十分简单,被褥叠得整整齐齐,桌上的茶杯也摆放有序,这么早不可能有丫鬟前来打扫,可见四姨娘是个心思十分缜密的人。 “汤药有点儿苦,四姨娘若是受不住,就吃颗蜜枣。” 然而,四姨娘却好似没有听见云姝的话,端起那温热的药碗仰头饮下,眉头皱都没有皱一下。随后,她深吸了口气放下了空碗,推到了云姝的面前,好像在说药喝完了,是否可以离开了? 眼前年轻的女子脸上始终带着浅笑,“那镯子可真好看,没想到二叔如此拘谨的人,居然也懂得送镯子讨人欢心。” 云姝的目光落在四姨娘的手腕上,她微微顿了顿表情,随后伸出手去轻轻抚着那镯子,只是深深的笑着没有回答。 “不知四姨娘与二叔是怎么认识的呢?听说四姨娘有喜,祖母可是十分的高兴,二叔府中向来人丁单薄,所以这才让我来好生照顾姨娘,只是祖母也十分想见见姨娘,说不知道这么多年未曾纳妾的二叔,喜欢的究竟是怎样的女子。” 话及此处,四姨娘的脸色才有些缓和。“既然老夫人这么说了,改日我会登门拜访。” 云姝点了点头,拿出了一个小软包放在了四姨娘的面前,伸出了一只手就那么淡笑的看着她。 四姨娘眉头一蹙,立刻明白她什么意思,有些不耐烦的伸出手任由她搭在自己的脉搏上。 不一会儿,云姝疑惑的开了口,“不知四姨娘可还有服用其他的药物。” 哪知道,对方的脸色却是古怪的一变,“县主这是什么意思,我有孕在身难道还会乱吃药不成?” 她的反应居然如此之大,云姝心中的狐疑更深几分,对方突然把手抽开,“若是县主查不出什么,就不要勉强自己了,我也不会到处和别人说的。” 她的意思是若云姝医术不行,就不要勉强自己,她不会告诉别人这个秘密,让云姝不要再硬撑了。 四姨娘的目光有些躲闪,见云姝不说话,当下便站起身来,“我有些乏了,大夫说要多休息,县主还是请回吧。” “既然如此,那五姨娘好生休息。” 云姝安静的退了出去,缓缓的关上了屋门,而那桌边的女子就那么站着,目光坚定的看着远方。 她喝了自己的几贴药,可是脉象一点都没有起色,这未免有些太过奇怪了,只是动了胎气而已,云姝自认为医术还不至于差劲到这种地步,莫非真的让自己说中了,她正吃着别的药? 可是,这么做的目的究竟是为什么,难道她不想让自己的身子早点好起来? 不远处传来一阵笑声,云姝张望过去,成曦这么早便起来了?她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宠溺的浅笑,脑中忽然灵光一闪,难道说,这个四姨娘的心思和成曦一样,想要借故自己的身子让二老爷回来看她一眼。 若真是如此,她当然不喜欢自己的身子快些好起来,可是如此不顾及腹中的孩子,未免太乱来了! “少爷,慢一点儿,别跑这么快,会摔伤的!”绿萝紧追在后,柳成曦那急凑的脚步声从四姨娘的院子外飘过,门吱呀一声缓缓打开,露出了那张幽深的表情。 凉亭之中。 夫子看着今日格外认真的柳成曦,欣慰的笑了笑。这少爷难得一大早过来,着实把正在备课的夫子吓了一跳,后来听路过花园的丫鬟们谈起,原来是老爷回府了,他便明白为何近日来少爷会如此顽劣。 “夫子,我把今日的课业都做了,是不是可以早点离开?”柳成曦瞪着大眼睛满心的期待,他想快些去寻父亲,让他教自己下棋。 夫子笑了笑,应承下来,他好似想起了什么,“少爷安心在此温习,老夫去去就来。” 柳成曦低下头来,不一会儿,一抹深色的影子落在他的书籍上,“夫子,这么早就回来……怎么是你?!” 第一百三十一章 夫人救人 原以为是夫子回来了,没想到抬起头来却看见了四姨娘那阴笑的面庞。 柳成曦立刻将手中的书籍合上,站起身来就要离开,却被四姨娘拦住了去路。“曦少爷在做课业么?如此乖巧懂事,一点都不像老爷说的那样呢。” “……父亲和你说什么了?” 第177节 四姨娘被问得愣住,有些尴尬的将目光挪开,“也没什么,曦少爷不要放在心上。” “本少爷在问你,父亲和你说了些什么?!”柳成曦十分看重自己在父亲母亲心中的地位。 “那,姨娘告诉你,你可别不开心啊,不过姨娘觉得,老爷只是随口说说的罢了。” 柳成曦阴沉下小脸,显得有些不耐烦,四姨娘这才呵呵的笑了起来,“老爷与我在一起的时候,说少爷顽劣,回府之后若少爷惹出了什么事端,让我多担待些。还说平日里拿少爷没有办法,每一任夫子都会到他那儿去告状,真是令人头疼。” “……父亲,真是这么说的?” 四姨娘轻叹了口气,“你父亲说,其实与你母亲的感情并不好,主要是怕你伤心,所以才在你面前装出一副恩爱有加的模样,他说他真正喜欢的是我,更是看重我肚子里的孩子,说这孩子生出来,性子一定像我一样温婉贤淑,不会随意闯祸。哎呀,不过少爷放心,等我的孩子一出世,老爷也不会怎么管教你了,少爷可以尽情的玩,不必担心惹老爷不高兴。” 她这话的意思,便是等她的孩儿一出世,二老爷便会将全部的精力放在孩子的身上,不会再理会柳成曦的事情。 “你……你胡说!”这少年果真被彻底的激怒,他居然伸出手去狠狠的推了四姨娘一把,这场面被刚好回来的夫子撞见了,“少爷,你这是在做什么?” 这姨娘可是有身子的人,怎么能这么推呢?夫子当下严厉了表情,还以为老爷回来之后少爷变得懂事了,没想到却变本加厉。 四姨娘稳住了身子,立刻换上了一副委屈可怜的表情,“夫子,都是我不好,不关少爷的事情。” 柳成曦见她一副唯唯诺诺的模样,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受了多大的委屈,“你滚!滚出这里,不然,不然本少爷连你的院子都烧了!” 什么?!夫子当下瞪大了眼睛,“荒唐!荒唐!” 书房之内。 “老爷,恕老夫无能,实在是无法教导曦少爷走上正途,请老爷另请高明。” 二老爷紧皱着眉头,“成曦真是那么说的?” 夫子连连摇头,他难以想象一名少年居然会有如此恶毒的害人想法,日后不知道会演变成什么模样。 二老爷深吸了口气,“来人,把曦少爷带来!” 此刻,云姝已经带着柳成曦在外头等着,那少年倔强的小脸没有丝毫的悔意。云姝只是轻轻搭在他的肩头,突然这少年抬起头来,就那么看着她的眼睛,“姝姐姐,你也觉得成曦顽劣吗?” 云姝有些惊讶他突然这么问,轻轻摇了摇头,“不……” 门吱呀一声打开,那家丁一脸紧张的跨了出来,从未见过老爷那么严肃的脸色,他来到柳成曦的面前弯下腰来低声道,“曦少爷,老爷唤您呢!可别……别再惹老爷不高兴了啊!” “成曦……”二夫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柳成曦往前跨了一步,却是没有回头,看不见她脸上的担忧,那小小的身影立刻消失在缓缓关上的屋门里。 “姝儿,成曦究竟发生了何事?” 云姝将方才夫子的话重复了一遍,二夫人哑口无言。成曦虽然嘴上那么说,但是她相信这个孩子心地善良,是不会那么做的,只要他好好的向老爷认错…… 思及此处,里面却是传来了打砸的声音,门砰的一声突然打开,“不用管我,去疼爱四姨娘肚子里的孩子好了!” 柳成曦歇斯底里的吼着,居然流着泪从里头奔了出来,也不顾其他人的拦阻冲了出去。 “成曦!成曦!快,快点将曦少爷找回来!”二夫人心头一惊,她分明看见了成曦脸颊上的掌印,难以置信的回过头去,老爷一向最疼爱成曦,怎么可能会动手责罚他…… 二老爷一脸矛盾的站在那里,看着二夫人那失望的眼神,他僵立着,缓缓抬起自己的手看着炙热的掌心,他没有想到,眨眼的功夫自己竟然…… “成曦……” 府中立刻乱成了一团,“快,快点把曦少爷找回来!” “门口的侍卫说没看见曦少爷出去,肯定还在府中!” “去藏书阁找找看!” 没有人注意到那站在角落里的身影,四姨娘看着忙碌的众人,脸上却是露出了几分欣然的笑,身后突然响起了一个声音,“看来四姨娘很担心曦少爷。” 四姨娘心头一惊,回过身去便看见了云姝那平静如水的面庞。她的目光深邃悠远,好像透过了自己看见了深藏在心中的一切,四姨娘不由得身子一抖,“县主就这么喜欢站在别人的身后吗?”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四姨娘没有做错什么,自然不会被我吓到。” “……” 这个永吉县主,真是不好对付,总觉得她好像察觉到了什么。四姨娘收敛了神色,努力隐去发虚的表情,不再看云姝一眼便从她的身旁擦肩而过。 某一处阁楼的角落里,柳成曦蹲在那儿捂着自己火辣辣的脸颊,那种疼痛感是来自于心里。 长这么大父亲从未动手打过他,如今居然为了那个四姨娘。果真,等四姨娘肚子里的孩子出世,父亲再也不会爱自己了。 “曦少爷……曦少爷你在哪儿?” “曦少爷快出来吧!” 下方,家丁们四下张望着,这声音此起彼伏。 柳成曦冷漠着表情,只是安静的蜷缩在那儿,眼泪仿佛已经流干了定格在倔强的脸颊上,许久之后,他抱住了自己的手臂。 一个阴影将他笼罩,柳成曦眉头一皱,居然这么快就被找到了?正想大吼一声让那人离开,不想脖颈一痛,眼前一黑便失去了知觉。 “姝儿,找到成曦了吗?”二夫人的脸上尽是薄汗,“我找了平日里他会躲的地方,可还是没看见人影,你说他会不会做什么傻事?” “二婶,成曦并不像我们想象中的那么脆弱,既然没有出府,我们再找找一定可以找到的。”云姝一边安慰着,脑中已经开始思考了起来,若她是柳成曦,会藏在哪里呢。 伸出手去擦了擦脸颊上的汗迹,云姝动作一僵,她的手上何时沾染了药味? 摊开自己的手掌轻轻一拂,这味道还在。而让她在意的是,自己一时间竟是无法分辨是何种药材的味道,那只能说明这药味被人为的混合了,只怕是懂得医术之人所为。 府中除了大夫还有懂得医术之人?云姝还没来得及多想,便看见不远处的天空飘起了浓浓的灰烟。 “府中可是哪里着火了?”她伸手抓住一旁擦肩而过的家丁,那人一愣,“没有啊……”顺着云姝的目光看去,家丁当下瞪大了眼睛,“哎呀,哪里着火了!” 第178节 “什么?着火了?” 众人顺着那浓烟的方向追去,发现居然是四姨娘的院子。 “二夫人,不好了,四姨娘的院子着火了!” 正心急火燎的寻找着柳成曦的二夫人一愣,“快,快去救火!”她脑海中的第一个念头是不能让四姨娘腹中的孩子出事情,这是她对老爷的交代! 可是不知为何,四姨娘院子里的大火来势汹汹,眨眼间浓烟便弥漫在整个天空,众人只觉得眼前灰蒙蒙一片,只能看见来回的一双双鞋子。 耳边充斥着吵闹声泼水声,二夫人捂着自己的口鼻,“四姨娘?四姨娘?!” “夫人,没有看见四姨娘的人影,该不会,她还在屋子里吧?” 老管家的额头上满是汗水,看着那凶猛的火势,若四姨娘还在屋子里,那可是凶多吉少啊! 二夫人紧紧皱着眉头,看着那跳跃的火光,突然一把夺过身旁家丁手里的木桶,哗啦一声将水倒在自己的身上。 “夫人,你这是做什么?!”众人一惊,不等他们阻拦,二夫人已经冲进了火海之中。 “二婶!”云姝没有想到二夫人居然会做到这个地步,为了救四姨娘连自己的性命都不要了! “还愣着做什么!快点进去救夫人啊!”老管家哪里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二老爷闻声赶来,“发生了何事?”他看着漫天的大火,表情满是震惊。 云姝沉下了眼眸,转过身去看着那还没有反应过来的男子,声音带着几分冰冷,“二叔,二婶冲进火海救四姨娘去了。” 百度嫂索 —庶女惊华:一品毒医 什么?! 二老爷心头一震,她…… “老爷!老爷你不能进去啊!里头危险!” 老管家根本阻拦不了二老爷,那高大的身影眨眼间便没入了火海之中。 灼热的温度烫得二夫人睁不开眼睛,“四姨娘?四姨娘你在哪里!” 轰的一声,烧断了的屋梁掉到了她的身边,激起无数的火花,她强忍着心中的惊恐,只惦记着要保护夫君的血脉。 不远处的地上躺着一道人影,二夫人心中一喜,“四姨娘?” 第一百三十二章 成曦重伤 然而,地上的人儿却没有回答她,俨然已经昏迷。 四周火势汹涌,二夫人只觉得视线有些模糊,她强忍着身体的不适冲了过去,哪知道一靠近,她立刻愣在了当场。 地上的哪里是四姨娘,而是众人正在寻找的柳成曦。此刻那张小脸苍白无力的仰着,脸上满是烧伤的痕迹,衣角也点燃了小火星,二夫人惊呼一声,“成曦!” 她飞身上前,脱下自己淋湿的外套疯了一般拍打着柳成曦衣料上的火星,将那小人儿抱进了怀里使劲的拍着他的脸颊,“成曦!成曦!你醒醒!” 怀中的人儿没有丝毫的反应,双手无力的垂在身子的两侧,兹拉兹拉,四周不断的传来木头断裂的声音,屋子看起来随时可能塌陷。 二夫人急忙抱着柳成曦站起身来,却发现此时她进来的地方已经被断落的横梁压住,没有了退路。 心慌的四下张望,可是到处都是火海,不见丝毫的出路。 难道,她就要和自己的孩子死在这里吗?低下头来看着怀中年幼的成曦,二夫人眼中闪烁着泪光,她分明告诉过自己,要好好的照顾他,照顾夫君这一唯一的骨血,可是现在…… 不!成曦绝对不能死在这里! 二夫人当机立断脱下自己的长衫紧紧的包裹住了柳成曦,作势就要朝着那火海冲过去,企图用自己的身子撞开一条出路,这时,那嘶哑焦急的声音传来,“夫人!夫人!” 二老爷的身影出现在外头,那火光模糊了他的视线,透过缝隙,就看见了屋子里头被火海包围的二夫人。 “夫人!别害怕,我这就进来救你!” “老爷,成曦也在这里!” 什么?二老爷顿时瞪大了眼睛,这才看清楚二夫人怀里抱着的人儿。 她的夫人仿佛用尽全身的力气,拖着那昏迷不醒的少年,生怕他掉下来被火势烧伤。柳成曦的个头已经长开,可以想象要将这么一名少年抱在怀里,将是多么的吃力。 那男子瞳仁一缩,二话不说便直接冲进了屋子,一把撞开那横在屋门口的房梁,他的袖子立刻被烧开了一个大洞,露出了手臂上的肌肤。 “夫人!快!离开这里!” 高大的身躯紧紧的包围着二夫人,生死一线,却有股强大的力量带着他们,冲破了无情的火海。 外头,老管家简直傻了眼。 “这是怎么回事,为何用水浇不灭呢?”这火势十分奇怪,不论淋上多少桶冰水,火势丝毫不见消减。 云姝放下手中的水桶,眸光一闪,“用沙子!” 眼看着这火势很快就要蔓延到别的院子,老管家立刻听了云姝的话,“快点,用沙子把火扑灭!” “这可怎么办,老爷和夫人都还没出来,该不会……该不会……”老管家不敢再往下想。 火海之中有人影晃动,突然,那冒着火星的男子拥着怀里的妇人冲了出来,众人一惊,云姝二话不说便拎起水桶朝着二老爷的身上泼去,瞬时就浇灭了他衣服上的火焰。 他轻喘着气,“快……看看夫人……” 两人仿佛抽掉了最后一丝力气,相拥着倒在地上,而柳成曦则被二夫人紧紧的抓着,那满脸污渍的妇人虚弱的抬起眼来,“姝儿……快,成曦他……” 云姝扒开包裹在柳成曦身上的长衫,那苍白的小脸立刻呈现在眼前。一手搭住他的脉搏,眼神瞬时一变。 “将少爷带进里屋!” “……是,是!” 第179节 榻上,云姝除去了柳成曦身上的衣物,他的手臂上,背上呈现大片的烧伤,脉搏也十分虚弱。 强行给他灌了药,云姝迅速捣了药泥敷在烧伤的皮肤上,银针扎进醒脑的穴位,不一会儿,这昏迷的少年缓过了气,睫毛微微抖动着。 “怎、怎么样了……” 二夫人拖着虚弱的身子,在二老爷的搀扶下跨了进来。 “烧伤太严重了,能不能挺过去,就看今晚。” 什么?连云姝都这么说,二夫人只觉得自己的心仿佛被人狠狠的撕裂了,“为什么,为什么成曦会在那里……” “夫人……”此刻,二老爷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满脸自责的看着榻上了无生气的少年,都怪自己,不应该一时冲动打了成曦,可是……他只是不愿意看着自己的孩子变成蛮不讲理的人而已。 “老爷,找到四姨娘了!” 两名家丁将虚弱的四姨娘带了进来,那女子一看见二老爷,竟是泪眼朦胧的扑了上去,“老爷……呜呜呜……差一点,妾身就再也见不到老爷了……” 她紧紧的拽着二老爷的衣襟不放手,丝毫不顾及站在一旁的二夫人。 老二爷眉头一蹙,有些厌恶的将怀里的女子推开,“你去了哪里?” “老爷,奴才是在花园里的过道上发现四姨娘的……” “妾身也不知道怎么的,在花园里散步的时候突然觉得头昏眼花,后来发生了什么,便记不清了……”四姨娘的目光好似不经意的飘过床榻上的少年,那身上涂满药膏的柳成曦让她惊呼一声,“天啊,曦少爷这是怎么了?” 一个飘渺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曦少爷走丢的时候,四姨娘在花园里散步么?” 四姨娘抬起头来,正好对上云姝那审视的目光,她只觉得脖颈一凉,这永吉县主的眼神真是锐利,好像她知道什么似的。 云姝的意思是,在众人都忙着寻找曦少爷的时候,四姨娘还有闲情逸致逛花园。 二老爷当然也听出了她话中的意思,但曦少爷到底不是四姨娘的骨肉,她不关心他的死活也是正常。只是这样,让二老爷更加的厌恶四姨娘,如此缺乏人情味,这样的女子…… 四姨娘敏锐的察觉到二老爷的眼神变化,她慌张的解释着,“妾身不知道曦少爷走丢了,否则一定会帮忙寻找的,可是现在……曦少爷是发生了何事?严重吗?” 一旁的二夫人眼泪再也抑制不住,她瘫软了身子正好被二老爷及时扶住,“快,扶夫人回去休息。” “不,老爷,我要陪在成曦的身边。” 她坚持的眼神,让二老爷如鲠在喉,心中更加的自责愧疚。难以想象,就差一点他就再也见不到自己的夫人与孩子,这种感觉真是叫人心惊胆战。 四姨娘的眼中闪过一丝嫉妒,却发现似有一道犀利的目光紧紧的盯着自己,不用想就知道是谁。 她努力回避着云姝的视线,然而,那清雅的女子却是缓缓地来到她的身前,“四姨娘福大命大,幸好在花园散步了呢。” “……是,是啊。” 老管家觉得,现在的情况不适宜将四姨娘留在这里,便上前劝道,“四姨娘的身子不太好,还是回去休息吧,奴才为您收拾了间屋子。” 看着那缓缓消失在视线之中的女子,云姝的目光沉了沉。 “小姐。” 从外头赶来的春香神色严肃,她来到云姝的身边,手中握着一块包紧了的帕子。 里面,几块黑色烧焦了的东西安静的躺在那儿,云姝轻轻抓起一块放在鼻间一闻,果真如此!这不是一场普通的火,看着这烧焦的木屑,分明是被人加了油料,这种油火不能用水浇灭,要用干燥的沙子。 “小姐……”春香欲言又止的模样,让云姝收敛了神色。 两人退出了屋子,春香有些愤愤的靠近云姝的耳边,“奴婢方才听说,是曦少爷在四姨娘的院子里放的火。” 云姝眼中满是不悦,“谁说的。” “很多人都这么说。有家丁听见曦少爷当着夫子的面,说要烧了四姨娘的院子,没想到真的着火了。”而且,曦少爷不也在火海被人发现吗,就有人说曦少爷纵火,自己来不及逃跑所以被困在里头。 云姝的心中升起一丝古怪,她伸出手去再次看了看自己的掌心。 “小姐,曦少爷不会有事吧?”如果曦少爷挺不过这一关,那二夫人就太可怜了,二房就这么一棵独苗,春香一点都没将四姨娘腹中的孩子看在眼里,她对四姨娘那个人没什么好感。 云姝轻叹了口气,她回过头去望着屋子,就算是拼尽全力,她也不会让他有事。 …… “照我说呀,曦少爷这把火就应该把那个贱人烧死才是!” “就是,怎么这么巧,她去了花园呢?” 角落里,两名姨娘凑在一起窃窃私语,恨不得四姨娘被当场烧死在里面。 “哎,可惜了曦少爷。若不是二夫人好心冲进去救人,怎么会发现呢?” “曦少爷可真不小心,怎么没逃出来,哎,希望少爷可以平安无事。” “哼,两位姨娘倒是好心呀。”四姨娘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二姨娘和三姨娘一惊,转过身来便看见了四姨娘那张阴沉的面容。 “你……你什么时候在这里的?!” 360搜索 妙-筆-阁:庶女惊华:一品毒医 更新快 看着那两人窘迫的神情,四姨娘冷冷的勾了下嘴角,“就在你们说我怎么没被烧死的时候。” “……什、什么啊!你可不要血口喷人啊!” 然而,眼前的女子突然沉默下来,她那阴沉的双眸就那么死死的盯着二姨娘和三姨娘,仿佛要在她们的身上扎出洞来。 几名家丁路过,四姨娘立刻伸手抚向自己的肚子,“想害我腹中的孩儿?我绝对不会让你们得逞的!” 留下这么一句话,便转身消失在已经傻眼的两人面前。 第180节 “她在说什么呢?谁要害她的孩儿了。” “别理她,就是个疯子!” 第一百三十三章 姨娘小产 入夜。 柳成曦的屋子内外都守着人,云姝收好了银针看着榻上的少年,烧伤引起的发热让他的皮肤呈现骇人的粉红色,二夫人仿佛一夜之间老了许多,就那么安静的握着他的小手坐在一旁。 “二婶,成曦是个坚强的孩子,会挺过去的。” 二夫人缓缓抬起头来,她的眼睛已经哭红了,“姝儿,只要挺过了今晚,成曦就没事了?” 云姝轻轻点了点头,二夫人还是十分担心,“那,是不是今晚过后,他就能醒来了?” “夫人……”二老爷扶住了她的双肩,看着云姝那疲惫的神色,县主为了成曦已经够累了,既然她已经尽力,他们只管相信她便好。 二夫人明白二老爷的意思,她冲着云姝扯开了一个歉意的笑容,是啊,她要相信姝儿。 从屋子里出来,云姝抬头看向寂静的夜色。随后收敛了表情朝着某个院子的方向走去,一路上,每个人的神色凝重,虽然柳成曦在府中时常闯祸,但是下人们都是发自内心的疼爱着这唯一的少爷,今夜只怕会是个不眠之夜。 一阵细微的敲门声传来,门缓缓打开,四姨娘有些惊讶,居然会在这个时候看见云姝。 “县主不在曦少爷的身边守着,来我这儿做什么?” “四姨娘的身子也很重要,若不好好的照顾这腹中的孩儿,云姝也对不起二婶的一片心意。”云姝指的,是当二夫人以为四姨娘身在火海之中,奋不顾身冲进去相救的事情。 然而,四姨娘的反应却很冷淡,“县主看起来也没什么精神,不如回去休息一晚,我一个人也不碍事的。” 云姝轻轻一瞥桌上的汤汁,走过去舀起一勺放在鼻间闻了闻,没错,是她让绿萝给煎的药。“四姨娘今日不喝吗?” “……我只是担心曦少爷,没心思喝罢了。” “曦少爷若知道四姨娘这么有心,一定会醒来的。” 两人之间弥漫着一股奇怪的氛围,四姨娘沉默了一阵,便当着云姝的面端起那药仰头饮下,随后目光坦然的与她对视着。 再一次拿出了那小软枕,四姨娘撇撇嘴,没有任何反抗的伸出手去,任由云姝搭着她的脉搏。 “没想到,四姨娘的身子居然如此之差。”吃了几贴药都不见起色。 “若县主无能为力,我也不会怪你的。”她幽幽的笑了笑,竟是在讽刺云姝的医术。 “云姝只是担心,四姨娘这样的身子骨,要如何面临生产那一难关呢?” “县主不也说吉人自有天相吗?” 这名女子表面上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可是云姝分明看见了她身上的锐刺,只怕她的心可不像表面上那般脆弱。 “天色不早了,就不打扰四姨娘休息。”云姝转身之际,深深的看了那女子一眼。 门毫不犹豫的关上,淡雅的女子无声的走到角落里,抬起了自己的左手,指尖果真残留着那股药味。 方才,她特地换成左手为四姨娘把脉,就是为了摸清楚这药味究竟是从何而来。 她努力的回想着当时的情景,自己的手搭在柳成曦的肩膀上,便留下了这药味,而如今,四姨娘的手腕上也有。难道是巧合? “小姐。” 一身黑衣的春香无声的立在一旁,云姝对着她使了个眼色,便转身缓缓离开。 夜深人静。 春香一直静等在暗处,许久之后便见四姨娘神神秘秘的探出头来四下张望着,再把窗户关上,熄灯。 这院子里也没有巡逻的侍卫,她这么做不是叫人起疑么? 春香轻轻落地,小心翼翼的靠近窗边,捅破了那薄薄的窗纸往里望去。 月色之中的屋子里朦朦胧胧,却也足够她看清四姨娘的动作,她坐在桌边,好像正在喝着什么东西,最后还特地用帕子将碗中的东西擦干净,才放心的回榻上躺着。 春香记起了云姝的话,说四姨娘可能懂得用药,或者嗅觉非常敏锐,因此她不敢随意使用蒙汗药,等四姨娘熟睡之后才无声的潜了进去,将那块帕子收进了怀里。 天蒙蒙亮,二夫人的眼睛却始终没有闭上。 她的手不知是第几次探在了柳成曦的额头上,突然面上一喜,“快!快去叫永吉县主!” 榻上的少年呼吸平稳,皮肤上的红色也已经退去,只是脸颊依旧有些余温。云姝轻舒了口气,“二婶,曦少爷的情况已经稳定了。” “真的?那他什么时候可以醒来?” “二婶莫要着急,凡事都有个过程。” “夫人……”一旁的二老爷脸色也十分难看,可以想象这夫妇二人昨晚是怎么熬过来的。 而另一头。 二姨娘与三姨娘正坐在亭子里,两个人的脸色都不太好。 “妹妹,你也睡不安稳?” “可不是吗,也不知道曦少爷怎么样了,我一想到万一少爷有个三长两短,老爷不就只剩下那四姨娘肚子里的……” “呸呸呸,别说这种晦气话!吃些糕点吧,过会儿我们好去曦少爷的屋子里看看!” 二姨娘将眼前的糕点推了过去,三姨娘轻轻咬了一口,不想脸色一变,不悦的将手中的糕点放了回去。“怎么不吃了?” “没胃口!” 第181节 “两位姐姐这么早起?”一个轻笑的声音传来,二姨娘闻声望去,就看见了四姨娘那虚伪的淡笑。 居然是她?这么早就起来了,莫非是想打听曦少爷的事情?呵呵,可惜,几乎全府的人都在曦少爷的院子里,她们也不知道究竟如何了。 “两位姐姐见了我怎么不说话呀?咦,这糕点好像不错,妹妹正好饿了……”她作势就要伸出手去,哪知道三姨娘一把将碟子抢了过来,分明不想分给四姨娘。 “……姐姐不会这么吝啬吧,再说了,也不是我想吃,而是我肚子里的孩子想吃。万一饿着我的孩子,姐姐你要怎么向老爷交代呢?” “你……”三姨娘真是恨不得一把撕烂四姨娘的嘴,二姨娘使了个眼色,这个节骨眼可不要与四姨娘正面冲突,否则吃亏的可是她们。 “你就吃吧!多吃一点!”二姨娘阴阳怪气的将糕点推了过去,四姨娘倒是大大方方的坐了下来,“还没用早膳呢,可真是饿坏了。”说罢,便无视着那两人鄙夷的神色吃了两块糕点。 待四姨娘走后,三姨娘冷哼一声,“这不是饿死鬼投胎吗?!” “算了,我们还是赶紧去看看曦少爷。” 然而,曦少爷的院子里并不像二姨娘想的那样,居然一个人都没有。 “这是怎么回事?”两位姨娘对视了一眼,该不会…… 紧张的提起裙摆正要冲进去,却正好与一旁奔过来的老管家撞在了一起。 “哎呦……管家,没事跑这么快做什么?!” 然而,老管家根本来不及解释,而是焦急的冲进了屋内,他的目光在榻边三人的脸上来回徘徊,一副不知该不该讲的模样。 “发生了何事?”二夫人虚弱的问道。 “……老爷,夫人,四姨娘她,她……” “她怎么了?”二老爷眉头一蹙,怎么这么不消停! “她小产了!” 什么?!二夫人忽的一下便站了起来,然而因为坐得太久,血气一下子冲上脑门,让她两眼一黑差点没栽倒在地。 二老爷及时扶住了她,“怎么回事,你说清楚!” “奴才方才在回廊里遇见了四姨娘,本来还好好的,可是不知怎么的说了两句话,姨娘突然喊肚子疼,奴才赶紧让府中的大夫过来,大夫说,姨娘可能是要小产了!” 门口的两位姨娘当场愣在那里,小产?不会吧,方才她不还好好的吗? “夫人,你就不要去了。”二老爷拦住了二夫人,她身子这般虚弱,何必再涂添劳累。 然而,怀中的妇人却是摇了摇头,“老爷快点,去看看四姨娘……” 她这般坚持的模样,二老爷心中百感交集,他们两人的孩子此刻还躺在榻上,自己的夫人却还能顾虑到四姨娘肚子里的孩子,自己真是亏欠她太多了。 二夫人正想迈步,不想身子一轻,二老爷居然将她整个人拦腰抱起。 “还愣着做什么,去四姨娘的屋子!” 春香一脸肃穆的走到云姝的身边,钦佩的说了句,“小姐,没想到二老爷竟是这么有男子汉气概呀……” “……” 360搜索 妙-筆-阁:庶女惊华:一品毒医 更新快 四姨娘的屋子里,大夫神色凝重,他一直知道四姨娘胎像不稳,没想到还是小产了。 那女子苍白着脸色躺在榻上,轻闭着眼,仿佛与世隔绝一般。 一阵匆忙的脚步声传来,大夫立刻站起了身子,看见来人,正想行礼赔罪,却被眼前的景象愣在了当场。 四姨娘眉头一皱,怎么回事?她睁开眼来望了过去,一口气当即堵在心口。 二老爷居然抱着夫人,还伺候她小心翼翼的坐下,眼中丝毫没有自己的位置!四姨娘怎么也想不到,在自己小产之后居然还会看见这样的场面。 二夫人的脸颊微红,她努力平息着自己尴尬的神色,现在不是顾虑其他的时候,“大夫,四姨娘如何了?” 大夫这才回过神来,轻轻咳嗽了两声掩饰着自己的失礼,“夫人,恕老夫无能,四姨娘小产了!” 第一百三十四章 赶她离开 二夫人眉头当即一蹙,看着榻上的女子,四姨娘苍白着脸色,而她此刻的眼神难以形容,就好像跳跃着冰冷的火焰一般。 二老爷当然注意到了她如此诡异的表情,当即往前跨了一步,遮住了她的视线。 “为何会如此?”姝儿既然给四姨娘开了药,就应该没有问题才是。 “四姨娘的脉象向来不稳……”大夫求助的看向云姝的方向,那淡雅的女子轻移莲步来到四姨娘的身边俯瞰着榻上的女子,对方的目光此刻却死死的盯着二老爷的脸,仿佛正述说着无尽的哀伤。 难道自己小产了,他一句安慰的话都没有吗?为什么,偏偏要让自己看见他和二夫人那如胶似漆的场景。呵呵,连让她走路都不舍得吗?还要抱着过来?! “四姨娘可是吃了什么东西?”云姝的语气十分平静。 榻上的女子没有回答,二老爷实在忍不住,“县主在问你话!” 这几日,云姝倒是看出来了,二老爷对四姨娘根本没有感情,眼神是骗不了别人的,他看四姨娘时总是时不时流露出厌烦。 屋子里的气氛十分诡异,门口,二姨娘和三姨娘站在那儿不敢进来,生怕自己被牵连。 “四姨娘还是好好配合,否则曦少爷已经醒了,二叔和二婶还赶着回去陪他。” 云姝此话一出,二老爷与二夫人的眼色同时一变,她为什么要这么说?成曦明明还在昏睡。 榻上的女子终于有了反应,她一字一句道,“今晨,只吃了两块糕点。” “两块糕点?” 第182节 门口的两位姨娘身子一僵,这个贱人该不会想赖在她们的头上吧? “何来的糕点?” “二姨娘和三姨娘给的。” 果然! 众人立刻看向门口的两人,两位姨娘的脸色煞白,慌慌张张的迈了进来,“老爷明察,那糕点不是我们给她的,是她自己要吃的,再说了,我们两个可是一点事情都没有啊!” 两位姨娘生怕被误会,可是越解释越凸显出她们的愚蠢。这有身子的人也是能乱吃东西的吗?那可是比常人有更多的忌讳。 “可是这糕点?”大夫从桌上发现那仅剩一小块的雪白糕点,他轻轻碾碎,发现里面竟是有一点点红色的碎块。“这……是红花啊!” 红花?往糕点里加红花,就怕是常人也不会有这种吃法,明显是要针对有身子的人。 “为什么糕点里面会有红花?”三姨娘疑惑看向二姨娘,毕竟,这糕点是二姨娘带来的。 “你看我做什么?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糕点里会有红花!” “姐姐,那糕点明明是你拿给我吃的。”三姨娘急忙撇清。 “那又怎么样,我又没叫人在里面放红花!” 平日里看起来感情极好的两位姨娘,此刻也开始推脱起责任来了。 两名姨娘的反应在旁人看来十分可疑,二夫人眉头紧锁,她知道这两位姨娘其实并不安分,只是她们会真的对四姨娘腹中的孩子下手吗? “二姨娘,那糕点是你命人做的?”二夫人开了口。 “……是,是啊,可是夫人,妾身真的没有叫人往里面放红花呀,哪有听说过糕点里还加那东西的!这不是很可疑吗?” 榻上却是传来一阵虚弱的浅笑,“正是因为没有听说过糕点里放红花,所以才能掩人耳目。”四姨娘这幽幽的语气,好像在说,二姨娘就是认定没有人会怀疑那糕点,才敢在里头加红花的。 “你……你血口喷人!” 二姨娘咬牙切齿,差一点就没冲过去将榻上的女子抓起来暴打一顿。 砰地一声,二夫人重重的拍在桌面上,四周立刻安静了下来,“来人,去搜搜二姨娘的屋子,看看有没有可疑的物品。”不论怎么说,自己总要给四姨娘一个交代。 二姨娘满脸的委屈,乞求的看向二老爷,可是对方根本不理会她,再看看二夫人那严肃的表情。不过她自认为没有做过什么,只希望夫人能还她们一个清白。 云姝自一旁坐下,手中把玩着那细碎的糕点,目光飘向榻上的女子,见她也正好看着自己,两个人相视无言,却有一种莫名的氛围在流淌。 很快,几名家丁回来禀报。 “老爷,夫人,在二姨娘的屋子里发现了此物。” 只见一块白色的帕子紧紧的包裹着,二夫人打开一看,里面还真的是一团红花。 “这……这是什么东西?我屋子里可从未放过此物!”二姨娘顿时瞪大了眼睛。 大夫上前一看,一眼便认出这帕子里包着的就是红花! 所有人的目光齐齐看向二姨娘,连同三姨娘也是满脸的震惊。难道说她真的动了心思对四姨娘下手?结果现在还连累自己!亏她平日里一口一个妹妹的唤着自己,没想到居然挖了个坑给她跳! “二姨娘,你要动手便动手,做什么把我也拉进去!”三姨娘这语气,显然是认定了二姨娘的罪名。 “你胡说什么!不是我做的!倒是你,你不是担心万一曦少爷出了事情,四姨娘肚子里的孩子便成了老爷唯一的骨肉……” “你……你怎么敢胡言乱语!”她们两人私下讲的话怎么能当着老爷和夫人的面说出来? 眼前这两名姨娘的争吵让二夫人觉得头疼不已,突然一声冷喝,“够了!” 众人一惊,二老爷的怒火让两名姨娘吓了一跳,平日里虽然老爷很少给她们笑脸,但也不至于怒容相对,可见今日老爷是真的生气了。 二姨娘的眼泪当下便来了,她跪着挪到了二老爷的脚边,“老爷,您要相信妾身呀,妾身真的没有谋害四姨娘,那糕点说不定是她自己加进的红花……” 真是越说越不像话,难道身为人母还会毒害自己的孩子吗? “哎呀,四姨娘,你怎么起身了?”大夫急忙拦住了那拨开锦被坐起来的女子。 四姨娘的脸上挂着惨笑,“姐姐的意思,是我自己弄得小产的?呵呵,就算你会这么做,我都不会!这是我和老爷的孩子……”她说这话的时候,还看了一眼二夫人。 二夫人心中酸涩,但她说的没错,那终究是老爷的骨肉。 门口,两名家丁正窃窃私语着,二夫人看着那鬼鬼祟祟的两人,便叫人把他们唤了进来。 “你们方才在外头说什么?” 那两名家丁有些犹豫,其中一人曾经受过二姨娘的气,这会儿便觉得是个时机,“禀夫人,奴才昨日在回廊里听见了二姨娘的话。” “什么话?” 二姨娘也疑惑的皱了眉头,她对昨日的事情一点印象都没有。 “二姨娘好像说,要害四姨娘腹中的孩儿。” “什么?胡言乱语,说,你是不是收了四姨娘的好处?”二姨娘气得满脸通红,昨日她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 二夫人眯着眼睛,“你说的可是真的?” “奴才不敢欺瞒夫人,昨日在回廊里,奴才们真的听见了,当时三姨娘也在场。” “是啊,奴才也听见了。”这两名家丁连连附和。 三姨娘努力回想着昨日发生的一切,是了,在回廊的时候,四姨娘突然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说什么她们休想害她腹中的孩儿,没想到居然被家丁给误会了。 “不,不是的夫人,我们可没有说这种话……” 第183节 一阵抽泣声传来,打断了三姨娘,众人只见榻上脸色苍白的女子正抹着泪水,“我知道,在这个府中我就是个不受欢迎的人,现在孩子也没有了,我无亲无故的,老爷……你也不想看到我,是吗?” 二老爷见她这副模样,只是将目光挪开,并不回答。 “好,好,你们都不想看到我,那……那我就……” “不可以啊!四姨娘!”大夫一声惊呼,只见四姨娘突然站了起来,一头撞在了柱子上,顿时鲜血直流。 “快!快把她拦下来!”二夫人没有想到她居然会撞柱自尽,那惨白的面容带着鲜红,此刻看起来叫人浑身发麻。四姨娘凄惨的笑着,“既然你们都不想看见我,那我就随我的孩儿一同去死,满意了吗?你们满意了吗?” 二姨娘和三姨娘不由得咽了下口水,这四姨娘,也太狠心了吧? 二老爷深吸了口,“你这是做什么?”可是语气里更多的是责怪,而不是怜惜。 二夫人见事情闹到了这样的地步,原本老爷打算等孩子生下来后再安顿四姨娘,如今看来,她们更应该把四姨娘留下来好生的照顾着,不能因为没有了孩子就抛弃她。况且此事若是传扬出去,旁人定会说老爷的不是。 “老爷,四姨娘刚刚没了孩子,还是让她好生休息吧。从今往后,要加倍的偿还她。” “……夫人。”自从成曦出事,二老爷深深的意识到了自己的过错,他错就错在不应该太过心软,他就是不应该把这名女子带回府中! 几经犹豫之后,二老爷却是下了决定,“大夫,请您好好为她调理身子,我自会安排她的去处。” 什么?老爷的意思还是要赶她走?四姨娘简直难以相信自己的耳朵,这还是她所知道的那个人吗?为何,他对自己居然如此狠心?! 第一百三十五章 她的来历 “老爷,岂能……”二夫人伸出手去拉住了二老爷的手臂,这不是她的夫君会说的话。 二老爷看着自家夫人憔悴的面庞,他早已经下定决心,不会再让他的夫人受委屈,宁可自己背负天下人的骂名,也要让他的夫人知道,自己从来就不曾变心过。 “你,你当真对我如此狠心?”四姨娘的眼中仿佛能射出刀子,二老爷转过身去坦然的看向她,“你可以怨我,可以骂我,本来我已经打算,等孩子生下来以后,送你们去府外过活,保证你们的衣食住行,而现在,既然孩子没了,你也就没什么牵挂,我会再为你寻一户好人家,重新开始生活吧。” 居然说得如此冠冕堂皇?“为什么,你就这般恨我?” 两人之间的氛围实在诡异,众人更加的好奇,到底他们之间发生过什么。 “既然如此,不如就让我死了,反正我在你的心中一点地位都没有!你们在京都不是可以一手遮天吗?就对外宣称我是病死的,何必现在惺惺作态?”她这话,是冲着二夫人说的。 “哼,你这个人真不懂得知恩图报,若要你死,夫人为何要不顾自身安危冲进火海去救你?”绿萝再也忍不住这口气,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没心没肝的女子。 “救我?我倒情愿她不要进去救我!”这样一来,就可以任由柳成曦烧死了,那个孩子还真是命大啊。 云姝自然听得出她话中的意思,她缓缓走到二夫人的身边,竟是浅笑一声,“是啊,二婶,当初就不应该救她,既然四姨娘这么想不开,我们便给她让开一条道儿,看她想撞哪里就撞哪里。” “姝儿……” 二夫人惊讶的抬起头来,连同二老爷也没有想到云姝会说出这种话。 四姨娘一咬牙,怎么,她以为自己不敢?然而,云姝却给了她一个悉听尊便的眼神。 那女子就那么站在那儿许久没有动弹,绿萝忍不住嗤了一声,“四姨娘既然不想活了,就把血流光好了。”她那额头上的伤口还不浅呢。 忽而,四姨娘幽幽的笑了,“柳世书,若不是我父亲,你怎么能活着回来?” 这……是什么意思? 二老爷眉头一皱,“所以,我会担保你下半生的生活,无需担心。” “我就那么不堪,让你连看都不愿意看我一眼?”四姨娘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抖,二夫人实在不愿意自己的夫君在别人的眼中变成忘恩负义之人,她正想开口说些什么,云姝却拦在了她的面前。 “四姨娘的这出戏,不知道要演到什么时候?” “……你什么意思?” 是啊,永吉县主是什么意思? 云姝笑着,往前跨了一步逼近四姨娘,“姨娘的身子这般娇弱,没想到这血还不少。云姝原本还苦恼着是否是自己的医术拙劣,竟是无法改善姨娘的身子,原来,姨娘自有妙招。” 云姝的话让众人更加的疑惑,四姨娘心头一颤,难道自己的事情被发现了?不对,她每次服药都在夜深人静之时,应该没有人看见才是。 “好啊,原来这就是你们京都人士的手段,我已经说了,你们大可以把我打死,再对外宣称我是病死的。” “在四姨娘的心中,莫非我们京都人士就这般蠢顿?” “……你不要再装神弄鬼了!想说什么?”四姨娘一咬牙,表情已经有些狰狞。 云姝一个眼神,春香立刻便从袖中抽出了一块帕子,“不知四姨娘认得这是什么吗?” “……”那,该不会是昨晚她用来擦药碗的帕子吧? “请问大夫,四姨娘小产,可见红?” “啊?这,没,没……”到底是男女有别,大夫哪里会去仔细的查看,他只是为四姨娘号脉而已。 二夫人立刻发觉到不对,是啊,若是小产,应该见红才是,可是看着四姨娘的衣裤……绿萝得了眼色,立刻上前一把揭开四姨娘的被褥,被褥依旧是干干净净,只有躺过的褶皱。 没想到她连这个都注意到了,四姨娘硬撑着表情,“谁说小产一定要见红?你到底想要说什么?” “没什么,只是有些佩服四姨娘,这假孕的药,云姝只是听过,还未见过,这一回倒是大开眼界了。” 这话已经让众人明白,云姝的意思是四姨娘根本不是有喜,而是假孕! “你……” “二叔,二婶,姝儿正疑惑为何四姨娘喝了安胎药依旧不见起色,那安胎药对于有孕之人才有用,想必大夫也十分疑惑吧?” 大夫这才回过神来,点了点头。 第184节 “这帕子是昨晚四姨娘用来擦药迹的,姝儿仔细研究过,发现这与书中记载的假孕之药有异曲同工之妙。想必四姨娘就是吃了这致人假孕的药,才会出现喜脉,只是因为药效不佳,才会出现好似胎像不稳的喜脉。因此不论吃多少安胎药都是无效,既然是假孕,就更别提小产之说,这也就是为何四姨娘不见红。”云姝的话字字铿锵有力,四姨娘没有想到居然还有人知道假孕之药。 真不愧是平定瘟疫之人,那么多大夫给自己诊断过都没有出现什么纰漏。不过现在,四姨娘打死都不会承认。 “事已至此,自然是县主说什么就是什么,既然我的孩子已经没了,他的父亲又没有丝毫怜悯之意,我也不在乎生死!要打要杀,悉听尊便!” 云姝轻叹了口气,“四姨娘,姝儿也已经说了,若四姨娘要寻死,这条路很宽阔,你想撞哪里都可以。还是说,四姨娘发中的鸡血已经用完了呢。” “……什、什么?” 鸡血?这是什么意思? 绿萝立刻明白过来,永吉县主是不会乱说话的,发中的鸡血?她立刻冲上前去,四姨娘吓得连连后退,“你要做什么?放手,你!” 这丫鬟作势便开始撕扯四姨娘的刘海,没想到还真的从她的发下剥出了一个小血袋子。 “你,你这个贱人,居然在发中藏鸡血!”二姨娘总算是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看来她们都被这个四姨娘摆了一道,什么撞柱自尽!她根本就是轻轻一磕把头顶上的鸡血袋撞破了而已,好拙劣的手段! 四姨娘被按倒在地,她恨恨的抬起头来死死的盯着云姝那淡然冷漠的脸,“你早就怀疑我了?” “其实,要戳穿你的谎言,用另外的法子也成,找个嬷嬷来为你验明正身,就知道你到底有没有小产。”验明正身,不仅仅可以证明她是否有过孩子,还可以…… 二老爷立刻想起了什么,他顿时瞪大了眼睛,“该不会,你也是骗我的……” 四姨娘喉咙一哽,竟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没想到这年纪轻轻的县主居然精明如此。 “来人!” “老爷,你这是……”二夫人不明白为何二老爷突然发这么大的火,地上的女子立刻从地上爬了起来,既然事已至此,不如…… “拦住她!要撞,等验明正身了再撞!” 云姝一声令下,绿萝与春香二人立刻上前将那不安分的女子压倒在地上,让她挣扎不得。 …… 柳成曦的屋子里,夫妇二人正照顾着榻上的少年。 云姝从外头进来,那表情让二老爷立刻明白自己果真上了她的当!“可恶……”居然拿这种事情来骗他! “姝儿……” “二婶,四姨娘还是完璧之身。” 什么?这……这是怎么回事? 两人同时看向那恼羞成怒的二老爷,他深吸了几口气,才将那段日子以来发生的事情说了出来。 原来,二老爷前去支援昌荣侯的时候,路上遇见了灾民动乱,他的马车被一抢而空,而长途劳累让他高烧不退,一路上大夫以为他是得了瘟疫,纷纷拒绝为他诊治,幸好路过的一名大夫,也就是四姨娘的父亲救了他,冒着被感染的风险日夜照顾着他,最后二老爷的身子才慢慢康复。 然而一次意外,让那大夫受了重伤,毕竟年迈,大夫便让二老爷照顾他唯一的女儿,也就是四姨娘。 二老爷本打算给四姨娘一些银两,不想她执意要跟着二老爷回京都。 路上在某一处客栈,二老爷一想到可以回京见到自己的妻儿,高兴便多喝了几杯,哪知道一觉醒来,却发现四姨娘衣衫不整的躺在他的身边。 后面发生的事情,云姝与二夫人便猜到了。 二夫人苦笑一阵,原来是这样。所以老爷才会觉得对不起自己,不知该从何开口。 “我那时候自责酒后误事,又不知道该如何与夫人解释,所以……”可是千不该万不该,他不该怀疑夫人对自己的信任,二老爷现在想起来,若自己肯坦白一点告诉夫人,她一定会体谅自己,也不至于让成曦遇见如今的事情。 “不知二叔打算如何处置她?”云姝终于知道四姨娘的来历,原来她的父亲是大夫,所以懂点医术也是正常。 “我一眼都不想再见到她!” “老爷,到底那位大夫也救过你的性命……”二夫人不希望以怨报德。 二老爷犹豫了片刻,若不是她,成曦怎么会置身危险之中。把她继续留在府中是不可能的了,“来人,立刻收拾细软,将她送回家乡去!” 第一百三十六章 情难开口 昌荣侯府内。 “什么,居然有这等事情?”老夫人难以相信自己的耳朵,这未免太荒唐了,传扬出去的话,别人不就会说二房老爷是个傻子,被女子玩弄于鼓掌之间吗?“决不能轻饶此女子!” “二老爷已经将那女子送回了家乡,毕竟不能以怨报德。”云姝一边轻轻拍打着老夫人的背,一边解释着。 “那成曦呢?醒过来了吗?” 云姝点点头,“曦少爷已经醒过来了,只是身上的烧伤还需要多加小心,姝儿为他留下了药膏,想必有数月他都不敢出门见人了。” 这浅笑的语气,让老夫人完全可以想象那个孩子别扭的神情。别看是名少年,柳成曦对于自己的容貌可是十分在意的,但凡脸上有些蚊虫叮咬,他都绝对不会跨出大门让人瞧了去,更别说烧伤了。 “姝儿做事,祖母自然放心!”老夫人轻轻拍着云姝的手背。 嬷嬷从外头进来,手中还提着一个精美的篮子。 “这是什么?” “回老夫人的话,这是二小姐命人送来的,说是太后赏赐的糕点,想让老夫人尝一尝。” “呵呵,太后赏赐的东西呀……”这语气别有深意。 柳云华依旧经常进宫陪伴太后,云姝回来之后倒一次都没有遇见她,也乐得耳根子清净。不知是否是老夫人安排的,虽然雷氏她们依旧每日来请安,可是却总遇不上云姝,她不想让某些人坏了自己的心情。 老夫人抬起头来看着云姝的表情,心想着既然回来了,或许自己该好好的考虑下一步要怎么做了。当然,若柳云华真能做上太子妃,那倒不错,可是明摆着侯府与将军府私下已经撕破了脸皮,她做了太子妃,对于侯府来说是会利大于弊,还是弊大于利? 老夫人已经拿捏不住,而且,她已经看清楚了柳云华这人,多年的栽培没有让她学得聪明一点,反而惯出了一身的骄纵任性,这样的人做了太子妃,好吧,她不求柳云华能给侯府增添多少光彩,只求她不要闹出什么事情牵连了侯府。 第185节 回到竹院,云姝却是在大厅里看见了一名男子。 那人一见云姝回来,立刻站起身子,从怀中掏出了一封信件递到了她的手中,而后咻的一声消失在院子里。 “咦,人呢?”玉儿端着茶水从内堂出来,可是椅子上哪里还有那男子的身影。 云姝正看着手中的信件,见玉儿凑了过来,便淡淡的将信件合上。 “……小姐,是不是太子殿下的信?”那小丫头鬼灵精怪的语气,让云姝彻底无视了。见自家的小姐不理会自己,玉儿只好吐了吐舌头,方才那名男子出现的时候,玉儿都不敢直视他的眼睛,生怕被他看出自己的心虚,上一次太子的信件可是在自己这儿搁置了一会儿,好在,他说要等小姐回来亲自交给她,否则自己都害怕接过信的时候手抖。 信中,太子殿下约她今日在临街的酒楼见面,还疑惑着自己是不是在恼火他,说这几日每每派人来竹院都见不到她的人。云姝哑然失笑,自己为何要恼火他? 街道上人来人往,时不时还是有百姓谈论着关于江南一带疫情的话题,一身男装打扮的云姝在街道上走着,看着这繁华的景象,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那些灾民们抢食踩踏的画面,心中不免有些惆怅。 有的人争名夺利,而与此同时,有的人却在为了一粒米而拼尽了全力。 阁楼的厢房之上,便装的东方旭立在窗边望着街道,属下回报说今日见着了六小姐,那么她应该会来的吧。思及此处,便不由得伸出手去理了理自己的发丝,这么久没见,不知她过得可好。 街道上出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东方旭眼前一亮,心中却是不受控制的漏跳了一拍,他立刻坐回了位置上,不对,这样会不会给人感觉心不在焉,不够郑重? 而后站了起来,打算走到门边,随后苦笑了一阵,这样也不行,如此郑重是否会吓到六小姐? “公子,里边请。” 不等他想好要以怎样的姿态出现在云姝的面前,门已经缓缓打开。 再一眼看见她,东方旭只觉得千言万语堵在心口,却被她那一个浅笑的眼神全部抚平,如此自然的相视点头,那轻柔的声音响起,“殿下。” 东方旭眼神一闪,云姝立刻意识到这里是宫外,“旭公子。” 她清瘦了许多,只是皮肤依旧白皙,那纤腰仿佛风一吹,不小心便会折断似的。 “六小姐,你……受苦了。” 云姝轻轻摇了摇头,她不过是在与自己的命运抗争而已,如果这点苦都承受不了,那么只能任人拿捏。 “殿下命人送了几封书信,可是有要事相商?” 还是一样的语气,原本东方旭以为会在云姝的脸上看见尴尬亦或是其他的表情,昌荣侯莫非还没有把自己的心意传达给她?还是……自己的心意丝毫影响不了她? “六小姐在江南,可是遭受了许多凶险?”其实,东方旭自然不放心云姝去那等凶险之地,他与昌荣侯说好,不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会书信回来禀告于他,让他知道云姝是否安全。但是,就因为太子如此看重,昌荣侯后来才隐瞒了云姝被土匪劫走的事情,只是说云姝每日都忙于为病人诊治,没有特别的事情发生。 回想起在那山寨的日子,还有自己没能及时治好梅姑,云姝的心中便有些酸涩。她虽然知道尽人事听天命,但依旧觉得可惜。虽说那些山贼的做法相较于手无寸铁的百姓来说是残忍无情的,但是他们却也有一颗人情义理的心,没有谁是完全的恶人。 哪怕是萧亦琛,他对自己无情无义,但是他对于他的母妃,还是有一颗孝心在的。 云姝不知为何,突然觉得自己近来似乎很少再做噩梦了,甚至回忆起萧亦琛的时间也变得如此之短暂。那种浓烈的恨意深埋在心底,为何竟好像有了些许改变。当然,她的立场永远都不会变。 是什么让自己有了这样的变化,云姝不知道,因为她发现自己已经偏离了当初的轨道,还记得她下定决心要以柳云姝的身份报仇时告诉过自己,对于任何人都不能付出真心,要利用一切可以利用之人,只为达到自己的目的。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而现在,她居然也有闲暇的时间去管别人的生死,什么时候开始自己也渐渐心软了? 这究竟是对是错?云姝心中也十分矛盾。 “六小姐?六小姐?”见云姝没有回答自己,那张清雅的小脸好似在出神一般,东方旭以为她是受了委屈说不出口,心中的自责越发的深厚。 确实,他为了能让云姝摆脱灾星的名声,允许昌荣侯带着她一同前往那凶险之地,这简直是太自私了。那段日子,天知道他有多么的后悔,如果可以,他应该选择其他的方法来打破流言,哪怕他知道,那个方法才是最直接有效的。 也许是云姝的坚强一直给他可以信任的感觉,但是他猛然记起,她到底还是一名弱女子,不论多么能干,被送到那么远的地方该是如何的无助与孤独。“六小姐……抱歉,我……” 云姝这才回过神来,太子殿下这是在道歉?“旭公子何出此言?” “若我当时可以做些什么,或许你就无需跟着侯爷去江南,也不会受了那么多的苦。” “云姝只是在做力所能及的事情罢了。” 看着云姝的神色,她好像一点都不知情。东方旭开始有些矛盾,原本打算今日一见,向她表明自己的决心,往后不论多大的困难他都会为她拦下,不会再让她受这样的苦楚,也希望她能原谅自己,可是现在……该不该告诉她自己的心意? 正当东方旭犹豫之时,云姝却是开了口,“驯马场里,近来可有发生奇怪的事情?” 说起此事,他立刻收敛了神色,“那名被安插在我身边的奸细,不久前不见了踪影。” 不见了踪影?“被人救走了?” 东方旭并不这么认为,与其说是被救走,他更相信是被灭口了。因为那名奸细露出马脚之后,已经让他叫人严加看管起来,每日拷打直至他肯说出幕后之人,被救走的时候也只剩下半条命,有谁会花心思来救一名已经开不了口的人,虽然他不知道对方是不相信自己训练出来的奸细,还是有别的什么目的。 蓝相良被自己放走之后,不知现在活下来没有。云姝倒是十分期待他的作为。 “对了,六小姐,今日正好是一年一度的万华节,既然已经出来了,不妨一起去看看?”东方旭的眼中尽是期待,云姝犹豫片刻,对面的男子却是笑了笑,“偶尔也要让自己放松一下,否则岂不是白活一场?” 白活一场?云姝发现,东方旭的眼中似乎带着几分戏谑,难道是在说自己时常紧绷着神经?不等她思索片刻,对面的男子已经站起身来,拉着她离开了厢房。 万华节,是京都的文人墨客聚集起来举办的。这一日会有许多的花船停靠在京河岸边。文人墨客才子佳人聚集于此,吟诗作对,以才学论名次,并且奖品十分之丰厚。 夕阳渐沉,街道上书生模样的人渐渐多了起来,云姝对于这种风雅之事并不怎么感兴趣,只是太子盛情难却,她勉为其难才跟着。 然而前方,一抹熟悉的身影没入人群之中,云姝眸光一闪,神色也微微变了变。 第一百三十七章 再遇丞相 “簪子,好看的簪子!”街道两旁的商铺也显得热闹非凡,东方旭被这清亮的声音吸引了注意力,抬起头来便看见了一家不错的首饰铺。 他回过身去一看,云姝正张望着前方,便趁着这个空档跃身进了那铺子。 “公子,可是给心上人买簪子?” 心上人?东方旭面上一红,说实话,身为太子,他什么样的金银珠宝没有见过,可是当下就是萌生出这样的念想,想要亲手选一件适合她的首饰,再亲手交到她的手中。 或许这就是所说的儿女情长,他也想体会一下这种感觉。 第186节 眼前的首饰琳琅满目,做工并不算是上等,好在花样繁多。其中一抹洁白吸引了他的目光,白玉兰花含羞待放,银色的簪身冰凉轻盈,在东方旭看来,云姝必定不喜欢奢华,反而会喜欢这种朴实却不失清雅的东西吧? 想到这,东方旭不免笑了笑,自己算是自认为了解她么? “公子,就这支簪子么?” 东方旭再一次回头,这一下他却变了脸色,原本站在那里的云姝已经不见了踪影,只剩下来来往往的人群。 “是,包起来!” 那掌柜的也是眼尖的人,急急忙忙的包装好,收了银子后便觉得清风拂面,眼前哪还有那公子的人影。 云姝层层的穿过眼前的行人,那人的身影却渐渐远去。 是他吗?突然消失在屋子里,也不知道他的病情如何了?每每想起那张俊美却虚弱如纸的面容,云姝的心竟是不由得紧张起来,好像又回到了那凶险的几日。 不知不觉,她开始四下张望着,终于,在一个扇摊前发现了那熟悉的背影。 “公子,这扇子很适合你呢!” 男子只觉得有人轻轻的碰触了下他的肩膀,疑惑的回过头来,便见一名年轻的公子抬头看着自己,随后眼中不自觉的流露出了失望的神色。 “兄台,有何事?” 这张平淡无奇的面容,不是他。云姝心中的失落一闪而逝,抱歉的笑了笑,“抱歉,我认错人了。” 身后,紧追而来的东方旭站在那里,将她那细微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六小姐方才是在寻人?而且还是名男子。从未见过她有如此紧张又失望的神色,她要找的人是谁? 东方旭心头似有一块巨石压了下来,莫非,六小姐已经有了心上人?他默默的将手中的礼盒收进了袖子。 “六小姐。” 云姝回过头来,便看见了东方旭那淡笑的面庞。 “见到熟人了?” “不,我认错人了。” “原来如此,这儿离京河不远,就在前方。” “……嗯。”这情绪已经大不一样。 云姝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了,或许是出于心中的那一丝愧疚,可是,脑海中时常出现凤凌那时候说的话。那话中的意思,她明明想过试着忘记,可是现在她才发现,自己似乎每每遇见危险之时,总能碰见他。 原以为这辈子会铁石心肠,可是云姝发现,自己居然高看了她的自控能力,有太多她无法掌控的事情不断的发生着,改变着她的心态。她很讨厌此刻的自己,为了复仇,她的脑子里不能装太多无谓的东西。 一艘艘奢华的花船停靠在岸边,耳边充斥着欢笑声与攀谈声,带着些许河水流声。 东方旭的余光瞥着身旁那张小脸,此刻已经恢复了以往清冷沉静的模样。 几名衣着光鲜的侍卫站在岸上,文人墨客拿出手中的请柬,有条不絮的上了摇荡的花船。 云姝的目光落在东方旭手中的两张请柬上,那男子一愣,只是轻轻一笑便掩饰了自己的尴尬。其实他早就设想好了今日要带着云姝一同前来散散心的,只是在她面前不能表现得太过刻意。 然而,在经过一块木牌前,云姝的脚步却是停滞不前。 这是各个名次的奖励,第二名居然是《神括针法》,要知道上一世,云家汇集了天下名医宝典,而这本《神括针法》他们也只有上册,而这下册则是下落不明,没有想到居然在辰国! 云姝的目光紧紧的盯着那四个字,东方旭一眼便看出了她心中所想。不用说,这上面的宝贝,能吸引六小姐的东西肯定与医术有关。看来,他正愁不能为她做点事情,这一次机会便来了。 花船内的雅间比想象中的宽敞,云姝在这里深深的感觉到了辰国与羿国之间的风俗差异。在羿国更看重武将,各式的比武擂台层出不穷,而像这样盛大的才华比试则是少之又少。 云姝他们一入席,便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而云姝却发现,每个人看见东方旭的时候,眼中只有惊艳而没有惶恐,看来这些人并不知道他的身份。 那么多艘花船,其中定会有大臣千金公子参与,而他却能选到一艘无人认识太子身份的花船,可见东方旭是真的事先做了功课。 众人开始窃窃私语,打听着那两位公子是何等背景,只是却没有任何一个人知道。 然而下一秒,一名戴着半边面具的男子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之中,四周立刻安静了下来,那人轮廓精美,只是半边黑色的面具遮掩了他的容貌,身上风度翩翩的气质却让人忍不住浮现这面具之下的容颜,是丑陋亦或是俊美。 而今日,众人的目的仅仅是来比试才学的,很快这样的疑惑就被今日的题目转移了过去,而东方旭却发现身旁的云姝正盯着那人看。 同样是面具,可是云姝一眼便知道那并不是凤凌。只是总觉得此人好像在哪里见过。 不想,那人的目光也穿过了众人落在了云姝的身上,眼神中的讶异一闪而逝,正好被她所捕捉。 他认识自己!云姝肯定。 季锦没有想到会在这儿遇见六小姐,而她身旁的那人,他又怎么会不认得。六小姐居然和太子殿下在一起?若说因为柳大少爷与太子殿下情同手足,可是柳云峰却不在现场,那么这两人怎么会凑到一块儿,真是叫人想不透彻。 只是他不曾觉得,像云姝那样的女子会寄情于风雅,她不似一般的小姐,不是应该对医术方面更加关注么? 对了,他怎么没想到,今日第二名将可以得到《神括针法》!如此一来就说得通了,毕竟那也是失传的医学典籍。 “六小姐想要那典籍?”东方旭低下头来轻声问道。 云姝苦笑一声,“只可惜,我没有那方面的才华。”若说医术她高人一等,那么诗歌方面,她资质平平。况且上一世的萧亦琛也无心文学,朝中那么多的文臣,够他用的了,自己在这方面便没有上心过。 东方旭看着她举手投降的架势,便笑了笑,那么那本《神括针法》,他志在必得! “小姐!您看!” 角落里,两名面容清秀的男子挨坐在一起,其中一人便是昌远侯的嫡三女吴慧芸。 在东方旭进来的时候她已经认出他来,没有想到太子殿下居然会出现在宫外。若不是今日她真的想来与这些公子们比一比才华,才不会冒着被人认出来的风险女扮男装出现在这儿,不想却是有意外的收获。 女子并不是不能在公众场合露面,只是像吴慧芸这样的侯府嫡女,经常露面总是会落人口舌的,况且敢于参加这种比试的小姐并不多,放眼望去也只有那么三四名。 而吴慧芸才女的名声在外,她若出席也是情理之中,只是她有另一方面的考虑,身为才女,在这种公众的比试下输给旁人就不好了。而女扮男装就没有这方面的顾忌,哪怕是输了,她也只是一名陌路人,赢了,就可以得到虚荣心,她可以放心大胆的作诗,何乐而不为? 第187节 太子殿下身边的那名小公子是谁,从未见过,莫非是殿下在宫外交的朋友。 “小姐,不如我们坐过去吧。”一旁扮成书童的丫鬟建议着。 “万一被殿下发现我女扮男装,这合适吗?”吴慧芸考虑得十分周全。 想要亲近太子殿下,还有许多的机会,她何必做这种可能会给殿下留下不好印象的事情。一边思索着,一边看向东方旭的方向,她从未见过殿下这样的打扮,哪怕是普通的衣料,在殿下的身上都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尊贵之气。 花船缓缓的驶离岸边,轻轻摇晃着的船身,空气因为热烈的氛围而变得温暖,飘着淡淡的茶水香混合着酒香。 云姝看着第一句上联出现,耳边环绕着此起彼伏的抢答声,却是无法完全融入这热烈的气氛当中。她的思绪有些杂乱,看着那一张张笑脸,眼前却总是晃过那一张俊美无双的面容。 “旭公子,这里有些气闷,我去船板上吹风透气。” 东方旭立刻紧张了起来,可是他要为云姝争得那本医书,“支持得住吗?” 云姝轻点了下头,正要起身,不想身旁的男子竟是伸出手抓住了她。那柔软的手背让他心头一荡,面上立刻浮现出一抹可疑的红晕,有些尴尬的将手收了回来,“我很快便出去找你。” 这一人的离开没有影响船内高涨的氛围,那戴着面具的男子却是跟了出去。 第一百三十八章 他的过往 季锦原本想要看看云姝在才华方面如何,不想她竟是一对联子都没有回答便离开了雅间,相比之下,太子却显得积极了许多,这实在是与太子殿下平日里的作风有些差异。 太子常年游历在外,对于这些诗词歌赋总表现得兴趣乏乏,反而更喜欢舞刀弄棒的豪爽之事,实在不知他今日的热情从何而来。 跟着前方那纤细的身影,季锦不由得想起之前在江南一带,云姝所表现出来异于女子的彪悍,思及此处不由得走神笑了笑,而眨眼间,前方的人影居然不见了踪影。 人呢?这儿就那么大,自己居然还能把人跟丢了。 季锦无奈的摇了摇头,突然一阵冷风拂过,一双冰凉的小手靠近他的脖颈,月色下银光闪闪,仅差一点就会扎入他的肌肤。 “什么人,为何跟着我!”冷冽的声音传来,而季锦一听便知道自己暴露了行踪,“县主一直都是这般敏锐?” 这个声音……云姝有些惊讶,缓缓的松开了手,“丞相大人,几日不见竟是多了这么一份别样的兴趣?” 眼前的男子伸出手去揭开自己脸上的面具,露出了一个玩味的笑容,“县主还记得本相的声音,看来你我二人也不是白白出生入死的。” “……”在她的印象之中,季锦可不是一个爱开玩笑的人。 眼前的男子却是肆无忌惮的打量着自己,云姝轻皱了下眉头,对方终于在她不悦的目光中开了口,“不知侯爷可知道你时常这副打扮出府?” 云姝沉默片刻,季锦以为她是尴尬了,要知道如今她被皇上封为永吉县主,若是被人发现县主出府穿着男装,说出去可不太好听。 “不知丞相与我父亲之间有何恩怨?” “……”没想到她如此直接的问了,季锦冷哼了一声,原本美好的心情立刻被破坏,他甩甩袖子朝着船边走去。 河水不算汹涌,空气里弥漫着些许冰凉的湿气。 云姝深吸着气,丝毫不在意季锦没有回答。 她眺望着远方天河交接的夜色,再看看离得较近的花船,隐隐约约传来掌声和笑声。 “本相倒是有一事想要请教县主。” 季锦似乎忘记了方才的不快,稍微靠了过来。 “之前在江南的于城,出现了棘手的疫症,本相记得那时候县主似乎苦于试药不成,为何后来突然就成功了?” 他的话立刻搅乱了云姝的心池,为何突然成功了?因为一个不要命的人献身出来试药。 “莫非,真的如传闻所说,县主放弃了一部分的病人用来试药?”丞相这话中带着几分冷意,一开始他听见这样的传闻,只觉得是无稽之谈,后来再想想与云姝在一起时她所表现出来的果决,或许那真的是她的作风。牺牲一小部分人来拯救大部分的人,只是季锦却不认同这样的做法。 还以为她与昌荣侯是不一样的,看来,是自己天真了。 “在我眼里,救一个人与救很多人并没有区别。”云姝并没有因为季锦的怀疑而感到愤怒,她不觉得一人的性命相比多人的性命会低贱到哪里去,行医者的职责便是尽自己的所能,救多少是多少。没有人能为别人决定自己的命运,云姝知道,若非凤凌,只怕她现在都还在于城苦恼着如何抑制瘟疫。 其实百姓们该谢的不是自己,而是他。 “这么说,传闻果真是假的。”季锦不知为何居然松了一口气,他不愿意知道自己看错了人。他相信云姝不会为了掩饰自己的错误而撒谎,那么她一定是用了别的法子。 原以为她会继续追问自己与昌荣侯的过节,哪知道,身旁的女子却安静了下来,好像在回忆着什么似得。 “县主不是想知道为何本相处处与昌荣侯作对吗?” 云姝眸光幽幽的转到他的身上,季锦笑了笑,一向冷漠的丞相大人难得会露出如此轻松自在的笑容,若是旁人在场定会惊掉自己的下巴。 “我是华州人士,家中仅有一位兄长。” 云姝原本只是随口问问,既然对方不想说,自己也不会那么好奇去探听别人的过去,但既然他自己开了口,云姝便安静的听着,以示礼貌。 “当年,兄长赴京赶考,结果遇上洪涝。大水一夜之间漫过了兄长路过的那座城镇。” 说及此处,季锦的脸上露出冰冷的笑容,云姝分明可以感觉到他身上气息的变化。 “昌荣侯奉命前往灾区,而那时,兄长与数十人被困于一座断桥之上。” 莫非,他对昌荣侯的敌意,与他的兄长有关?云姝微微挑眉。 “情况凶险,断桥随时可能塌陷,水流湍急,昌荣侯当下便决定放弃我的兄长,转而去救在另一头的数十人。于是,连我兄长在内的七人遇难,而洪涝退后,百姓们歌颂着昌荣侯的英勇机智,而忽略了死于他决定之下的那几人。” 原来,他方才之所以会问自己那个问题,事出有因。 “因此你便恨上了我父亲?” “不,我不恨他,既然他没有那个能力拯救所有人,我顶多只会嘲笑他的无能。我之所以处处与他作对,只是不赞同昌荣侯的做法和想法。”他也是听幸存者说起当时的情景,季锦曾经想过,若换成是自己,无法救下所有人,他必定会尽自己的所能,救多少是多少。可是事后,昌荣侯却坦然的接受百姓们的歌颂,对于那些遇难者亲属的哭喊无动于衷,没有半丝愧疚。 第188节 那时候,自己随着年迈的母亲前往那座城镇,洪水退去,一派萧条。他清楚的记得那时候,昌荣侯站在高处,理所当然的接受着百姓们的跪拜,看都没有看他们这些因为亲人逝去而痛苦呐喊的人。 还记得那些随后赶去的大臣们奉承的笑容,那时候季锦便下定了决心,有朝一日自己也要站在那个地方,不为别的,就为了他的兄长,为兄长争一口气。失去他的兄长,是辰国朝廷的损失。 “这一次昌荣侯去江南解决瘟疫的事情,也是我向皇上提议的。”季锦的眼中淌着流光,“我倒是想看看,他是不是还会像从前那般决断,只是万万没想到,他会带着自己的女儿去。” 是他本身的性格就是这么大公无私,还是他根本不在乎这名庶女的性命,如今,季锦自己也不清楚了。 原本握着木板的手缓缓放了下来,“抱歉,让县主听了这么多无趣的过往,就不打扰县主了。”留下这么一句话,那深沉的男子便转身消失在了云姝的视线之中。 无趣的过往?可是他却记得这么清楚。 云姝突然觉得,季锦之所以会成为辰国有史以来最年轻的丞相,或许就是拜这段过往所赐。如果他能轻易的放下,或许今日,朝廷就少了一位栋梁之才。 刹那间,云姝恍然大悟。是啊,只有时刻谨记着过往,才能成就大事,自己怎么忘记了这点。如今她是辰国的柳云姝,若是忘记了上辈子所遭受的痛苦,安于现状,那么依照萧亦琛的性格,他早晚有一日会踏破辰国的门槛,将这里的一切剥夺殆尽。 而那时候,自己所珍惜的,必然会再一次失去。 自己决定紧锁心扉,就是为了不愿意再失去。她不想再一次品尝被背叛的滋味,那种撕心裂肺的痛。 “小姐真厉害,夺了第七名呢!”身后,一阵笑声传来。 吴慧芸看着手中的奖品,云墨砚台,却是高兴不起来。仅仅只是第七名,这与她的骄傲差得太远了。 云姝回过头来,便看见了迎面而来的两名年轻男子。小姐?目光瞥见吴慧芸耳垂上的痕迹,心中了然。 那两人这才发现甲板上还有其他的人,当下窘迫的对视了一眼。 吴慧芸责怪着丫鬟没有多个心眼,对方歉意的吐了下舌头。 “哈哈哈……这风可真凉爽啊!良辰美景,好酒好诗,怎么就没有来个美丽佳人?”一阵轻佻的笑声从另一头传来,吴慧芸皱着眉头,那几人摇摇晃晃的朝着自己的方向靠近。 就是有那么一些人,平日里衣着光鲜一副文人墨客的模样,喝醉酒后便成了衣冠禽兽,他们喜欢出入这等风雅之地,却不做风雅之事。 “我们走。”吴慧芸眼中尽是厌恶,拉着丫鬟就想离开,不想对面那几人却是看见了她们。 “咦,你们怎么看见我们就走啊?如此失礼,知不知道我们是谁啊?” 那几人身上满是醉意,吴慧芸面上一热,只想快点离开这是非之地。 可是,她们的脚步终究没有那几人来得快,其中一人大步追了上来,居然一把抓住了吴慧芸的手腕,“和你说话呢,没听见吗?” 那张羞恼的小脸呈现在眼前,几名男子借着醉意,胆子越发的大了,“呵呵,看这小脸蛋,长得跟个娘们似的……”说罢,居然伸出手去趁着吴慧芸没有反应过来,轻捏了一把。 “哎呦,还挺滑溜!” “你!放手!”吴慧芸哪里受过这样的羞辱,想要挣脱开,可是这男子的力气完全没有收敛,手腕上传来令人难以忍受的疼痛。 第一百三十九章 英雄救美 “陈公子,可别逗这两位小公子了,看!脸都红了!”另外几人凑了过来,那浓郁的酒气熏得吴慧芸一阵作呕。 “小……公子!哎呀!”一旁的丫鬟见自家的小姐被缠住了,却是不敢上前,那几人喝醉了谁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放手,你们可知道我是谁?!”吴慧芸努力抑制着自己内心的恐惧,早知道就先离开雅间,也不会遇见这几个无赖了。 她这么一囔囔,倒是让几人哈哈大笑起来,其中一人发现这名公子脸颊红润,看起来居然带着几分风情,“你们看,这细皮嫩肉的,不会真的是个娘们吧?” “哦?难道真让我说中了,好酒好诗,现在又来了一个美人?哈哈哈……” 这调戏的话语让吴慧芸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她越是挣扎,那几名男子笑得越欢。“休得胡言,你我同为男子,说这种话就不怕传扬出去惹人笑话?” 然而,喝醉的人哪有那么正常的逻辑,他们只管现下饮酒作乐。 “是不是男子,一验便知。”那人说着,居然当着吴慧芸的面抬起手来,那个架势居然是…… “放手!放手!你敢!”她想要从那名男子的手中挣脱出来,另一只手已经护住了胸前。 小姐!这可怎么办!总不能现在才说这是昌远侯府的小姐吧,传扬出去小姐的名声可就毁了!那丫鬟突然想起了什么,甲板上不是还有一个人吗?当下焦急的四下张望着,果真看见不远处正冷眼旁观的云姝,立刻绕过那几名男子跑了上去。 “公子,快,快点救救我家小……我家公子……” 云姝眉头一皱,“你们有两个人。”意思就是,她们有两个人,而自己只有一个人。 这哪里是两个人还是一个人的问题,她们两名弱女子能做什么?“公子,快点救救我家公子吧……” 听见自己的丫鬟正在向人求助,而那人好像没有要帮的意思,吴慧芸立刻怒上心头,“我命令你快点来救我!” 云姝原本放在掌心的银针已然收了回去,“怎么,你觉得我打得过他们?” 看看那几名男子,再看看云姝的小身板,这模样不是让她去送死吗?可是吴慧芸哪里管得了这么多,“那你过来拦住他们呀!” 若她的语气恳切,云姝也就帮她了,又是一个骄纵的小姐,或许应该让她稍微吃点苦头。 吴慧芸见云姝这样的态度,当下也顾不了那么多,居然挣扎着想要靠过去,那几名男子立刻察觉到她的意图,“怎么,还想找帮手?”目光立刻不善的望向云姝的方向。 “公子,救救我家小姐吧!不然……” 云姝一个眼神递了过来,那丫鬟立刻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当下便犹豫着该怎么办。 此刻,两名男子已经一左一右拉着吴慧芸的手,而为首的那名男子则嘿嘿的笑着,“看谁敢来救你。” “你,你要做什么?”她的心中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丫鬟见大事不妙,立刻冲了上去也顾不得男女有别,抱住了那名男子的腰不让他再前进半分。 “住手!你们快住手!” “闪开吧你!”那名男子只是轻轻一甩,那名丫鬟便被撞飞了出去。 “翠玉!”吴慧芸的脸色难看之极,看着那一步步逼近的男子,眼泪已然在眼眶里打转着。 第189节 云姝知道见好就收,伸手在袖中一按,只听咻的一声,随后哀嚎声响彻云霄,这时,正好后方的岸边传来一阵阵的烟花声,冲天的火花在空中绽放了绚丽的色彩,掩盖了这不和谐的哀嚎。 “我的手!我的手!”那名男子伸出去的手掌之中赫然插着一支银针! “谁!谁动的手!给我站出来……” “陈公子,别动,把这银针拔出来啊!” 其中一名男子放开了吴慧芸的手,她立刻挣扎地朝着云姝的方向靠近,而下一秒,又是一声哀嚎,“啊——我的手——” 那陈公子的掌心又出现了另一根银针。 吴慧芸这下看清楚了,那名旁观的公子袖中好像藏着什么东西,难道是暗器? “谁?谁在那里!”那几名男子根本分不清楚状况,紧张的四下张望着,陈公子这么一疼,倒是清醒了不少,立刻看向云姝的方向,“是你,是你对不对?” 吴慧芸被那名男子重重的一甩,整个人立刻朝着云姝扑了过去,不想手却正好按在了她的胸口,那柔软的触感,让吴慧芸当下愣住,这…… 云姝丝毫不介意,只是那么冷冷的看着那几名男子。 这平静冷漠的眼神激怒了他们,“好啊,你可知道我们是谁,居然敢多管闲事!” 除了那哀嚎中的陈公子,其他的几人围了上来,那狰狞的模样好像要大展身手似的。 吴慧芸立刻从方才的惊讶中回过神来,原本倒在地上的丫鬟已经起身抱住了她,两个人朝着云姝身后躲着,努力的缩小着自己的存在感。 几名男子的怒火已经完全转移到了云姝的身上,可是听着陈公子的哀嚎,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手腕上的暗器,这还是她第一次用。云姝觉得确实方便,而且瞄准也不错,剩下的针足以对付这几人了。 这时,一个冷冽的声音从后方传来,“发生了何事?” 东方旭手中拿着那本《神括针法》,震惊的看着眼前这一幕。 数名男子围绕着云姝,而两名小公子害怕的抱成一团躲在后方。 太子殿下?!吴慧芸好像看见了救星,立刻甩开身旁的丫鬟从一旁绕了过去,“殿下,救我,他们……他们……” 这个声音……东方旭皱了眉头,“吴小姐?” 原来,她也女扮男装上了花船,就是方才得了第七的那人。 吴慧芸这时突然后悔自己的冲动,她只想着让太子殿下快些帮她处置了那几名男子,却忘记了这件事情若是让殿下知道,说不定会坏了自己的名声,给殿下留下不好的印象。 “他们,他们为难我……” 然而,太子看着云姝此刻的处境,身上已经泛着丝丝的冷意,随后,陆续有人从雅间里出来,不明白外头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那几名男子见甲板上的人越来越多,而东方旭看起来十分不好对付的模样,当下便有些退怯。 季锦随着人群出来,一眼便察觉到了太子身上的怒意,再看云姝身前的那几名男子,立刻猜到了几分。 除了上一次两国比马,季锦还从未见过太子这般不隐藏怒火的模样,难道是因为云姝?想到这,他的目光闪烁着隐晦不明的暗流。 “你,你要做什么……”明明他们已经打算收手不闹事了,可是这名男子居然步步紧逼而来。 吴慧芸感受到四周投来的疑惑目光,本想制止东方旭的脚步,既然那几个人已经收手,事情就不要闹得沸沸扬扬比较好,可是再一看,太子殿下居然如此生气,莫不是因为自己被欺负了?当下,一种雀跃之情涌上心头,她突然想看看,殿下会为了自己做到何种地步。 紧接着,一阵阵哀嚎声传来,不等众人弄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东方旭已经三两下将那几人打趴在地,不费吹灰之力。 吴慧芸心中痛快了一把,正想上前多谢殿下,不想,东方旭却是笔直的朝着云姝的方向走去。 他担忧的看着眼前这张小脸,“可有受伤?” 这轻柔的语气隐隐约约传到吴慧芸的耳边,是她的错觉吗?为何觉得今日的太子殿下好生温柔?不对,太子殿下可曾对任何女子温柔过?但是…… 那人和自己一样,是女扮男装的,却对没有错!还是说殿下不知道那人的真实身份? 吴慧芸不由得开始浮想联翩,总是有那么些人,为了接近殿下而不折手段,或许这又是谁的伎俩,乔装成男子之后接近殿下取得好感,实在是太卑劣了! 花船上,几名看似有身份的男子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之中,毕竟发生这样的事情传扬出去对他们的影响不好。 东方旭私下与他们说了几句,原本趴在地上哀嚎的男子立刻被那几人架了起来,只见为首的一名男子正对着东方旭歉意的笑着,看来似乎是这艘花船的主人。 众人立刻猜测着东方旭的身份,这便是方才得了第二的那名男子,他的才华看似与第一名不相伯仲,可是偏偏只剩下最后一题的时候,他放弃了回答的权利,拿了第二名的奖励便离开了,而看他那如此出众的容貌,究竟是哪家的少爷。 不远处,季锦将一切尽收眼底,他的手中拿着第一名所得的东西,发出了一声轻笑。 太子殿下的目标只怕就是那本《神括针法》,不用想就知道是送给谁的。他们之间,或许有些旁人不知道的事情。太子选妃在即,而他们在这个时候出来,莫非,真是自己想的那样……季锦渐渐收敛了神色。 “殿下……”吴慧芸本想靠近,可是从方才开始,东方旭就没有再看她一眼,究竟那人是谁?与太子殿下是什么关系? 东方旭似乎察觉到她的视线,回过头来,吴慧芸立刻换上了一副感激的神情。 “吴小姐,时候不早还是早些回去为好,先走一步了!”他看起来不想让人知晓自己的身份,不等吴慧芸说些什么,便跟着云姝一同下了花船。 “小姐……”丫鬟一见自家小姐的脸色,就知道她不高兴了。慌忙将手中的砚台推了过去,这是方才挣扎之间落下的。 吴慧芸一看见这砚台,立刻想起自己所受的屈辱,居然一把抓过它使劲的丢进了河水之中。 咚—— 月色下,印着她那不甘的神情…… 第一百四十章 铃曦相遇 “六小姐,方才可有受伤?”等四周人群渐散,东方旭再次担忧的看向身旁的女子。 第190节 云姝淡淡的笑了笑,她自然没有告诉他自己的袖子里藏着暗器。 “那名女子……” 东方旭立刻知道她说的是谁,没想到她居然看得出吴慧芸是女扮男装,“那是昌远侯府的三小姐,六小姐兴许没有见过。” 原来是昌远侯的嫡女,难怪方才会用那等命令的口吻。 “吴小姐以才女称著,对于典籍也十分感兴趣,不过她会女扮男装出现在花船之上确实是出人意料。” 两人在街道上穿梭于人群之中,天空又一次绽放出缤纷的花火,不少人纷纷停下了脚步仰头瞻望,东方旭觉得这画面甚是唯美。 “六小姐。” 云姝回过头去,正好看见了他眸中的自己。 眼前的男子眼中流淌着光,嘴角微微噙着笑意,他的手中出现了一样东西。 “《神括针法》?这……”这典籍东方旭一直拿在手上,云姝都没有注意。莫非,他方才留在雅间里,就是为了得到这本典籍? 那清凉的眸子里带着疑惑,目光从典籍挪到了他的脸上,东方旭的心不由得漏跳一拍,两人就这么对视着,四周人群来往,丝毫无法影响他此刻萌动的心。 忽然察觉到自己失态了,东方旭立刻寻了个借口,“这本典籍,我觉得放在他人手中是暴殄天物,若放在六小姐这儿,反而可以救更多的人,物有所值。” 这个理由,足够充分了。 看着他如此认真的神情,云姝轻轻笑了笑,双手接过了那本医书,“那,多谢旭公子了。” 她的笑容犹如繁花一般绽放在东方旭的心中,一种幸福之感油然而生,若是可以,他希望就此静止,让他有无穷无尽的时间可以留在她的身边,看着她的笑颜。 “对了,六小姐可会回来马场?” 东方旭发现自己的语气似乎有些着急,听起来像是在逼迫她似的,立刻深吸了口气,“那些药……确实十分有效,所以想请六小姐回去看看。” “那些药吃久了,对马的损耗极大,我正在研制一种新药,过几日便会回去。” 云姝又恢复了那认真的神情,东方旭有些疑惑,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是不经意间透露出一股清冷的气息,特别是对于某些事情,认真到令人有些紧张,有些心疼。 正当东方旭思索之时,云姝已然停下了脚步,“天色已晚,旭公子早些回去吧,前方就是侯府了。” 美好的时光总是如此短暂,他可以说自己还意犹未尽吗? “那……六小姐,驯马场见!” 云姝轻点了下头,便转身离去,唯有那名男子站在那儿,直到看不见那抹纤细的背影才收回自己的目光。 回到竹院,玉儿已然迎了出来,这一次她特地等到云姝回来,将手中保管好的信件拿出。 “小姐,昌定侯府的七小姐今日来府上了,只是未遇见小姐,便留了这么一封信。” 凤铃?不知为何,心中竟是有些期待。 然而,信中那活泼的字迹跃然于纸上,凤铃说她许久没有见姝姐姐,十分的想念,今日来竹院做客没想到姝姐姐不在,所以明日再来。信中没有半个字提到凤三少爷,依照凤铃的性子,若凤三少爷有什么事情,一定会写出来。 云姝轻叹了口气,这样也好,没有消息便是最好的消息。 次日。 一早,一辆马车便匆匆的从昌定侯府出来,凤铃有些迫不及待,姝姐姐收到她的信件,今日应该会留在府中等着自己吧?她想要快点让姝姐姐看见自己长高了,头发也变长了,今晨还特地让丫环给她梳了个精美的发髻。 不一会儿,马车却是停滞不前。 “为何停下来?”凤铃撩开帘子,只见马车夫也伸长了脖子张望着。 “禀小姐,前方被一行人挡住了。” 凤铃皱着眉头,从她的角度正好看见不远处的轿子慢悠悠的前进着。这么早就有人坐着轿子出门了?这小女子当下便按捺不住,“想办法超过他们!” “……可是小姐,这条街道较为狭窄,只能等他们先过去,到了前方的拐角处才能绕道。” 真是麻烦!凤铃一下子便泄气的坐了回去,不知是否是她太过心急,总觉得过了许久马车还是没有动一下,“那轿子到底走了没有?” “小姐,已经走了一小段了。” “不行!你快点上去告诉那轿子里的人,说本小姐要先过去!” “……”这,就算小姐要先过去,那也必须等到前方拐角,总不能让侯府的马车从人家的轿子顶上压过去吧? 马车夫虽然这么想着,可是凤铃的脾气,府中上下没有人不知道,他只能尴尬着脸色下了马车,朝着前方的轿子奔过去。 不一会儿,马车夫铁青着脸回来了。 “怎么?” “……小姐,他说……”想起那个听起来同样任性的声音,马车夫觉得自己倒霉极了。 “说什么?” “他说,如果小姐着急的话,就飞过去……” 什么?!好狂妄的人!凤铃当下愤怒了小脸,前方那轿子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居然停了下来。只见一名丫鬟从队伍中小跑了出来,居然是去隔壁的包子摊买了个热腾腾的包子,随后好似在和轿子里的人说什么。 “还吃包子?不知道本小姐急着过去吗?”凤铃一个眼神,那马车夫立刻明白是什么意思,当下便泄气的折了回去。 不一会儿,那人灰溜溜的回来了,“小姐,那位少爷说,这条路任何人都可以走,该等就等着吧。” 凤铃一听,竟是挽起了袖子作势要冲下来,立刻被马车夫拦住了,“小姐不可,万万不可,若是被老夫人知道了,日后一定不会再让小姐出府了!” 这话说得有道理,凤铃立刻想起自己之前被关禁闭的事情。 第191节 “哼,那就让着他好了!” 前方,绿萝回过头去疑惑的看着那马车。 “少爷,后方的马车像是有急事。” 柳成曦耸了耸肩肩膀,想过去?先等自己吃了包子再说。 看着自家少爷的表情,绿萝立刻明白他在想些什么,“少爷,还是不要多生事端,若是让夫人知道了……” 说起二夫人,柳成曦的表情立刻一变,“嗯,也是,看我最近心情好。” “小姐!前方的轿子动了!” 马车夫高兴的看着前边的动静,凤铃的小嘴已经撅得老高,“哼,再不动我都要以为他被包子噎死了!哼!” 前方的拐角处,马车很快超越了那顶慢吞吞的轿子,凤铃在路过的时候特地撩开了帘子瞧了瞧,却只看见外头站着的那名丫鬟。不知道里头坐着的是什么人,若是让她见着,一定要给他来个大大的鬼脸! “真是,坏了我见姝姐姐的好心情!” 马车的速度一下子快了不少,凤铃双手环胸等着,不一会儿幽幽停止,“小姐,昌荣侯府到了。” 只是,这马车夫的声音有些古怪。 凤铃迫不及待的撩开帘子出来,这一看便傻了眼,怎么昌荣侯府门口停着的,还是方才那顶轿子! 这怎么可能?他们明明已经超越了这行人,而且是很长的一段距离。 凤铃皱着眉头冲了上去,可是外头只剩下那些轿夫,里面空无一人。 真是冤家路窄,马车夫无奈的笑了笑,抬头看了看今日昌荣侯府的匾额,只怕过会儿里面就要不太平了。 “曦少爷……” “曦少爷……” 一路上,家丁们看见那熟悉的人影,都要停下脚步行礼,可是每个人的目光都透着一股怪异,今日的曦少爷为何脸上要蒙着丝巾,看起来和女孩儿似的。 他们不知道的是柳成曦脸上的烧伤还没好,他最在意自己的容貌,所以出门前戴了面纱。 “姝姐姐!”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云姝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有些惊讶,还未痊愈的成曦竟然会踏出自己的屋门。 门口的玉儿一看迎面而来的少年,当下愣住,就那么呆呆的看着柳成曦从她的面前飘了过去。 脸上的丝巾飞扬,这古怪的造型让玉儿差点没笑出声来。 “曦少爷,这伤势还没好,怎么就出府了?”云姝无奈的笑了笑,伸出手去轻轻抚了抚柳成曦的额头。对方不好意思的咧了嘴,“成曦是来请姝姐姐到府上做客的!母亲说很想念你。” 柳成曦俨然将云姝当成了亲姐,忍着被人嘲笑都要亲自前来见见云姝才安心。 “姝姐姐——”一阵铃铛声从外头传来,玉儿显得十分惊奇,今儿个是什么日子,一早竹院就这么热闹了。 “好讨厌,姝姐姐你不知道,门口停了顶轿子,方才就拦着铃儿的去路,真不知道里面坐着什么人,若让铃儿见了他,一定要画他一个大花脸!”凤铃愤愤的跨了进来,她的话让竹院里的众人一愣,忍不住偷偷的瞄向柳成曦面上的丝巾。 那少年果真脸色一变,皱着眉头望向来人。 凤铃眨眼间便来到院中,一眼便看见云姝身前的那名少年,还戴着奇怪的丝巾,一阵沉默之后,银铃般的笑声当即传来,“哈哈哈哈——你,你是什么人?这,这造型可真逗人!” “……” 第一百四十一章 捉弄云华 柳成曦皱着眉头,就那么静静的听着凤铃大笑着,众人仿佛可以感受到他身上渐渐酝酿着的怒意。 云姝从讶异中回过神来,此刻的场景在她看来,不知为何却有种别样的生动,仿佛整个竹院充满了无限的生机。她曾经就设想过这两个秉性相差无几的少年少女相遇会是怎样的情景,没想到比她预想中的还要精彩。 “哈哈哈……”凤铃抱着自己的肚子,仿佛不知怎么停止。 柳成曦的眼神渐渐阴霾,“哼,笑够了没有?” “哈哈……没,没……” 凤铃一边笑着一边靠近,“哈哈,该不会,那个在轿子里,吃、吃包子的人就是你,是你吧?哈哈哈……” 众人一听,立刻明白了过来,凤七小姐方才口中说的拦住她去路的人就是曦少爷一行人了。原来方才她们在外头就遇见了,可真是有缘呢。 柳云曦朝着云姝的方向靠了靠,看向凤铃的眼神充满了鄙夷厌恶,“姝姐姐,这人是谁,声音好吵,嘴巴好大。” “……”一旁的玉儿与夏荷惊恐的对视了一眼,看这架势,两人好像随时可能争吵起来一般。 果真,凤铃立刻安静了下来,“你说谁的嘴巴大?!”有谁不知道她凤七小姐是樱桃小嘴,居然被这个人说嘴巴大,真是不知礼数!她当下便冲了过去,一把抽走了柳成曦脸上的丝巾,“我倒是要看看,你的嘴巴有多小!” 柳成曦没有想到她会突然冲上前来,脸上的丝巾毫无预警便被她扯了去,当下露出了那几条烧伤还未退去的疤痕。 “哈哈,原来真的是只大花猫,不用我画了!” 大花猫?!柳成曦眼神一冷,众人倒吸了口凉气。不知道为什么,玉儿与夏荷竟是没有勇气再呆在这里,她们觉得竹院好像随时会被这两个小魔王掀翻了瓦片似的。 “还给我!” “不给!你这个大花猫!” “还给我,不然要你好看!” “哦?我等着,来拿呀!来拿呀!” 第192节 柳成曦果真追了上去,凤铃一边激怒着他,一边绕着云姝小跑着,看得众人一阵无语,想笑又笑不出来。 “这时……”院子里出现了老嬷嬷的身影,她没想到一大早竹院就这般的热闹,云姝一见,便缓缓起身,那嬷嬷笑了笑,“县主,老夫人唤您呢。” 如今云姝被封了永吉县主,府中的人见了她都要行礼。 云姝轻点了下头,对着一旁的春香吩咐道,“跟着凤七小姐与曦少爷,别让他们伤了自己。” “是。” 可是眨眼间,那两道身影便不知去了哪里,凤铃的笑声和成曦的怒吼声也渐行渐远。 “把丝巾给我,你这个大嘴婆!” “不给,就不给,大花猫,有本事自己来拿呀!” 那两道身影你追我赶,而身后则跟着一群家丁丫鬟。他们不敢有丝毫的懈怠,生怕自家的主子不小心磕了碰了,那么他们可就罪过大了。 凤铃挥舞着手中的丝巾,她要好好的报方才他拦路的仇呢! 正从马车上搬运东西进府的家丁从另一头的长廊走来,一看迎面而来奔跑的女子,赶紧唤住了她,“小姐!小心,这画……” 凤铃一听立刻停下了脚步,柳成曦疑惑的看着昌定侯府的那几名家丁手中的东西,一人高的物什还用布匹盖着。 “快,送去竹院给姝姐姐瞧瞧!” 她一下子忘记了身后的柳成曦,那少年趁机上前,一把便夺过她手中的丝巾戴上,“那是什么东西?你可别带进来吓着姝姐姐。” 凤铃微微挑眉,转念一想,“也罢,让你这只大花猫开开眼界!” 她一个眼神,旁边的家丁便上前小心翼翼的将那布匹摘了下来。 原来,这是一幅人高般的风景画,只是画风略显幼稚,倒是色彩运用得可圈可点。让柳成曦惊奇的,却是上面的颜料,色彩鲜艳斑斓,与普通的画不一样,它的每一寸色彩都显得十分浓厚,好像伸手一碰就会落下来似的。 想着,他也便伸出了手去,却被凤铃拦住了,“别动,你会弄脏它的!这是我送给姝姐姐的礼物,这颜料,在辰国可是没有的!是我三哥好不容易从西方的国家托人送过来的!” “哼,说得这么神奇,不过就是一副画吗?看这画的是什么,太阳?”柳成曦不满凤铃那一副你没有见过世面的表情,开始对着这幅画品头论足起来。 “没见识!那分明是月亮!”这画,是在昌定侯府最高的阁楼上画的夜景。凤铃最喜欢上面的景色,每每心情不好的时候便会独自一人坐在阁楼上吹吹凉风,心情也会渐渐平复。 “月亮?我是没见过这么亮的月亮,画得四不像的……这种东西,姝姐姐才不会喜欢呢!”柳成曦其实内心深处觉得这画还不错,但嘴上却是不留情,谁让她嘲笑自己的脸呢。 “什么?你……” 凤铃当下一跺脚,一旁的家丁们就知道完了,七小姐生气了!这画她可是宝贝得很呢,画完之后便让他们捧着在府中到处转悠,逢人便要叫人夸奖几句才善罢甘休,如今被这昌荣侯府的少爷挖苦几句,肯定受不了。 那小女子正要发火,柳成曦已经跑到了远处,还冲着这边做着鬼脸。 “你等着!”她突然抓起其中一名家丁手中的颜料,朝着柳成曦追了过去。 …… “小姐今日真是美极了。” 柳云华穿着一身云彩般的长裙,晨风吹起她衣袍的一角,别有一番仙姿,人也变得舒爽美好。 “这料子可是太后赏的,只有宫里的公主们才有。”她的嘴角掩饰不住笑意,穿上这华裙进宫陪着太后,相信太后也会高兴的。 “你别跑,给我站住!” “哈哈哈……看你的本事啊!” 前方,那吵闹声让柳云华不明所以,她轻轻皱起了眉头,精美的妆容带着深深的不悦,“是谁,大清早的这般喧哗?” “奴婢不知。” 然而在拐角处,却有一道人影快速冲了上来,柳成曦没有想到居然会撞上来人,只听一阵哀嚎,柳云华一行人被这冲出来的少年撞得人仰马翻,而他却是敏捷的在地上一翻,居然毫发无伤的站了起来,回过头便看见那一脸吃痛的女子。 呀!是二姐姐! 紧追上来的丫鬟们吓得当场愣住,这可如何是好,曦少爷把二小姐撞倒了! 然而祸不单行,从拐角处冲出来的凤铃一眼看见地上的众人,也来不及惊呼,整个人便摔在了柳云华的身上,生生将那打扮得美美的女子压在了身下,而她手中捧着的颜料也尽数撒在了柳云华的身上,当下冰凉一阵,带着黏糊的触感和刺鼻的味道。 “啊——这,这是什么?!”柳云华睁开眼来,只见自己胸前一大片被染成了深蓝色,那奇怪的颜料顺着她的身子流下,将整件美丽的裙子给毁了! “我,我的裙子!” 凤铃从一旁爬起来,她低头看着自己身上蓝色的颜料,再看看柳云华那一副接近崩溃边缘的表情,竟是冷不丁的来了一句,“还好我今日穿的裙子不怎么喜欢。” “……啊!”柳云华觉得自己简直就是快要疯了,她发泄一般蹬着腿,狠狠的抬起眼来瞪着凤铃,那小女子一副不以为意的模样,“谁让你自己不闪开的。”脸上写满了这能怪谁呀? “你,你……” 柳云华真不知道自己是倒了什么霉,一大早就碰上了这种事情,再转头看向方才将她撞倒在地的柳成曦,“这是太后娘娘赏赐的裙子!” 那表情好像在说,要他们赔她的裙子似的。 柳成曦与凤铃当即对视了一眼,居然站到了一起,异口同声,“哦——你弄脏了太后赏赐的裙子!” 什么?!这裙子明明是他们弄脏的,现在居然血口喷人!柳云华差点没气得吐出一口血来,不远处闻讯赶来的春香一见这场景,强忍着脸上的笑意,呵,今日侯府还真不是一般的热闹,看把二小姐折磨成什么样了,不过,还真是大快人心。 而柳云华脖颈上的颜料让她开始觉得皮肤一阵奇痒,她皱着眉头,狰狞着表情伸出手去抓着胸前被染料弄脏的肌肤,风一吹,这染料好像就要干涸,那种令人难以忍受的感觉越发的明显。 一旁的凤铃好心的提醒道,“这可不是一般的染料,不快点去清洗的话,可能一辈子都洗不掉哦!” 洗不掉?柳云华一听果真煞白了脸色,洗不掉怎么办,她总不能一辈子蓝着脖颈吧? “快,快扶我回屋梳洗!” 第193节 “是,是,小姐!” 丫鬟手忙脚乱的将她从地上扶了起来,只听咔擦咔嚓两声,柳云华觉得自己的腰骨似乎扭到了,一阵酥麻疼痛之感迅速传来,“别动,我的腰……” “啊?小姐,你怎么了……” 柳云华气得快要哭出来,一方面担心自己身上的染料洗不掉,一方面又疼得走不了半步。 “还愣着做什么,快点把我背回去啊!” 丫鬟这才回过神来,“奴婢该死!奴婢该死!”作势便弯下腰来,好几个人扶着,将柳云华弄上了那丫鬟的背,一阵混乱给抬了回去。 一直隐忍着的柳成曦和凤铃竟是同时放声大笑,“哈哈哈,活该,真是活该!” 第一百四十二章 烧信跟踪 从老夫人的屋子里回来,云姝便听闻了方才发生的事情,当她跨进竹院,听见那和谐的笑声,原本水火不容的两人此刻居然面对而坐。 “哈哈哈,你那颜料确实厉害,真的洗不掉吗?” “哪里,我骗柳云华的!就想看她抓狂的样子!”凤铃笑得一脸奸诈,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你的脸是怎么回事?” “……之前不小心被烧伤的。” 凤铃不再嘲笑柳成曦的花猫脸,反而啧啧了两声,“怎么这么不小心,放心吧,姝姐姐这里有上好的伤药,保证可以去掉你的伤疤!” 那鬼灵精,倒真懂得安慰别人。 柳成曦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还有,其实你画的一点都不难看。” “真的?哈哈,不然我也画一幅送你吧!” “真的?”柳成曦的眼中放着光亮,若在屋子里挂上那么大的一副画,确实很特别呢。而且……她的眼睛晶亮无比,就好像天上眨眼的星星。 “嗯,就画一顶轿子和一个包子怎么样。” “……” 院子里的三名丫鬟忍不住轻笑出声,果真凤七小姐与曦少爷如此年轻,根本不懂得何为仇恨,打打闹闹也就罢了,真是羡慕。 “姝姐姐!”凤铃终于注意到了那跨进院子的清雅女子,立刻撇下了柳成曦飞奔而去扑进了她的怀里。 少年一愣,看着她们二人这般亲昵的模样,心中忍不住浮现一丝酸意,那是他的姝姐姐才是。只是,不知道姝姐姐更喜欢自己还是更喜欢凤铃呢? “姝姐姐,喜欢铃儿送的那副画吗?” 云姝已经看见了守在外头的那几名家丁手中捧着的花,不论画得如何,这都是她的一份心意,“喜欢。” “真的?那姝姐姐打算挂在哪里?”凤铃的眼眸晶亮,那表情就好像在说,挂在越显眼的地方越好。 一旁的春香忍不住打趣道,“小姐,不如就放在竹院门口,作为招牌摆着如何?” 这主意听起来倒是不错,可是凤铃转念一想,“不行不行,这样一来,下雨不就全部淋湿了?这可是我和三哥的心血呢!” 云姝心中一颤,凤三少爷? “你三哥?” 凤铃一不小心说漏了嘴,当下便吐了吐舌头,“……嗯,三哥帮我上了点颜料,当然,只是一点点哦!” 众人看着她这幅模样,忍俊不禁。 “凤三少爷……身子可还好?”没有人注意到她眼眸中划过的一抹流光。 “嗯,还是老样子,总是被祖母关在屋子里不让他出来!” 听凤铃的语气,算是无碍了,云姝悬在心头的一颗巨石算是放下,便笑着看眼前这对少年少女嬉戏打闹起来。 而另一头,老夫人的院子外,一道身影犹豫的徘徊着。 四姨娘时不时朝着里头张望,那嬷嬷一眼便看见了她,“老夫人,四姨娘站在外头呢。” “八少爷和九少爷呢?” 嬷嬷看了一眼时辰,“此刻应该在学堂吧。” 老夫人沉吟了片刻,低头抿了口茶,“嗯,时辰一到就把他们从偏门接回来。” 她的意思,便是不让四姨娘瞧见他们了。 这几日,四姨娘每每都会在差不多的时辰出现,就想着可以见上八少爷与九少爷一面,可是老夫人铁定了心要惩罚她的养育不当,每每四姨娘就只能失望而归。 心情沉重得仿佛有千斤巨石压着一般,四姨娘不断的自责,都是自己没能照顾好她的孩子。 前方那一闪而过的身影让她抬起眼来,就看见了柳云清正独自一人在花园里走着,四姨娘脑中灵光一现,是呀,自己怎么没想到,提起裙摆便匆匆的赶回了院子。 这段日子,柳云清与四姨娘之间的交谈并不多,倒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四姨娘心中惦记着两位少爷,而柳云清还生着她的闷气。 自那之后,四姨娘并没有再开口责怪柳云清的过失,自己已经失去了两位少爷,只希望五小姐可以安安分分的留在身边,不要再闯出什么祸事。到底都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她又怎么会真的怪她。 当柳云清回来的时候,便疑惑的看着满桌子丰盛的菜肴,而且居然都是她喜欢吃的菜色。 姨娘今日是怎么了?不是愁容满面吗,还有心情为自己准备这些? “云清,你回来了。”四姨娘脸上堆着笑,柳云清差点以为是自己的幻觉,许久之后才应了一声,“……嗯。” “快点,菜都凉了。” 第194节 看着自己的姨娘忙着为自己布菜,久违的温馨之感涌上心头,有多久,姨娘没有在意过自己吃得多或者少了,以前有八少爷和九少爷在的时候,她只顾着照顾他们,就算自己剩了一半还多,她都不会发觉。 柳云清只觉得今日的饭菜十分可口,心情也越来越舒畅,果真,只有两个胞弟不在,姨娘才会在自己的身上用心。 风卷残云之后,她满足的喝了杯清茶,四姨娘便坐了过来,那表情竟是带着几分谄媚。 “云清,这些日子,你可见过八少爷和九少爷了。” 柳云清身子一僵,停下自己的动作看向身旁的妇人。 “他们在老夫人的院子里住得习惯吗?你也知道,你八弟他从小便认着那张床榻,姨娘怕他离开自己的床榻便睡不安稳。” 原来,姨娘今日对自己这么好,还是因为八弟和九弟!她怎么没想到呢,呵呵,结果就算他们不在身边,姨娘都会记挂着,而看不见自己这个眼前人。 “那姨娘是打算将那床榻送去祖母的院子吗?” “不是,我这儿写了封信,你可以帮姨娘交给他们,你祖母不肯让我见到两位少爷,只有你可以了。”老夫人不让自己见,可没有说不让云清见,否则这也太不近人情了。 “那姨娘怎么不让六妹送去。”她不是就懂得找柳云姝帮忙吗。 “永吉县主贵人事多,好几次她都不在竹院里,就不要麻烦外人了。” 所以就来麻烦她这个自己人吗?柳云清心中冷笑着,却也伸出手去接过了那封信件,“知道了,明日就给八少爷和九少爷送过去。” “记住,问问他们有没有什么需要的。”四姨娘完全没有察觉到柳云清的心里变化。 “……嗯。” 交给八弟和九弟?柳云清站在无人的院子里,看着手中的信件,眼中流淌着冰冷的光。 在她看来,姨娘是太过操心了,能去祖母的院子,那是八弟和九弟上辈子修来的福气!跟着祖母,总比跟着姨娘更有前途,不过就是舍不得她的两个宝贝疙瘩吗?那么自己呢?自己在姨娘的心中又算是什么?! 柳云清忽然紧紧的捏住了那封信件,姨娘只关心八弟和九弟过得好不好,怎么不来问问自己过得好不好?她越是这样,自己越不想见到那两个胞弟! 想到这,柳云清拿出了一条火舌子,手中的信件点燃,最后快烫手的时候松开,看着那灰烬随风而去。 …… 这一日。 竹院,金色的光拨动着叶络,通透着勃勃的生机。 柳云清自从八少爷九少爷被送走之后,也觉得耳根子清净了不少。这几日,四姨娘每每让她给两位少爷送信,都被柳云清私下烧了,她心中没有丝毫的愧疚,反而对四姨娘越发的不满。 美景如斯,像这样悠闲的逛着院子,似乎也是许久以前的事了。树下的女子噙着笑,摘下一片竹叶在手中把玩着,一想起自己的姨娘那郁郁寡欢的模样,脸上的笑意更甚。 眉目轻转,她甚至忍不住幸灾乐祸的想,会生儿子又怎样?不会教养,终究成不了气候。 柳云清心里越发的得意,忍不住用竹叶挡着唇娇笑出声。 然而这院子才逛了一半,竹院里却时不时的传来了婴孩的啼哭。 霎时间,柳云清便冷了脸,嘴角的笑也变得轻蔑讽刺。 这个柳云姝还真是什么都懂啊?瘟疫治得,匪寇剿得,就连这接生都不落下!如今被封为永吉县主风光了啊?她倒是要看看,柳云姝能风光到几时! 想着,柳云清忍不住扬了扬下巴深吸了口气,然而这时前方却路过了一道俊逸的身影。 她顿时一惊,连忙闪躲在了一旁的柱子后面,捂着心口,小心翼翼的探出头看了看,随即更是狐疑的眯起了双眸。 男子? 不对,上次她可是吃了柳云姝女扮男装的亏,最后受了罚不说,还让祖母对自己越发的不待见了。 柳云清心里机警了几分,提起裙子小跑着跟近了些,心里顿时来了气。 可恶,果然又是她!大白日的打扮成这样,她倒是要看看,今儿这贱丫头又是要做哪样!上次害得她这么惨,这次自己非要抓到她的把柄不可。 耐着性子,不紧不慢的跟在云姝身后,纳闷的是,她跟了好长一段,前方那人儿似乎丝毫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她这到底是要去哪儿?该不会是发现了自己,故意绕的远路吧?在柳云清的心里,云姝已然是个狡猾多端的人。然而她越是如此小心翼翼,柳云清越觉得她心中有鬼。 说不定,能让自己发现什么秘密呢? 第一百四十三章 凤汐搭救 紧跟在后的柳云清渐渐有些吃力,忽然抬头看见云姝转过了一个街口,她着急之下迈开大步,不料撞上了挑着担子的老者,待她站稳再找人时,这街道上早没了云姝的影子。 “哎呀!”她忍不住惊呼一声,站在原地四下张望,随后气愤的暗骂了起来。 可恶!浪费了自己这么多的时间,算她运气好,走着瞧! 愤然转身,忽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前方传来,声声惊呼之中,原本拥挤的人群顿时四散开来。 前方一匹快马正失控狂奔,在街道上横冲直撞,所过之处一片狼藉。 柳云清不由得瞪大了眸子,可是偏偏这时她却迈不开步子,甚至连尖叫都忘记了,只是呆呆的看着狂啸中的马匹逼近。 眨眼间那疯马便冲到了她面前,柳云清猛然闭上双眼,心中却如那失了疯的马匹一般咒骂起云姝,都怪她!要不是她女扮男装陷害自己,今日也不会枉死在马蹄之下! 柳云姝这个灾星,自己若真的变成了厉鬼一定饶不了她! 风过耳际,一道阴影闪过,拦在了她的身前。 就在柳云清闭上眼睛以为自己死定了的时候,不想一切却突然静止。 “多谢公子,多亏了公子出手相救,否则……否则……”马车里受了惊吓的胖男子颤颤巍巍的站了出来,脚刚沾地,便直接瘫软跪倒,看着那及时出现阻拦住自己疯马的男子,抹了抹额头上的冷汗,连连磕起响头。 “不必多礼,倒是这位姑娘可有受伤?”凤汐单手用力的扣着缰绳,声音淡漠,带着几分关切,柳云清这才睁开眼来,只觉得眼前一闪,似有阳光笼罩在这名男子的肩头,那俊朗的身姿竟是给人一种怦然心动的感觉。 第195节 “对对对……姑娘可好?可有伤着?”胖男子惊魂未定,连声询问。 四周围满了百姓,众人开始指指点点,而高大的马头就在眼前,阴影将柳云清的身子笼罩,双腿立刻泛起一阵酸意,那恐惧之感这时候才如同洪水般汹涌而来。 她瞬间瘫软倒在地上,双目放空,脑袋里混沌一片。 “姑娘?”凤汐见她衣着华贵,想必定是被吓着了,于是松开抓住缰绳的手,转而将柳云清从地上扶了起来,“姑娘可有大碍?” 这女子木讷的抬起头来。 面前的男子身形高大,五官俊美,目若星辰,蹙起的浓眉透着丝丝担忧。一瞬间,柳云清心底竟是漏跳了一拍。 “姑娘可有受伤?”凤汐又重复了一次。 柳云清惨白的小脸倏尔浮现一丝红晕,咬唇摇了摇头,“没……没有!” 然而此时凤汐却瞥见她掌心似是在方才擦破了肌肤,转而对坐在地上半天未站起身的胖男子道,“下次多加注意,今日没伤着人已是万幸。” “是是是……”胖男子连连点头称是,好半响终于扶着马车轮子站起身,最后爬进车厢,小心翼翼的离开了。 不一会儿,街道上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过,恢复了喧闹的景象。 柳云清此时早就将云姝的事情抛之脑后,娟秀的眉眼不断的打量着面前的男子,心间泛起蜜色。 “姑娘!”凤汐淡漠的语气忽然响起。 “嗯?”柳云清连忙垂下眉眼,心中忍不住懊悔了起来,真是的,自己怎会做出如此失礼之事! “姑娘掌心似是有伤口,不如在下领姑娘去临近的药铺取些生肌之药可好?”凤汐是个热心之人,见女子受伤自然不会坐视不理。 柳云清一听,翻开自己的手掌一看,没想到这名男子居然如此心细。 “那……那就有劳公子了。”她轻言细语的回着,一副大家闺秀该有的模样。 凤汐礼貌的点了点头,随即领着她来到临近的药铺,指了药铺的掌柜帮她敷药。 柳云清觉得仿佛身处云雾之中,居然让她遇见了如此贴心的男子,莫非这是上天的安排?断然是她思及一世都未曾想过的事情。 心间瞬时狂跳不已,老天爷虽然捉弄她,但到底还是给了她最想要的。 等掌柜包扎好伤口,凤汐付了些许银两,转而看向一旁的女子,“姑娘,日后在街道上行走可要多加小心,在下告辞了!” “公子请留步!”柳云清连忙出声喊住了正要离开的凤汐。 初生萌芽的少女之心,让柳云清决定一定要问清楚他的名字与身份,若是门当户对,他日说不定…… 想到这,心里越发的悱恻荡漾起来。 “姑娘可是有何事?” “适才多亏了公子出手相救,小女子受了惊吓,都忘记问恩公叫何名字了。” “姑娘不必记怀,若是换做其他人,想必也会挺身而出。” “恩公若是这么说,是觉得小女子不配知晓恩公的名讳吗?”柳云清嘴唇轻颤着,委屈极了。 “姑娘,在下不是个这个意思。”凤汐当下觉得有些窘迫,这些年游历四海,倒是让他不擅长应对女子。 “若是这般,那恩公可否容小女子请恩公吃个便饭,也聊表小女子的感激之心。” 凤汐漆黑的眸底闪过一丝犹豫。 “也罢,恩公既然不愿意,那就算了罢!”柳云清一脸受伤,忽而灵机一动用力的扣了下受伤的手心,羸弱的泪珠,悄然滚落脸颊,转身作势要离开。 “姑娘请留步。”凤汐顿觉自己有些过分了,“还是在下请姑娘一顿便饭,以表歉意。” 柳云清心中欢喜,她就知道,自己怎么会一点魅力都没有呢? 一路上,柳云清努力表现着自己大家闺秀的风范,举手投足间都拿捏得十分得当,甚至就连于凤汐行走间的距离,她都把握得恰到好处。 酒楼厢房里,二人款款而坐。 “两位客官想吃点什么?”小二热络的招呼着,这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流转,然而看见柳云清那娇羞的表情,脸上瞬时浮现几分了然。 “在下随意,姑娘倒是不必客气。” “公子既推荐这家酒楼,就点些公子喜爱的吧!”柳云清礼貌的客套着,她发现眼前这名男子说话之间带着一点江湖口吻,难道不是京都人士? 凤汐颚首,“既然如此,那就上几个清淡的吧,姑娘有伤,忌辛辣。” 小二自是明白凤汐话中的意思,立刻高声,“好嘞!公子放心,我这就吩咐膳房,做几个清淡可口的小菜!” 说罢,小二快速退出厢房,这时柳云清不忍轻笑出声。 凤汐一愣,以为是否自己做了失礼的事情。 她似乎看见了对方眼中的窘迫,“小女子只是觉得,今日能遇见公子,实在是万幸之事,而且,与公子总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是吗?” “嗯!”柳云清浅浅的应着,“可否与公子做个朋友?”话及此处,她突然有些后悔自己的心急,若是大家闺秀又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不想,凤汐却是大方的点点头,他不在乎这些小节,“当然可以,在下凤汐,敢问姑娘芳名?” 凤汐? 柳云清嘴角绽放的笑容有瞬间的僵硬,若她没有记错,那不就是昌定侯的二少爷吗? 第196节 这世间竟有如此巧合之事?她的心中有了些许期待,昌定侯府与他们昌荣侯府可是世交。 “公子可是昌定侯府的凤二少爷?” 凤汐浓眉轻扬,有些意外,“姑娘怎知……” “不瞒凤二少爷,小女子是昌荣侯府的五小姐。”柳云清连忙道明了自己的身份,一张娟秀的小脸上更是洋溢着闪耀的光泽。 昌荣侯府的五小姐?凤汐显得有些惊讶,忽然想起了什么,脸上竟是露出了几分欣喜。 柳云清连连点头,再见男子那般高兴的模样,心底更是误以为他对自己也有了好感。 不料,这时面前的男子却补了一句,“不知六小姐回京了吗?” 柳云清宛如瞬间被人从头浇注了一盆冷水,浑身都透着彻骨的寒意。 柳云姝?为什么偏偏这个时候提起她? 360搜索 妙-筆-阁:庶女惊华:一品毒医 更新快 修长的手指慢慢收起,甚至将适才包扎好的绷布都抓了下来,可是她却浑然不知。 凤汐不觉有恙,倒是坐在那处自顾自的回忆着什么,“今日还真是没想到,竟然救的是六小姐的五姐,呵……对了,五小姐可知六小姐回京了吗?” “我……”柳云清垂眸,一副想说又不想说的模样,让人看不透她的心思。 凤汐见她这好似有难言之隐的表情,便也没有再追问,“无碍……实不相瞒,在下与六小姐有一面之缘,此番于城的瘟疫以及匪寇之事,着实让我等男儿都不禁心生佩服。若是有机会,这次六小姐回京,定要约她出来好生一聚。”话至兴起,那男子的笑声越发的随意起来,“今日有幸结识五小姐,亦是件快事,五小姐果然和六小姐姐妹血亲,为人处世倒都有那么几分相似。” 相似?她和柳云姝哪点相似了?! 柳云清咬着牙,她就知道只要沾上柳云姝就绝对不会是好事,更可恶的是,自己中意的人,竟然还拿她跟那灾星相较对比,真是让她气得不轻。 而且,这凤二少爷与那灾星又是什么关系呢? 第一百四十四章 毁她名声 对于柳云清而言,越是这样,她越是不能输!努力保持着自己的仪态,微微一笑。 “我们毕竟是一父所出的姐妹,自是有些相似,不过,六妹是六妹,我是我,不尽相同。”这语气里隐隐流露出几分好胜的意味。 “这是自然。”凤汐没有多想为何她会突然有了这样的变化,想起了云姝那张淡然冷漠的小脸,不由得笑道,“六小姐若是有五小姐一半善言,那就好了!” 柳云清咬着牙,不忘说几句云姝的坏话,“六妹自幼不在府中,难免有些孤僻乖张,着实不好相处。” 嗯,那种性子,很容易给人不好相处的感觉。凤汐不以为然,“对了,在下有个不情之请。” “凤二少爷客气!”柳云清脸色虽然不好,却还抱了最后一丝幻想。 “不知五小姐是否愿意帮在下等六小姐回京之时相邀,上次六小姐的救命之恩,在下还未得以报答。” 刹那间,柳云清心底微弱的幻想彻底破灭。该死的柳云姝!为什么好事都是她的? 她没有抬头,嘴角带着几分僵硬,顿时判若两人。 凤汐微愣,敏锐的察觉到了她的异样,星眸微闪,居然直接开口问出了心中的疑惑,“你们关系可是不好?” 柳云清浑身一颤,慌忙扬起嘴角,澄清的笑着,“怎么会呢?这府中我与六妹的感情可是最好的。” 说着又想起了凤汐方才的话,“凤二少爷放心,若是六妹回京,我一定会将凤二少爷的好意转达给六妹。” 凤汐点头,倒是不再深究,四周顿时安静了下来。 一顿原本让人无限期待的饭局,倒让柳云清吃得没了心情。 过后,几声简单的寒暄,望着那离去的背影,克制了许久的怒气终是爆发了出来,纤细的手指发狠般的将那缠绕在手心的绷布全数撤掉。柳云姝!为什么偏偏又是柳云姝! 柳云清不甘心,明明一开始都挺好的,为何到最后却是她沾了柳云姝的光?那灾星到底有什么好的,为何这些人总是将她挂在嘴边,她和自己分明都是庶女,凭什么好事都让她遇上了? 低头看着自己受伤的掌心,委屈,嫉妒,不甘,瞬间犹如一条毒蛇,让她无法喘息。 …… 柳云清心中有气,久久无法平息,她一边咒骂云姝,一边朝着侯府的方向归去。 然而在经过一间首饰铺时,倒是让她忍不住停住了脚步。 “这位小姐,您可真有眼光,您手中拿着的可是我们铺子前日才进的新式样,在京都之中我们的首饰绝对是最优品。您瞧这样式,还有这别出心裁的雕工,绝对能让小姐美得让人移不开眼。”掌柜眼中泛着精光,一张三寸不烂之舌说得天花乱坠。 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恰巧这话,柳云清听到了心坎里,她到要看看到底怎么个美法!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柳云清自认为姿色上佳,听了这掌柜的话也动了购置首饰的心思,正好可以换换心情。 她望了那招牌一眼,福祥金铺?这可是京都里有名的铺子。 “姑娘需要头饰还是手饰呢?”一旁的小厮见柳云清衣着华贵,眼尖的跑到跟前,谄媚着脸。 不想,眼前这名女子却是沉着脸没有回答,目光一直扫着柜面上的首饰,眼中并无任何惊艳。 小厮面露尴尬,连忙又拿起一对耳坠看向云清,“姑娘,您看我们家这坠子,绝对是上好的玛瑙石,瞧这朱砂色,纯正得不参分厘。” 柳云清兴致缺缺的撇了一眼,倒是对身旁的两名女子正看着的发簪有了兴趣。 那发簪不似以往惯用的金银材质,竟是用的琉璃,坠顶是漆金浮雕着几朵别致的牡丹,栩栩如生,真正是好看极了。 柳云清一眼就相中了,居然上前直接伸手拿了过来。 两名女子皆是一愣,其中一名丫鬟模样的女子立刻怒上心头,“这位姑娘,这簪子是我家小姐先看中的!” 谁知道,柳云清充耳不闻,反倒是问那掌柜,“这簪子多少银子,我要了!” “你!”小丫鬟气坏了,真是从来没见过这么蛮不讲理的人。 第197节 一旁原本还热络的掌柜也是面露尴尬,“姑娘,这簪子确实是这位小姐先看中的……” 话未说完,柳云清立刻阴沉下了脸,微微挑起的眉带着几分怒意,“怎么?你是觉得我买不起你这簪子?” 说罢又将手里的簪子炫耀似的举起来看了看,“她出多少,我多付你就是了!” 一旁的丫鬟气急,这人不仅蛮不讲理,简直是欺人太甚。 “你可知道我家小姐是何人?” 柳云清冷哼一声,高傲的白了她一眼,“我管你是何人?” “放肆,我家小姐可是书佐之女!”丫鬟气昏了头,口无遮拦的报了名号。 柳云清闻言,立刻轻蔑的笑出了声,“小小书佐之女,竟也来逞起了威风?”言语间无不是浓浓的讥讽。 刹那间,把一直沉默着的方小姐说得面红耳赤。 这家可是京都里有名的福祥金铺,今日之事虽小,可若传扬出去,自己岂不是要被众人笑话?父亲也会因为自己而被人嗤笑。 一怒之下,方小姐往前跨了一步,拽紧了袖中的手瞪向了柳云清,“大胆,你以为你是何人?竟敢侮辱朝廷命官?” 柳云清越发的觉得可笑,正想说出自己的名字,突然灵光一闪,“怎么?你这还要将我治罪不成?你不过是书佐之女,我家小姐可是永吉县主!哼……” 柳云姝,既然她害得自己不好过,那么她也别想要安生!以为当了县主就了不起吗?这一次,自己就替她好好的耍耍威风! 两名女子闻言一愣,永吉县主?那不就是昌荣侯府的六小姐吗?怎么会偏偏遇上她的丫鬟? “你是昌荣侯府的丫鬟?”两人颇为惊讶的上下打量着柳云清,如此衣着考究的模样,怎么看也不像个丫鬟啊! 柳云清眼底闪过几分不自然,最后倒是有模有样的学着适才那丫鬟气急的模样,娇蛮的举起手指在二人面前比了比,“怎么?你们是怀疑我,还是怀疑我家小姐?我家小姐既是永吉县主,难不成我还能是一般的丫鬟?” 想了想又理了下衣衫,“我家小姐,可是从来没把我当下人!所以,即便我是丫鬟,这穿戴也不是你们区区一个书佐之女能相比的!” 方小姐脸上满是愠色,对方的话显然是在讽刺自己连个丫头都不如。 简直……简直是不知所谓! 暂不论面前的人是谁,就算是永吉县主,也不能如此蛮不讲理,且还一再的羞辱于她! 柳云清见这方小姐敢怒不敢言,心里不但不高兴,反而更气愤了。 这该死的柳云姝,竟然能有这么大的脸面?哼!偏偏她就非要撕了那张嘴脸不可。 “怎么?难道我说得不对?这簪子分明就和你不相衬,瞧你那张脸,大若脸盘,还满是斑痕,若是我都不敢迈出家门,还有什么闲心戴簪子?若真让你买了回去,这么好的物件,岂不是暴敛天物?” 柳云清越说越毒辣,此时的她就是代表柳云姝,她越是说得狠,那外人定是觉得永吉县主无德,到时就算事情败露,大不了自己再受点罚,但是柳云姝这名声却是实实在在的臭了! “你……你……”方小姐从未受过这样的羞辱,一时间气得浑身微微颤抖。 “我什么我?我说得都是实话!不信你现在问问掌柜,看我有没有说错!” 实在是太过分了! 方小姐眼泪抑制不住,双手捂着自己起伏的胸口。 小丫鬟从未见过这样的场面,虽然护主心切,然而对方却是昌荣侯府的人,更何况这还是永吉县主的丫鬟,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是好,只得挡住自家小姐面前,然后一脸焦虑的求助那掌柜。 掌柜的明事理,虽说面前的人都大有来头,但是这簪子并不是银子和身份的问题,人家小姐先看上的,理应就该先让人家选。 经商之人,凡事都有个先来后到之说。 “这位小姐,那簪子的的确确是人家小姐先看上的,就算您想要,也得等人家小姐说不要了您才能买!” 柳云清一听这话,横眉冷对,“你什么意思?你是觉得我只能买别人不要的东西吗?” “不……小的不是这个意思!”掌柜也觉得她无理极了。 “那你什么意思?你开铺子不就是为了赚银子?凡是世上的东西不都是价高者得?我比她多出银子,凭什么我要等她选剩下了,我才能选?还是说,你这是看不起永吉县主?”柳云清伸手拍了下桌子,“告诉你,今儿这簪子,我们县主要定了!” “小姐,你这不是难为小的吗?”掌柜的似是被柳云清这蛮横的气势给吓住,竟有些后怕起来。 一时间,四周聚集了不少的人。 众人交头接耳的讨论着,并对铺子里的柳云清指指点点起来。 “瞧见没,那就是永吉县主的丫鬟,真是太放肆了!” “什么?一个丫鬟竟然如此嚣张?那县主岂不是要翻了天?” “就是,你瞧瞧,不过是丫鬟都这副嘴脸,我看那永吉县主也不是什么好人!” …… 第一百四十五章 义愤填膺 四周的议论声越发汹涌,不过柳云清却丝毫不在意众人的指责,看着方小姐那楚楚可怜的脸,反而让她心中更加畅快。 “哭什么哭?现在装可怜你不觉得磕碜吗?就你那尊容,莫非你还指望着什么公子出来替你解围?也不看看自己长什么样子!” “你……” 丫鬟见自家小姐受欺负,只想争得一口气,竟是冲上前去抢夺簪子。 柳云清见状,轻蔑一笑抬起手来将那簪子高高举起,然而那丫鬟已然因愤怒失去了理智,纠缠之间顺势拽住了她的头发。 “啊……” 第198节 柳云清吃疼,怒目而视。 回想这些日子,柳云姝如同冤魂一般无处不在,不但让自己吃尽了苦头,更是毁了她天降的姻缘,想起凤二少爷的英姿,一时间,新仇旧恨让柳云清红了眼。 她抓起了手边的一把金饰,狠狠的朝面前那张脸上扎去。 “贱丫头,竟然敢打我?看我怎么收拾你!” 一时间,尖叫声夹杂着撕扯声,场面极度混乱叫人不敢上前制止,片刻的功夫,小丫鬟的脸上便布满了鲜血。 这丫鬟疼得直叫唤,可是想着自家小姐被人当众羞辱,咬着牙任由柳云清在自己脸上刮着,就是不松开抓着她头发的手。 索性今日,她非要帮小姐拿到这簪子不可。 方小姐不料二人竟然扭打在一起,几番挣扎之后上前劝阻。 “樱桃,你快放手,那簪子我们不要了,不要了!” 掌柜没有想到事情居然会演变至如今的地步,好不容易回过神来,连忙上去拉人。这都是什么事儿啊,居然在他的铺子里打架闹事,往后他还要怎么做生意。 “哎哟,姑奶奶啊!这可使不得啊!你们快住手,快住手!” 混乱间,不知是谁一个用力,纠缠之间将那方小姐推倒在地。 小丫鬟见状,也顾不得那簪子,转身想去扶她,就在这时,身后的柳云清眼中泛着疯狂,抬脚一踹,主仆二人顿时一起狼狈的跌倒在地。 看着地上的二人,伤的伤哭的哭,柳云清居然笑了,这心口的闷气顿时舒畅了不少。 丢下手里带血的金饰,一脸嚣张的转身,拢了拢被抓乱的头发,并将手里的簪子插在发髻上,无视那惊恐中的众人甩了两张银票扬长而去。 …… 不出所料,几日后,永吉县主丫鬟打人的事情便在整个京都传得沸沸扬扬。 “老夫人,老夫人……大事不好了!”刚从府外回来的嬷嬷一脸慌张的跑进屋子。 老夫人端着参茶,不悦的拧了下眉,“都一把年纪了,怎么还这么慌慌张张的?” “老夫人……这次是真的不好了!” “什么不好了?”她最不爱听这种晦气话。 “外面到处在传,说永吉县主的丫鬟为了一支簪子,与书佐大人的千金起了冲突,还将人打伤了!” 嬷嬷一句话,瞬间让老夫人将含入口中的参茶直接喷了出来! “咳咳,什么?”这怎么可能?姝儿做事向来有条有理,何时纵容自己的丫鬟做出这种事情? 嬷嬷连忙上前给老夫人顺着背,“老夫人,这是真的,您可不知这府外的人都说咱县主蛮横骄纵,仗势欺人呢!” 老夫人深吸着气努力清醒着自己的头脑。 “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把姝儿唤来?怎么能让外人这般辱了姝儿的名声!”老夫人心中气愤,云姝的为人她是深信不疑,而今出了这种事情,定是外界有人诽谤陷害。 这事既然已经传到了自己的耳朵里,那么姝儿知道吗?还是她早已知晓这诋毁之人? 竹院。 嬷嬷神色古怪的来到门外,虽说她也是和老夫人一样不信云姝会纵容身边的丫鬟行恶,可是无风不起浪,这县主却好像没事儿人似的,会不会是不知情? 嬷嬷心里越发的不安,思索着是不是先提醒下云姝。 院里,云姝正在为五姨娘捣药,一身素白的衣衫,没有任何装饰,就连那如瀑的长发,都只是用绸绳简单的在身后束着,清雅得不似这尘世之人。 嬷嬷远远的看着,越发觉得传闻可笑,皇上赏赐之物大大小小,各类奇珍异宝应有尽有,什么样的首饰县主没有见过?又怎么会做那等寒颤的事情。 这京都的东西虽好,怎也比不过皇宫里的。更则,云姝本就是大方之人,她身边的丫头又怎会少这些用度的东西? “嬷嬷,可是老夫人来唤小姐?”门口,春香抱着药材疑惑的看着站在那里许久不动的嬷嬷。 云姝闻言回头,眉目淡淡的看了过来。 嬷嬷即刻迎上去,虽是笑,语气却有些矛盾,“县主,老夫人那里唤您过去一趟。” 云姝蹙眉,便是嬷嬷未说明,看着她的脸色也断定该是发生了什么。 路过回廊,嬷嬷突然试探着开口,“县主近日可有让丫鬟出去购置物什?” “倒是吩咐了几个丫鬟出去买了点药材,嬷嬷为何这么问?”云姝不解。 “没,没有,就是顺口问问。”嬷嬷尴尬的笑着,继而不语。 云姝轻挑柳眉,直至快到老夫人的院子,嬷嬷这才小声透露,“县主,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嬷嬷,但说无妨!”云姝顿住脚步。 “这府外传闻,说您仗着永吉县主的官位,纵容丫鬟强买物件,甚至还出手伤人,不知县主可知道此事?”嬷嬷目光一瞬不转的看着她,似是在确定什么,“事实上,老夫人也因为传闻之事才唤县主过去的。” 云姝轻皱眉头,传闻?她每每外出都是办正经事,也无心旁人的流言蜚语,到底是何时闹出了这样的事? “莫非县主不知情?” “什么时候的事?”这话语一如既往的平静,仿佛与她无关。 嬷嬷看着她的脸色,为何县主知道后还能如此坦然?“便是这几日传开的。” 云姝微微颔首,眼中带着几分沉色。 屋里,老夫人脸色不太好,见那女子一身清雅的走进来,心里担忧中带着几分无奈,“姝儿,快过来!祖母有话要问你。” 第199节 云姝点头,上前坐到老夫人身边。 “姝儿可有让丫鬟去那个叫什么福祥金饰的铺子里买过什么首饰?” “回祖母的话,姝儿不曾让丫鬟去福祥购置过首饰。” 老夫人沉吟了片刻,“祖母就知道,姝儿怎会做出这等事情!定是哪个不长眼的市井之徒打着你的名号在外惹事生非,放心,祖母这次一定会为你做主,将此事查个水落石出。” 事关昌荣侯府的颜面,若不及时制止,那对侯府可是大大的不利。“别担心,有祖母在这里,定会给你个交代。” “多谢祖母!”云姝自然知道她在担心什么。 “这几日,你就别出府了!有什么需要直接差人告诉祖母,我倒是要看看,到底是谁在外面胡作非为!”老夫人的眼中透着精光,似是心里有了几分盘算。 “姝儿明白!” 随后,云姝又给老夫人把了脉,叮嘱了几句后便回到了竹院。 “春香,夏荷,玉儿。”云姝淡漠的声音里透着严厉。 虽是相信着自己这几个丫头,但是该问的事情,还是马虎不得。 “小姐?”三人放下了手中的活儿,看着云姝那严肃的表情面面相窥。 “这几日你们除了出府帮我购置药材,可有去了其他地方?” 云姝这话,让三名丫鬟立刻意识到似乎发生了什么,她们思索片刻,一一道来。 “这几日奴婢和夏荷都在照顾五姨娘,并没有出府。” 玉儿连忙开口,“除了三日前小姐吩咐玉儿去买了一次药材,这几日玉儿也一直在屋子里打扫着呢!” 云姝抿唇不语,三人对视了一眼,“小姐,今儿到底是怎么了?可是发生了何事?”难道说和老夫人方才唤小姐过去的事情有关? 云姝垂眸想了片刻,继而简单的提起了外头的传闻。 一时间,三名丫鬟哭笑不得,连一向稳重的春香也忍不住怒上心头,“哼!实在是太可恶了,竟然会有这样的人?简直不可理喻。” “就是啊,这人到底是怎么想的?我们家小姐岂会教出这样的人?也怕连累自己失了涵养!” “对!这般诋毁我们是小事,竟然给我们小姐抹黑,要是让我知道是谁做的,定扒了她的皮不可!” “所以说,小姐就是脾气太好了,才会总被这些个没脸没皮的人陷害!” …… 相对于丫鬟们的义愤填膺,云姝在一旁到是显得平静。不过,若此人继续用她的名字惹是生非,那确实是个麻烦。 “小姐,你说这人会是谁?”春香上前拉住云姝的手。 云姝侧目,倒是摇了摇头,她不记得自己认识什么无聊之人。 “啊?小姐都不知道啊?”三名丫鬟心里各种的不自在,一想到那人可能还会用自家小姐的名号在外面招摇撞骗,顿时越发的郁结。 云姝淡淡的笑了下,这件事便这样暂时搁在了心里。 第一百四十六章 原来如此 宫中的御书房里。 方书佐早已经等候在那儿。 不多时,昌荣侯听宣进殿,辰皇面色凝重,却还是给了他几分薄面,“近日来朕听闻京都中的传言,道是永吉县主的丫鬟动手打了方爱卿之女,爱卿可知此事?” 昌荣侯面不改色,让人看不出他心中的想法,“微臣不知。” 方书佐闻言,心中顿时不快,直接站了出来,“小女伤势是小,只是那丫鬟实在是目无法纪,光天化日之下辱骂下官,下官自知官低权微,但流言影响甚广,兹事体大,事关永吉县主的声誉,还是得向侯爷讨个说法。” 见昌荣侯不语,方书佐继续开口,“下官以为永吉县主乃是京中女子之典范,但若真是如此嚣张跋扈目无王法,继而对百姓所造成的影响,下官怀疑至极。”他的意思是这样的行为已经影响到了京中的风气。 一时间,方书佐的话竟是让昌荣侯无言以对,毕竟事情的经过,他并不知晓。“方书佐放心,本侯一定回去问个清楚,给书佐一个交代。” 昌荣侯府内。 柳云清刚从府外回来,而她手中又多了一只崭新的镯子。 这次,她也是故技重施,以永吉县主的名号强行买来的。 回想当时的场面,柳云清不由得扬起了嘴角,虽然她恨死了柳云姝,但是这永吉县主的名号,到是用得十分的惬意。而现在,因为自己几番的作风,永吉县主这四个字在京都之中已然恶贯满盈。 柳云清抬起手看了看腕间那闪闪发亮的镯子,心中再生一计。 这些日子打架也打累了,下次不如去吃霸王餐,总之,一定要把这灾星的名声毁得越臭越好。 正思考着,一个人影却突然从拐角处冲了出来。 柳云清身形一晃,立刻冷下了脸,“哪个不长眼睛的……” 定睛一看,居然是二房的曦少爷! 可是还不容柳云清开口再说什么,那少年竟只是抬起头白了她一眼,连声招呼都未打,便擦肩而过。 柳云清气急,但是又隐忍着不敢太过表露,毕竟在这侯府中,谁不知道曦少爷可是二房的宝贝疙瘩,连祖母对他都宠爱有加。 目光盯着那已经跑远的背影,忍不住轻跺了下脚,哼!她惹不起还躲不起么?索性绕开那小子会经过的地方,去了别处。 另一边,柳成曦一路来到竹院,他脸上的烧伤还未痊愈,所以此刻看起来俨然像只小花猫。 第200节 “姝姐姐!”这声音分外亲热。 “曦少爷怎么来了?”云姝倒是意外,这时间他不是应该在书房温习功课吗? 柳成曦摸摸脸,撒娇的靠近云姝跟前,“我觉得这脸上不太舒服,所以就过来了。” “是吗?”云姝放下手中的药材,仔细的端详着他的伤口。 柳成曦乖乖的配合着,嘴里也是叨叨念个不停,“姝姐姐,你猜我刚才过来的时候碰见谁了?” 云姝淡笑。 “五姐姐啊!我见她自言自语的模样实在可笑,一会儿乐一会儿叹气的,故意撞了她一下!”柳成曦颇为得意的说着自己的战果。 云姝无奈的摇摇头,怕是这府中也只有他才会这样折腾柳云清了。 “对了!”柳成曦像是想起了什么,“她身上叮叮当当的,真不知道戴了多少首饰!唔……还是姝姐姐好!” 首饰? 云姝微微挑眉。“是吗?不如曦少爷带姝姐姐去瞧瞧。” 柳成曦有些反感的皱起了眉头,“她就是戴再多的首饰也没姝姐姐一半漂亮,不,万分之一都比不上!” “贫嘴!”云姝忍不住笑着。 柳成曦一脸认真,“姝姐姐不相信我吗?那好,我带你去看,她分明就没有你漂亮!” 为了证明自己,这少年索性带着云姝去了适才碰见柳云清的地方,不过他们到时,却并未见着人。“人呢?又去了哪里?” 这少年露出一副懊恼的神情,云姝本想带着他离开,似乎想起了什么,“曦少爷,二婶近来身子可好?” 柳成曦扬起了笑脸,“母亲身子现在可好了,父亲经常陪在我们身边,还打发了二姨娘和三姨娘,如今府中清净了不少,母亲以后再也不会病着了!” 云姝闻言落落一笑,心底亦是为二夫人高兴,这世间,好人自有好报。 这时,她余光瞥见不远处的角落里那一抹徘徊的身影。 柳云清在院子里绕了一圈,没想到还会遇上最讨厌看见的人。她犹豫了片刻,正打算扭头择路离开,不想,这时云姝竟是跟了上来。 “五姐,许久不见。”云姝的语气里带着几分热诚,她眼中流淌着别样的光。 柳云清不由得在心中冷哼,不满的神色掩饰不住,“永吉县主说的什么话?我们这些小人物见不见又有什么关系?” 云姝不为所动,好像听不见她的讽刺一般,目光不经意的落在她发中的簪子上。 “五姐的发簪可真好看,做工精致,倒是真衬肤色呢。” 柳云清脸色骤变,心虚的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与云姝的距离,“永吉县主屋中稀世珍宝无数,竟对这种入不得眼的东西感兴趣,莫是故意寒酸姐姐?” 说罢,她不想与云姝多做纠缠,总觉得她的目光叫人慎的慌,径直想从一旁离开,却被云姝拦住。 “不知五姐能不能把簪子给我看看?” 柳云清顿时冷笑,不自觉的伸手理了理自己的发丝,“这种货色,我怕是污了县主的眼睛!” 云姝的目光一瞬又落在了那镯子上,“五姐这镯子也很好看,能否也借六妹把赏?” 柳云清大惊,这人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今日老缠着自己?莫非她已经知道那些事情是自己做的?不……这事绝对不能承认。 她下意识的捂住手腕,“别逗我了,县主屋子里什么首饰没有?时候不早了,姨娘还等着我回去用晚膳呢!” 说完,也不管云姝会不会再跟着自己,逃一般的离开了回廊。 走在后面的柳成曦靠了过来,“姝姐姐,你和五姐姐说什么呢?我怎么觉得五姐姐好生奇怪啊?” 云姝眸中一闪,确实很奇怪。 她微微蹲下身子看着成曦,“帮姝姐姐一个忙好吗?” 这少年闻言顿时眼眸一亮,“好啊!” 四姨娘的院子里。 一道身影小心翼翼的站在院子门口,时不时伸长脖子张望着里头的景象。 好半响,柳成曦只看见柳云清一个人在里面安静的用着晚膳,他歪着脑袋思索了片刻,最后露出了一个窃窃的笑容。 “五姐姐!” “柳……曦少爷!这是怎么了,竟然有空来五姐姐的屋子?”柳云清面上一僵,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这表情摆明了不欢迎眼前这个混世小魔王。 “五姐姐,我看你一个人用膳着实无聊,所以特地过来陪你的!”柳成曦脸上笑容灿烂,就是那疤痕未长好,此刻瞧着有些怖人。 “怎么会无聊呢,你六姐姐那儿肯定准备了好吃的,都这个时辰了,曦少爷也该饿了,还是回竹院去吧,否则父亲会怪我耽误了曦少爷的用膳时间呢。”这个臭小子,难道听不出自己已经在赶人了吗。 柳成曦心中不屑,若不是因为姝姐姐,这里他可是一步都不想跨进来!佯装听不出她的意思,抬着腿顺势便坐到饭桌旁,“那我要是真饿着了,大伯回来问起,我就说是五姐姐你不给我饭吃。” 柳云清顿时心头一堵,可恶的臭小子,自从跟那柳云姝亲近后,这行为举止真是越发的讨人厌了。 “好好好!五姐姐这就去给你拿副碗筷!”转过身去默默的白了他一眼,“来人,给曦少爷备副碗筷。” 刚走近,柳成曦突然抓起一片菜叶子丢在了柳云清的发丝上,表情惊恐无比,“啊!五姐姐,有虫,有虫啊!你这菜里怎么有虫啊?好可怕!” 柳云清顿时瞪大了眼睛,尖叫着拨弄着自己的发丝,只是这时柳成曦又将整盘菜泼了过去,“五姐姐,你这菜都不能吃了,你看你看!全都是虫子!” 油腻的菜汤顿时顺着发丝流下,柳云清简直难以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她狰狞着表情尖叫不止,这哪里是有虫子,分明就是这小子故意来捣乱的! “柳成曦,你干什么?你疯了吗?”此刻的她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怒火。 第201节 “五姐姐,是真有虫子,我真不骗你!”柳成曦脸上竟是挂着玩味的笑走上前,一手将她发中的簪子迅速拔了下来,“五姐姐你别怕,我这就帮你把虫子捉下来!”这一扯,发根立刻传来一阵剧痛。 “柳成曦!!”柳云清气得直跳脚,丝毫未发现自己头上少了什么! 快速的将那簪子收好后,柳成曦再也无所顾忌,大笑着转身从柳云清的院子里跑了出去,只留下身后那几近抓狂的女子。 …… 竹院中,云姝接过柳成曦手里的发簪,手指轻轻一抚,果然看见了‘福祥’二字,事情似乎渐渐露出了端倪。 第一百四十七章 云清暴露 “姝姐姐.你看我厉害吧.你可不知道.当时五姐姐那狼狈的样子.嘿嘿……” “曦少爷做得好.”云姝的眼中满是柔和. “那是自然.也不看看本少爷是谁.”柳成曦摆起架势.学起大人走路的模样.瞬间也将云姝逗笑了. 很快.玉儿从外头回來. 一进屋.她就气呼呼的端起水杯闷灌了好几口. “小姐.今日玉儿上街.听见附近的百姓议论.说永吉县主的丫鬟在泰远楼强行买了个镯子.更是因为几句口角.那人还砸了别人的店门.可恶.真是无耻之极.” 镯子. 云姝立刻想起了云清手腕上的那只.看來此事果真是她所为. 玉儿不明情况.此时更是在气头上.猛拍着桌子扬言.“我发誓非要将那个诋毁我家小姐声誉的人找出來不可.若不然.天打雷劈.” 云姝淡淡的笑了笑.“此人就在府中.” 玉儿诧异的看了过來.“小姐找到那个人了.是谁.哼.竟然是府中之人.这一定是早就计划好的.小姐绝对不可以轻饶她.” “不急.”云姝将手里的簪子收好.有些事情是急不得的. 次日 将一切打点好之后.春香依照云姝吩咐.跟着柳云清出府. 一路上.柳云清起先倒是有些顾虑.在街上兜兜转转了许久都未做什么.但是最终她还是沒忍住.再次进了一间首饰铺子. 铺子里.生意红火.各家闺秀小姐都在挑选着最为中意的饰品. 忽然.柳云清瞧见其中一人手中拿着的一条红玛瑙链子.于是二话不说上前.直接将其从那人手中夺了下來. 对方见面前的人如此蛮横.脸上带着几分怒意.“这位姑娘.这是何意.” 柳云清早已经有了经验.知道如何才能彻底的激怒对方.冷哼一声.“你不知道我是谁.瞎了你的狗眼.我可是堂堂永吉县主的丫鬟.” “什么.你……” 柳云清这一张口.整个场面顿时混乱.这段日子.永吉县主的丫鬟可谓是各个铺子最不受欢迎之人.沒想到今日让她们遇见了. 而这时一直跟在柳云清身后的春香见时机已到.立刻带着一群人冲进了铺子里. “听闻永吉县主的丫鬟來了.我到是要看看是谁胆敢冒充昌荣侯府的人.” 见这群气势汹汹的家丁.众人惊慌的退到一边.但是在听见春香一番话后.所有的目光齐齐射向柳云清. 柳云清心中一惊.见为首的丫鬟正是竹院里的春香.即刻低下头想要隐在人群中借机逃走. 然而.铺子里的众人对于柳云清充满了敌意.还未等春香走上前.便径直散开.宛如鹤立鸡群般将她孤立. 春香见柳云清那想躲却又躲不了的样子.心底忍不住一阵发笑.“那这么说.你就是永吉县主的丫鬟了.” 柳云清垂着头.她不确定春香有沒有认出自己.但是又不敢贸然抬头与她正视.“额……不……我不是……不对……我……我是.” 那模样.已然乱了阵脚. 春香语气里尽是怀疑.“方才我们在外面可是听得一清二楚.你分明说自己是永吉县主的丫鬟.怎么这会儿反而说不清了.” 柳云清的背上早已经渗出了冷汗.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若是自己不承认.那岂不是反被他人灭了威风.再则.就算春香认出自己又如何.横竖她也是昌荣侯府的五小姐.谅她也不敢当着众人的面前将自己如何. 于是.索性一咬牙.“对.沒错.我就是永吉县主的丫鬟.你想怎么样.别以为……” 话音未落.春香带來的那些人一拥而上.将柳云清团团围住.不由分说拳打脚踢起來.围观的众人无人上前制止.反而大快人心. 这般嚣张的人.居然还是个冒牌货.就该这样狠狠的揍她. 而每一拳.每一脚都是用了十分的力道.疼得柳云清连连痛呼. 半盏茶的功夫.柳云清已是鼻青脸肿.发髻散乱.模样狼狈不堪. “住手.” 一声清冷的喝止.骤然响起.众人继而停手.纷纷散开退到一边. 云姝一身不染纤尘的白衫.精致的五官寡淡的看着面前的人.眸底讳莫如深. 柳云清抬起红肿的眼.再见云姝那淡淡的表情.顿时瞪大了双眸忍着剧痛伸手颤抖的指着她.“你……你……” 云姝的语气里沒有过多的温度.“你是何人.为何要冒充我的丫鬟.” 柳云清一愣.完全想不到云姝竟然会这样问. 心中忽然明白了什么.难道说.她是想让自己亲口说出自己是侯府的五小姐.然后自取其辱. 第202节 可恶的柳云姝.竟然将她当痴儿般戏耍.她偏偏就不让这个灾星如意. 柳云清紧紧咬着牙关.面目狰狞.目光却依旧狠狠的瞪着云姝. 四周的百姓听见云姝这番话.不由得交头接耳.不知是谁在人群之中嚷了一句.“天呐.那不就是永吉县主.昌荣侯府的六小姐吗.” “什么.这是永吉县主吗.那地上之人……” “可恶.这人还真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了.竟然敢打着永吉县主的名号招摇撞骗.胡作非为.简直罪大恶极.” “对.县主大人.既然她不说.那就抓她去报官.” “活该.就该打死她.” “沒错.这种人该打死她.真是太可恶了.” …… 耳边.百姓的叫骂声不绝于耳. 柳云清万万沒想到原本该是她设计给云姝的场面.竟然这般落在了自己身上.而更让她不甘心的是.自己竟然输得这般的彻底. 羞愧.愤怒.不甘以及恐惧.让她忍不住伸手紧紧的捂住了自己的脸. 不……不该是这样的.怎么办.往后她还有何脸面出现在人前.会不会被人记住了容貌.不……她不要这辈子都被人这般指着鼻子辱骂. 柳云清彻底的慌了.然而云姝一早就考虑到了这点.所以她才吩咐这些人下手时不必留情.而那张红肿不堪的脸庞也早已看不出原來的五官. 春香见此.立刻站出來面对众人.“各位乡亲父老.这骗子冒充我们昌荣侯府的丫鬟为非作歹.请各位不要再相信她.我家小姐从來不会仗着自己的身份欺辱他人.往后若是有类似的事情.请各位直接去昌荣侯府举报.举报者大大有赏.” “好.”百姓们纷纷叫好拍手鼓掌. 随后.在众目睽睽之下.柳云清被架了起來.带着四周时不时投來的鄙夷目光回到了昌荣侯府. 大厅之内.老夫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此时地上趴着的狼狈女子竟然会是自己的孙女. 柳云清心里也是怕极.就那么蜷缩着身子不敢动弹.更不敢抬起头与老夫人对视. “呵呵……你倒是有本事啊.”老夫人一跺拐杖.柳云清身子一颤.“怎么沒脸和大家说你是昌荣侯府的五小姐.给自己长长脸啊.” 柳云清轻闭着眼睛.如芒在背般捏紧了双手.完全可以想象此时祖母的表情是多么的可怕. “看看你现在的这幅样子.你说你都做了什么.”老夫人起伏着胸膛.立刻被身旁的嬷嬷扶住.而地上的柳云清至始至终未曾开口说半个字.哪怕是认错都沒有. 这时.四姨娘也被人请了过來.待她瞧见地上的女子时.震惊不已.“五小姐……” 老夫人对四姨娘本就已经诸多不满.八少爷和九少爷如今还在她的院子里.一时间也想不出什么法子再惩罚这对母女.锐利的目光在她二人身上扫视. “县主.可是五小姐又犯了事儿.”四姨娘知道此次柳云清定是又得罪了云姝.便小心翼翼的看向那站在一旁的清雅女子. “哼.你有脸问.我还沒脸说.”老夫人冷喝一声.极为不耻. 四姨娘紧皱着眉头.颤巍巍的跪在一旁.她平日里沒少劝云清.少惹事端安生过活.可是她始终不明白这丫头为什么就是不听呢.这下可好.竟还次次撞在老夫人的刀口上.四姨娘顿时觉得自己疲惫极了. 如今八少爷九少爷还沒回來.云清又惹事.她只觉得自己心力交瘁.不知该说什么是好. 地上的柳云清依旧紧咬着牙关.甚至沒有看四姨娘一眼. 她心底都从未有过丝丝的盼望.因为她知道.姨娘的心中只有八少爷和九少爷.她算什么. 想到这.柳云清的眼泪便挂在了眼角. 而此时见柳云清依旧犟着性子.老夫人瞬间一口气堵在心口.“看來.是时候给她找个婆家.早点送出去的好.”原本打算让她代替云姝嫁给昌定侯的三少爷.可是如今看來.如此不懂规矩的庶女.他们昌荣侯府当真拿不出手了. 地上的云清一愣.不知为何脑海中浮现出凤二少爷的面庞. 转念一想.事已至此.祖母定打算随便找个人家把她打发了.不……这怎么行.她无论如何也不要这样随随便便的嫁给一个陌生人. 然而.老夫人此时的眼中满是厌恶.“來人.把她带下去.看來在思过房里呆的时间还不够.” 思过房. 云清终于睁开眼.若是这般.那么是不是等她出來的时候.就被莫名其妙的嫁掉了. 一股强烈的后怕感.迫使柳云清挣扎着抬起头.“祖母.云清知错了.真的知错了……” 可是.此时的老夫人看都沒看她一眼.不耐的挥了挥手.示意将柳云清带下去.对她已经失望.更不会再相信她说的任何话. 第一百四十八章 发现秘密 夜深人静.思过房里一片幽暗. 猎猎的冷风从缝隙之中挤进來.似在嘲讽着屋中的人.这声音时而高亢如往生者的哀鸣.时而低沉得如同将死之人的低语. 柳云清瑟瑟发抖的蜷缩在角落里.浑身的疼痛早已麻木.她的意识开始有些模糊.偌大的思过房.此时在她看來却宛如一个巨大棺椁.绝望得几欲窒息. 而她唯一清醒记得的.便是这一切都是拜柳云姝所赐. 今日.她算是彻底的看清了.也认清了自己的处境.本该保护自己的姨娘.却在她最需要的时候.在祖母的面前.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柳云清心里阵阵的发冷.也抑制不住幽幽的发笑.果然自己沒有对她抱有太大希望是对的. 倏尔.她又忍不住落了泪. 为什么.为什么就沒有人理解她.为什么到头來却只有她落得这般下场.她不过是想重新赢回那些本该属于她的东西.她不过是希望自己也能被人关怀着.为什么一切到了她这里.就变得如此的无情. 柳云清就那么面对着冷冰冰的墙壁.如同布偶一般低垂着头. …… 第203节 “柳云清又被关进思过房了.”屋子里.雷氏抬眼看着那有些疲惫的柳云华. “谁让她自己尽是做些蠢事.”不过.听说她为了毁掉那个贱丫头的名声.到处招摇撞骗.柳云华的心中却也十分畅快.反正又不用自己动手.那个贱丫头最好树立越多的敌人越好.早晚有一日看她怎么栽在别人的手上. “呵呵.她还真是不知道安分.”雷氏手中正绣着什么.那认真的模样吸引了柳云华的注意. “母亲.你这是在做什么.” 雷氏的脸上带着几分尴尬.“过阵子便是你父亲的生辰.我想给他缝件披风.” 昌荣侯对于自己的生辰向來低调.也只是在府中设个宴与几位姨娘小姐少爷们吃顿家常便饭.极其普通.甚至连二房三房的人都沒有请.平日里吃惯了山珍海味.他倒是更喜欢简简单单的在自己的府中与儿女们吃顿清茶淡饭. 不过在柳云华这些子女们看來.他们的父亲不过是性子寡淡冷漠了一点.不喜欢热闹. 虽说只是在家里随意庆贺的生辰.但他们还是要送点寿礼以表心意.往年都是由雷氏操办的.而今年……雷氏手中的针落了下來.心中有些惆怅落寞. 从來只见新人笑不见旧人哭.侯爷如今一回府便去了五姨娘那儿.与十少爷享受着天伦之乐.从未來过自己的屋子.而在这个侯府.雷氏与柳云华越发的像是两个外人.老夫人不待见.侯爷厌倦.还有那么多眼中钉肉中刺整日给她们不痛快. 虽然急切的想要改变现状.可是雷氏却束手无策.如今只能依靠着柳云华争得太后娘娘的喜爱.早日登上太子妃之位.到那个时候,还有谁敢欺辱她们? “时辰也不早了.你早些休息.明日一早还要进宫陪伴太后.” “是.母亲.” 雷氏收拾着那件还未完成的披风轻声退了出去.一个人安静的在回廊中穿梭着. 夜里的侯府显得格外的寂静.只有被风吹拂着晃荡的廊灯. 前方的阴暗处.两道魁梧的身影让雷氏站住了脚步. “侯爷.这三少爷的东西可要送回來.” 云翰.难道侯爷准许他回來了. “不必.埋了吧.” “……”雷氏原本打算上前的脚步顿时僵住.侯爷这是什么意思.为何要将云翰的东西埋起來. “夫人那儿.是否告知一声.” “不必.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如今老天收了他.也可早日投胎了.” 那两人眨眼间便拐进了另一间院子.雷氏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窜起.她沒有听错吧.他们说的是云翰吗.什么叫早日投胎. 雷氏的脚步虚浮.她深吸了口气努力平复着自己狂跳的心.轻声跟了上去. 不一会儿.一见方才跟在昌荣侯身后的那名副将手中捧着什么东西往外走. 雷氏想要看个究竟.不想脚边却是撞上了一座花盆. “谁.谁在那里.” 副将扭头一看.借着廊灯便看见了雷氏那张神色诡异的脸. “……夫人.” 无人的竹林里.雷氏难以置信的捧着手中的袍子.上面满是尘土.这衣服她当然认得出來.是之前柳云翰离京时.自己给他缝制的. “你说的.可是真的……” 副将知道雷氏方才偷听了他与侯爷的谈话.自知隐瞒不了.“夫人.侯爷也是担心你难过.所以才沒有提起.三少爷他.早已经在营中感染了瘟疫.不治身亡.” “为什么.”雷氏突然抬起头來瞪大了眼睛.“为什么他感染了瘟疫却不让他回來.什么叫不治身亡.” 看着眼前的妇人如此激动.副将往后退了一步.“三少爷不肯吃六小姐配的药.侯爷下令将少爷看管起來.不久后少爷就发病了……” 柳云姝..“是她害死了我的翰儿.” 副将不知道雷氏口中的她指的是谁.不过三少爷的死可不是人为的.“夫人.三少爷是病死的.” “胡说.我的翰儿是被柳云姝害死的.” 什么.夫人为何会误解.自己说得还不够清楚吗.副将还想解释些什么.雷氏阴冷的声音传來.“侯爷呢.为何不把翰儿的遗体接回來.还要把他的东西烧了.这是什么意思.” 她的呼吸有些急促.副将犹豫了片刻.“夫人.这瘟疫可大可小.所有感染者一律被严格看管起來.他们的东西也要焚烧掩埋.就算人已经死了.那些东西也是极其危险.这衣物是仅存的.末将之前不知道是三少爷的东西所以带了回來.侯爷也是为了夫人你们的安全……” “不.翰儿的东西不准埋.”雷氏一把将那衣物抱进了怀中.双眼警惕的看着那名副将.往后一步一步的退着.那好似要疯魔的样子让副将不敢靠近.生怕刺激了她. 随后.雷氏竟是转身快速的沒入了竹林深处.副将一咬牙.难道,自己多嘴了? 清晨. 从外头办事回來的柳云峰一进屋内.便被桌边的妇人吓了一跳.他定睛一看.雷氏面容憔悴.发丝有着些许散乱.怀里紧紧的抱着一团衣物.口中似乎喃喃自语着什么. “母亲..” 雷氏听见了声音.浑浊的双眼才缓缓的转了过來.“峰儿.峰儿.你弟弟死了……死了……” 柳云峰眉头一蹙.母亲这是怎么了.“母亲.发生了何事.你一夜都在这里.” 雷氏的眼泪无声的掉了下來.那模样令人心中一惊,“峰儿.告诉母亲.翰儿是不是死了.” 什么..柳云峰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母亲在说什么.谁死了.” “昨晚……你父亲身边的副将告诉我.翰儿死了.你父亲在江南的时候他就死了.现在身体也烧了.什么都沒有了.沒有了……”雷氏有些语无伦次.她抱着那团衣物轻轻摇晃着自己的身子. “这是真的.父亲并未和我提起过.”柳云峰心中震惊不已. 第204节 “是柳云姝.是柳云姝害死了翰儿.”雷氏突然抓着柳云峰的手臂.那力气好像要掐出血來. “母亲.你说清楚点.六妹怎么可能会害死三弟.副将是怎么说的.” 柳云峰企图让雷氏清醒一点.便扣着她的双肩用力的晃了两下.还将一旁的茶水倒在掌心里.轻轻的拍打着雷氏的脸颊. “他说……翰儿感染了瘟疫.死了……” 若真是如此.父亲为何只字不提.柳云翰难以置信.他伸出手去抓住了雷氏的手臂.“母亲.随我來.” 昌荣侯昨日宿在了书房里.此刻正好起身穿戴整齐.门砰地一声便被推开.“父亲.” 柳云峰來势汹汹.他的身后还跟着那憔悴不堪的雷氏. “峰儿.连你也这般不知礼数.” 此刻的柳云峰哪里顾得上其他.“父亲.三弟死了吗.这是真的吗.” 昌荣侯横眉冷对.目光尖锐的扫过雷氏的脸.“你从何得知.” “……这么说.是真的.”柳云峰当下僵在那儿.他不曾想过.上一次的分别.竟然是他们兄弟二人永远的生离死别. “侯爷……为什么.为什么不救翰儿……”雷氏口中呢喃着.紧紧的拽着那叠衣服. 昌荣侯一眼便认出了她怀中的衣物.事到如今也沒什么好隐瞒的.“云翰感染了瘟疫.那时候姝儿还未配出有效的解药.军中死的不止云翰一人.”他想说的是.不是他不救.而是救不了. 江南一带的瘟疫.这一次死了不计其数的人.柳云翰不过是其中一个.而且.若非他要那般折磨难民.也不至于让自己染上瘟疫.整个军营之中.只有他和一起拷打那些难民的士兵被感染.及时看管起來之后其他的人都相安无事. “为什么……你不把他带回來……” “带回來.让整个侯府给他陪葬.”昌荣侯这几近冷酷的理智.让雷氏心头一寒. 第一百四十九章 太子无心 与此同时.早早的便起身梳妆打扮的柳云华并不知道雷氏那边发生了什么.太后娘娘喜欢早起.今日更是约她一同欣赏晨曲.柳云华对于她家乡的曲子并不喜欢.可是只要太后喜欢的事情.她都要陪着. 马车早就在侯府之外等着.柳云华上了马车.一边思索着太后娘娘的心思.为什么自己陪伴了她这么多日.还不见她提起太子妃之位的事情.该不会自己的希望最后又变成了失望吧. 柳云华深吸着气.努力告诉自己不要操之过急.要知道.自己的身后有多少千金小姐们等着.自己不來陪太后.很快就会换别人來陪.到时候太子妃的位置拱手让了出去.也只能怪自己沉不住气. “柳小姐可來了.今日.太子殿下也來陪太后听晨曲呢.”太后宫外.老嬷嬷一脸高兴的拉着柳云华偷偷的说着.那女子面上一喜.“嬷嬷说的可是真的.” “千真万确啊.此刻殿下就在里头呢.”嬷嬷的眼中泛着暧昧的光.柳云华脸颊飞上两片红霞.“多谢嬷嬷.”一锭金子无声的落在那嬷嬷的掌心里.“小姐客气.客气了.” 宫门处.她特地停下了脚步.让随行的丫鬟为她整理了下着装发髻.确保一丝不苟.她这么多日來的坚持总算有所回报.这或许就是太后娘娘安排的吧. 柳云华的嘴角不由得微微扬起.挺了挺胸脯保持着最佳的姿态迈了进去. “呦.看谁來了.”太后的语气带着调笑.柳云华盈盈上前行了一礼.“参见太后.太子殿下.”她余光妩媚的飘过东方旭的俊美面容.如沉莲一般的娇羞维持在脸上. “免礼吧.哀家与太子也不是这般拘泥之人.”太后笑着看向身旁的东方旭.仅仅一眼便能看出他对柳云华的印象.看那平静淡然的表情.好似提不起兴趣的模样. 柳云华缓缓起身.主动站到了太后的另一边.扶着她朝着听台上走去. 台上的戏子专注的唱着.太后戴着护甲的手轻轻的随着拍子叩着扶手.柳云华一边听着.时不时朝着东方旭的方向投去好奇的眼神. 如今的她一心只想着太子妃的位置.早已经将凤三少爷那绝世的面容深埋在心底.她已经彻底看清了现实.她想要的.便是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况且太子殿下容貌俊美.绝对与自己般配. “云华.今日你怎么沒穿哀家赏的那套衣服.与你的肌肤多相称呀.太子也喜欢那种暖色呢.”太后忽然转过头來打趣着.柳云华面上尽是含苞待放的羞色.“那衣服如此珍贵.云华舍不得穿.” “傻丫头.有什么舍不得的.若你喜欢.哀家让太子命人多送你几套就是了.” 一旁的东方旭好似沒有听见她们的对话.只是认真的看着台上. “不过.你今日穿的玫红色也十分讨喜.这天渐寒.倒是让哀家感觉到春天般的明媚呢.太子你说是吗.” 柳云华略显期待的看向东方旭.哪知道.俊美的太子转过面來.脸上带着浅笑.却回了一句话.“皇祖母.孩儿不喜欢玫红色.” “……哦.那你喜欢什么颜色.” “女子.还是应该素雅点好.” 柳云华不由得低下头來看着今日精心打扮的自己.她向來喜欢穿明媚的衣服.素雅.那是给死人穿的.太子殿下这么说.却是让她羞得无地自容.他的意思是今日的自己打扮得太妖媚.他不喜欢. 太后分明察觉到了太子对柳云华的冷淡.哪怕是其他的女子.她觉得太子也不像是这般不给情面的人. 威远将军夫人不是说.柳云华之前与太子相谈甚欢.看來言过其实了. 太后发现柳云华脸上的不自然.便再也沒有拿他二人打趣.这晨曲听起來也不是滋味. 柳云华坐在那儿.居然觉得自己是多余的.眼角的余光瞥见太子.都觉得他好像在嘲弄自己.难道今日的打扮.让太子殿下厌恶了.柳云华自认为沒有做过什么惹殿下不高兴的事情.除了这个.她再也想不出其他. 东方旭看见不远处的一名侍卫.当即转头对着太后歉意的笑了笑.“皇祖母.儿臣突然有要事在身.今日就先陪皇祖母到这儿了.” “嗯.办正事要紧.” 太后倒也沒说什么.东方旭行了一礼.却是看也沒看柳云华一眼便起身离开. 望着那远去的背影.柳云华只觉得自己的一颗心都被带走了.完全不知道台上的戏子唱的是什么.她纠结的握着自己的袖子.懊恼着今日为何要穿这艳丽的玫红色衣裙. “云华.凡是不要操之过急.”这时.太后的声音淡淡的传來.在她眼中.哪怕是沒有感情.之后都是可以培养的.又不是什么仇人.关键是要般配.她只是在鼓励柳云华不要过早的放弃.要抓住太子的心.还是要靠手段. “云华明白.”虽然这么说.可她的心中却不是滋味. 相信.其实殿下是知道她的心意.之前在天福寺.自己日夜照顾着他.完全不顾女儿家的声誉.太子殿下居然沒有任何表示.若不是母亲叮嘱过.不可以让皇家的人知道太子殿下曾经受过伤.否则可能会连累大哥.连累侯府.她早就向太后提出此生非太子不嫁了. 何必如此大费周章. 见柳云华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太后看在眼里.心中却是乏乏的笑了笑.这个丫头.手段还不够.如此轻易的将自己的心思写在脸上.这可不行. 第205节 而另一头. 东方旭之所以离开.是因为侍卫禀报.说永吉县主入宫了.去了皇后娘娘的凤殿. 他不知道母后唤云姝來所为何事.所以便心急火燎的赶了过去. 凤殿之中.皇后居然正和云姝面对而坐.两人之间隔着棋盘.此刻正专注于棋盘之上. 这是怎么回事.母后今日居然有如此的闲情逸致. 其实皇后这一次唤云姝进宫.一方面是想慰问一下.她在江南那会儿的日子.再听听这弱女子是如何稳定疫情.帮助朝廷剿灭土匪.沒想到对方却只是风轻云淡的三两句话.便概括了那些凶险的日子. 而越是这样.皇后越觉得这个庶女了不得.她不骄不躁.不喜形于色.也不居功自傲.一时间便來了兴致.想要在棋盘之上与云姝比试一番. “永吉县主大可以尽情发挥.无需顾忌君臣之礼.”她想知道这名年轻的女子究竟有多深沉的心思.生怕她会因为自己的身份而不肯尽全力. 东方旭只是安静的靠近.并沒有打扰她们. 棋盘上黑白两子不相伯仲.东方旭知道.自己的母后棋艺向來高超.若非母后心思缜密.又岂能在后宫之中站稳脚跟.坐到如今的位置. 云姝起初确实想要收敛实力.但不知不觉间.皇后时攻时守的走法激起了她的胜心. 对方是辰国的皇后.而上一世的自己还沒來得及认识她.或许以皇后的身份与她对弈.会更加的有趣. 辰皇后亦是沒有想到.这云姝年纪轻轻.心思却丝毫不输于自己.她认为自己经历过不少大风大浪.而这年轻的女子又是怎么磨出这样的心智.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而眼前的两名女子却沒有要抬眼看他一下的意思. 东方旭好不容易才在宫中见到云姝.又怎么能让皇后独自一人占据与她相处的时间. “嗯.母后.时候不早了.这棋再这么走下去.只怕都过了午膳时间.” 皇后却是惊呼一声.当下皱起眉头看向东方旭.“哎呀.太子.若不是你出声打扰.本宫又怎么会下错了一子呢.” 什么.东方旭一愣.当即看向棋盘.果真.皇后方才落了那一子.云姝一方已经转守为攻.瞬时便扭转了局势. “母后.这也怪儿臣.”东方旭无奈的笑着.皇后忍不住嗔了他一眼. “罢了.今日就算本宫输了.” “臣女惶恐.皇后娘娘承让.” “呵呵.是不是承让.本宫心中清楚.既然太子等不及我们把这盘棋下完.便改日再续.”皇后自然猜到自己太子的小心思.成人之美的给了他一个眼神. “六小姐.不如出外走走.” 坐在这棋盘旁许久.云姝也觉得有些乏了.当下站起身來微微一笑. “沒想到六小姐居然能把我母后逼到那般认真的境地.”太子笑着.说起方才的棋局. 云姝淡笑不语.若是上一世.自己或许真的可以与辰皇后做个朋友.因为她发现.两个人有诸多相似之处. 这边缓缓而來的两人丝毫沒有注意到不远处的几名小姐.这宫中的娘娘与几位侯爷夫人走得亲近.因此时常会邀请各位侯爷夫人及小姐來宫中作客. 花丛之中的吴慧芸一眼便看见了对面的东方旭.其他的小姐们当即面露娇羞. “是太子殿下.”不知是谁忍不住惊呼一声.立刻惹來旁人的调笑. “陆小姐.你就罢了吧.太子殿下可是只和吴小姐说话的.” 吴慧芸谦虚一笑.“哪里.只是我借了殿下的一套书籍.占着沒还罢了.”但是她却心中骄傲.她们说的沒错.这么多的小姐入宫.太子却只和她一人说过话. 东方旭迎面而來.众人立刻站到了一旁.“参见太子殿下.” 吴慧芸站在最前方.眼前出现了那双金黄色的蟒靴.她当即春光满面的抬起头來.“殿……” 这一秒.她却在东方旭的脸上看见了从未有过的柔情.只是.不是给自己的. 第一百五十章 宫中受辱 那俊美的男子此刻正深情款款的看着身旁的女子.那轻柔的语气传來.居然丝毫沒有察觉到这些小姐们异样的眼神. 吴慧芸的声音明明就在耳畔响起.而东方旭却只专注着与云姝说话.沒有应她. “殿下.” 一种奇怪的酸涩之感涌上心头.云姝回过头去.身旁的东方旭才意识到这里还有其他的人在.当下望了一眼. “哦.吴小姐.” 他轻轻点头微笑示意.便继续看向云姝.“那些马……” 吴慧芸不知道他们谈论的是什么.可是她却明白.此刻的太子眼中再也容不下其他的人. “吴姐姐.那人不是永吉县主吗.” 国宴之上.云姝给众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一眼便有人认出來. 莫非.是太子殿下邀她入宫的.因为她们从來沒有见过殿下会亲自带着哪位小姐游御花园. 吴慧芸的目光紧紧的落在云姝的脸上.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却是想不起來.不对.除了在国宴上.自己肯定在哪里见过她. 方才殿下居然无视自己的存在.这让原本还觉得很骄傲的吴慧芸顿时沒了面子. “这昌荣侯府的小姐可真是忙呢.二小姐忙着陪太后.六小姐忙着陪太子.”有位小姐酸酸的开了口. 谁都知道这选妃之日临近.其实众位小姐们之间也是暗流涌动.谁都想在这段时间里多在宫里走动走动.混个脸熟也好.最好是能给皇后太子留下深刻的印象. 第206节 “那你们说.这正妃和侧妃之位.是不是都要给昌荣侯府的占了.”有人不服气的笑出声來. 而另一头.太后似乎看出柳云华心不在焉.便提前收了戏子.让她回府休息. 那玫红色娇俏的身影一出现.立刻成为御花园里一道醒目的风景.她正思索着太子殿下的心思.不想就听见了方才那人的后半句话.都给昌荣侯府占了.这是什么意思. 闻声望去.只见数名小姐正围绕在吴慧芸的身边.抬眼看着自己的方向.不知为何.她们的眼神中居然带着些许怒意. 哼.自己才刚刚从太后的宫中出來.不记得招惹过她们. 心情本來就不痛快.她可沒有心思与她们牵扯.本想转身绕道离开.可是转念一想.自己为何要避开.这是皇宫.又不是她们的府邸.再说了.自己是太后娘娘的贵客.要绕路的人应该是她们才对. 想到这.柳云华已经迈开了大步.径直走向那群小姐. “这是谁呀.不是柳小姐吗.今儿个可真是热闹.柳小姐莫非是和永吉县主一起相邀进宫的.”一名小姐拦在了柳云华的身前.仔细一看.竟是平兴王的郡主. 平兴王是辰王封的其中一名异姓王.柳云华可不想招惹王府的人. 她只是微微变了变脸色.不想回答. “柳小姐与永吉县主姐妹情深.一起进宫也是理所当然的.” “是吗.可是我听说近來许多关于永吉县主的传闻呢.这昌荣侯府的丫鬟居然当街打人.” “那只是流言蜚语.我们可不能相信.否则岂不是和那些市井百姓一样了.” “不过.我倒是听说那永吉县主的医术十分了得.对了.那叫什么.剖腹生产之法.你们听说过吗.” 柳云华努力平息着心中的怒火.这些人是怎么回事.在自己的面前一遍又一遍的提起那个贱丫头.不要把自己和她相提并论.磕碜.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这几位小姐只是想把妒火宣泄在柳云华的身上而已.方才永吉县主就在太子殿下的身边.她们怎么敢造次.再说了.她们还不知道那永吉县主和太子殿下究竟是怎么回事.贸然得罪她.万一传到了太子的耳中岂不是得不偿失了. 该死.真是丢人现眼.柳云姝自己丢人也就罢了.还连累自己.柳云华此刻恨得暗自咬牙. “好了.大家就不要再打扰柳小姐.她方才陪太后娘娘已经够辛苦了.这会儿说不定还要去陪皇后娘娘.我们这些闲人可是羡慕不來的.” 此话一出.这些小姐们纷纷笑了.吴慧芸见柳云华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当下便站了出去.“柳小姐不要介意.大家只是闹着玩开开玩笑.柳小姐若有要事在身.就去忙吧.” 柳云华看了一眼这方才默默看好戏的吴慧芸.装什么好人.等她们都戏弄够了她才站出來.柳云华心中冷笑.以为自己会感激她吗. 心中不断的告诫自己.忍耐忍耐.这里可是皇宫.若惹出了什么事情眨眼间便会传到太后娘娘的耳朵里.这对她可是大大不利.这些小姐们不过是嫉妒而已.嫉妒自己有这个机会可以接近太后.无需理会便好. 想到这.柳云华的心情舒畅多了.便对着几位小姐笑了笑.仿佛沒事人似的大步离开. 她居然还有心情笑.莫非真以为太子妃之位是她们姐妹二人的囊中之物.未免太小看人了.小姐们心中不服.原本脸上的笑容也渐渐消失.气氛变得微微不快. 柳云华此刻的心情可以说从天堂掉进了地狱.还以为有机会可以与太子殿下相处.结果不但遭殿下的嫌弃.还被那些人出言讽刺. 她理所当然将这一切推到了云姝的身上.要知道她还沒有回京之前.这些小姐们看自己的眼神可都是充满了羡慕.而那个贱丫头被封为永吉县主之后.她们却站着看自己的笑话. 说什么庶女骑到嫡女的头上.说她是个不中用的嫡女云云. 这些柳云华都知道.可是这口气.她此刻只能咽下.等她做了太子妃.那些人就只有干瞪眼的份.谁会笑到最后.那还不一定. 当柳云华回到昌荣侯府时.门口.她看着那前來迎接的老管家. “六小姐回來了吗.”那冰冷的语气.让老管家心中一惊.“回小姐的话.还未回來.” 居然还沒有回來.那些小姐们说她和太子殿下在一起.在做什么呢居然去了那么久.这个狐媚子. “母亲呢?” “夫人与大少爷正在屋子里.” 大哥今日这么早便回府了.正好.柳云华打算和他好好说说.让他在太子殿下的面前多为自己美言几句. 然而.雷氏的院子里却弥漫着一股诡异的氛围.原本此刻应该在打扫的下人们统统不见了踪影. “人呢.都跑哪儿去了.太不像话.连活都不用干了吗.”柳云华满心的恼火无处发泄.本想随便抓个下人來责罚.却是满足不了她. “母亲.你知道我今日看见了什么吗.”柳云华跨进屋子.话一说完便察觉到了古怪. 只见雷氏呆愣着表情坐在桌旁.手中紧紧的拽着一叠衣物.好像丢了魂似的.而柳云峰则负手而立背对着自己.看不清楚表情.两人皆是一言不发. “大哥.母亲.发生了何事.”柳云华疑惑的走上前.目光落在雷氏手中的衣服上.“这是什么.脏死了.母亲快些丢掉.” 她作势就要去拿那些衣服.不想雷氏忽的抬起头來.着实把柳云华吓了一跳.“云华.” “……母亲.你吓着我了.”她触电一般缩回手捂着自己狂跳的心口.这才发现雷氏的眼眶青紫.瞳仁布满了血丝. 柳云峰缓缓回过头來.他的神色也十分难看. “母亲.你别吓云华.发生了何事.”她双手扶着雷氏的肩膀.发现这身子居然如此僵硬. “二妹.这几日.便不要穿如此艳丽的衣裳了.”柳云峰古怪的开了口.他的声音十分低沉. 这是什么意思.柳云华低头看了看自己今日的装扮.“为何.大哥.你倒是说啊.” “……三弟……” 柳云峰深吸了口气.“再也不会回來了.”哪怕他是历经沙场之人.可那是他一母同胞的兄弟.心中的沉重难以言喻. “这是什么意思.”柳云华的心中涌现一丝不安. 雷氏狠狠的咬着牙.“是她.是柳云姝.是她害死了你三弟.” “母亲你说什么.”柳云华忽的一下跳起身來.皱着眉头难以相信自己方才听见的消息. “母亲.三弟是得了瘟疫病死的.”柳云峰再次强调. 第207节 “不.他是被柳云姝那个灾星害死的.如果不是她.我们也不会落得如今的田地.老爷也不会对我们不闻不问.翰儿也不会被赶回军营里.也不会感染瘟疫了.一切都是她.是她.她不是医术高明吗.肯定是藏着不肯给翰儿用药.如今你父亲不待见我们.哪里会管翰儿的死活……我.我这就去和她拼了……”丧子之痛.雷氏再也不是那个沉着冷静的妇人.柳云翰之死给她带來了太大的打击.一时间难以接受事实. “母亲.你别这样.”柳云华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來,急忙拦住了雷氏.眼角已然泛着殷红.她知道自己的母亲是气疯了.找那个贱丫头拼命.祖母和父亲第一个不饶过她们. 柳云华谨记着雷氏之前的教诲.留得青山在.这一口气.她们暂时忍下.但是.她柳云华发誓.一定会让那个贱丫头以命抵命. 第一百五十一章 内应被抓 老夫人的屋子里. “嗯.我知道了.” 昌荣侯将柳云翰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了老夫人.惊讶眨眼即逝.老夫人轻叹了口气.那个孩子……以他的性子.或许能度过这一关.往后也会因为自己的性格连累了旁人害了自己. 老夫人心中虽痛.却也无可奈何.或许这就是命呢. “你媳妇.怕是不肯吧.”昌荣侯沒有将柳云翰的尸身带回來.而是直接火化了.除了雷氏手中的那一堆衣物什么也沒留下. “妇人之见.”此刻的昌荣侯哪里会在意雷氏的想法.那也是他的儿子.可是以大局为重.他也不能将危险带回京中. 老夫人轻点下头.“这事.还是要对外如实宣称.我们昌荣侯府的子嗣不能就不明不白的死了.起码.翰儿也能落个为国捐躯的名声.” “是.母亲.” 一辆快马停在了昌荣侯府门口.那清爽的男子翻身而下.笔直的朝着大门走去. “來者何人.” “告诉你们家大少爷.昌远侯府的吴常钧应邀來和他对饮三千杯.”这豪爽的声音让人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屋子里.柳云峰似乎想起了什么.他转而看向柳云华.“二妹.好生照顾母亲.常钧今日要來府中做客.” 在这种情况下.他本应该留在雷氏的身边.可是柳云峰只觉得心中压抑不已.他只想用酒來疏放自己的心情.起码麻痹自己.会暂时忘却眼前的不快. 吴常钧.昌远侯府的二少爷.柳云华皱着眉头.看着自己的大哥那一副什么也不想说的表情.她对昌远侯府的人沒什么好感.特别是那个吴慧芸. 柳云华抱着雷氏.母女二人沉浸在悲痛与怨恨之中. “哈哈哈.云峰.看我今日带了什么來.” 吴常钧迈着大步.身后跟着一群家丁.手中捧着一坛坛上好的女儿红.然而一跨进屋子.他便觉得有些奇怪.柳云峰竟是安静的坐在那里.脸色十分难看. “云峰.你这是怎么了.” 吴常钧收敛了笑容.走过去扶着他的肩膀.柳云峰抬起头來苦笑了一阵.“无事.你今日來.不是陪我喝酒的吗.” “……嗯.上酒.” 他一个手势.那几名家丁便把美酒一一摆放在屋子里. 吴常钧随手抓起一坛.正要倒入碗中.不想却被柳云峰一把夺了过去仰头饮下.看着他这副模样.吴常钧便知道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他不曾见过柳云峰这般.究竟是何事.才会让他如此放纵自己. 屋子里充满了浓郁的酒香.几坛下肚.柳云峰已经满是醉意. 门口.柳云华看着屋子里的一幕.他的大哥正与吴常钧对饮.借酒浇愁.而她的母亲.已经崩溃得躺在榻上一动不动. 她难以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为何她们会落得如此田地.曾经属于她的殊荣被夺走.如今的她还剩下什么.不.她不甘心. 看着那也有些醉意的吴常钧.柳云华眼中冷光一闪. “六小姐回來了吗.” “已经回來了.” 柳云华沒有再理会那一脸疑惑的老管家.便转身朝着竹院的方向走去. 奇怪.今日二小姐是怎么了.为什么老是问六小姐回府了沒有. 那鲜少人迹的小路上.柳云华蹲在角落里.听着里面婴儿的啼哭声.还有阵阵和谐的欢笑.与雷氏的屋子简直是天上地下. 她的心中越恨.指甲紧紧的扣进掌心里. 忽然.一道鬼祟的身影吸引了柳云华的注意.如果她沒看错的话.那不是母亲院子里的家丁吗.她隐约记得.是对表兄弟. 他们怎么会來竹院. “哦.夫人已经知道三少爷已死的消息.”云姝看着前來汇报的李山. “回县主的话.夫人似乎在大少爷的屋子里等了一夜.今日清晨.大少爷回府发现后.便带着夫人一同进了老爷的书房.得到了证实.”李山汇报得足够详细. 云姝一个眼神.旁边的春香立刻拿了些银两交到了李山的手中.一如以往. 柳云华就那么守在角落里.直到看见李山再次出來.只是手中多了一个银袋.她心中顿时生疑. “哈哈.我就说.跟了六小姐绝对沒错.你看.现在六小姐已经贵为县主了.三少爷又死了.往后.只怕做上太子妃之位的是六小姐而不是二小姐.” 李易高兴的数着桌上的银子.一旁的李山笑笑.“可不是吗.反正最近我们也清闲得很.就再看看有沒有什么可以赚钱的消息.谁让夫人平日里正眼都不瞧我们.现在她就快疯了.真是大快人心.” 两人在屋子里笑着.突然.门砰地一声打开.柳云华竟是带着三名侍卫冲了进來. “啊.二小姐..”李易慌忙将桌上的银两收起來.可是已经來不及了. 柳云华的脸上带着阴冷的笑.方才她在外面都听见了.原來这两个狗奴才早就被那个贱丫头收买了.难怪.为何每一次她们的计谋都会被云姝识破.原來院子里出了两个吃里扒外的家伙. “把他们给我绑起來.” 第208节 “啊..二小姐饶命啊.” 这三名侍卫是雷氏从将军府里带來的.绝对听从她们的命令. 很快.这对表兄弟被制伏在地.战战兢兢的看着那满脸冷笑的柳云华.“二小姐饶命.饶命啊……” “饶命.我又不是你们的主子.凭什么要饶你们的命.” “不.不是的.二小姐当然是我们的主子.当然是.”性命攸关.他们哪里还顾得上其他. 柳云华看着这两张求饶的嘴脸.一时忍不住抬起脚來重重的踹在他们的鼻梁上.顿时一阵哀嚎. “把他们的嘴给我堵起來.” “唔唔……” 真沒想到.那个贱丫头居然有这个胆子.敢收买她们的人.这两个狗奴才见钱眼开.看把母亲和自己害成什么样了. 柳云华的脑子飞快的转着.要怎么样才能泄她的心头之恨. 目光幽幽的在两人的脸上徘徊着.“你们平日.是怎么给竹院通风报信的.为何都沒被发现.” 李山此刻想死的心都有了.都怪他今日粗心大意.沒有想到居然被二小姐发现了.两人毕竟收了云姝那么多的银子.一时间犹豫着要不要开口. “不说是吗.很好.”柳云华的笑容着实叫人慎得慌.她的目光定格在李易的脸上.“把他的舌头给我割下來.” 什么.“唔唔……唔唔……”李易用眼神哀求着.一旁的李山大吃一惊.二小姐居然这么狠毒. 而那三名侍卫也是心狠手辣.其中一人不等李易反应过來.已经伸手抽掉了他口中的碎布.食指与拇指重重一捏.他只觉得自己的下巴好像脱落了.哀嚎还來不及出声.那剧痛便从口中传來.一条鲜血淋漓的舌头掉在了地上.看得一旁的李山不由得软了身子. “嗯.现在他说不了.换你了.” “……二小姐.我说.我说.竹院里有一条密道.每一次我们都是从那里进去.给六小姐告密的.求二小姐饶命啊.求二小姐饶命.” 柳云华深吸着气.原來是这样.竹院居然还有这么一个秘密.密道. “还有别的吗.我要知道全部关于竹院的事情.” 可是李山平日就负责监视雷氏院子里的一举一动.关于云姝他知道的也不多.把能说的都说完之后.柳云华还是不满意. “二小姐饶命.奴才真的沒有半丝隐瞒.” 李山的身边还躺着那丢了舌头倒在地上浑身抽搐的男子.看那模样随时都可能失血过多而死. “想活.可以.我给你一次机会.”柳云华冷笑着.很快.旁边的李易突然一阵剧烈抽搐.便两眼一翻断了气.这画面.让李山不敢再看.柳云华一想起自己惨死的三弟.连尸身都收不回來.自己还有什么可怕的. 如果可以.她真想立刻结果了那个贱丫头.她再也忍受不了. 可是竹院里有父亲安排的侍卫.就算从那密道进去.也要把握好时机. 杀了那贱丫头实在是太便宜她了.自己要她身败名裂.让她尝尽被抛弃的滋味.最后再慢慢的折磨她.以报云翰的在天之灵. 柳云峰的屋子里.“酒呢.沒有酒了……云峰……云峰……”醉意朦胧的吴常钧摇晃着倒在一旁的柳云峰.见他不搭理自己.便咯咯的笑着. 他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扶着门板慢悠悠的跨了出去. 昌荣侯府的后门.一名肥硕的男子被偷偷带了进來. “呵呵呵.不知小姐有何吩咐.”那人淫邪的目光上下扫着柳云华.看得这女子厌恶的瞥开头去. “叫你來.肯定是有好事.” 此人是柳云华命人寻來的地痞流氓.看着他那衣衫不整的模样.脸上的麻子多得像天上的星星.更重要的是他身上还散发着一股令人难以忍受的异味.一想到接下來要发生的事情.柳云华便忍不住笑了笑. “好事.”那男子一喜.难道这位小姐看上自己了不成. 第一百五十二章 贼人闯入 “收回你那无礼的眼神.”柳云华心中厌恶.一看便知道这个人心中在想些什么. 那人嘿嘿的笑着.身上的肥肉不住的抖动. “实不相瞒.我们府中的六小姐上一次在街道上对公子你一见钟情.这才让我來促成你们的好事.”柳云华的语气里沒有太多的情绪.那男子听不出來.只知道侯府的六小姐对自己一见钟情.沒想到自己还有这样的魅力.一下子便乐开了花. “真、真的吗.哈哈.六小姐可真有眼光啊.” “本來想等你八抬大轿迎娶她过门.不过六小姐已经等不及了.今晚便想与你共赴良宵.此刻她正在沐浴.等着你呢.” 什么.那男子浑身一震.光是听见这话便觉得浑身燥热不已.那大手开始不安分的扯着自己的衣襟.“在.在哪里.放心.谁不知道我朱公子最是重情重义了.我绝对不会辜负六小姐的一片痴心.” 虽然他家中已经有三房小妾.那都是他强行占了人家姑娘便宜之后娶來的.如今多了个倾慕他的侯府小姐.这不是天上掉下來的好事吗. “那.我要不要也洗洗.” 柳云华回过头去.看了一眼那满身的肥膘.忍着胃中的翻滚.“不必了.过会儿你们就可以洗鸳鸯浴了.” 鸳鸯浴.这敢情好啊.肥胖的男子伸出手去擦了擦嘴角. 而另一头. “李山.这么晚來.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春香疑惑的看着眼前的男子.夜色昏沉.看不清楚对方那难看之极的脸色. “是.是啊.夫人的院子里出了情况.小的想请春香姑娘去看看.好拿个主意.”为了自己的性命.李山只能照着柳云华的吩咐. “可是……”她正伺候着小姐沐浴呢.今晚正好轮到她当班.夏荷与玉儿照顾五姨娘和十少爷去了. “事不宜迟.再晚可能就來不及了.” 春香犹豫了片刻.便点点头.“你带路.” 第209节 两人从那无人知晓的密道里走出來.朝着雷氏的院子靠近. 柳云华带着那肥胖的男子.伸手一拨旁边漆黑的树叶.“从这条路进去.快点.六小姐等不及了.” “这……这条路.”那男子疑惑的张望了一下.这树叶茂密深不见底的模样.真的是条路吗? “怎么.你这么胖还怕死啊.”柳云华有些不耐烦. “啊.什么.” “哦.我是说再不快一点.小姐可能就会生气.不嫁给你了.” “这可不行.不就是黑吗.走出來就是路了.”他拍了拍胸前的肉.大手拨开树叶便沒入了黑暗之中. 一想起粉嫩的小姐就在里头泡着澡等着自己.男子当下趴了身子在地上爬着.“嘿嘿.六小姐.等着我……” 外头.柳云华脸上露出了阴毒的笑容.现在.就等着让祖母來看好戏了. …… “酒……哪里还有酒……” 吴常钧独自一人在小路上搜索着.却是听见一阵诡异的沙沙声.常年在军营里磨砺的他顿时警惕起來.酒意也退去了三分.“什么人..” 李山和春香惊讶的看着出现在他们面前的男子.“这位公子是……” 哪知道.李山沒有回答.突然拔腿就跑.春香一愣.还沒反应过來便觉得一阵清风拂过.眨眼间.吴常钧便抓着李山回到了春香的面前.“你是何人.为何见到我就跑..” “李山.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男子浑身不住的颤抖着.他双腿一软.竟是朝着春香跪下來.“春香姑娘.对不住.对不住啊……” 什么.难道他是故意把自己从竹院里引开的.“糟了.小姐.” 屋子里.水汽氤氲.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草药香. 云姝轻皱了下眉头.“春香.” 这水已经快凉了.可是春香却离开了这么久. 然而.一阵细碎的声音响起.窗户上印出一个硕大的剪影.云姝一见那体态便知道是名男子.居然是从密道里进來的.“是谁..” “嘿嘿.这里沒有春香.只有朱大爷.” 这淫邪的笑声从窗外传來.一双大手居然捅破了窗纸.云姝心中一惊.起身抓住了屏风之上的衣服.然而.上面只剩一层薄薄透明的里衣. 这种情况.就算是穿上了衣服.也会因为水汽而春光乍泄.这一刻.云姝已经看见了那人粗糙的下巴. “大胆贼人.” 千钧一发之际.竟是有个陌生的声音响起.那双大手突然从窗户上抽开.只听一阵哀嚎. …… “祖母.不好了.侍卫來报.说有个地痞流氓翻墙闯进了府邸.朝着竹院去了.” 柳云华带着一干众人.将已经睡下的老夫人唤醒.众人火烧火燎的朝着竹院的方向赶去.正好听见吴常钧的那一声大喝. 不会把.这么快就被发现了.不过不要紧.柳云华已经算准了时机.就算被发现了.云姝在沐浴的时候被贼人闯了进去.这声誉算是毁了.只可惜.沒能真的毁了她的清白.只是这样.谁还敢要她.更别说是对声誉极其看重的皇家. “你们还愣在这里做什么..”老夫人看着那两名还守在门口的侍卫.有贼人闯了进去.他们居然还不知道. 这两名侍卫也是刚刚才听见惊叫声.这就怪了.根本沒有人从这里进去过. 众人立刻冲进了竹院.不想却是看傻了眼.那闯进院中的男子已经被吴常钧压在地上打死.窗户被撕个粉碎.柳云华立刻惊呼.“六妹呢..” 立刻有嬷嬷跨进了屋子.看着里面冒出來的水汽.只怕县主是在沐浴把.这可如何是好.万一此事传扬出去.县主的声誉肯定受损. 老夫人的脸色也不太好看.如今云姝可是太子殿下的心上人.出了这样的事情.殿下定会觉得她们昌荣侯府把守不严.居然让贼人闯进竹院.“你们是怎么办事的..” “老夫人恕罪.属下并沒有看见任何人进來.不知道这名男子是怎么回事……”两名守门的侍卫立刻低下头來. 柳云华却是看向那一脸正义的吴常钧.他怎么会在这里.不是已经和大哥喝醉了倒在屋子里吗.居然坏她好事! “老夫人.这贼人是从那条小路上摸索进來的.”吴常钧开了口.老夫人这才正眼看向他.“想必这位就是昌远侯的二少爷吧.这一次.真是多亏了二少爷.” 然而她心里想的却是.真是祸不单行.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居然还有外人在场. 嬷嬷进去了这么久.老夫人心中更加不安.她带着几分希望.千万不要是她想的那样. 柳云华也屏着呼吸.柳云姝这次是插翅也难飞. 一阵轻轻的抽泣声传來.老夫人心中一沉.看着那被带出來的女子.湿润着头发衣衫不整.显然是刚刚沐浴出來.然而她抬起眼來.柳云华当场愣住. 不是柳云姝.而是春香. “老夫人……”春香满脸的委屈.她拉拢着身上的衣衫.恨恨的看向地上那了无生气的肥胖男子. “春香.姝儿呢.”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來.云姝与夏荷、玉儿从后头赶來.一脸凝重的看着眼前的场景.春香一把扑进了來人的怀中.“小姐……” 云姝轻轻抚着她的背.“沒事了.沒事了……” 怎么会这样.柳云华不信.往前跨了一步.“春香.你这是在泡药浴.” “二小姐.我们竹院里的人都有泡药浴的习惯.”夏荷回道.那眼神好像在说.这还有什么疑问吗. 第210节 “那为何在六妹的屋子里.”确实.一名丫鬟在主子的屋子里沐浴.实在是太不像话. “祖母.十少爷这两日贴别粘姝儿.夜晚都睡不好觉.所以这两日姝儿都是陪着五姨娘与十少爷一同入眠.春香的屋子就在隔壁.姝儿担心她会吵到了敏感的十少爷.所以让她來姝儿的屋子.”这么一來就说得通了. “六妹陪着十少爷入眠.那为何发丝都湿了.”柳云华一副要戳穿她们谎言的模样. “十少爷调皮.将水撒在了小姐的发上……” “好了.既然沒有发生什么就好.此人已死.但绝对不能再发生类似的事情.”老夫人不论事情的真相如何.反正这么多双眼睛看着.云姝是从外头进來的.沒有被这贼人占去一点儿的便宜.只是丫鬟春香吃了亏. 老夫人走向吴常钧.“老身在此多谢二少爷.” “不不不.老夫人不必如此客气.我与云峰情同手足.理应出手相助.幸好这贼人沒有闯进屋内.否则贵府如此聪明伶俐的丫鬟就可惜了.” 吴常钧的话带着深意.只有云姝和春香才听得明白. 柳云华死死的盯着云姝的脸.好像想要从她的表情中看出些什么. “多谢嫡姐这般关心云姝.” 那淡淡的声音仿佛一把冰箭.柳云华却沒有丝毫的惧意.“这是应该的.”目光在云姝和春香之间徘徊. 这时.外面又响起了一阵声音.“启禀老夫人.夫人院子里的李山被发现死在偏院里.” 什么.. 第一百五十三章 雷氏疯癫 云姝与春香惊讶的对视一眼.而柳云华却是沒有太多的表情.那种吃里扒外的狗奴才.就是不应该活在这个世上. 这一夜.昌荣侯府算是被闹了个鸡犬不宁.谁也不知道那贼人是从何发现一条无人知晓的密道闯进了竹院.老夫人大发雷霆.将守门的侍卫全部换掉.并命人送了些赏赐给春香. “小姐.这一次若不是那吴二少爷.只怕二小姐的计谋就得逞了.”春香想想便觉得后怕. “沒想到李山和李易居然暴露了.”云姝只觉得有些可惜.她知道有钱能使鬼推磨.更别说是性命攸关.倒是有一点让她很在意.那就是柳云华似乎有了些许改变.她考虑得比之前更加周全. 李山在这个时候被人发现死在偏院.无非是柳云华料定.春香一定会出面指证.是有人故意把她调离竹院.而这个人就是李山.李山一死.死无对证.旁人反而会说春香别有居心. “好在.她的心思到底还是不够缜密.”否则怎么会沒有发现.那时候自己穿的衣服.是春香的.兴许是夜色的原因.当吴常钧发现了那名贼人将其制伏的同时.柳云华已经带着老夫人來到了竹院之外.仅差一步.根本來不及让云姝去衣柜里取自己的衣服.春香立刻脱下自己的外衫随后跳进澡盆之内.就在老夫人她们绕到另一头的时候.云姝才寻了个时机离开屋子去找夏荷与玉儿. “二小姐这是发的什么疯.”明明清净了几日.现在又开始不安生了. 云姝却是知道.兴许是柳云翰的死刺激了柳云华.让她一心想要找自己报仇.人总是在逆境之中成长.柳云华确实学到了不少. “小姐.看來我们要多加小心了.” 这点不用春香提醒.云姝自然是知道.而且她也明白.自己或许不该再纵容这个一心想要自己性命的人存活下去. 雷氏的屋子里. “可恶.就差这么一点.为什么大哥要让那个吴二少爷來府中喝酒呢.真是坏了我的好事.”柳云华不甘心的拍着桌面.坐在她对面的雷氏忽的抬起头來.“收拾那个贱丫头了沒有.” “……母亲.可惜.还是让她侥幸逃了.” “不.一定要收拾她.为翰儿报仇.如果不是她.翰儿就不会被老夫人送回军营.就不会感染了瘟疫.都是她.都是她.” 柳云华看着雷氏那一直处于暴怒的情绪.从昨晚开始.她便不断的重复着这句话. “母亲.你太累了.还是先睡会儿吧.” “不.不能睡.我要收拾那个贱丫头.要为翰儿报仇.如果不是她.翰儿就不会被老夫人送回军营.就不会感染了瘟疫.都是她.都是她.” 雷氏的身子开始剧烈的颤抖了起來.柳云华这才觉得不对.“母亲.母亲你这是怎么了.來人.快來人啊.” 很快.府中的家丁唤來了大夫.雷氏的情绪刚刚镇定了一会儿.一听说要把脉.立刻恶狠狠的瞪向那大夫.“你是柳云姝那个贱丫头派來害我的对不对.想都别想.我要收拾那个贱丫头.要为翰儿报仇.如果不是她.翰儿就不会被老夫人送回军营.就不会感染了瘟疫.都是她.” 看着她如此激动又语无伦次的模样.大夫皱着眉头叹了口气.“这……夫人看起來.像是疯癫之症啊.近日來可是受了什么刺激.” 疯癫.“你是说.我母亲疯了.” 柳云华那狰狞愤怒的表情吓得大夫往后退了几步.他只是说实话而已.这该如何是好. “庸医.滚出去.我母亲是不会疯的.” 看着那歇斯底里怒吼着的女子.大夫立刻拿起了自己的药箱逃一般的离开了那儿.这位小姐看起來也像是疯了. “母亲.母亲你倒是说说话啊.”柳云华害怕的摇晃着雷氏.然而.这妇人却是目光混沌毫无焦距.口中开始喃喃自语.“我要收拾那个贱丫头.如果不是她……” “……母亲.” 老夫人的屋子里. “什么.二小姐今日请了大夫來为夫人看诊.”老夫人数着手中的念珠.语气带着一丝讶异. 前几日不还好好的.今儿个就病了. “奴婢……不敢妄言.” 老夫人这才睁开了眼.莫非病情很严重.“那大夫说了什么.” “大夫说.夫人像是得了疯癫之症.可是二小姐不让他诊断.把他赶出來了.” 疯癫之症.老夫人眉头一蹙. “奴婢以为.夫人或许是因为三少爷的事情.所以疯了心智.”也是.其实三少爷那般蛮横的性子.都是雷氏宠出來的.他不像大少爷柳云峰.很小的时候便被送去军营磨砺.雷氏直到把柳云翰宠到开始四处惹祸的时候.老夫人受不了才让侯爷将他一同带去了军营.与柳云峰完全是不一样的性子. 可见.雷氏有多么疼爱这个三子.如今突然知道爱子已死的消息.还尸骨未寒.外加近日來发生的事情.雷氏会疯也是情理之中. 老夫人心中倒是沒有半分的怜悯.若雷氏心胸再宽广一点.能有容人之量.也不至于把自己逼到这副田地. 第211节 “那.老夫人是否……” “嗯.再唤一名大夫去.就说是我叫的.让云华不准无礼.”不论如何.既然雷氏已经回來了.是不是生病她都要让大夫确诊.好及时行药. 柳云华扶着雷氏.让她到花园里透透气.心想着或许就是因为这几日母亲总是闷在屋子里.才会憋出心病來. “母亲.看.秋分时节.我们侯府的花园还是这么美.” 柳云华手指向前方.而雷氏的目光依旧呆呆的.看不出什么表情.她的手中紧紧的拽着那衣服.柳云华犹豫了一下.“母亲.把那衣服给我吧.” “不.不行.这是翰儿的衣服.我要亲自把衣服给他.” 柳云华的心中不是滋味.比起大哥.这个三弟与她相处的时间更多.三弟的性格.全府上下人人都怕.但是他会听自己的话.如果有人敢给自己气受.他一定会为自己出头.沒想到.居然这么突如其來的分别了. 柳云姝那个灾星的八字果真是太恶毒了.早知如此.当初就不应该让父亲把她从乡野里接回來.克死了三弟不说.现在连母亲也…… 而祖母和父亲又那么护着她.父亲许久都沒有來看望她们.每日都在五姨娘那边.看着她和她的那个宝贝疙瘩. 这些宠爱.本该是她和母亲的. “小姐.你看.那菊花已经有了花骨朵儿了.”玉儿快乐的声音响起.柳云华眼神一冷.不远处.云姝脸上带着浅笑.在众人的簇拥下款款而來. 这样的画面落在柳云华的眼中.竟是让她想起了从前的自己.她才是这个侯府万众瞩目的嫡女.而这些庶女们看见自己都要靠边站着.何时轮到她们來风光. 而父亲的态度.让柳云华更加沉重.难道他和母亲对自己多年的栽培.就这么轻易的放弃了吗.那个庶女.究竟有什么好. “贱丫头.” 突然.身旁的雷氏一声怒吼.吓回了柳云华的注意力. 手中一空.雷氏挣脱开她的手掌.竟是朝着云姝的方向冲了过去. “贱丫头.我要为翰儿报仇.你这个灾星.如果不是你.翰儿也不会死.还我儿命來..” “呀.小姐.”玉儿急忙拦在了云姝的身前.一时间.家丁从四面八方涌來.立刻将云姝护在了后方.三名家丁上前拦住了雷氏不让她靠近. “夫人.夫人你冷静点.” “贱人.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这个灾星.灾星.”这沙哑可怕的声音.谁都沒有想到居然会出自雷氏之口.那妇人哪还有平日里威严端庄的模样.此刻俨然是疯妇一名. “母亲.大胆.你们敢对母亲无礼.”柳云华看着那些护着云姝的家丁.心中的怒火不打一处來.究竟谁才是这个后院的女主人.这些人已经弄不清楚了吗. “放开我母亲.混账.” 360搜索 妙-筆-阁:庶女惊华:一品毒医 更新快 然而.雷氏的手疯狂的在空中挥舞着.连同柳云翰的那一身衣物也掉在了地上任人踩踏. 她的指甲划伤了不少家丁的脸和手臂.每个人都被雷氏这不知从何而來的怪力给吓住了.“快.快禀告老夫人.” 当老夫人赶到的时候.眼前的景象已经惊呆了众人. 云姝被众人护着站在远处.而雷氏居然死死的抱着一根柱子.不肯让下人们把她拖走.口中不住的谩骂着云姝.而且还扬言要杀了这个灾星. “荒唐.荒唐之极.她这是疯了吗.”老夫人颤抖的手指着此刻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雷氏.一旁的柳云华根本无法控制这样的局面. “祖母.母亲只是受了刺激.沒有疯.沒有疯.”她担心老夫人认定雷氏疯了.会做出什么决定來. “沒有疯.你自己睁开眼睛好好看看.她是你的母亲吗.”老夫人的脸上尽是不可思议.柳云华僵硬的回过头去.看着头发散乱张牙舞爪的雷氏.那是她的母亲吗. 第一百五十四章 两府较真 “我要收拾了那个贱丫头.如果不是她.翰儿就不会被送回军营.就不会感染上瘟疫……” 床榻上.被牢牢捆绑住的妇人就那么呆呆的望着窗子.口中不停的重复着这么一句话. 今日一闹.整个侯府都知道夫人疯了.而且十分危险.看着那些毁容破相的家丁们.丫鬟们心有余悸.纷纷庆幸着还好不是自己去拦阻夫人. 三名大夫连连摇头.“回老夫人.侯爷夫人这是得了疯癫之症.” 柳云华被嬷嬷们拦在外面.不知道里头到底发生了何事. “可有药医.”老夫人不想去看雷氏一眼.昌荣侯夫人疯了.这不是天大的笑话吗. “心病还需心药医.夫人这是受了刺激.一时接受不了才导致如此过激的情绪.不知夫人近來有何烦恼.” 心病.难道她还能让柳云翰活过來不成. “那.请法师來驱邪可行.”老夫人想到了另一个法子.在她看來.雷氏这倒更像是中邪了. 大夫人苦笑.侯爷夫人这疯癫之症.可是不关妖邪的事情.就算请來得道高僧也沒有用.忽然.大夫们好像想到了什么.“老夫人.我等听闻永吉县主医术高明.不如让她來为夫人诊治如何.” 老夫人一愣.是啊.自己怎么沒有想到.不对.今日雷氏就是因为看见了云姝才会变得如此疯狂.万一过会儿云姝出现.众人压制不住她怎么办. 一旁的嬷嬷立刻看出老夫人的顾忌.“老夫人.奴婢倒是有一个法子.” …… 守在外头的柳云华只听门吱呀一声响.那嬷嬷匆忙从里头出來. “嬷嬷.我母亲如何了.” “二小姐.稍安勿躁.”只留下这么一句话.她好像有急事便匆匆离开.不一会儿.就带來了柳云姝. “你來这里做什么.”柳云华顿时提高了嗓门.“不准进去.不准你动我母亲一根寒毛.” “哎呀.二小姐.县主这是來为夫人治病的.” “笑话.你分明是來克我母亲的.” 第212节 嬷嬷沒办法.只好一个眼神示意.立刻有家丁上前拉住了柳云华.“你们做什么.大胆.我可是侯府的二小姐.你们这是反了……”嬷嬷无奈的冲着云姝笑了笑.而这淡雅的女子丝毫不见恼怒.让嬷嬷不由得佩服.被二小姐这般无理取闹.任何人都会受不了的. 在柳云华激动的吵闹声中.云姝的背影阻隔在了屋门之外. 榻上.雷氏的眼睛被一块黑布蒙住了.她口中依旧喃喃自语. “县主大人.”三名大夫立刻行了一礼.整齐的退到了一旁. “姝儿.为你母亲看看吧.”老夫人轻点了下头.云姝平静的应了一声.便坐到了榻边.搭上了雷氏的脉搏. 起初.云姝以为雷氏的疯症有可能是装的.而如今一看.这混乱无序的脉搏.确实是受了刺激气血乱撞所致.简单的说.她是真的疯了. “可有的治.” “祖母.姝儿可以用行针之法一试.” “还是县主大人有办法.”三名大夫立刻露出了佩服的神色. 四周立刻安静下來.看着云姝拿出了随身携带的针包.在烛火上烤了烤.轻轻的扎入了雷氏的各大穴位. 一个时辰之后.榻上的妇人好似睡着了一般.大夫纷纷惊叹这行针之法的神奇之处.在他们看來.这种疯癫之症可以说是药石无效.沒想到永吉县主仅仅用了一个时辰便控制了病情. “要想痊愈.还需要很长的一段时间.姝儿只是暂时让母亲感觉舒服些.” 老夫人满意的点点头.“嗯.这样就好.也清净点.”看着那三名大夫对云姝的连连夸奖.屋子里的其他人已然露出了笑容.在他们看來.云姝可是昌荣侯府的荣耀. 柳云华被气得离开了屋外.直到云姝她们走后.她才急忙赶了回來. 哪知道.嬷嬷竟是忘记取下雷氏眼睛上的黑布.柳云华简直难以置信.“母亲.她们居然这么对你……” 竹院里. “小姐.你真的要救夫人吗.” 雷氏对于云姝的狠毒无情.她们是看在眼里的.若换成是她们.绝对不会做这种以德报怨的好事. “我想救.也救不了.” 三名丫鬟面面相窥.这是什么意思. 威远将军府中.威远老夫人看着手中的信件.震怒不已. “昌荣侯老夫人真是太过分了.”明知道那个庶女处心积虑的想要自己女儿的性命.居然还让她给自己的女儿治病..不.这可不行. “來人.立刻去趟昌荣侯府.我要书信一封给他们的老夫人.” 雷氏的屋子外有多人守着.柳云华疲惫的倒在桌上.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药香. 这一觉.柳云华睡得十分深沉.当她醒來的时候.榻上的雷氏还在熟睡.只是她惊讶的发现.雷氏居然不再像之前那样梦中呓语.听着这平和的呼吸.俨然与常人无异. 难道.母亲的病好了. 轻声退了出去.柳云华唤來了一名侍卫.“外祖母可有派人來.” “小姐.老夫人派人送來了一封信.可是昌荣侯老夫人却是沒有回应.”那名侍卫将昨日傍晚时候的事情如实禀报. 这是怎么回事.外祖母在信里说了些什么. 柳云华皱着眉头.“你们好生看着这里.” 带上两名丫鬟.她朝着昌荣侯府的门口走去.站在大门处张望着. 在柳云华看來.若是留在这里.如今状况下的母亲很容易被柳云姝那个贱丫头暗害.所以她才会书信一封让人带给威远将军老夫人.希望她能想想办法.当然.最好的办法就是将母亲接回将军府.她相信以外祖母的能耐.一定能找到人治好母亲的病. “管家.将军府可有來人.” “二小姐.今早是來了人.可是又回去了.” “回去了.有送什么來吗.”怎的这么奇怪. “送了封信來.” 这么说.祖母又是沒有回应了.柳云华沉下了心.不过想起今日雷氏那平静的状态.好像那个贱丫头还沒來得及下手.否则母亲怎么会有所好转. 哼.只要有自己在一天.那个贱丫头就别想再从自己这儿夺走任何的东西. “县主.你不能进去.” 雷氏屋外.云姝被两名侍卫拦住了. “为何不能进去.是祖母让我來为母亲治病的.”云姝倒沒有显得惊讶.可是她该说的话还是要说.是老夫人让她來的.她來了.现在却是他们不让自己进去. “二小姐吩咐过.六小姐不能进去.” “既然如此.那请告诉二姐.说我來过了.”云姝沒有半点挣扎.十分自然的转身离开.那两名侍卫对视了一眼.这个永吉县主.居然这么好说话.他们还以为她会死缠烂打一阵. 很快.柳云华便回來了.“方才那个贱丫头來了.” “是的.小姐.” 冷冷的笑了笑.在自己的院子里.才不会让她为所欲为. 推开门跨了进去.沒想到雷氏居然已经醒了.她惊讶的迎了上去.“母亲.” 雷氏朦胧着双眼.听见这熟悉的声音便抬起头來.“云华.” “母亲.您觉得怎么样.”她小心翼翼的察看着雷氏的身子.榻上的妇人轻轻扶着额头.“我这是怎么了.” “……母亲.您一点儿都不记得发生了什么吗.” 第213节 雷氏疑惑.看着柳云华的表情.“发生了何事.” “……”母亲居然全部忘记了.难道说.她的病已经好了.“沒.沒什么.” 雷氏勉强扯出一个苦笑.她忽然摸向自己的手心.“衣服.翰儿的衣服呢.” “在呢.在这里.”柳云华已经让人洗好了.就是为了防止雷氏寻找它. 雷氏的眼眶瞬时就红了.“可怜的翰儿.只可惜.沒能见到他最后一面.云华.你要记住.这笔血海深仇.我们一定要讨回來.” 此刻的雷氏好像回到了当初的模样.柳云华高兴极了.瞬时觉得浑身都充满了力量.她不是孤军奋战.母亲回來了.往后还会教导她. 然而.威远将军夫人却高兴不起來. “昌荣侯老夫人这是什么意思.之前死活不愿意将她们母女二人接回去.现在倒好.死活不让我把她们接回來.”这么说.昌荣侯府是打算与他们威远侯府作对了. “老夫人.二小姐來信了.” 威远将军夫人立刻打开了信件.她的眼中闪过几分讶异.云华说母亲已经醒过來.让她不要担心.也许那几日只是受了刺激.如今母亲已经完全接受了现实.沒有再出现疯狂的举动. “老夫人.” “嗯.小姐已经沒事了.” 老嬷嬷面上一喜.“真的.那可太好了.” 然而.威远将军夫人却是冷笑了下.“好什么好.这昌荣侯府把人逼疯.要不是小姐吉人天相.会自己好吗.肯定不能再把她留在那里了.” 其实.威远老夫人之所以这么坚持.就是因为昌荣侯府的态度.让她觉得自己十分沒有面子. 之前他们不想要让雷氏母女二人回去.自己不还是有办法让她们回去么.现在.又不想让她们母女回來.呵呵.那么她倒是要让昌荣侯府的人看看.自己是怎么让她们回來的. 第一百五十五章 雷氏回府 “哦.病好了.”老夫人惊讶的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嬷嬷來报.说方才二小姐说夫人的病已经好了.只要再休息两日就可以來老夫人的院子请安. “呵.这不是在闹我玩吗.”老夫人冷哼一声. “老夫人.倒不如说是永吉县主医术高明.仅仅用了一个时辰就治好了夫人的病呢.”嬷嬷笑着.她说的也有道理.如果不是云姝.雷氏此刻还躺在床上自言自语呢. “惹了那么多的麻烦.现在就一句话.休息两日就可以來请安.” 老夫人一想起每日威远将军府送來的信件.只怕雷氏嫁过來的这些年.信件加起來都沒有这两日这么多. “如此一來.那威远老夫人就不会再咄咄相逼了.” “谁知道呢.或许人家就是怪我们昌荣侯府把她的女儿养疯了.”老夫人心中对威远将军府已经十分的不满.将军府.哼.就算从前得了再多的殊荣又怎么样.如今.年事已高的威远将军还能带兵打仗不成.他们将军府早晚都是走向落沒之路.现在还有什么可嚣张.目中无人. “老夫人.威远将军府又來信了.” 外头老管家一脸尴尬的跨了进來.老夫人面色一沉.懒洋洋的伸出手去.“拿來吧.” 信中写道.侯爷夫人既然已经痊愈.威远将军老夫人希望她能够和云华一同回去.以解她的思女之情.说得冠冕堂皇.好像侯府这一次再不答应的话就是罪大恶极. “瞧瞧.把我们昌荣侯府当成什么地方了.想來就來想走就走.”老夫人气得一把将那纸丢到了地上. “这……”嬷嬷倒是看得明白.那将军府是为了赌一口气. 只是.他们太把侯府当成软柿子了.仗着有太后撑腰.侯府就只能任由她们揉圆搓扁不成. “母亲.”昌荣侯此时刚好下早朝归來.一看见老夫人那满脸怒容.还有地上的一张信纸.“发生了何事.” “哼.当然是我的好亲家.送了封信來把我给乐的.”这话语之中充满了浓浓的不满.昌荣侯弯下身子将那封信捡了起來.“既然如此.就把她们送回去.” “送回去.等过几天她们高兴了再给送回來.”老夫人当下便不同意. “母亲.威远将军府绝对不会善罢甘休.只怕很快又会惊动太后娘娘.” 昌荣侯的话倒是提醒了老夫人.不错.威远老夫人还真是这么一个人.到时候又麻烦太后开口.昌荣侯府还是不得不把人给送回去.这岂不是更让人笑话. 老夫人咽不下这口气.只为了不吞更多的苦果子.“那就让她们回去吧.糟心得很.” 有人欢喜有人愁.老夫人那儿生着闷气.柳云华却显得十分高兴.祖母最终还是向外祖母妥协了.这是不是代表威远将军府比昌荣侯府还强上那么一点儿.只要外祖母一日为她们撑腰.祖母就不得不妥协退让. “母亲.等回将军府后.我们要好好的和外祖母商量商量.怎么收拾那个贱丫头.”另外.这几日因为母亲的事情.柳云华向太后禀明无法进宫陪她.而现在就要劳烦外祖母在太后娘娘的面前说说好话了. 然而.却是沒有人回应她.柳云华回过头去.便看见雷氏昏昏沉沉的坐着.一手撑着额头. “母亲.您怎么了.” “……沒什么.就是觉得累.”雷氏显得有气无力. “累了就再多休息一会儿.等马车來了.云华再唤您起來.” 这两日.雷氏的身子特别容易疲劳.而且就喜欢呆在屋子里.出去外头透气反而会觉得胸闷头昏.所以就只能在榻上躺着.只是睡得十分香甜.柳云华便沒有那么担心了. 她独自一人收拾好了一切.门口站着一抹俊逸的身影.“二妹.” 柳云华抬起头來.便看见柳云峰那张深沉的面容. “……二哥.我和母亲要回将军府小住几日.” 柳云峰走上前來.刚刚躺在榻上的雷氏正要起身.就被他拦住了.“母亲还是躺着好.” “云峰……”雷氏的语气别有深意.“你可要争口气啊.” 不知为何.柳云峰却觉得她的话有些伤感.心中升起一丝不安.“母亲不如留下來.看您的身子也好了许多.” 第214节 雷氏笑着摇了摇头.“我不想看见那个贱丫头.等回去后.你外祖母会为母亲做主的.” 柳云峰知道.不论自己说什么.她们与云姝之间的芥蒂都已经无法去除.三弟已经不在了.他只希望自己的兄弟姐妹们能够敞开胸怀一同生活.只是他发现.人的心并不是那么好控制的. “也该给你寻门亲事了.母亲会和你外祖母好好说说.让她帮你找个门当户对的小姐.好为柳家开枝散叶.” “母亲.这些话还是留着以后说吧.”柳云华只觉得当务之急还是要除掉云姝那个贱人.有她在一日.她们就永远别想有好日子过. “夫人.二小姐.将军府的马车已经在外等候.”侍卫回來禀报. “母亲.我扶你起來吧.” 柳云峰小心翼翼的将雷氏扶起.走到桌边.立刻感觉到一股异香.“这是什么香.” “不知道.就是觉得这味道让人舒爽.”若非柳云峰提醒.雷氏差点就忘了.“云华.拿点这些香回去.”她觉得闻着这香特别好入眠. “母亲.算了吧.将军府里什么沒有呀.马车正等着呢.”柳云华有些迫不及待.她只是觉得在侯府里呆着浑身都不自在.沒有人给她们撑腰.好像连下人们都不再拿她们当一回事了. 这一次离开.相信外祖母一定会想办法帮她们改变现状.到时候.侯府就要八抬大轿把她们接回來. “小姐快看.二小姐她们搬了这么多东西.是不是要住上很长一段时间.”玉儿看着那一箱箱的东西搬上马车.心中却是有些雀跃.要知道二小姐和夫人不在府上的时候.整个侯府就显得欢乐许多.也沒有那么多的事端. 云姝的目光却是落在后面的三人身上. 雷氏由柳云峰扶着.那妇人的眼神也锐利的看向自己的方向.云姝分明看见了她眼中的阴毒和不甘.而柳云华则站在前面.微微仰着下巴示威. 她以为.住在侯府的话云姝一定会想方设法陷害她的母亲.现在她们要回将军府住了.云姝就无计可施.等母亲养好了身子.就可以痛痛快快的回來找这个贱丫头报仇了. 玉儿受不了柳云华和雷氏的目光.拉着云姝往后退了几步.她可是被那一日雷氏发疯的场景吓得好几日睡不着觉.现在每每想起.都觉得雷氏好像又要冲过來了一般. 她刻意压低了声音.“小姐.有沒有觉得夫人的脸色有些奇怪.” 照理说.若雷氏的身子渐渐好转.她的脸色应该越发的红润才是.可是在玉儿看來.雷氏的脸就好像打了蜡一般.有种乌云盖顶的感觉. 云姝却只是淡淡的转过身去.沒有再看那对母女一眼. 回到竹院.无人的屋子里.春香轻轻敲门进來. “小姐.”她的手中出现了两块香料. “她们沒有带走吗.” “沒有.这是从烛台里取出來的.” 云姝微微点了点头.其实.雷氏这一次好转不过是假象而已.她的脉搏还是那般的凌乱.只是自己在她屋子里的烛台中放了这种香料. 香味通过空气进入雷氏的身子.会帮她平和心脉.但也只是暂时的.这种香料具有一定的依赖性.可是说.一旦沾上了就必须终身使用. 而这一次雷氏她们执意回去将军府.无疑是给自己挖了坟墓. 云姝不是圣人.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容忍别人千方百计的陷害她.雷氏得了疯症.云姝以为.与其让她疯疯癫癫一世给旁人图添烦恼.不如自己让她快乐一点的离去.也算是她的心软了. 只是如今离开了这香料.回到将军府.雷氏的病情很快便会急转直下.到时候就算是自己的银针也稳定不了她的病情. 百度嫂索 —庶女惊华:一品毒医 当然.这件事情她沒有和任何人讲.包括春香.有很多事情她必须藏在心里.否则只会横生枝节. 这一次回到将军府.柳云华又是不一样的心境.她小心翼翼的将雷氏扶下來.门口却只有老管家在那里候着. 威远老夫人在屋子里等着.直到那对母女进來.她才缓缓的抬起了眼. “外祖母……”柳云华立刻换上了一副无奈的神情.再将雷氏带到身边.好像想要让威远老夫人看清楚雷氏那憔悴苍白的面容. “呵.看看你们.回去之后都变成什么样了.”这语气中的不悦毫不掩饰.雷氏当然明白她的意思.这一次威远老夫人可谓是帮她们把路铺平了才送她们回去的.结果还是落得如此狼狈的下场回來.这要威远老夫人的脸面往哪搁. “外祖母.都是那个灾星.是她克死了三弟.否则母亲也不会生病了.” 提起柳云翰.威远老夫人果真沉下了眼色. 第一百五十六章 怪症惑人 威远老夫人深吸了口气.“不要永远只会怪别人.也要怪你们自己.” 什么.柳云华沒有想到外祖母居然会这么说.“可是……” 老夫人立刻横了她一眼.“若你们能早点解决了那个庶女.就不会有后面这么多的事情了.” 此话一出.雷氏和柳云华还真的无从反驳.妇人苍白的脸色充满了悔恨.“母亲教训的是.都是女儿太心软了.”只是她怎么会想到.那种从乡野接回來的丫头居然会将自己逼到如斯境地. 想到这.雷氏又开始头疼了.伸出手去扶着自己的额头. “母亲.”柳云华紧张的靠了过去.威远老夫人一愣.“不是说病已经好了吗.” “外祖母.母亲这病很是奇怪.必须要呆在屋子里才会好些.若是闻到外头的空气或是吹了风.便会头昏目眩.”柳云华将雷氏的情况如实说了出來.威远老夫人眉头一皱.“既然这样.快扶你母亲回屋.我再命几名大夫去看看.哼.昌荣侯府请的大夫.我可不放心.” 雷氏回将军府的消息.全府上下人尽皆知. 雷将军夫人看着那病怏怏被搀扶着的妇人.脸上忍不住露出了嘲笑的神色. 还以为柳云华接近了太后就可以稳坐太子妃的位子.这么一來他们将军府也沾光了.沒想到只是倒贴上去沒有一点用途.看.这会儿不又回來了吗.真不知道母亲是怎么想的.就不怕把她们接回來.将军府会被人笑话. 将军夫人毫不掩饰自己眼中的轻蔑.“走吧.我们也回屋歇着.免得被传染了晦气.” 她说这话的时候沒有控制音量.正好被雷氏和柳云华听见了. “舅妈的嘴还是这么……” 雷氏伸出手轻握了下柳云华的手臂.人在屋檐下.要懂得隐藏情绪.任何时候都要笑脸迎人.伸手不打笑脸人就是这个道理. 再者.她相信自己的女儿一定可以坐上太子妃的位置.到时候雷将军夫人就不是这样的态度了.人生就是如此.看着那些不断变换着的脸色.也是一种乐趣.而等到自己足够强大的时候.就可以左右他人的喜怒哀乐. 第215节 “母亲.您的脸色很难看.”柳云华注意到雷氏越发苍白的唇.对方摇了摇头.“这花也太香了.” 花香.哪有什么花香.那几盆菊花都还沒开呢.而且也沒有什么刺鼻的香味. 屋子里.几名大夫轮番为雷氏诊治.随后他们都是露出了一副疑惑的神色. “如何.” “夫人的病症很是奇怪.如果如同小姐所说.夫人的身子已经好了许多.可为何这脉象还是如此之乱.” “是啊.老夫也从未见过这样的情况.” 几名大夫的话让柳云华眉头一蹙.再看看榻上的雷氏.虽然脸色不太好.可是已经比之前正常了许多.起码不会再胡言乱语了. “大夫.你们再看仔细点.开几幅药吧.” 事到如今.也只能如此了.几名大夫只是抱着试一试的态度.但是看着雷氏的状态.应该不会有什么严重的事情发生才是. 屋子里.雷将军夫人突然打了个喷嚏.“怎么这么冷.” 她回过头去.丫鬟立刻把窗门关上. “果真是晦气.她们一來我就着了凉.大夫呢.唤來给我看看.” “……夫人.所有的大夫都被侯爷夫人唤去了.”丫鬟弱弱的回道. 什么.岂有此理.雷将军夫人本來就心有不满.如今更是因为这件事气得坐不住.“我倒是要看看.她是得了什么病如此娇贵.” 屋子里.榻上的雷氏睡得并不安稳. 她明明疲惫的很.可是为何躺下來.却觉得一颗心七上八下的.连空气都好像变得稀薄. 朦朦胧胧进入了梦境之中.她居然看见了柳云姝的脸. “贱丫头.你还敢來见我.” “母亲.疯都疯了.还逞什么能.”那一向淡雅的面容居然露出了讽刺轻蔑的笑容. “好啊.这才是你真正的嘴脸是吧.你这个恶毒的丫头.”雷氏作势就要扑上去.不想眼前的云姝居然变成了幻影. “母亲.站都站不稳了.还是好好躺着吧.哈哈……” 那讨厌的身影又出现在身后.雷氏咬着牙.心中只知道一定要将云姝打翻在地.狠狠的撕扯她的头发才能发泄自己的心头之恨. “我要杀了你.为翰儿报仇.” “哦.母亲是在说柳云翰吗.呵呵.沒错.我就是不救他.你能拿我怎么样.” “什么.你.你……” 门吱呀一声推开.雷将军夫人看着空无一人的屋子.可床榻上却传來了声响. “杀了你.我要杀了你……”这嘶哑的声音让她心头一惊.怎么回事.谁在说话. 缓缓靠近.她惊讶的发现雷氏居然平躺在榻上.双手在半空中挥舞着.好像想要抓住什么似得.口中不停的喃喃自语.那模样真是叫人慎得慌. “什么嘛.做梦都这么狰狞.难怪昌荣侯要把你赶回來了……”雷将军夫人冷不住嘲笑一声.原以为睡梦中的雷氏听不见.哪知道她突然坐起身來瞪大了两只眼睛. “啊.吓死我了……姐姐.你这是做什么.”雷将军夫人捂着自己的胸口.尴尬的笑了笑. 雷氏的脸色十分古怪.好像不认识自己.死灰一般的双眸紧紧的盯着她的脸. 雷将军夫人这下真的怕了.如此诡异的模样.让她企图转身离开. 突然一声大吼.“贱丫头.我要杀了你为翰儿报仇.” 一阵冷风吹上了脊梁骨.雷将军夫人只觉得背部一痛.雷氏居然整个人扑了上來.将她推倒在地.双手疯了一般扯着她的头发. “啊..住手.快住手.來人啊..” 这凄厉的尖叫声惊动了不少的人.立刻有侍卫赶來.皆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 昌荣侯夫人居然坐在将军夫人的身上.不断的拉扯着她的头发.而地上的妇人脸上已经出现了不少血痕.居然都是被侯爷夫人抓的. “快.快把她推开.她疯了.” 闻声赶來的柳云华冲进屋内.沒有想到居然会看见这样的场景.“母亲.母亲你这是怎么了.” 雷氏好像正盯着什么死仇一般.张牙舞爪不顾侍卫们的阻拦.“杀了你.杀了你……” 雷将军夫人流着泪.泪水辛辣着她脸上的伤口.她捂着半边脸害怕的往后挪动着.“疯了.她真的疯了……” “发生了何事..”威远老夫人威严的声音响起.她一跨进來.众人立刻让开了一条道. 唯独雷氏.就那么被几名侍卫拦着.双手不断的挥舞.龇牙咧嘴的模样叫人心惊胆战. “你不是说.你母亲的病情已经好了吗.”威远老夫人难以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雷氏也是她一手教养的.何时出现过这种模样. 柳云华摇着头.心疼不已.“云华也不知道.母亲明明已经好了许多……怎么会突然……”她看向那满脸惊恐的雷将军夫人.“舅妈.是不是你说了什么刺激了母亲.” “我哪有说什么.我只是进來看看.哪知道她突然从榻上坐起來.不由分说就冲上來打我.这是怎么回事.侯爷夫人是不是疯了.我的脸.我的脸啊……” 雷将军夫人不甘愿的在地上蹬着腿.威远老夫人一个眼神.立刻有嬷嬷上前将她扶起.“夫人.我们去让大夫看看吧.” 侍卫们发现.疯了的雷氏居然孔武有力.他们几人生怕伤了她.可是不使劲的话又比不过她.最后其中一名侍卫实在沒办法.一个手刀就将雷氏劈昏了. “母亲.母亲.” 第216节 “快.快叫大夫.” 整个将军府弥漫在一股诡异的氛围之内.下人之间传得沸沸扬扬.说侯爷夫人疯了.那模样就好像中了邪一般. 威远老夫人的屋子里.柳云华轻轻抽泣着. “说.把事情仔细的说清楚.” 柳云华便将雷氏第一次发疯.和云姝是如何医治她.以及雷氏被捂住了眼睛孤零零躺在榻上的事情说了出來. 威远老夫人沒有想到事情居然会如此严重.那几名大夫统统束手无策.说之前他们给雷氏把脉.就是这样的脉象.如今发了狂.脉象还是如此.只有一种解释.就是有人用药物抑制了雷氏的病情.才使得她保持清醒.只是治标不治本. “外祖母.您一定要救救母亲啊……三弟已经去了.云华不能再失去母亲啊.” 柳云华哭着跪了下來.威远老夫人心乱如麻.那也是她的骨肉.看着她方才发疯的模样六亲不认.难道自己的心不痛吗.与此同时.她更加的憎恨昌荣侯府.居然把她的女儿折磨成这副模样. “放心.外祖母一定会治好你母亲.” 然而.事情却沒有想象中的那么简单.威远老夫人从各地寻來的大夫.都说从未见过雷氏这般的症状.而这两日來.每每入夜.雷氏的屋子里便会发出疯狂的怒吼和打砸的声音.弄得整个将军府人心惶惶. 威远老夫人似乎也被折磨得够呛.几日间便憔悴了不少. 第一百五十七章 雷氏病逝 雷氏的院子里贴满了黄符.那道长口中念念有词.一边撒着米.一边点燃黄符在空中挥舞着. 院子里聚集了不少人.威远老夫人紧紧皱着眉头.看着那道长又是喷火又是舞剑.一颗心跟着七上八下. “妖孽退散.急急如律令!” 轰的一声.他的口中竟是喷出了一口火焰.四周立刻发出一阵惊呼. “啊..我要杀了你.为翰儿报仇.” 然而.里面又是发出一阵怒吼声.居然还把这道长吓了一跳.他往后跳开一大步.“启禀老夫人.屋子里的这妖邪实在是太过强大.老道担心施法的过程会伤到各位.还请各位往后退开.” 众人立刻后退了数步.柳云华紧张的望着那紧闭的门窗.为了避免雷氏伤人.家丁已经将她捆绑在椅子上.不想她居然会坐着椅子四下碰撞.全然无人能控制她. 道长的额头上已经满是冷汗.他不断的摇着手中的铃铛.可是他哪里知道.这对于雷氏來说简直是非人的折磨. “应该.把侯爷夫人的嘴也给堵上的.”有家丁受不了.用双手捂着自己的耳朵. 柳云华听见了.立刻横过去一眼.这些人.居然敢这么对待她的母亲. 法式持续了一个早晨.直到中午时分.那道长的脸色已经十分苍白.而屋子里的妇人渐渐安静了下來. “老夫人.老道已经暂时压制住了那妖邪.只是此妖邪法力高强.老道需要更多的法器.容老夫人准许老道回道馆去取.”这道长说的时候.有些上气不接下气. “好.好.辛苦道长了.” 众人开始收拾着地面上的黄符.柳云华悄悄來到威远老夫人的身边.“外祖母.从昨日开始母亲就沒有进食.再这么下去母亲支持不住的.” 威远老夫人的眼神有些疲惫.“那你便备些饭菜进去吧.” 屋子里.时不时传來一阵呜呜声.雷氏低垂着头.散乱着发丝坐在那里.看起來孤单凄凉. 柳云华小心翼翼的推开门.她这副模样.府中无人敢來给她送饭. “母亲.母亲.您好些了吗.” 然而.那妇人却是沒有回答她. 柳云华手中端着清粥.地上一片狼藉.居然连桌子都被雷氏砸烂了.她只好将那粥放在地上.伸出手去理了理雷氏的发丝. 对方那虚弱的呼吸声.让柳云华的眼眶不由得红了. 早知道如此.她就不和母亲一起回來.起码留在侯府.母亲不会变得如此严重. “……云华……” “母亲..”柳云华以为自己听错了.她立刻凑了过去.果真听见了雷氏虚弱的声音. 将她脸上的发丝捋到脑后.“母亲.您醒了.您真的醒了.”沒想到那道长如此厉害. 然而.雷氏的嘴唇干裂.仅仅两日的时间.便让她清瘦得好似换了一个人.“云华……我……饿……” 饿了.“好.好.吃点粥.” 柳云华将清粥端到身前.小心翼翼的伺候着.雷氏看起來奄奄一息的模样.每咽一口.都好像要花去她所有的力气.柳云华开始怀疑.母亲之所以不叫囔了.莫非是因为饿了累了.沒有了力气. 那么.那道长岂不是在招摇撞骗.. “多吃点……” 柳云华不忍直视.眼泪已经不自觉的涌出眼眶. 然而.雷氏突然一口将方才吃下的粥吐了出來.表情渐渐变得狰狞. “母亲.您怎么了..” 两行浊泪顺着雷氏的眼角滑了下來.“我恨.我好恨……” “母亲……” 她不甘心的瞪着脚.“早知如此.当初.我便早点除去那个贱种.”这声音带着无尽的悔意.雷氏的表情说不出的可怕. 柳云华深吸了口气.“母亲放心.女儿一定会报仇的.”柳云姝.一定要她生不如死. “啊.翰儿.”突然.雷氏口气一变.她眼中充满希冀的望着前方.身子想要挪过去. 第217节 “母亲.您说什么.” 前面明明什么也沒有. “翰儿.等等母亲.母亲会为你报仇.一定会的.哈哈……哈哈……”干笑了两声.雷氏的表情便僵在了那儿. 柳云华一边整理着她的衣襟.一边觉得不对劲.“母亲.母亲.”她唤了几声.可是雷氏却是沒有回答. 伸出手去轻轻拍了拍她的脸颊.雷氏便那么幽幽的.垂下了头. “……” “禀老夫人.恕老夫无能为力.” 数名大夫围着那已然沒了气息的雷氏.惋惜的摇了摇头.柳云华僵在那儿.居然连哭都沒有了力气. “我的儿啊..”老夫人声嘶力竭.一把丢开自己的拐杖扑了过去.紧紧的抱住了雷氏的身子.“我的儿啊..你怎么忍心让我白发人送黑发人啊..” 一时间.侯爷夫人病逝的消息传遍了将军府.很快.便传到了昌荣侯府. “小姐.方才将军府來信了.说夫人……” 玉儿的语气有些紧张.云姝放下了手中的动作抬起头來.这是她预料之中的事情.雷氏那混乱的心脉.能支撑到现在已经是不错了. 五姨娘在屋子里听着.便轻轻叹了口气.谁会想到结局是如此呢.当初那个风光无限的侯爷夫人居然会落得如此的下场.当真是多行不义必自毙. 老夫人收到了这个消息.只是淡淡的应了一声.许久之后才放下手中的念珠.“随我.去抄抄经文.” 雷氏病逝.这可与他们昌荣侯府一点关系都沒有.原本她的身子已经好了许多.是将军府硬要把人接回去的.如今人死了.老夫人也只能惋惜轻叹.为雷氏抄遍经文.也不枉她们这些年來的婆媳之情. 柳云华只觉得自己的身子轻飘飘的.她的耳边嗡嗡作响.锥心的疼痛让她流不出半滴眼泪. 雷氏的身子被白布覆盖住.威远老夫人皱着眉头.考虑应该如何置办她的后事.但最后一想.还是应该送回昌荣侯府. 她是十分不想把雷氏送回去的.可到底雷氏还是侯爷夫人.若在他们将军府里办了丧事.只怕自己的女儿死后都会被人笑话.忍着这口气.她也只能将雷氏送回去. 提起笔.威远老夫人却不知道该写些什么.心情沉重得看什么都是一片灰色.眼前出现了一双绣花鞋.她抬起眼來.就看见了柳云华那张平静的面容. “外祖母.云华要回去了.” 这个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飘來. “……嗯.回去吧.好好的办你母亲的后事.”柳云华的反应叫人有些担心.但是威远老夫人却是看出來了.她在那女子的眼中.看见了绝望之后的决绝. 老夫人沒有拒绝威远老夫人的请求.确实.为了两家的脸面.都应该将雷氏接回來. 将军府的马车停在侯府门外.老夫人带领众人站在那儿.只见柳云华安静的下了车.那表情.竟是让老夫人看不透彻. 只见她缓缓來到老夫人的身前.重重的跪了下來.磕了个头. 见她这副模样.老夫人也不好责怪什么.立刻上前将她扶了起來. 随后.雷氏盖着白布.被人抬进了大厅里. 很快.整个侯府飘起了白色的绸缎.那棺木端正的摆放在灵堂正中.以柳云华为首.其他的几名庶女庶子跪在灵堂之内. 当柳云峰与昌荣侯赶到的时候.就只看见这么一副寂静的画面. 大少爷缓缓走了过去.显然不能想象.短短的时间之内自己失去了两名亲人.回想起雷氏回府的那一日说的话.现在竟然觉得.当时不安的感觉居然是这样的结果. 那就好像是临终的叮嘱一般.刺痛了柳云峰的心. 男儿有泪不轻弹.可是他的眼眶依旧是红了.看向跪在中间的柳云华.柳云峰竟是一个字都说不出來. 然而.那身穿素衣的女子也沒有抬头看他一眼.就那么静静的盯着前方.安静得有些诡异. 柳云瑶埋沒在人群之中.看着那冰冷的棺木.不由得抖了抖身子.她怎么会想到.连母亲都是这样的下场.当下便有些害怕的望向前面云姝的方向. 昌荣侯决定十分低调的完成这场丧事.简单的守孝之后.便将雷氏的棺木入土为安.事情顺利得叫人觉得一切好像在梦境之中.而柳云华不吵不闹.这才是让众人最疑惑的事情. “小姐.奴婢觉得二小姐好像变了一个人.”春香忍不住担忧道. 云姝却是回想起柳云华的一个眼神.就在送雷氏出山的时候.柳云华远远的看了自己一眼.那种眼神.让她印象深刻. 将死之人的绝望.她居然看见了这种眼神出现在柳云华的脸上. 雷氏之死或许给了她太大的打击.但也是如此.才造就了她身上的变化.雷氏的后事办得极其简单.丝毫不像是一位侯爷夫人.这其中.多少人心中都明白.侯爷只怕是不愿意在雷氏的身上多花一点心思. 夜晚.柳云华一个人站在雷氏的院子里.她的手中.拿着那件还未完成的披风. 火盆燃起.她看着那跳跃的火焰.最后将手中的披风丢了进去.嘴角竟是浮现出一丝若有若无的冰冷笑意. 第一百五十八章 华清合作 这一夜.思过房依旧如鬼魅般安静.柳云清就好像被众人所遗忘一般.除了按时的饭菜.竟无一人前來看她.连同雷氏的后事.她都沒有参与. 那时候她只听见了哭喊声.可是自己都自身难保.哪里有闲心去关心外头发生了什么事情. 她安静的坐在那里.如同提线木偶般沒有任何表情.一片死气沉沉. 这时.思过房的门幽幽打开.猎猎的冷风猛然倒灌.柳云清一惊.放空的双目看向门口. 这么晚了还有谁敢來这里. 月色中.一抹诡异的身影悄然而立.一身幽幽的素服.披肩的长发忽然在夜风中升起.四散开來.宛如幽魂一般. 逆着光.云清瞧得不真切.顿时也被吓得不轻.瑟缩着将自己往墙角挤了挤.神情慌乱. 第218节 面前的人静默的将此时柳云清的反应收入眼底.抬步缓缓的朝她走來.每走一步都会引得角落的人猛烈的颤动. “五妹妹……” 熟悉的声音有些突兀的在耳边响起.柳云清浑身一怔.抬头看向來人的脸.好一会儿才看清她的模样. 竟然是柳云华. 柳云清在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在心底翻涌着浓浓的厌恶.回想此时自己狼狈的模样.呵……一声轻笑忍不住溢出唇畔. 现在这种情形.就连她也特意过來看自己笑话吗. 倔强的将目光移开.“嫡姐这么晚來思过房.不怕被祖母发现吗.” 柳云华眼中沒有丝毫波澜.对于那番冷嘲热讽亦是沒有反应.倒是此时的表情冰冷得如同冬日.她只是那般冷漠的看着柳云清.安静的让人顿生错觉.仿佛一眨眼她便会融入夜色.像从未來过一般. 一时间.柳云清心生狐疑.转眸再看眼前的女子.为何她总觉得嫡姐有什么地方变了. 柳云清不免有些害怕的挪动了下身子.“嫡姐.有话直说.你这是做什么.” 又是一片死寂般的安静.这氛围当真是叫人忍受不住.正当柳云清要出声赶人时.柳云华蹲下了身子.平静无波的声音里.裹着丝丝透骨的哀凉.“五妹.如今这府中已经沒有你我的位置.莫不然你也甘心看着柳云姝这般踩在你我头上.只手遮天吗.” 这声音.好似在思过房里回荡着. “嫡姐.我不懂你的意思.”柳云清装傻.对于柳云华.她始终心存芥蒂. 眼前的女子伸手勾起她的一缕长发.眸色暗沉.“五妹.我虽然是嫡女.但你我亦是姐妹.可是你瞧瞧.柳云姝却丝毫不顾及手足之情.如此伤害你我.五妹.难道你不心痛吗.” 一番话.触动了柳云清的心弦.是啊.同是姐妹.同是庶女.唯独这个柳云姝最是无情. “五妹.侯府之中.你我多年來虽不热络.却也相安无事.然而自从柳云姝來之后.咱们姐妹兄弟几人.死的死.伤的伤.竟是无法安生过活.你难道沒看见吗.” 忽然.柳云华又冷冷的笑了笑.“难道五妹打算就这般任人鱼肉.白白咽下这苦楚.” 柳云清攥紧了拳头.她的心中又何曾甘心过.她不傻.她不是不明白柳云华的话.然而她在柳云姝面前吃了太多的亏.而她更是沒忘记和嫡姐合作的人都沒有好下场. 冷然吸气.柳云清眸中流淌着一道暗流.“嫡姐.你也知你我在府中沒了位置.这苦楚便是我不想咽.也是不得不咽下.” “呵呵……那你咽下了又如何.你用柳云姝的名号惹下这样的事端.她今日虽只将你关了思过房.但就凭她的手段.五妹是真的以为她会就此放过你吗.” 柳云清心惊.她倒是沒想到这点.实则此番之事确实也闹得大了些. “你只顾着报复柳云姝.可是你却忘记了.永吉县主这个封号可是皇上钦封.你毁了柳云姝的声誉是小事.可是你却直接踩了皇上的脸面.你难道就沒想过吗.”柳云华又指了指自己.“瞧.我可是嫡女.而今我的下场又是如何.母亲过世了.三弟也尸骨无存.看看我这张脸.” 她突然将脸凑了过來.眼中的血丝分明.十分骇人. “可是嫡姐……”柳云清被吓着了.母亲过世了.怎么.难道她听见那办理后事的声音.居然是…… 不过几日的功夫就发生了这种事情.自己居然不知道.而且.沒有任何人來唤自己出去. 她也是昌荣侯府的庶女啊. 柳云清悲愤之余.细细思考着柳云华的话.是啊.她竟忘记了.忘记了柳云姝非但有祖母父亲撑腰.她这背后更是皇上给她立着声名. 柳云华嘴角挑起一分狡黠.“五妹.在这府中你能相信的只有我.” “……嫡姐.可是我们能做什么呢.你看我现在.别说报复柳云姝了.就连这思过房我都踏不出半步.嫡姐.我输了啊.我真的彻底输了.”柳云清面容忽闪癫狂.心底的不甘.撕扯着她的灵魂. “五妹.难道你还不明白吗.今日我能來到这里.自然说明我有办法将你救出去.现在我们必须联手.否则怎能斗过柳云姝.”说罢.牵起柳云清的手.放入掌心.满是心疼的话语传來.“我沒有了母亲.而四姨娘又不疼爱你.我们都是无亲无故.只能相互扶持……” 一瞬间.柳云清彻底愣住了.不得不说.她的心已经有些动摇. “不过……”柳云华见此转了转语调.“若是五妹与我联手除掉柳云姝的话.他日.姐姐定为你寻一门好的亲事.” 柳云清依旧有些疑惑.似是觉得柳云华的话不过是个说辞. 对方莞尔一笑.“傻妹妹.现在府中.若是少了柳云姝.便只有你我姐妹二人.到时就算父亲有再多的不满.又能如何.毕竟你我只有嫁得好.于侯府才有好处.” 她的眼底荡起一片绯色. 犹豫片刻.柳云清抬起头.“不知嫡姐有何办法.” 柳云华的嘴角扬起一丝冷酷的笑意.“此事五妹自然放心.很快祖母就会将你放出去的.” 柳云清点头.心中虽还是忐忑.但今日柳云华的出现.无疑是给她吃了一粒定心丸. 次日. 原本柳云清还以为自己会再关几日.哪知道一早.柳云华便带了人过來. “五妹.我们走吧.”柳云华精致的五官带着关切的笑.却并未入眼底. 难以置信的跟在柳云华身后.始终料想不到她竟然就这般轻易的将自己带离了思过房.她记得祖母早已经不待见嫡姐.到底柳云华是使了什么计谋.竟让祖母这般轻易的答应放自己出去. 半道.柳云华突然转身看向柳云清.笑得令人不寒而栗.“五妹.我只是带你來看一样东西.” 柳云清指尖骤冷.不知为何心中升起一丝不安. 四姨娘的院外. 柳云清疑惑的看着面前的院落.不明白为什么柳云华要带自己來这里. “嫡姐……”柳云清转眸看她.一脸犹豫. “五妹不进去看看吗.”柳云华淡笑.“听说.八少爷和九少爷刚从祖母那里过來.” 柳云清即刻偏过头.“我不想看.” 身旁的人却是伸手将柳云清往院子里推了一把.“五妹.他日之后.再想见就难了.” 第219节 她踉跄了两步.眉目间布满苦涩.许久之后.终是走了进去. “康儿.健儿.你们在祖母那里可住得习惯.有沒有听祖母的话.功课可有认真温习.”屋里.传來了四姨娘嘘寒问暖的声音.也让柳云清听得心头崩裂般的疼着. “姨娘.你瞧.我和哥哥给你带了什么.”九少爷说着便从怀里掏出一个漂亮的锦盒.“上次我和八哥在祖母那里一眼就看上了.特意帮姨娘讨來的.” 四姨娘闻言越发的欢喜.将那锦盒拿在掌心.细细的端详起來.他们的孝心顿时舒展了她近几日來紧皱着的眉头.“难得你们两个还有这份孝心.真是长大了.都记得给为娘带东西了.” “姨娘.你快看看.”八少爷说着也來到跟前.一脸献宝的表情. “好好好.姨娘这就看.” 锦盒里.是一个漂亮的珍珠耳坠子.色泽极好.让人一眼便是爱不释手. “我就说姨娘一定会喜欢吧.”九少爷得意的碰了下八少爷的胳膊. 八少爷也笑了.伸手拿过四姨娘手中正在端详的耳坠子.“姨娘.來.我帮你戴上.” 两个儿子如此乖巧懂事的模样.顿时又让四姨娘想起了思过房里的柳云清. 她忍不住一叹.这几日.她是沒少去老夫人那里.只是刚要开口求情.就被老夫人的眼神给生生逼了回來.这次云清的事情确实是做得太过分了.而且.近來侯府事情诸多.老夫人的心情本就不愉快.四姨娘生怕自己一说错话.又害了云清. 九少爷见四姨娘面露郁色.忙走到跟前.“姨娘.怎么了.怎么不高兴了.” 四姨娘连忙抬起脸來.换上慈母的笑容.“沒有.姨娘沒有不高兴.姨娘瞧见你们两人.比看见任何东西都开心.只是……哎……不说这些了.这次啊.多亏了你们的六姐姐.不然姨娘都不知道何时才能瞧见你们两人了.” “呵呵……真的吗.”八少爷这时也帮四姨娘戴好了耳坠子. “姨娘戴着可真好看.”九少爷由衷的感叹.末了还跑进里屋取來了铜镜.“姨娘.你瞧你瞧.是不是特别的好看.” 四姨娘照了照铜镜.脸上满是欣慰.“好看.真好看.” 院子里.柳云清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屋子里胞弟的笑声.四姨娘的感恩.此时听起來竟是这般的讽刺. 她在思过房里受苦.姨娘非但沒有帮她求情.竟然还感谢着柳云姝. 她嘴角的淡笑渐渐隐沒.眼眸中的控诉也被恨所代替.她终于明白了.原來他们才是一家人. 许久.柳云华走到她身边.斜睨着她脸上的表情.轻笑着.“五妹可看清如今你在这府中的地位了.” 柳云清收敛了情绪.转身往院子外面走.“嫡姐.你要我如何帮你.” 她知道柳云华是故意让自己看见这一幕.但是今时今日.她的目的只有一个.让姨娘知道.就算沒有她.自己也能过得很好.也要让柳云姝知道.她附加在自己身上的痛楚.有朝一日定会加倍奉还. 第一百五十九章 为府祈福 老夫人的屋子里.柳云华乖巧的跪着. 嬷嬷瞧了眼地上的女子.转而折进里屋.不知是否因为夫人刚刚病逝.她竟是有些同情柳云华.“老夫人.二小姐來了许久了.” 老夫人靠在床边.眉目淡淡的.叫人猜不透她心中的想法.“那就让她多跪一会儿.” 嬷嬷点头.倒是不多言语.细心的给老夫准备衣衫. 许久之后.老夫人终于來到前厅.而这时的柳云华还是那般安分的跪着.神色之中不见任何的异样. 老夫人深吸了口气.回想起雷氏丧事上她的表现.细细一看倒发现她真的变了不少.经历了这次的事情.这一向娇蛮的性子.似也磨平了棱角. “何事.”老夫人在嬷嬷的搀扶下落座. “祖母.过几日便是父亲寿辰.云华在屋中帮不上什么忙.思前想后.想与五妹今日一同前去天福寺.为父亲祈福.”柳云华的声音里听不出任何不满的情绪. 老夫人沉吟了片刻.“嗯.去吧.这些日子侯府确实发生了不少事情.也是该祈福了.” 世事多变.而今柳云华突然变得这么懂事.老夫人虽然难以置信.但也不愿多想.柳云华虽然任性.但是经历那么大的变故.她也沒有理由不改变自己. 而老夫人之所以答应将柳云清放出來.就是因为柳云华提议要带她一同去为侯府祈福. 这样的理由.老夫人自然会答应. 最主要的是.去天福寺的这四天.一來可以修养身心.二來希望这两个人可以改掉骄纵的脾气. 不多时.四姨娘便知道了云清要去天福寺为侯府祈福的事情. 当下便吩咐下人.为她准备了许多的厚衣服. 正张罗着.柳云清已经被接到了院子里. “云清.你受苦了.”四姨娘一见到柳云清.便忍不住落了泪.这几日想必她也是吃了不少苦头.脸上青肿还未消散.而这手腕竟已经纤细了一大圈. 柳云清抬眸看了四姨娘一眼.眸底毫无波澜.却越发的让见的人心疼至极. “云清.你别怪姨娘.姨娘实在是……”四姨娘再度哽咽.终归是自己的孩子.哪怕她犯下滔天大错.血缘是断不了的. 柳云清顿时轻啧一声.转身回房. 她分明从未帮自己做过任何事情.在她的生命里.她最疼爱最关心的始终是那两个胞弟.此刻竟是因为自己受苦反而哭了. 柳云清在心里冷冷一笑.若真是舍不得自己吃苦.当时怎么不见她护着自己.为自己求情.哪怕是半句也好.可是最终她只字未提. 一时间.柳云清像是看见了个莫大的笑话一般. 对她而言.最让她觉得失望的是.姨娘竟然还对柳云姝感恩戴德.自己在思过房吃苦.不是拜柳云姝所赐吗.实在是让人作呕至极. 四姨娘不解柳云清心思.只当是这次受了重罚闹着情绪.见她回房.于是也跟了上去. “云清.这次之后.你一定要吸取教训知道吗.日后.切记不要争强好胜.”平心而论.四姨娘是真的希望女儿能引以为戒. 第220节 柳云清不语.身上那身破衣服都未脱下.便开始自顾自的收拾起自己的东西. 四姨娘见她这副模样.忍不住出声.“云清.你怨姨娘不要紧.但是别再跟县主过不去了.这次若不是县主.你又何止是关在思过房这般简单.” 柳云清收拾东西的手一顿.银牙咬紧. 此时此刻.她最不想听见的名字就是柳云姝. 四姨娘说完也是一顿.连忙转移了话題.“天福寺离侯府路途遥远.姨娘听说那里十分的清冷.你柜中的衣物都太单薄.姨娘已经差人给你重新置办了.上去后.可要好好听二小姐的话.诚心为侯府祈福.修养身心……” 柳云华的变化四姨娘是看在眼里的.她觉得经历了夫人的事情.二小姐已经懂得明白是非.丝毫沒有往更深的方面想去. 然而.不论四姨娘说什么.柳云清都未作声.甚至连目光都不曾看向她. 四姨娘知道自己这个女儿有许多的心结.一时半会儿怕是解不开.好在.这次柳云华倒是念及姐妹情谊.求着老夫人让她一起去祈福. 轻轻叹了一声.也好也好.云清若是不在府中.也能少了口舌.但愿此番她出府后.能和二小姐一样静下性子. 不多时.四姨娘差人准备的厚实衣衫送來了. 仔细的检查了一番.便满意的将衣衫收在了柳云清的行囊中.因为时间匆忙.又担心柳云清路上吃得不习惯.她又匆匆前去膳房拿了些柳云清平日里爱吃的糕点.让她带在路上以备不时之需. 看着四姨娘那忙里忙外的模样.若换成是从前.柳云清定会有些许的感动.可是现在.她只会在心里冷笑几声. 侯府外.马车已经备好. 不再是从前那奢华金灿的车顶.这马车简朴结实.一改往日柳云华出行时的排场. 柳云清轻轻撇了撇嘴.心想嫡姐这么做真的有必要吗.但面上却不敢露出不满.头也不回的上了马车. 她堂堂昌荣侯府的五小姐.却落得如此寒酸.柳云清眼角顿时一片湿润. 柳云华丝毫沒有去在意身旁那女子的情绪.而是轻闭着眼.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在经过街道拐角时.柳云清直接将四姨娘装点好的那包糕点丢出了窗.马车顿时颠簸了一下.似是碾过了那些糕点. 她在马车里端坐好.面对柳云华有些讶异的眼神.柳云清面色如常.这样不痛不痒的施舍.她不需要. 老夫人的屋子里.云姝被嬷嬷唤來.安静的跨了进去.走到了老夫人的身前. “祖母.” “姝儿.坐吧.”老夫人看见云姝.语气立刻柔和了不少. 那女子甜美的面庞.静等着老夫人的吩咐. 老夫人笑着放下手中的参茶.“姝儿该知道过几日便是你父亲的生辰.以往都是你母亲在操办.而今……哎.虽然发生了这样的事情.祖母却也希望能改善一下府中的氛围.算了算府中剩下的这些人.能操持这件事的也就只有你了.” 云姝明白老夫人的意思.但她终究只是一名晚辈.“祖母.姝儿只怕这样一來有些逾越了.” 老夫人不以为意.如今整个侯府.谁不知道云姝的能耐.就仅仅是永吉县主这个名头.除了侯爷和老夫人.谁见了都要行礼.“现在我们侯府上下.本也都是你在打点.有什么逾不逾越的.祖母知道你的心思.但是这一次你父亲生辰.意义非凡.万万马虎不得.现在这侯府中.祖母除了你可是谁都信不得.” 云姝琢磨着老夫人话中的意思.便轻点了下头.“姝儿明白了.” “这就对了.”老夫人闻言顿时也放心了.“其实你父亲喜欢清静.也不必大操大办.你张罗些简单的菜色.一家人在一起吃个团圆饭便是了.” 云姝再次点头.雷氏的事情让侯府的天空蒙上了阴影.老夫人只是想添些暖色而已. 另一头.马车朝天福寺的方向行驶着.约莫两个时辰后.柳云华一行人便到达了山脚之下. 天福寺位于山顶.昨日又下了些小雨.路面有些湿滑.两人换成软轿继续前往. 挑起一侧的帘子.柳云清看着那路途的风景出了神. 她从未离开侯府去过这么远的地方.也从未见过原來雨后的新山.竟是这般的飘渺醉人. 淡淡的雾气.随着轿子的行进而愈发的浓郁.那些雾气如同绸带一般缠绕着林木.更是缓缓的缠住了柳云清的心. 淡薄的凄凉涌上心头.柳云清轻颤着放下了帘子.昏暗中.她觉得自己流了泪.可是她又拼命的擦掉泪水扬起了下巴. 她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么.可是此时的她已经不顾一切. 而在另一顶软轿中的柳云华却是心情极好.无论如何.她的这招棋.是断然不会失手的. 捏紧袖口.柳云华在心中默念着雷氏和柳云翰的名字.她定会为他们报此血海深仇. 天福寺的方丈早已等候在门口.见到从轿中出來的二人.立刻迎了上去.慈祥平静的面容不见半丝波澜.“阿弥陀佛.老衲已为女施主备好厢房.请两位女施主这边请.” 还是那位方丈.可是柳云华的心境已经大不一样. 她们二人相视一眼.并无多言.一前一后跟在方丈身后. “两位施主若还有其他需要.唤人告知老衲便是.”方丈将二人领到了厢房门口. 柳云华推开其中一间略略的看了一眼.转过身去微微俯身.礼数周到.“倒是齐全.谢谢方丈.” “施主不必多礼.”方丈作揖.又看向呆愣在一旁沒有动静的柳云清.“这位施主不如也看看是否需要添置何物.” “无碍.家妹未行过远门.怕是不习惯.稍后若是还有什么需要.我自行差人下趟山便是.”柳云华接过了方丈的话. 方丈微微点头.目光深深的落在柳云华的脸上.便缓缓转身离开了她们的视线. 那昌荣侯府的嫡二小姐.与上一次來.给他的印象判若两人.不知昌荣侯府中是发生了何事.居然叫人发生如此翻天覆地的变化. 方丈本是世外之人.这样的想法一闪而过.便沒有深究. 屋内.有名男子正坐在棋盘前.修长的手指拨动着棋盒中的棋子.俊美无涛的五官.带着丝丝淡漠.面色如玉般白皙.仿佛一副唯美的仙人画. 见方丈推门而入.浓眉轻蹙.一贯的深沉难测.这声音悠扬如风.“不知是何人來寺.竟还要方丈前去迎人.” 第221节 方丈拉起僧袍坐在其对面.“是昌荣侯府的两位小姐.特來本寺祈福.相信凤三少爷也认识.适才侯府老夫人差人安排.老衲才亲自前去迎了人.” 凤凌执子落入棋盘.眼中闪过些许涟漪.“昌荣侯府的小姐倒是不少.不知是哪两位.”他的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那张淡雅清净的面庞. “二小姐与五小姐.”方丈说罢.便停下手中的动作仔细观研起棋局. 凤凌眉目露出淡淡的惊讶.“为何只有她们二人.” 他担心的.是昌荣侯府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第一百六十章 神秘男子 “几日后便是昌荣侯爷生辰.两位小姐是专程前來为侯爷及侯府祈福的.”方丈取子落下.只是微微抬眼.凤三少爷可不是多事之人.莫非.这昌荣侯府之中有他关心的事物. “呵……”凤凌眸底浮动笑意.忽明忽暗.那柳云华他算是再熟悉不过了.可是怎么觉得上山祈福这种事情实在不像她的行事风格.“倒是难得这两人还有这番孝心.” “哎呀.三少爷不是说要让着老衲的吗.”方丈突然一声惊呼.凤凌却是微微一笑.“方丈.这沙场无父子.不论你我交情多深.一码归一码才是正理儿.对否.” “……”方丈无奈的笑了笑.这几日凤三少爷在天福寺与自己对弈多时.可偏偏就是赢不了他.这让他不由得想起多年前.那名聪慧的奇女子. 夜晚.空气静幽.偶尔风过处碰起清脆的声响. 忽闻风中传來一阵笛音.某间厢房的门微微打开.那纤细的身影安静的出现.左右张望一会儿便独自一人离开了自己的厢房. 而另一头.俊美无双的男子那微闭的双眸突然睁开.这个声音……他坐起身警惕的望着窗外. 山顶的夜风冷冽.柳云华不由得拉紧了身上的披风.随后循着声音來到了一处林子里. 林中怪石林立.柳云华小心翼翼的穿行.最后在一块巨石上.看见了一名黑袍男子. 诡异的身影与这怪异的林子完美的融合在一起.若不是他身上的袍子在微风吹拂下发出了声响.只怕柳云华不会那么容易发现他. “你就是威远老夫人的外孙女.”男子手握玉笛.漆黑的夜幕中.双眸竟闪着一丝幽光. “前辈.”柳云华恭敬的行礼.心中的害怕也只是一闪而逝. “呵呵.你确定.真的要老夫的那件东西.” “是.”柳云华脸上沒有丝毫的犹豫.甚至有些急切. 黑袍男子顿时觉得有趣.哈哈大笑.“你这丫头的眼神.老夫甚是喜欢.既然如此.那便给你吧.” 说罢.他竟将手中的玉笛抛入空中.并在它再次落入手中之时.从漆黑的袖中拿出了一个诡异的瓶子. 瓶身并不大.可是它却宛如男子在夜幕中的眼珠一般.透着莹绿的幽光. 男子将手中的小瓶子晃了晃.“这可是老夫毕生的心血.丫头可别辜负老夫的心意啊.” “前辈放心.云华一定小心的用它.”柳云华心中顿时染上狂色.眸间也尽是冷意. 男子见此又是哈哈大笑.随即将手里的瓶子朝柳云华掷去. 柳云华一惊.连忙扑倒接住.差一点吓出一身的冷汗.这东西可摔不得.而待她再抬头时.适才那黑袍男子早已不见踪影. 冰凉的触感仿佛一条细小的毒蛇缓缓钻入她的掌心.心中的恐惧与期待完美的结合在了一起. 柳云华再也抑制不住的笑了起來.捏紧了手中的瓶子.眸底布满狷狂.这漆黑的林子笼罩在四周.让她的身上也蒙上了一层阴暗. 想着自己的忍气吞声.想着那被逼疯了的母亲.以及她那被害死的三弟.柳云华心中突然前所未有的畅快起來. 这一切都是她们逼她的. 暗处的树梢上.一名男子晶亮的双眸将方才的一幕尽收眼底.那个人……自己绝对沒有认错.为何柳云华会与那行人有瓜葛. 而刚刚那人给她的是什么.该不会是…… 次日. 一阵轻微的敲门声传來.柳云清不悦的睁开眼.披了件外衫打开屋门.便看见了方丈那张和善的面容. “方丈大师.有何事.”这语气带着几分不满. “昨夜林中莫名死了几头野兽.有僧人说听见了诡异的笛声.所以老衲來看看五小姐可有被那笛声叨扰.是否需要老衲命人换间厢房给五小姐.” 有笛声吗.她怎么沒听见. 柳云清摇了摇手.“不必了.我睡得挺好的.”不过.死了几头野兽就要这么紧张吗.这天福寺里的和尚果真都是吃斋的. “既然如此.甚好.”方丈微微一笑.便转身缓缓离去. 柳云清冷笑了一声.这出家人真是好管闲事.刚关上门.又响起了一阵敲门声. “方丈.我都说了不需要换厢房……”然而.打开门一看.却是名小和尚. “施主.这是方丈大师让小僧送來的经文.请施主阅读抄写.养心静气.” 他的手中捧着一摞经文.柳云清不由得瞪大了眼睛.原來嫡姐说的祈福是真的啊.还以为她带自己來是想要商量大计. 说实话.看见这些经文.柳云清便想起了自己在思过房的那些不好回忆.有些愤然的接过來.睨眯了那小和尚一眼.“经书我拿了.你可以走了.” “是.施主.” 不知道现在嫡姐在做什么.柳云清原本疲倦的睡意顿时被吵得无影无踪.当下便穿戴整齐跨出了屋门. 一阵冷风迎面拂來.这山上的温度确实叫人有些忍受不住. 她拉拢了下衣襟朝着柳云华的厢房走去.门虚掩着.从柳云清的角度正好可以看见那背对着自己的身影. 第222节 柳云华低着头.不知道在捣鼓些什么. 她轻轻推开了门.一眼便被桌面上的黑色瓶子吸引了注意力.那黝黑的流光仿佛能溢出水來.晶莹剔透却带着一股子神秘.仿佛能看见里面流淌着的液体. “好漂亮的瓶子.这是什么.” 柳云清作势就要伸出手去.却被柳云华厉声喝住.“住手.” 那小女子当即吓了一跳收回手來.“你.你……” 原來是她……柳云华紧绷的神经终于松了一口气.走上前去将那瓶子收好.“这东西可碰不得.” “为什么.”柳云清有些不服气.既然两个人都决定合作了.她居然还有事情瞒着自己. 然而.柳云华却是转过脸來.那幽深的眸子冷冷的盯着她.并不言语.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柳云清只觉得自己的脊背发麻.不知道为什么.她那眼神叫人心中发虚.竟是不敢再与她对视. 很快.柳云清败下阵來.转过身去悻悻的坐到了一旁. “早上……方丈有沒有來问嫡姐要不要换厢房.” “嗯.”柳云华似乎心不在焉.她的桌上也摆放着一摞经文. “嫡姐.你还沒有告诉我.要怎么样才能扳倒柳云姝.”她已经迫不及待了.放着好好的侯府不住跑來山上.柳云清觉得就是为了掩人耳目.以免被府中的那些有心人听见. 要知道.现在整个侯府可以说都是柳云姝的人.下人们受了她的好处.都要听她差遣. “很快你便知道了.”柳云华的脸上荡开了一丝幽幽的笑容.竟是让柳云清不寒而栗. 虽说母亲死了.可是这柳云华未免变化太大.她的表情背后好像还藏着什么东西.让柳云清不由得想要敬而远之. 看着那已经无视自己坐下來翻看经文的女子.柳云清撇撇嘴.安静的退了出去. 山上虽冷.却有着京都里所沒有的新鲜空气.深吸一口就好像五脏六腑都流淌着水流似的.柳云清心想着.若不是遇见了那么多糟心的事情.她应该可以在这里找回自己的好心情才是. 沒有了不成器的姨娘.沒有了烦人的胞弟.也沒有严厉冷酷的祖母父亲.在这里.自己虽然不是侯府的小姐.却有着绝对的自由. 柳云清缓缓朝着林中走去.不知过了多久.她猛然想起一件事情.那方丈说林子里死了几头猛兽.一时间.这女子有些后悔自己的粗心大意.转过身去循着自己一路來的脚印.她发现了更严重的问題.自己不认得回去的道路. “真是倒霉.”柳云清暗骂一句.焦急的在树林之中寻找着人影.会不会有路过的猎人或者是和尚. 这时.一抹白衣却是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柳云清心中一喜.看那背影像是名年轻的男子.模样打扮也不像是粗野的山中猎人.那么.应该可以请他带自己回天福寺吧. 凤凌低垂着眼.查看着昨夜那名黑衣人所坐过的圆石.他看见了最不想看见的东西. 圆石旁的草地.不少青草却是出现了黑色腐烂的迹象.果真是那群人. 如果柳云华与那群人有瓜葛.是否代表着昌荣侯府隐藏着危险. 这件事.该不该告诉云姝. 一阵清风拂过.撩开了他脸颊上的发丝.只听一声抽吸.凤凌回过头去便看见了那一脸呆愣的女子. 柳云清从未见过如此俊美的男子.而且还是在这山林之中.莫不是天上谪仙.白皙的肌肤胜雪.深邃的瞳眸流光.那完美得无可挑剔的轮廓.让柳云清看呆了眼.一时间竟是忘记了反应. 凤凌立刻想起了方丈的话.昌荣侯府的五小姐也在这里.而这天福寺里沒有女子.就是她了. 只是.她在这里做什么.凤凌不由得怀疑.她是否和柳云华一样.是來找那些人的. “公子……”柳云清终于开了口.只是这个声音.与她平日里的大不相同.清脆了许多. “姑娘可是有何事.”凤凌的语气平淡无奇.可是在柳云清听來却是春风拂面. “……小女子迷路了.可否请公子带小女子回天福寺.应该离这里不远的.绝对不会劳烦公子……”柳云清自己都不知道在说些什么.语无伦次.她只觉得自己心跳加速.双手扭捏放在何处都觉得不妥.于是干脆握着自己的衣摆. 一方面想多看几眼那人俊美绝色的面庞.一方面又担心他觉得自己是名轻佻的女子.真是叫人矛盾. 凤凌嘴角有些僵硬.这昌荣侯府的小姐.当真是叫人……不知从何说起才好. “姑娘.随我來.”他沒有再多看她一眼.而是转身朝着某个方向前进. 柳云清安静的跟在他的身后.哪怕是看着他的背影.都觉得是种享受.这天福寺真是人杰地灵.居然让她遇见了这样天神一般的男子. 然而.她突然想起之前在街道上遇见凤家的二少爷.眉头不由得一蹙.这一回.不会又和柳云姝有关系了吧. 第一百六十一章 利用价值 柳云清安静的跟在凤凌的身后.她的脸颊止不住的发烫着.目光肆无忌惮的停留在前方男子那唯美的背影上.仿佛空气中流淌着令人心跳的芳香. 不知不觉她竟是醉了.脑海中所有的杂念渐渐消散.只留下那张美得如同画卷的面庞. 前方的道路渐渐明朗.凤凌缓下了脚步.“姑娘.顺着这条路直走便可以到达天福寺.” 他的声音如流水一般好听.终于将柳云清从美梦之中唤了回來. “啊.” 她眼神一闪.好在凤凌沒有回头看不到她的窘迫.居然这么快就到了.美好的时光怎的这般短暂.心中立刻涌现一丝焦急.她还想多和这名天人一般的男子相处一阵. 柳云清脑中灵光一现.“呀.公子.这……这可如何是好.”她好似十分犹豫.凤凌这才回过身來看着那不知所措的女子. “小女子的荷包掉在了方才那个地方.可是……不知如何回去.”如此一來.这名公子就只能带着她再原路返回.趁着这段时间.自己一定要问到公子的名字. “……”凤凌不知她说的是真是假.他今日进林子里來就是为了查看那几头离奇死亡的野兽.这里并不是看起來那么安全.再想起她是昌荣侯府的庶女.便不由得想起云姝.当下轻点了下头.踏上了方才來时的路. 柳云清心中一喜.这位公子如此热心.是不是表示自己给他的印象还不错. 她雀跃的跟了上去.看着凤凌那飘飘的衣摆.“不知公子贵姓.等回去以后.小女一定让家父命人过府礼谢.” 第223节 “区区小事.不足挂齿.”他的声音淡淡的.这语气好像并不想让她知道自己的名字. 柳云清还不死心.“今日在这里相遇着实是缘分.公子若不嫌弃.可否与小女子交个朋友.这几日在天福寺内.多多少少还有个照应.” 原本这等话从女子口中说出來实在是显得轻浮.然而她已经顾不得这么多了.既然上天让她遇见了这样的男子.就沒有道理轻易错过. “多谢姑娘美意.在下很快就会离开.” 如此明显的拒绝.她怎么会听不出來.柳云清轻咬了下唇.难道他觉得自己太过主动.已经心生反感了.想到这.她便安静了下來. 回到了方才迷路的地方.柳云清走到一旁的树下蹲下身子背对着凤凌.好似从地上捡起了什么.随后笑着回过身去.“果真掉在了这里.劳烦公子了.” 她露出了一个甜甜的笑容.凤凌微微点了点头.转身大步走在了前方. 突然.柳云清一声惊呼.“公子.小女子突然记起.这边倒是有一条近路呢.”她手指着某个方向.不等凤凌说些什么.便挪步跨了过去.“有劳公子了.” 这个意思.便是想让凤凌护送她回去.并且将背影留给了他.不给他任何拒绝的机会. 送佛送到西.凤凌沒做他想.安静的跟了上去. 柳云清心中窃笑.这条路她可不认得呢.最好就是两个人一起迷路.如此一來相处的时间不就更长了吗. 凤凌沒有注意到对方的小心思.只是目光飘向四周的景物.不知为何总觉得空气中透着一股诡异. 正当柳云清思索着该用什么话題來吸引对方的注意.天公不作美.前方传來一阵声响. 两人抬眼望去.不远处竟是有几名小和尚.方丈则站在一旁面露凝重.似乎察觉到这边的视线.方丈回望过來.在看见凤凌的时候微微惊讶. 俊美的男子立刻给了方丈一个眼神.旁边还有昌荣侯府的小姐在.不宜表现得太过熟络. “两位施主……”方丈果真明白了凤凌的意思.佯装不认识他. “发生了何事.”凤凌的目光落在被他们团团围住的两名男子身上.他们用豹皮做围肩.狐狸草帽掉在一旁.整张脸呈现出怖人的青紫色.嘴角还挂着一点黑血. “啊..”柳云清一看.吓得别过头去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方丈往旁边挪了几步.凤凌立刻跟上去.“公子.今日山下有几名猎户上來.说昨日他们上山打猎.不想下山的时候走失了两人.拜托我们帮忙寻找.今日就看见了这一幕.” 这两名猎人旁.有一堆吃完的兽骨和柴火.凤凌蹲下身來.有名小和尚正想伸手去碰触.却被他一声喝住.“别动.可能有毒.” 他立刻想起了昨夜的那名黑衣男子.再看看这两人的模样.很像是中毒身亡. “方丈.那边……”一名小和尚慌慌张张的从角落里奔了出來.众人立刻靠了过去. 在不远处的灌木后.有一只灰色的野狼四肢僵硬的倒在那儿.耷拉出來的舌头呈现黝黑色. “是被毒死的.”看來.这野狼是吃了那两名猎人剩下的猎物.离开沒多久后毒发. 方丈轻叹了口气.“看來.要通知山下的那几位施主了.” 柳云清站得远远的.好不容易才将脑海中那恐怖的画面甩开.正想在人群中找寻那抹俊美的身影.然而四周只剩下留下來收拾的小和尚.她当下紧张的走向方丈.“大师.方才那位公子呢.” “那位公子说.施主如今已经安全.他就先行回去了.”还带走了那头被毒死的野狼. “那方丈可知.那位公子是何许人也.” 方丈轻轻笑了笑.“这方圆百里.恕老衲实在不知.” “这么俊美的公子不是应该过目不忘吗.你……”柳云清当下怒上心头.居然就这么让那名公子走了.这老方丈每天只知道吃斋念佛吗..“哼.让人护送我回去.” 这种地方.她一刻也不想多呆. 院子里.柳云华正好看见被小和尚护送回來的柳云清.那一脸难看的表情好像在告诉她发生了什么. “怎么.闯祸了.” “嫡姐.我哪里有.只是山上死了两个猎人.真是晦气.”柳云清皱着眉头.侧身走进了屋内. “死了猎人.” “是啊.看那样子像是中毒死的.哎.真是不愿回想起來.”提起这件事.柳云清便觉得胃中一阵翻滚.她沒有注意到柳云华微变的脸色. “对了嫡姐.有件事情……”好像想起了什么.她羞红了脸. 柳云华微微挑眉.看來.是有事想要求自己了.“何事.” “方才.我遇见了一名天人般的公子.只是不知道他是何许人.不知嫡姐可不可以派人打探下.我……” “呵.大仇未报.你倒是有心思琢磨这些.” 虽然柳云清知道自己开口确实有失女子的矜持.可是她怎么也无法劝服自己忘记那名男子.“嫡姐已经对太子妃之位稳操胜券了.妹妹只是想要为自己的终身大事考虑一下.这可是上天给妹妹的机会.以后再也遇不到了……” 她带着委屈万分的语气.失落的走到一旁坐下.背对着柳云华. 看这沒出息的样子.要不是她还有点利用价值.自己才不会理她.柳云华深吸了口气.“好了.既然妹妹对那公子这般上心.姐姐就帮你.撮合这一良缘.” “真的.”柳云清眼前一亮. “只是.若那公子无意.姐姐自然也不能丢了昌荣侯府的脸面.” “不会的.他肯护送我回來.就说明他对我有意.”柳云清止不住的激动着.一想到他日可以与他再见面.以昌荣侯府庶女的身份嫁给他.柳云清便觉得这辈子足以了. 柳云华将她脸上的雀跃尽收眼底.心中更是鄙夷无比.把人送回來就心花怒放了.果真愚蠢.这样的人永远不会成气候.就让自己将她所有的价值利用彻底.也不枉费她來世一遭. “妹妹想必也渴了吧.喝杯水休息一会儿.”柳云华体贴的将一杯茶水推到了柳云清的手边.那柔和的表情仿佛是慈爱的嫡姐一般关心着她.让柳云清心中一动. 看來嫡姐真的改变了不少.懂得体贴自己了. 第224节 她接过茶杯仰头饮下.“对了嫡姐.听方丈说林子里莫名死了些野兽.看來这天福寺周围也不太安全.嫡姐若是无事的话就不要随意外出走动了.” 柳云华低下头來.眼中淌过一抹流光.余光看向桌边那似乎在回忆着什么痴笑中的女子.嘴角微微一勾.露出了一丝叫人看不透的浅笑. 而另一头. “少爷.此地不宜久留.” 某间隐蔽的草房之内.两名黑衣人抬着头一脸凝重的看着眼前俊美无双的男子.而一旁的地上.躺着那头被毒死的野狼. 男子沒有回答他们.只是安静的看着远方. “少爷.既然他们已经出现在辰国.我们便不可以在此处暴露行踪.” 凤凌想起那黑衣男子交到柳云华手中的东西.心中不安.“不.我要留下來.看看他们來辰国的目的.” “少爷.主子说过.少爷的安全要放在第一位.” 然而.男子却是露出了一丝深沉的笑意.“他们还不知道我的存在.不是吗.” “……” 第一百六十二章 诡异的毒 次日. “施主.施主.” “发生了何事.”柳云华看着云清门外站着一名小和尚.便凑了过去. “施主.这是今日的早膳.可是屋子里许久沒有回应.不知……” 早已经过了用膳的时间.可是小和尚却是在屋外等了许久.再问问旁人.柳云清根本还未起身踏出屋门半步. 柳云华接过了对方手中的食盒.“多谢小师傅.我亲手交给她便行了.” “……有劳施主了.” 看着那渐渐远去的背影.柳云华微微挑眉.走到一边的窗户旁.用指甲戳破了薄薄的窗纸.床榻上.柳云清睡得深沉.方才小和尚的呼唤声根本无法唤醒她. 门吱呀一声缓缓打开.柳云华跨了进去.将食盒放下便安静的站在榻旁看着那熟睡中的女子.她的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随后轻轻唤了一声.“妹妹.妹妹.” 然而.柳云清依旧紧闭着眼.直到柳云华伸出手去晃了晃她.她才幽幽的睁开了眼睛. “嗯……嫡姐.” 她缓缓坐起身來.伸出手去扶着自己的额头.“我睡了多久.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妹妹睡得可真香.嫡姐都舍不得叫你了呢.”柳云华轻笑着.回过身去语气轻柔.“快些吃吧.早膳都凉了.” 柳云清只觉得自己脑中一片昏沉.这一觉让她越发的沒有精神.坐直了身子许久才有力气站起來.“好奇怪.昨日明明很早就休息了.怎么还是这般累.” 柳云华体贴的为她摆好了碗筷.“兴许是昨日被吓着了吧.來.先喝杯水.” “……谢谢嫡姐.” 方丈的屋子里安静的坐着一名男子. 门吱呀一声缓缓打开.凤凌抬起头來.方丈一愣.“三少爷.老衲以为你已经走了.” “和大师的棋还未下完.怎么能走.” 方丈别有深意的笑了笑.“呵呵.三少爷是还有心事未了.” 他笃定的來到棋盘旁.捏起一子落下. 凤凌沒有否认.“近來山上的野兽都不得狩猎.情况有可能比我们想象的还要严重.” 方丈有些惊讶.“莫非公子知道些什么.”其实他也已经让小和尚下山告知这附近的猎户.近來莫要上山狩猎. 凤凌沉默了片刻.脑海中浮现出柳云华与那黑衣男子碰面的场景.“方丈.昌荣侯府的两位小姐为何要上天福寺祈福.” “昌荣侯的寿辰将近.” 寿辰.不知为何.凤凌的心中涌现出一丝不安.这其中是否有什么关联呢. “师傅.不好了.” 这时.外面传來一声急呼. 门一打开.一名小和尚便满头大汗的冲了进來.“师傅.我们的田地……” 林子与天福寺的交界处是一片肥沃的田地.这里便是寺里种植斋菜的地方.然而.原本绿油油的菜田此刻生机全无.应该收货的新鲜蔬菜竟是呈现黑色干枯的模样.无一幸免. 连同深褐色的泥土也变成了令人心惊的暗黑色.突然间有人哀嚎一声.只见几名小和尚满脸痛苦的倒在地上.他们的手指呈现不同程度的青紫色.身子不住的抽搐着.嘴角溢出了一股白色…… “不要碰这些泥土.” 凤凌伸出手去将身后的人阻隔开离这片诡异的田地远远的.众人立刻明白发生了什么.那几名小和尚中毒了.就是因为方才他们查看了这些蔬菜.触碰了泥土. 居然整片田地都被污染带了毒性.凤凌与方丈严肃的对视了一眼.“立刻命人将这里封锁起來.不要让寺里的其他人踏入.” 方丈环顾了下四周.立刻拉住了凤凌的袖子.这里太多的视线.只怕凤凌会引起某些有心人的注意.“三少爷还是暂避为好.” 屋子里.凤凌的眼前放着两样东西.一堆泥土.一块兽肉. 方丈一脸凝重的推门进來.他抬眼看向桌边的男子.轻叹了口气. 凤凌站了起來.方丈无奈的苦笑一阵.语气里尽是可惜.“那片良田用不了了.只怕之后的几年.都用不了了.” 第225节 沒有想到居然会发生这种事情.为何好端端的土壤会染上毒性.浪费了那一田的粮食.而且.不知那几头死了的野兽与这是否有关联. “只怕这两件事情是同一人所为.” “……三少爷的意思是……”方丈立刻明白了什么. 凤凌脑海中浮现出那个令人不安的画面.他似乎想到了什么.收敛了神色朝着屋外走去. 夜深.天福寺笼罩在一片诡异的黑暗之中. 一声幽幽的吱呀声.那纤细的身影小心翼翼的出现在寺旁的小道上. 柳云华紧紧的捂着自己的袖子.她弓着身子小步疾走.眼角的余光警惕的注视着四周.然而.漆黑的道路并沒有让她感到害怕.她的眼神空洞却又坚定.仿佛抱着必须完成的决心拐进了一条偏僻的小路. 暗处.一双犀利的目光紧紧的跟随着那道身影.凤凌眸光一闪.果真如他所料. 只见前方的女子來到了一座无人的院落里.院中有口水井.她四下观望了一会儿便來到井边.凤凌分明看见她从袖中拿出了一个小瓶子.往井里倒了一滴什么.随后动作小心翼翼的拧上盖子放回了袖中. 等她走后.凤凌才无声的上前.心中闪过几个可能性. 柳云华为何要下毒.如果这两件事情都是她做的话.先是从林中的野兽下手.然后在寺庙的田地里下毒.最后在这口井中下毒.那么她的目的是什么.针对天福寺里的众人吗. 不像.天福寺与她无冤无仇.她沒有理由这么做. 还是说.这一切都是那黑衣人指使的.可是目的又会是什么. 凤凌只觉得这件事不会这么简单.该不会.和云姝有关.若真如此.那么自己应该早些通知她才对. 不.如今自己是否适合再与她见面.凤凌还不清楚.不如.等自己查清楚了再告诉她.柳云华人还在这里.可以从她身上寻找线索. …… 清晨. “施主.施主.” 柳云清的屋外.小和尚疑惑的摸了摸后脑.这几日为何里头的施主总是睡到日上三竿还不起來.而且怎么唤也唤不醒. “小师傅.” 小和尚回过头去.果然看见柳云华. 更奇怪的是.每每自己都会遇见这位施主.帮自己把早膳拿进去. 柳云华十分自然的接过了他手中的食盒.微微一笑.小和尚行了一礼.“有劳施主了.” 转身刚要走.就被唤住了.“等等.小师傅.” “施主有何吩咐.” 柳云华看着他的脸色.微微顿了顿.“今日.可有发生什么事情.” 小和尚不明白她的意思.对方赶紧笑着解释.“这几日寺中不是发生了些许古怪的事情吗.小女子实在是有些害怕.” 原來如此.小和尚再次行了一礼.“施主放心.方丈大师已经着手调查此事.今日一切安好.” “……那.大师可有查到什么.” “这个……小僧不知.” 柳云华好似放心的深吸了口气.“对了.这附近的院子里可有井水.” “清心园里有口井.施主顺着这条路走便可以找到了.井水甘甜清凉.只是天气微寒.施主若是需要.小僧可以烧些热水來.”小和尚考虑周到.而柳云华却好像对那口井十分执着. “不知贵寺平日里可有饮用那井水.” “几位师叔平日里都是用那井水泡茶的.” 柳云华心中了然.道谢之后便提着食盒跨进了屋子里. 与往日不同.榻上的柳云清依旧睡得深沉.柳云华沒有再唤她.只是安静的坐在桌旁.注意聆听着外头的动静. 然而.这一天却是风平浪静.直到日落西山.柳云华还是沒有听见她想听到的事情. 榻上的女子终于有了几分反应.柳云清幽幽的坐了起來.就那么呆呆的看着前方.柳云华嘴角微微一勾.将手边早已经凉透了的早膳推了过去.“妹妹.该用膳了.” 她的笑容里沒有任何的温度. 柳云清沒有说话.而是十分听话的下了榻.脚步平稳得古怪.安静的坐了下來. “喝杯茶吧.”柳云华不慌不忙的拿过一旁的茶杯.往里头倒了些水.用自己的指甲搅了搅.而柳云清却好像什么也沒看见似的.伸出手去拿起茶杯仰头饮下.一抹茶水从她的嘴边溢了出來. 柳云华笑了笑.拿出自己的手帕轻轻帮她擦拭.“乖.” 清心园里.几名小和尚绕着那口井正在做着些什么.柳云华带着身后那安静的女子缓缓而來.她的表情微微一变.这一整日都沒有发生任何的事情.难道是被发现了.“几位小师傅在做什么.” “施主可是來打水的.”他们的目光落在柳云清那呆愣的脸上.疑惑也只是一闪而逝. 柳云华笑了笑.“是啊.听说这井水甘甜.打些回去泡茶正好.” 小和尚们面露无奈.“施主.这井水不能喝了.” “为何.”柳云华的心中咯噔一声.沒有人察觉到她眼中的慌乱. 第一百六十三章 云清中毒 “今晨小僧为几位师叔打水的时候.发现这井中莫名死了几只老鼠.”小和尚一想到那画面.不免心中一阵发毛. 第226节 “……老鼠.”柳云华眉头一皱.难道是因为自己下的药. “所以这井水不能再喝了.施主可以去打泉水.” “……这.只能如此了.” 正打算转身离开.小和尚唤住了她.“施主.这位施主的脸色不太好.可要小僧唤大夫.”他们担忧的看着柳云清.柳云华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不必.多谢了.” 然而.柳云清好像沒有听见他们的话.安静得似乎不存在一般. “舍妹性子安静.多有得罪之处还望几位小师傅海涵.”柳云华说罢.立刻带着柳云清离开了他们的视线. 性子安静.小和尚们更加疑惑.他们记得这昌荣侯府的五小姐好像不是安静的性子呀. 屋子里. “三少爷.昌荣侯府的二小姐为何要这么做.”方丈听了那几名小和尚的话.一切如凤凌所想.柳云华见今日沒有动静.一定会再次前去打探.只是方丈不明白.究竟天福寺与柳云华有何等的深仇大恨.要三番两次在寺中下毒呢. “大师可曾听过北有云氏.南有伍家.” 方丈脸色大变.凤凌脸上的表情高深莫测.“看來.方丈大师也听过.” “他.他们怎么会來辰国……” “这也是我想知道的.” 方丈转过身去.手中不断的转着念珠.难道那些人知道三少爷在辰国. “大师.这药的毒性可是非比寻常.二小姐这次沒有得手.难保还会有下一次.”凤凌算是见识到柳云华的歹毒.这井水可是与附近的河流相通.若真的被她得逞.岂不是会有无数的无辜者丧生在她的手中. 幸得她不知道的是.为了保持井水味美甘甜.天福寺中每一口井的下方都设有一个暗藏的井盖.若想打水.则需要用钩子将那井盖打开.那时候夜深天暗.柳云华自然是看不见那个井盖.所以她滴下去的毒并沒有污染到井水.而是粘在井盖上了.而今晨小和尚打水的时候.便发现死在井盖上的老鼠. “很快便是昌荣侯爷的寿辰.二小姐她们也该回去了.” 凤凌眉头一皱.柳云华手上有这么危险的毒药.要让她就这么带回昌荣侯府吗.她要对付的到底是谁. “三少爷.你……” “看來.我要与她们一同回去了.” …… 安静的林间小路.一抹身影好似张望着什么.该死.今天沒有丝毫收货.不见任何野兽的踪迹. 柳云华紧紧的握着袖中的手.本打算最后一次便收手的.哪知道居然失败了.这药性她必须确保万无一失.能毒倒野兽和蔬菜.不代表在人的身上也有效.又或者有多大的药效.是否能一沾毙命. 那个贱丫头每次都能化险为夷.自己不得不小心谨慎.不是她不相信那个黑衣人.虽然外祖母说绝对可以相信他的实力.可是柳云华却是怕了.怕上天对云姝的眷顾让她这最后一博失败. 柳云华咬着牙.不要怪她不孝心狠.她都是被逼的.如果沒有柳云姝.如果祖母不偏心.她也不会走上这么一条路. “施主.施主.”身后传來一声声呼唤.柳云华不悦的回过头去.就见一名小和尚迎面跑來. “小师傅唤我何事.”她现在可沒空理会这些人. “施主.方丈大师命小僧來.似乎是有要事.” 要事.柳云华眉头一皱.难道方丈发现了什么. 屋子里弥漫着一股凝神的香气.方丈盘腿坐于蒲团之上.手中转着念珠轻闭着眼.看不出他在想些什么. 一阵轻微的敲门声.柳云华缓缓从外头进來.“方丈大师.” 方丈这才睁开了眼.眼中满是柔和的光.“二小姐.这几日在山中可习惯.” “……多谢大师.这天福寺清静之地.最能修养身心.”莫非是想让她走.看來他真的察觉到什么了. “如此甚好.昌荣侯老夫人万般交代.这一次二小姐是來寺中祈福.因此老衲便从藏经阁里拿出了这些经文.二小姐抄写一遍.佛祖一定可以感受到二小姐的诚心.” “……这些..”柳云华看着那一摞经文.这么多要抄到什么时候. 方丈笑着点了点头.“这些都是老衲珍藏的.”那个表情.好像在叫柳云华不要太过感谢他. 珍藏的还拿出來做什么..柳云华腹诽.可是却也不能说什么.她深吸了口气作势就要伸手去搬.不想刚刚提上來一点儿又重重的掉了下去.实在太多了. “悟虚.进來帮二小姐搬经文.” “……”柳云华暗中瞪了那方丈一眼.随后转过身去行了一礼.“多谢方丈大师.”便在那名小和尚的帮助下离开了屋子. 不一会儿.凤凌从外头进來.“大师.可是让柳二小姐抄经文.”他的眼中带着好笑的光.方丈浅笑着点了点头. “大师果真英明.”凤凌由衷的赞叹着.那么多经文要抄.只怕柳云华沒有时间再外出“狩猎”了. 回到屋子里.小和尚搬着那一摞经文.“施主.可是放在这儿.” “你随便放吧.”柳云华沒好气的回了他一句.走到桌边自顾饮下一杯茶水.烦躁的皱紧了眉头. 小和尚见她面色不佳.也不敢再多说些什么.放下经文安静的退了出去. 许久之后.柳云华才从袖子拿出了那个黑色的小瓶子.深深的盯着.眼中泛着幽光. 夜幕深沉.林中时不时传來悠远的野兽叫声. 一抹诡异的笛音想起.柳云华忽的从榻上惊醒.这个声音.. 纤细的身影小跑于林间.她轻喘着气來到了之前与那黑衣人碰面的地方.果真看见了那森森的人影. “……前辈.突然唤云华來可是有要事.” 黑衣人放下了手中的笛子.幽幽转过身去.那眼神让柳云华心中一颤. 第227节 “二小姐是对老夫不放心.还是对老夫精心调配的毒药不放心.” 沒想到他一语道破自己的心思.柳云华急忙俯下身子不敢与他对视.脑海中立刻想起了威远老夫人的话.千万不可以得罪眼前的这个人.“不.云华沒有这个意思.” “沒有.难道你们的敌人就是这林中的野兽.还是那几个老和尚的田地..” 他居然什么都知道..柳云华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老夫可是花了九九八十一天才炼成这一毒药.你居然敢这么做..”忽的一声卷起冷风.眼前出现了那黑衣人飘忽的双腿.柳云华吓得后退了几步.那人身上居然带着这么浓的血腥味. 一抹危机感涌上心头.此刻柳云华也顾不得其他.扑通一声便跪了下來.“前辈息怒.前辈息怒.都是因为那个贱丫头.她每一次都能化险为夷.她……她还懂得医术.我担心她连这毒药都能解.所以.所以才冒昧先试用一下药性.绝对不是有意冒犯前辈.” 黑衣人看着地上不断求饶的女子.这才收回了自己森冷的目光. “哼.除非是羿国的云家.否则.我这毒药是无人能解的.” 羿国云家.柳云华战战兢兢的抬起头來.黑衣人不知何时已经飘到了几米之外. “你的敌人.莫非是云家的人.” “不不不.是……是我那狠毒的庶妹.” 黑衣人不屑的轻哼了一声.云家的医术根基浓厚.他们拥有天下最齐全的医书.其中不乏克制伍家一族毒术的典籍.若两氏对抗.云家更胜一筹.所以除非是云家的人.否则沒有什么好忌惮的. 四周久久沒有声响.柳云华鼓起勇气再看了一眼.眼前哪还有那黑衣人的影子.她仿佛虚脱一般跌坐在地.方才那股压迫感叫她喘不过气來.差一点以为自己就要当场毙命.果真如祖母所说.此人千万不能得罪. 想到这.她小心翼翼的捂住了袖中的黑色小瓶子.还好.她用的并不多.这种情况是绝对不可能再向那位前辈要一瓶的. 本想站起身來.柳云华却发现自己的双腿哆嗦得厉害.努力平复着自己的心情.扶着一旁的树干缓缓爬了起來. 暗处.一双黑眸紧紧的盯着这一幕.他來得及时.听见了那么有用的消息. 羿国云家. …… 两日过后.柳云华意外的安分.真的留在自己的屋子里抄写经文. 小和尚在院外打扫着.他回过身去却被突然出现的人吓了一跳.“施、施主……” 柳云清疲惫着脸色.只是那么呆呆的站着. “施主.可是有事要吩咐小僧去做.” 眼前的女子安静得诡异.她的眼珠子微微动了动.却是沒有回答. 难道是身子不舒服.有什么难以启齿的话.小和尚心中一想.便将柳云清带到了柳云华的住处. 百度嫂索 —庶女惊华:一品毒医 “施主.这位施主好像在外头迷了路……” 小和尚心中疑惑.忍不住多看了柳云清一眼. 刚刚打开门的柳云华立刻将她拉了进來.“哎呀.妹妹怎的这么不小心.多谢小师傅了.”砰地一声便将门关上.皱着眉头不悦的瞪了旁边的女子一眼.柳云清呆呆的抬起头來.微微张了张嘴. 自己这两日沒有去唤她起身.还以为会一直睡着.沒想到自己倒醒了. 柳云华幽幽的笑了笑.“饿了.” 她拿过桌上的两个馒头.塞进了柳云清的怀里.对方果真安静的走到一旁吃了起來. 还以为她会变成人偶呢.原來还是知道饿的.柳云华满意的看着柳云清的反应.看來.两日沒有给她服药也不会有什么大碍.接下來.将会有一场好戏上演…… 第一百六十四章 云华回府 “多谢方丈大师几日來的照顾.父亲生辰临近.我与妹妹今日便要回侯府了.” 一早.方丈刚刚打开屋门不想便看见了站在院外的柳云华.他眼中的惊讶转瞬即逝.“柳施主客气了.” 柳云华微微点了点头.随后目光落在被她放在一旁的手抄经文.“这些经文我已经抄好.方丈大师可需要过目.”她的眼中带着些许笑意.其中的深意隐晦不明. 方丈很快回过神來.只是回以坦然的微笑.“短短两日柳施主便能将所有的经文抄完.相信佛祖已经看到柳施主的诚心.其实人生一世.正可谓有限光阴有限身.切莫为外物迷失了真我.柳施主切记修德向善.善恶终有报.如影随形.” 柳云华微微挑了挑眉.要遭报应的另有其人.“多谢大师教诲.告辞了.” 方丈看着那渐渐远去的背影.许久之后轻叹了口气. 晌午时分. “师傅.南厢的公子似乎今早已经离开.这是他放在桌上的信件.”一名小和尚从屋外进來.将手中的信件递了过去.方丈了然的点了点头.凤三少爷说过.他会随着昌荣侯府的小姐一同回京.只希望侯府不要发生什么大事才好. “不好了……师傅……” 只听砰地一声.一名小和尚冲了进來神色慌张.“外面.外面有……” 方丈眉头一皱.只听一阵凌乱的脚步声将他的屋子包围. 数名黑衣人手中提着银光闪闪的长剑.气势凶猛.他们的眼眶有着明显的凹陷与青紫色.为首的黑衣人往前跨了一步.直到那抹袈裟镇定的从屋内走了出來. “來者何人.清静之地岂容尔等拔剑相向.” 一个阴沉的声音响起.“把人交出來.” 人.方丈的心中涌现出几分不安.难道说…… “施主.我天福寺内每日前來朝拜的不下百人.不知施主要找的是何人.” 黑衣人那深沉的双眸幽幽一闪.“老秃驴.敬酒不吃吃罚酒.”他一声令下.所有的黑衣人一拥而上. 第228节 方丈大师轻轻一捏手中的念珠.咔嚓一声.身后的两名小和尚立刻后退了三步.只见他身上的袈裟一飞而起.在空中划出了一道圆圈.念珠应声而断.随着厉风四下飞出.砰砰砰几声巨响.几名黑衣人胸前爆开.哀嚎一声被震出了数米. 为首的黑衣人险险躲过迎面飞來的念珠.稳住身形弓着身子.看着那恍若什么也沒有发生的老和尚.浑身杀气迸现. 沒想到这老和尚还有两下子.辰国的天福寺吗.看來是自己小瞧了这儿. 一阵脚步声由外而來.几名受了伤的小和尚一见院子里的黑衣人.当下纷纷奔到了方丈的身后. 数道金光从屋顶之后飞出.众人只觉得眼前一晃.“喝.” 微风拂过.十八道金色的身影犹如塑雕般立在院中.如飞天的仙鹤.如狩猎的金豹.如出笼的猛虎.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这群诡异的黑衣人. 十八罗汉阵.. 方丈大师缓缓上前.眼中依旧是一片平静. “天福寺与世隔绝.俗世中事切莫惊扰.不论几位施主所为何人所为何事.从哪儿來回哪儿去.阿弥陀佛.” 为首的黑衣人一咬牙.他沒有打听清楚天福寺的实力便贸然前來.是他的疏忽.若是让主子知道了必定会怪罪自己打草惊蛇. “撤.” 眨眼间.所有的黑衣人消失在一阵阴风之中. 方丈深吸了口气.一甩衣袖.“回去吧.” 十八铜人齐齐一行礼.无声的消失在院落中. “大师.方才那些人打伤了寺庙中的不少人.”几名受伤的小和尚一拥而上.方丈轻皱了眉头.“他们不会再來了.此事切莫声张.” …… 马车缓缓的在街道上行进着.柳云华撩开帘子看着外头繁华的景象.嘴角勾起一丝冷冷的笑意. 她的对面.坐着那目光呆滞的柳云清.好像什么事情都无法让她有任何的表情. 柳云华轻轻一瞥那张素色的脸.“回去之后.好好的打扮自己.素颜朝天的像什么样子.” 对面的女子微微点了点头. 她已经控制了药量.才不至于让柳云清看起來像行尸走肉.不过行为举止依旧有些木讷. 说來.那黑衣老前辈真是高深莫测.看看柳云清就知道.不过服了几日药就彻底的变成了自己的傀儡.这一次.应该是万无一失吧. 昌荣侯府内. 一派生机盎然的景象.花园里回廊中.随处可见鲜艳的花朵.空气中弥漫着清淡的芳香. 云姝这几日都在为昌荣侯的生辰做准备.整个侯府里里外外打扫得干干净净.让人一踏进來便觉得眼前一亮浑身舒爽. 每每到夜晚才回府的昌荣侯也感觉到了这侯府的变化.心情越发的愉悦. “你看.十少爷笑了呢.真可爱呀.” “呀.他要翻身了.看那不安分的小胳膊小腿儿.” 老夫人的院子里传來欢乐的笑声.那被众人簇拥着的男婴粉嫩粉嫩.正蹬着两条小短腿想要翻身爬动. 五姨娘也已经下了地.如今一看气色恢复得如同先前般红润.整个人焕发着不一样的妩媚风情.她的眼中尽是慈爱.如今.有了昌荣侯的疼爱和自己心心念念的孩子.她才知道什么叫做幸福. “哎呀.真是一天一个样儿啊.”老夫人感叹着.每每这种时候.她才会越发的希望自己活得长一点. 这时.一名嬷嬷从外头进來.神色有些谨慎的來到老夫人的身边弯下身子.“老夫人.二小姐和五小姐回來了.” 这个声音刚刚好.让屋子里的所有人听见. “把十少爷抱下去吧.” 老夫人收敛了神色.五姨娘小心翼翼的抱起这可爱的男婴.在众人恋恋不舍的目光中退了下去. “姝儿呢.” “县主在竹院里呢.过会儿就会來给老夫人请安.” “嗯……让她今日就别过來了.”老夫人就是不愿意让云姝见到柳云华. “是.” 嬷嬷退下沒多久.柳云华便带着柳云清跨了进來.她一改往日精美华丽的妆容.如今脸上只是淡雅的一层薄妆.整个人仿佛飘飘而來的仙鹤般.让老夫人眼前一亮. “祖母.云华回府了.” 两名女子齐齐跪了下來.老夫人这才回过神來.“好.好.天福寺果然养人.”这一去几日.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老夫人竟是忍不住放下戒心.都说相由心生.说不定.柳云华已经想通了呢. “祖母.这是云华这几日在天福寺内抄写的经文.方丈大师悉心教导.云华受益匪浅.只希望能多为侯府积累福泽.”她乖巧温顺的微低着头.老夫人的目光落在那摞被家丁搬上來的经文.满意的点了点头.“你有这份心便好.” 而另一头. 竹院之内.玉儿有些焦急的奔了进來.“小姐.你猜谁回來了.” 石桌旁.一抹薄荷色纤细的身影如梦如幻.素手轻捏着茶叶.精致的手指仿佛细细雕琢般令人赏心悦目.如水的眸子幽幽抬起.这一眼望去秋水尽融.声音如泉水般缓缓滑來.“柳云华.” “小姐怎知.二小姐今日从天福寺回來了.”居然回來得这般早.都沒过几天的清静日子. 看着玉儿的表情就知道了.云姝淡淡的笑了笑.安逸的日子终有一日要过去.方才老夫人差人來让她今日不用去请安了.云姝心中便猜测了几分. “小姐.你说二小姐这一次回來.会不会又要闹出什么事儿啊.”夫人的死.玉儿可不相信柳云华会就此作罢.这一点都不像她的行事风格.反而玉儿觉得.越是宁静的天空酝酿着的是越凶猛的狂风暴雨. 第229节 “这几日小心的看着便是了.” 这时.门口出现了一个小小的身影.柳云瑶小心翼翼的探着头.自从云姝给她安顿了一个院子.再也听不见那疯狂的尖叫声.夜晚已经能安稳的入眠了.可是那样惶恐的日子记忆犹新.她不敢再有半分的逾越.如今最大的愿望就是老夫人还能惦记着她这个庶女.将來给她安排一份好的亲事. 苦于不能在云姝的面前好好表现.让她知道自己真的是说到做到.也想表现一下自己的感激之情.而在方才.她终于发现了机会. “小姐.那不是……七小姐吗.” 云姝闻声望去.正好与柳云瑶的视线相接.那小女子不由得抖了抖身子.战战兢兢的站了出來. 不知道为什么.现在与六姐姐对视.她还是不免心虚一把. “七妹.” 柳云瑶拎着裙摆跨了进來.“六姐姐.方才……我在院子里遇见了五姐姐.她们回府了……” “七小姐.小姐已经知道了呢.”玉儿轻笑着.这七小姐也真奇怪.专门过來说这件事吗. 柳云瑶面上一红.赶紧摆了摆手显得有些紧张.“不.不是的.我……我觉得五姐姐好生奇怪.所以想來告诉六姐姐……” “奇怪.” “就是.不论我怎么唤她.她都好像听不见……” 玉儿心中却是嘲笑着.说不定五小姐是故意假装听不见的呢. 看着眼前这丫鬟的表情.柳云瑶知道她一定是不相信自己了.“还有.就是五姐姐的脸色十分难看.双目无神就好像中邪了似的.” 第一百六十五章 她的决定 中邪. 云姝算是了解柳云瑶这个人.几次的教训让她学乖了不少.若非真的觉得奇怪.她是万般不敢來自己的院子里胡说八道的. 原本这一次柳云华向老夫人要求带着柳云清一起去天福寺祈福.她便觉得有些疑惑.如今听柳云瑶这么说.云姝决定亲眼去看一看. 四姨娘的院子里. “云清.几日不见怎的瘦了这么多.快.坐下來喝杯茶水.红儿.快.去膳房拿几样小姐喜欢吃的糕点.”四姨娘几日不见柳云清.觉得想念得紧.再看看眼前这年轻女子苍白的脸色.不免心疼. 伸出手去握着她的手背.四姨娘心中一惊.居然这么凉.“冻坏了吧.快.换身温暖的衣裳.” 然而.座上的女子却只是任由她折腾着.自始至终都沒有说半句话.目光就那么呆呆的看着远方.只有四姨娘唤她名字的时候.那眼珠子才会动一下. 看着自己的女儿如此冷淡的反应.四姨娘心中愁苦.想必她对自己的芥蒂还是沒有放下.确实.这段日子以來因为八少爷和九少爷的事情自己忽略了她.可是自己也是沒办法呀.两位少爷年纪还小.老夫人为人处事又那么严格谨慎.最担心的便是两位少爷做错了事情挨了责罚. “云清啊.往后莫要再与永吉县主置气了.这一次老夫人把你关进思过房.也是因为你做得太过分了.瞧瞧.若是你假冒永吉县主丫鬟的事情被传了出去.别说是昌荣侯府的脸面.往后还有哪个婆家肯要你.吃一堑长一智.只要我们安分守己.总会有清净日子过的……” 这几日來四姨娘也反省了许多.到底都是自己的女儿.千错万错.错都在于自己沒有好好的教导她.或许就是因为自己平日里对柳云清的关心太少.她才会变得如此叛逆.只要心平气和好好的和她说.说不定她会想通的. “姨娘.红儿拿了小姐最爱吃的芙蓉糕.” 两碟精致的小点摆上桌面.柳云清突然站起身子径直走了过去.大口大口的吃了起來. 今日一早从天福寺下來.柳云华并沒有给她吃的. “饿了吧.慢些吃……”四姨娘心中一酸.在天福寺吃的都是粗茶淡饭.想必这孩子也受不了. 眨眼的功夫.两碟糕点已经不见了踪影.四姨娘心中惊讶.连忙唤着.“红儿.再去拿些糕点來……”算了.还是自己去拿吧.顺便拿盅补汤…… “云清.你慢些吃.姨娘再去给你拿点來.” 四姨娘理了理衣衫径直走了出去.路过窗台的时候往里头张望了一眼.而柳云清依旧低着头嚼着口中的糕点.那副模样让四姨娘心疼不已. 院外.遇见了云姝一行人. “永吉县主……” “四姨娘这是要去哪儿.” 四姨娘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如今整个后院都是云姝在打点.看样子老夫人是有意要锻炼云姝成为一家之母.往后.永吉县主前途不可限量. “五小姐好像饿坏了.我去膳房拿点糕点给她.” 四姨娘的目光落在许久沒有出院子的柳云瑶脸上.云姝轻轻笑了笑.“七妹说见五姐脸色不太好.我这才來看看.是不是有什么帮得上忙的地方.” “多谢永吉县主了.五小姐只是饿了而已……要不.快.屋里坐……” “四姨娘不必忙碌了.去膳房要紧.云姝看看就走.” 屋子里安静得有些诡异.当云姝她们走近的时候.柳云清居然已经躺在榻上睡着了. 柳云瑶有些尴尬.她抬起头來看了一眼云姝的脸色.该不会六姐姐以为五姐姐是因为太劳累了.她会不会觉得是自己胡言乱语呢. “六姐姐.她真的……” 云姝低下头來.只是微微笑了笑.“既然五姐已经睡了.我们改日再來看望她吧.” “……”也只能这样了.柳云瑶有些无奈的点了点头.临走的时候特地看了柳云清那消瘦的背部一眼. 回到竹院.春香疑惑着眼神.手中拿着一封信件.还有一只十分精巧的飞刀. “小姐.这是方才奴婢在花园里的柱子上发现的.” 原本以为是太子殿下命人送來的.可是这飞刀实在是不像以往送信之人的手笔. 云姝接过信件打开一看.春香分明注意到那双宠辱不惊的双眸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欣喜.“春香.我出去一趟.” 第230节 “小姐.可是……” 然而她话沒说完.云姝已经转身进了屋子. …… 傍晚时分. 临江的雅楼之上.某间厢房里.俊美无双的男子倚在窗边.看着波光粼粼的江面上花船三五艘.他修长的手指轻轻置于窗台之上.任由清风拂面.如画如幻. “公子.里边请.” 外面传來了店小二的声音.凤凌眼神一闪.立刻站起身來略显紧张的看向來人.门缓缓打开.两道视线交错.刹那间似有什么奇异的氛围在两人之间流转开來. “公子.是否上菜.” 凤凌轻点了下头.那店小二便热情的退了出去. 云姝看着眼前俊美依旧的男子.他的脸上已经不见任何的疤痕.眼中似乎带着丝丝的柔光.嘴角噙着令人忍不住心动的浅笑.惊险的往事再次浮上脑海.这一见面.恍若隔了许久许久. 凤凌张了张口.忽然面上一红.差一点便开口唤她姝儿了. “六小姐.多日不见.可安好.” 熟悉的声音.别样的柔情. 云姝微微点头.缓缓走近在他对面坐下.“三少爷的身子可好.可有什么不适之处.” 她只字不提那时他不告而别的事情.最关心的还是他病情是否已经痊愈. 凤凌心中带着喜悦.“六小姐妙手回春.当日……沒能來得及与六小姐告别.今日特地來向六小姐赔罪.”他一口一个六小姐.语气中却有几分玩笑的意味.当时两人彻夜相伴.这关系似乎已经不同往日.凤凌努力的想要缓和此刻的氛围.不想自己还是太过于紧张了. 云姝似乎看出了对方的紧张与窘迫.一幅幅画面再次浮上脑海. 那时候他的情况如此恶劣.仿佛闭眼之后便再也醒不过來.自己的心确实慌了.不由得想起之前他每每救自己于水火.似乎总是在最危急的关头可以看见他奋不顾身的身影.而那时候.被复仇与坚强包裹着的外衣终于有了一丝裂缝.她真的担心天亮之后.会再也看不见这全心全意保全自己的男子. 哪怕现在不能回应他的心意.云姝却多了一份.让自己努力活下來的希望. 等大仇一报.或许.自己也能有全新的人生. 他可以等到那时候吗.他会让自己再一次失望吗.还记得最危急的那个夜晚.他虚弱却强而有力的手掌.云姝相信.他一定可以等到那个时候. 给自己.也给他一个机会.让自己知道.并不是每一次都会痴心错付. 一个药包被推到了他的面前.“这是我调配出來的药方.三少爷身子弱.这药方可以完全清除体内的毒性.并且有很好的祛疤效果.” 目光落在他白皙光滑的肌肤上.不知道还有沒有这个需要呢. 凤凌一听到她的那一句身子弱.便想起了两人第一次见面的场景.自己去找那掌柜讨要假病之药.相信以云姝的才智.若是她仔细听见了.便知道其中缘由.真是令人啼笑皆非的回忆. “若六小姐不希望我一直病下去……”忽然.凤凌想起了之前昌定侯去向昌荣侯提亲的事情.昌荣侯府似乎因为自己是个病秧子.而对这亲事有所顾忌. 凤凌的意思.只要云姝肯答应.他便立刻生龙活虎上门去提亲. 云姝怎么会听不出他话中的意思.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一旦有了珍惜之人.就必定要更加的坚定自己前进的道路.辰国不会安定太久.萧亦琛的野心是一个随时都可能爆炸的危险.只有辰国强大起來足以与他对抗.她才会有安定的日子. “三少爷现在看起來气色不错.”云姝微微一笑.目光飘向远方. 对面投來的炙热目光带着几分失落.她的意思.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也罢.知道她不是普通的女子.也知道她似乎有着旁人所不知道的秘密.既然心中已经有了她的位置.凤凌不在乎等.只要还有一线希望. 凤凌沒有点满桌丰盛的菜肴.而是简单的几道清淡小菜.他知道她不是一个看重排场之人.简单又富足便好. 云姝惊讶的是.这名男子居然心细如此.她从未与他说过自己的喜好.可偏偏满桌子的菜色都是她所喜好的.这是巧合.还是他就是那懂得自己心意之人. 一种久违之感涌上心头.云姝用余光打量着眼前的男子.发现他与萧亦琛根本就是两个不一样的人.他对自己的好似乎从來不求回报.他嘴角的浅笑好似來自灵魂发自内心.时隔两世.回想起过去的种种.她才明白原來痛过.才知道什么是真实.什么是最好. 她冰冷了许久的心.有了些许暖意. 第一百六十六章 险象突生 华灯初上. 这一餐.云姝吃得十分愉悦.听着他谈论起自己儿时的事情.原來眼前仿佛精雕细琢一般的男子.也有那般单纯傻气的时候.再谈起现在.原來凤凌之所以装病.都是昌定侯的主意.全府上下.只有昌定侯爷与四少爷凤祺知道事情的始末.只是虽然他沒有说.云姝却明白.昌定侯会如此过度保护他.从小就不让他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之中.定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而他.却沒有问起关于自己的任何事情.他好像十分小心.又或者他已经猜到.自己想说的时候.一定会告诉他. “对了.六小姐.这一次约你出來.主要还是有件事情想要提醒你.” 云姝看着对方突然认真严肃的神情.立刻停下了自己的动作. “不知六小姐可认识羿国云家的人.” 云姝的双手一僵.他为何会如此问. “三少爷此话何意.” “其实.这几日我便住在天福寺内.正巧二小姐上山为昌荣侯府祈福.倒是让我发现.她与莲国的伍家有來往.” 云姝脸色一变.好像想起了什么事情. “我暗中跟踪二小姐.听见了她与那人的谈话.似乎伍家十分忌惮羿国云家的人.不知道二小姐的目的到底是为何.所以我想.若是能找到云家的人前來助阵以防万一.那最好不过了.”凤凌还将柳云华在寺中下毒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出來.她从那名黑衣人的手中得到了了不起的东西. 莲国伍家.. 云姝当然知道.北有云氏南有伍家.伍家可是使毒的高手世家.柳云华怎么会牵扯上莲国的人. 第231节 看着云姝的脸色.凤凌心想.她自幼在山野中长大.又怎么会认识羿国云家的人.云家出了个皇后.那已经是皇亲国戚了. “六小姐不必担忧.我可以命人前往羿国……” “不必.” 凤凌有些惊讶. 云姝淡淡的笑了笑.“说巧不巧.我自幼在乡野中长大.那时候有名云家的公子游历于此处.救了我一命.也算有些交情.”为了不麻烦他.云姝便随口说了这么个莫须有的过往. “那……是否需要我派人代为传话.” “不可.那位公子的脾气有些古怪.他留给了我一样东西.说往后若是有麻烦可以以物寻人.若是让旁人知晓此事.只怕那位公子会不高兴.” 公子.凤凌心中竟忍不住泛起一丝酸楚.自己这是在想些什么呢.有人能够帮助她.这最好不过了. 眼前的男子似乎想到了什么.从袖中拿出了一样东西推到了云姝的面前.他小心翼翼的用帕子包好.“这里面.是柳二小姐下的药.我取了一点样品回來.希望对六小姐有帮助.另外.还请六小姐多加小心.与伍家接触可是十分危险的.” “多谢三少爷.云姝明白.” …… 街道两旁尽是热闹的吆喝声.这两抹身影分外的惹人注目. 凤凌一身简单的粗布麻衣.奈何他的容貌过于出众.不论多粗糙的布料也无法掩盖他的光华.而云姝.则像是水墨之中走出來的清雅小公子.一举一动无不是风雅悠远. 两人好似相识多年的朋友一般.哪怕偶尔只言片语.却丝毫不显尴尬. “让一让.让一让.” 一辆载满了甘草的推车快速从身后驶來.凤凌眼疾手快伸出手去揽住了云姝的肩膀往一旁带.“小心.” 耳边传來阵阵不满的抱怨声.那推车的中年男子无视着四周的谩骂快速消失在街道的尽头. “可有受伤.”凤凌担忧的低头打量.方才人群一阵躁动.有不少人朝着他们的方向撞來. “无碍.”云姝只是被人轻轻踩了下脚背.鼻间传來一阵令人舒心的清香声.抬起头來正好对上那深邃的双眸.两人的距离如此之近.仿佛能听见彼此的心跳声. 募地.凤凌放开了自己的手.有些尴尬的望向另一个方向.他只觉得掌心火辣辣的.一颗心狂跳不已. “抱歉……我……”这时.后方突然有大批人群涌了过來.眨眼间便冲破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不等凤凌反应过來.四周晃动的人头已经掩去了云姝的身影. “……姝儿.”他紧张的惊呼一声.回应他的只有吵杂的喧闹声. 一双手臂从暗处抓住了他的肩膀.猛力将他拉到了暗巷之中. “公子.” 眼前是那张熟悉的面容.凤凌脸色一变.“你怎么在这里.” “公子.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在暗处发现了跟踪公子的人.只怕.公子的行踪已经暴露了.” 方才那人群便是被他们使计驱赶的.为的就是扰乱跟踪者的视线. “对方是什么人.” “属下不知.不过对方都是一等一的高手.” 凤凌脑海中想的并不是自己的安危.如果他被人跟踪了.那么那些人会不会对云姝下手. “看见方才和我在一起的那名公子了吗.” “属下不知.” 凤凌作势就要转身离开.却被那黑衣人拦住了去路.“公子.此地不宜久留.” “方才那人是我朋友.我要确保她的安危.” 不过.不论他说什么.黑衣人却是不肯退让半步.“属下只负责保护公子.其余人等不在属下的职责范围之内.也请公子要有这样的觉悟.” “哦.你的意思是.我的安危为上.其余人等只是草芥.” 他的语气里带着浓浓的不悦.黑衣人立刻低下头來.“属下职责所在.” 一阵冷风拂过.黑衣人回过神來.眼前哪还有凤凌的影子. 公子.这…… 凤凌警惕的在人群中寻找着那抹熟悉的身影.然而不一会儿.他便发现了身后那几道鬼祟的人影.有人开始寸步不离的跟在他的身后.而且从他们的气息上來看.个个都是高手. 凤凌不得不放弃寻找云姝的念头.因为这样的情况.找到她了无疑是将她置身于危险之中. 收敛自己身上的气息.凤凌开始游走于热闹之地.企图甩开身后的那些人.这种情况下能避免与他们直接冲突是最好的选择.然而.这些人是受过严格的训练.跟踪之术无人能敌.眨眼的功夫.便有四人从各个方向直逼而來.让凤凌沒有后退的道路. 而且看着他们的架势.似乎并不在乎引起骚动.就算伤及无辜也誓不罢手. 凤凌渐渐冷静下了.一个跃身飞上屋顶.引起四周连连惊呼. 紧接着.四名男子跟着飞出众人的视线之中.一时间地面上的百姓们纷纷抬起头來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高手啊.高手……” 林子里.那俊美的男子快如闪电.而身后的刺客眨眼间也追了上來. 微风轻摇.两名男子阻隔了凤凌的去路. 他停下了脚步.缓缓转过身去. 四名男子身上尽是诡异的气息.两眼凹陷呈现不自然的青紫色.看起來像是练什么邪功所致. 第232节 他们团团将凤凌包围起來.却小心谨慎沒有再上前一步.而是对视了几眼.好像在犹豫着什么. “來者何人.” 凤凌将他们的无声交流看在眼里.看來.他们似乎也不确定自己的目标. 为首的男子冷声喝道.“跟我们走一趟.” “如果我说不呢.” 此话一出.四名男子立刻亮出了自己的武器.一阵清风拂过.破空的脚步声传來.眨眼间数名黑衣人出现在凤凌的四周. “哼.果真是你们……” 原本他们还有些不确定.在看见这些黑衣人之后.他们便知道自己寻对了人. “公子.小心.他们是伍家的人.” 伍家.使毒无人能及. “活捉.其余的人.不必客气.”为首的男子狂傲的笑着.好像他们势在必得. 黑衣男子冷笑一声.“手下败将.有什么资本在这儿叫嚣.” 什么.. 为首的男子脸色一变.随后换上了阴险的笑容.“将方才的那名女子抓过來.就不信.你不乖乖跟我们走.”他们一路尾随在暗处.那时候凤凌伸手揽过云姝的肩膀.从那个姿势.他们便判断身旁那瘦小的身影是名女子. 凤凌眼神一沉.他们居然看得出云姝是女扮男装.犀利的双眸迸发出无限的寒意.第一次.在他身上.黑衣人们看见了皇者的威严. “不留活口.” 简单的四个字.却是让那几名刺客怒火中烧.“少瞧不起人了.” 刹那间.所有人一拥而上.森森的杀气与内力碰撞在一起.激起无数火花. 两方人马已经不是第一次对抗.黑衣人完全知道如可避开这群此刻身上的毒粉.他们太了解对方的招式.以至于每次对方偷袭都被反将一军. 眼看着刺客们渐渐处于下风.黑衣人冷声笑道.“今日.你们别想活着踏出辰国半步.若是你们的长老亲自前來.或许我们还会忌惮三分.” “对付你们.还不需要我们长老出马.” 其中一名刺客趁乱.竟是要从林间的小道逃离.不想眨眼间.前方却是有道俊逸的身影.衣袍飘然起舞. “想走.” “你……你真的是……” 然而华美说完.那名刺客只觉得脖颈一亮.他甚至还來不及撒出手中的毒粉.眼前的视线一黑便仰头倒下. 任何威胁到云姝的存在.一个都不能放过. 第一百六十七章 态度转变 “伍庆.嗯……”一声闷哼.刺客难以置信的低下头來看着贯穿自己身体的长剑.他的手指微微一动.对方便知道他想做什么. “这种时候还有精力东张西望.”只听嗡的一声.黑衣人长剑一划.血粼粼的手掌应声落下.掌中还握着一个染血的小瓷瓶. 想要与之同归于尽的企图最终在那鄙夷的目光中破碎.最后一名刺客倒下.所有的黑衣人齐齐私下自己的一段衣摆.将剑上的鲜血擦拭干净.伍家的刺客从小便服用各种毒药.他们的血也是带毒的. “公子.可有受伤.” 他们担忧的上前.生怕那刺客死前是不是做了什么手脚.不过凤凌知道他们擅长使毒.因此保持了一定的距离一招毙命. 看着地上横七竖八倒着的尸体.凤凌突然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严重的错误. 他的身份如今留在辰国已经不安全.既然这些人可以找到这里來.相信很快.对方又会陆续派來别的杀手.到时候.自己的存在可能就会给云姝带來难以想象的危险. 对方不是什么普通的杀手.他们浑身上下都是毒.每一个都经过了严格的训练.每一次都会是生死搏杀. “处理好.不要留下任何痕迹.” “公子.等主子那里安排好一切.请公子尽快离开.辰国已经不安全.”这里到底是辰国的底盘.若发生什么事情.谁也无法为公子做主. 凤凌只是严肃着表情.看不出他在想些什么. 街道上.方才的人群将云姝冲到了江边. 她安静的坐在木桩上.看着远处星星点点的天空.花船上时不时传來欢笑声.有两三对相爱中的男女坐在江边.相执着彼此的手.情意浓浓. 云姝自己都不记得.有多长的时间.沒有静下心來欣赏着四周别样的风景.她的生活.她的每一寸神经都被复仇所占满.而现在.她的心中保存了一点期待.从前的她不曾想过.复仇之后她将身处何处.如今…… 凉风习习.她拉拢了下自己的衣襟.等了许久.却不见凤凌的影子. 不知为何.她就是知道他一定会寻來. 时间缓缓流逝.那抹纤细的身影就那么安静的坐着.望着远去辽阔的江面. 孤单的身影惹人心疼.暗处.凤凌久久的靠在墙边.他知道她在等着自己.可是……或许.自己的存在对她來说本身就是个危险.可是为何自己会这么不甘心. 他还想留在她的身边.与她聊天谈心.帮她渡过难关.为她排忧解难. 而现在.自己却连走过去的勇气都沒有.不知道那些刺客还有多少.不知道对自己虎视眈眈的人有多少.为何……偏偏是自己. 如果他仅仅是昌定侯府的三少爷.那该有多好. “小哥哥……” 一名可爱的小女孩站到了云姝的身旁.她的手中拿着两串糖葫芦. 第233节 “这是一名漂亮的大哥哥让我交给你的.还有这串糖葫芦.”小女孩天真的将手中的信件递了过去.云姝接过那糖葫芦.有些哭笑不得. 漂亮的大哥哥.不用说就知道是谁. 打开一看.信中说他有要事在身.无法相送.让她及早回府.切勿在街上逗留. “……”真把自己当成小孩子了.云姝的嘴角忍不住勾起一丝笑意.轻尝着手中糖葫芦的甜甜滋味.慢慢的沒入了人群之中. 几名黑衣人坚守在凤凌的四周.看來.那名女子对公子來说十分重要.可是如今的局势.容不得半点儿女私情.公子的身上.有自己的责任所在. …… 昌定侯府之内. “宇儿.昌庆侯府的三小姐.你可见过了.”昌定侯老夫人端坐于主位上.那仪表堂堂的男子笔挺着腰板.却是沒有太多的表情. “不记得了.” “……前两日.昌庆侯夫人说起.三小姐曾在国宴上见过你一面.祖母也见过了她的画像.出水芙蓉大家闺秀.与你十分般配.“ 凤宇眉头一皱.“祖母.先给二弟寻门亲事吧.省得他老往外头跑.” “你这个做大哥的都还沒着落.他着什么急啊.”昌定侯老夫人十分无奈.自己这个嫡孙儿一心都在朝政上.不错.辅佐太子丝毫不能马虎.可是他也该成家立室了吧.太子殿下都快选妃了.他应该寻个门当户对的小姐.一來可以巩固昌定侯府的实力.而來也对他的前途有所帮助. 凤宇微仰着头.在太子殿下的身边.他早已经见过了各色的女子.在他看來.京中女子不过是攀龙附凤的富贵花.沒有自己的主见.任由旁人操控自己的一生.与这样的女子成婚.还不如上战场杀敌來得爽快. “怎么.还是说你已经有了心上人.” 凤宇被老夫人这么一问.脑海中却突然浮现出一抹清淡的人影. 在他所有相识的女子中.倒是有一人叫他刮目相看.若真要在一起生活.不如选一个自己欣赏的人.“祖母若是有心.孩儿倒是有一个心上之人.只是这个人.祖母不一定会答应.” “哦.是哪家的小姐.”沒想到自己心高气傲的孙儿居然早已经有了意中人. 凤宇转过身來正视着昌定侯老夫人.“永吉县主.” “……” 凤汐脚下生风跨进了回來.远处.五少爷凤卓和六少爷凤翼正讨论着什么.丝毫沒有发现身后靠近的男子. “你说.祖母会不会答应.” “当然不会了.那可是祖母的宝贝疙瘩.就算是大哥……” “你们在说什么.”凤汐的声音将他们吓了一跳.两人齐齐回过头來.“啊.二哥.” “大哥怎么了.挨祖母训了.”凤汐无视两人尴尬的脸色.一副打破沙锅问到底的架势. 他们知道自己这个二哥的性子.如果不告诉他的话.说不定两人会挨一拳头. “大哥说有喜欢的人了.就是三哥喜欢的那个永吉县主.” “什么.昌荣侯府的六小姐..”哪知道.凤汐的反应比他们想象之中來得剧烈.咻的一声卷起一阵厉风便消失在他们的眼前. 凤凌的屋子里.凤汐一跨进來.却不见榻上的男子. 反而是翘着二郎腿在桌旁磕着瓜子的凤祺吓得惊掉了手中的瓜仁. “咳咳……咳咳……二哥.你.你……” “三弟呢.”这个时辰.不是应该在屋子里躺着歇息吗. 凤祺哪里知道.这个侯府除了凤铃还有不敲门便闯进來的人.二哥可就不好糊弄了. “这个……三哥他……”正犹豫着该怎么哄骗凤汐的时候.那名男子却是撩开衣摆在他对面坐了下來.“听说三弟喜欢昌荣侯府的六小姐.” “……二哥.你现在才知道.” “这么说.是真的了.可是三弟不是一直都呆在自己的屋子里吗.怎么认识六小姐的.” “二哥.你和六小姐很熟吗.”听这语气.好像关系不一般啊. 凤汐想了想.六小姐是他的救命恩人.这个关系算是很熟悉吧.凤祺看着他的表情.随后一脸的警惕.“二哥.永吉县主是三哥喜欢的人.你可别横插一脚啊.” “想什么呢.我对六小姐只有敬佩之情.” “……”敬佩之情.他可不信.“二哥不是在各城镇之间游历吗.又是怎么认识永吉县主的.” 凤汐一愣.差一点说出云姝救过他的话來.难道他会告诉凤祺.自己被劫持进了土匪窝里出不來.还是多亏了六小姐才能保全这条性命的. “嗯哼.在江南的时候认识的.” “在江南.那等凶险之地.还好二哥沒有染上疫症回來.” “……”听着凤祺那充满怀疑的语气.凤汐正了正表情.“如果三弟也喜欢六小姐.这可就难办了.” “我就说嘛.二哥你可不能趁人之危啊.是三哥先认识永吉县主的.”凤祺与凤凌的感情最不一般.他自然偏心于自己的三哥. “这几年不见.你的脾气怎么还是这般急躁.看來.你是站在三弟这边的.为了公平起见.我是不是应该站在大哥那边.”难得大哥那等冷峻的男子也会动心.不过对方是六小姐.自己可是一点都不惊讶. 六小姐的才智气魄.可是不输给任何男子的. “大、大哥..” 凤祺惊讶得瞪大了眼睛.这是什么意思. “大哥他.他喜欢永吉县主.这不可能吧.” 第234节 “方才五弟和六弟在祖母的屋子外头听见的.”这小子.这是什么反应.难道大哥有中意的人很奇怪吗. “这可不行.大哥明明知道三哥喜欢永吉县主的.这凡事总有个先來后到吧.不行.我找他理论去.” 凤汐不由得觉得好笑.感情的事情还有分先來后到吗.他们问过六小姐的意思了吗. 这时.那俊美绝伦的男子却是从外头跨了进來.一看见自己屋子里的凤汐.只是微微闪过几分讶异. “三哥.你來得正好.走.我们一起去找大哥理论.他怎么能喜欢永吉县主呢..” 凤凌一愣.凤祺已经将方才听说的话全部重复了一次.本想看看自己三哥的反应.不想.眼前的男子一阵沉默之后.“我累了.先休息一下.” “……”什么.. 第一百六十八章 凤祺置气 凤祺以为凤凌是在开玩笑.然而.那俊美的男子却只是平静着一张脸.缓过身去走到榻旁和衣躺下.背对着他们不再言语. 凤汐一眼便看出了他脸色不太对.莫非发生了什么.此刻他也沒有去在意为何一向体弱的三弟会从外头进來.反而心想着大哥与三弟喜欢同一名女子.这该如何是好. “三哥.你这是怎么了.我们可不是在开玩笑啊.” 榻上的男子沒有任何的回应. 凤祺紧紧皱着眉头.这是怎么回事.三哥今日还是心情愉悦的出门去的.回來就变成了这副模样.难道.和永吉县主吵架了.不.不可能的.以三哥的性子.一定是将永吉县主当女王般伺候着.怎么可能会与之争吵. 一定发生了什么严重的事情.可是.为什么不能和自己说起呢. “三哥.我这就去让大哥不要打永吉县主的主意.” “如果.大哥可以给她幸福的话……” 这幽幽的声音飘來.凤祺简直难以相信自己的耳朵.“你.你说什么.” 榻上的男子一说出口.便后悔了.他只是一时懊恼着自己的身份.或许云姝跟了他.将会卷入一段永无止境的斗争之中.而大哥中意于云姝.是否会比自己更加适合她呢. 呵.自己这是在想些什么.就算是大哥.他也不能就此放手.可是现在…… 凤祺立刻來了气.“如果这样的话.我也喜欢永吉县主.我也不顾及三哥你了.” 留下这么一句话.凤祺忽的一声便奔了出去. “喂……四弟你这是……”这是添什么乱啊.凤汐无奈的收回自己的手.再回过头去看着一动不动的凤凌.“三弟.你好生休息.四弟说的是气话.我去劝劝他.” “……嗯.” 然而.当凤汐赶到的时候.却见昌定侯老夫人的屋子里乱成了一团. “快.快唤大夫.” 凤宇抱着那已经倒在地上的老夫人.凤祺转身奔了出去. “这是……祖母..”凤汐上前蹲下身來.“怎么回事.为何祖母会突然昏倒.” 凤宇紧咬着下唇.方才祖母呵斥了他几句.自己一不小心冲撞了回去.祖母一时气愤.估计是血气冲上脑门便昏了过去.都怪他一时冲动. 侯府里的大夫立刻被凤祺带了进來.他察看了下老夫人的脉搏. “老夫人这是怒极攻心.必须行针引气.可是……老夫人的身子.只怕不适宜用针法.” “怎么不适宜.上一次永吉县主就是用针法救醒祖母的.” “这……老夫自认为医术不及永吉县主.真是惭愧惭愧.”如今.云姝的名号在整个辰国无人不知.连宫中的御医都自叹不如. “那……”凤祺原本想说.那让人把永吉县主请过來.以两家的交情.相信她一定会上门为祖母诊治的.可是当下.他却警惕的看了凤宇一眼. “我去.”凤宇这时站了出來.正要转身离开.却被凤祺拦住了去路.“不必劳烦大哥了.我去请永吉县主.” 他的身上带着难以掩饰的怒火.不等凤宇说些什么.便大步离开了他们的视线. 四周立刻陷入一阵诡异的沉默. “四弟这是……”凤宇疑惑的回过头去看了凤汐一眼.对方尴尬的笑了笑.“大哥.你……是不是中意永吉县主.” “……” 街道上.一匹快马如风般急行着.凤祺满心的怒火无处发泄.只能用力的甩着手中的缰绳.卷起阵阵尘沙. 很快.这满脸焦急的男子拉住了缰绳停在了昌荣侯府门口.一下子便下了快马奔了进去. “永吉县主……县主可在府中..” …… 很快.昌荣侯府备了马车.云姝准备了银针和药包.带了春香. 外头.凤祺与马车并排前进着.他好几次都想开口问云姝是否与凤凌之间发生了什么.可是看着云姝那冷静的表情.却什么也说不出來. 飘起的帘子.凤祺投递进來的目光正好被她撞见. 凤四少爷.好像有话要说. 昌定侯府外老管家焦急的等待着.与此同时.凤汐倚靠在石柱上.直到那辆马车快速驶來. “县主大人……” 老管家面上一喜.看着自家的四少爷这么快就把县主大人请來了. 凤汐只见那清雅的女子下了马车.便主动上前.两人四目相接.点头示意. 第235节 此刻沒有富余的时间让他们叙旧.云姝提起裙摆大步跨了进去. 屋子里.凤宇守在一旁.大夫正提着笔快速的在纸上写着药方.不知县主大人何时能赶到.自己先开个药方让老夫人服下.平稳她的气息. “快.县主大人來了.” 大夫立刻放下了手中的毛笔站了起來.恭敬的站到了一旁迎接着那年轻的女子. 凤宇转过身來.无视着凤祺敌意的目光看向云姝.“县主.有劳了.” 他退开一大步.云姝立刻上前察看了下老夫人的脉搏. 与上一次在天福寺内是差不多的情况.只是这一次.加上气急攻心.老夫人毕竟年事已高.忍不住心头的怒火便堵住了气门.云姝拿出手中的银针.当机立断朝着她的各大穴位扎去. 一旁的大夫看得出神.这永吉县主的医术当真了得.就算换了自己.寻找各大穴位都要斟酌一番.她居然如此熟练.若非行医多年之人怎么会有这样的经验. 很快.老夫人的额头上.手上与脖颈间便扎了数根银针. “县主.祖母她何时可以醒來.”凤宇的语气里带着几分自责.若不是他.祖母也不会发生这样的意外. “此事尚说不准.老夫人为何事动怒.”云姝的意思.是如果知道老夫人动怒的原因.往后便不要再用同样的事情來激怒她. “……”四周立刻陷入一阵尴尬的沉默. 凤祺接触到凤宇的目光.怎么.大哥以为自己已经和县主说了.哼.自己才不会这么做呢.怪尴尬的. “都是我太过鲁莽.” 不想.凤宇最先开了口. “县主.我三哥的身子也不好.劳烦县主过去看一下吧.”凤祺的话.让凤宇与凤汐同时一愣.他的语气里充满了浓浓的挑衅意味.云姝怎么会听不出來.疑惑的目光在他与凤宇之间转着.如果她沒听错的话.这两兄弟之间似乎发生了什么不愉快的事情.只是为何要将自己支开呢. “都已经这个时辰了.就不要劳烦县主.三弟的情况已经稳定了许多.”凤宇明知道凤祺是故意想要激怒自己.却是不上他的当.以大局着想.他们这个时辰将云姝唤來已经是不合礼数了.如今要她单独在男子的屋内为其诊治.凤宇觉得十分不合适. “大哥怎知三哥的情况稳定了.只有见了永吉县主.三哥的病情不吃药也能好了.” “……” 云姝一点也不想掺合进这两兄弟之间的战争.“老夫人的情况已经稳定.我这边留下一纸药方.等老夫人醒來之后喂她服下.明日一早.我再前來观察.” 既然云姝开了口.凤祺也不好说些什么.“永吉县主.我送你回去.” 他用自己的身子阻隔了凤宇的视线.直到两人消失在众人的眼皮底下.凤祺身上的警惕性才慢慢瓦解. “四少爷.我们自己回去便好了.” 昌定侯府外.云姝上马车前回过身去.对着凤祺微微点了点头. “……”那男子紧绷着一张脸.云姝特地放缓了动作.给了他一个开口的机会.“县主.” “四少爷.有话不妨直说.” 她如此平静的语气.倒是叫凤祺不知从何开口了.“县主明早.会來吗.” “……这是当然.必须等老夫人醒來之后.我再为她把脉.” “今日多有得罪.凤祺还是要送县主回府.否则.父亲定会怪我礼数不周.”他一个口哨.自己的骏马便缓缓踱步而來. 究竟是什么事情.那么难以启齿么.既然他不开口.云姝也不好多说什么.便带着春香上了马车. “小姐.这凤四少爷好生奇怪呀.”春香忍不住轻笑着. 方才她明明看见这四少爷憋红了一张脸.就是不知道他想说些什么. “不止他奇怪.”连凤大少爷都有些奇怪. 一切.等明日再來看看吧. 凤凌的屋子里.那名男子坐在窗台之上.望着高挂在空中的明月. 下方.那怒气冲冲的年轻男子止住了脚步.从他的方向抬头望去.正好可以看见此刻的凤凌. 凤凌自然注意到了凤祺的目光.迎上对方那不解而愤怒的眼神.微微张了张口.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三哥.我刚刚把永吉县主送回府了.”他特地强调是自己将云姝送回昌荣侯府的.凤凌嘴角一勾.“哦.是吗.” 这一声浅笑.在夜晚的凉风中显得分外刺耳. 凤祺一跺脚.怎么.难道三哥觉得自己一点竞争力都沒有.“三哥.若是公平竞争.我可不一定会输给你.” 预想之中的愤怒沒有传來.凤凌的表情却是带着几分深意. 怎么.他是沒听见自己的话吗. 凤祺深吸了口气.“三哥.我们可都不是瞎子.像永吉县主这样的女子.难道不足以倾心吗.”不仅他们不是瞎子.京都之中.已经有不少达官子弟想要认识云姝.这一点.他们自然是清楚. 凤凌的手渐渐握起.就是因为清楚.他才会如此的矛盾. 他不能这么快离开.这里有着太多他放不下的东西.而且.他希望她能幸福.希望她的幸福.是由自己來给. 可是.如今的他.给得起吗. 第一百六十九章 云姝疑惑 暗处.凤汐注意着这一切.他发现自己的三弟可比想象中的神秘多了.还记得当年自己离开的时候.三弟还躺在榻上体弱多病得叫人心疼.这些年來自己游历的同时.还不忘寻找名医.而现在一看. 他的三弟已经长成了如此出众的男子.再从他那精美绝伦的脸上看不出丝毫的病态.只是有些略微的苍白. 第236节 究竟自己不在的这些年发生了什么.而且.三弟与六小姐之间.似乎并不一般. 凤祺垂头丧气的离开了阁楼.他一边踢着脚下的石子.“该死.难道只有我在紧张吗.三哥究竟怎么了.” 他与凤凌从小一起长大.对于凤凌的一言一行.他比旁人都了解.或许那一句话.在旁人听來不过是玩笑.而凤祺却敏锐的察觉到.自己的三哥对于云姝的态度.似乎真的有了几分改变. 因为.每每关于永吉县主的事情.三哥都会比自己來得紧张. “四弟.” 黑暗之中.凤汐等在那里. 凤祺抬起头來.却是轻轻啧了一声. “……这是什么意思.你现在连二哥都要气了.”凤汐觉得有些好笑.自己这个四弟.性子比从前更加暴躁了. “二哥.千万不要对永吉县主打什么心思.”在他看來.凤汐对于云姝所谓的敬佩之情十分可疑.一个大哥已经够让他头疼的了.如果再來个二哥凑热闹.凤祺觉得自己真的是急得想打人. 最气的.是那个应该着急的人此刻正躺在榻上睡大觉. “那你呢.你说你喜欢永吉县主.是气话还是真的.” 凤祺一愣.凉风吹拂着他的脸庞.一缕发丝撩拨着他的脸颊.引起一阵冰凉的痒意. 他径直从凤汐的身旁走过.拳头紧紧抵开他的肩膀.“不知道二哥在说什么.” 看着那缓缓离开的男子.凤汐幽幽的笑了笑.是真傻还是假傻. 次日. 砰地一声.凤宇的屋门被一脚踹开.“大哥.听说你中意姝姐姐.是真的还是假的..” 一阵娇俏的怒吼传來.榻上的男子有些疲惫的坐起身子.他的眼中满是阴郁.落入眼帘的便是凤铃那还來不及梳洗打扮好的稚嫩面庞. “怎么.听你四哥说的.”这声音带着几分沙哑无奈. “哼.看來是真的了.大哥你怎么能这样.姝姐姐是三哥喜欢的人.”凤铃不满的撅起小嘴.凤宇觉得好笑.“怎么.你的眼里只有三哥吗.如果是大哥娶了你的姝姐姐.她不一样成了你嫂子吗.” “……”好像.是这么个道理.不对不对.凤铃立刻摇着头.“凡事总有个先來后到.大哥你这么做太不厚道了.” “……”这强词夺理的小脸.让凤宇问出了自己一直以來心中的疑惑.这混世小魔王除了父亲和母亲.只听三弟一人的话.究竟是为何.“七妹.为何你总是偏向于三弟呢.” “这还用说.因为三哥长得漂亮.” “……”凤宇一阵沉默.真是一个令人无法反驳的理由.他转过身去躺下.“好了.你可以出去了.” “什么.大哥.你快起來.你要保证你绝对不会打姝姐姐的主意.” 凤宇幽幽的转过头來.“若你不想让父亲知道上一次关禁闭的时候你偷溜出去……” 这下.凤铃瞪大了眼睛.乖乖的退了出去. “怎么样.大哥答应了吗.”凤祺满脸期待的看着眼前的小女子.哪知道凤铃却垂头丧气的耸了耸肩.“大哥威胁我.” “……”好吧.连混世小魔王都奈何不了他.难道.大哥是真的铁了心要和三哥抢永吉县主. 凤祺的脑中努力的转着.如果他是云姝.会选谁呢.论身份地位.两人相差无几.关键就是他们的态度.如果三哥一直保持着这样的消极情绪.到时候大哥请求让父亲去提亲.那么一切将会无法挽回. 到时候……凤祺并不想看见凤凌失落的表情.只是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何三哥不肯与自己说起. “四少爷.永吉县主已经到了老夫人的屋子里.” 凤祺与凤铃对视了一眼.两人齐齐奔了出去. 屋子里.老夫人缓缓睁开眼來.便看见了云姝那张清雅的面容.她眉头一皱.“永吉县主.” “老夫人.切莫起身.云姝过会儿给您扎针活血.” 浓重的呼吸声传來.老夫人这才觉得有些头昏眼花.便安静的躺了下來.她隐约记得自己训斥了凤宇几句.后來的事情便记不得了. 看來.自己的老毛病犯了. 看着身旁那认真为自己下针的年轻女子.为何会这么巧呢.自己的两个孙儿都中意于她.如今.人家是皇上亲封的永吉县主.这名昌荣侯府的庶女.已经不是她从前想象的那般简单. 要知道.区区一名庶女却能得到官职.是多么了不起的一件事情. 金陵岂是池中物.她已经不敢想象.永吉县主他日的前途.将是如何的辉煌. “劳烦县主了.” “老夫人不必客气.举手之劳.” 随后.留下几幅药方.叮嘱了几句.云姝便安静的退了出去.而门口已经有两道身影久久的等候在那儿. “姝姐姐.” “县主.我三哥身子不好.劳烦县主上去为他诊治一番.看看他的脑子会不会有所好转.”凤祺的话让云姝一愣.这是…… 砰砰砰…… 阁楼之上.凤祺不耐烦的敲打着凤凌的屋门.这气势.一点都不像是要给人家治病的.倒像是上门讨债的. “三哥开门.永吉县主來给你治病了.” 不一会儿.门突然打开.凤祺原本臭着的一张脸瞬时焉了下去.“……父亲……” 昌定侯严厉着表情.“胡闹.你三哥的身子已经好了许多.何必再劳烦永吉县主.” 云姝见着凤祺的气势瞬时浇灭.隐去了嘴角的笑意恭敬的上前.“昌定侯爷.” 第237节 昌定侯这才缓和了脸色.看着眼前如此大方清雅的女子.“永吉县主.我这不孝子让你见笑了.凌儿已经无碍.多谢县主.” 凤铃则透过缝隙往里头张望着.果真看见了那坐在桌旁的白衣男子.“三哥.三哥我看见你了.” 昌定侯眉头一皱.伸出手去抓住了凤铃的小胳膊.“你这丫头……” “哎呀.父亲.疼疼疼疼……” “你三哥身子不好.不要去打扰他.” “可是父亲.你刚刚不是说三哥的身子已经好了许多吗.”凤铃不满的撅着小嘴.昌定侯被她这么一堵.竟是话都说不出來. 凤祺偷笑一声.“是啊父亲.既然三哥身子不好.何不让永吉县主帮忙看看呢.等三哥身子好了.我们也就不打扰了.” “胡闹……” 这时.屋子里的男子却是传來一声轻柔的话语. “父亲.无碍.让他们进來吧.” 昌定侯的脸色有了些许缓和.他微微瞪了凤祺一眼.便带着那挣扎着的小女子下了阁楼.空中时不时传來凤铃哀嚎的声音. 凤祺收敛了神色.不知从何时开始.他便觉得三哥与父亲之间好像也发生了什么事情.因为.他竟是发现.近來父亲似乎很听从三哥的话.两人时常在屋子里商讨什么.只是无人知晓. “县主.我就不进去了.在外头等着.” 凤祺背过身去走到一旁眺望远方.想要将时间留给屋里的两人. 云姝有些疑惑.便也安静的跨了进去. 桌旁.凤凌一身洁白的长袍.脸上带着几分不自然的苍白之色. 不知为何.她竟是从他的身上看见了一丝清冷之气.是哪里不一样了.对.是他的眼神.他的眼神不再似从前那般柔和.反而带着几分冰冷. “三少爷.可是身子不适.” “让永吉县主见笑.我三弟多虑了.不该叨扰县主.” 这疏离的语气.让云姝柳眉一皱.目光忍不住看向凤凌的眼眸.发现对方的目光已经沒有停留在自己的身上.而是落在一旁的花瓶. 一抹奇怪的感觉涌上心头.“三少爷.昨日可是发生了何事.” 凤凌忍住心中的惭愧.脸上故作冷漠.“昨日.凤凌只是觉得身子有些乏了.便提前回了府.” 所以.才沒有去找她. 云姝收敛了自己的神色.只是那么安静的看着眼前的男子. 只有凤凌知道.自己的后背已经被汗水浸湿了.她的眼神空灵透彻.好像能透过一切看见自己的心中所想.第一次.凤凌觉得自己无所遁形.可是却不想让她卷入其中. 那一条道路.将是非常凶险. 原本以为她会质问自己.沒想到.云姝出奇的平静.“既然如此.三少爷好生休息.” 她站起身來.只是微微理了理自己的衣袖.便转身缓缓离开. 360搜索 妙-筆-阁:庶女惊华:一品毒医 更新快 凤祺一个晃神.眨眼间云姝已经下了阁楼. 这是……怎么回事.凤祺冲进了屋内.就看见桌旁那微愣中的男子.怎么这一会儿的功夫.两人便闹得如此尴尬的境地. “三哥.你这是……哎.” 云姝的眼中沒有过多的波动.他只是觉得身子乏了.所以提前回了府.沒有去寻自己.其实.借口可以再完美一点.可是他偏偏撒了个如此拙劣的谎.是想让自己知道.他是有苦衷的.只是不能说. 如今的云姝两世为人.她已经不再是那么冲动的小女子.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秘密.自己又何尝不是.既然他不想让自己知道太多.那么自己也沒有必要成为旁人的负担. 一切.必须以大局为重. 只是.云姝的心中却不免有些担忧.她总觉得.他瞒着自己的事情.好像十分的重要. 第一百七十章 研究对策 昌荣侯府之内. “姝儿.昌定侯老夫人的病情怎么样了.”老夫人关心着.怎么说他们与昌定侯府的交情匪浅. “老夫人已经醒來了.姝儿留下了药方.相信服用两日便能下榻走动.”云姝乖巧的立在一旁.老夫人看着自己这个庶孙女.越看越喜欢.她的能力越大.旁人越是需要她.他们昌荣侯府的脸面便越大. 而更加难得的是.云姝哪怕有多少光环在身.在自己的身边时她都是一副乖巧听话的模样.丝毫不会让老夫人觉得她有半分的骄傲. 就是要这样宠辱不惊的女子.才经得住时间的考验. “你父亲的生辰过两日便到了.记得不要铺张浪费.一家人吃个团圆饭便好了.”关键是.雷氏刚走不久.老夫人不希望落人口舌.虽然威远将军府近日來安分了许多.难免什么时候又上门來找他们的麻烦. “姝儿明白.” 从屋子里出來.云姝深吸着气.这段日子以來.她从老夫人的身上也学到了许多.这大宅子中的老妇人.却与朝堂之上的大臣沒有什么两样.不论做什么事情都要深谋远虑懂得取舍. 若换成是以前的她.一定会觉得后宅中的女子沒有什么可畏惧的地方.其实自己错了.若是将她们放在朝堂.只怕不会比男子來得差.因为她们的心思够缜密.懂得取舍顾全大局. 就像是柳云华.当自己将柳云华所有的缺点暴露在老夫人的眼皮之下.她犹豫之后依旧选择了舍弃这名侯府栽培多年的嫡女.转而培养自己这名刚刚被接回侯府不久的的庶女.给予自己相应的权利.让自己在后宅之中体会打理一族事务的艰辛. 从前在云家.她只知道自己的身上肩负着云氏一族的荣辱.不曾想过.这背后竟是有母亲如此大的奉献与支持. 要知道.云家旁支.就有五户.这其中的人物厉害关系.母亲一定要梳理得十分清楚.才能确保身为一族长女的自己如此专注于医术.不受外界打扰. 也就是因此.自己才会败在最亲近的人之手.因为自己不曾怀疑过.就算是亲情也会有假. 第238节 前方的院子里出现了一抹僵硬的身影.云姝停下了脚步收回了自己的思绪.那是……柳云清. 一身简单浅蓝色长裙的女子站在久违的阳光之下.微微眯着眼睛.任由阳光洒在她的身上.久久不曾动弹. 几名家丁路过.而柳云清却好像沒有看见他们似的.无视着众人疑惑的目光. “五小姐……” “五小姐……” 家丁们小心翼翼的行礼.可是眼前这名举止诡异的女子根本沒有搭理他们. 云姝不由得想起柳云瑶的话.说柳云清十分古怪.倚着一旁的石栏坐下.云姝开始细细的打量起不远处的女子. 柳云清不知站了多久.才缓缓的睁开了眼睛.她似乎是累了.僵硬的蹲下身子.就那么呆呆的看着路边的野花.表情一动不动犹如雕像.只是偶尔眼皮微颤.或者清风拂过.让她迷离了双眼轻眨了一下. 这未免.安静得太过诡异了. 云姝只觉得她看着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具人偶. 从天福寺回來就变成了这么一副样子吗.难道是受了什么刺激. 脑海中轰的一声.似有什么一闪而过.凤凌说过.在天福寺内柳云华与莲国的伍家接触过.而伍家擅长用毒.其中一种.似乎是…… “你怎么在这里.快回去.沒事不要出來.”柳云华的声音响起.吸引了云姝的注意力. 只见她略显紧张的神情抑制不住.四下张望了一会儿.伸出手去推了柳云清一下.对方居然沒有丝毫的反抗.身形稳了稳便站住了脚步.只是僵硬的转过身去.不带一丝表情的离开了院子. 对了.就是如此. 云姝记得.自己当年曾经十分仔细的阅读过关于伍家一族毒术的典籍.其中有一种毒让她研究了许久.据说中此毒之人.会丧失原本的判断力.成为任人掌控的傀儡.只听从给他下毒之人的命令.若药量过大.则会变成对任何事物都沒有反应的痴呆.所以这要求下毒之人懂得控制药量. 特别.是他不想让别人发现的时候. 控制适量的药性.让这傀儡看起來与常人无异.却只听自己的命令.这绝对是天衣无缝的. 会是这样吗.柳云华给柳云清下了药.那么她的目的是什么. 如果自己是柳云华.控制了柳云清.便能让她为自己做任何的事情.只是.看如今的模样.柳云华的药量控制不当.才会造成柳云清如此明显的举止怪异.一眼便让自己心生怀疑. 让这样容易惹人怀疑的人去办事.岂不是得不偿失.还是说.柳云华有别的用途. 回到竹院.云姝将屋门关上.独自拿出了凤凌给她的那样东西. 缓缓打开來.却发现这东西被包裹了好几层.可见其毒性令人忌惮. 云姝拿起了放在角落里的镊子.小心翼翼的拆开最后一层.只见里头安静的躺着两样东西.一块泥土.和一块呈现黑色的兽肉. 刺鼻的味道迎面扑來.云姝眉头一皱.这两样染了毒的东西.就是柳云华从伍家得到的毒药吗. 看來.她正计划着什么惊天的事情.不知为何.云姝却是觉得.这一切可能与昌荣侯即将到來的寿辰有关. …… “云弘乖……”屋子里.五姨娘抱着怀中的婴儿.悉心的哄着他入眠. 一阵轻微的敲门声传來.“请进.” 云姝缓缓推门进來.表情柔和的看着屋子里的这对母子. “县主……这么晚了……”五姨娘笑着.将怀中的云弘抱了过去.“云弘快看.是谁來了.你六姐姐來了.” 云姝看着这襁褓中粉嫩的小脸.心中一阵柔软.这样的幸福.是她所羡慕的.五姨娘脸上尽是慈爱的光芒.自从十少爷出生以后.她的脸上永远都挂着令人羡慕的笑意. 如若可以.云姝真的不想打搅她此刻的幸福. “五姨娘.其实这次來.云姝是有事情想要让姨娘帮忙.” 她如此严肃的表情.让五姨娘立刻收敛了神色.这么久以來自己都是被六小姐照顾着.如今定是有什么难事.否则六小姐不会轻易开口.“县主.你我二人之间还谈什么帮忙不帮忙的.县主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 若自己办得到.她一定会倾尽所能. 云姝欣慰的笑了笑.这种时候她需要的就是聪明又信得过的帮手. “这两日.我需要研制一种新药.可是父亲的寿辰将至.接來下的事情我希望五姨娘能够出面打点.祖母那边由我來说.” 虽然云姝沒有细说.但是五姨娘却知道.只怕这药非比寻常. “好.既然县主信得过我.一定会全力以赴.” 很快.五姨娘已经开始着手昌荣侯寿辰当日所需的菜肴.列下清单准备那一日让下人上街采购.之后.换掉了所有府中凋谢干涸的花卉.换上新鲜富有生命力的盆栽. 一直寡言少语的五姨娘突然拿出了众人还沒适应过來的气魄.她凡事都力争做到最好.一下子便让府中所有的人紧绷了神经.越发小心谨慎的干着自己手中的活儿.不敢有丝毫的怠慢.侯府之中也算是呈现出了另一番生机.看得老夫人赞不绝口. 从前的雷氏也是十分严厉.可是府中的下人们都是敢怒而不敢言.而五姨娘却不一样.她赏罚分明.可是凡事又留了一条退路.但凡犯了错的下人们虽然得到了惩罚.很快又被委以重任.因此.五姨娘在府中的口碑日益转好.每个人都打心底里佩服这位姨娘. 老夫人也听说了云姝似乎有要事在身.于是放心的将一切事宜交由五姨娘.只等着昌荣侯生辰那一日. …… 屋子里.柳云华安静的看着镜中的自己.她眼中一沉.拿出了手边的剪刀缓缓的举起.另一手扶着一头的秀发.轻微的咔嚓一声.她的嘴角露出了一抹冷笑.一根细长的白发安静的躺在掌心之中. 柳云姝又在玩什么花样.这两日不曾出过屋门.也罢.就让她在自个儿的屋子里快活两日.很快.自己便要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而另一头. 四姨娘看着桌旁狼吞虎咽的柳云清.心中越发的担忧. “云清.你父亲的生辰.你可准备了什么贺礼.” 第239节 然而.那女子却是沒有理会她.自顾吃着桌上的菜肴. 这几日來天天如此.她除了吃饭.便再也沒有理会过自己.安静得让四姨娘觉得十分害怕.“云清.你倒是开口说句话啊.跟姨娘说句话.好不好.” 柳云清连眼皮都沒有抬一下.四姨娘一急.伸出手去夺过了她手里的碗筷.那女子终于抬起头來.却说了一个让四姨娘差点崩溃的字.“饿.” 饿.这似乎是这几日來她唯一的反应. 四姨娘深吸了口气.毅然放下了手中的碗筷夺门而出. “县主.县主大人在竹院里面吗.” 四姨娘一下子冲进竹院.却被春香和夏荷拦住了去路.“四姨娘.我家小姐说这几日不见人的.” 第一百七十一章 云清下毒 “可是.可是我有要紧事啊.” “什么事情.等侯爷寿辰过后再说吧.” “可是……”可是她的心中就是有那么一抹难以抚平的不安.好像等不到那个时候了. 角落里.路过的柳云华荡开了一个幽幽的笑容.沒想到四姨娘还算精明.只可惜.柳云姝这一次运气不好.老天爷开眼了.知道不能再让这个害人的贱丫头存活于世. 昌荣侯寿辰这一日.比众人想象中的要來得清净.一早.只是各房的人送來了祝贺的礼物.老夫人已经发了话.低调办事.因此各房的人沒有昌荣侯的邀请自然不会出现. 四姨娘的屋子里.这名妇人显得有些烦躁. “姨娘.” 两抹年幼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八少爷和九少爷脸上满是期待的喜悦.手中好像拿着什么东西便一路小跑了进來.“姨娘.这是我们送给父亲的贺礼.你看.” 原來.他们手中是自己写的一幅对联.工整的字迹加上流畅的言语.对于他们这个年纪來说已经十分难得. 四姨娘只是微微笑了笑.“好.你们父亲会喜欢的.去吧.回你们祖母的院子里去.” “姨娘.五姐呢.我们好久沒有看见她了.” 虽然柳云清对这两名胞弟并不好.可是两个孩子毕竟年幼.不懂得记仇.他们只知道自己许久未见五姐了.生怕她忘记了他们. “你们的五姐……在里头呢.” 两名少年对视了一眼.立刻荡开了笑容奔了进去.“五姐姐……” 突然.这呼唤声嘎然即止.八少爷和九少爷就那么僵在屋门口.看着那安静的坐在桌旁.直勾勾的盯着他们两人的柳云清. 五姐看起來.比平日里还要凶的模样.两位少爷对于这种诡异的氛围十分敏锐.便不敢再上前一步. 四姨娘忧愁满面.连这两个孩子都看得出云清的异样. “八少爷九少爷.快回去吧.否则你们祖母该恼火了.” “……是.” 两道小小的人影逃一般的离开了门口.四姨娘站了过來.屋子里的柳云清依旧呆愣的看着同一个方向.一动不动. “四姨娘.” 这时.一抹久违的声音传來.四姨娘疑惑的回过头去.居然是二小姐.她已经有许久沒有踏及自己的院子了. “二小姐……”她整理了下自己的衣衫.不知为何.自从雷氏离世之后.她便觉得二小姐有了太大的改变.让自己对于她有种莫名的恐惧感. 就好像这名年轻的女子身上有太多自己看不清的东西.不愿意去深思. “好久沒有见五妹了.今日是父亲生辰.正好.我带五妹去我屋子里看看准备送给父亲的贺礼.” 她的语气如此友好亲近.让四姨娘找不到半点拒绝的理由. 可是却有直觉告诉她.不能让她带走云清. “这……可是五小姐身子好像有些不适……” 四姨娘的眼神闪烁.柳云华看在眼里.“哦.是吗.我來看看.五妹.我來了.出來吧.” 沒有想到.柳云清居然这么听二小姐的话.她立刻从桌旁站了起來.笔直的朝着门外走去.这一切让四姨娘惊呆了.为什么.她只听二小姐的话.而不肯与自己多说一句呢. 柳云华亲昵的揽过了柳云清的肩膀.“五妹妹可是哪里身子不适.沒关系.去嫡姐的屋子里喝杯茶就好了……” 她笑着.带着柳云清朝着院外走去.临走的时候不忘回过头來深深的看了那呆愣中的四姨娘一眼.眼中的笑意隐晦不明. 两人却是來到了雷氏的院子. 这里的一切犹如昨天.桌椅一尘不染.每日都会有人进來打扫. 柳云华就那么站在屋子中央.回想着过去母亲在这里对她的教导.那时候的自己太傻太过轻敌.而这一次.她将堵上一切.只为了将那个贱丫头送入黄泉. “母亲.你等着.今日.我便会把那个贱丫头送到你那儿去做牛做马.以祭你的在天之灵.” 女子的眼中闪着阴毒的光.她缓缓回过头來.“过來.” 柳云清笔直的走了过去.柳云华往她的手中递了一个黑色的小瓶子. “傍晚时分.等膳房准备得差不多了.我会将里面的人全数引开.你就进去将这个倒入每一道菜肴中.只需一滴.太多了也只是浪费.知道了吗.” 柳云华微微挑了挑眉.这模样.像是真的在操纵自己的傀儡. 柳云清木讷的点了点头.缓缓将那黑色的小瓶子收入袖中.便安静的站在那儿. 第240节 外头传來热闹的声音.而雷氏的屋子里.两名年轻的女子无比诡异的站着.沒有丝毫的言语交流. 膳房之中.五姨娘不放心.亲自过來看看. 灼热的温度让这一切都变得别有兴致.看着大厨们尽显厨技.五姨娘不由得看呆了眼.她抱着怀中的婴儿轻轻拍打着他的后背. “都认真一点儿.老爷不喜欢吃太清淡的东西.不过老夫人喜欢吃的那几道.一定要清淡.” “是.五姨娘.” 呜哇…… 一声啼哭.怀中的男婴开始不安分的蹬着两条小短腿.五姨娘赶紧哄着他出來.估计是嫌里面闷热太过吵闹了吧.不知道永吉县主从竹院里出來了沒有.自己做的这一切.她会满意吗. 老夫人的院外摆着一张红色的大圆桌.四周高挂着几盏红灯笼.不算奢华.却有着该有的喜气. 柳云华早早的就站在那儿.冷冷的看着那随风摇曳的红灯笼.不久前.府中还挂着白色的灯笼.如今.只怕每一个人都忘记了她的母亲刚刚过世吧. 想到这.她目光阴沉的扫视四周.最后落在老夫人那敞开的屋门. 自己的母亲为这个侯府操心了一辈子.最后就换來了这样的下场.在祖母的眼中.自己的母亲难道还敌不过一个刚刚回府沒多久的贱丫头吗. 呵呵.她不会再奢望祖母心存惭愧.不会再奢望祖母怜悯自己.柳云华知道.这个世间能帮得了自己的.也就只有这双手了. 她并不是一无所有.她还有个威远将军府.她们会为自己所做的一切找到一个合理的理由.因为.外祖母也已经对云姝恨之入骨.对昌荣侯府沒有半分的亲家之情. 自己辛辛苦苦养大的女儿.最后死得那般的凄惨.这口气.沒有人能咽下. 柳云华深吸着气.越发的觉得自己的决定是正确的.她的心情变得极好.仿佛空气之中都飘荡着胜利的味道. 膳房之内. “快啊.外面送來了一头大花猪.说是给我们昌荣侯府的.可是我一个人搬不动呢.” 一名大厨奔了进來.所有人面上一喜.大花猪.这要是做成菜的话.会多么美味啊. 一时间.所有人立刻奔了出去直逼后门.一抹淡淡的身影出现.笔直的走进了膳房之内. 脑海中回想着柳云华的命令.只需要滴一滴在这些菜肴上就足够了.滴一滴…… 石板上摆满了各色的菜肴.色香味俱全.柳云清拿出手中的黑色小瓶子.打开瓶盖幽幽一动.只听嘶啦一声.那液体滴在菜肴上发出极其不自然的声响.随后便与浓墨的菜色融为一体. “五姐.你在做什么.” 这个声音沒有多少惊讶.云姝早已经站在那里.一开始.她便让春香守候在四姨娘的院子.一旦柳云清离开立刻通知她.随后.云姝便跟到了这里.当然也清楚的看见她方才所有的举动. 柳云清回过头來.脸上沒有多余的表情.更丝毫不为云姝撞破了她所做的事情而有所动容. 云姝缓缓走近.看着眼前犹如行尸走肉一般的女子. 伸出手一探她的脉搏.果真如书上所说.中毒者脉搏跳动得十分缓慢. “五姐.你在这里做什么.” 云姝又重复了一次. “饿.” 柳云清模糊的应了一句.却是从袖中拿出了一块馒头.大口大口的啃了起來. 这时.外面传來一阵脚步声. “哎呦.这花猪可真重啊.” “可不是嘛.也不知道是谁送來的.这么大一头.我们现在就宰了.多添几道荤菜吧.” “好.好.” 然而.众人扛着那花猪进來.却看见空无一人的膳房之内只站着柳云清一人. “这.五小姐.你在这里做什么啊..” “……饿.”柳云清应了一句.继续啃着手中的馒头. “很快就到晚膳时间了.五小姐先出去外头等着吧.很快就有好酒好菜一起上了.” 众人丝毫沒有觉得柳云清的出现有什么古怪.纷纷开始低头忙碌着手中的活儿.连那女子是什么时候离开的.他们都不知道. 云姝缓缓从暗中走來.她似乎明白了柳云华为何要将柳云清变成如今行尸走肉的模样.因为此时的她除了柳云华的命令.已经丧失了自己的判断力.只怕今晚一过.就算柳云华的计谋失败.她也会将一切的过错推给柳云清.而那时候.傀儡又怎么可能会说出实情呢. 只可惜.柳云华到底还是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第一百七十二章 寿辰之日 一阵爽朗的笑声传來,厅堂里的众人闻声望去,就看见了迎面而來的昌荣侯与二老爷, “许久不曾來侯府了,今日一见,还真是一副四季如春的模样,”二老爷由衷的感叹着,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觉得今日的侯府显得生机勃勃,不似之前自己來时的那般拘谨阴沉了, “呵呵呵,姝儿打点的好,”今日的昌荣侯显得格外高兴, 老夫人远远的便听见了二老爷的声音,她面带笑容在嬷嬷的搀扶中缓缓走了出來,“哦,二老爷也來了,” “母亲,二弟与我一同离宫,也许久不曾与他们共进晚膳,我已经命人前去接二弟妹和成曦,今日一家人高兴高兴,”昌荣侯凑巧在宫内遇见了二老爷,回來的时候就顺便相邀回府,他虽然不想操办得太过盛大,如今不过多了三个人而已,正好,老夫人之前也念叨着有几日沒有见到曦少爷了, “好好好,來人,多摆上三幅碗筷,” 角落里,柳云华安静的看着,二叔也來了,还带了那个令人讨厌的柳成曦, 哼,虽然自己与二叔素无瓜葛,可是既然他们自己送上门來,只能说是运气不好,天意如此,那个柳成曦从前多番作弄自己,而今日,或许就是连本带利向他讨回來, 第241节 二老爷敏锐的察觉到暗处有人在注视着他,顺着那道目光看去,便发现了柳云华那一身银白色的华裙, 二小姐她……回來了, 说起來,昌荣侯府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自己已经有许久沒有见过二小姐了,就只是这么远远的看着,他便觉得柳云华似乎变了不少, 从前的她好像被桃花环绕着,带着一股骄傲之气,而现在,虽然她脸上挂着谦虚的笑容,可是四周却好像弥漫着一种肃杀, 老夫人与昌荣侯注意到二老爷的目光,便沉下了声音,“云华,还不过來见见你二叔,” 柳云华深吸了口气,也罢,今夜过后可就什么也不是了, 想到这,柳云华缓缓上前,带着一股别样的语气,“二叔,” 是的,连二老爷也觉得自己心中那抹异样的感觉有些令人不舒服,她的眼神好像透着一股同情, 同情,二老爷觉得,兴许是大嫂的死给她的打击太大了,才会令她的眼神中有如此多伤感的情绪, “二小姐,多日不见,你的气色好像不太好,” “多谢二叔关心,云华只是夜染风寒,并无大碍,”柳云华嘴角微微一勾,她知道今夜即将发生的事情,自己只怕还轮不到二叔來关心, 一辆马车缓缓的停在昌荣侯府之外,老管家面带笑容,“老夫人,老爷,二夫人与曦少爷到了,” “哦,快点,让我看看成曦长高了沒有,” 老夫人的脸上忍不住流露出慈爱之色,只见不远处,两抹身影渐渐靠近,那撒娇的声音传來,“祖母,” “成曦,呵呵,慢点儿,” 柳成曦小跑的朝着老夫人奔了过去,也只有他才敢对老夫人如此亲昵随意,要知道八少爷与九少爷都是打心底敬畏着她, 而他因为是二房唯一的血脉,当年老夫人本以为这个孙子是活不成了,不想他福大命大,因此老夫人对于柳成曦才十分的疼惜, “曦少爷,”身后的二夫人一个眼色,柳成曦调皮的吐了吐舌头,转身朝着昌荣侯走去,恭敬的行了一礼,“祝大伯父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这声音,比什么都响亮, “呵呵,好,好,成曦真是越來越会说话了,”昌荣侯笑着,兴许是因为柳成曦年幼,所以他不会表露出太多严肃的神色, “來,成曦饿了吗,祖母让膳房早点上菜,” “饿,”柳成曦撒娇的一呼,拉着老夫人的手坐到了那大圆桌旁,立刻引起一阵欢声笑语,然而他好像想到了什么,“对了祖母,姝姐姐呢,成曦要坐姝姐姐的身旁,” “呵呵呵,好,好,” 柳云华仿佛被众人所遗忘了一般,就那么孤立的站在那儿,她只觉得柳成曦的笑容十分的刺眼,整日姝姐姐姝姐姐,身为二房的长子,他为何与那个庶女那么要好, 不过沒关系,既然他那么喜欢那个柳云姝,今晚,就把他们一起送下去,千万不要感谢自己, 老夫人的院子里显得越发的热闹,八少爷九少爷已经被嬷嬷们带了过來,柳云瑶亦是十分自觉,只是小心翼翼的站在那里,她四下张望着,等云姝出现,她才敢去那圆桌旁坐下, 老夫人与昌荣侯,二老爷二夫人上了席,柳云华沒有矫情,她依旧保持着嫡女的风范,却是在二夫人的身旁坐了下來,她知道,自己的父亲也不会喜欢让自己坐在他的身边, 目光忍不住看向他处,柳云姝呢,今日她如果不來,好戏可就演不了了, 然而不一会儿,那抹清淡的身影终于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之中, 云姝身后,五姨娘抱着襁褓中的十少爷,身后跟着三名丫鬟,而四姨娘紧随其后,柳云清依旧面无表情的紧紧挨着她, 柳云华眼中眸光一现,在看见柳云清之后,嘴角微微勾起了一丝笑意, 对方的腰间挂着一块粉色的丝帕,自己交代过,只要她成功的在那些菜肴中下了毒,那么就挂一条丝怕來告诉自己, 她嘴角的笑意,在夜色之中显得几分阴沉的狰狞,目光转向一旁,看向云姝的时候不想两人竟是视线相对,那一秒,她有着刹那间的不自然,可是转念一想,自己交代过柳云清,一定要在无人的时候下手, 这种药的好处,便是傀儡会对自己的命令绝对服从,况且,沒有人知道自己与黑衣人接触过,又怎么会想到今晚父亲的生辰之宴,将是整个侯府的离别之宴呢, 不要怪她心狠手辣,这一切都是他们逼的, 外祖母已经准备好了一切,只要自己得手,她就会命人安排几名刺客进府,佯装这里经历过一场厮杀,到时候朝廷追查下來,昌荣侯府则是被刺客血洗,集体被毒杀身亡,而自己,则会是侥幸逃脱的那唯一一人, 而整个侯府的下人们也无法幸免于难,自然是血洗,就不会留有任何的活口, 而让柳云华庆幸的,是自己的大哥柳云峰前几日被昌荣侯派去边关调查一些事情,否则,今日她可就难办了, 如此正好,等大哥回來的时候,自己自然会想出一套说辞, 威远将军夫人因为自己女儿之死,已经与昌荣侯府彻底决裂,她要让昌荣侯老夫人付出最彻底的代价,这便是她的行事风格,沒有人能够得罪威远将军府而全身而退的,从前看在两家是亲家的份上,而如今…… “姝儿,來,成曦这孩子吵着要与你一起坐呢,” 老夫人笑着,指了指柳成曦身旁的位置,云姝眼角的余光始终沒有离开过柳云华,她安静的飘了过去,坐下,柳成曦那甜甜的笑容与撒娇的声音立刻让在场的众人再一次哈哈大笑起來, 气氛分外温馨和谐,沒有人去在乎柳云华此刻的表情, 昌荣侯的目光柔和的落在五姨娘身上,并熟练的接过了她怀中的襁褓, 食指轻轻逗弄着那粉嫩的小脸蛋,柳成曦转而凑了过去,“哇,十堂弟实在是太可爱了,姝姐姐可真厉害,” “哦,为何是你姝姐姐厉害,”老夫人微微挑眉, “当然是姝姐姐厉害了,十堂弟之所以会这么可爱,都是因为姝姐姐医术高明啊,” 此刻,一旁的五姨娘再一次向云姝投去了感激的目光,“是,曦少爷说的对,”若是沒有云姝,又怎么会有如今的云弘呢, “哈哈哈哈,看來,成曦想成家了,” 第242节 老夫人此话一出,众人一愣,这是什么意思,曦少爷可还小呢……然而不一会儿,众人立刻反应过來,二夫人忍不住轻笑出声,柳成曦不解,大家都在笑什么呢, “成曦再过两年,也可以成亲,有自己可爱的孩子了,” 成亲,柳成曦从來沒有想过这点,他小嘴一嘟,“祖母,” “哎呦,看,我们天不怕地不怕的曦少爷脸红了呢,怎么,难道让祖母说中了,成曦有了喜欢的姑娘,” 喜欢的姑娘,“哼,我才沒有呢,” 360搜索 妙-筆-阁:庶女惊华:一品毒医 更新快 这时,不知道是谁冒出了一句,“是不是昌定侯府的凤七小姐啊,” 柳成曦的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了那抹娇俏可爱的身影,他突然的沉默让四周立刻安静了下來,朝着他投去了玩味的目光,随后,那少年猛地摇了摇头,“你,你们看我做什么,,” “哈哈哈……” 众人见这少年恼羞成怒,便哈哈一笑,沒有再讨论这个话題, 柳云华的嘴角勾着冷意,看着眼前其乐融融的画面,越发坚定了她心中的决定,她从未在父亲的脸上见过如此柔和的笑容,他现在只关心柳云姝和十少爷吗,他可记起过世不久的母亲, 父亲果真是铁石心肠啊,母亲如此真心实意的待他,为这个侯府尽心尽力这么多年,到最后,也只是落得只见新人笑不见旧人哭的下场, 不过沒关系,很快,她就会亲手将父亲送到母亲那儿,九泉之下母亲就能安心了, 第一百七十三章 侯府祸端 几道开胃小菜过后,老夫人对着身后的嬷嬷使了一个眼色,很快,丫鬟们便陆续将早已经备好的精美菜肴端了上來, 老夫人知道这几日來府中所有的一切都是五姨娘打点的,包括购置采办这些菜色, 自己的眼前是几道清淡却不失精致的菜肴,而昌荣侯面前的,则是他最喜欢吃的特色菜肴,五姨娘十分心细,跟在昌荣侯身边多年,又怎么会不了解他的喜好, 此时,那刚毅的中年男子目光却是落在其中的一道菜色上,“这是……” “这是妾身做的,”五姨娘轻轻笑了笑,脸上流露出一抹娇羞,看來,老爷是想起了什么, 不错,这道珍珠芙蓉汤昌荣侯记得很清楚,当年在五姨娘家乡的时候,她时常在夜晚时送來给自己裹腹,这是她家乡的菜肴,一时间引起了昌荣侯的无限回忆, 仿佛回到了多年以前,那个青涩纯情的女子就站在自己的面前,而如今,那名女子已经给自己生儿育女,忍受了几年的煎熬, 昌荣侯拿起汤匙,径直伸过手去,众人看在眼里,心中有了几分了然, 柳云华低下头來,此刻她居然有些庆幸自己的母亲看不到这一幕,父亲居然如此不顾母亲的颜面,哦不,父亲现在心中已经全然沒有了母亲的位置, 都是这个狐媚子,与柳云姝凑到了一起害死了自己的母亲,柳云华暗中咬牙,她心中的恨意无限的滋长着,再看着满桌丰盛的菜色,月光洒在这一桌珍馐上,仿佛泛着一抹诡异的光芒, “父亲,这是您最爱吃的陆洲烧鹅,云华给您夹一块,”突然,这个轻柔的声音响起,众人纷纷看向那一直被忽略的女子, 柳云华微微站起身來,小心翼翼的伸出手去将一块肥美的烧肉放进了昌荣侯眼前的碗中,她乖巧的低垂着眼,不见之前半分骄横的模样, 昌荣侯自然知道柳云华特地去天福寺为自己和侯府祈福的事情,这个女儿……他更多的是失望,而如今,她的母亲已经不在了,是否可以让她更加懂事一点, 不论如何,到底都是自己的女儿,哪怕她之前犯了那么多的过错, 昌荣侯沒有动作,柳云华的心中有些紧张,随后,那名男子慢慢的夹起了那块烧肉放入口中,淡淡的应了一声, 柳云华的目光落在他那咀嚼的脸颊,久久不能挪开,一时间心里百感交集,竟是有股温热好像要涌上眼眶, 她努力抑制着自己突然而來的伤感,低下头來不想让旁人看见她的异样,因为她知道,一直有双清冷的眸子正盯着她, 柳云华深吸了口气,拿起了自己眼前的酒杯,身后的丫鬟立刻上前,为她倒了杯醇香的美酒, “父亲,今日是父亲的寿辰,女儿送给父亲的贺礼,便是在天福寺上抄的经文,希望能为父亲增添福泽,再此,女儿也想对父亲说一句,过往都是女儿的不是,请求父亲的原谅,” 她句句恳切,沒有丝毫的娇弱造作,昌荣侯看着眼前素雅的女子,发现她确实改变了不少,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她年幼的时候,依偎在自己的身旁撒娇乖巧的模样, 是什么让她之后变成了蛮横的样子,这一切,应该都是雷氏的错吧,身为嫡母,却沒能好好的教导子女,不但不能用德行來引导她们,反而添油加醋挑拨离间破坏后院之中的安定,不过,这一切已经是过去了, “女儿,敬父亲一杯,” 二老爷和二夫人眼前一亮,这个二小姐,真是变得令人感动, 昌荣侯的眼中似有什么闪过,他站了起來,高大的身躯在月色之下将柳云华全然笼罩,他微微低着头,清风拂过,柳云华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就好像在很久以前,自己还在父亲背上的那个时候, 可是,一切已经回不了头了, 昌荣侯仰头饮下,二老爷点头称好, “这里有曦少爷爱吃的菜呢,來,二姐为你端过去,”柳云华突然变得如此热情,让柳成曦十分不习惯, 要知道从前,二姐总是一副高人一等的模样,对自己虽然沒有什么过分的言行,可是怎么也算不上亲热, 越是这般,便让柳成曦越发的觉得古怪, 他疑惑的看着柳云华,她端着盘子的手就那么僵在那儿, “曦少爷,”二夫人在一旁提点,怎么能这么不懂礼数,她伸出手去接过了柳云华手中的盘子,“多谢二小姐,曦少爷还不懂事呢,” “二婶,就当这里是自己府上,不用客气的,” 柳云华大方的笑着,看着二夫人那贤惠的面庞,回想起了自己的母亲曾经说过的话, 她说二夫人是个心机深沉的人,这样的人若是井水不犯河水最好,若不然绝对留不得,不过今日,刚好让她撞上了,这都是命吧,若是母亲泉下有知,应该会十分赞成吧, 四姨娘的目光落在昌荣侯爷的脸上,随后失落的收了回來,如今得宠的是五姨娘,罢了,自己也不能再奢求什么,闹出了那么多事情,连夫人都已经不在了,自己沒有被赶出府外已经是十分幸运, 她转过头來看着身旁的柳云清,“五小姐,怎么不吃啊,” 这几日,柳云清在四姨娘的院子里总是表现得非常饥饿,只有在食物面前才会让她像一个活生生的人,可是现在,那呆愣中的女子就只是那么森森的盯着桌上的菜肴,动都沒动, 第243节 兴许她的潜意识里知道,这些菜是有毒的,所以身子本能的不肯去碰触, “五小姐,”四姨娘又唤了几声,昌荣侯眉头一皱,目光投了过來,柳云华心中一惊,现在药效还沒开始,她可不想在关键时刻有什么意外发生, 柳云华立刻站了起來,“五妹,这是你最爱吃的,來,吃几口吧,” 她亲自为柳云清夹了几道菜,对面那女子眼中微微一动, 傀儡是无法反抗命令的, 看着那慢慢咀嚼中的女子,柳云华满意的笑了笑, “多谢二小姐,”四姨娘笑得有些尴尬,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柳云清好像十分听从二小姐的话, “四姨娘不必客气,都是一家人,” 或许,这顿晚膳是这些年來,昌荣侯府吃得最温馨愉快的一晚, 然而该來的,总是要來的, 凉风习习,一片乌云自空中缓缓扩散开,遮挡住了那朦胧的圆月, “这天,怎么说变就变了,”老夫人皱着眉头抬起眼來,不知为何,心中却有种奇怪的感觉, 突然,柳成曦一阵惊呼,“呀,我……”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紫,二夫人吓了一跳,“曦少爷,你怎么了,,” 她正想过去查看,不想刚刚站起的身子一僵, 体弱的人毒发得最快, 紧接着,五姨娘脸色一变,昌荣侯立刻注意到她的异样,“你怎么了,” “侯爷……” 一时间,圆桌上的众人纷纷变了脸色,连老夫人也难以置信的捂着自己的腹部,这是怎么回事,她痛苦的望了一眼,陆续有人倒在了圆桌之上, 柳云华端坐着身子,看着眨眼间便倒成一片的众人,她的目光落在对面的云姝脸上,原本清雅的面庞此刻浮上了一层死灰之色,似有抹污血挂在嘴角, “哼,贱丫头,还在死撑吗,” 这冰冷的声音,仿佛从地狱中传來, 就算是昌荣侯如此魁梧的男子,此刻都浑身使不上力气,“云华,你……” 他久经沙场,自然知道此刻所有人都已经中毒了,唯独柳云华,她幽幽的站了起來,只是目光不在自己的身上, “柳云姝,你沒有想到吧,我居然会在父亲的寿辰之上给全府的人下毒,” “啊,你……你……”老夫人声音虚弱,然而,那阵剧痛很快消失不见,只是四肢依旧使不上力气,这是怎么回事,不是中毒了吗, 所有人都察觉到了身体的变化,他们惊讶之余,却连直起腰的力气都沒有, “嫡姐,沒想到你真的不顾养育之恩,居然连祖母和父亲都毒害,” “哼,那么我的母亲呢,她是怎么死的你知道吗,,”柳云华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她的脸上挂着诡异可怖的笑容, “这一切,都要怪你,如果不是你的出现,我还是昌荣侯府受宠的嫡女,坐上太子妃之位的人是我,你不过是地上的淤泥,凭什么跟我比,本來,弄死你就跟捏死一只蚂蚁那么简单,可是你的运气太好了,那么这一次呢,沒想到吧,” 柳云华笑着,得意的扬起了头, 原來方才,她的乖巧大方都是装出來的,不,是这阵子以來,她的安分守己都是装出來的,为的就是今日,在她父亲的寿辰之日,毒死所有的人, 昌荣侯心中的震惊与愤怒抑制不住,他……怎么会生出这么一个大逆不道的蛇蝎女子, “不过放心吧,这毒不会让你们立刻断气,特别是你,我不会让你死得这么轻松的,柳云姝,我要让你尝尝生不如死的滋味, 说罢,柳云华站了起來,从袖中抽出了一把匕首,此时乌云散开,朦胧的月光再次落在这片院子里, 那匕首泛着森冷的光,一步一步朝着云姝逼近, 第一百七十四章 作茧自缚 然而.预想中恐惧的神情却是沒有出现.柳云华仔细的盯着云姝的脸.在这种时候.她都要故作冷静吗. “很好.我倒是要看看.待会儿这刀子割在你脸上的时候.你是不是也能这么嘴硬.” 她的脸上荡开了狠毒的笑容.握着匕首的手青筋冒起.回想着这段日子以來她所受到的屈辱.还有这些年來她的努力付之东流.再加上母亲和三弟的这两笔血债.统统都要在这个贱丫头的身上讨回來. “云华.你……” 昌荣侯居然还有力气说话.柳云华恶狠狠的回过头去.“你闭嘴.” 什么.. “父亲.三弟死得那么惨.你居然如此漠不关心.母亲.母亲就是因为三弟的死才会疯了的.” 昌荣侯阴沉着眼色.他只知道.眼前的这名女子才是真真正正的疯了.“为父栽培你多年.难道就把你教成如此是非不分.” 他的声音虚弱.已经不见半点平日里威严的模样. “是非.父亲.是非不分的人.可是你啊.哈哈.哈哈哈……” 柳云华突然笑了.一抹灼泪从她的眼角滑了下來. 这笑声在众人的耳中听來.如此尖锐. 二夫人的眼中满是担忧.她皱着眉头.本想挪过身子去拉住柳云华的脚阻止她前进.哪怕都是死路一条.她也觉得.云姝懂得医术.应该会有一线生机. 第244节 这种情况下.她依旧想要帮助云姝. 不想.对面那同样脸色难看的女子却是投过來一抹异样的眼神.好像在让二夫人不要轻举妄动. 这是……什么意思.二夫人动作一僵.难道.云姝已经有了法子. “侍卫呢.侍卫呢.”老夫人的声音沙哑. “祖母.这些年來对云华的栽培.可不是白费的.要支开这些侍卫实在是太简单了.我们侯府一家人想要共享天伦之乐.不想有外人在场.你说.那些侍卫们还会留在这里吗.” “……你……” 柳云华得意的笑了.她已经不是从前那个天真的女子.是他们教会了她.做事要干净利落.而且很快.外祖母派的人就会出现. 到时候一把火烧光这里.谁也不会找到任何的证据. 突然.柳云华的表情一变.她手中的匕首落地.发出一阵清脆的声响. 众人疑惑的望了过去.只见她一手捂着自己的腹部.一手撑着桌面不让自己倒下.这无比剧烈的绞痛之感是怎么回事.”我……这……”一抹黑血从她嘴角溢出. 这不可能.她明明已经事先服用过解药了. 一阵清风拂过.鼻间传來那淡雅的香气.云姝居然站了起來.缓缓走到她的面前. “你.你还有力气……站起來.” 云姝伸过手去.拿起了摆放在柳云华身边的一杯酒.仰头饮下.脸色渐渐变得红润起來. “你.你沒中毒.” “不.我也吃了这些菜.自然是中毒了.”方才柳云华一直盯着自己.如果自己不吃.只怕她心中会无比煎熬吧. “那……”难道.那药性失效了. 这时.众人只觉得四肢渐渐有了力气.他们已经能勉强撑起身子.反而是柳云华.已经痛得倒在地上.口中时不时发出痛苦的低吟. “姝儿.这是怎么回事.”老夫人的眼中充满了疑惑. “祖母.嫡姐在菜中下毒.我是知道的.所以事先我便在菜中放了解药.” “不.你.你胡说.你怎么可能……会.会有解药..”那名黑衣前辈明明说过.只有羿国云家的人才懂得解.柳云华不信.“难道.你还认识云家的人.” 云姝沒有回答她的话.“不得不说.嫡姐的手段确实高明.” 一提起柳云华.众人的眼神变得冰冷无比. “姝儿.到底是怎么回事.”昌荣侯坐起了身子.目光沒有再在云华的脸上停留半分. “父亲难道沒有发现.五姐的模样十分奇怪吗.” 昌荣侯立刻看向柳云清.他只是觉得.她的目光呆滞无神. “嫡姐还知道为自己留一条退路.控制五姐去下毒.若是事情败露.嫡姐肯定会将一切的过错推到五姐的身上.要知道.傀儡是不会开口辩解的.”云姝转而看向老夫人.“祖母.都是云姝不好.让祖母和父亲受苦了.若非如此.嫡姐又怎么会心服口服.” 柳云华算是明白了.如果她事先知道自己下了毒.阻止众人用膳.又或者自己发现计划失败.而柳云姝又站出來指认自己.那么至只要将一切罪过推到不能开口辩解的柳云清身上就可以了. “呵呵.好狠的丫头.父亲.祖母.你们看看.这就是你们疼爱的丫头.”柳云清笑了.为了让自己伏法.她狠心让所有人中毒.忍受那等痛苦. 柳云华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要被抽干了.她的后背已经浸湿一层汗水. “嫡姐.我们中的毒.疼痛只是一瞬间.而嫡姐中的毒.却是会痛到断气为止.” “你……什么意思.” 其实.云姝那两日在房中.已经配出了解药.在柳云清下毒之前.她就将解药撒进了那些菜肴之中.药性综合.却不能完全解开那毒的作用.所以中毒的时候才会有片刻的疼痛.随后解药药效发挥.便也就无事了. “嫡姐可知道.吃两次解药.是会无效的.” 柳云华脑中轰的一声.难以置信的瞪着云姝. “嫡姐能如此大方与我们共进毒膳.可见早已经事先服了解药.殊不知.这种毒药若是吃两次解药.那等于无解.”云姝沒有想过要给柳云华一线生机.不过.这一次确实是她的狠毒害了她自己. 众人算是听明白了.柳云华事先吃了解药.和云姝的解药一中和.那就等于沒吃.现在所有人都沒有中毒.只有她. “哼.蛇蝎心肠.我们昌荣侯府究竟是养出了一个怎样的女子.”老夫人怒不可遏. 柳云华的表情有了瞬间的僵硬.然而很快被狰狞所取代.她痛苦的捂着自己的肚子哀嚎着.最后忍受不住.开始在地上打起滚來. “给……给我解药……” “不.不准给.”昌荣侯满是怒意的声音响起.众人立刻回过头去. 只见那刚毅的男子脸上尽是肃杀之色.“今日.便是我们昌荣侯府清理门户之日.” “哈哈……哈哈……”柳云华的泪水花了她的妆容.她早就知道.父亲对自己是无情无义的. 五姨娘沒有去看地上的柳云华.她只是心疼的抱着怀中的十少爷.她难以想象.若是十少爷中毒.这么瘦小的身板怎么挺得住方才那一刻的痛苦. 二小姐真是太狠毒了. 柳云华歇斯底里的笑着.她幽幽的抬起通红的双眸.就那么死死的盯着云姝.“你.你以为你赢了吗.我……外祖母不会放过你的.绝对不会……” “哼.我倒是要看看.威远将军府能拿我昌荣侯府怎么办.”砰地一声.昌荣侯一掌拍在桌面上.数只碗碟尽碎. 柳云华浑身剧烈的抽搐着.她蜷缩成一团仰面倒在地上.看着今夜深沉的夜色. 一抹清雅飘然而至.头顶上传來嗡嗡的声音.她的听力渐渐失去了作用.勉强听得清楚. “若是嫡姐能说出与伍家的关系.就可以免于一死.” 第245节 她的意思.是她有办法救自己.柳云华的手指一动.突然.她却咬牙大笑道.“哈哈哈.我不要你的解药.哈哈哈……这一次毒不死你.沒关系.还有下一次.下下次.呕……” 一抹污血冲口而出.染黑了她的面庞.发丝粘稠的贴在她的脸上.看起來狰狞无比. 柳成曦立刻将自己的脸埋进了老夫人的怀中不敢再看.这二堂姐实在是太可怕了. “哈哈……咳咳……” 空气之中弥漫着一股沉重的气息.昌荣侯已经能站起來了.他大步的走到柳云华的身边.突然拔出了腰间的长剑. “侯爷.” 众人低呼一声.侯爷这是要结果了柳云华的性命. 他握着剑的手顿住.就那么居高临下的望着这濒临死亡的女子. 柳云华好像感觉到了那股杀意.意识朦胧的睁开眼來.与昌荣侯对视着. 刚毅的男子脸上表情深不可测.最后.他还是放下了自己手中的剑.众人松了口气.不论如何.他们也不想看见昌荣侯亲手送杀死自己的女儿. “让她就这么死了.太便宜她.就让她作茧自缚.” “……” 这时.众人却不确定.究竟昌荣侯是心狠.还是心软. 云姝深吸着气.沒有想到在这种时候.柳云华还有几分骨气.她只是想知道.伍家的人为何会与辰国的人有联系.而柳云华又是怎么找到他们的.这背后是不是又有什么人在操控着一切. 如今正是时局紧张的时刻.这么一点古怪之处.就足以引起重视. 柳云华最后挣扎了片刻.吐出了口污血便再也沒有了动静.四周安静得十分诡异.谁也沒有想到原本热闹愉快的一个夜晚.会变成如今的模样. 昌荣侯握着剑.端坐在圆桌旁.按照柳云华所说.很快威远将军府便会派人來. 他倒是要看看.见他们沒有死.威远将军府敢不敢血洗他的昌荣侯府. 第一百七十五章 婉拒太子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却不见丝毫的动静.只留下风的声音. 柳成曦以为在二夫人的身旁.而二老爷则同样握着剑站在昌荣侯的身边.该來的.却沒有來. “哼.看來.也只是被威远将军府弃了而已.” 他站起身來看向地上那了无生气的女子.许久沒有说话.沒有人知道他的心里在想些什么.只知道.侯爷肯定不好受吧.自己的亲生女儿居然要毒害他. “孽子.孽子啊.”老夫人紧紧的皱着眉头.这时.春香已经带着几名侍卫从外头进來. 一切好像都安排好似的.侍卫用一卷草席将柳云华的身子包裹了起來.昌荣侯冷眼看了他们一眼.“处理得干净一点.” 昌荣侯的嫡女居然是被毒死的.传扬出去肯定会有许多的流言蜚语.然而.他们也不能让别人知道事情的真相.否则很有可能会被有心人利用. 看着那被扛出去的席子.四姨娘早已经被吓得说不出话來.她算是听出來了.原來柳云清这段日子以來的异样都是因为二小姐.她挪动着身子來到云姝的身边.“永吉县主.求求你一定要救救五小姐啊.” 不想.眼前却是出现了昌荣侯那张严肃无比的面容. 四姨娘一惊.立刻明白侯爷的怒意何來.“侯.侯爷……五小姐也是被人利用的.五小姐是被冤枉的啊.” 她使劲的摇晃着一旁的柳云清.那女子就那么呆愣的坐在一旁.已然无恙.可见云姝说的不假.柳云清只是作为傀儡被柳云华利用了.连解药都沒有给她事先服下.可见她早已经是一颗弃子了. 然而.这不足以浇灭昌荣侯心中的怒火.云姝知道.昌荣侯此刻肯定无处发泄.而在他眼中看來.柳云清与柳云华就是一伙的. 理智与怒火在冲突.众人分明看见他那青筋**的双手剧烈的颤抖着.好像随时可能一拳出去将柳云清打飞. 五姨娘及时站了出來.“县主.这五小姐为何会如此怪异.” “嫡姐给她服了药.让她变成了不会说话的傀儡.只听从嫡姐的命令.” 云姝略带同情的看了四姨娘一眼.对方的眼中充满着恳求.希望云姝可以在侯爷面前为柳云清求情. “荒唐.荒唐.”老夫人的声音让四姨娘心中一惊.如今她已经不在乎能不能治好柳云清了.只要能保全她的一条性命.四姨娘就觉得知足了. 老夫人缓缓站了起來.满脸厌恶的看了柳云清一眼.“來人.把她带下去.” 四姨娘松了口气.这么说.云清的命是保住了……可是她又万分的愁苦.往后云清的日子该怎么过啊. 这一夜.侯府之中无人入眠. 二夫人在云姝的屋子里.与她谈论着此事.而二老爷则留在昌荣侯的书房里.两人就今晚的事情讨论对策. “想必二小姐定是与威远侯府串通好了.一旦事成便发出信号让他们闯进來.如今.只怕威远老夫人知道事情败露.两家人以后在朝堂之上遇见.真是担心侯爷会一时冲动……”二夫人也是个精明的人. 云姝微微点了点头.“不过.父亲遇见威远老夫人的机会甚少.况且此事.威远将军不一定知道.” 她的意思是这一切可能只有威远老夫人知情.为的就是给雷氏报仇. 当然.这个威远老夫人的手段真够狠毒的.居然要整个昌荣侯府给雷氏陪葬.而且若真的让她得逞.世人也只知道昌荣侯府是被仇家血洗的.沒有人会怀疑到威远将军府上去. 云姝知道.往后.威远老夫人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她倒是一个自己应该留意的敌人. “那二小姐……老夫人打算怎么办.”二夫人的意思是.往后旁人难免会发现昌荣侯府的二小姐不见了.要怎么向外人解释. “祖母的意思是.先将嫡姐身染怪疾的消息传扬出去.随后草草了事.”意思就是.连简单的丧事都不让办了.既然是身染怪疾去世的.那么侯府自然会无比低调的处理了.不会给百姓带來惶恐. 谁都会猜测那到底是什么怪疾.会不会有传染的可能性.所以旁人肯定避之不及.不会再多做追究. 二夫人深吸了口气.看着云姝那冷静的模样.真是不容易.六小姐知道了这么大的事情还能沉得住气.确实.不能再给这种恶毒之人翻身的机会. 第246节 她伸出手去轻轻握住了云姝的手背.眼中带着几分心疼和理解. …… 太**中. “你是说.昨日昌荣侯府之内有些奇怪.” “是的.殿下.似乎府中的侍卫被人支走了.属下前去察看的时候.又遇见了另一批人.他们好像有所目的.一直在昌荣侯府外徘徊.直到下半夜才离去.” 如此听來.好像是在等待着什么时机.东方旭的心中升起一阵担忧.拿起一旁的毛笔写下了一封信件.交到了那名侍卫的手中. 夜晚. 江边的阁楼之上.东方旭望着那波光粼粼的江面.时不时看向街道.却是不见那抹熟悉的身影. 六小姐最是准时.若过一会儿她沒來.就说明昌荣侯府之内真的发生了什么.回想起今早早朝的时候.昌荣侯那浑身冰冷萧索的气息.东方旭便按捺不住心中的猜测. “公子.里边请.” 这时门外头传來了店小二的声音.东方旭立刻站起身來.直到那张熟悉的面容出现在眼前.他才松了口气. 心头的巨石放下.那表情让云姝微微挑眉.为何他会有那种表情. 阁楼之下时不时传來热闹的喧哗声.见她无恙.东方旭的心情便好了许多.“六小姐.昨日昌荣侯府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云姝一点都不惊讶太子的消息这般灵通.她只是风轻云淡的拿起了桌面上的茶杯轻轻一抿.“是有点事情.不过已经解决了.” 听她如此说.东方旭越发的觉得事情不简单.因为凡是云姝不愿开口提及的.都一定是十分严重的事情. “昨日.我派去的暗卫在昌荣侯府之外发现了一批可疑的人物.他们在府外徘徊到下半夜才离去.” 云姝一听.立刻知道那些是威远将军府的人. 当时.若这些人按耐不住冲进府中.定是会与当时等候中的昌荣侯展开不可避免的厮杀.而今日.昌荣侯爷就不会隐忍着一口气.而是直接将威远将军府的所作所为上报皇上了. 云姝知道若自己不说.太子自然会有办法打听到一切.当下便轻描淡写的将那个夜晚发生的事情说了一次. 东方旭脸色大变.“居然有这种事情..” 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柳云华的容貌.那样的女子.沒想到居然会做出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情來.沒想到云姝居然度过了这么凶险的一日.东方旭突然有些自责.明明告诉过自己.要保护这名女子不能再让她身处险境.为什么每一次.危险总会找上她. 难以想象若是让柳云华得手.那么自己是不是再也见不到眼前的这个人了. “六小姐放心.此事.我一定会为你们查个水落石出.”若有确凿的证据.那么不论是谁.就算是战功显赫的威远将军府.他都一定会让父皇办了他们. “不.殿下不必费心.此事暂且告一段落.” 看着对方婉拒的表情.东方旭心中一叹.月色落在对方那清冷淡雅的面庞上.也不知怎么的.东方旭心中泛起圈圈的涟漪.她的坚强总是这般令人怜惜.鬼使神差之间.他竟是渗出了自己的手. 云姝只觉得自己的手背上一阵温热.她疑惑的回过头去.便看见了东方旭那敷在自己手背上的修长五指. 惊讶的抬起眼來.正好对上那柔情无限的双眸. “……”云姝心头一惊.立刻涌现一丝不好的预感. “云姝.从今往后.让我保护你.可好.” 隐藏在心中许久的感情在这一刻安逸的月光之中溢出.竟是一发不可收拾.东方旭只知道.自己差一点又要失去她了.这种不安定的感觉让他觉得好像身处于飘渺的水流之中.想要的却不停的从指缝之间流走. 他一直都在找寻机会当面向她表明心意.而近日.他觉得自己再也等不下去了. 时间仿佛在此刻冻结.云姝的眼神微微变了变.最后.慢慢的将自己的手从他的指下收了回來. 她就那么端坐在对面.脸上沒有过多的表情. 东方旭心中有些慌张.难道是自己唐突了.他不由得苦笑一阵.“不知从何时开始.闭上眼便会出现你的音容笑貌.当母后提起让我在她挑选的女子中选一人时.我便想到了你.云姝.你是我见过最特别的女子.也是唯一一名让我尝到思念滋味的女子.之前你前往江南.我已经后悔不已.从那时起我便告诉自己.一定要尽全力保护你.” 他微微低垂下眼.随后深吸了口气.好像下定了决心.“选妃当日.我决定向父皇请旨.将你赐婚于我.许你太子妃之位.” 字字清晰.饱含着浓烈的深情.然而.云姝缓缓站了起來.她的眼中闪着隐晦不明的光. 自己一心将他视若盟友.居然忘记了对方也是一名男子.云姝开始反省着是否自己哪里做得不稳妥.怎会让他萌生了这样的心思. “抱歉.殿下.云姝并无此意.” “……云姝.” “殿下身为辰国太子.太子妃之人选并不能只凭一人喜好决定.辰国的太子妃.必须背景雄厚足以辅佐太子.匡繁荣之路.而云姝.只会是殿下身旁的一名盟友.云姝有必须完成的事情.而殿下也有推脱不了的职责.还请殿下收心.寻找一名真正适合殿下的女子.” 第一百七十六章 伤心失落 东方旭此刻.居然在云姝的身上看见了陌生却又熟悉的气息.“为何.你和母后说的一样.” 他以为.她能懂他. 云姝知道.或许此刻.自己说的这些大道理撼动不了他.那么…… “抱歉.殿下的心意云姝心领了.但是除此之外.云姝无法给殿下任何的回应.倘若殿下执意.那么.云姝与殿下.可能连朋友都做不成了.” “为何.你……你讨厌我.” 东方旭从未想过.云姝居然如此决绝的拒绝了他.不应该是这样的.他以为.自己在她的心中也有一定的位置. “不.云姝知道.太子将是辰国百姓之福.也因为如此.云姝才会全心全力的帮助殿下.唯独这份心意.不适合殿下.也不适合云姝.还请殿下慎重.以江山社稷为重.” 看着那一脸受伤的男子.云姝冷下了表情. “殿下.不要让云姝失望.殿下必须带领辰国走向富强之路.否则.他日辰国必定会沦在他人的铁蹄之下.等殿下想清楚之后.云姝与殿下.还是朋友.” 第247节 留下这么一句话.云姝转身要走.东方旭立刻起身.以迅雷之势抓住了她的手臂.“云姝……” 然而.他对上了一双日后永远忘不了的冰冷双眸. “云姝言尽于此.请殿下珍重.在殿下未认清己任之前.云姝不会再见殿下.” 掌中传來一阵剧痛.东方旭惊讶的松开了手.眨眼之间.那身影已然消失在敞开的屋门之外.而自己的掌心.留下了一块渐渐变浅的紫色. 她的意思.是他们之间只能做朋友.这是……为何.. 江边. 云姝安静的站在一棵高大的树下.直到看见那名男子从阁楼之中追了出來.消失在人群里.才轻叹了口气. 真是可惜了.难道.她就要失去一名盟友了. 这是云姝不想看见的.辰国太子到底太过年轻.在江山社稷与儿女私情之间沒有准确的拿捏.再者.帝王之情最是薄凉.经历了上一世的磨难.云姝更加不愿意再踏入后宫半步.哪怕对方如何真心.她都无法甩开在羿国皇宫的铁牢之中那挥之不去的阴影. 这也是.横在她与东方旭之间最坚不可摧的石墙. 不.她不会轻易放弃.放眼望去.东方旭将是辰国未來的皇.其他的皇子都沒有他的远见与能力.想要重新寻觅一名盟友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了.自己必须让他今早看清楚当今的局势.否则.辰国的领土迟早有一日会被萧亦琛的野心所践踏. 而云姝更加清楚的看见了自己现下的处境. 拒绝了他.也代表给自己上了一幅枷锁.若是自己都沒能看清楚局势.又怎么有资格教训别人. 将感情深埋在心里.这是复仇之路最关键的所在.云姝一刻也沒有忘记.这摇摇欲坠的宫墙之下将埋葬多少骸骨.到时候.若她都无法保护她所在乎的人.那么这一世.自己的一切也终将被掠夺. 想到这.云姝的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那个人的身影.虽然不知道他身上发生了什么.可是云姝却惊讶于自己对他的信任.世间就是有这么一种人.可以与自己保持着不经培养就有的默契.她甚至觉得.他突然对自己的疏远.可能也是为了自己着想. 何时开始.自己也会有如此积极的想法.云姝的嘴角不由得露出了一丝浅笑.如此也好.给彼此认清局势的时机.如若有缘.待万事安好.这份感情也终会有归宿之处. 太**中. 那归來的男子身上带着淡淡的酒气.一跨进这座金碧辉煌的宫殿.烛台亮起.等待着他的.却是辰国皇后那张严肃的面容. “太子.你又去见永吉县主了.” 东方旭疲惫的抬起眼來.此刻的他已经无力追究为何皇后会知道他的行踪. 无力的走到一旁坐下.皇后敏锐的发现到了他的异样. “太子.你喝酒了.” 男子失落的神情尽收眼底.皇后意识到可能发生了什么. “母后……” 东方旭第一次.尝到了心痛的滋味.“为何她会和母后说一样的话.”难道.自己除了是辰国的太子.就什么都不是了吗. “……永吉县主她.说了什么.” 东方旭沒有再说话.如若可以.他真的想将今日的一切忘得一干二净.又或者.如若可以.他便不如此冲动的将自己心中所想告诉她. 起码.还能以朋友的身份相见. 他不明白她为何会有如此的决然.是自己不够好.原來.他一直都不了解她. 还以为.女子最需要的.便是一份真挚的感情.自己可以保证对她自始不渝.可是.她却将自己的一片心意摆放在国家大事之后. 呵呵.她一名女子.为何一颗心会放在国家大事之上.东方旭不明白.真的不明白. 而且为何她要妄自菲薄.要自己去寻一名有背景有能力的女子.來辅佐自己完成大业.难道.她不行吗. 东方旭低垂着眼.他比谁都知道她的才智. 皇后轻叹了口气.“其实今日來.母后是想告诉你.皇上说将选妃之日提前了.就在两日之后.殿下.想必永吉县主也是让你以大局为重.她能如此识大体.母后很是欣慰.如若可以.便让她做个太子侧妃也行.本宫觉得.永吉县主倒不像是个追求名利之人.” 太子侧妃.东方旭的嘴角挂着一丝苦笑.许她正妃之位.都无法打动她的心.究竟要如何做.才能让她留在自己的身边. 男子微微扬起了头.仿佛想让自己呼吸一点新鲜的空气. 皇后看着太子如此失落的模样.不由得有些心疼.从未对哪名女子如此上过心的太子.这一次是真的伤在了那永吉县主的手中.然而.皇后的心中也泛起丝丝的怒意. 究竟她的太子有什么不好.永吉县主居然如此不知好歹.她真的是自认为配不上太子吗.还是.她瞧不上太子妃的位置. “也罢.太子要记住.往后.这天下间的一切都是你的.只要能稳坐江山.就沒有得不到的人.身为一国太子应该以大局为重.儿女私情又算得了什么.这两日.太子还是好好的想想.要如何治理这个江山为好.” 留下了这么一句话.皇后沒有再看东方旭一眼.摆开凤裙大步的离开了太**中. 坐稳江山.东方旭微微睁开了眼.他相信.只要有她在自己的身边.自己一定能所向披靡.是的.他一直是这么相信着. 回到侯府.云姝却是被老夫人唤了过去. 自从柳云清死后.这两日.侯府似乎还沒有摆脱那个令人震惊的阴影. 而如今.老夫人将所有的希望都放在了云姝的身上. “姝儿.皇上今日下诏.太子将在两日之后选妃.到时候你与你父亲一同进宫去.不要为了些不知所谓的人扰了心绪.” 老夫人的意思如此明显.云姝当然明白.只是她知道.多少人为了那个位置极尽手段.却有人避之如蛇蝎. 一旦坐上了那个位置.就会有很多的身不由己.而她现在.两袖清风凌然一身.从上一世那金色沉重的牢笼里出來.她又怎么会让自己进入另一个牢笼. 云姝知道.太子妃之位绝对是弊大于利.风口浪尖最容易成为敌人的靶子.而像萧亦琛这样的人.越是位高权重之人.越会让其提高戒备心.而如今自己只是一名小小的庶女.一名有名无实的县主.对于他來说根本是不值一提的小角色. 这也是云姝一直活跃的原因之一.因为.这样的小角色不足以得到萧亦琛的重视. 第248节 而昌荣侯府.其实老夫人与昌荣侯又有多少把握.他们真的以为太后亦或是皇上可以让自己这名庶女坐上太子妃的位置吗.他们希望的不过是自己可以给昌荣侯府带來荣耀.当然.自己如今的身份.她绝对不会忘记发挥自身的价值.因为有能力的人才会被需要. 老夫人见云姝出神.便轻叹了口气. 她缓缓伸出手去.“云儿.如今侯府的希望.都在你一人身上了.太子对你的心意……不知你可知道.虽然这也不是我们侯府说的算.但是只要太子殿下有心.他日.你必定会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绝对会比柳云华那个孽子强.我们昌荣侯府.绝对不能让别人看笑话了去.” 老夫人口中指的旁人.定是威远将军府. 想起柳云华的所作所为.老夫人的眼中放着幽光.既然威远将军老夫人如此不仁.那就不要怪他们昌荣侯府不义了. “姝儿放心.我们昌荣侯府.绝对不是什么任人拿捏的软柿子.难道他们将军府就沒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老夫人说这话的时候.嘴角扬起了一丝深沉的笑意. 云姝一眼.便知道老夫人的意思是.昌荣侯府就要还击了.也是.那威远老夫人居然怂恿柳云华來毒杀整个侯府.老夫人怎么可能咽的下这口气.两家的关系已经彻底的决裂.往后.将会不断的出现纷争. 第一百七十七章 太子选妃 东方吐白.辰国京都迎來了盛大的一日. 今日乃是太子选妃之日.亦是让整个京都为之鼎沸之时. 皇宫里.宫人们忙碌.却是井然有序的布置着.金色的灯笼漫漫挂遍了整座皇宫.晨光下.一瞬间金辉四溢.威严肃目. 金光若现的御道上.名门淑媛已步着晨光下了自家的马车.翩然之态.彩衣娇容.个个宛若仙子. 或是清秀如荷.或是妖娆如霞.或是娇俏如玉…… 无不是美极.无不是风情万种. 而街道上.亦是热闹非凡.百姓们皆在火热的谈论着今日到底是谁家的千金.会有这份殊荣.得以得到这太子妃之位. 其中.最热门的人选当属昌远候的嫡三小姐吴慧芸. 传言.吴慧芸乃是有名的才女.琴棋书画亦是样样精通.且能歌善舞.众人皆道太子妃之位定非她莫属. 正是此时.昌远候府的马车徐徐而至.雕栏镌花的车顶.悬着几只翩飞的彩蝶.而车身更是鎏金绘着朵朵祥云.贵气逼人. 马车里.吴慧芸一袭烟罗紫的金丝织锦礼服.脚上穿一双宝相花纹云头锦鞋.头上的流彩金钗随着马车轻轻晃动.精致的妆容更是将她衬得无限华贵. 只是.她似是并不太满意.总是不断的抬手轻抚鬓角.柳眉偶尔轻蹙.偶尔舒展.眸底浮动着些许的紧张之色.以及压抑不住的蠢蠢欲动. 一旁的丫鬟忍不住轻笑了一声.“小姐.您啊别在意了.瞧.就我们经过的这一路.大家可都觉得你才是太子妃的最佳人选呢.依奴婢看啊.你定当是今日最美之人.” 吴慧芸勾唇轻笑.美目淡淡的看过身旁的人.眼神中透着自信. 而待她们到时.御道上已经停了许多的马车. 吴慧芸在丫鬟的搀扶下落落大方的下了车.抬眸时.亦是远远便看见了前面昌定侯府的马车.柳眉顿时微微蹙起. 马车旁.凤铃一身藕荷色的蓝语芊纱裙.挽着如意髻.虽是年幼.却风采不俗.让人眼前一亮.加之她与永宁公主的关系.若真的与之竞争.想必定是个强劲的对手. 而此刻.凤铃正四下张望着.模样灵动可人.身旁站着三名极其出众的男子. “四哥.你说姝姐姐会來吗.”凤铃翘首.望眼欲穿. 凤祺未言.表情却带着几分深意.回想起自己三哥突然对六小姐态度的转变.不由得心中升起十分不悦.抬头看了眼旁边的大哥和二哥.心间烦躁更甚. 真真是添乱. 东宫.相较大殿的热闹非凡.此时这里却是把守森严.迥然而异的萧冷感. 阁楼上.一身华服的男子肃然而立. 偶尔风起.灌满袖袍.静默俊美的五官微微扬起.远目. 那一方.云轻卷.却散不尽…… 抿唇的那一瞬.仿佛间浑身散发着幽暗的冷光.将人拒之千里. 身为太子居然有这么多的身不由己.连自己喜欢的女子都无法碰触.而前方的路更是早已安排好了.亦是无法自己选择.好像沉重的枷锁扣在他的身上.让人喘不过气.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有公公俯身进來.“陛下.时辰到了.” 然而雕花木栏旁的男子却是沒有丝毫反应.任凭骤起的风吹起衣摆.衣袂翻飞…… 公公不敢上前.面色更是为难.“殿下.皇后娘娘该派人來催了……” 男子依旧肃立.只是依稀可闻一声轻叹. 许久之后.东方旭转身.星眸如炬.“走吧.” 公公低头道了声‘是’.连忙带路. 宫道上.昌荣侯府的马车最后抵达皇宫. 而当云姝下來的时候.四周已然显得安静了不少.放眼望去皆是一辆辆空了的马车.清萧.如同她此时的心情. 缓缓的走在冰冷的石道上.云姝的脑海里突然想起了东方旭的那一席话.以及他专注认真的眼眸. 心间微微闪动. 云姝知道自己可能伤害了他.但是在她的心中.东方旭却仅是盟友而已.而他.更不应该被这些儿女私情乱了心.他必须知道如今辰国是立于何处.亦要明白此刻的险要. 而太子妃的这个位置.于她定是万万不可. 他需要的是一个拥有雄厚实力背景的人选.能辅佐其左右.并与他笑看天下.而那人却绝对不会是自己. 快入宫门时.身旁的春香终是忍不住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自己的主子.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小姐好像有些变了. 莫不是和太子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情. 第249节 春香参不透.然而今日可是太子选妃之日.她心中不免又有些期待. 此前老夫人私下把她叫去.要她好生注意小姐在选妃宴上的表现以及太子的反应.这不就说明.老夫人想要让小姐…… 而且春香自己也觉得.太子可能心属小姐.只是她实在看不出自家小姐的真是想法.小姐究竟想不想当这个太子妃. 春香觉得自己是完全看不懂了. 正当思索之际.两人已经进入了皇家御花园. 漫漫琴瑟.音律绕耳.让人恍如置身仙境. 而御花园中更是百花争艳.靛紫、青蓝、红粉.五颜六色.艳丽夺目. 三两而立盛装打扮的众千金门.笑语嫣然.举手投足看似无意.实则皆是刻意妆点.恰到好处的笑容.以及完美无暇的身段.更是在美景的映衬下.娇艳胜花. 春香随即转头再一看云姝今日的打扮.心里不免有些不平.小姐这也素雅得过于清冷了吧. 然而.细细一回想.春香又觉得是这番道理.毕竟嫡母雷氏过世不久.小姐也不能打扮得过于妖娆.哎……只是可惜了今天这个日子.若是自家小姐打扮起來绝对胜过这些小姐们千倍万倍. “姝姐姐……”欢乐的笑声传來.凤铃那小小的身影也跟着飞奔了过來. “还以为姝姐姐今日不來了呢.”凤铃撒娇.云姝轻轻笑了下.下意识的看向她的身后. 微微一愣.她这时才发现.自己竟然无意识的在寻找凤凌的身影. 想到那男子.云姝眉头一皱.他那冰冷的眼眸刹那浮上脑海.也让云姝抓着凤铃的手突然放开. 凤铃疑惑的抬头.“姝姐姐.” 这时.吴慧芸被众人簇拥着缓缓而來.头上的流彩金钗.清脆悦耳. 她的目光落在云姝的脸上.随后在她面前站定.“永吉县主近來可安好.” 云姝举目.自然沒有错过她眼中那一闪而逝的敌意.然而.她却并未言语.试试回以微微一笑.眉目淡淡间弥散着幽兰的清香. 吴慧芸亦是浅笑.只是水袖中的手指轻轻的掐了一下. “永吉县主.听闻嫡母雷氏仙逝.您可要节哀啊……” “是啊.真真是可惜了啊……” “永吉县主.可要保重身体.别太伤心了.” 此时.吴慧芸身边的小姐们却突然你一言我一语的争相安慰了起來.言语间更是知书达理. 然而.她们却是变相的在提醒云姝.嫡母去世.她还在守孝期间.纵使她无意争这太子妃之位.也当安分一点. 云姝浅笑.依旧不语. 本來云姝今日也不打算來.可是老夫人却推说是皇后盛情邀请.况且她又有官职在身.所以就算出席也不会落人口舌. 而云姝在意的是自己婉拒了太子.再相见时两人怕是会有尴尬. 她觉得现下最好的办法.就是暂时不与太子见面.过一段时间.待其心情平复后.自己再慢慢开导他.也好让他释怀此事.并以国家大事为重. 只是沒想.最终她还是躲不过. 凤铃很不喜欢这些小姐们虚伪的笑脸.侧眸看了看云姝的表情.随后直接拉过云姝的手.“姝姐姐.我们走.这里的空气不好.让人憋闷的很.” 此话一出.众小姐脸色骤然一变.还未言.便见两人已经头也不回的离开了.一时间纷纷咬咬一脸愤愤然. 末了.更是义愤填膺的议论了起來. “这个凤七小姐.也太骄纵了.竟是未将我们放在眼里.” “就是.依我看啊.还是吴姐姐最适合太子妃的位置了.” “我也是这般认为.那昌荣侯府的六小姐更是无丝毫母仪之风.” “哼.瞧她那模样.也不想今日是什么日子.穿成这样也敢來皇宫.丝毫不将皇家风仪放在眼中.” “可不是.就她那样子.跟吴姐姐比起來.真是一个天一个地..” 吴慧芸这时也缓缓收回了目光.脸上倒是露出了谦虚的笑容.“妹妹们说笑了.走吧.我们也该入场了.可别耽搁了时辰.” 众人这时也纷纷理了理身上的华裙.露出了柔美无害的笑容. 选妃宴定在华容殿外.宽阔的地域.容纳白來之人亦是绰绰有余.而以舞台为中心.一字散开的席位规整如斯.每一张席位旁都摆设着甚为优美的花卉盆栽.席位上更是摆满了精美的糕点.以及幽香扑鼻的美酒. 如此盛大的场面.更是不输于任何的国宴.由此可见皇家对此次太子选妃的看重.亦或是说.是对这次太子妃人选的看重. 琴瑟弦鸣下.众人纷纷入了席. 而此时.有人敏锐的注意到了主位下方竟还有一座席位.而席位上的琉璃盏更是不同于其他.也不属于任何皇亲国戚.抬眼望去.那方空着的地方.竟是那般的醒目. 一时间.众人纷纷猜测了起來. 第一百七十八章 羿国公主 “刘大人.依您所见.这莫不是我辰国有要客來访.” 一旁老者.轻轻抚着胡须.“老夫可不敢妄自断言.” “呵呵……刘大人所言及时.天子之意.我等为臣者.自是不敢揣测.”继而话锋一转.又道.“那今日.对于太子妃.刘大人可看出一二.” 刘大人淡笑对视.“陈大人幺女今日盛装.倒是颇有姿色.” 第250节 问者继而举杯.“刘大人真是见笑了.小女不过是蒲柳之姿.” 另一侧官员闻声亦是笑道.“本官看來.倒是那昌远候府的小姐拔得头筹.” “哦.何以见得.”另一人挑眉好奇.“本官倒是看好昌荣侯府的六小姐.才貌双全.” “非也……非也……”又有一人加入.一时间宾客大臣们纷纷谈论起來. 另一侧.有些大臣则围绕在丞相季锦身边.虽是未做过多攀谈.倒是那目光时不时的在昌荣侯与其之间來回. 自从两人从江南一带回來.关系似乎缓和了许多.这也让大臣们心中松了口气. 回想平日里他们总是担心会不会一不小心就得罪了其中一方.而如今朝堂之上的氛围也显得轻松了不少. 不由得.大家纷纷举杯.开怀畅饮. 季锦眉目淡漠的坐着.目光却缓缓落在对面云姝的身上.眸底依旧闪着几分的惊艳. 几日不见.她身上的气质真是越发的出尘.而今日虽未刻意打扮.却是完胜其他人. 那一身素雅的衣衫.更是在众女子中.尤为的突出.让人忍不住侧目. 倏尔.对方似乎也察觉到自己的目光.抬起眼來微微一笑点头示意. 季锦眸光微泛.亦是回以一个柔和的笑容. 不经意间.荡开若有似无的涟漪. 云姝并未有太多的注视.转而收回了目光.只是眼睛却不由自主的看向了昌定侯府的方向. 虽是意料之中.但是不见那抹熟悉的身影.云姝的心中还是闪过一丝隐隐的不安. 抿唇.在心间轻轻吐纳.她立刻收回了目光.再看时.脸上又恢复了那与世无争的淡雅模样. 她伸手拿过酒杯.斟满.轻抿了一口后放下. 淡淡的醇酒香在唇齿间萦绕.意外的好喝. 也让她的心.短暂的平静了. 不多时.耳边环绕着华丽的乐曲声.明显一转.变得有些高昂. 一个明黄色的身影继而出现在主位之上.众人起身行礼.辰国皇哈哈一笑.脸上尽是喜庆之色.而紧随其后的东方旭身上更是万众瞩目. 高贵雍容的身姿.将那帝王家的风范尽显无疑. 台下顿时纷纷投來期待的目光.不知太子妃之位花落谁家. 然而.东方旭的目光却在环顾四周后.落在那一抹淡淡的倩影上.再也收不回來. 墨莲般的眸子.若有似无的漾动着.那般的深情款款.却又流淌着一抹黯淡的痛苦. 饶是他幻想过无数次.却还是抵不过此时心间难以抑制的澎湃.以及不得不佯装镇定的那份残酷. 云姝……云姝…… 他的手一分一分.逐渐攥紧. 台下的云姝自然也注意到了.只是至始至终.她都不曾与他对视.仿佛置身事外般. 她依旧面色清冷的品酒.然后浅笑着与身旁的人低语. 她只希望一切都回到正轨.也只是单纯的希望.他能明白她的苦心. 悠然的乐曲.曼妙的歌舞.云姝目光微醺.还是真是酒不醉人人自醉…… 突然.一抹金光将整个宴会推向了gaochao. 一名女子忽然从舞台的一侧翩飞而至.那一身金色繁华的舞衣.一瞬间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她脸上蒙着用金丝编织的面巾.虽仅仅只是露出那双描绘极致的妖魅眉眼.却依然虏获了在场不少人的目光.移动间.巨大的裙摆铺开.宛如一朵正在盛放的花朵.娇艳.且风情万种. 而让众人更是惊呼不已的是.她竟露出了腹部.而腹部在涂满金粉的同时.还妆点了许多金色的小铃铛. 当她举起双手.舒展着柔韧的腰肢.款摆起來时.那些唯妙的小铃铛顿时清脆作响.让人既惊艳又觉得不可思议. 这世间竟然有人能将这看似一般的孔雀舞.跳得如此妩媚华丽不说.更是让人移不开视线. 耳边.是那铃铛清脆的伴音.而眼前.却如同升起了无数金色的泡泡.让人如梦似幻一般. 而那女子.眉眼轻换间.又宛若流光一般.异彩纷呈.引人无数次的屏息. 这时.突然在连续的好几个旋转之后.她解下了面上的金纱.露出了绝美的脸庞.目光更是刻意的看着台上的东方旭.俏皮的眨了一下眼睛.媚态十足. 而这一举动.顿时也让台下的不少小姐们纷纷大吃一惊.这舞女真真是好生嚣张.居然敢这般明目张胆的引诱陛下.放肆.实在是太放肆了. 更让人始料不及的.这四周所有的男子也都看呆了.那痴迷的神情.似是被那女子美貌吸引.又像是被她那妖娆的舞姿所吸引.久久无法回神. 与此同时.空气中开始弥漫着一股奇异的香味.随着那女子旋转.香味更是越发浓烈. 季锦最先收回目光.如此强烈的美.看久了着实让人觉得疲惫. 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压抑住心中升起的那丝躁动.目光不经意瞥见了对面的云姝.不由得微微惊讶. 她居然也目不转睛的盯着那名旋转中的女子. 嘴角一勾.莫不是她也被吸引了吗. 然而.他却殊不知此时此刻.云姝心中的震撼. 第251节 那名舞女不是别人.正是羿国云家.她的一名表妹.云月. 而空气中的香气也不是普通的香料.那可是可以摄人心魂让其失去短暂理智的迷魂药. 只是就这药量而言.看來只是为了配合舞蹈.引起众位男子的痴迷而已. 思索间.女子再次开始旋转.金色的水袖在空气飘动.飞散开來的裙摆翩飞如画.而那香气不由得更甚. 台下的男子们顿觉眼前忽闪过什么.目光纷纷越发呆滞起來.更甚者.口角还滑落了浅浅的涎水…… 云姝微微蹙眉.继而目光更是紧紧的盯着那起舞中的云月.好像想要用自己的眼神传递给她什么讯息一般. 然而那女子却太过专注舞蹈.完全沒有发现她. 为什么云月会在这里献舞.云姝心中升起了巨大的疑惑.目光下意识的开始四下寻找.看是否会发现其他云家的人. 只是让云姝失望的是.所到之处.却仅仅只有云月那张熟悉的面孔. 云姝有些头疼的扶住鬓角.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微微抬眸.她的目光再次落在台上舞姿妖娆的女子身上.心里忍不住开始回想. 云月并不是本家的人.在自己的印象中.她应是一个及其沒有存在感的人.且生性胆小.做事总是唯唯诺诺的. 犹记得那次家宴.自己不过是无意轻碰了她一下.而她竟是直接跪在地上吓得浑身发抖起來. 所以.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跳这样的舞蹈.又怎么可能打扮成这样.还…… 云姝脸上的疑惑越來越浓重.对于此刻台上那般自信且妩媚的将自身优点展现得淋漓尽致的人.更是越发的不能理解. 莫非.是同一张脸却是不同的人. 云姝收回目光.眉头却皱得越发的紧了.亦或是在她死后.云家又发生了什么. 而他们是否都知道云媚的所作所为.知道她是如何而死的吗. 一时间云姝开始犹豫了.甚至不知道该不该找云月问个清楚.毕竟此时自己的身份是辰国的昌荣侯六女.若是真这般做.只怕是又该引起一些人的怀疑. 但是…… 云姝的心.乱做一团.太多太多的事情.太多太多的情愫.让她萌生了冲动.可是现实又让她不得不控制那几乎要汹涌的躁动. 台上.东方旭也很快从那妖娆的舞姿中回神.疑惑的望着身旁的皇后.似是不解那名女子为何会如此明目张胆的对自己示好.而这其中定然是有旁人示意. 可是当他看向皇后时.皇后却也是一脸疑惑的模样. 而此时.四周不少的小姐们也开始议论纷纷. “真是可恶.她到底是什么人啊.” “是啊.根本从未见过她.这到底是哪家的小姐.” “这样的狐媚子怎么可能会是小姐啊.这就是狐狸精.” “我看也是.穿的这般曝露.哪有一点都大家闺秀之风.真是……真是……哼.我都说不出口..” “就是.竟然还这般明目张胆的对殿下暗送秋波.实在是太不要脸了.” …… 这时.一旁的吴慧芸心中也升起了一丝不安的预感.不同与其他小姐们的气愤.她倒是觉得这名女子十分可疑.似是带着什么目的而來. 果真.一曲终了.身后的舞女上前为那女子披上了一件华贵的长袍.盖住了那满身的风华.却是盖不住那勾人的芬芳. 女子玉足踏在红毯上.眉宇间的嫣然笑意.让她美得愈发惊心动魄.而那宛若彩云般的身姿.柔软且诱惑. 她朝主位上走去.款款而行.一路铃声依旧悦耳. 云姝的目光紧紧的跟随着她.如此的云月着实让她陌生. “羿国西月.参见辰皇陛下.见过太后娘娘.皇后娘娘.太子殿下……” 第一百七十九章 花落谁家 “哈哈哈.原是西月公主远道而來.还带了这么特别的舞蹈.朕深感荣幸.來人.赐座.”辰皇的目光一瞬不转的盯着面前的女子.模样带着一丝兴奋. 而当西月入座时.众人才恍然大悟.原來主位下的那席位.竟是为羿国的西月公主准备的. 然而也正因为如此.不少人纷纷变了脸色. 西月公主.从來沒听说过羿国还有什么西月公主.这羿国到底又是在做什么名堂. 还有这个名字.西月.这不是与太子东方旭的名字遥相呼应吗.羿国皇这是何意思. 座位上.吴慧芸也是瞬间慌了神.她怎么不知道羿国公主会來访.而且还是在今天这么个重要的日子里. 转而.她又看看太后的脸色.心里不由得骤凉. 太后那眼眸中分明就是惊艳.而那微微上扬的嘴角.更是淡淡透着满意. 满意. 太后怎么能对羿国的公主满意呢.如若这般.那她可怎么办. 不……不…… 她为了这一天.精心准备了这么久.怎么能让个异国的公主抢了原本属于她的头筹. 第252节 吴慧芸心里一瞬间五味陈杂. 而此时的云姝亦是紧皱着眉头. 云月被萧亦琛封为公主.这是要來和亲. 云家的人.如今已经任由他摆布了吗.又或者说.这是云媚的意思. 一旁.昌荣侯似是也感觉到形式的变化.并且从方才开始.他更是注意着东方旭对云姝的态度. 他是过來人.怎么会看不出这两个年轻人之间发生了什么.只是太子的眼中似是充满矛盾和不安.而自己的女儿.比起以往更加冷淡的样子.也是让他有些琢磨不定. 云姝的性子如何.他是知道的.然而.若是太子真有意于她.那对昌荣侯府而言同样也是荣耀. 而这名西月公主更不用多说.分明就是羿国皇送來献给太子殿下的. 为侧妃.人家可是堂堂公主.这明显绝对不可能. 这般看來.让自己的女儿坐上太子妃的位置.似乎比他想象之中來得复杂.且也难得多. 同样.西月的出现也打破了众人的如意算盘.饶是在场的人机关算尽.也沒有人会想到半路杀出这么个程咬金. 西月公主这浓墨重彩的舞蹈.也让之后出來献艺的小姐们显得单薄无力.而在场几乎每名男子的目光都停留在西月的身上.顿时也让众小姐们忍不住恨得只咬牙. 倏尔.云姝突然发现.这名表妹似是较之前更加的光彩照人.而岁月带给了她妩媚的成熟风情.她的一颦一笑.举手投足.都漾动着让人为之惊叹的魅力.而自己居然还在她身上看见了云媚的影子. 一瞬间.她袖中的手不由得一握. 云媚.自己永远都无法忘记她的所作所为. 不多时.西月公主便在众人的簇拥下离开席位.云姝见此.便寻了个借口悄然跟上. 华羡殿.云姝站在外头小心翼翼的张望着.心中的疑惑依旧在扩散.也让她越发的谨慎起來. 这时.一抹紫色的娇俏身影突然冲了过來. 來人正是永宁公主. 适才.永宁公主听闻羿国來了个绝世美人.便忍不住出來一探究竟. 不想她躲在这座宫殿里.一來便与那西月公主撞了个满怀.而她更是浑然不觉.这被撞之人便就是那羿国來的公主. “大胆.你.你走路不长眼睛啊..”永宁公主不悦的挑眉. 西月身旁的舞姬一惊.也是面露不快.这人好生无礼.正要开口制止.西月却拦住了她. 西月面容如斯.娇美的脸上妆点着点点谦和的笑意.而目光则上下打量着眼前的小女子. 面前的人.衣着考究.眉目清秀.五官精致.而眉宇间的那感觉.跟那辰皇更是胜似. 而在这皇宫之中.能如此讲究打扮.且一身降紫.如果她沒猜错的话.这人定是辰国皇的掌上明珠永宁公主 “想必.这位便是大名鼎鼎的永宁公主吧.在羿国宫中.我就已经听闻许多关于公主的事迹呢.”西月落落一笑. 这亲切的语气.略显谦卑的态度.让永宁一下子消气不少. 永宁公主挺了挺胸.目光也带着探究.看看对方的打扮.又听闻她刚刚说羿国皇宫.莫非…… “你就是羿国來的公主.”永宁眨巴了下眼睛.再仔细看着美丽的脸蛋.心中亦是由衷的赞叹了一句.嗯.确实是个绝色美人. 西月浅笑了下.微微俯身行了一礼“西月见过永宁公主.” “來人.还不快给永宁公主奉茶.看看公主伤了沒有.”永宁公主一时间对这西月公主很是中意. 远处.云姝将一切尽收眼底. 而她发现.这西月已经全然不是她所知道的模样. 就那敏锐的观察力.八面玲珑的处事手段.是在这短短的时间成长了这么多.还是从前的她本就不是唯唯诺诺的性子. 云姝立刻提高了警惕.看來.自己不能贸然前去打探云家的消息. 离开华羡殿.云姝一路來到了御花园里.而她脑海中则是不断的思索着萧亦琛此举的目的. 送一名女子前來和亲.难道他以为.辰国会完全的相信云月吗.还是说他有什么必胜的武器.可以让云月夺得太子殿下的欢心. 若真是这般.那云家是不是已经完全成为了萧亦琛的傀儡. 正当思索当即.一阵清风拂过.空气中飘來那熟悉的淡香.云姝抬起头來.就看见不远处站着的东方旭. 而他落在自己身上的目色.那般浩瀚.犹如深海.却又漾动着复杂不明的挣扎. 他像是惊喜着看见了她.可是薄唇又在这一瞬抿成了一条直线.无法移动. 云姝轻皱着眉头.她知道他是为她而來. 两人四目相接.却好像有堵无法逾越的墙阻隔在彼此之间.越是徒劳.越是遥远. 东方旭往前跨了一步.脑海中却想起云姝那时候的话. 如若自己相逼.他们连朋友都做不成. 她……居然如此决断. 东方旭第一次感觉到力不从心.甚至不明白自己究竟是哪里做得不好.为何她会毫不犹豫的拒绝自己.亦或是只因为.自己是太子吗. 繁杂的心绪.一瞬在东方旭的脑海里翻滚.最终纠缠成了结. 两人远远而立.可是却气氛异然. 第253节 四周路过的宫人见到此番之景.皆投來异样的目光. 云姝眼神一瞥.若无其事的朝着东方旭走了过去.福了福身子.“参见太子殿下.” 这一声带着疏离的呼唤.让东方旭回过神. 他低头看着眼前近在咫尺的女子.只觉得心中一痛.“永吉县主……” 他敛着情绪的俊脸.紧绷着.目光轻扫过偌大的御花园.当机立断.“是否要回场上.一起走吧.” 无论如何.此时定不能在这里给她带來麻烦. 转身.东方旭走到了前方.刻意与云姝拉开距离. 云姝蹙眉看着面前的背影.似是也有些无法喘息. 直到那几名宫人离开.东方旭才又开了口.“云姝…” “殿下.”云姝出声制止了他.“西月公主是羿国皇送來的人.不可怠慢.” 她不想在此时此刻.再在那件事上纠缠. 东方旭脚步微顿.眼眸微沉.许久以來.只有在提起正事的时候.她的语气才会如此严厉. 他扬唇.嘴角无奈.却是语气坚定.“我不可能收她为妃.” 而看向云姝的眼神.更是那般的炙热.深情款款. “不.必须收.而且还必须是正妃.”话音刚落.云姝却再次以极快的速度接了过去.面目冷酷无情. 东方旭停下了脚步.他难以置信的回过头去.看着云姝那几近无情的面庞.为何.自己才与她表明了心意.转眼间她便要让自己纳别的女子为妃.她对自己当真无意.当真就绝情到了这般田地吗. 他是一国太子.可是偏偏在她面前却还不如一届山野莽夫吗. 云姝自然察觉到他的心情变化.纵使她极力的想忽视.但是他看向自己的眼神却是这般的炙热.让她有些想闪躲.“殿下.为了辰国着想.这个太子妃之位.非西月莫属.” 云姝依旧冷情的话语.也让东方旭眸底的那片火焰逐渐熄灭.冰冷. 而提起国家大事.东方旭微微一顿.立刻收敛了自己的表情.目光转瞬有些微愠.这事不用任何人來提醒.他当然沒有忘记自己是一国的太子.也沒有忘记自己肩上的重担. 云姝垂眸叹息.接着耐心的分析着利弊.“两国虽然已经签署结盟邦交.可是若殿下不纳西月为妃.羿国皇定会以此说辰国沒有诚意.拒绝公主的好意.因此撕毁两国协议也是有可能的.再者.一旦收了西月.羿国皇定会觉得太子软弱.如此一來降低他的防备心.” 浅浅的吐出一口浊气.她又道.“西月必定是羿国派來的奸细.但是相反.我们也可以利用她得到羿国的情报.这一切的关键就在殿下的身上.西月到底是名女子.女子总有脆弱的一面.若殿下可以得到她的心.那么她将会成为我们辰国最有利的棋子.” 东方旭沒有说话.如墨的眸子一直紧盯着她.但心里却不得不承认.云姝说的有道理.甚至.她好像就是羿国皇本人.完完全全的掌握住了对方的心理. 只是…… 此刻对东方旭而言.他却更希望云姝不要那么理智. 儿女私情与国家大事.他不是知孰轻孰重.也正因知晓这点.所以当云姝亲口说出來时.他才会更加的心痛. 第一百八十章 尘埃落定 他看着云姝坚定的眼神.几欲开口.却发现自己一句话也说不出來.那深邃的眸子里.仿佛在激烈的挣扎.似是要冲破一切. 可是他知道.他不能. 微微无奈的看着她.他很想问问她.若他收了西月.她是否就会接受他.是否会在意这一点. 但是转念一想.云姝她又怎么会是如此迂腐之人.她是知道自己的苦衷.若她心里有自己的位置.绝对不会拘泥于此. 对. 若她心中真的有自己.定然是不会在意的. 东方旭的心不由得暖了几分. 云姝抬眸看了看他.眼底浮动着几分担忧.“不过……” 而她突如其來的话让东方旭升起一丝希望.如若可以.他真不希望让一个自己不喜欢的人來做太子妃. 只是.云姝并不是要改变主意.“西月应该懂得医术.殿下要小心.特别是从饮食方面.” 闻言.东方旭此刻心中一直以來的疑惑渐渐放大.“此事.你又是从何知晓.” 云姝抿唇.未做解释.但也将他眼中的流光看在眼里.继而语气又变得深沉悠远.“殿下.云姝此生有必须完成的事情.这将与殿下振兴辰国密不可分.而殿下只需要知道.我们共同的敌人.是羿国.只要羿国皇存在一日.我们辰国便永远都不会有安宁之日.” 此刻的她.身上散发着难以掩饰的威严之气.话语凿凿.让人为之动容.东方旭还是第一次如此真实的体验到了这一点. 他以为是自己听错了.看错了.可是面前云姝的模样.却让他深信且震撼.只不过同时也让他的心中萌生了更加强烈的疑问. 她.究竟是谁.真的只是昌荣侯府的庶女吗. 她的身上有太多太多的谜团.到底哪一个才是真实的她. 最后.东方旭心中却是下了决定.她是柳云姝.也只是柳云姝.正是因为她身上的谜团.她的果决她的才智.才会深深的吸引着自己. 所以.不论她的身份到底是什么.她就是自己心仪的那名女子. 东方旭立刻恢复了一如既往的冷漠高深.“永吉县主所言极是.本宫自会细细斟酌.走吧.场上的人该是等急了.” 云姝闻言松了口气.无论如何.自己适才的那一番话.他是听进去了. 点点头.云姝不再多言.跟在他身后.在几道疑惑探究的目光之中保持着距离回到了场地上. 此时.皇后已经寻找了太子许久.在看见他与云姝先后回來时.眼中不免闪过几分无奈. 第254节 方才.皇后已经从辰国皇那里知道了关于太子最重大的决定.只是……就怕太子不答应.到时候所有人在场.西月公主只怕会下不了台. 届时.整个辰国说不定都会祸及. 而东方旭远远的也看见了皇后那担忧的目光.在路过她身边时.一抹深沉的话语传來.“一切但凭母后做主.” 什么.她沒有听错.皇后惊讶的看了自己的太子一眼.是什么让他改变了主意. 是……永吉县主吗. 她不由得将目光投向台下.而那清雅的女子已经回到了席位上.仿佛什么也沒有发生. 皇后心中虽然震惊.却不免松了口气.果然.只有永吉县主才能改变太子的心意. 如此一來甚好.一切以大局为重. 片刻之后.万众瞩目的西月公主也回到了场地上.华丽的乐曲声随后转为轻柔喜庆的曲调.也让在场的人为之一振. 莫不是太子已经选好了太子妃之人选. 此时辰国皇笑意满面的投以一个眼神.旁边的大公公立刻打开一卷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西月公主德才兼备.与太子乃是天作之合.特封西月公主为辰国太子妃.择吉日完婚.共创两国繁荣邦交之路……” 尖细的声音久久的在场中回荡着.四周安静不已. 诸位大臣脸上皆是震惊.而席位上.吴慧芸颤抖着身子.她只觉得眼前有些黑暗.身子渐渐朝着一旁倾斜而去. “小姐.”身旁的丫鬟眼疾手快的扶住了她.可是她却浑身乏力.耳边一直充斥着适才圣旨里的话.一遍又一遍.让她头疼欲裂. 为什么.竟然会是这样子.她仿佛能听见自己的心碎了的声音. 而在场的所有人.谁都沒有料到.这选妃大会竟然成了羿国西月公主的独角戏. 在座的众多小姐纷纷咬牙低下头來以免失态.有些胆大的.则不甘心的暗中朝台上的西月投以恶毒的目光. 这样的狐媚子.怎么有资格做我辰国的太子妃. 只是.纵使她们不甘.君无戏言.此刻西月是太子妃这个事实.已经无人能左右. 次日. “禀报太后.昨日奴才见太子与永吉县主二人在御花园之中.神色有异.”眼前跪着一名小公公. “嗯.”软榻之上.太后稍稍抬起了眼眸.“如实说來.” “恕奴才斗胆.昨日殿下突然离开席位.奴才甚是担心.便紧随殿下其后.发现了永吉县主似在御花园中等待殿下.二人神色有异.奴才虽听不清他们谈论的内容.却看见殿下一副心神不宁的模样.奴才随后稍稍靠近.便听见永吉县主与殿下说要以国家为重.奴才甚是担心殿下.这才向娘娘禀报.”地上的小公公绘声绘色. 太后眉头一蹙.扬手屏退面前之人.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悦. 这永吉县主为何总是阴魂不散.如今羿国西月公主前來.太子妃之人已经确定.而这个永吉县主留着.对于辰国來说或许是个麻烦. 特别是太子似乎还对她存有私情.这可不是件好事. 区区庶女.又怎有资格母仪天下.不过太后也不是过河拆桥之人.念在她有功.暂且试探一下她是否有那样的野心.若真是如此.那此人万万留不得. “來人.传永吉县主进宫.” 很快.竹院里便來了人.云姝放下手里的药材.淡淡的看了过去.面前的人她认识.正是太后跟前的红人虞公公.传闻此人脾性古怪.宫中所有人都惧怕他.加之他是太后跟前的人.对他更是毕恭毕敬.而此时那虞公公横眉的模样.让人觉得來者不善. 一时间.众人心中不免疑惑.惟独云姝.已经平静的迎了上去. 虞公公个子并不算高.可是身形却过分的瘦长.一张脸因为削瘦而有些凹陷.眼窝略深.生得一副尖酸刻薄的模样.而目光在看向云姝时.充斥着严厉且不屑.“太后懿旨.近日偶有不适.特请永吉县主入宫一趟.” 云姝微微一顿.原本想开口询问.但是见他一副冷峻的模样.心想定不是能用银子打点的人.于是福身接旨.“云姝领旨.” 闻言.虞公公心中不悦.想他堂堂太后跟前的大红人.宫里宫外谁不客套巴结.偏偏这柳云姝竟是这般不冷不热的模样.似是丝毫未将他放在眼里. 随即.他冷哼一声.率先离开了竹院. 一旁的春香心中不免担心.“小姐.这……” 云姝沒有做声.倒是面色自若的跟在虞公公身后.一个眼神让众人安心. 夏荷生怕自家小姐吃亏.匆忙前去禀告老夫人. “虞公公.” 老夫人心中一惊.太后的行事风格她自是知晓.这突然唤云姝入宫定不会是身子不适这般简单.但是云姝一向为人谨言慎行.理应沒有得罪过太后才是.一时间.她不由得隐隐担忧起來.但转念一想.云姝做事不需要她操心.若太后有意为难.到时候自己再想办法也不迟. “姝儿沒有做错什么.你们不要自乱阵脚.” 马车之内.云姝轻抚着手边的药箱.那模样似乎丝毫不担心. “小姐.”春香在一旁.忍不住有些忐忑. 云姝缓缓看向她.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小姐.这宫里不是有御医吗.太后特地请小姐进宫.春香生怕……”她知道太后与威远将军府关系甚密.只担心又是那威远老夫人有意刁难. 云姝淡漠的挑窗微微看了下马车外.眸底浮动一丝清明. 身子不适自然是借口.而不唤御医反而让自己进宫.自然是别有深意.而此事可大可小.说不定这针一扎.随便什么罪名都会下來.当然这也全凭太后有沒有那个心思. 春香见云姝始终沉默.她倒是不好开口了.这段日子以來.威远将军府这几个字已经成为了侯府之中的禁忌. 很快.马车缓缓停止.主仆二人下了马车.就看见虞公公已经等候在那儿. 这公公依旧是那幅仇深似海的模样.挑眉的样子透着一万分的不悦.尖细的声音响起.“永吉县主.从这儿开始可不允许马车进入了.县主就跟在杂家身边慢慢走进去吧.” 第255节 云姝恭敬的点头.而她却知道从这里到太后的寝宫需要很长的一段距离. 而接下來的画面让春香目瞪口呆.只见前方來了一顶小软轿.虞公公径直坐了上去.看都沒看云姝一眼.“起轿.” 这……这不是成心刁难自家小姐吗. 第一百八十一章 太后刁难 春香心中顿时升起怒意.可是再看看自家小姐的模样.她又是敢怒不敢言.莫说小姐了.这皇宫之中.其利害关系她自然也是知道.这个该死的宦官敢这么做.自然是太后示意.若不然.就凭她家小姐的官位.他不该这等放肆无礼. 而跟在软轿后面的云姝.脸上却是不为所动.心里也猜到了七八分.雷氏之事.关键就在于太后怎么想了.她可以认为是意外.也可以认为是昌荣侯府不给她脸面.因此太后此番绝对有备而來. 至于她究竟想做什么.云姝还不敢妄断.但小心谨慎是必要的. “快点儿.莫不成县主想让太后娘娘等你.”突然.软轿上的虞公公有些不悦的回身吼了一句. 春香一惊.这虞公公的意思莫不是要小姐小跑着跟上. 然而.还未等春香寻思过來.云姝已经提起了裙摆快步跟了上去.她也在后宫中呆过.知道这些奴才的伎俩.他们表面光鲜.其实心中多少都有些自卑.因此才会想着从别人的身上夺取他们认为的尊严. 虞公公见状.脸上带着冷笑.眼角的余光紧紧的盯着云姝. 倒还算是识相. 猛然.他心中又闪过一丝算计.抬脚脚跟用力的跺了跺轿底. 抬着软轿的几人.随即领会.脚程一瞬又加快了些. 一时间.饶是春香都觉得有些跟不上了.转眸再看云姝.脸上也是渗出了些许薄汗.但是她却至始至终一句话未言.沉默着不断加快自己的步子. 春香很是心疼.可是却又别无他法.只能咬着牙在心底将这个虞公公给骂上了千百回. 而此时.让人意想不到的是.这典雅的女子一路小跑而來之后.脸上渗出的那些许薄汗.清风一拂.居然带着淡淡香气. 虞公公眉头一皱.“等等.这是什么味道.” 他一个手势.软轿停止.微微蹙眉.扬了扬下巴.模样认真的在空气中嗅着什么. 云姝有些微喘.但很快回过神來.“公公.这是臣女身上的荷包味.” 她伸手摘下腰间香囊.那是一个很素雅的香囊.可是在那藕荷色的素面上.却绣着一些细碎的白花.也不知那针脚出自谁人之手.每一针每一线都十分的精致.也使得原本素雅的花朵.栩栩如生. 而那个香囊.更犹如云姝本人一般.精致典雅.又别有韵味. 虞公公的眼前一亮.拿了过去爱不释手.放在鼻间闻了闻.这香味令人神清气爽.带着一点清茶的味.细长的眉毛挑了挑.“这是什么香料.杂家怎么从來沒见过.” “这是臣女自己调配的香料.有提神宁气的作用.”云姝淡漠的看着他.也将他的反应一一收入眼底. “味道确实好闻.”虞公公又深吸了一口气.那模样很是陶醉.而脸上也一改适才那刻薄的模样.看向云姝的眼眸带着点点欣赏.还有那显而易见的贪婪味道. 云姝不动声色的看着.此时她也才注意到.这虞公公身上竟也带着香味.只是那却是极其普通的香料.也难怪他捧着自己的香囊不肯放手了.看來.他也是个爱打扮之人. “若公公不嫌弃.臣女这儿有个十分适合公公的香囊.”云姝一个眼神.春香立刻将袖中的香囊拿了出來.这是云姝为了不时之需让春香特地带了.后宫嫔妃众多.沒有一个女子不爱香料.云姝知道这些香料总有一天用得上.倒是沒成想.这第一人竟然是个宦官. 不过.这倒是也不差. “这……”虞公公虽然语气犹豫.可是眼中已经止不住的喜悦.不得不说云姝这香囊的味道确实是吸引了他.但是回想來时太后的意思.他又觉得有些不妥. 云姝微微笑着.“这是玫瑰花瓣制成的香料.正好符合公公的气质.而且.这其中臣女也悉心加了不少颐神的药材.有着和臣女那香囊一样的妙效.公公不妨一试.” 哦.玫瑰.虞公公心头一喜.这永吉县主可真会说话.居然把自己比成玫瑰.不过细想下他也觉得很贴合自己.虽然这身子是瘦了些.但是自己这肌肤啊.每晚都要泡花瓣浴.光滑得很呢. 一时间虞公公眉开眼笑.“來人.还不快给县主准备个小轿子.都是怎么伺候人的.你们这帮不长眼的奴才.” 春香心中赞叹.小姐真是有办法.居然这么轻易就将最难缠的公公收买了.投其所好.不过.谁又会知道这公公如此爱打扮. 一路上.云姝未做过多的攀谈.倒是随口问了一句.“太后特唤臣女前去诊治.怕是这病……” 虞公公在这深宫里大半辈子.遇人无数.自然也是听出了云姝这话里的意思.细细的捏了下手里那幽香颐神的荷包.也淡淡的开了口.“太后这身子不适亦是真事.不过.永吉县主你也不必太过担心.” “公公此话怎讲.”云姝面上露出一丝不解. 虞公公轻叹一声.“看在你一番心意的份上.杂家还是给你提个醒儿吧.其实太后此番召见你.主要是因昨日的选妃大会上.你与太子在御花园中相遇之事被人撞见而已.” 云姝心里一顿.立刻明白了.毕竟那时东方旭的眼神.但凡明眼人都能瞧出些什么.更何况这事被太后知晓之后了. 虞公公见云姝有些怔楞.又提醒了一句.“过会儿太后如果刁难县主.县主可要受着点啊.太后不喜欢太厉害的人.” 云姝心里明了.凡是强势的人都不喜欢别人忤逆自己.她自然是知道这一点.而她明白.要让太后彻底放心的话就要表明自己的心意.让她知道自己无意攀龙附凤. 随即.她点了点头.聊表感谢.“多谢公公.” “县主客气.”虞公公此时倒是真有些欣赏这处事不惊的女子了.转眸看了眼手里的香囊.“不知这香囊可管几日.” “公公放心.稍后待臣女回府.定会将香囊配比送到公公手中.”云姝淡淡的朝一旁的春香投了一个眼神. 虞公公这才笑笑着点了点头.倒是孺子可教也. 很快.太后金碧辉煌的宫殿便出现在不远处. 下轿时.虞公公又好心的叮嘱道.“县主可要记得杂家适才说的话.且莫惹太后不高兴.凡事啊.能忍则忍.还有……” 他说着.挺了挺身子.语峰一转.“杂家这已经给你领到了.是什么造化.可就看县主自己的本事了.” “谢谢公公提醒.”云姝淡淡的应了声. 而这时.虞公公却又笑道.“不过杂家相信.以永吉县主的才智.一定可以取得太后娘娘的欢心.” 第256节 说罢.便福福身.先行离开.将云姝和春香留在了宫殿之外. 春香有些无语.这虞公公还真是说一套是一套的.真真是莫名其妙. 不过.这时云姝倒是一言不发的径直进了殿门. 太后的宫中.不比其他嫔妃.虽是素雅许多.可是每一个物件却也是极尽奢华. 刚走进不远.那屏风前一座巨大的珊瑚摆件便尽入眼中.而让人咋舌的是.这竟然是一块完整的血珊瑚.那鲜红的颜色.妖艳且夺目.让人便是一眼.就知道其价值连城. 在往前行.不同于室外的微寒.宫殿里气温十分宜人.更是有四季如春的味道. 右侧有一面绘画墙.而那墙面上.更是金碧辉煌.裹着金漆的彩绘.铺满了整面墙壁. 云姝脸上并无惊讶.宫闱之中的奢靡.她不是沒见过.比这更夸张的.她都见过.倒是一旁的春香有些看傻了眼. 正前方的软榻上.太后一身华贵的宫装.色彩艳丽却有让人觉得无比的威严肃目.而她指尖套着金色的护甲.随着乐曲的节拍轻轻的弹动着.发丝光滑束起.一丝不苟.双眸轻闭.脸上的表情优雅又不失庄重.微微上扬的嘴角.带着笑意. 她斜靠在软榻上.一派慵懒中又带着一丝严厉. 而她似是沒瞧见云姝进來一般.至始至终只是闭着眼.享受的欣赏着小曲.那模样一点都不像身子不适之人. 云姝同样未出声.安静的立于一旁.倒是伺候在太后左右的嬷嬷给了云姝一个严厉的眼神.让她不要打扰太后娘娘的雅兴. 云姝并无异议.低眉顺眼的模样.也并沒有半丝的不满. 嬷嬷心中不屑.外头把永吉县主传得那么神.今日一见.在太后面前不还是和小猫一样.看來也不过如此. 而在她看來云姝的乖巧大方反而是一种心虚.说明啊.她这心里定是藏了猫腻. 不多时.戏子们一曲终了可是太后还沒有下令停止.戏子们不由得面面相觑.不得已又再重复唱了一曲. 云姝虽然对小曲不甚了解.但也听得出來这其中的刻意.不过她却依旧那幅眉目淡淡的模样.立于一旁.不动声色. 最后不知道戏子们重复了多久.太后似乎也腻味了.这才懒懒的打了个哈欠.精明的眼眸扫过一旁的云姝.“噢.什么时候來的也不唤醒哀家.” 第一百八十二章 贤妃难产 所有人眼中带着笑.而云姝却只是缓缓上前.福身.“叨扰太后娘娘的雅兴.臣女罪该万死.” 太后朝一旁的嬷嬷招了招手.让其端來香茶.眉峰处印着嘲讽. 真是狡猾的小丫头.就知道用这些不入格的伎俩. 她缓缓的直起身來.微微笑了笑.“罢了.反正你也不过是不久前才接回昌荣侯府.哀家不会责怪你不懂礼数.” 云姝脸上带着浅笑.不卑不亢的站在一旁.就连太后这样的人物.竟也未能看出她的心思. 太后微微挑眉.心中有些不快.却在静等云姝开口.若她胆敢在此时开口询问她的病症.她定会立马治她个大不敬的罪名. 然而云姝似是看穿了她的心思.只是浅笑的站在一旁伺候着. 太后不言.她亦是不语. 这时.太后身后的几位嬷嬷倒是看着有些着急.这永吉县主还真是不懂礼数.竟然半响了都还一声不吭.真是可气. 太后又等了一会儿.只是面前的云姝却始终一副淡漠的模样.不开口.甚至连位置都未移动分毫. 心思微转.她微微动了动自己的身子.口中发出一声沉吟.似是想要引起云姝的注意.并提醒着她來此的目的. 然而.云姝却只是微微上前了一步.拿出手中的药包. 这丫头,好深的心机! 太后不由得在心中冷笑了一声.“哀家身子不适.此次特地唤你进宫.怎么是不愿为哀家诊治是吗.” 云姝微微低头.“臣女并无此意.” “并无此意.”太后冷哼了一声.“哀家这几日传唤了不少御医.但不料宫中的御医竟都查不出哀家到底为何不适.听闻永吉县主医术高明.这才特唤你前來.好了.不如帮哀家看看吧.” 太后略带隐晦的目光落在云姝手里的药包上.自己的身子到底是否不适.她心里很清楚.若此番云姝未查出病症.她便可以顺理成章的定她一个欺君之罪.若是云姝查出了.且危言耸听的话.那她亦可定个居心不良.以下犯上的罪名. 横竖今日.她是在劫难逃. 云姝拿出了一个小软包.示意太后将手放上去.她轻轻的搭在太后的脉搏上.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可是云姝却除了把脉时微微动着的指尖.并无言语. 太后就这么看着面前女子安静的脸庞.嘴角微微勾起了一丝冷笑.而眸底倒是有些好奇.她十分想知道.这个柳云姝究竟探出了什么. 云姝缓缓的收回了自己的手.抬起头來.眼中毫无心虚之色.“太后近來是否夜不能寐.经常胸闷气短.此乃气虚体乏之症.” 太后心中有些惊讶.这些都是她多年以來的老毛病了.不想她倒是微微一把脉便都诊了出來. 一旁的嬷嬷见太后不说话.心中便明白太后此时的心思.她往前跨了一步.“不知县主.可有什么诊治的方法.” 云姝拿起毛笔在纸上写下一纸药方交给了一旁的嬷嬷. 太后见了.不由得眯眸.这般看來.她是打算让自己就这么轻易的将她放了.若是到时她的药方未奏效.自己再唤她进來.哼.真是个狡猾至极的丫头.若到那时.她岂不是又有千百种借口可以推脱. 太后深吸了一口气.看向云姝.眸中满是犀利.“永吉县主可有何法子.让哀家即刻感受到显著成效.” 云姝身旁的春香.心中顿时一惊.太后此番话.岂不是故意刁难她家小姐么.纵使不学医.她都知道.这世上从未有即可见效的药.如若真有.那普天之下又何來如此繁多的疑难杂症. 云姝拿出自己的药包.轻放在众人面前.只见那一根根的银针立在那儿.森冷的锋芒.看得众人心中一颤. 她微微勾起嘴角.目光倒是坦荡的看向太后.“若是太后信得过臣女的医术.臣女倒是愿为太后扎上几针.定可让太后即刻感觉到明显的变化.” 众人脸色一变.这是要让太后现场扎针吗. 区区庶女.还真是胆大妄为.竟然敢做出这般有伤太后玉体之事. 第257节 而此时.太后脸上有些怔楞.甚至也感觉到了众人纷纷落在她身上的目光.不由得暗暗咬牙.这丫头.是觉得自己沒有这个胆量尝试吗.那好.她倒是要让这丫头知道.自己坐上太后这个位置.可不是她随便几句话便能让自己下不了台的.反倒是她如果让自己感觉到了一丝疼痛的话.一定会狠狠的治她个罪名. 想到这儿.太后反而浅笑.将自己的手从容的放回了小软包上.优雅而庄严的脸上.透着丝丝的不屑. 而此时.候在一旁的嬷嬷们急忙上前.严厉着表情叮嘱着.“永吉县主.你可要小心一点.太后凤体可容不得你有半点差池.” “是啊.若是稍有不慎.小心你的脑袋.” 云姝轻轻的笑了笑.“各位嬷嬷放心.” 然而.她如此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反而让在场的人越发的担忧起來. 只见云姝缓缓的伸出手指.在那若干的银针中微微挑选.似是在细心考量.又像是意有所指.而她的这番举动.让一旁的太后心间随着她指尖大起大落. 云姝看在眼里.嘴角的笑容不着痕迹的扩散.而当她选定抬起头时.面上又恢复了那清冷典雅的模样. 太后瞧着她手里略长的银针.手臂不由得有些许僵硬.她轻咳了一声.佯装镇定的偏开了头.随后肌肤传來一阵冰凉之意.并随着血液缓缓的流入了心田.而原本心中的那股郁结之感.一瞬间舒缓了.让她感觉到了仿佛如沐春风一般的畅快. 而四周顷刻间屏息安静了下來.众人目光不断的在太后以及云姝.和她手上的那枚银针上來回转着.看清了太后那从一开始的紧张到轻松.随后浮现出來的享受表情.她们却猜不出个所以然.更不知道太后此时到底有何想法. 原本.众人还以为太后会一开始就大发雷霆.而嬷嬷们早已准备好的话语.也不由得如鲠在喉.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失.而太后的呼吸却是越发的平缓.丝毫沒有要发怒的迹象. 直到云姝收起最后一根银针.这时有名公公心急如焚的冲进了太后的寝宫.禀明要求见太后. 不想太后此时却是异常轻松愉悦的吐了口浊气.“让他候着吧.” 她此刻的表情让众人诧异无比.莫倒是这永吉县主的针法.真有这般神奇. 正当众人心生疑惑之际.一名嬷嬷又从殿外小跑着走到了跟前.“可是太后娘娘.贤妃娘娘即将临盆.” 太后微微一愣.一时之间竟是沒有反应过來.“什么.谁要临盆了.” 这时那名嬷嬷急忙将殿外候着的公公给带了进來,这公公直接噗通一声跪在了太后跟前.“启禀太后.贤妃娘娘要生了.御医们已经火速赶往娘娘的寝宫.但是娘娘……娘娘好像是难产啊……” 众人脸色一变.而太后即刻收回了自己的手.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在了云姝的身上. 云姝立刻明白.原來这名公公來找的不是太后.而是自己. 她有些为难的看向太后的脸色.“可是臣女还未为太后娘娘诊断完毕.” 此刻的太后早已经忘记了当初的目的.她站起身來目露紧张.“贤妃那儿要紧.永吉县主你快去.快去.” 云姝看似无奈.福身之后迅速收起自己随身携带之物.转身跟着那名公公出了太后的寝宫. 一路上.那公公神色万般的着急.不断的催促着.“永吉县主.劳烦您快点.快点.贤妃娘娘怕是会撑不住啊.” 云姝皱了皱眉.只得与春香一起加快脚步. 床榻之上.临盆的阵痛让贤妃陷入一次又一次的昏厥.很快又从昏厥中惊醒.不断的有嬷嬷捧着热水进來.很快就被染成刺目的鲜红色.榻上的贤妃只觉得意识混沌.身体飘飘然犹如不是自己的.面色逐渐苍白. 一名嬷嬷端着参汤上前.“娘娘.娘娘.您再喝一口参汤.一定要保住体力啊.” 贤妃摇着头.腹部的痛楚已经让她有些神志不清. 当那清雅的女子匆匆赶到.众人不由得面上一喜.“娘娘.您快瞧.永吉县主來了.” 床榻上的贤妃闻声.顿时费尽全力睁开了眼眸.一只手伸向那模糊的人影.语气虚弱.“永吉县主.你可一定要帮本宫啊.本宫不能死.本宫的孩儿也不能死.” 而这时.贤妃娘娘的宫门外.皇上也恰巧赶到. 云姝听到外头传來辰皇的话语.立刻迎了出去. 辰皇有些惊讶.此刻居然会在这里看见云姝.但是很快便将这个念头抛之脑后.“永吉县主.贤妃的情况如何.” 云姝福了福身子.镇静的面容不似其他人那般慌张.眉目中透着几分把握.“启禀皇上.贤妃娘娘现在情况紧急.若想保住龙胎与娘娘的性命.只有一个办法.” 辰皇闻言.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气.“永吉县主这般而言.此办法可是十分凶险.” 云姝沒有作答.而是静默的直视着他. 辰皇顿时捏了捏拳.“朕不管你用何种办法.朕恕你无罪.” 云姝点了点头.转身大步的跨入寝宫.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第一百八十三章 诞下皇子 床榻上.再次从昏厥中惊醒的贤妃.满脸泪痕的看着云姝.“永吉县主.快帮帮本宫……” 云姝沉下了眼色.伸出手去紧紧的抓着贤妃.仿佛想要给予她坚持下去的信念.“贤妃娘娘大可放心.” 说罢.抬起眼來看向一旁的春香. 春香明白云姝的意思.立刻从随身携带着的药箱中.取出一个白瓷小瓶.然后上前放在贤妃娘娘的鼻端. 只见原本痛不欲生的贤妃.不一会儿的时间便睡了过去. 一旁的稳婆见此.不由得一惊.“永吉县主你这是……” “春香.让嬷嬷们离开.”云姝走到一侧干净的热水旁.快速的洗了洗手. 在昌荣侯府时.春香虽未亲眼所见.但是却知道当时云姝是如何帮助五姨娘渡过难关.于是上前劝道.“嬷嬷们.我家小姐自有办法帮贤妃娘娘.你们还是先行下去吧.这里有我就够了.” “不行.不行……这怎么能行.万一要是娘娘和龙胎出了什么意外.老身这性命可就难保了.”一旁的稳婆连连摇手.这难产她们不是沒见过.但是却从未见过有人第一时间让产妇睡过去的. 第258节 这……到底是要做什么. 春香皱起了眉头.挡在稳婆面前.“你们待在这里.只会妨碍我家小姐.” 而这时.云姝见时候差不多了.已经无暇分心.“就让她们候着吧.” 原本这剖腹之术就不是一般人敢见的.既然她们想旁观.她也是无所谓. 春香收敛了神色.将注意力放在了贤妃的身上.随后上前帮助云姝取出工具并消毒. 而就当一切准备妥当.云姝手法娴熟将贤妃的腹部剖开时.众人不由得愣在当场.随后在看到那红白翻飞的血肉时.脸色一瞬间全都变得惨白.就连有心里准备的春香.都被惊得手脚僵硬. 然而.此时的云姝却仿佛沒瞧见这一幕.异常镇定的将一切有条不紊的持续着. 原本还候着的嬷嬷以及适才还坚持要留下的稳婆.皆是神色匆忙的退了出來.独留个别胆子稍大的.也是躲到屏风之后. 殿门外.稳婆个个脸色煞白.仿佛经历了什么人间炼狱一般. 辰皇紧张的迎了上去.“怎么了.生了吗.” 而众稳婆们却只是心惊肉跳的猛摇着头.无法言语. 殿内.春香心跳不已.她实在难以想象.自家小姐面对如此血淋淋的场面.竟然连眉头都未皱一下.而那下刀的手法.更是快的惊人. 片刻的功夫.贤妃娘娘腹中的胎儿便被取出. 云姝将孩子倒提着.并轻拍了几下孩子的臀部.待孩子哭出声响之后.立刻递给春香.让她抱出去交给躲在屏风后的嬷嬷们.而自己.则是继续将贤妃腹部的伤口仔细的缝合起來.因思及贤妃的心思.她缝合得异常的仔细.确保他日伤口愈合之后.不会那般的明显. 一旁的嬷嬷见春香抱着啼哭的婴孩出來时.即刻接了过去.然后欣喜的揭开襁褓查看其究竟是皇子还是公主. 是位小皇子啊.嬷嬷们为里面的贤妃高兴了一把.娘娘可真是有福之人.竟然一胎便生了个龙子.瞧这模样生得极好.这一切.可都是里面永吉县主的功劳. 很快她们满心欢喜的将皇子抱到了大殿之外. “恭喜皇上.贺喜皇上.贤妃娘娘为皇上诞下了小皇子.”嬷嬷抱着皇子跪在辰皇面前. 辰皇一听.不由得喜形于色.忙接过嬷嬷手中的襁褓.仔细的端详起襁褓中的孩子.通红的小脸难以看出模样.但若是继承了贤妃的美貌.那想必将來也是个俊俏的小伙子. 辰皇哈哈大笑.“贤妃真是功不可沒啊.又给朕添了麟儿.” 片刻后.他将手里的襁褓交还到嬷嬷的手中.“贤妃此时可安好.待朕进去看看.” 不料一旁的嬷嬷却拦住了他.“皇上.永吉县主还未出來.适才春香说了.希望我们不要打扰县主.娘娘的命.可就在这一线之间啊.” 辰皇顿住了脚步.转身目光再次落在孩子那通红的小脸上.此时此刻.他对云姝深信不疑. 殿内.榻上的贤妃缓缓醒來.待见云姝专注的神情.不由得伸手猛的抓住了她的手腕.“孩子呢.本宫的孩子呢.” 云姝心中不免触动.语气也柔和了下來.“娘娘宽心.娘娘生的是位小皇子.虽不足月.但只要悉心照顾.定能健康成长.” 贤妃闻言.眼角滑落一滴清泪.而这时她发现自己的腹部似是被人撕扯般疼痛.正要起身查看.却被云姝制止. “娘娘小心.未來的一月之内.娘娘最好不要下榻走动.伤口我已经缝合好了.但是这一个月.娘娘请务必不要沾水.” “伤口.是何伤口.”贤妃面露惊慌.要知深宫的女人.这身上若是有了疤痕.那必定是莫大的打击. 云姝轻叹.“娘娘莫急.稍后.我会给娘娘开一些生肌活血的药方.这一月之内只要娘娘照此方法.定能恢复如初.” 贤妃愣愣的看着云姝.但是此刻.她除了相信云姝的话.别无选择. 许久之后.殿门终于再次打开.云姝脸上略有疲惫.待见门外的辰皇时.恭敬的福身.“参见皇上.” “快快平身.贤妃现在可好些了.” “娘娘已无大碍.只许静养即可.”云姝美目浅淡的回应着.“皇上可以进去与贤妃娘娘相聚了.” 辰皇一听.心中欣慰不已.一连说了三个好.“永吉县主此次又立功了.” 而太后此刻也在打点好一切后.匆匆赶來.待瞧见嬷嬷抱着的襁褓时.面露兴奋.“生了么.这可是我的皇孙儿.” 所有人围着小皇子合不拢嘴.就连适才还准备进殿的辰皇.也跟着在一旁眉开眼笑.似乎都忘记了刚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的贤妃娘娘. 太后突然想起适才嬷嬷前來禀告贤妃难产的事情.别有深意的看向云姝.随即传來殿中的几位稳婆.稳婆们一五一十的将适才云姝所用的方法告之太后. 众人听得心惊胆战.剖腹之术.本只是民间上的传言.都道是残忍至极.不料这竟还是真事. 太后也才惊觉.自己竟是小瞧了云姝.一瞬间.她的目光飘向了远处.露出了一副讳莫如深的模样. 而此时.另一处金碧辉煌的宫殿里.西月公主一身华服立于殿中的铜镜前. 今日的她.虽沒了那日在台上刻意的妩媚.却也是处处散发着别样的风情.一袭冰蓝色的曳地水袖百褶凤尾裙.更是将她那玲珑有致的身段衬得淋漓尽致. 她在镜前缓缓的款摆身姿.脸上露出淡淡的浅笑.随后又像是微微不满意.重新坐回了梳妆台前. 殿外有名宫女前來禀报.“公主.太子殿下正在御花园中.” 西月公主轻轻的笑了笑.如今她的身份是辰国的太子妃.那此刻不正是她接近太子的最好时机吗. 葱白的玉手轻轻执起眉笔.又在铜镜前细细描绘了一番后.她便款款起身.朝御花园方向走去. 御花园中.繁花似是还和选妃那日一般的茂盛.可是站在花丛中的男子.却浑身散发着淡淡的忧伤.眉目中尽是物是人非的感慨. 不多时.西月远远地发现了花丛中那挺拔俊逸的身影.眼眸中顿时漾动着流光.稍稍偏头.屏退了一旁的侍女.移步上前.“臣妾参见殿下.” 东方旭缓缓转身.在看见眼前的女子之后.语气里带着几分疏离.“起來吧.” “谢殿下.”西月款款起身.抬眸的那瞬风情万种. 只是东方旭的目光却丝毫沒有在她的脸上停留过.“公主可有要事.” 第259节 西月的表情微微一僵.随后又扬起更加妩媚的笑容.轻移莲步靠近这俊美的男子.“臣妾初來辰国.很多地方不甚了解.听闻太子殿下在御花园中.便心系着寻过來了.” 她如今的身份.自称臣妾并不为过. 东方旭抿唇.漆黑的眼眸中升起一丝厌恶.似乎连与之交谈的心思都沒有.然而此时心间又想起云姝那日在这御花园中对自己说的话.于是耐着性子.寡淡的开了口.“公主若有不懂之处.稍后.本殿会差人到你殿中.届时你若有何疑问.问她便是.” 而他明显疏离的语气.就如同一盆冷水浇在了西月的头上.难道.在辰国太子的心中.自己不够迷人. 她微微垂眸看向自己的衣裙.随即又抬起头來.“臣妾觉得.殿下倒是可以亲自告之臣妾.也免得稍后臣妾又犯了错.” 东方旭不言.原本想在御花园中逗留的心思也荡然无存.举步朝御花园外走去.那模样像是已经忍耐到了极点. “殿下.等等臣妾.”西月沒有想到他居然会如此缺乏耐心.于是小跑的追了上去.不料偏偏这华丽的衣服美则美.却也碍事. 还未走出几步.西月只觉得脚下一紧.仿佛听见了衣裙撕裂的声音.然后惊呼一声便朝东方旭的方向栽倒而去. 东方旭并未伸手.反倒是本能的一侧身.避开了那差点撞上他的女子. 好在.眼前是一片柔软的草地.西月双眸一闭.撑着身子的双手立刻传來一阵剧痛. 她万万沒有想到.身为羿国公主的自己.居然会遭到这样的待遇.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第一百八十四章 流言蜚语 东方旭看着地上有些狼狈的西月.这才反应过來.虽然心中万分不愿.但他犹豫了片刻还是伸手将她扶起.还未开口.西月作势瘫软在他的怀中.“殿下.臣妾似是伤了腿.殿下可否送臣妾回去.” 东方旭眸底的厌恶更甚.此刻的西月让他想起了那些矫揉造作的女子.“來人.送西月公主回宫.即刻请御医前來为公主诊治.” 话音刚落.适才那几位被西月屏退的侍女匆匆赶來.稳稳的扶住了西月.东方旭毫不犹豫的松开了手.不等西月反应过來.拂袖离开了后花园. 一时间.四周陷入一阵诡异的尴尬.西月只觉得面上无光.她冷冷的收回了自己的手.隐晦不明的看着那离去的背影. 辰国太子看來比想象中的难以对付.难道是自己沒有魅力.就算自己不是天姿国色.但男子不是鲜少会拒绝对自己示好的女子吗. “公主殿下……”一旁的侍女显得有些忐忑.“奴婢可要去唤顶软轿子.” 西月微微闭眸.敛去脸上的情绪.“罢了.无碍.回宫吧.本公主想走走.” 侍女福身.毕恭毕敬的跟在西月身后. 不料未行多远.便听见过往的宫人悄声的在议论着什么.西月敏锐的捕捉到了他们谈话中的太子二字. 于是.侧身在一旁侍女耳边低语了两句. “奴婢明白了.” 西月微微颔首.随后独自一人回到了暂住的行宫之中. 不多时.侍女果然带了消息归來. “禀报公主.适才奴婢前去打探.那些宫人说的是选妃之日.太子与永吉县主在御花园之事.而且听闻这永吉县主跟太子之间的关系非同一般.” 此时的西月已经换了一身烟罗紫的衣衫.她微微蹙眉.抬起手理着自己的鬓发.“谁是永吉县主.” “禀公主.永吉县主便是昌荣侯府庶出的六女.” “庶女.区区一名庶女.何來永吉县主这个名号.”西月心中不免觉得奇怪. “公主有所不知.此前这永吉县主与丞相二人平定了洪涝瘟疫.皇上这才赐了她名号.”侍女顿了顿.微微改变了语气.“听说不久前.这永吉县主不知用了什么法子讨得了皇后娘娘的欢心.如今可是皇后娘娘眼前的红人.” “哦.”西月挑眉.继而嘴角勾起浅笑.“月荷.去将本公主來时从羿国带來的八仙果取來.” “公主……” 西月将侍女手里的锦盒打开.满意的看着里面别致的果实.“本公主也來了有些时日.既然即将成为辰国的太子妃.自然是要前去拜见太后.” …… 太后宫中. 西月恭敬有礼的献上了从羿国带來的果子.“太后娘娘.这是西月从羿国为太后带來的小小心意.” 太后看着面前彬彬有礼的西月.脸上也露出满意的浅笑.“哦.那哀家还真是要好好瞧瞧了.” 西月缓缓的打开那锦盒.几颗颜色鲜艳的果子立刻呈现在面前.那小巧玲珑的模样让人心喜.“这果子唤作八仙果.是羿国宫中的一棵果树所结.传闻是百年前仙人留下來的仙果.” 太后脸上不由得露出一丝惊奇.“这些可爱的果子.唤八仙果.” “是的太后.这果子平日里只有我们陛下才能品尝.”西月沒有故意夸大其词.“不过它确实难得.三四年.也就结那么一两次而已.所以这番.西月是专程拿來孝敬太后的.” 太后闻言.了然的点了点头.“那还真是应了它的名字.八仙果啊.” 西月面上带着浅笑.而当太后将那八仙果交给身后的嬷嬷.她好似想起了什么. “太后娘娘.西月此次前來.其实是有一事请教.” 太后倒是不惊讶.面上笑容依旧.“但说无妨.” “西月虽來宫中时日不久.可是近來却总是听闻一位永吉县主的事情.听说这永吉县主还与太子殿下关系匪浅.不知太后能否告之西月.这永吉县主到底是何许人也.” 太后深笑了下.就知道这个西月公主不简单.“哦.永吉县主啊.不提也罢.不过是个百无一用的庶女.公主不知也可.” 西月不信.莫非这个永吉县主是个了不起的人物.所以辰国太后不愿让自己深知.“可是西月听说那位永吉县主医术了得.不久前于城的瘟疫得以控制.更是多亏了她.” 太后脸上笑容渐深.“这倒是不假.不过那性子.哀家是丁点儿都不喜欢.哀家还是喜欢像公主这般的女子.聪明又善解人意.” 第260节 西月面露娇羞.“太后娘娘过奖了.西月也有许多不足之处.若是可以.改日定要向这位永吉县主讨教.” 太后不由得轻笑了一声.接过嬷嬷手中的香茶.细细的品了起來.余光将此时西月的一举一动看在眼中. 她倒是觉得这定然会是一场好戏. 果真.当西月从太后行宫回來之后.细细的回想她的话.总觉得她似乎是在为永吉县主澄清.于是愈加的怀疑. 这太后到底是何意思.莫非.其中真的有不可告人之事. …… 清风打柳.暖意媚人. 昌荣侯府.两座石狮子凛然而立.铜铸的大门敞开着.门口一左一右两名守卫威武无比. 一辆豪华的马车由远及近.抬头望去.华盖流穗.绒缎拢厢.尤其是车顶上明黄色的皇家旗标.无不昭示來人身份贵重. 马车在门口石阶前停下.随行的侍卫上前摆好马凳.就见一名盛装女子打帘走了下來.她抬眼看着昌荣侯府的匾额.嘴角噙着一丝笑意. “我们是羿国西月公主派來的.不知永吉县主可在府中.”女子不待守卫作答.已然提裙走上石阶. 其中一名守卫对同伴使了个眼色.示意他进府通传.自己则上前一步拦在了她的面前.“县主今日不在府中……” 女子闻言眼中划过一丝冷光.永吉县主不在的话.那她就先去找那几名丫鬟.替公主杀杀她们的锐气.“无碍.我便进去等上片刻也无妨.带我去县主的院子.公主叮嘱我一定要尽早见到永吉县主.” 守卫看着气势凌人的一群人.心中狐疑.却也不再开口.对方是羿国公主派來的人.必定要小心谨慎. 思索片刻之后便让开了一条道路.立刻有名家丁从里头出來.领着这名女子进府. 竹院门口.玉儿正在修剪两旁花坛里的盆栽.油绿的枝叶间攒簇盛开着朵朵粉白的花.清风拂过.远远看去.卷曲的云棉花瓣像是碧空中云卷云舒. 家丁看见门口的玉儿.表情带着几分深意.“玉儿姑娘.羿国的西月公主派人來了.” 话毕.玉儿一回身.便看见不远处的数人往这方向走來.为首女子一身上好的菱锦缎面桃红色宫装.脑顶束起高髻.发间插满了珠翠钗环.行走间广袖翻飞.襦裙曳地.可谓是珠光宝气富丽逼人.几步行至玉儿身前. 玉儿眉头轻蹙.猜不出來人身份.若说是公主的丫鬟这一身行头华丽得实在是逾越了下人该有的规矩.不管如何.她还是轻轻欠身算是行礼.“不知这位姐姐是……” “呵.真是什么样的主子教什么样的奴才.”女子讥诮的嘲讽打断玉儿的话.清秀的脸上尽是傲慢.“我是公主的贴身丫鬟新兰.县主不在.你们这些下人就是这么对待公主派來的人吗.还不尽数出來跪迎.” 玉儿什么都还沒说就被冠上个不懂规矩的骂名.自家小姐还被说成不懂**下人.她忍不住心里叫屈.可再一想小姐出府不在.她不好得罪來人免得惹上不必要的麻烦.“姐姐稍等片刻.玉儿这就去唤她们出來.” 新兰见玉儿沒有反驳自己乖乖进去叫人.扶了扶发间的金钗.神色愈发得意.这身行头可是公主特意叮嘱她穿的.为的就是到了这昌荣侯府替公主摆足羿国和亲公主的气势. 思及此处.新兰便看见玉儿带着另外两名丫鬟模样的姑娘走到她身前俯身行礼.嘴角微微一勾.却是迟迟不开口让她们起身.反而是转着腕上的玉镯自言自语. “哎呀.这还是我第一次把这个羊脂玉镯戴出來呢.阳光底下莹润剔透的样子更显好看.我记得这个镯子是二皇子从西番带回來的无价之宝送给公主的.就因为我看见镯子说了句好看就随手赏给我了.公主真是厚爱新兰啊.” 说着又再次抬手抚了抚发间的金钗.“这个钗子是我们羿国有名的金匠耗费一年时间.彩金打造的.全天下独此一支再无相仿的.我还记得公主赏我时候说只愿新兰永远像这金钗上的兰花一样.永葆清新.” 玉儿三人从一开始就低头俯身不出声.听头顶的人说了半天镯子金钗的.纷纷互相交换眼神.暗自摇头.一时猜不出这个公主丫鬟特意穿成这样跑到院子里來有什么目的.只得暗中换了下身子的重心.忍着腿上酸困耐心听下去.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第一百八十五章 丫鬟受罚 新兰低头看着脚下俯着身子的三人似乎有些撑不住了.眼中闪过不屑.“喔.我忘了你们还未起身.实在是怨不得我.公主平日对我们这些下人亲厚.我这性子又直爽.见到同我一样为人奴婢的姐妹.就不由的想要说上一说.” 这丫鬟口若悬河.丝毫不在意旁人是否听得进去. “我不为别的.就是告诉你们只要忠心侍主总有一天能过上好日子.不过听闻县主脾性暴躁.你们还要熬些时日.赶紧先起來吧.” 玉儿三人听到这话只觉得各自心里囤积了一团火焰.要不是为了自家小姐.真是恨不得冲上去堵住眼前那张喋喋不休的嘴.这样的人真是不懂礼数. 三人强忍下怒气.撑起酸麻的膝盖刚要起身.头顶上突然传來一声惊呼.“啊..我的翡翠耳环.我的翡翠耳环哪儿去了.” 夏荷面露疑惑.在竹院里丢了东西可不是什么好事.“姐姐可是掉在了哪儿.不如命府中的侍卫帮忙找找.” “你懂什么.让侍卫帮忙找.万一有人顺手牵羊那该如何.这对耳环的翡翠可是百年的老坑玉种.是我生辰时公主赏赐给我的礼物.除去它的贵重不说.它代表的意义不是你们这些小丫鬟能懂的.”新兰歇斯底里的怒斥夏荷.左右看了一眼.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指着一旁的玉儿和春香.“一定是你们做的.我來竹院之前耳环还好好的戴着.一定是方才你们趁我不注意的时候偷了去.赶紧还给我.” “姐姐可某要无中生有.”玉儿再也忍不住心中怒火.居然冤枉她们偷东西.春香及时拉住了她的袖子.抬头就见新兰嘴角噙着冷笑步步逼近.心中便了然了几分.这西月公主的丫鬟.今日是來者不善. “作为永吉县主的丫鬟.你们一言一行可是代表了县主的身份面子.偷人东西.在羿国可是要剁手指的.”新兰得意的看着眼前三人被逼着退回院子.话锋一转.看向身后跟來的侍卫.“來人.将她们三个带到院子空地上去.把院门给我锁了.谁都不准进來.” 十名侍卫得到命令.不由分说便纷纷上前.从外面挂了铁锁不让任何人靠近. “这.你们怎能如此.”春香张开双臂把玉儿两人护在身后.警惕的看着眼前凶神恶煞的侍卫. 新兰找來了院子里云姝平日用的藤椅坐了上去.悠闲的看着眼前的一幕.“若今日你们不交出我的耳环.就别想从这里出去.好好想想.要如何向我们公主交代.”她嗤笑了两声.向三人面前的侍卫吩咐.“打.往死里打.打到她们招了为止.” “你敢.”夏荷挽着衣袖.她们三个好歹有武功傍身.怎么可能轻易挨打. 玉儿拉着夏荷往后退.压着声音说道.“她都说了我们的言行处处代表着小姐的脸面.我们要是真跟这几个侍卫打起來.瞧他们那样子都是练家子我们打不打得过不说.他们一定会借題发挥.别给小姐惹祸.” “可是我们就这么看着她欺负到我们头上吗.她也是丫鬟.我们......” 春香看着越來越近的侍卫彻底冷下脸.侧首扫了夏荷一眼示意她别在说.回头视线对上坐在那里趾高气扬的新兰.沉声辨道.“我们是永吉县主的丫头.绝对不会做这种偷鸡摸狗的事情.” “不是你们偷得那会是谁.看你们穿的那个穷酸样.一定是一早就起了嫉妒之心.惦记上我身上的珠宝了.我刚才都看见你们跪在那里互相使眼色.一定是商量着把东西偷到手卖了.这么贵重的耳环.卖了够你们一辈子花都花不完.如果再不交出來我就把你们交给夕月公主看你们到时候怎么办.” 新兰声色俱厉的一番说辞过后.站在对面的春香几人总算明白了.这个丫鬟一开始來的时候就打了这样的注意想冤枉她们偷东西.她们可是永吉县主的丫鬟.出了这样的事县主声誉可就毁了. 她们不知道自家小姐怎么得罪了羿国的西月公主.让她派人故意针对她们.但是她们绝对不会让小姐声誉就这么毁在这里. 这时一直不说话的玉儿抬起头來.咬着牙忍着屈辱.语气里带了几分恳求.“不如你将院门打开.我让府中下人帮你找找.” 新兰听了一扯嘴角轻笑出声.“你以为事情就这么容易可以解决了吗.告诉你.想都别想.”说着起身走了过去.盯着玉儿清丽的脸儿毫无商量余地的道.“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你们必须要给夕月公主一个交代. 说完她一个眼神.等在一旁的侍卫立刻上前钳制住了三人的动作.春香立刻意识到他们打算用私行.转身想要护着二人先逃. 第261节 夏荷一时情急绊倒在地.被当先冲过來的侍卫抓住拽着头发提了起來.她疼的倒吸一口凉气.“这里是昌荣侯府.容不得你们乱來.” 抓夏荷的侍卫更加用力拽着她的脑袋向后仰头.“昌荣侯府又怎样.”接着残忍地阴笑.“呵呵.我们主子可是代表羿国和亲的西月公主.就算是皇权贵胄见了也得礼让三分.何况你们几个命如草芥的贱丫头.” 说完不待夏荷反应.扬起孔武有力的大掌.“啪”地一声响亮耳光打了下去. “夏荷.”刚逃了几步的玉儿和春香闻声回头.见到夏荷挨打心疼的齐齐叫喊出声.被追上去的侍卫抓住按倒在地.接连就是一阵毫不留情的毒打. 一时间.竹院里清风扫过竹子.曳动竹叶的簌簌响动声.和清脆的巴掌声夹杂着女子隐忍的闷哼声跌宕起伏.不一会儿三人就被掌挄的接连嘴角儿溢出鲜血來.其中打玉儿和春香的两名侍卫气恼她二人刚才有胆子逃跑.时不时朝着肚子踹几脚.直打的两人抱着肚子.躬身蜷缩作一团. 夏荷在里面受伤最轻.可是整个脸颊都被打的高高隆起.惨不忍睹.她眯着刺痛的眼睛时不时望向院门方向.此刻她想得不仅仅是自己.更担心云姝是否在外头发生了何事. 晌午的风裹着暖意吹过竹院上空.院中一片狼藉.阵阵响声越过院墙.传到墙角下躲着偷听的侯府门卫耳朵里.他刚才带完路本來准备回去.想想不放心留下來观察情况.沒成想这个西月公主的贴身丫鬟如此为虎作伥.竟然锁门毒打玉儿姐姐三人. 他四处瞅了瞅看见门口站着四个高大强健的侍卫.开门救人是不可能了.也不知道另一个同伴有沒有去东院儿通知老妇人.不管了.看时辰六小姐也快回來了.他先去府门口赶紧把六小姐带过來救人. 等到守卫三步并作两步冲到侯府大门前.管家也是一脸急切的等在门口.“你从竹院那边过來.情况如何了.” “玉儿姐姐三人被打的不像样子了.得赶紧想办法啊福伯.” 管家闻此急得原地打转.跺着脚咬牙道.“能有什么办法.现在老爷不在府上.总不能让老夫人出面吧.惊出些病來你我谁能担待的起.”而且对方身份特殊.那可是羿国公主的人啊. “那就沒办法了吗.”守卫着急的一把抓住福伯胳膊.“玉儿姐姐几个可是最受县主喜爱的.要是真出了什么事情.我们也沒法交代啊.” “唉.”老管家垂下了头.长叹了一口气.“只能等了.” 这时一辆装饰简约的马车缓缓在昌荣侯府之外停了下來.一道纤细的水蓝色身影从车上走下來. 门口的守卫一看來人.惊喜的叫出声來.“县主.”随即略带哭腔地冲了上去.噗通一声跪倒在柳云姝跟前.“县主.你快救救玉儿姐姐她们吧.” 管家也急匆匆的赶过來.在旁一脸紧张.“县主.竹院出大事了.” 云姝一听.面色顿时一沉.瞥了眼侧面停放的华丽马车.再一看上面的皇宫独有的旗标.提起裙摆匆匆赶了进去. 一路上管家气喘吁吁的跟在云姝身后.他分明感觉到云姝的身上传來一丝冰凉的气息.永吉县主向來宠辱不惊.可是这一次不一样.众人都看得出來.县主与竹院里的那三名丫鬟感情不一般. 绕过最后一个回廊.拐弯就看见不远处独立一隅的小院子.深色大门紧闭.之上高挂着竹院二字清秀娟雅.行走流利.一看就是出自柳云姝之手. 云姝刚一到门口.守在门外的四名侍卫伸手拦住她.“西月公主的人在此办事儿.闲人退避.” “说什么呢.这是我们昌荣侯府的六小姐.皇上钦此的永吉县主.”管家忍不住出声. 百度嫂索 —庶女惊华:一品毒医 刚才沒人做主他不敢吭声.可是县主回來了.任她西月公主再怎样.他们县主也不是好惹的. 云姝此时已经压下心中的怒火.她深知西月公主既然敢派人上门挑衅.绝对是有备而來.不论如何.小心行事都不会错. 何况.此时救人要紧.夏荷她们几个还在院子里受制于人呢. 想到此.云姝眸子闪过冷光.不带任何情绪.“把门打开.” 守在门外的侍卫闻声无动于衷.被她锐利的眸光扫过.脖颈处刮骨刀子似的斜切过去一段冷风.均是一阵寒颤. 这个永吉县主的眼神真是可怕啊.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第一百八十六章 主仆情深 正在他们犹豫着要不要开门时.深色木门从里面响动了两声.门口侍卫彼此都看见同伴眼中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离得最近的赶紧去开锁开门.陆续的有六名侍卫目不斜视的从里面走了出來.最后面跟着一身衣着华丽的新兰.她唇角扬笑.看起來说不出的春风得意. 收拾了几个小丫鬟.也算是杀鸡儆猴.到时候公主在跟那个永吉县主來个威逼利诱.看她还敢缠着辰国的太子.想想那个东方旭也真是不识好歹.她们公主看上他主动和亲.那是他的福分.居然还唯恐避之不及的成日躲着公主. 新兰刚从院子里走出來.面前的路被突然站在门前的女子挡住.抬头看去.女子一身水蓝绞纱勾勒玲珑曲段.眉若远山.杏眸含黛.柳眉微蹙间掬了一丛傲然风情.在看见她走出來时眉头蹙的更紧.“这位……是西月公主派來的人.” 柳云姝说话间视线匆匆瞥了一眼院子里面.只是看见那一地的狼藉和血渍.心霎时凉的透彻.更加心急想不知道夏荷她们究竟怎么样了. “是我.”新兰故意把头扬高.垂下眼睑倪视柳云姝.“你就是永吉县主.” 老管家心中一惊.这丫鬟好生嚣张.还遑论是跟在公主身边的人.见了辰国的县主居然也不行礼.连这点儿规矩都不懂. 新兰浅笑.仿佛什么也沒有发生.无视管家的眼神.象征性的俯了一下身子微微行了一礼.“县主终于回來了.不过沒关系.事情我已经解决了.”说着装作不经意的抬头看了眼日头.“呀.今日时辰也不早了.本來西月公主是想邀请县主到公主做客的.如今看來也只能改天了.” 边说她回头看了眼院子里面.挑衅的瞥了眼柳云姝.对旁边的十多侍卫点头.“我们走.公主还在宫里等着咱回话呢.” 走出数步以后.新兰突然顿足回身.“差点儿忘了.新兰代表公主替永吉县主简单教导了一下身边的人.县主平时实在太好说话了.”话毕提着裙子.扬长而去. 云姝从走远的一行人身上收回视线.心中顿时升起一阵阵不好的预感.她慢慢的往里走.一进竹院两侧是浓密的竹林.中间是光洁的鹅卵石铺成的细长小道.此时云姝穿着脚底的绣花鞋走在凹凸的石面.每一步都好似踩在了棉絮上.或高或低.管家从背后看去.一向冷清的小姐背影竟然显得步履蹒跚. 地上随处可见被踩断的竹枝.拐角处种植的一片儿青菜.青葱的叶子折断腰半个身子陷在泥土里.周围干涸的血迹让云姝忍不住加快步子.一拐弯.右手十步远的地面上躺着的三道人影撞入眼帘.周围的血迹和三人身上的凌乱伤口让柳云姝的呼吸一滞.仿佛有无形的手一把握住跳动的心脏.有什么东西在撕裂的丝丝拉拉的抽疼. 云姝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冲了过去.一把抱起最近的夏荷抱在怀里.颤抖着指尖轻触夏荷肿起的脸颊.瑟缩着放在她的鼻翼下.还好.还有呼吸. 稍稍定下心來.见夏荷嘴角翕动着.云姝俯身细听.夏荷喃喃念着“小姐”二字.一字一句.仿佛用尽了所有生命力.随即脑袋搭拢下去.又气若游丝.了无生气. “夏荷.”云姝见此急喊一声.另一只轻拍了春香的肩头.又碰了碰旁边的玉儿.“你们怎样了.醒醒啊.” 可是无论云姝怎么喊.三人像是沉入了无尽的噩梦中似的无法醒來. 侯府东苑的梧桐院. 屋子中央青铜盘滕纹的六角香炉里燃着特制的檀香料.青黄色的烟云如丝如缕.从炉顶盖子上的两个极细的小窟窿里钻出來.烟波渺渺.饶着炉子上方缠绕.像是有只手从上面提着似的.久久不散.屋子里盈满安宁的檀香气味. 冷炕上铺着深灰的厚厚一层缎面儿褥子.老夫人一身藏青色褥衣裤.头戴黑色镶白玉抹额.半靠在一床锦被上.身旁只站着一个嬷嬷.刚把竹院那边发生的事情禀报完.正低着头立在那里等待老主子吩咐. 老夫人听完嬷嬷的一席话.历经世故的双目动了动.脸上表情高深莫测.抬眼问嬷嬷.“那竹院的三个丫鬟怎么样了.派人看过.沒闹出人命來吧.” “老夫人放心.三个丫鬟都有武功底子.就是受了些皮肉之苦.奴才听到外面丫鬟的通报就直接过來您这里了.还沒來得及去看.” 第262节 六小姐现如今不比当初只是一个侯府可有可无的庶女.她成了县主.得了皇上赏识就连长绒侯府都跟着沾光. 同样的.这次六小姐身边最看重的三个丫鬟被西月公主的人打上门來.不仅是打小姐的脸面.昌荣侯府也是无光.老夫人接下來的吩咐.绝对代表了整个昌荣侯府对这件事情的态度. 老夫人听了嬷嬷的话.微微点头.“那再派几个丫鬟你亲自送过去吧.姝儿身边沒有个人伺候可不行.” “是.”嬷嬷点头应下.却仍旧站在那里并未出去.“老夫人.那西月公主那边……” “去吧.姝儿是个有主意的人.你去了不必多言.做好本分的事情就行.”老夫人说完阖上了眼.靠在枕上假眯. 此事她不是不想管.是不能管.管不了.她一个后宅的女人就算不懂国事.可是单看羿国公主來辰国这些时日.从上到下.无人不避着.让着.就能看出來.这事儿说出去昌荣侯府被公主上门打了脸面不好听.可要是正闹上去.说不定谁对谁错.一个不好.将搭上整个侯府. 年岁大了自然也明白了.沒必要为那些有的沒的面子问題豁上如今的安生日子.何况依照云姝的性子.一定会给侯府讨回这个公道來. 嬷嬷见主子至此.不再多言.喊了外面丫鬟进來继续伺候着.跟老夫人说了一声后赶紧退出去.去给六小姐挑选得力的丫鬟去了. 此时的竹院里.从门口一路到屋子里.弥漫着浓郁化不开的别样气息.院子里云姝临时调过來的粗使丫鬟小心的端着水盆儿清洗着石子路上的血迹.进出屋子递送热水的两个小丫鬟更是极力放轻了脚步.大气儿都不敢喘一下.提着桶放到床榻上.小姐不开口.她们就悄悄的站在那里不敢动. 云姝安静的目光落在榻上的三名女子身上.方才她命人搬來一张榻子跟原來那张合并在一起.这才能让三个人一起趴在上面.她们上身的衣裳破碎不堪.一道道伤口边儿上结了血痂.中间冒着细小的血珠.看的触目惊心. “小姐.奴婢先拿剪子替玉儿姐姐她们把衣服剪了吧.布料跟伤口粘在一起.硬扯下來会更疼.”其中一个小丫鬟实在看不下去了.声音带着哭腔说道. 云姝不做声.袖中的手紧紧握成拳.尖锐的指甲刺进掌心尤不觉疼.她们三个是因为自己才受了这样的委屈.这笔账.她一定要加倍讨回來. 沉吟半响.云姝点了点头.小丫鬟得到主子同意.招呼了身边的姐妹.各自从笼屉里拿出剪刀上前.小心翼翼地动作着. 剪子穿过布料轻轻扯动了伤口.榻上的人昏睡中眉头皱的更紧.时不时传出一声闷哼. 这得有多疼啊.就连失去意识昏迷都忍不住哼出响声來. 玉儿三人为人亲和.时常照顾她们这些年纪小的.在府里很得人心. 小丫鬟想着三人的好.看着她们现在受过的罪.眼里扑凌扑凌掉出大颗的泪珠來.泪珠顺着手背滚落在伤口上.下面人被蛰的“嘶”的一声喊出声來.小丫鬟手里一抖.险些豁出一道新伤口來. “我來吧.”清冷的声音在背后响起.柳云姝站起身走过來.接过小丫鬟手里的剪子.挥手让几个人都出去.自己做到榻边.轻轻地为三个人轮流清理. 碎衣服基本除干净之后.柳云姝拿过榻旁提前准备的一沓布巾.蘸着温热的清水.小心翼翼地为她们擦拭清洗伤口.三人之中玉儿最后擦完.却是第一个醒过來的. 玉儿撑开酸涩的眼睑.感觉背上丝丝地刺疼.勉强扭头看见柳云姝站在旁边.一手拿着药水.另一手捏着棉签子为她涂抹肩胛上的伤口.“小姐.”话刚一出口.眼眶里打滚的泪珠不受控制的落了下來. “嗯.”云姝淡淡地应了一声.看向玉儿的眼神却掩不住的心疼.手里擦药的动作更轻. 玉儿深知自家小姐虽然看起來永远风淡云轻的.却最是心疼她们的人.左右看了一眼.拿过前面放在榻上的布巾.咬在嘴里.把药水儿擦在伤口上的刺疼伙同未出口的闷哼堵回肚子里.不忍让云姝再加难过. 玉儿却不知道.她的小动作早已入了身后擦药的柳云姝的眼.云姝瞳孔一紧.心里的晦涩扩散的更深. 春香和夏荷在药水儿触到伤口的疼痛刺激下依次醒了过來.但是她们无一不是轻唤了一声小姐之后.选择了和玉儿一样的动作.嘴里咬着帕子.忍着疼.心里满满地都是因为小姐的关心和轻柔的擦药动作而衍生出的幸福感. 为人奴婢.还有什么能比得一个真心对待她们的主子更开心的事情.她们虽然受了委屈.背了一身伤.可是她们一点儿都不怕.也不憋屈.因为她们相信.小姐一定会为她们讨回來.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第一百八十七章 讨回公道 房门欠着的门缝儿里.來竹院给云姝送丫鬟的嬷嬷将里面心酸的一幕尽数看在眼里.轻轻的敲过门后.带着人走了进去. “六小姐.老夫人吩咐奴婢给您挑了几个机灵的使唤丫头过來.” 云姝抬眼.清冷的目光越过嬷嬷.在她身后的四人身上扫了一眼.被目光落在身上的几人身子俱是一震.前面站着的嬷嬷都受不了余光的波及而心里一紧.跟六小姐打交道这么久.她从未见过小姐有过这样的眼神.一如往昔的清淡.却分明有冷峻的寒芒隐在其中.仿佛下一秒就是天崩地裂.这样的人.往往比所有情绪表现在外之人更加可怕. 这样想着.嬷嬷回过神來转过身去.别有深意的看着眼前的几名丫头.心里虽知道待榻上三名丫鬟好了小姐定然不会再用.把她们还回老夫人院子.可还是不忘叮嘱的说道.“这几日小心的伺候好县主.千万不要给县主添麻烦.” 柳云姝看着嬷嬷的动嘴.唇角扬起浅浅的弧度.老夫人还真是个人精似的. 于此同时.皇宫的御花园中.西月公主正百无聊赖的坐在池塘边上.揪着手里的鱼食投进塘子里敲出水花.立刻有数条贪吃的胖头金鱼冒出头尖儿挤着相互争抢. 还未脱去身上华丽衣裙的新兰站在西月公主身边.手舞足蹈的形容着在昌荣侯府的情形. “公主您是沒见着.当时那个县主一听奴婢替您教训了一下她手下的丫鬟脸都黑了.就这样.那脸啊.拉的这么长.”新兰说着在自己脸上上下比划着.这一动环佩叮当又是一阵乱想. “就连奴婢之后的挑衅都顾不上管就跑进院子看那三个贱丫头去了.看來那三个丫头确实对县主很重要.公主这次可是打在她的七寸上了.” 扑哧一声.西月公主见她说的绘声绘色的样子.想到柳云姝的表情忍俊不禁.“那她岂不是成了马脸婆.哈哈.”笑着脸上掩不住的盈满得意之色. 打狗都要看主人.她这次纯粹是打在了云舒的脸面上.就算对方是县主又怎么样.不过是区区一名侯府的庶女而已.还妄想着得到太子. 真是自不量力. 不过.经过这次教训.云姝识相的就该知道自己的分量.离太子远远的.自己可是羿国的公主.身份贵重.她拿什么跟自己争. 旋即西月公主想到自己可是还有重要的任务在身.绝对不能因为这些身份低贱的女子扰乱了自己的计划. 想着西月公主将手中的鱼食一壶笼统的扔进荷塘.由丫鬟扶着站起身.看着身旁因为任务完成而洋洋得意的新兰.“走.我们去太子那里.” 说罢柳腰轻转.身姿妖娆的带着一身骄傲消失在御花园之中. 翌日.清晨. 临近御花园的宫苑之中.四季海棠娇嫩欲滴的在晨露中伸展花瓣.几名身着羿国服侍的小丫鬟人手一支琉璃瓶.踮着脚尖儿.指尖颤动花萼.及时的将花瓣上抖落的露珠收集到手中晶莹剔透的瓶子里. 殿里.西月公主后正端坐镜前.由一向心灵手巧的新兰为自己梳妆打扮. 突然.门口的帘子被匆忙的一只手挥开.一名小丫鬟急急忙忙地冲了进來.“公主.公主不好了......” “呸.一大早忒晦气.公主金安.你才不好了呢.”新兰手里拿着梳子朝身侧跪在地上的小丫鬟啐了一口. 小丫鬟着急的连连磕头赔罪.“兰姐姐说的对.公主金安.是那个.那个永吉县主.”丫鬟说着重重的喘了一口气.呼出來.“是永吉县主带人找上门來了.” 话音刚落.门外的帘子掀了起來.露出新荷初绽般的丽颜.女子脸上脂粉未沾.墨发用一根白玉簪子梳成随云髻.行走间发丝清扬.水蓝衫裙流苏垂绦.在这夏日里犹如一段深蓝的海风清新拂面.屋子里顿时透着一股子凉爽. 第263节 西月公主回头就看到了这样一幅画卷似的美人美景.心中闪过几分惊艳.随之而來的便是淡淡的嫉妒. 她的手不自觉的抚向自己的脸.好像想到了什么不越快的回忆. 新兰见状.立刻厉声喝道.“你个侯府庶女.带着两名男子不经禀报就进了公主宫殿.端的是什么龌龊目的.” 话音刚落.西月却抬起了手制止了新兰的鲁莽.“來者皆是客.” 她微微理了理胸前的长发.提起裙摆跨了出去. “上一次臣女的三名丫鬟多有得罪.这一次臣女是特地前來赔罪的.”说着回身一抬手.示意身后的侍卫把箱子打开. 西月公主听闻她來赔罪.嘴角微微勾起一丝笑意.她早就知道.区区辰国一名侯府的庶女.是不敢得罪自己的.然而.只听吱呀一声.朱漆的巨大箱子里.珠光宝气.光辉璀然.单看那莹润的光泽和繁琐的工艺.每一件都是不可多得的珍品. 西月公主眉头一皱.这是什么意思. 她的脸上浮现出几分玩味.走到云姝跟前.“永吉县主是打算用这箱子耳环來赔罪.”若真是如此.那么自己可真是会失望.还以为羿国大名鼎鼎的永吉县主是个怎样高风亮节之人.沒想到也是这种畏惧权贵阿谀奉承的世俗之辈. 云姝瞥了眼面前的西月.目光越过她落在梳妆台前的那名丫鬟身上.依照春香她们三个的描述.应该就是这个丫鬟打了她们. 新兰被她目光落到身上.好像一块巨石从天砸在脑顶.钉在那里一动不动.眼神左右漂移不定.就是不敢跟云姝犀利的眸子对视.最后心虚的低下头來.背后飕飕地冷风刮过.新兰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几步. 云姝将她的小动作尽收眼底.侧身让出身后的箱子.“公主殿下.这里面是臣女在昌荣侯府之中找到的所有耳环.请公主让您身旁的丫鬟看一下.哪一副是她的.臣女好还给她.” “你...你这分明是刁难.这么多.我怎么分辨的清...”新兰颤巍巍地声音说道.视线却扎进云姝旁边盛满珠宝的大箱子里拔不出. 这里面的每一只耳环.都比她故意说丢了的那对珍贵上千倍. 云姝闻声唇角勾起冷笑.却伸着玉指指住箱子最中间儿的一对耳环.语气无比平静.“这对是东海珍珠做成的.要知道天然的泪形珍珠从上万只蚌子里也挑不出一颗.这么珍贵.一定不会是普通丫鬟所能拥有的.” 接着玉指一转.又指向旁边泛着淡红色光晕的一对.“东隅的珊瑚绒沼泽里.取自千年瑚绒王树心巴掌大的一片打磨而成.带在耳垂上久了有延年益寿.女子葆驻容颜之效……”说着瞥了眼已经看红眼的新兰.和那脸色渐渐阴沉的西月公主.雅然一笑.“不过这个是我偶然得來供春香几个小丫鬟闲时玩耍的.自然是配不上公主的丫鬟.” 话及此处.西月公主深吸了口气.好一个伶牙俐齿的永吉县主.她算是见识过了.“县主这是什么意思.” 她心中明白.这个永吉县主分明是在给她难堪.将三日前的那次羞辱.变本加厉的还给她.想清楚这些.随后再看柳云姝平静不见一丝愤怒情绪的面容.自己还真是小看了她. “本宫的丫鬟不过的丢了副耳环.县主为何如此动怒呢.是否……有失身份.” 西月轻笑着.硬是将是非颠倒.倒是责怪云姝小題大做了. 眼前这衣着华丽的女子.眼神中带着不可一世的高傲.她挺了挺胸膛.那表情.就好像在等着云姝大动肝火. 云姝看着眼前的西月公主,心中越发的失望,这真的是她在云家的表妹吗. 她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那眼神让西月公主一时间竟觉得有些熟悉. 好像在哪里见过. 然而.云姝此时却幽幽飘來一句.“不知西月公主可认识云家的人.” 西月公主心中一震.她.她怎么会突然问起云家.这里应该沒有人知道自己是云家人才是. “县主怎知云家……”西月的语气里带着试探.而更多的则是浓浓的震惊. “公主不必多虑.臣女有位故交.至今不知她姓名.只知她是羿国云家人.而今见到公主.总觉得公主与她长得像所以这才随口问问.”云姝浅淡的笑了笑.眸子掠过一丝痛楚.却藏得极深. 故交.西月在心中细细揣摩着这两个字.但是最后她却是丝毫不信. 抬眸再看向云姝时的.眸底浮动着一抹不自然.垂着身侧的手也忍住捏了捏. 说不定.辰国人早已经看穿了自己的身份.所以才故意让这人前來试探自己.会是如此吗. 云姝并沒有在意她的心里活动.而是看向那名惶恐中的丫鬟.慢慢走了过去. 见有人走过來.那丫鬟心虚的往后退了几步.浑身轻颤不已. 云姝的眼中泛着森冷.“想必.这才是你丢的耳环吧.” 她缓缓伸出手.停在半空中.气场飞扬. 丫鬟有些不知所措.眼珠微微转动.最终还是伸出手.摊开掌心. 云姝将手中的东西放下.冰凉触顿时从掌心快速传递到天灵之上.丫鬟更是猛然一个激灵.抬起了头.仔细看了下手中的物件.沒错.确实就是她的耳环. 而其实.这根本也不是什么名贵的耳环.只是普通的珍珠扣而已.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第一百八十八章 以牙还牙 新兰心知其利害.双腿一软坐地上.她当时不过是想陷害县主的那三个丫鬟.就把自己的耳环随手一丢.心想本也不是什么名贵的玛瑙.沒料到永吉县主居然知道了. 云姝居高临下的望着她.清冷的眼眸看似无痕.却凌厉的宛如冬雪时节的寒风.让人心生害怕.而那表情更像在说.好好拿着你的耳环.莫要再丢了.否则…… 新兰连忙低下了头.后背汗湿.“谢……谢谢县主.” 云姝收回目光.侧身时一个眼神.立刻有人上前将那一箱珠宝抬了下來.随后她无比恭敬的对着西月公主行了一礼.“公主告辞.” 西月似是沒有反应过來.直到那清丽的身影远去.两人才缓缓的回过神來. ……这个永吉县主究竟是什么人. 西月转身见地上还坐着的新兰.不由得心间一怒.“愣着作甚.还不快给本公主起來.” 新兰吓得不轻.但是听见西月的话.她即刻从地上爬了起來.然后跌跌撞撞的跟在自家主子身后.丝毫沒有了之前得意的模样. 御花园里. 第264节 贤妃正逗弄着刚出世不久的皇子.胖嘟嘟的小手不断的挥舞着.那小模样真是人见人爱.也让贤妃发自内心的感激云姝出手相助. 一时间.御花园里传來一阵阵的欢笑声. 贤妃亲了亲皇子白净的小脸庞.脸上浅笑不断.依照着云姝的吩咐.她这月子做得很好.现在已经可以下榻走动了. 所以.今日便唤着公公去昌荣侯府迎云姝进宫.意在好生答谢一番. 与此同时.西月则漫无目的在宫中散步.因为适才云姝的那一番闹腾.她此时心里更显烦躁. 不远处.几名后宫的妃子.低声交谈.娇笑着朝西月的方向走來. 待瞧见面前的人是西月时.都纷纷对她礼貌的点头示意.随后又若无其事的与她擦肩而过. 忽然清风拂过.空气中飘散开一股清香.让原本还一脸笑意迎人的西月公主顿时僵在了原地. 这个味道激起了她的回忆.而她的脑海里似是有什么猛然的窜起.然后一发不可收拾. 她猛然转身.然后伸手一拽. 已经走到后方的妃子顿时停住了脚步.回眸一看.居然是西月公主. 她眉头一皱.虽有些不明白.但是这西月公主真真是抓得她好疼.“公主.这是……” 西月公主一怔.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礼.立刻放开了手.娇美的脸上有些些尴尬.“娘娘身上有股清香.西月觉得好闻极了.不知是用的什么香囊.适才是西月莽撞了.还望娘娘别见怪.” 原來是这种小事.这个西月公主真是一惊一乍. 妃子心中不悦脸上却不敢表现.“这是我们从永吉县主那儿讨要的.公主若是喜欢.相信永吉县主一定不会吝啬” 永吉县主. 西月的脑海中突然想起云姝适才的话.认不认识云家的人. 而现在这香味还真的让西月想起了一个人.只是那个人.如今已经成为云家的禁忌.更是永远不能提及的过去. 那……为什么.永吉县主会有这种香料. 西月公主脸上的狐疑顿时被无限的放大了. 另一头.云姝已经应邀进了宫.也正好看见了方才那一幕. 她知道西月已经起疑.不过她不担心.因为沒有人会想到借尸还魂一说. 随即她直接忽略掉西月此时的表情.朝着贤妃宫中走去. 宫殿中.贤妃刚刚与小皇子从御花园回來.还未落座.便瞧见宫门外的云姝.“永吉县主.这边请.” 贤妃很高兴.抱着小皇子迎了上去. 云姝礼貌的行了礼.“参见娘娘.” “永吉县主不必多礼.快快起來.”贤妃娘娘怀中抱着小皇子.腾不出手扶云姝.不过倒是真觉得云姝太客套了. 云姝此时抬眸也瞧了瞧襁褓中的小皇子.眉宇间的笑意意外的动人.“小皇子生得可真好.像极了娘娘.” 贤妃的目光也落在了怀中儿子的脸上.整个人散发着浓浓的慈爱.亦是由衷的赞叹道.“那日若是不县主的话.本宫与皇子的性命……” “娘娘.此时无需在提.”云姝出声打断.一则.她不喜这番的客套.二则.她是真不想提及. 贤妃娘娘此时也回了回神.倒是觉得云姝此话很有道理.于是点头笑了笑.“县主说得极是.不提了.不提了.本宫以前是真不懂.但是现在看着皇儿.心里是真的十分的满足.” 云姝勾起嘴角浅浅一笑.而此时贤妃也将手里的孩子交给一旁一直候着的嬷嬷.随后上前拉着云姝坐下.“无论如何.本宫还是要谢谢你.” “娘娘不必客气.”云姝礼貌的客套着. “县主此言差异.今日你帮了本宫这么大的忙.本宫自当给你赏赐.”说着.贤妃突然扬了扬手中的手绢.一个宫女端着一个锦盒走了过來.“本宫知道现在县主最不缺的就是赏赐.但是本宫还是希望县主能收下本宫的一番心意.” 云姝原本还想说什么.但是转瞬间.她的目光落在贤妃发上别样的发簪. 那本是一只样式普通的金钗.但是却又因为金钗上所镶嵌着的宝石.而摇身一变.让人忍不住侧目. 这时.贤妃娘娘似是也注意到了云姝的注视.抬手摸了摸那只金钗.脸上漾动着幸福的笑意.无一不是小女人的情怀.也可见她对此物的喜爱与珍惜. 便是她只字未提.云姝亦是一眼便瞧出了这簪子的來历. 不一会儿.贤妃又热络的张罗了起來.“县主.既然都已经进宫了.不如留下來陪本宫用了膳再走如何.” 云姝淡淡的回应.“谢娘娘美意.不过云姝还有要事在身.” 贤妃顿了顿.心里忍不住轻叹.却是十分的识大体.“若是这样.那本宫就不留县主了.” 说罢更是弯腰将适才赏赐给云姝的锦盒亲自端起.然后递给云姝. 这次云姝沒有在推辞.而是直接接过了那锦盒. “云姝告辞.”云姝翩然起身.落落一行礼.而当她离开贤妃的宫殿时.她的手中已经无声的出现了方才贤妃头上的那根发簪. 原來.方才贤妃弯腰端那锦盒时不小心掉弄掉了那金钗.而云姝则无声的将其拿在了手中. 离开贤妃的寝宫.未行多远.前方出现了西月的身影. 云姝上前.眉目间依旧是那副清浅的模样.让人完全琢磨不透. 而此时.西月却突然拦住了云姝的去路.质问的口吻透着矛盾.“永吉县主.你到底是……不是认识云家的人.” 云姝浅笑.“这个问題.臣女不是问过公主殿下吗.” “你……你根本就沒有回答本公主任何事情.”适才的一幕幕事情.让此刻的西月有些压制不住的激动. 第265节 然而云姝却沒有回答西月.只留下这么一句话便笑着离开.沒有人注意到她方才停下脚步的时候.将那簪子勾在了西月公主袖子上的雕花上. 西月看着那远去的背影心中很是不悦.咬着牙.她决定要好好查查这个永吉县主. 而当她走到花园.又看见了抱着小皇子出來的贤妃. “参见贤妃娘娘.”西月心中虽然有气.却也是能掂量面前孰轻孰重. 面前的这个贤妃虽然够不上什么人物.但她如今却母凭子贵.成了辰皇身边最是得宠的妃子.是以西月虽然谈不上想巴结她.却也是不想得罪与她. “公主不必多礼.”贤妃手中抱着小皇子.对于面前那美艳的西月公主.并无好感.却也是大方得体. 西月微微走近了些.目光带着好奇的看向贤妃怀中抱着的小皇子.“娘娘可真是好福气.小皇子长得可真可爱.唔……这么仔细一看.这小皇子将來啊.定也是人中龙凤呢.” 贤妃虽然对西月无好感.但是听到她对自己孩子的夸赞.作为母亲.她心底还是开心不已.“那真是借公主吉言了.对了.公主这是往何处去.” 360搜索 妙-筆-阁:庶女惊华:一品毒医 更新快 “其实.我是呆在寝殿中.憋闷了.所以特地出來四处走走而已.”西月此时浅笑的模样.美得不可方物. 贤妃闻言也是点了点头.感同身受.“这倒也是.总是一个人在殿中.确实憋闷.是该多走动走动.” 忽然.西月的目光一瞬变得有些哀伤.似是抱怨.又似是不经意的提起.“也不知道近來太子殿下都在忙些什么.西月來辰国这些时日.都未好生见过殿下几次.” 贤妃只是听出了西月这话中意思.但是对于太子的心思.她亦是无法揣摩其一二.只得有些同情的看着她.“无碍.时日久了.与太子殿下的关系自会慢慢好起來的.公主还是忍耐些时日吧.” 西月闻言.也只能苦涩的笑了笑.随后又与贤妃寒暄了几句后.便离开了花园. 待西月走后不多时.忽然.贤妃身边的宫女发现她头顶上发簪不见了.惊呼一声.“娘娘.您……您头上的簪子不见了.”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第一百八十九章 疑似故人 贤妃不由得心头一惊.连忙伸手去摸自己原本插着发簪的部位.脸色一瞬煞白.“怎么会这样.适才本宫还戴着的.怎么会不见了呢.” 宫女也是低下头來四处找寻.末了也是神色匆忙的上前.“娘娘.奴婢已经将花园里找遍了.并无瞧见娘娘的簪子.娘娘您好好回想一下.可还有落在别处.” “胡说.那可是皇上亲自赐予本宫的宝贝.本宫一直寸步不离的呆在身边.怎会落下.”贤妃心里翻腾着.那个簪子与她更是意义重大.她一直十分小心.今日怎会突然不见了. “快.再找.务必要将本宫的簪子找回來.”贤妃的声音止不住的有些轻颤起來. 此时西月在御花园里偶遇了太子东方旭.心中顿时一喜.连忙走上前去. “臣妾参见太子殿下.”西月尽其可能的在东方旭面前.展现着自己独特的魅力.而她亦是深信.东方旭一定会渐渐的注意到自己的这份美貌. 然而.让她意想不到的是.此时的东方旭.相较以往似乎沒有丝毫改变.不管她如何在他面前展示自己.他却是连看都未看他一样.俊朗绝美的五官.更是沒有丝毫的表情.就连那墨莲般的眸子里.都是透着满满的不悦. 东方旭不想见到西月.因为每次见到她.总会让他想起云姝那番似是处处为他着想的长篇大论.更是加深了他对自己的恨意. 西月微微蹙眉.却并不放弃.面上笑靥如花.“殿下.臣妾现在可是您的太子妃.为何殿下每次见到臣妾.都是这般表情.难道是因为臣妾不够美吗.” 东方旭的眸底依旧如履薄冰.轻抿着的薄唇微微动了一下.似是依旧打定主意不理会面前之人.举步朝一侧走去. 西月再次收到了冷落.心中狂乱不以.而正当她准备追上面前高大的男人时.却又瞥见.不远处贤妃与那名宫女顺着她们走过來的路找了來. 贤妃这时也看见了御花园中的西月和太子.于是询问.“不知适才西月公主.是否有瞧见本宫头上的发簪.” 西月脸上露出一丝莫名其妙.“本公主并未瞧见娘娘的发簪啊.” “这……这真真是奇怪.明明适才它都还好好的在本宫头上的.”贤妃不由得心急如焚. “娘娘莫急.不如娘娘再好好想想.”西月在一旁轻声安抚. 而这时.东方旭却注意到西月袖子上有一抹熠熠生辉的光芒.他顿时有些疑惑的蹙了下眉头.缓缓伸出手. 只是还未沾到那炫目的光泽.西月倒是因为他这突如其來的动作.吓了一跳.并直接往后退去. 也正因为这突然的动作.那一直勾在袖口的簪子.这时掉在了地上. 清脆的声响.顿时随着簪子的落地.传入耳中.也让贤妃循声望了过去.顿时惊呼一声.“本宫的簪子.” 不想西月这时反而一紧张.脚后跟往后连退了几步.顿时直接一脚踩在了贤妃娘娘的那支金钗上. 一时间.鸦雀无声.场面立刻变得十分尴尬. 贤妃难以置信的看着西月.面色渐渐的变得青灰死白. 西月也是回过了神.立刻警惕.“贤妃这是什么意思.这簪子与本公主可沒有任何关系.” 难道她觉得是自己偷了她的簪子吗.可是分明所有的人都看见这簪子是从她身上掉下來的.这又该做何解释呢. 西月顿时有口说不清.目光似是有些求助的看向一旁的东方旭.然而此时东方旭脸上却并沒有过多的情绪变化.反而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那可是.陛下赏给她的簪子啊.贤妃的心情写在了脸上.可是碍于对方是羿国的公主.只好憋着一口气. 远处.云姝浅笑的看着这一幕. 这下西月知道被人冤枉的滋味了吧. 她随即沒有再停留.而是转身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素雅的衣衫在微风中轻轻浮动.最后消失在那华丽的长廊深处. 东方旭敏锐的察觉到了那抹熟悉的衣角.浓墨般的眸子.顿时猛然一缩.凝成了一点.也不顾在场的西月和贤妃.撩开衣摆追了上去. 然而.眨眼的功夫.那名女子已经不见了踪影. 月凉如水.银光泻落.点点光斑在皇宫殿宇之间跳跃.偶尔趁着殿里打开的窗子溜进去.朦胧的光影笼在窗台上一盆沉睡的紫蝶兰.殿里花香袅袅. 鼻翼呼吸着花香.西月公主躺在榻上辗转难眠.一直在回想着今日发生的情况. 第266节 她觉得这个永吉县主实在不简单.会不会真的跟那个人有关系.要是这样.是不是可以找到他们一直要找的东西. 可是.又要怎么样才能证明这个永吉县主是不是云家的人呢. 西月仰头望进窗外的星空.长如纱缎的银河横贯其间.晚星如缀.烁然生辉.屋里响起为不可察的一声轻叹.榻上的人渐渐地陷入了一阵沉思…… 天方亮.西月公主由宫女伺候着梳洗打扮.新兰站在后头为她倌发.“公主最适合高耸的云髻.显得气质不俗呢.” 西月闻言只是轻轻扯动嘴角儿.脸上沒有笑意.抬眸看向面前的铜镜.一夜无眠.饶是气质如何.也遮掩不住眼角的倦容. 由着新兰把一颗颗旒珠嵌进紧密的发髻间.西月瞥了一眼门的方向.问身后的新兰.“派人去找了吗.” 新兰环顾左右.殿里的几个小宫女都各司其职认真做着手里的活.俯身贴在西月耳边道.“公主放心.奴婢挑了咱们从羿国带來的一个小丫鬟去找的人.到时候会把人带到西厢的偏殿里.” 西月公主闻言满意的点头.新兰做事她还是很放心的.昨夜想了许久.她知道贤妃娘娘难产时.是永吉县主去接生的.所以才派人去找來那时在场的稳婆问询.可这是毕竟是辰国后宫之事.她一个羿国的和亲公主.突然提起來就显得突兀.这才想着悄然行事.瞒着些人眼. 不一会儿.派去找人的小丫鬟走了进來.西月了然.带着身后的新兰一起出了大殿.左转绕过殿前的海棠树.拐弯进了西厢的偏殿. 偏殿里.一身灰布衣裳的稳婆眼观鼻鼻观心.静坐在侧位上等候.听到脚步声.从椅子上下來.栖身行礼.“奴婢见过西月公主.” “嬷嬷起來回话.”新兰见此从身后走上前.将跪到不敢起身的嬷嬷扶到椅子上.见嬷嬷执意不肯就坐.坚持要站着.笑了笑退回到西月身后. “其实本宫找嬷嬷來也沒什么大事儿.就是这几日闲的无聊.听了些宫主琐事.在听了贤妃娘娘不久前难产.九死一生.是永吉县主帮忙接生才保住了母子二人.”西月坐在上首的位置上.言语柔和.仿佛不过是主仆之间闲话家常. 这件事在当日之后整个宫中传的沸沸扬扬的.嬷嬷听了西月公主的话.觉得眼前的西月公主看來.并不像传闻那样高不可攀.相反的待人很是亲厚.想着她也就是闲來无事好奇罢了. 于是当下将那日的情况.事无巨细的告诉了她.说到最后还心有余悸地说了一句.“奴婢接生了大半辈子.还是第一次见到把产妇肚子生生剖开了取孩子.那白肉分离.血淋淋的场面.奴婢这辈子也记得清.” 说着好像回到了当时的场景.嬷嬷下意识吞咽了一口口水压惊.接着感叹道.“永吉县主真是非比常人啊.” 剖腹之法.西月公主心下十分震惊.这种方法她只在云家的医术里面见到过.而且云家之中从來沒有人试过这种方法. 她面色装作钦佩地道.“哦.这样说來确实厉害.”随即话头一转又问.“那嬷嬷可还记得永吉县主当日有沒有说些其他的话.比如.她是如何有此神通的医术.” 嬷嬷摇头.“沒说.永吉县主除了为娘娘接生.从头到尾几乎从未开口.是奴婢一直在旁边打下手.指使下面的宫女帮忙配合.”话罢神色间不由带着些骄傲.事后她也因此沾了不少赏赐呢. 西月见再沒什么可问.挥了挥手让新兰把人带出去.独自一人坐在殿里.再次陷入沉思.柳云姝怎么会懂得这种剖腹之法了.是巧合还是真的如她所想跟那人有关系…… 看來这件事情有必要派人回去羿国禀明皇后娘娘再做定夺了. 晨起日暮.恍眼又是几日过去了. 昌荣侯府一切平静的好似什么都沒发生过.府中上下.照旧过着安生日子. 竹院里.春香三人的伤势也渐渐有了好的起色.云姝将她们三人一屋.就安排在自己卧房的隔壁屋子方便照应.整个院子的洒扫杂务都交给了老夫人派人送來的三个丫鬟手里. 百度嫂索 —庶女惊华:一品毒医 今日一早.云姝去隔壁帮三人亲手换了药.查看了伤势后.回了自己屋拿了本书.坐靠在窗下的竹藤编织的榻子上.新來的几个丫鬟将屋子收拾干净后阖上了房门出來.无事不敢进去打扰. 丫鬟小翠正拿着扫帚扫着院子当中的石子路.极轻细的脚步声走过來.一双丫鬟的绣鞋落在她跟前.抬头看不是侯府的姐妹.随即就见來人退后一步微微向她行了一礼.“这位姐姐.我是西月公主的的丫鬟新兰.” “哦.有什么事吗.”小翠闻言放下手里的扫帚上下打量面前的人. 难道她就是把玉儿姐姐三人打伤的公主丫鬟.今日沒有穿金戴玉.态度又如此恭敬.莫不是又不安什么好心.如此想着.小翠同样朝新兰行了一礼.说话就多了几分谨慎.“我们小姐在屋子里.若是有事我带你直接去见她.”说着让出半个身子请新兰走在前. “不……不用了.”新兰一听永吉县主就在前面的屋子里.心跳忍不住吓得漏了半拍.声音恭敬的带了些谦卑.“姐姐帮忙代转县主.就说西月公主想见永吉县主.今日整日都会在宫里等着.” 说话间.她目光不经意的瞥见前面屋子开着窗户.募然感觉到窗后似有一双明亮的眸子看过來.迅速的低下头和面前的小丫鬟告辞.朝屋子方向行了一礼.转身迫不及待的想要离开.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第一百九十章 牵桥引线 不知是何原因.她总觉得一來到这个院子就感觉浑身的不自在.好像那个永吉县主随时会出现站在她身后.尤其是那双眸子.明明很好看.可她却觉得十分可怕.不敢与其对视. 待新兰走后.丫鬟站在门外抬起的手还未落下.云姝的声音从窗边传來.“吩咐下去准备马车.” 方才她将新兰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心中也有了几分了然.她知道这个西月公主早晚都会找上她.不过上次是为了太子之事挑衅.这次应该就不会那么简单了. “县主这就进宫吗.”丫鬟心中好奇.不知县主是否又是为了玉儿姐姐她们的事情.不过刚一开口.她就发现自己失言了 主子言行还轮不到她当丫鬟的过问.虽说县主平日里待人和善.可是就像玉儿姐姐她们喊县主为小姐.而府里大多数下人.都得喊小姐为县主.亲疏在一个称呼上就有别.不知县主是否会怪罪自己. 云姝闻言并未责怪.而是简单做了收拾.便离开了竹院. 昌荣侯府所在的街道与皇宫离得不远.西月公主久久地等候在屋子里.身着雪白褥衣裤躺在榻上.虽是梳了发髻弄了妆.脸上仍旧带着一片病态的神色.听见殿外的响动抬头.正看见那清雅的女子由宫女打了帘子进來.不知为何.这个永吉县主每每出现在自己眼前都让人感觉略有不同.却一样的惊艳. 云姝款步走上前.见西月公主缓缓地从榻上坐起身來.“劳烦永吉县主了.也不知怎的.清晨起來本宫突然觉得头晕眼花.听闻永吉县主医术了得.所以这才贸然请县主前來.” 云姝抬眸看了她一眼.从怀中将自己随身的药包拿了出來.“公主严重了.公主远道而來.想必会水土不服.臣女这就为公主诊脉.便可留下药方.” 云姝说着将药包放在榻边儿上.待宫女替西月挽起袖口.她纤细的手指就轻轻搭在西月的脉搏之上.顿时传來一片凉意. 殿里众人屏息凝神.视线尽数落在榻边的女子身上.新兰站在侧面.见她羽睫轻垂.在眼下遮住一片阴影.偶尔手指起动一下稍稍用力仔细的辨认着细微的异同. 西月公主只觉得她放在自己腕上的手指有些冰凉.顺着指尖下跳动的血脉凉气渗进了四肢百骸.目光忍不住落在她已然抬起的那双幽潭一般的双眸.与之对视问道.“不知永吉县主师承何人呢.” 云姝轻轻笑了笑.“只是一名山野郎中罢了.” “山野郎中就能教出县主如此的人才.着实是令人钦佩.”西月公主说完这话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云姝的脸.不错漏一丝异样.可惜对面的人好似脱离尘世之外的清雅.面上始终不再有任何多余表情. 就听云姝淡淡地回了一句.“公主过奖了.”接着收回了手.起身走到不远处的紫檀木茶桌前.接过一旁宫女递过的纸笔.笔走灵蛇.迅速写下了一份药方. 然而西月确是看出來了.她在写药方的时候沒有丝毫的犹豫.仿佛历练百数回.已经轻车熟路. 云姝感觉到身上的目光.搁下手中笔毫.自然有机灵的小宫女上前将那纸药方递到西月公主的手中.西月仔细一看上面的字迹.娟秀灵巧颗颗如青竹挺拔.倒是跟眼前之人的气质如出一撤.但是却丝毫沒有自己知道的那个人的笔迹. 她抬头看了一眼云姝正若无其事的闲坐品茶.一派悠然.似乎并不担心她会有什么发现.于是西月又低头看方子上的用药.每一样都写的十分的精准.不像一些庸医会在药方之中加入许多沒有用的药材.可见眼前的这名永吉县主确实具有一定的医术. 云姝酌了口清茶.染着雾气的茶香扑面滚入口中.辗转滑进喉咙.她看着榻上西月公主将药方交给宫女收起來之后.抬头看向自己.于是坦然与之对视. 第267节 西月本想悄悄注意眼前这名淡雅的女子以待观察.不想抬眸发现她居然也正看着自己.一眼撞进幽深漩涡似的眸子.清冽深邃.只是那眼神之中透出一丝熟悉的感觉.冷不住出声问道.“不知永吉县主我们从前可见过.” 云姝轻轻扬了扬嘴角.菱形唇瓣轻启.“公主这等金贵之人.臣女怎么有那个荣幸能一睹芳容呢.” 西月公主一想觉得也有道理.她们两个分属两国.若不是她柳云姝占了一个皇上钦此县主之名.又有太子心仪于她.依着她庶女的身份.差距甚远.她们这辈子.甚至下辈子都不会有交际. 由此西月公主便觉得方才那只是自己的幻觉.又或者说人有凑巧.有点儿相似之处也沒有什么可奇怪的地方. 为了打消自己心中的疑惑.西月微微笑了笑.“听说贤妃娘娘前阵子难产.是永吉县主用一种特殊的方法助其生产的.不知县主是从何得知那种剖腹之法的呢.” 果然问到这些了.云姝慢慢地收拾着自己的药包.边说“臣女自幼在乡下长大.曾经见过郎中给不少山羊接生过小样.每每碰到有母羊难产.郎中都会用这种方法.破开羊腹取出小羊.于是臣女便有了这么一个大胆的想法.” “哪岂不是一不小心就送了贤妃娘娘的命.” “回公主.之前侯府中的姨娘也是因此.臣女见当时情急.才剑走偏锋用此种方法助其生产.有了第一次的经验.第二次的时候就显得比较顺手.”云姝顿了顿.“况且当时事态紧急.臣女得了皇上的允许才敢用如此方法帮助娘娘顺利产下龙儿.” 西月公主的脸色有些僵硬.沒想到这个永吉县主居然这么胡來.给山羊生产的方法也能用在人的身上吗. 看來她不过是瞎猫啄了死耗子.有一点好运气罢了.自己居然会把她和那个人联系在一起.想到这.西月公主的脸上便显出一丝冷淡的神色.不似刚才那般亲和.还好她沒有书信一封送回国.否则若是让皇后娘娘知道自己居然传递了这么一个无聊的消息给她浪费心神.一定会责怪自己的. 云姝看着她明显的表情变换.自然知道她想的是什么.放下茶盏.转而换上了一副悉心讨教的表情.“不知公主与羿国云家是否有熟络的人.” 西月再一次警惕.为何他会突然提到云家的人. 云曦轻轻笑了.“是这样的.臣女对医术颇感兴趣.自觉得自己医术还有很多地方有待提高.听说羿国云家是医术大家.其中不乏世间珍奇的医学典籍......” 话及此处.西月公主便明白了她的意思.她是想要让自己把她举荐给云家的人.好从中学习云家的医术. 真是好大的想妄.西月公主心中却是冷笑.云家十分讲究一脉传承.医术又怎么可能会随随便便传给外人.就算是云家的分支也不能完全掌握主家一脉的医术. 心里虽然这么想.西月嘴上却是应承了.“既然永吉县主如此虚心好学.那么有机会本宫一定会将县主举荐给云家的人.” “那臣女就提前在此谢过公主了.”说罢.云姝恭敬的行了一礼. 看着安静的退下去的女子.西月公主收敛了表情.眸中划过暗芒. 看來对方只是会耍一些小聪明而已.自己之前让新兰去试探她.看來她也沒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厉害. 也罢.无需在这些无关紧要的人身上话费太多精力.任务要紧.如今最关键的事情便是赶快笼络辰国太子的心. 只是辰国太子一心倾慕这个永吉县主.自己又该如何讨了他的欢心.又不会惹人怀疑呢. 景仁宫. 书房里.淡淡地墨香绕满屋子.嬷嬷将手里端着的一碟茶糕并着几样瓜果放在沉檀木茶桌上.回头对着身后书案后面.握着笔毫修习书法的华服妇人开口.“皇后娘娘.吃些茶点歇歇神吧.” 妇人身着一身明黄常服.看似寻常.衣襟和袖口的乱针绣上去的凤凰于飞的银纹活灵活现.无处不彰显其尊崇地位. 此时皇后正握着笔在书案上铺陈的厚厚宣纸上重重落下浓墨一笔.听到嬷嬷的话.手腕不经意的一抖.笔直的一横末尾处平添了一道多余的弧度.虽然不显.可对于一向追求完美的皇后却是一处败笔.不由的皱起了眉头. “瞧奴婢这记性.又忘了娘娘写字时候不喜旁人打扰.”嬷嬷说着恭身认罪. 皇后闻言干脆放下手中的笔毫.松下右手先前为方便写字挽起的袖口.缓缓走到了茶座前.“不是你的过错何必强加在身上.是本宫自己的原因.一上午都心神不宁的.往日练一会儿字就能平静下來.如今练了一上午还是……唉.” 老嬷嬷抬手放在皇后的肩膀上帮其揉捏起來.熟练的手法几下缓解了因练字有些僵硬的脖颈.“娘娘怕是又在忧愁太子的事情了吧.” 360搜索 妙-筆-阁:庶女惊华:一品毒医 更新快 说着走了两步从妆台笼屉里拿出里面的膏油.又走了回來.“奴婢为娘娘擦些薄荷油醒脑.不然一会儿困迷糊睡着了.夜里又该睡不安稳了.” 见到前面人点头.嬷嬷掀开盖子手指点了指甲盖大的膏体.抹在皇后左右的太阳穴上.接着轻轻的按压. 皇后闭着眼享受的舒了一口气.“太子要是如嬷嬷般懂得本宫的心.本宫也就不用日日忧心夜不能寐了.” “奴婢打小跟着娘娘数十年.太子年纪轻.可沒有奴婢这么磨叨.不过娘娘想啊.太子一向沉稳.又是个有主意的.您也要对太子放宽了心.” “但愿吧.”皇后想到儿子这段日子总是愁眉不展的样子.话虽是这样说.却如何也放不下忧心. 这时.外面守门的宫女叩了下书房门.对着屋子里轻声道.“娘娘.西月公主求见.”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第一百九十一章 西月讨好 皇后神色有些惊讶.羿国的公主來找自己不知道有什么目的.她可不会简单想着公主是來给她这个辰国皇后问安的. 想着让身旁的嬷嬷去迎人进來.房门“吱呀”一声.西月公主一身寻常宫裙.稍作装扮的娉婷走了进來. “西月见过皇后娘娘.”恭敬的行了一礼.西月抬头.浅笑盈盈的看着面前的皇后. 皇后娘娘抬手示意其起身.自然有嬷嬷上前砌了茶水.将方才的点心撤下换了新的更丰盛的几碟摆上來. 二人闲话几句.一起吃了些糕点.西月嘘寒问暖一阵之后.直到一杯五香茉莉花茶喝到了底儿.让身后的丫鬟将抱了半天的匣子递上來. 西月分别打开桌子上的两个匣子.指着其中一块美玉雕琢的玉佩.“娘娘.这是羿国玉山采出來的玉王种.您看玉身上这些浅绿色的飘翠.戴久了就会消失.是滋养容颜的珍品.” 又指着旁边匣子.里面透明琉璃瓶盛着粉红色结晶膏体.“这个是西月自己酿造的海棠蜜.是采了晨起第一层海棠上的露珠.然后掺了数十种养颜药材的历时一月研制而成的.其中好几种西月从羿国带來的稀缺药材.如今就连羿国都千金难求.总共酿了两小瓶.让人快马送回羿国皇宫给皇后一瓶.另外的一瓶.尽数奉给娘娘了.” 皇后看了眼桌上的两个匣子.若说别的辰国皇宫珍宝无数自是不缺.可是这美容养颜的东西.作为女人.是历來只嫌少不会嫌多. 尤其这个海棠蜜.听起來就令人怦然心动. 想是如此.可皇后娘娘并不怎么相信西月公主.觉得羿国皇帝把西月送过來说不定别有居心.可两国已经签署了结盟协议.她身为皇后.自然不会因为心中沒有证据的怀疑而惹罪眼前作为两国邦交友好代表的西月公主. 皇后面上掬着雍容的温柔笑意.“公主实在客气了.本宫作为辰国的皇后.是这里的主人.怎能随便收公主的重礼呢.” 皇后的意思很明显.西月公主不说此行目的.她自然不会轻易手下礼物处于被动的. 西月公主见此羞赧的低些了头.玲珑玉手纠结着衣摆.犹豫地喃喃出声.“西月确实有求于皇后.还望皇后手下西月的礼物.”说着抬头.对上皇后一脸疑惑的神色.咬着唇瓣鼓足勇气解释.话语却因为不好意思说的断断续续.“西月那日见过太子殿下.殿下气宇卓然.着实是令人倾心……”就着又低下了头.一张俏脸红的挤出水來. 第268节 话到这里皇后就全然明白了.敢情是这个羿国的和亲公主倾慕太子.莫不是來讨好她这个当母后的了. “公主对太子有这份心真是难得.只是本宫虽为殿下母后.却是也无法左右太子心思……” “西月不会累皇后娘娘如此费心的.您只要稍稍告诉一些太子殿下的喜好.比如喜欢去的地方.西月就是想躲了解了解太子.” 皇后心里虽不大乐意太子跟这个目的不明的公主牵扯太多.却是不好驳了她面子.当下捡了几个重点的说.“殿下自小喜欢收集书画.尤其是辰国百年书法家齐豫以及唐荣的画作.常去的地方嘛……” 旁边的嬷嬷见皇后语气顿住回头看自己.了然的上前一步把自己平日观察到的报上來.“回娘娘.太子殿下时常在皇宫不远的皇家驯马场骑马.” “嗯.太子很喜欢马术.西月公主在那应该可以找到他.” “西月谢过皇后娘娘.”西月闻言立即起身.言语轻快地躬身道谢行礼.“那西月就先告辞了.”说着迫不及待的退了出去. 从始至终表现的完全就是一个小女儿思慕情郎的小女儿态.即便皇后娘娘心有怀疑.却也不会想到西月公主來到羿国的重要目的就是接近太子.然后想办法控制让其为羿国所用. 山脚下开辟出的皇家驯马场. 黑色的汗血宝马健步如飞.载着马背上的男子在圈起來的广阔马场里驰骋.男子一身黑色劲装.腰间一根白玉缎带束紧完美的身形.黑色的镶金边马靴踩在马蹬子里.时不时加紧马腹冲击更快的速度. 山上郁郁葱葱的累年绿树送來阵阵凉爽清风.拂过男子英挺的棱角五官.将一头墨发拢入风中.三千青丝纷扬.舞动着说不出的飒爽风姿.只是那浑身散发的凌然不可亲近的气场.就算离得远也能感觉到.远处走來的西月公主看到这一幕.心神俱是一荡.加快步子朝这边走來. 太子乘着马继续在马场跑了数圈儿.感觉到连日來的烦躁情绪在急速的飞跃中轻松不少.于是在身下马匹行到马厩附近.一勒缰绳.黑马停了下來.一跃跳下马背. 他接过侍从递來的手巾仔细净了手.抬头看见一抹鲜红的娇俏身影缓缓而來. 当女子再走近些.东方旭方看清來人眉目婉然.一身艳红色劲装包裹住玲珑有致的身材.英气中带着说不出的妩媚风情.是羿国的西月公主.这下他本就沒有任何表情的脸色.更添了一丝暗沉. 西月公主沒有错过东方旭眼中一闪而逝的惊艳.柳眉间暗藏了些许得意.见太子又是如寻常一样沉着脸.盈盈走上前.行礼起身说.“沒想到太子殿下也在这里.西月出身羿国.自小喜欢马背上的感觉.來辰国有些时日不骑马甚是怀念.特意问了辰国皇上说这里有驯马场后來此.” 她说话间见太子依旧如刚才一样不动声色的冷睨着自己.眼波一转.落在太子身后那匹准备被侍从带会马厩的战马.眸中一亮.走了过去.玉手在马匹鬃毛上一摸.看着手心血红色的汗渍喜声道.“如此纯种的汗血宝马实在难得.它是太子的马吗.” 随即像是想到什么.一边拿过宫女递上的帕子擦拭手掌心的血汗.一边面向太子.“殿下有此骏马.想必马术定然十分了得.可否教西月骑马呢.” 太子冷冷的睨了她一眼.“羿国是以战马文明天下.想必公主的马术也不会差.本太子就不献丑了.” 西月公主瞧了他一眼.心中想每每见了她都是这样避之不及的态度.早晚有一天她会让他喜欢上自己的. 暗暗加定决心.西月好似沒有感觉到东方旭冷淡的态度.也不生气.自顾的在旁边的马厩里挑起马來. 东方旭一直紧盯着她在马厩里的举动.不错过任何一个动作.生怕一个眨眼间.她会做出什么不好的举动來.毕竟羿国辰国表面看起來和平相处.却一直暗战不断.马场里的战马可是辰国最精良的.稍有不慎被人算计了去对辰国的战斗力都是巨大的损失. 随后就见西月公主牵着挑好的一匹白马走了出來.刚出马厩.待侍从上前套上马鞍.玉手握住鞍上的扶手.一跃上了马背.动作干脆利索.显然时常练习. 东方旭看了不得不承认的眼中划过一丝赞赏.就是不知道待会儿骑起來.是不是真枪实料的配得上着帅气的上马动作. 西月公主一心想要赢得太子殿下倾心.自然不会让他失望.身子笔直坐好.握紧缰绳.双腿一夹马腹.身下的骏马抬起马蹄跑了起來.一圈儿过后人和马匹配合默契之后.西月一夹马腹加速起來.霎时清风过耳.风驰电掣.一身艳红劲装在风中冽冽作响.一头青丝肆意飞扬.娇小的身子半俯在马背上.绕过半圈儿之后转到面对东方旭的方向.东方旭忍不住远远望去.就见女子眉目如画.浅笑嫣然.一双美目看着自己仿若星子将灵魂吸摄进去.马匹急速驰骋.离他愈來愈近.那慑人心神的美眸也越來越清晰呈现...... 突然.女子身下的战马凌空扬蹄.嘶吼着挣扎起來.对面的人眼中闪过慌乱.紧接着就是一声失声尖叫.整个人被身下的战马甩飞出去. “啊..” 东方旭來不及细想.箭步冲了上去.飞身跃起.眼疾手快的接住半空中的红色丽影.双臂搂着纤细的腰肢.将柔软的佳人搂在怀里.缓缓落地. 西月公主柔嫩的脸颊爬上两陀诱人的红晕.菱形的小嘴微张着还有些惊魂不定的小口喘着气.丰满的胸脯随着喘息一起一伏.看在东方旭眼里格外的显眼. “西月谢太子殿下相救之恩.”轻灵的嗓音夹着朵朵娇羞.西月公主双目微垂.小脸儿靠近身前结识的胸膛里.男人砰然有力的心跳撞击胸膛传入耳中.她心中有小小的得意. 东方旭闻声一愣.等反应过來两人暧昧的姿势面有窘色.赶紧放开了怀中的女子.“咳.本太子还有要事在身.先行一步.”说着急促转身.拂袖而去. “公主您沒事吧.”侯在旁边的丫鬟新兰见太子走后.赶紧上前查看西月公主是否受伤.另外马场的人也是在旁连连赔罪.“小的失误.沒有及时为公主排查好战马的情况.请公主责罚.” 一旁管事更是一刻不停的吩咐人去查看发狂的马匹.排查因由以免日后再惊扰了别的贵人. “本宫并无大碍.牲畜性情易变.任谁也难料.你们都起來吧.”西月公主如此回了新兰等人一句后.玉手拢在袖中.暗中收起手指尖夹着的一枚银针.马匹发狂也正是这枚银针的起得作用. 抬头望向远处渐行渐远的高大背影.东方旭果然不出她所料出手救下了她.如此看來.他迟早都会是属于她的.想着西月公主轻轻的扬了扬唇角.笑的有些深沉. 另一头.东方旭回到自己宫中.一进大殿看见桌案上的书法画轴.打开一开.竟是想要许久的齐豫的兰亭颂和唐荣的五虎下山图.随口问了一句身后的侍从.“这是谁送來的.” 莫不是又是那些大臣的子弟知晓他的喜好送來交善的. “回太子.这些是西月公主身边人送过來的.说供太子玩赏.”侍从小心的应答. 东方旭脑中募然出现方才驯马场的一幕.姿容飞扬的女子.还有发狂的骏马...... 他一时想不出西月公主的目的.若是单纯和亲.完全沒必要制造这样的巧遇.并且费心思找來这些东西投他所好.联想到.驯马场里的骏马全有专人负责.每一匹马都悉心照料.从未有发狂的事情出现.随即大胆猜测.也许方才的意外.都是某人意料之中的事情. 如此想來.那羿国公主的心思目的就更加叵测. 东方旭眸色一暗.沉声下令.“來人.把这些东西如数退还回去.” ……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第一百九十二章 季锦插手 自那一日之后.昌荣侯府就显得格外的宁静. 柳云清犯了如此滔天大罪.原本老夫人打算让她就这么疯下去.但是事情总要有个交代.为了知道事情的前因后果.老夫人便同意让云姝这段日子以來为柳云清治疗. 看着那如同傀儡的女子.四姨娘一夜间好像老了十岁. 其实当年云姝对于这些操控人心毒术有着一定的研究.可是为了不让众人起疑.她故意拖延了一段时间.表现出十分为难的模样.然后一点一点改善柳云清的状况. 如今旁人只要问她几句.柳云清多多少少都能有所回应. 这日夜里.侯府异常的安静让人觉得有些烦闷. 第269节 云姝换上了一身男装.独自走在热闹的街道上. 穿过人群.一抹炙热的目光紧紧地追随着她.俊美的男子轻皱着眉头.看着前方心心念念的女子. 暗卫一回宫向自己禀报云姝出府.太子便立刻追了出來. 自从太子选妃之后.他便再也沒有见过云姝.明明有很多的话想要告诉她.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如今只是远远看着.他便能感受到云姝身上低落的情绪. 听说昌荣侯府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不知她是否也受到了波及. 忽然人群涌动.眨眼间.他已然看不到那抹熟悉的身影.东方旭紧张地冲进人群中.却在灯火阑珊处丢失了他最珍惜的倩影. 暗处.某条小巷中.云姝静静地靠着墙.直到那紧紧跟随自己的男子离去.才慢慢从中走了出去. 从之前起她就感受到了那抹注视.如今他们两人并不适合见面.耳边充斥着喧嚣声.云姝沒有想到历经两世的自己.居然也会有这么不坦然的时候.喉间不由发出一声苦笑. 前方一抹月牙白的身影拦住了她的去路.云姝抬眸.便看到那俊美儒雅的男子正对着自己浅笑. 季锦庆幸自己沒有错过女子脸上方才那少有的表情.他缓缓向前走去.用一丝戏谑的声音笑道.“永吉县主可是遇见了什么麻烦事.” 麻烦.云姝轻叹了一口气.沒有回答他的话. 然而.人群之中.季锦却远远看见了那抹熟悉的身影.他不知为何.竟伸手去拉云姝的手腕.等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时.已经带着她走到了一片阴影中. 云姝有些惊讶.季锦却幽幽地回头看她.嘴角一勾.“原來县主的麻烦.是太子殿下.” 季锦心中也有些疑惑.方才他竟是不愿意让太子发现她. 这时.险象忽生.黑暗之中跃出了几道人影.季锦最先反应过來.不等她说些什么.立刻拉着云姝飞快逃离.黑衣人紧追不舍.他们似乎早就已经盯上二人.只等着时机一到.很快.他们已经來到了一处鲜有人至的江边. 云姝停下脚步平复了呼吸.她的脸上不见任何惊恐.反而是微微勾起薄唇.“看來麻烦最多的是丞相大人.” 为首的黑衣人冷笑一声.语气里浓浓的讥讽.“还以为丞相大人的守备无懈可击.” 季锦的脸色随之一变. 黑衣人不屑地笑了笑.不再多说.抬手一挥.身后数名刺客立刻蜂拥而上. 刀锋在月光下迸出冷光.季锦本能地把云姝护在身后.险险避开几刀便觉有些应付不來.却仍旧坚持挡在云姝跟前. 云姝泰然自若.伸手摸向腰间的袋子.准备以毒粉回击.结果季锦挡在前头让她无从下手.到底是一介文官.拿手的是笔墨纸砚.要丞相一人抵挡这些武功高强的刺客确实为难他了. 季锦拉着云姝避开一刀.但另一名黑衣人又从后方袭來.云姝正准备一搏.丞相府的护卫及时赶到.替二人挡开极为危险的一刀.随即与黑衣人展开了激烈的打斗. 丞相府的护卫均是经过精心训练.一番厮杀.这群刺客渐渐败下阵來.为首的黑衣人见眼前局势不利.立刻不甘的下令撤退. “属下來迟.还请丞相恕罪.”几名护卫面有愧色地聚集到季锦面前. 季锦抬手示意他们退下.擅自离开的是自己.所以他并不打算追究. “丞相大人是不是该给云姝一个解释.”云姝从季锦身后绕到跟前.淡淡地看着他. “这些天找麻烦的人还不少.只不过今天差点让他们得手.”季锦顿了顿.似是犹豫着什么.随后缓缓道來.“之前皇上发觉堪城征兵数量有异.依照辰国规制.各城征兵数量不得低于总人数的四成.但是户部和兵部的名册对下來.却发现堪城登记在册的士兵数量只有本土居民的两成.征兵乃国之大事.皇上令我彻查此事.结果便惹來了那些人.想必是这其中牵涉到的利害不少.所以才会有人想要找我麻烦.” 云姝垂眸沉思了片刻.随即说了句.“这件事情.云姝或许能够替丞相分忧.” …… 月明星稀.昌荣侯府一片寂静. 屋顶上的瓦片发出一丝细微的动静.季锦在几名侍卫的护助下跃至后院的砖石地面上.这还是他头一回來到昌荣侯府.不由得环顾四周. 四围一片清幽苍郁.昌荣侯的品位倒是不差. 园内的一间屋子传來声响.云姝静静地站在门口看着季锦.那有些拘谨的男子随即移步至大厅内.脸上带着几分不自然. 这算不算夜闯昌荣侯府. 云姝沒理会他有些尴尬的举动.只是对着季锦摊开了手.两本小册子轻轻落入她的掌心. “这两份文书是皇上亲手交给我的机密要件.” 云姝只是轻轻应了一声.随即垂眸翻看起两本册子. “若是昌荣侯爷知道你这样帮我.不知会作何想法.”季锦微笑着调侃道. “丞相大人既然如此善解人意.不如就把这两份机密文件带回去.免得替云姝带來麻烦.”云姝不曾抬头.看不清她的表情. 季锦随即识趣地闭上了嘴.站在一边看着她.毕竟有求于人.他要是多嘴.自己只会更加吃亏. 他从未见到过如此淡然又骄傲的女子.不卑不亢.荣辱不惊. 云姝专注的侧脸说不上绝色.但却带着一股宁和淡然的秀气. 季锦心中微微一动.他原以为那两本册子云姝要看上很久.结果她只是大致地浏览了一下便合上文件.交还到他的手中.“少的那二成士兵.全都正值壮年.到了战场上必定是为国尽忠的精锐主力.” 季锦挑了挑眉.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堪城位于两国交界.因此少的那二成士兵至为关键.这极有可能是羿国皇的计谋.至于那二成兵力的去向我也不得而知.这件事恐怕牵涉到国界安危.必须要尽全力查下去.” 凡是涉及羿国皇的事情.云姝就不得不提起十二分的警惕.说不定这又是一场惊天的阴谋. 如今昌荣侯府表面上看上去一片安然.但是云姝心里很清楚.超出自己预计和掌控的事情还是有可能发生. 云姝转念一想.离京对于现在的自己或许是最好的选择.太子也可以有一个冷静的机会.她要让太子明白.自己无心儿女情长.她与太子的关系也仅限于相互扶持的盟友罢了. 第270节 再者.她也想顺势去勘察一下堪城的具体情况. 云姝抬头.眼中划过一抹流光.季锦看到她这个眼神.心里就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县主有什么要求.尽管开口.” 云姝轻笑了一声.两人不愧是一起出生入死过的同伴.季锦一眼就看明了自己的心思. “事关国家安危.云姝只想随丞相大人一同前往堪城.一探究竟.丞相要做的.只是向皇上请命.去堪城的时候带上云姝.” 季锦并沒有一口答应.而是收敛了表情.随后不动声色地转过了身.但是云姝知道.他算是默许了自己的要求. 季锦带了一点私心.不知为何.他就是想和眼前的这名女子多相处一段时间.而他也知道.云姝只怕是在借此躲着什么人. 这个丫头.明明是有求于自己.却偏偏让自己欠了她一份人情. 次日.昌荣侯來到了竹院.在见到那一脸云淡风轻的女子时.带着沧桑的脸上浮起了几分担忧. “姝儿.”昌荣侯觉得有些难以开口.“今日皇上唤为父入宫.说是让你和丞相大人一同前往堪城办事.此事你怎么看.” 云姝有条不紊地整了整自己的衣裙.起身回话.“父亲.此事是女儿的主意.昨日在街道上遇见丞相大人.便知丞相遇到了困难.之前在疫区.丞相对女儿多有照顾.女儿此番前往堪城.一半是为国一尽绵力.一半也是为了报答丞相先前的照顾之恩.而羿国的西月公主.如今已经以准太子妃的身份住进了辰国皇宫.近來关于女儿与太子的流言诸多.三人成虎.女儿唯恐对太子的声誉造成影响.所以才会觉得此时离京是最好的做法.” 昌荣侯立马明白了云姝的意思.想必云姝已经明白了太子对她的心意.为了目前的大局着想.云姝的选择不得不说十分明智. 只是要她与丞相同往堪城.昌荣侯总觉得有些不太妥当. 但是既然皇上都已经下令.自己做臣子的也不能反对.昌荣侯轻叹了口气.看向云姝那张波澜不兴的面庞.“既然如此.那你凡事多加小心.若有什么危险的事情.交给丞相去做便可.” 云姝默然不语. 很快.东宫的太子也听说了这个消息.他觉得有些难以置信.云姝才刚从危机四伏的江南回來.为何现在又要前往堪城. 他转头看向报信的侍卫.“此事属实吗.” “禀殿下.据说此事是丞相大人亲自向皇上请命.” “丞相.”太子眉头一皱.“为何此事还牵扯到丞相.” 太子忽然记起.之前父皇在自己面前提起一件事.说是把一件十分危险的任务交给了丞相.难道说.云姝也与此事有关.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第一百九十三章 前往堪城 太子的表情渐渐冷静下來.他只知道上次自己沒能阻止云姝前往疫区.这一次他绝对不能让她再去冒险. “丞相今日何在.” “回太子殿下.丞相今日刚好进宫面圣.” 此时的季锦刚好从御书房里出來.皇上命他尽早启程前往堪城.他要先把此事告诉永吉县主. 然而他刚走过回廊.便看到那俊美年轻的男子负手而立.站在回廊尽头.显然是等了一段时间.他的面庞上一片漠然.平日里总是带着浅浅笑意的双眸此刻居然流动着隐隐的怒意.季锦一看便猜到了太子的來意. 不等季锦行礼.东方旭便率先开了口.“丞相大人为何要带永吉县主前往那等凶险之地.” “太子言重.这是永吉县主自己的意思.”季锦低头说道. 这是……她的意思. 季锦沉默了几秒.就这么安静地看着面前的太子殿下.试探地反问了一句.“永吉县主的用意.殿下难道猜不出來吗.” 太子脑中轰地一声.难道说.云姝这么做是为了躲避自己. 远处飘过一抹倩影.季锦远远望去.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西月公主金贵之躯.听说了那么多关于太子的传闻.心中难免有所芥蒂.永吉县主这么做.也是为了顾全大局.前往堪城不但能为辰国出力.还能免去那些不必要的流言蜚语.殿下您看.县主如此识大体.是不是令人心生佩服.” 季锦的话中别有深意.他只是想提醒太子.连云姝都知道事关重大.两国和亲势在必行.若是让羿国皇帝知道.太子准备立西月公主为正妃.又与别的女子纠缠不清.心中必有不悦. 他希望这个年轻的太子能够谨言慎行.结果东方旭的脸上看不到丝毫觉悟. 而太子心中此时想的却是.自己已经按照她的意思.同意立西月公主为妃.为何她还要这般避着自己. 季锦见状在心中一叹.只说了一句.“还请太子殿下不要辜负了县主一片苦心”.随后转身离去. 该说的他都已经说了.剩下的是这名痴情太子自己的事情. 次日一早.丞相府的马车便到了昌荣侯府等候. 那淡雅的女子出现在侯府之外.季锦站在马车边上.嘴边的微笑让人如沐春风.“这次出行为求低调.所以只备了一辆马车.希望永吉县主不要嫌弃.” 他的声音带着磁性.带着令人难以察觉的轻柔. “有劳丞相.” 一坐下來.云姝便觉得有些异样.一看之下才发现马车里放了个软垫.所以就算碰到不平的路段.车里的人也不会感到明显的不适. 这一点倒让云姝感到有些意外.回想两人第一次见面时季锦冷漠的表现.云姝难免觉得这人果真善变得很. 马车朝前驶去.两人都沒有再说话.马车内透着一股微妙又融洽的宁静. 天还未亮他便起身准备.难免有些疲惫.于是便趁着这会的时间闭目养神. 云姝则是拿出堪城周边的地图.认真地研究起來. 堪城物资丰富.人口众多.又处于辰国边界.极为受到别国觊觎.何况这堪城地势平坦.易攻难守..总而言之.堪城就是一块肥肉.而且是一块易叼的肥肉.打堪城主意的国家绝对不在少数. 云姝秀眉微蹙.这堪城的地理位置太过敏感.若是堪城出了事.整个辰国都会受到影响.后果不堪设想.难怪皇上这么十万火急地让丞相來彻查. 第271节 季锦轻闭着眼.心思却落在对面的女子身上.这么安静.她又在做什么呢.微微睁开眼.目光落在那张淡雅的面容上. 云姝垂眸看着地图.纤长浓密的睫毛顺从低敛着.随着车身偶尔的晃动轻颤着.她皮肤白皙柔嫩.鼻梁挺翘.眉眼也算得上清秀精致.那专注的模样美好纯净得让人几乎想要屏息.季锦不禁看得有些出神. 他以前怎么沒有发现.这个倨傲清冷的小女子.有这样一份迷人的风情. 季锦开始回想之前在江南一带发生的事情.她的果决.坚强.勇敢.此刻仿佛光环一般聚集在云姝身上. 等到季锦回过神.恍然发现自己在胡思乱想.云姝仍旧低着头.若有所思地看着那张地图.他顿时觉得有些惭愧.随即收回视线.转头看向窗外. 窗外风景秀致.青山绵延.季锦看着满目的苍翠.感觉自己晨起的疲惫一扫而空.整个人也跟着精神了起來. 因为两人选了捷径.所以马车第三天便到达了堪城.一路上沒有过多交谈.但是车内的氛围却丝毫不见局促. 堪城县府内.季锦让县官将当地百姓的户籍资料全都拿了上來.坐在桌案前迅速地翻阅着.云姝站在一边.却打量起那县官來. 为了行事方便.她这一身男装打扮.对外便称是丞相大人的师爷. 这堪城地大物博.县官却瘦得跟只猴儿般.颧骨外凸.两颗精亮的眼珠子便深深地嵌在了眼窝里头.他站在一边看着翻阅户籍的两个人.神色恭敬.但眼中却透着狡黠与机敏. 云姝最先开了口.“县官大人.堪城共有多少人口.” “回师爷的话.堪城共有十万一千两百余人.”那县官回答完还露出一副得意的表情.显然是为自己提前做好准备感到庆幸. 只要让丞相觉得自己做事认真严谨.那平步青云的希望便能大大增加. “那今年征兵又是几何.” “一共是两万零一百人.” “县官大人就不觉得不对么.”云姝漠然地看着他.“依照朝廷规制.各地征兵人数应满总人数的四成.但是堪城却只征收了两成的兵.” “规制下官明白.但是具体情况下官也不清楚.下官不久前才上任.征兵的事情都是上任县官在处理.下官实在是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那县官嘴上推脱.但是他晦暗不明的眼神却暴露了他心中真实的想法.云姝一眼便看出了这人沒有说实话. “知道了.”云姝收回视线.“你先下去吧.” 那县官随即告退. “你明明知道那县官在说谎.为何不继续追问下去.”季锦不解. “追问又有何用.我们沒有证据.他乱说一通我们也沒有办法.先前的县官不知被调到了哪里.征兵一事经手的人也繁多.两万精兵不可能说不见就不见.这件事.只能由我们自己來查.” 季锦见她目光沉着.语气坚定.便知道这个小女子已然有了自己的主意. “这两万精兵.会不会被藏了起來.” “当然有这个可能.但是.”云姝话语一顿.“两万不是小数目.既然要藏.那这么多人的口粮要从何而來.” 云姝一语点醒梦中人.季锦双眼一亮.“我明白了.” 入夜.一名黑衣人悄然潜入县府书房.翻找一番后.从镇纸下抽出一本册子.借着火折子的光迅速翻阅了上面的内容.再将册子放回原位迅速离开. 季锦和云姝端坐在房内.等着自己的护卫进來汇报情况. 房门被轻轻推开.黑衣人行了一礼.“回禀丞相.属下夜查县府书房.找到了堪城征集粮草的记录.发现账本上的半数粮草都被扣了下來.每月初一和十五会被分批运出去.” 话及此处.两人立刻对视一眼. “这个县官果然很有问題.那一半的粮草应该就是供给那消失的两万士兵.那么多口粮一定要用车队运送.明日便是十五.我们一早就出去.车队行进动静不小.我们应该能够找到..” “跟着那个车队.应该就能找到士兵所在的地方.”季锦接道.“城门卯时开.明日天亮.你跟我一起去.” 季锦原本不想让云姝冒险.但是转念一想.这毕竟是她的主意.定是要知会一声.而以自己对她的了解.不用说她也会跟來. 不知何时.两人之间形成了一道看不见的默契. 翌日清晨.距卯时还有半个时辰.两人就已然出了县官府邸. 车队很快就被季锦的护卫发现.他们随即跟了过去.果然看到一列车队正朝着城门驶去.两人不远不近地跟在后头.直到出城. 然而.路途遥远.云姝静美的脸上已经渗出了些许薄汗.季锦心有不忍.最后执意让云姝先回去等待消息.自己跟着车队继续前进. 这车队为了掩人耳目.挑的都是小路.两边及膝的青草.很好的掩盖了他们路过的痕迹. 跟着车队到了一座山前.本以为前方无路.结果却发现一丛茂密的灌木后面.竟然有一个山洞. 季锦看着那人工开凿的山道.嘴角微微一勾. 还真是老谋深算.用心良苦. 穿过山道.眼前豁然开朗.站在出口.看着眼前广袤的平原和正在操练的士兵.顿时感慨万分. 如果沒有跟着这个车队.他和云姝恐怕根本找不到这个地方. 季锦出门前特意换了粗布衣裳.趁着车队停下后混入了人群. 他本想混进去装卸粮草.结果看了看自己纤长白皙的十指.随后轻笑着摇了摇头.转身朝着营地中间走去. 一名穿着戎装的高大男子出现在不远处.季锦眼中一动.随即走上前去. “这位将军.我是來帮忙运送粮草的.出來走了一圈就迷了路.能不能劳烦将军告诉我粮草营在哪里.” “成.我领你去.”男子爽朗地笑了笑.“不过你可别叫我将军.我哪里能当什么将军.” “不想当将军的兵不是好兵.”季锦跟在后头.装作随意地问了句“话说这里是隶属哪个将军名下.” 第272节 “这个我也不知道.”男子摇了摇头.“征兵后有人把我们带到了这里.供我们吃穿.带我们练兵.你新來的不知道吧.我们可是堪城县官挑选出來的精兵.在这里秘密训练.堪城过去就是羿国.我们这些精兵.将來可是要为辰国抵御外敌的.” 那男子说话时.眼中闪烁着骄傲的光芒. 跟在后面的季锦却心里一沉.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第一百九十四章 意外入营 跟着车队回到县府. “哦.真有这等事情.”季锦的语气里带着隐怒. “那些士兵以为自己是朝廷秘密训练的精兵.却连自己隶属于哪个将军都不知道.看样子是被骗到那个地方的.” “沒想到这个县官还有这样的胆量.竟敢私下征兵.”云姝敛眉.“这可是死罪.那个小小的堪城县官不可能有那么大的野心想要谋反.这件事一定是有人在背后指使.” “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我准备明天再乔装进入军营.进一步查探消息.”季锦低头看到自己衣服上的草渍.眉头微微一皱. “我跟你一起去.” “军营里可都是男子.”季锦把云姝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想要借此让云姝心有顾忌. “我可以女扮男装.”可是.云姝根本不把这个问題放在眼里. 季锦还想劝.却看到了云姝坚定的眼神. 他很清楚云姝的性子.一旦她决定了做什么事.就不会轻易因为别的原因而改变想法.“那好.到时候你跟着我.一切小心.不管发生什么事.都把自己的安全放在第一位.” 云姝淡淡地应了一声. 第二天一早.两人便一同出了城.这一回季锦穿了深色的衣服.以防袍裾沾上草渍让自己看了心里不舒坦.云姝倒是沒有在意这些细节.跟着他走到山边. 一路上.前方的男子始终护在她的身前.小心翼翼. 山洞里湿气重.虽然说不上敞亮.但也不会一片漆黑让人找不到方向. 不久之后云姝停下了脚步.季锦疑惑的回过头去.却见她弯下了身子.正盯着旁边石缝里的一株绿色植物. “怎么.” “这叫云萝草.能够在短时间内解除一些不甚严重的中毒症状.效果显著.但是只生长在阴暗潮湿的山中.所以比较稀有.”云姝看着一路延伸的云萝草.一贯平静的眼中露出一丝淡淡的喜色.“你帮我一起摘一些吧.我拿回去晒干后磨成药粉存着.”云姝把手边的云萝草拔下來.“记得不要伤了它的根.等三个月后它就又能长出新的茎叶.” 季锦应了一声.低头帮她采了几株云萝草.一回头便见云姝折了一些枝条编成了一个小箩筐.这让季锦再度开了眼界. 那常年和药物打交道的素手秀气而灵巧.总是能在不经意间制造出许多令人惊喜的小意外. 因为时间有限.云姝和季锦只摘了一些便继续上路.等两人到了出口.见到士兵们三五成群地聚在营帐边.于是悄悄从旁边潜了过去. 空地上还有一部分士兵正在训练.季锦只在后面看了一会.脸色就瞬间变了. “怎么了.”云姝知道.他一定是发现了什么. “这些人练兵的方式.是羿国的.” “你是说.这件事背后的主谋.是羿国.” 季锦沒有否认.这时.两人看到一名身材颀长面容冷酷的男子.神情严肃地站走到军中发话.“外面这几天不太平.许多可疑人士混进了堪城.要是你们在军中发现什么可疑人物.格杀勿论.” 男子的话让在场所有人的表情都肃穆了起來. “你们要记住.你们是辰国的机密军队.要是被敌国发现.那将给辰国带來巨大的损失.所以我们要防患于未然……那边那两个人是谁.给我站出來.” 男子手指着营帐后头.深邃的眉眼间顿时笼上一层杀气. 众人回过头.只见两名长相清秀的男子从营帐后面走了出來.其中一个手里还提了个编织的箩筐. “你们两个是什么人.到这里來有何居心.” 云姝眼中沒有丝毫慌乱.而是把手里的箩筐往前一放.“我是大夫.來山中采药时恰巧经过此地.这是我的手下的伙计.來帮我一起采药.” 季锦听他这么说.也就跟着附和了一句. 男子眼中却是充满了怀疑.鹰隼般的目光在两人身上逡巡.“大夫.我怎么沒见过你们.” “我们刚來堪城不久.听说这山有不少珍奇药材.所以特地到了这里來.” 那男子还要问话.一名士兵却神色匆忙地跑了过來.“训练官.不好了.那边有几个兵突然倒了下去.好像是中了毒.” “中毒.”被称做训练官的男子眉头一皱.凌厉的视线往云姝脸上一扫.“既然你说自己是大夫.那就过來看看他们是怎么回事.” “请带路.”云姝淡淡道. 两人跟在那训练官往前走.季锦别过脸去看云姝.心里有些不安. 前面的男人方才之所以说那段话.一定是自己昨日的行踪被发现.所以才会引起他们的怀疑.这个训练官一看就不是善类.要是不小心一些.自己和云姝恐怕都难以自全. 云姝倒是神色从容.一直跟着走到了一个营帐内.只见里面有十几名士兵歪倒在地上.神色痛苦地捂着腹部.嘴里还吐着白沫.痛苦的**在营帐中回响. 云姝把箩筐往脚边一放便走上了前.到了一名中毒的士兵面前身旁蹲下身.“不要担心.我是大夫.你们会沒事的.” 云姝的安抚让那名士兵安心不少.云姝随即观察了下的症状.又捏住士兵的手腕把了脉.沒过多久便得出了结论.“食物中毒所致.可能是误食了山里的毒菜或者毒蘑菇.这毒性不强但是会让人难受很久.” 云姝说完折返回來捡起箩筐.直接就择了上面的几片叶子.撕成碎片后往那中毒的士兵嘴里塞.训练官在后面看得眉头紧皱.“你给他吃了什么.” “云萝草.解毒用的.你把筐里的这些都撕碎了喂给士兵吃.他们的毒很快就能解开.” 训练官将信将疑.只是让人拿起那筐草药.却沒有马上按照云姝说得去做.云姝也沒有多说.只是沉默地站在一边看着.只见那服了草药的士兵很快就停止了**.脸上也恢复了一些血色.看起來症状缓和了不少. 第273节 训练官这才下令让人把云萝草喂给士兵们吃. 中毒的士兵差不多有一百多人.但是在短短的半个时辰内.所有人的毒都被解了大半.士兵们随即对这名年轻的大夫心生敬佩. 训练官暂时去处理别的事情.云姝和季锦则是被勒令留在营账里继续观察士兵的情况.云姝便和季锦跟士兵们随意地说着话.但是因为训练官的下属在一旁监视.很多问題都不能被直接问出口. 那些士兵倒是对云姝和季锦的來历产生了兴趣.云姝只说自己是一名游医.喜欢四处游历结交各地名医.寻找药材.提升自己的医术. 士兵们闻言对云姝的钦佩之情更加.几乎把云姝当成了悬壶济世的再世华佗. 训练官看着云姝那娴熟的手法.此人说自己是大夫.此言应该不假.不如.先暂时把这大夫留在营中为士兵们诊断一下小病小伤.也算是解决了一个麻烦. “來人.为这两名大夫准备营帐.” 云姝佯装惊讶.起身來却对上那训练官严厉的目光.“既然你是游医.也不在乎在这里多住几日吧.” 他那口气.好像是云姝答应也要答应.不答应也得答应. 季锦立刻上前.“也是啊.看我们去下一座城镇的路途还远.不如先在这里歇息几日.”他浅笑着.仿佛在为云姝解围一般. 然而只有他们两人.才看得见彼此眼中那默契的笑意. …… “新兵训练得如何了.” “将军.这支精兵进步神速.相信不用多久.他们便可以上阵杀敌为陛下效命了.”旁边的一名训练官脸上带着别有深意的笑.目光落在远处的校场上.那些呼声震天的新兵. 这名魁梧的将军微微点了点头.他那如鹰般犀利的双眸环顾四周.堪城之外还有这么一处好地方.完全是为了他们所准备的.真是天助他们羿国.想必辰国怎么也不会想到.他们居然会将辰国的百姓训练成羿国的精兵吧.若是辰国皇知道了.表情一定会非常精彩. “三日之内这伤口莫要沾水.”一个细微陌生的声音从远处传來.那名将军闻声望去.只见一名面容清秀的男子正在为一名粗狂的士兵包扎着手臂上的伤口. “呵呵.多谢大夫了.”士兵笑着.露出了一口白牙.那个友好的模样.完全沒有在训练场上杀气腾腾的气魄. 尤将军不由得眉头一蹙.“那人是谁.”这语气里带着浓浓的不悦.“本将军不是下令.这里绝对不容许任何外來的陌生人进來吗.” 他浑身气势陡然一变.旁边的训练官立刻双手抱拳低下头來.“启禀将军.前两日有数名新兵食物中毒.属下担心此病会传染.因此才命人去县城请了个大夫回來.不过请将军放心.这名大夫是在山中采药.被我们掳來的.属下并不打算将他放回去.所以不会有任何的消息泄露.” 这时.营帐之内又走出來一名男子.“來.你的药.” 那张陌生的面孔.让尤将军冷眼瞄向旁边的训练官.训练官不由得咽了下口水.“额.那是那名大夫的下手.一起被我们抓來的.” 不止是一个陌生人.而是两个. 训练官只觉得四周弥漫着一股危险的煞气.心想将军定是责怪自己军令不明. 随后.头上传來冷冷的话.“陛下不会容许任何的意外.把他们处理干净了.”只是这么一句话.训练官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这是……要杀人灭口. 可是.那个大夫的医术了得.他觉得留在军营之中可以给士兵们把脉治病.有百利而无一害啊. 既然将军下令.那么.只能可惜了.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第一百九十五章 杀人灭口 远处的云姝似乎察觉到那抹杀气.抬头望去.却只看见一道魁梧的背影.然而.她却是注意到那人高高束起的马尾之上有一缕明显的银丝.她立刻记起.在羿国有这么一名将军.他的发辫上一缕银丝让自己印象深刻. 羿国來的将军.云姝微微挑眉. “怎么了.” 季锦注意到她的异样.等他张望过去.却不见任何的人影. “沒什么.这两日要多加小心.” 她的话让季锦提起了十二分的警惕. 夜晚. 风中传來几道令人不寒而栗的狼嚎.灰暗的营帐之内.清明的双眸就那么睁着.看着投映在营帐之上微微抖动着的芦苇影子. 然而.一道魁梧的身影让她眼中一闪. “云大夫.” 这个声音…… “來了.”她立刻起身披上了一件外衫.只见那训练官正站在外头.“将军可是有何事吩咐.” “有名士兵身子不适.随我來一趟吧.”他说完.转身便走到了前方. 她的目光不由得投向季锦的营帐.心中有些担忧. “怎么还不走.”见她沒有跟上來.训练官回过身來.语气中已经有些不悦. “这就來.”她刻意提高了自己的声音. 自己白日的时候已经提醒过他.不知道他会不会注意.而转身之际.云姝已经看见了季锦营帐之中那一闪而逝的光亮.他是在告诉自己.他已经醒了. 夜晚寒风刺骨.训练官一手握在自己腰间的长剑上.带着云姝來到了校场之外的草地. “将军.那名士兵何在.” 前方的男子缓缓回过身來.只见那森冷的长剑出鞘.在月色之下泛着银光.“大夫.这两日來辛苦你了.” 云姝看着他那毫无温度的表情.嘴角已然勾起了一丝笑意. 第274节 那训练官微微一动.然而.只见银光一闪.他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那握着自己手腕的大夫.“你……”声音沙哑.随后传來一阵冰凉的疼痛.便砰地一声倒地断气. 粗壮的脖颈间扎着一根银针.针头入喉.只留下一点点的血迹. 杀人灭口.这是她早就料到的事情. “你方才手腕上射出的是什么.”这时.季锦的声音从后方响起.那俊美的男子发丝有些凌乱.轻喘着气可见他是一路狂奔而來. 就在云姝被带走后沒多久.就有士兵冲进了他的营帐.然而白日有云姝的提醒.他特地给外头自己的暗卫放了信号.将他们藏在自己的营帐之中.所以很快便解决了那几名士兵. 一想到云姝有危险.他也顾不得其他便追了出來.不想就看见了方才那一幕.只是动动手指.便一击毙命. 然而.云姝无视着他的好奇.只是将自己的袖子挽好.“此地不宜久留.”既然自己已经被杀人灭口了.那么就作势离开这儿. 径直走到那名训练官的身边.弯下腰來抽走了他腰间的一块令牌.直接放进了袖中. 季锦的暗卫随后赶來.“把这里收拾好.” 而另一头. 堪城县官的府邸.那精明的男子正在自己的书房里小心翼翼的封了信件.绑到了窗台一只信鸽的爪子上. 寂静的夜晚.天空有些昏沉.那抹点点的白色很快消失在天际. 这两日.丞相也不知道去了哪里.莫非是找不到证据离开了.县官思索着.这辰国最年轻的丞相到底还是太稚嫩了.他怎么会找得出自己把那两万精兵藏哪儿了. 等事情顺利结束自己.自己就可以加官进爵.前途不可限量. 想到这.县官脸上露出了幽幽的笑容. 咔嚓一声. “什么人..” 县官惊讶的转过头去.可是整个书房之中自有自己一个人.他方才分明听见了声响.怎么不见了. 突然.脖颈一凉.县官立刻不敢动弹. 他的目光缓缓下移.靠在窗台上的身子无比僵硬.“你是什么人.胆敢夜闯县官府.” “我们不是闯进來的.我们是光明正大的进來的.” 这个声音.. 暗卫手中的长剑就那么架在县官的脖颈上.门吱呀一声打开.一身布衣的季锦与云姝已经自外头进來.就那么冷冷的看着他. “大人.” 这时.另外一名暗卫手中抓着一只信鸽紧随其后. 县官顿时瞪大了眼睛.居然…… 云姝拆开那封信件.季锦一个眼神.那名县官便被押到了自己的面前. “这么晚了.你这是要给谁飞鸽传书呢.” “……这.这是下官的一名老友.下官这几日夜不能寐.想起不久前老友的來信.所以便起身写了封回信.丞相大人不要误会.” 云姝看着手中的信件.确实如此.里面只是几句简单的寒暄话语.不想.她却是径直走到一旁的书桌.顺手拿起上面的毛笔.在信纸上圈圈画画. “嗯.大人这回信的方式.值得我们学习.” 云姝微微一笑.将手中的信件展开在季锦的眼前. 只见几句简单问候的话语.被云姝圈出了几个字.连起來便是事已办妥.为君效命. “不知皇上吩咐大人去办什么事情呢.是关于那被藏在山谷中的两万精兵.还是偷偷被大人克扣起來的官粮.” 县官的后背瞬时渗出了一层冷汗.这……“下官不明白大人的意思.” 这种情况下绝对不能承认.就算那信被发现了又怎么样.他大可以说是凑巧. “看了这个.大人还不明白是什么意思吗.”云姝从袖中拿出了那块令牌.在县官的眼前晃了晃.令牌的背面.分明刻着一个羿字. 砰地一声.季锦重重的拍在桌面上.“好大的胆子.身为辰国朝廷命官.居然勾结羿国.偷我辰国良兵.你该当何罪..” 沒有想到.居然真的被他们发现了.县官突然恶狠狠的瞪向云姝.随后发出了一阵诡异的笑声. “呵呵呵……” 他挺了挺自己的胸膛.“不知丞相大人.是如何发现的.” 看來.他是想死个明白. “这个.就由你自己去想了.” 什么..县官眼中一沉.看着季锦那冷漠的眼神.也罢.成王败寇.自己输了就是输了. 他突然眼神一变.云姝立刻意识到什么.“抓住他.” 不想.他居然双手握住了那横在他脖颈间的长剑.用力一抹.整个人立刻栽倒在地.只是脖颈上多了一道深深的血痕. 看着那瞪大了双眼狰狞着表情已然断气的县官.季锦不由得倒吸了口凉气. 居然畏罪自尽..还打算将他关押起來严加拷问. 然而.云姝似乎明白他为何要这么做.如今的萧亦琛是个冷酷的帝王.他不要无用之人.若是让他知道这名县官将他的计划败露.就算这县官能活着回去.也一定沒有好下场. 语气在萧亦琛手下受尽折磨而死.不如就死在这里.起码痛快一点. 第275节 “线索又断了.” 季锦觉得有些可惜.本想将这县官带回去交差. “倒也不会.起码知道.羿国的势力已经深入辰国朝中内部了.” 云姝的话让季锦浑身一震.他立刻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边境的堪城可不是一个小城.能做到这里的县官说明此人颇受重视.只是沒想到居然变成了羿国的人. 究竟羿国是如何收买他们的.在辰国.对于官员的选拔也是十分严格.必定要是本国人民且家世清白.难道说.萧皇许久以前便在辰国境内安插了棋子.只等时机成熟之时. “大人打算怎么做.”云姝想听听季锦的想法. “必须将这些精兵收回來.如今.也只能如实禀告了.”他要让皇上知道.羿国并不是有意结盟.他们已经开始有所动作. 然而云姝却明白.羿国的强大.哪怕辰国皇知道.他也只能气在心里. 沒有一个人是傻子.这样的和平共处只是短暂的.特别是出现了强大的对手之时.沒有永远的第一.只有永远的竞争. “县主.明日我们便启程.回京.” …… 几日之后. 御书房内.辰国皇的面前站着两名男子.回京汇报的丞相季锦.以及昌荣侯爷. 此次是永吉县主与丞相一同前往.而之前辰皇之所以会同意.是因为永吉县主的那一番话.如今羿国的西月公主以未來太子妃的身份入住辰国皇宫.若是让她听闻那些流言蜚语.说不定会多生枝节.而让县主与丞相一同离京.就是为了平息这一段流言.给予太子一些喘息的时间. 辰国皇心中清明.自然知道云姝的用意.而这一次.便由昌荣侯代替云姝进宫汇报. “此事.两位爱卿怎么看.” 季锦与昌荣侯对视了一眼.第一次.这两名劲敌的眼中流淌着一样的光. 360搜索 妙-筆-阁:庶女惊华:一品毒医 更新快 竹院之内. 云姝望着外头萧索的天空.手边放着一封信件.心中带着几分犹豫. 离开的这一段日子.不知东方旭是否已经想明白了.如今辰国之中暗流涌动.若想保全这安定的日子.那么他一定要静下心來专心应对羿国的暗招. 沒有什么时间可以等待他的成长.既然身为辰国的太子.就要做好足够的觉悟.而这个重任.也只能由他來担当. 想到这.云姝微微抬头.“春香.” “是.小姐……”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第一百九十六章 改变心意 太**中,东方旭收到了一封信件.看着上面娟秀的字迹不由得让他心中一动.墨莲般的眸底漾动着浅浅的期待. 然而看完信件之后.东方旭面色渐渐收敛. 是夜.月斗星稀.街道上行人三三两两.道路两旁的街道商铺还未结业.一些酒楼客栈更是宾客盈门.偶尔打更者行与其中.亢长的声音.划过夜空.不远处的一片院落中.晾晒着一些干货.夜不闭户. 夜幕中.月光下.俊美的男子大步的朝着某个方向走去. 江边一座阁楼上.女扮男装的云姝早已等候其中. 今日的她依旧是一身月白色的长衫.似是与往日相同.可是又让人隐隐觉得.有一种别样的笃定和沉着.更似是能够洞悉一切的运筹帷幄. 她垂着眉眼.清丽的模样纤尘不染.手指间熟练的泡着茶.而那缓缓升起的茶香.仿佛也随着她的动作不断的变化.宛如她此刻的心境一般.千变万化. 东方旭推门而入.两人视线相交.却都带着几分严肃. 他将那封信拿了出來.俊美的面容上有些许微凝. 云姝放下手里的茶具.目光悠长.“太子以为如何.” 东方旭眸色一暗.她唤他太子.是想提醒他肩负的重任. 不由得捏紧了手中的信件.信上是一些羿国皇招兵买马的证据.还有羿国的势力已经深入朝廷内部的事实. 东方旭将信放于桌面之上.他本就知道两国结盟是个陷阱.为了降低辰国的警戒性. 这就是她这一次与丞相去堪城所调查到的事情吗. 云姝的目光落在东方旭放下的书信上.语气深沉.“如今局势刻不容缓.已经沒有足够的时间给太子准备.云姝还发现.莲国的部分势力也与辰国有所往來.这其中的复杂性.希望殿下可以斟酌.” “莲国.”东方旭有些惊讶 莲国是个极其神秘的国家.据说兵马强大.而羿国皇也曾好几次想要深入试水.却依旧因为沒有充足的准备.也不知道对方到底有多强大.更是不敢贸然出手. 云姝细细的观察着东方旭脸上的变化.而从他忽闪的眸色中.她断定他不知此事. 这番看來莲国的势力应是不受辰国邀请的. 云姝远目窗外.看着夜幕下那些提着小灯笼奔跑中的天真孩童.不由得轻叹一声.“太子可知道辰国能有这番光景.又是耗费了多少心血.现在的辰国.虽不属鼎盛.却也是富庶.而殿下的每一个决定.都关乎着它的未來.我想太子应该也不想眼睁睁的看着百姓流离失所吧.” 东方旭沒有作答.可是却也听出了云姝话里话外的意思.脸上不免露出愧疚.他明白自己失职了. 同时.他更是突然觉得自己辜负了云姝对他的期望. 犹记得她一开始曾说过.她是想要助他强大辰国…… 东方旭思绪万千.漆黑的眸底更是将那最后的点点情愫收起.沒入这夜幕之中.深邃.不容人窥视. 第276节 两人开始饮茶.都不曾再开口.却有种难以言喻的默契. 云姝知道今日过后他应该可以暂时放下儿女私情.于是开口提醒道.“西月公主应该是羿国云家的人.懂得用药.太子切记要小心.” 东方旭有些惊讶.为何她好像什么事情都知道. 云姝看穿了他的心思.但是现在她也不想畏首畏尾.就算太子怀疑又怎么样. 她捧着手中香茗.目色坚定的重复了一次.“太子大可不必多虑这些.时至今日只需记得.你我共同的敌人是羿国.这便足以.” 东方旭浅浅的看了她一眼.心中也不再思及这个问題.正如云姝所言.他们现在共同的敌人.是羿国. 倏尔.原本月朗星稀的夜色渐渐沉了下來.街道上的行人也渐渐散去.留下一片空旷.而天空中那逐渐密布的乌云.似是现在东方旭感受到的压力一般.厚重且压抑. 次日. 宫中.太子竟一反常态邀请西月公主赏花. 宫殿中.西月听到宫人回禀时.惊得忍不住捂唇皱眉. “太子当真这般说.”西月整个人仿佛入了梦境一般.感觉那么的不真实. 前來回禀的宫人.低着头.“回公主.太子殿下确实这般交代的.” “那你去回禀殿下.本公主一会儿便过去.”西月美艳的脸上微红.荡起了小女子的风情.转身忙看向自己的宫婢.“快.去将本公主前几日新做的裙子拿來.” 不一会儿.一袭石榴红的撒花纯面百褶裙的西月便款款的來到了御花园中. 盛装之下的她.美艳不可方物.脸上漾动着的绝美之色.更是较这百花失色. “臣妾.参见殿下.”西月上前行礼.模样十分开心. 东方旭眸光落在她的身上.却并不惊艳.倒是一改以往的冷淡.亲自将她扶起.“公主多礼了.” 而东方旭此番的举动.不由得让西月欣喜若狂.明艳的小脸抬起.一瞬不转的看着面前俊美无涛.又带着几分清冷的男子.她的心间抑制不住的澎湃.“殿下.怎么突然想起唤臣妾前來赏花.” “今日宫外送來几盆郁香牡丹.本宫听闻公主甚是喜爱牡丹.故贸然相邀.”东方旭语调却依旧如初,可是这转变的态度已经让西月心头一荡漾.她就知道.太子心中一定有自己的位置.不然他怎么还会特地打听自己喜爱牡丹. 这时.东方旭又从袖口取出一个小盒子.“本宫前些日子心系国事.疏离了公主.不知公主可否谅解本宫.” “这……这是给臣妾的吗.”西月眼前一亮. 东方旭亲自将盒子打开.露出里面珍珠的发簪.那是一颗十分圆润明亮的珍珠.而那发簪的样式虽然简单.却很是别致.只是西月在瞧见的那一瞬.原本的期待浮起一丝失落,竟是珍珠……而不是什么珍贵的宝石.也罢.这始终是太子送自己的第一件礼物.男子总是不懂得女子想要的,不论如何.能对自己上心最好不过了. “好别致的发簪.殿下真是有心了.”西月将那簪子取出.“不如劳烦太子帮臣妾戴上可好.” 东方旭脸上带着浅笑.目光落在她那乌黑柔顺的发丝时.却想起了云姝.而那素雅别致的簪子上.似是倒影着云姝那清浅的模样.以及她浅笑时出尘的气质…… “殿下.”西月有些不解的声音传來.打断了东方旭的思绪. 他轻轻应了一声.垂眸看着西月.“公主喜欢吗.” 西月娇笑着掩了掩嘴角.“那……殿下觉得西月戴着这发簪可好看.” “嗯.”东方旭的目光深邃似海.“时候还早.我们去落梅园吧.” 转身.他率先走到了前面.沒有让西月看见他脸上一闪而逝的冷漠. 不远处.皇后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太子的一举一动她都看得十分真切.不论什么原因.如今他能以大局为重.皇后的心中欣慰无比. 很快.太子要大婚的消息悄然从宫中传出. 举国上下无不欢腾一片.宫中.随处可见的挂红.及喜庆的大红灯笼.而宫门处日日有宾客将名贵的珠宝.上乘的绫罗绸缎纷纷献入宫中.聊表祝贺. 一时间.热闹非凡.门庭若市. 而此刻太子在自己宫中的阁楼上却是冷漠莫测的看着宫人进进出出的忙碌着. 俊美的五官丝毫沒有新婚之喜.反倒是越发的肃目. 虽然知道要肩负起责任.可是迎娶自己不喜欢的女子.心中的不甘又该如何消弭.但是想起云姝的提醒.他又觉得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如今的他已经容不得浪费半点时间.辰国等不得.云姝也等不得. 微风骤然而起.晃动着宫殿外的红色灯笼.也将东方旭的发丝吹起.若有似无的飘动着. 硕长的背影.倚栏轻靠.带着几分孤寂与无奈…… 皇宫的另一侧.西月公主正在自己的寝殿中梳妆打扮.回想那日赏花太子那俊美脸庞浮现的浅浅笑容.心湖顿生涟漪.宛若春风拂过般.让那美艳的面容蒙上了一层迷离之色. 斜眸看了看梳妆盒里的发簪.终是再也压抑不住的轻笑出声. 这真是太好了.他总算是对自己上了心入了迷. “恭喜公主.”身后正在为她梳理发丝的新兰闻声.连忙奉承. 西月浅笑不语.心里却是越发的得意. 这时.宫人从外捧着凤冠霞帔走了进來.“参见公主.这凤冠霞帔已经赶制完成.请公主过目.” 西月闻声站起.“拿來本宫看看.” 宫人立刻上前将手里做工精致考究的凤冠霞帔.一一展开. 一时间.那炫目的红色.让所有的人都为之眼前一亮.这身喜服简直完美至极. 苏锦的缎面.纯金丝的绣花.以及那别出心裁的流苏.都让人惊叹.而最让人觉得为之甚妙的.是那喜服上凤凰的华羽.它不仅仅是由金丝绣制.上面每一根羽毛都点缀着一颗宝石. 五颜六色.便是在寝宫之中.都能感觉到它那耀眼的光泽. 西月脸上的笑容掩饰不住.如此美丽的喜服.她从未见过. 第277节 而让她更加为之振奋的是.从今以后.她就是辰国太子妃了.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第一百九十七章 太子大婚 宫闱外.云姝收到了太子來信.说西月公主似乎放下戒备心.而其实东方旭讨好西月的手段也都是云姝教的. 虽然只是告诉他一些女子的心态.而让他表示偶尔的赞美.流露出欣赏眼神时.西月定会为其着迷.只不过云姝不知道的是.那礼物.是东方旭依照云姝的喜好去挑的. 信中还道.不久前.西月公主亲自來到东宫.并一同饮酒赏月.而西月话语间的娇媚.也正如云姝所说的一模一样. 云姝看着來信微微一笑.很好.看來太子已经掌握窍门了.如此一來.西月定会放松警惕.接下來的事情就好办了. 随即云姝提笔回信.让他在大婚当日要多加注意.因为就她对萧亦琛的了解.大婚之日.他定会派人來监视.并一探究竟. 所以太子不能穿帮露陷.一定要表现出对西月的十分疼爱.绝不能让其发现丝毫的破绽. …… 眨眼间.那喜庆的日子已经悄然而至. 大婚当日.漫漫长空万里无云.金色的晨光穿过斑驳的叶络.洒下一层层的辉煌之色. 偶尔飞鸟漫天.将那份举国欢腾的喜悦.铺满天际. 京都.家家户户张灯结彩.就连沿街的小摊位.都挂着艳红的绸绳.无处不是喜庆之意. 街头巷尾.稚童们皆是穿着大红的衣衫.欢快的追逐.嬉闹着.仿佛迎接着新年一般. 而街角的一处酒楼.众多的百姓们围坐在一起.议论纷纷. 围坐在中央的人突然举杯.“來.咱们一起敬太子.此番太子迎娶了羿国的公主.日后两国一定会友好邦交.我们辰国也会越发的富强起來.” 众人举杯.顿时呼声一片. 这时又有人道.“听闻这羿国的公主美若天仙.真不知是真是假.” “唉……这你就不懂了.咱们太子俊美无涛.若是他们羿国送个丑妇过來.那岂不是丢了他们的颜面.” “对对.这位仁兄所言极是.想我辰国人杰地灵.这羿国若不是忌惮.又怎会送公主过來和亲呢.” 说罢.百姓们哈哈大笑着开怀畅饮. 身为辰国子民.他们无一不为自己的国家欣喜着.兴奋着. 而此时的皇宫里.原本金碧辉煌的宫殿.现在更是熠熠生辉.宫墙上.长廊上.亭台楼阁.四处都悬满了喜庆的红色.就连御花园中的花卉.都换成了成片火红的牡丹. 而在那片红色之中.宫人们忙碌的穿行着.丝毫不敢怠慢.每个人的脸上此时都带着紧张的谨慎. 太**中.礼官正在给东方旭穿衣. 他舒展着自己俊逸的身形.静静的立在那处.模样是无可挑剔的俊美.长发高高束起.装饰同样喜庆的红色.已经彰显尊贵的宝石.只是他此时的表情却依旧淡淡的.不见丝毫波澜. 长长的睫毛遮住他大半的眸子.让人无法窥测其深意.唯独那偶尔走动的步伐.隐隐的透着一丝不耐. 不多时.繁琐的礼服上身.顿时也将他那器宇轩昂的王者之风尽显无疑.然而他此刻一言不发.带着让人屏退三舍的压抑气息. 礼官垂着头.一遍遍的检查.最后恭敬的行礼.“恭喜殿下.贺喜殿下.” 东方旭淡淡的应了一句.挥手示意他退下. 环顾四周.入目的红色.竟让他觉得有些可笑. 这样的大婚他设想过无数次.但是真到今日.他竟还是心生了逃意. 但是那样的情绪却只是在他心中一闪而逝.因为此时此刻.他想起更多的.便是云姝.以及云姝与自己说过的每一句话. 他将目光望向远处.让自己获得片刻的心安. 他是一国的太子.他的一生都要为辰国的百姓思量.他的心中.不能只装着儿女私情.他要心怀天下.要让那清丽的女子.看到自己的抱负. 以及…… 他会让她知道.等这一切都稳定之后.他绝不会放她离开自己身边. 第一次.东方旭觉得自己竟是比想象中的还要无力.被现下的形势逼迫.如果他足够强大.就不至于沦落到如今的境地. 他后悔自己沒有一开始便专心朝政.之前两国比马.他心中还略带自满.心想着堂堂羿国也不过尔尔.而如今.他意识到了自己的弱小. 是的.弱小. 望着眼前一片红绸包裹的金碧辉煌.紧紧握住了袖中的手. 今日.他将挽着敌国的公主.踏上辰国的祭坛.一拜天地. 有什么比这个更加可笑的吗.东方旭已然有了一种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不甘. 然而.他却告诉自己.一定要谨记今日的耻辱.只为了这一日.他必定要强大自己.让羿国皇知道辰国并不是他手中的玩具. “殿下.吉时到了.” 外头传來了大公公的声音.太**中谁都知道.太子今日心情不好.只是谁都不敢多问一句话. 宫门缓缓打开.那一身金龙红袍的男子带着一身别样沉重的气息出现.大公公立刻低下了自己的头. “吉时到了.走吧.”这声音.竟然让大公公觉得有些沉重. 第278节 太子殿下可是他看着长大的.又怎么会看不出來他心中所想.外头都传闻殿下与那永吉县主之间有着不一般的关系.而大公公却知道.殿下是真的心系永吉县主. 之前.殿下与皇后娘娘之间的对话他无意之中听见了.而今日.殿下却要迎娶那羿国的公主.可见殿下心中有多么难过. 想到这.大公公暗自叹了口气.这.也是无可奈何罢了. 恢弘的鼓声响起.洁白的大理石阶上铺着喜庆的红毯.漫天的红色与粉色花瓣落下.男子站在那高台之上.红色的喜袍在阳光下显得分外刺目. 而最高的站台上.辰国皇与皇后并肩而立.低垂着眼看着下方那正望着雕花石门的太子.他们的脸上带着惯有的笑意.只是笑意不达眼底.谁也看不出他们在想些什么. 宫外.震天的鞭炮声仿佛要撼动整个京城.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硫磺味.青烟飘渺.伴随着迎风飞扬的红绸. 白色厚重的石门上雕着栩栩如生的飞龙.这里是辰国的祭坛.只有真龙天子迎娶正妃才会在此举行祭天. 响亮的号角传來.数十名身系红色腰带的士兵一声声呐喊.将那石门缓缓推开. 随后.那抹妖娆的倩影立在那儿.身后是六十名排成两行的粉衣宫女.她们的手中捧着花篮.袖子挥舞.朵朵花瓣迎风落下.迷离了众人的视线. 后方.文武百官齐齐跪于左右两旁.场面十分壮观. 东方旭面带浅笑.然而.眼中却流淌着冰冷的光.远处那迎面而來的女子是他的太子妃.却不是他心中的那个太子妃. 透明朦胧的薄纱遮住了西月公主那妩媚精致的妆容.莲花般的嘴角微微扬起.所有人的目光都仿佛集中在她的身上.万众瞩目的感觉令人心潮激荡.而前方.那俊美的男子正看着自己. 一时间.西月公主将自己身上的使命忘却.她只知道.这是属于她的封妃大典. 辰国皇与皇后看着那对渐渐相近的新人.回忆飘到了二十年前.那时候他们亦是十分忐忑.生在帝王之家有诸多的无可奈何.可是皇后却觉得.她一旦肩负起一国之母的职责.就有必须完成的事情.哪怕后宫佳丽三千.哪怕防不胜防.她都要保持着国母的威仪. 而太子.一定要记住自己的身份.皇族真龙的血.永远也无法抹去.而整个江山社稷.都在他的肩头. “殿下.殿下.” 台阶下的大公公见东方旭正望着前方出神.丝毫沒有要下來的意思.他忍不住出声提醒道. 东方旭这才回过神來.他微微眨了下眼.撩开衣摆走下高台.朝着那红衣妃子缓缓靠近. 一刹那卷起一阵狂风.掀开了西月头上的红纱.露出了那精美的妆容.这一秒.东方旭竟是有种错觉.好像站在他面前的.正是他心底的那个人. 清雅如兰.高贵如仙. 而再眨眼间.一切又回到了现实.那张浓妆艳抹的脸.带着凡俗的雍容.那凤眸中流淌着的.是女子娇羞的笑意. 东方旭的手有些僵硬.最后还是走近.抬起. 那白皙修长的手指出现在自己的红纱之下.西月公主微微一笑.将自己的玉手轻轻的放进他的掌中. 那温暖的手掌小心翼翼的将她包裹着.西月公主的心竟是忍不住一跳. 这一刻.她突然深刻的认识到身旁的这名男子即将成为自己的夫君. 他俊美非凡.他才华横溢.他还身份尊贵. 集齐了天下间所有女子的梦想.这一切.不是太完美了吗.脑海中似有什么一闪而过.当夕月回过神來之时.她已经站在了高台之上. 放眼望去.金碧辉煌的皇宫尽收眼底.文武百官的大队恭敬的匍匐在自己的脚下.微风拂來.她竟然有种仿佛要腾云驾雾而去的感觉. 俯瞰着眼前的一切.她的胸怀顿时打开.从來不曾想过.站在高处居然是这样的感觉. 这种.把万物踩在脚下的感觉. 然而.眼前画面一转.她好像看见了强壮的铁蹄冲破宫门.践踏在这一片恢弘之上.火光连天杀声四起.她所拥有的一切眨眼之间变成了废墟.而她头顶凤冠落下.而她的夫君.一国的王者被踏在他人的脚下. “不……”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第一百九十八章 洞房花烛 不由得被这幻觉所惊吓住.一旁的东方旭敏锐的听见了她的声音.“什么.” 西月回过神來.看向那近在咫尺的俊美面容.而眼前已经恢复了一片繁华的景象.方才那幻觉好像是在告诉自己.如今自己所拥有的.都是别人给的.不过是镜花水月.不知过多久.这一切就会化成乌有. 可是.如今那握着自己手掌的温度如此真实.让她怎么能相信. 她还沒有尝够这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荣耀.她还沒有享受够这种万众瞩目的骄傲. “沒.沒什么.” 一旁的大公公看得有些焦急.方才是太子出神.现在又是太子妃出神. “太子.太子妃.该上香了.” 两人相持着手转过身去.接过了大公公递过來的擎天长香.点燃.对着天空行了三礼.立刻有小公公上前.为他们将长香插入那鎏金大鼎之中. 顿时.锣鼓声震耳欲聋. 大公公那尖细的声音由空中传來.“礼成……”这声音久久的回荡着. …… 夜晚的宫中别样的热闹. 千桌喜宴占满了整个广场.然而.那红色的身影却分外引人注意. “太子今日好像十分高兴啊.” “是啊.从未见过他如此豪饮的模样.” “如花美眷.自然是值得高兴的事情.” 第279节 “來.我们也喝酒.” 大臣们你來我往.时不时传來爽朗的笑声. 然而.丞相季锦却是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看着那在人群之中接受着众人恭维的红衣男子.他的脸上挂着如此开怀的笑.然而季锦却能猜到.他笑得越开心.心中就有多凄苦. 不过.在季锦看來.这才是他应该有的气度.只能说是永吉县主这个女子.带给了他们太多的震撼.叫人无法放下.无法抛弃. 有多喜欢.才会有多失落. “殿下.你喝多了.” 凤宇迎了上去.拉住了那正向宫女索要美酒的男子.东方旭的手臂一晃.杯中的酒水尽数撒在了自己的身上而浑然不觉. “凤宇.你也來了.呵呵今天可是我的大喜日子.來.你我兄弟二人干一杯.” 看着他脸上的笑.凤宇觉得心情沉重极了.“殿下.你喝多了.走.我扶你去一旁休息.” “等等.云峰怎么沒來.今天可是我大喜的日子.” 那俊美的面庞泛着红色.酒气逼人. “云峰去边关了.要过几日才回來.”凤宇一个冷眼.旁边的宫女立刻不敢上前倒酒. “今天可是我的大喜日子.他居然不赶回來.呵呵.等他回來了.我一定要灌他个三天三夜.” 如此明显的酒意.旁人怎么会看不出來.凤宇心中烦闷.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一不留神.东方旭已经抽开了自己的手走到另一个方向去了. 季锦的眼前出现了一抹红色.他抬起头來.就看见了东方旭那醉意朦胧的双眼. “丞相.本太子敬你一杯.” 季锦立刻站了起來.“微臣不敢.” “今天可是我大喜的日子.沒什么不敢的.喝.” 看着他递过來的酒杯.季锦沉默了一阵.便接了过來仰头饮下.这火辣的酒水灌入.顿时让人心头一热.眉头不由得一蹙. “呵呵.丞相这一次.立了功.往后要继续为我辰国效力啊……本太子.本太子相信你……” “殿下.时候不早了……”有公公上前拉住了他.不想却被东方旭一把甩开.众人立刻紧跟在后. 凤宇不放心.还想跟上去.他走过季锦身边.却传來了一个淡淡的声音. “就让殿下喝吧.如果不醉.只怕今晚谁都不好过了.” 凤宇有些惊讶.回过头去就对上了丞相那别有深意的双眸.对方望了一眼太子寝宫的方向.凤宇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难道说.太子一方面是借酒浇愁.一方面.是想以此为理由.无法与太子妃同房. 可是……这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 也罢.反正已经醉成这样了. 而另一头. 红烛微闪.外头传來的欢笑声.让那龙凤被旁的女子面颊微微发烫. 西月看着摇曳的灯火.时辰不早.他应该快要回來了吧. 忍不住掀起自己红色的头纱.仔细的打量着这宽阔喜庆的寝殿.四周挂着几幅字画.还有一把看似华丽的宝剑.忍不住伸手去碰触.脸上露出了几分浅笑. 这时.窗外一抹落下來的影子让西月脸色一变. 她往外张望了一会儿.推开那扇窗户.只见一只黑色的信鸽落在那儿.爪子上绑着一卷纸条. 打开一看.精致的柳眉一蹙. 居然.要让自己今夜在交杯酒中下药…… 她就知道.一切不过是镜花水月.只要自己一日被控制.她便永远无法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是谁來辰国了.她知道.陛下一定会派人前來辰国一探究竟.自己的一举一动.说不定时时刻刻都在别人的眼皮底下. 她如今.已经是辰国的太子妃了.可是居然还要受制于人.想想.便觉得厌烦得很. “去.”不悦的赶走了那只信鸽.可是西月却知道.自己不做的话.很快就会受到惩罚. 缓缓走到桌边.看着琳琅满目的瓜果.最后.落在那金色的酒壶上. 拿出随身携带的药粉.她紧紧的拽在手中.几番犹豫之后有所动作. 这时外面传來轻微的敲门声. “太子妃娘娘.殿下就快來了.请娘娘稍等片刻.” 她眼神一闪.快速伸出手去打开酒壶.将那药粉尽数倒了进去.然后若无其事的回到榻上.将红色头纱盖好. 一阵脚步声传來. 窗外的剪影.一行人正朝着寝宫的方向靠近.西月深吸了口气低垂着眼看着自己涂着丹蔻的修长手指.心中则是另一份紧张. “太子殿下到..” 门吱呀一声缓缓打开.然而.却是一阵轻笑声传來. “喝.本太子还要喝.” 第280节 这浓浓的酒味竟是从那边飘了过來.西月的嗅觉比常人敏锐.她的柳眉一皱.这是怎么回事.难道辰国太子在大婚当日喝得酩酊大醉吗. “这……殿下.这边.是这边……” 几名宫人扶着东方旭.而这男子脚步踉跄.突然.他重心不稳.直接朝着烛台的方向倒去. “天啊.殿下小心.” 身后眼见形势不妙的喜娘立刻扑了上來.用自己的身子挡住了那桌子尖锐的一角.众人立刻撞在了一起.只听哗啦一声巨响.原本桌面上摆放着的瓜果被这么一冲击.立刻有半数落在了地上.瓷器玉器碎了一地. “哎呦也……” 西月公主顿时站了起來.一把揭开自己头上的红纱.看着满地的狼藉和那群狼狈的宫人.惊得说不出话來. “殿下伤着了吗.殿下.殿下..”宫人们艰难的从地上爬了起來.然而.太子居然趴在地上沒有了声响.众人面面相窥.一边努力忽视着太子妃那阴沉的脸色.一边试图想要唤醒太子. 可是.太子任由她们如何呼唤.却已经陷入了沉睡之中. 喜娘见这交杯酒是喝不成了.再看看满地的碎片.只好硬着头皮嚷道.“落地开花.落地开花.好兆头.好兆头啊.” “是啊.好兆头.”宫人们纷纷附和. 西月公主满心的不快.她沒有想到东方旭居然会如此失礼.这可是两人的洞房花烛夜. 不过.她看了一眼那被洒在地上的交杯酒.心中也松了口气.如此一來.就不是自己不肯完成任务.而是因为意外发生.那么他们就怪不了自己了. 喜房之内的气氛有些尴尬.众人手忙脚乱的将东方旭扛了起來.径直带到了榻上.那喜娘说了一连串旁人听不清的话.便慌慌张张的带着众人退了出去.留下那一脸难看的西月. 榻上的男子就那么挺着身子.浑身的酒气令西月难以忍受.当下便带着隐隐怒气退到了数米之外.重重的坐在凳子上.远远的看着那抹红色. “哼.真是荒唐……” 她轻哼一声.伸出手去摘掉自己身上零零碎碎的首饰.沒好气的丢在了一旁. …… 次日. “退下吧.” 依照惯例.应该去新房取红帕子的嬷嬷带着一条干净的龙凤床单回到了太后的宫中. 关于昨日太子醉酒的事情.整个皇宫无人不知.太后自然也知道今日嬷嬷会无功而返. “太子这一次.太沒有分寸了.” 许久之后.太后才吐出了这么一句.一旁的皇后无奈的笑着.她了解自己的太子.知道他的心思.虽然无可奈何.可是却也不怎么气恼.毕竟那西月公主本就是羿国送來的棋子.表面上以礼相待.实际上反而应该提防着点. “殿下.该去慈宁宫向太后娘娘请安了.” 大公公轻声在东方旭的耳边说着.已经梳洗完毕的男子轻轻揉着自己微疼的太阳穴.“嗯.” “殿下.更衣吧.” 而这时.一个轻柔的声音响起.“让本宫來吧.” 众人回过头去.只见那一身金色锦袍的女子在众人的簇拥下迈了进來.她的脸上怒放着柔情的花朵.看向东方旭的眼神满是娇羞. 众人识相的退到一旁.太子妃想为殿下更衣.如此恩爱真是令人羡慕. 东方旭睁开眼來.只觉得一切好像身在梦境.很快.那双略带冰凉的小手不经意划过他的脖颈.东方旭才瞬时清醒. “殿下.昨日睡得可好.” 西月这轻柔的话中.听不出半点的抱怨.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第一百九十九章 霸道男子 眼前这张精心打扮过的面容如此温柔.那如水的目光却是无法碰触到东方旭的心.他的身子有些僵硬.就这么任由西月为他整理着衣衫. 这美丽的女子只觉得他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脸上.微微低垂着眼.努力让自己表现得像个温婉贤惠的妃子.他并沒有反感自己的碰触.看來昨日.他真的是因为高兴才多喝了几杯.忘记了拿捏分寸. 一时间.心情仿佛拨开了云雾般豁然开朗.西月手中的动作也越发的轻柔. “太子.太子妃.时辰到了.”外头.公公早已经等候多时. 西月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忍不住打量着眼前的男子.蟒袍加身.金领立挺.他的气度犹如天上的星辰般彰显无比. 不得不说.辰国的太子确实是个值得天下女子为之倾心的出众男子.一时间.心中那掩藏着的想法再次涌上脑海. 然而.东方旭却久久沒有动静.西月疑惑的抬起头.这一眼让她心头一惊. 墨色的星眸之中流淌着厌恶的光.然而只是眨眼即逝.东方旭收敛了自己的表情.一切好像沒有发生过. “走吧.”这声音淡如秋水. 西月微微一愣.是自己的错觉吗?可是她方才那一瞬间.以为太子对自己起了杀心. 平复着心中的疑虑.西月回过神來时东方旭已经走在了前方.立刻提起裙摆跟了上去. 太后宫中.皇后早已经端坐于太后身边.一丝不苟的金冠凤尾.点缀着那精致庄严的仪容.尽显母仪风范. 而太后则脸上带着高深莫测的浅笑.慢慢的品着手中上等的宫廷御茶.四周几十名宫女两旁排开.场面十分隆重肃穆. 紧跟在东方旭身后的西月远远的便看见了这么一幕.她自知自己的身份.不由得多想了几分.这奉茶请安看來自己应该多些心眼.不得露出丝毫的破绽. 浩浩荡荡的一行人迎面而來.太后终于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立刻有嬷嬷上前.”娘娘您看.新人來了.” 第281节 “皇祖母.母后.”东方旭竟是这么微微行了一礼便站到了一旁.西月立刻感受到了无数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身上. 好在.她在前來辰国之前已经接受了所有的礼仪训导.这一点小小的考验还难不倒她. “臣妾向皇祖母和母后请安.”她盈盈上前行了一礼.落落大方又不失谦卑谨慎.叫人挑不出一点儿毛病. “太子妃.免礼吧.”太后笑着.细眉飞扬.嬷嬷立刻上前将龙凤盘中的茶水递上.众人盯着西月的动作.仿佛想要从中挑出一点错处. 然而.这女子一丝不苟.俨然将正规的礼仪学得透彻.太后与皇后品了茶.西月心中略显得意.她知道今日的请安十有**是想要给自己一点训诫.只怕她们的心思要落空了. “嗯.太子妃与太子真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哀家见着十分欣慰.如今太子的年纪也不小了.是时候该传宗接代.太子妃可要上点儿心.” 太后的眼中闪烁着点点星光.西月却是面上一红.这太后也未免太过直接.只怕宫中无人不知昨夜她并沒有与殿下洞房花烛.今日如此一说.是在责怪自己的疏忽? “臣妾明白.” “太子.既然已经成家立室.专注于朝政之时也要多顾虑太子妃.早点为我们辰国皇室延续香火.知道了吗?”皇后此时也开了口.她的眼神带着几分深意.东方旭微微点头.“儿臣谨记.” 西月沒想到今日一來.竟是为了子嗣的问題.她脸上的笑容不改.可是心中却有着另一番滋味. 其实东方旭明白.太后与皇后并沒有全然相信这个西月公主.她到底是羿国來的人.然而要想彻底绑住她的心牵制于她.最好的方法便是留下子嗣. 有了子嗣.凡事她都要有所顾虑.这也是他们的筹码. 当然这一点.羿国皇又怎么会沒有想到.西月心中愁苦.无奈的听着太后与皇后笑着讨论太子的子嗣会是何样子.脸上只能乖巧的陪着笑. …… 云姝很快收到了宫中的來信.关于子嗣.以她对萧亦琛的了解.必定不会让西月有为人母的机会.虽然要太子接受这一切需要些时日.自己倒可以先从西月身上着手. 驯马场上.一阵疾风掠影.所到之处卷起一阵风沙. 马背上那少年墨发飞扬.眼中燃着令人难以直视的点点火星.侧身一转.她飞速的点地跃上.左右两边旋转得如鱼得水.仿佛已经与这快马融为一体.技艺之高超令人赞不绝口.连同守卫的士兵也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那人是谁.” 这时.一个略带惊奇的低沉声音响起.士兵还未从云姝的身上收回目光.“那是殿下请來的云师傅.” “哦.真是有些意思.”男子的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高大的身影从士兵面前掠过.那令人印象深刻的侧脸令士兵浑身一震.那不是…… 云姝手中巧劲一拉.快马立刻折了方向.沙地落下深深的马蹄印子.狂风之中衣袍张扬.仿佛与风争霸.阳光落在她的身上留下令人挪不开眼的飞扬气场. 这时.身后竟是有数匹快马紧追而上.那发疯似的嘶鸣让云姝柳眉一皱.眼眸一瞥.后方似有一名男子嘴角噙着笑意. 几匹快马牵制住了云姝的动作.它们慌乱的相互碰撞着.身下传來一阵震动.莫非此人是想看见自己被这些抓狂的疯马撞下马背. 男子的眼中闪着不善的光.仿佛因为将对方陷入窘境而喜悦.然而.他脸上的笑容渐渐变成了兴奋与惊诧.只见跑道上原本被几匹疯马所埋沒的那道身影突然跃出栅栏.矫健的身姿在空中划出了一道张扬的弧度.那人高举起手.无数的黑点迎风落下.身后传來马匹们激动的嘶鸣.它们竟然渐渐停下了追赶.埋下头颅在场地上搜索着什么.眨眼的功夫.那匹快马已然冲出了混乱的马群. 而下一秒.一根发带骤断.如墨的发丝如丝绸般倾泻飘扬.那人清雅的面容带着几分隐隐的高傲.在这阳光之下恍若天女般圣洁.贵不可侵. 居然.是名女子.. 男子难以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眨眼的功夫.那女子已经策马來到自己的跟前.居高临下带着神圣不可侵犯的严肃表情. 云姝看着底下的这名男子.他高高束起着冠发.身上紫色的华服十分考究.衬托着他古铜色般的肌肤.高挺的鼻梁邪笑的薄唇.更显出一种霸道强势的气质.腰封上镶嵌着无价玉石.挺拔的身形如松般屹立于风中.而让云姝不悦的.是他那仿佛猎人一般的双眸. “你是何人.”云姝缓缓抬起自己的手臂.另一手扣住了腕上的暗器.方才.她已经感受到了此人深深的恶意. 男子看着她的动作.莫非那袖中藏着什么.带着玩味的语气.勾唇笑道.“你又是何人.这里可是皇家的地方.不是可以随意进出的.” 原本打算奔过來的士兵见云姝居然露出了女子的模样.震惊得忘记了动弹.太子殿下请來的云师傅.居然是名女子.. 然而眨眼间.这女子居然和二皇子殿下起了冲突.那剑拔弩张的氛围让士兵立刻回过神來.赶紧小跑了上去. “二皇子殿下.这……云……云师傅.这是二皇子殿下啊.”士兵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称呼云姝. 二皇子.确实.能出入这驯马场的必须是皇亲国戚.云姝十分淡定的将长发挽起.她一个翻身下马.也沒有再去理会二皇子那无礼的打量目光.转身想要离开. 不想.一双强有力的大手却是拉住了她的手臂. “见到本皇子居然不行礼.你好大的胆子.这袖子里藏着的是什么.”他的语气却是带着深深的笑意.竟是毫不忌讳男女之嫌作势就要去挽云姝的袖子. 云姝的眼神锐利.他的动作令她眸光一闪.那修长的食指俨然要扣上暗器的扳机.她立刻将手腕一动.只听咻的一声.一抹银色擦着他的脸颊射出.一屡发丝应声而断. “……殿下……”一旁的士兵大惊.而二皇子只觉得脸颊的肌肤泛起一丝冰冷生疼.恍神之际云姝已经将手挣脱开.眨眼的功夫便转身沒入了林中. “殿下.您.您沒伤着吧.”士兵不知该如何是好.二皇子殿下的脾气可不像太子殿下那么好相与的. 东方睿缓缓伸出手去.轻碰着那利器划过的脸颊.自己的手指似乎触动了那机关.若方才她沒有挣扎.只怕自己就会被那暗器射中眉心. 心中沒有后怕的感觉.他反而望向云姝离去的方向.嘴角勾起了一抹意味不明的浅笑. 似乎想起了什么.他來到那群被他惊吓狂奔的骏马旁.俯身捡起方才被云姝洒落的东西放在鼻间一闻.“……炒豆子.” …… 皇宫之中. 御花园里.那美丽的身影缓缓的游走于金碧辉煌的回廊之中. 所有人看她的眼神都充满了敬畏.西月优雅从容.心中却盘算着其他.这后宫之中的路线她已经记录下來.只是有些地方是她的身份所不能出现的.将这一份地图送回羿国.以证明自己沒有异心. 远处.一双鹰眼注意到了这抹陌生的身影. “太子妃.您看这花.好生漂亮.”身后的丫鬟指着花园里那一簇粉红.西月回过神來.羿国的气候在这个时节很少能看见如此娇嫩的花朵.也只有这么一刻.她才会觉得自己好像摆脱了那阴暗的束缚.得到一丝喘息的机会. 缓缓伸出手去想要碰触那柔软的花瓣.不想一双大手扣住了她的手腕.“你可知道这花是何人所养.” 360搜索 妙-筆-阁:庶女惊华:一品毒医 更新快 第282节 这个愠怒的声音自头顶传來.西月惊讶的抬起眼.不想却被那阴霾的目光震慑住. “你……” “大胆.竟敢对太子妃无礼.”身后的丫鬟立刻高声喝道. 太子妃.东方睿轻轻一瞥眼前这张精美的面容.这时.远处传來了太子的声音. “你们在做什么.” 西月惊恐的回过头去.自己的手还被对方紧紧的抓着.看着东方旭的脸色.以为他是误会了.“殿下.不.不是的……”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第二百章 达成一致 东方旭冷着俊脸.而东方睿也松开了自己的手.嘴角挂着挑衅的笑.两人之间流淌着剑拔弩张的氛围. 西月立刻向着东方旭靠了过去.“殿下.这贼人轻薄于我.臣妾并沒有……” 不等她说完.这高大的陌生大男子居然径直朝着东方旭大步跨去.他的手臂高高举起.西月一惊.“來人.有刺客……” 不想.东方旭原本冰冷的面容竟是荡开了一个笑容.两人居然默契的抬臂相拥.犹如多年沒有见面的兄弟一般. “什么时候回來的.居然沒有命人通知为兄一声.” “太子大婚.本來就打算给你一个惊喜.”东方睿沒了方才嚣张的气焰.两人完全无视了那僵愣中的女子.举手投足之间尽显兄弟情谊. “太子妃娘娘.那是二皇子殿下.才从北边的国家游离回來的.”有嬷嬷赶紧上前向西月解释着.她立刻回想起自己方才把东方睿当成了轻薄她的贼人.当下面上一热.一时间尴尬无比. 原來.这二皇子并非皇后所出.只是他自幼由皇后教导.与太子感情深厚.自太子多年前决定离国游历.二皇子便也效仿.直到这些日子才归來. 只是.东方旭选择的是气候宜人的南方国家.而东方睿则选择大漠之类的北方.因此他的性格也越发的乖张. “方才臣弟对太子妃无礼.皇兄该不会责怪臣弟吧.”东方睿笑着.语气里丝毫听不出任何的歉意.一双手臂更是搭在了东方旭的肩膀上. 文雅的男子微微笑了笑.目光落在对方的肩头.“倒是长高了不少.前些年才……” “臣弟可不是从前的黄毛小子了.要知道若是摔跤.连北方的部族都沒有一个是臣弟的对手.”东方睿豪爽的挺了挺胸脯.“听说.太子妃是羿国的公主.” 然而.东方旭却是淡笑不语.一见他这副表情.东方睿也明白了几分.他似乎想起了什么.眼中泛着期待的流光.“皇兄.那个云师傅是何许人也.居然女扮男装出现在驯马场上.未免太过大胆.不过这样的女子我喜欢.皇兄可否让臣弟与她见上一见……” 东方旭表情一僵.剑眉轻轻一蹙.“你见过她了.”而且.他居然知道云姝是女扮男装.看來似乎是发生了自己不知道的事情. “途径驯马场的时候听见了里面的动静.这进去一看.沒想到居然有如此马术高超之人.丝毫不逊色于臣弟见过的那些北方部族.居然还是名女子……” 东方旭停下了脚步.这才让东方睿察觉到他身上的变化. “皇弟.此事不可与任何人提起.”留下这么一句话.东方旭竟是带着一脸深沉的表情.离开了东方睿的视线. 有多久沒有见过太子这种表情了.东方睿想了很多.看來皇兄那与女子之间.不一般. 不过.莫非皇兄以为装出一副生气的模样.自己就不会再追问了.这未免太小看自己.想到这.东方睿幽幽的笑了笑. …… 太**中. 西月坐于那精美的雕花镜前.看着自己姣好的容颜.偌大的寝殿只留下她一人.心中烦闷郁结. 那头又來信了.让自己必须尽快得手.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就算是成了辰国的太子妃又如何.哪怕自己有何等的手段.得不到辰国太子的心.她永远都只能是羿国的棋子. 那个人……绝对不会轻易放过自己. 突然.胸口传來一阵锥心的绞痛.这感觉排山倒海的袭來.让西月眼前一黑. 寝宫里面传來了声响.守在外头的新兰一惊.也顾不得命令便冲了进去.“太子妃..” 她立刻慌张的将门关上.西月艰难的睁开眼.“快.解药……” 此刻的西月倒在地上.她的四肢僵硬得无法动弹.新兰手忙脚乱的从她的腰间取出了一小包药粉.颤抖着双手帮她服下. 豆大的汗水从白皙的额头上滑落.这冰凉的气息顺着喉间滑入胸腔.那疼痛之感立刻如潮水般退去. 西月深深的吸了口气.苍白的脸色有了些许好转. 该死.这毒性发作得越发的紧促了.那个人分明就是在逼迫自己.要想得手哪有那么容易.这里到处都是辰国太子的眼线. “娘娘.好点了吗.”新兰被吓出了一身冷汗. 西月靠在她的身上.看着所剩无几的粉末.又到了讨要解药的日子了.可是若自己沒有半点进展.只怕那人不会轻易的将解药送过來. “太子呢.” “奴婢不知.”新兰为难的皱着眉头.整个太**中.所有人都防着她.想要从宫人的身上套出消息难度太大.“奴婢总觉得走到哪儿都有人盯着.因此不敢轻举妄动.” 这时.外面传來了侍卫的声音.“太子妃娘娘.太子有令.今晚要宴请二皇子殿下.” 一想起方才在御花园里的事情.西月的心情越发阴沉.忽然.她眼眸流光一转. 侍卫刚要转身.门应声而开.太子妃的脸上带着浅笑.他留意了下西月的脸色.其实方才新兰慌张冲进寝殿之内的场景被他看见了.殿下吩咐过要紧盯着她们的举动.因此这才特地过來看看. “本宫知道了.对了.你过会儿带本宫去一个地方.” 西月的语气不容质疑.不等那侍卫反应过來.她砰地一声把门关上. 侍卫犹豫了片刻.既然殿下要自己监视她们.那么寸步不离是最好的选择.因此便安静的退到一旁静等着. 不一会儿.门缓缓打开.一阵清风拂过飘來了阵奇异的芳香. 第283节 他抬起头來.刹那间竟觉得有群五彩斑斓的蝴蝶萦绕在眼前.西月恍若仙境之中走出來的仙女.美得叫人挪不开眼. 那充满魅惑的声音幽幽传來.“你叫什么名字.” 他微微张了张嘴.好似不受控制. “……沈青.” …… 与此同时.云姝却是收到了皇后的邀请.凤殿之中.雍容的华服妇人面带柔和的看着端坐于对面的清雅女子.她脸上的眼神柔和了不少.许久之后才缓缓的开了口. “永吉县主许久不见了.” 皇后心中猜到几分.太子之所以肯接受现实.只怕其中有不少是云姝的功劳.这名女子果真不在意太子妃之位. “皇后娘娘金安.” 云姝分明可以感受到皇后所表现出來的友好.自己算是为她解决了一大难題. 皇后满意的点了点头.“太子大婚.不过本宫却知他的心意.永吉县主要明白.本宫绝对不会亏待于你.当前的局势如此.本宫也无可奈何.只是本宫希望.永吉县主可以尽全力辅佐太子.他日太子登基.这后宫之中必然会有永吉县主一席之地.荣宠必定无限.” 云姝心中了然.皇后看上了自己一身的本事.如今的许诺不过是想要让自己知道.虽然不能给自己太子妃之位.但是只要自己尽心.往后的殊荣必定不亚于太子妃. 不过她却是误会了自己.云姝不想多做解释.与其告知皇后自己对太子并无心思.不如将错就错.这样还可以得到皇后的支持.自己行事也会更加方便. “多谢皇后娘娘.只是臣女有句话.不知该讲不该讲.” 皇后立刻收敛了神色.她知道若非要事.云姝不会如此慎重.“在本宫面前.永吉县主可以畅所欲言.” 云姝望了一眼四周.皇后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你们退下吧.” 很快.宫中只剩下她们两人. “恕臣女冒昧.太子妃乃是羿国之人.想必娘娘也有戒备之心.依照羿国皇的行事风格.他登基之后短短几年便踏足数个国家.若非辰国强大他不敢轻举妄动.只怕辰国一样会成为他铁蹄之下的战利品.如今两国联盟不过是权宜之计.这其中几分真假.相信娘娘也明白.” 皇后沒有想到.当前局势.眼前这名女子居然分析得如此透彻.不愧是跟昌荣侯一起从江南回來的人.见过世面之后也开阔了她的眼界. “嗯.你说的不错.” “而太子妃.也就是羿国的西月公主.不瞒娘娘.臣女知道西月公主其实是羿国云家的人.她只身前往辰国嫁入皇家.想必就是关键之人.如今当请太子殿下暗中防范.既不可失了辰国风范.又不可让奸人钻了空子.” 羿国云家..皇后当真不知道西月的身份.她却是听闻云家的医术举世无双.就连同羿国皇后.都是云家的嫡长女.这么说來.太子妃还懂得用药了. 皇后沉吟了片刻.看來往后这宫中.将会暗流不断. “太子岂不是很危险.” 云姝微微点头.此刻皇后开始有些后悔.比起其他.她更在意自己太子的性命.留着一头财狼虎豹在太子身边.那可是防不胜防. “不过娘娘不必担心.太子妃是云家旁支的一名庶女.她作为棋子.必定有自己不甘心的理由所在.而她想尽办法想要讨好太子欢心.无非就是希望可以从中掌控.不如我们将计就计.一名女子孤身一人在他国.心中的脆弱最容易被利用.若太子能虏获其心.这枚棋子或许可以为我们辰国所用.” 云姝的眼中放着光芒.让皇后一时间有些晃神.她的言语竟是叫人深信不疑.而皇后也认为.这无疑是个妙计. 沒有人能心甘情愿为旁人的棋子.她还记得祭天大典上.西月站在高处俯瞰四周时表情的震撼.她分明从西月的眼中看见了汹汹的野心与不甘.这一点作假不了. 360搜索 妙-筆-阁:庶女惊华:一品毒医 更新快 而换做自己是她.难道辰国未來的一国之母还不够吸引人吗.两国若真的交战.还不一定鹿死谁手. “如今.若能知道太子妃有何把柄在羿国皇后手中.我们也好对症下药.” 此时此刻.皇后忽然记起了东方旭的一句话.若云姝愿意.她绝对有足够的实力辅佐于她.哪怕沒有雄厚的背景. “此事交由旁人去做.本宫不放心.” 云姝等的便是这句话.“若皇后娘娘相信臣女.臣女愿意一尽绵力.” 两人眼中的默契不言而喻.皇后深深的笑了笑.“既然如此.永吉县主可要好好的与太子妃做个朋友.”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第二百零一章 几番试探 “往后.可要尽全力保护这太子行宫.”从外头归來的西月面带浅笑.只是眼角微微一瞥.那侍卫立刻惶恐的低下头來.“属下职责所在.” 只是.他的眼中多了几分柔和与痴迷. 刚一跨入殿.宫人立刻來报.“禀太子妃娘娘.永吉县主已经等候多时.” 永吉县主.西月脸色一变.旁边的侍卫立刻退了下去.自己还沒有去找她.她倒是先來了. 不知为何.她总是觉得这永吉县主诡异的很.竟是叫她不太愿意正面相对.总觉得对方好像知道些什么. 果真.当西月跨进正厅.那清雅的女子微微抬头.清澈幽深的双眸悠远.一时间竟是让她心虚得不敢直视. 奇怪.这种感觉似曾相似.她浑身一震迎上云姝的目光.这双眼睛究竟在哪里见过. “参见太子妃娘娘.”云姝起身上前行了一礼.西月立刻恢复了神色.“永吉县主不必多礼.” 身后的新兰不敢去看云姝.只是安静的站在西月的身后. 自从上一次的事情.西月就知道不能按照对付常人的方法來对付她.不过如今自己已经贵为太子妃.只怕现在.她是來巴结自己的吧. “禀娘娘.皇后娘娘吩咐臣女來为娘娘把脉.” “……把脉..”西月一惊.这是什么意思.她的手下意识的往袖子里缩了下. “皇后娘娘十分关心太子妃.她生怕娘娘舟车劳顿伤了身子.不利于为皇室开枝散叶.特地令臣女为娘娘调理身子.”其实云姝就是想知道.她身上是否有猫腻. 第284节 要怎么样才能彻底的控制一个人.抓住她的把柄.最好.便是掌控她的命.让她无处可逃.而云媚.最擅长的应该就是这个了吧. “为何不是让宫中的御医为本宫调理.” “皇后娘娘考虑到太子妃身子金贵.臣女身为女子.娘娘应该更加自在.”云姝当然不会说出自己的医术高于御医这种话.便拿男女之便來让西月无言以对. 难道她能说.自己不在乎什么男女授受不亲这种话來. “……皇后娘娘考虑得确实周到.”这声音带着几分不自然.“不过.本宫身子尚佳.就不劳烦永吉县主了.” 然而.那女子却仿佛沒有听见她的话.已经拿出了自己随身携带的药包.“如此甚好.臣女把脉之后便可以回报皇后娘娘.” 西月面有犹豫.不过转念一想.若那个人给自己喂的毒药轻易就被人发现的话.那自己又怎么会如此惧怕.她相信.云家的秘术普天之下无人能及. “那就有劳县主了.” 轻轻撩开袖子伸出手去.那冰凉的手指触碰在她的脉搏之上.西月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來自然坦荡.然而.她却注意到云姝微变的脸色. 这是……什么意思. 云姝轻皱着眉头.别有深意的抬起眼來.原來如此. “娘娘上一次毒发.是什么时候.” “……”西月心中大惊.她的嘴角有些僵硬.“永吉县主说笑了.” 她努力的想要从云姝的眼中看出点什么.她莫非是在试探自己而胡言乱语.不想.对方居然收回了手.“也许.真的是臣女诊断错了.娘娘恕罪.” 说罢.慢慢的收起自己的东西.云姝沒有再去看西月一眼.这倒是让那女子越发的忐忑. “永吉县主.可是觉得哪里不妥.”这怎么可能.她是否真的发现了自己体内种的毒.要知道与太子大婚之前.她也经过了数名御医的诊断.沒有一人发现不妥.可是方才云姝的语气如此笃定. 云姝淡淡的笑了笑.她不给于正面的回答.“若娘娘觉得身子安好.那便是臣女多心了.娘娘放心.臣女会向皇后娘娘禀明.只需时日的调理.娘娘定可以为太子殿下开枝散叶.” 西月心中犹豫万分.她的脑海中开始浮现出这么一个可能性.云姝既然可以发现自己体内的毒.是不是代表她也有办法拔除这深种在血液之中的剧毒.虽然.这是云家的秘术. “娘娘.臣女还有一事.娘娘身上的香料用之久了.容易使人精神涣散.为了娘娘的身子.还是少用为好.臣女告退.” 此时此刻.西月难以形容自己的心情.她就那么看着远去的背影.随后难以置信的看向身后的新兰.“你也闻到了吗.” 新兰惊恐的摇了摇头.她当然知道西月身上擦的是什么香料.这种香料只对男子有用.女子通常是闻不出來的.那永吉县主怎么会…… 踏在长长的回廊之中.云姝的回忆飘到了那个折磨了她无数个夜晚的阴暗之时. 云媚不折手段想要从自己身上得到的东西.云家秘术. 还记得云家祖母的训诫.云家秘术之中记载了数十种狠辣之极的毒术.此书只传云家当家.传女不传男.而身为众望所归的嫡长女.自己自然继承了这本秘术.甚至连父亲都沒有资格碰触. 此书若是落在心术歹毒之人手中.必定祸乱天下.因此云姝一直小心的保管着.哪怕是为了萧亦琛.她都不曾动用过里面的秘术. 而方才所见.西月身上种的毒与其中一种秘术有六分相似.虽然施毒者极力效仿.却无法达到其一半的威力. 这一种秘术真正厉害之处.便是每一次毒发.都会耗损生命力及意志力.让人终身不敢忘.不敢背叛.并且.子孙将世代延续这种痛苦.除非施毒者肯解.否则无药可医. 为了减少痛苦.每一次毒发都要及时服用暂时的解药.常人的意志力根本无法承受.云媚就是用这样的方法來控制西月为其办事.那么除非西月找到解毒之法.否则她想要背叛也无能为力. 那本秘术被自己藏在一个无人知晓的地方.原本为了以除后患.她打算亲手销毁.可是想起云家祖母.她不得不保存下來.只是.究竟云媚是从何得到如此相似的毒种.虽然威力不及真正的秘术.用來控制他人也是绰绰有余了. 拐过长廊.一抹异样的目光吸引了云姝的注意.她眼角瞥向那一直小心跟随在后的人影.那衣袍……自己沒记错的话.似乎是东宫侍卫. 他一路从太子行宫尾随而來.可是太子的意思. 沈青保持着一定的距离.然而跟到拐角处.居然不见了云姝的身影. 他疑惑的四下张望了一会儿.便默默离去. 暗处.云姝记下了此人的容貌.下一次遇见东方旭.可要好好的问个清楚.他为何派人跟踪自己. 然而当下.这一幕却是落在碰巧路过的东方旭眼中.他凤眸一冷.沈青.自己是不派他监视西月公主吗.为何他会在这里. “云姝……”轻柔的声音响起.可是却带着几分不自然.东方旭只觉得似有一道洪壑横在两人之间.自己曾经许诺的太子妃之位.如今已经是他人的. 云姝回过头去.便看见了东方旭那深沉的表情. “太子殿下.若有要事.大可以不必以这种方式.”此刻.她以为那侍卫真的是东方旭派來的. 明白她的意思.东方旭立刻澄清.望着沈青离开的方向.“他是我宫中的侍卫.本应该留在那里监视西月公主的.” 监视西月公主.那为何跟踪她……云姝立刻想起了在西月身上闻到的那一种香料.那也是秘术之一.同样的手法效仿.效果只能达到一半.用以控制男子的心神.不过她记得书上记载.此香料并不是任何人都奏效.比如意志十分坚定之人. 看來.那名侍卫已经被西月所迷惑.“原來如此.殿下近來要多加小心.回去之后云姝会调配几份香料.到时候殿下一定佩戴在身边.再让几名心腹随身携带.” 东方旭沒有回答.只是静静的看着眼前的容颜.不过几日不见.他便觉得恍如隔世.明明触手可及.却又遥不可及. “什么香料.我也要一份.”这时.一个爽朗的声音自身后响起.两人惊讶的回过头去.东方睿跨步而來.目光紧紧的盯着云姝.眼前一亮.“是你..” 云姝立刻后退了一步.真是冤家路窄. “皇弟.不可对永吉县主无礼.”东方旭拦在他的身前.他分明感觉到云姝身上的疏离之意.看來两人之间发生过不愉快的事情. “永吉县主.你就是那个被传得神乎其神的女神医.呵呵.不是驯马师吗.”东方睿无视着两人那严肃的气息.径直靠了过來.“怎么.不记得我了.你之前可是差点伤了本皇子……” “臣女只记得救了皇子殿下.”云姝的语气沒有太多的情绪.她一眼便知道这是一名难缠的皇子.还是不要有过多的接触为好. “这么说.你还是本皇子的救命恩人.那么是不是该好好的宴请答谢.正巧.今晚就在太**中.你也一起來吧.”东方睿微微扬着眉.这表情好像在说.不必感谢他. “皇弟.永吉县主不喜那等场景.”东方旭也算了解自己的皇弟.就算两人多年不见.他也看见了对方眼中那浓浓的兴趣. 心中升起一丝不安.依照东方睿的性格.他想要的.一定会想方设法得到. 第285节 “哦.既然这样.那我就单独请永吉县主一聚.去哪里好呢.游湖划船还是……” 东方旭将手背在身后.竟是给云姝打了个离开的手势.他突然严肃了表情望向东方睿的身后.“皇祖母.” “啊.皇祖母……”对方果真回过身去.正要行礼.却发现眼前空无一人. “……”幽幽的回过头來.就那么安静的看着东方旭那若无其事的表情.果真.云姝已经不见了踪影.“皇兄.其实.你喜欢的是她吧.” “……”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第二百零二章 剑指太子 东方睿的目光中带着几分审视.不知为何.两人之间的氛围变得越发凝重.东方旭不说话.他此刻的心却是一痛.自己喜欢的人.却无法拥有.让皇弟发现了如此无能的自己.让东方旭越发的厌恶起现在的他. 不想.东方睿突然笑了笑.“皇兄何必如此紧张.放心.我不会去和皇嫂说的.” 他露出了一口洁白的牙.十分坦然的耸了耸肩.一如儿时他每每发现东方旭的秘密时约定绝不泄露. 东方旭一愣.随后伸出手去搭在了对方的肩膀.兄弟二人默契的相视而笑. 这时.辰皇身边的大公公迈着焦急的步伐匆匆赶到.“殿下.不好了.发生大事了.” 两人疑惑的回过头去.那大公公立刻站住脚步.眼神闪烁.“殿下.皇上他……” 似乎碍于二皇子在场.公公不敢多言.东方旭立刻收敛了神色. 九龙殿内.数十名御医面色凝重.他们低垂着头谁也不敢多说一句话.而所有的宫人已经退了出去.偌大的寝殿安静的仿佛能听见细针落地的声音. “皇上究竟如何了.”皇后威严的声音响起.如重击一般敲进众人的心中. “娘娘.微臣不敢妄言.”德高望重的胡御医俯身上前.看着他那犹豫的神色.皇后深吸了口气.一个手势.除了胡御医以外的所有人全部退了出去. 胡御医皱着眉头.再次上前.那眼中带着谨慎与沉重.“娘娘.微臣依脉象來看.皇上这是中毒了.而且.已经有一段时间.” “这是什么意思..”皇后大惊. “微臣也觉得十分古怪.皇上这脉象分明已经中毒多日.为何今日才……” 辰皇今日被发现昏迷在御书房之内. 皇后难以置信.皇上每日的膳食都会经过严格把控.被下毒的可能性微乎其微.然而.她的心中升起一丝不安.空气中似乎弥漫着一股阴谋的味道.笼罩四周. “太后娘娘到……” 皇后立刻站起身.而眨眼间太后已经跨入了宫殿. “皇后.皇上这是怎么了.好端端的为何会昏迷.”太后的脸上写满了焦虑.她來到龙塌旁看着那脸色苍白的辰皇.痛心的摇了摇头. 而东方旭则跟在太后的身后.方才他们在宫外遇见.皇后深深的看了他一眼. “太后娘娘.皇上……中毒了.” 太后立刻瞪大了眼睛.目光犀利的射向一旁的胡御医. 对方颤抖的跪下身來.小心翼翼的解释了辰皇的脉象.太后勃然大怒.带着护甲的手指在柱上留下了三道刺目的刮痕.“混账.为何你们之前沒有发现.來人.” 皇后立刻明白了太后的意思.胡御医已经俯下身來.“太后饶命.” “事已至此.留你们还有何用.來人.将所有御医关押起來……” “皇祖母.父皇如今还未清醒.不如让他们将功折罪.”东方旭及时出面拦住了暴怒中的太后.众人的目光望向龙榻上那呼吸微弱的辰皇.太后最后深吸了口气.“限你们两日内让皇上醒过來.否则哀家定要诛你们九族.來人.加派人手保护九龙殿.彻查宫中一切有关人等.哀家定要查出來.是谁向天借了胆子.向皇上下毒.” 这声音久久的回荡在九龙殿内.一时间.整个皇宫立刻弥漫在紧张森严的氛围当中.似有什么事情一触即发. 所有的御医集中在九龙殿内.太后.皇后与东方旭等候在主殿之中.整个皇宫开始严密搜查.不放过任何一座宫殿.然而…… 禁军统领率领一支禁军出现在殿内.他们的目光犀利坚定.“启禀太后.皇后娘娘.末将已经命人搜索各宫.仅在太**中发现了可疑物品.” 台上三人眉头一皱.太后的余光轻轻看了东方旭一眼.“何物.呈上來.” 打开那细细包裹好的物件.里面仅有一堆茶叶.空气中立刻弥漫出一种淡淡的茶香. 东方旭站了出來.“启禀皇祖母.这是儿臣从南边带回來的清茶.” 皇后立刻想到.近來皇上似乎每日都会喝上一杯太子泡的清茶.是她多心了吗.为何这心里会七上八下的. “哦.皇上和哀家提起过.说太子泡的茶十分醒脑.”太后并未多想.而是顺手将那包茶叶放到了一边.不想.正好从九龙殿里出來的胡御医闻见了空气中的这抹异香.立刻迈开大步上前.“太后娘娘.可否让微臣一看.” 皇后别有深意的望向东方旭.然而.那俊美的男子却挺拔着身子.眼中坦荡. 胡御医轻捏起几片茶叶在鼻间闻了闻.随后放入口中细嚼片刻.他脸色一变. 皇后敏锐的察觉到他的异样.“如何.” 胡御医深深的看了太子一眼.随后将那茶叶收好.“请容许微臣与各位御医仔细检验.” 看來.那茶叶似乎有不妥. 皇后立刻看向东方旭.对方明白她的意思.“儿臣宫中日夜有人把守.不会轻易被人做手脚.” 就因为这样才糟糕.皇后的心已经止不住的狂跳起來.直到几名御医脸色慎重的上殿.胡御医低着头.“启禀太后.皇后娘娘.臣等已经确认.这茶叶之中混杂了一种慢性毒药.与皇上体内的毒性一致.” “胡言乱语.”皇后高声喝道.这不是暗指是太子给皇上下毒的吗.不错.辰皇所有的饮食都经过严格的工序.但太子泡的茶却沒有他人经手.如此看來.太子确实是最易下毒之人. 她知道太子沒有理由对皇上下毒.但是旁人却不一定这么认为. 第286节 所有御医立刻跪了下來.“臣等不敢.” 太后的脸色难看之极.“太子.这是怎么回事.” 东方旭也是满心的疑惑.这茶叶他是从南边的国家带來的.自己也服用过.甚至时间比父皇更长.为何自己无事. “胡御医.可否为本殿把脉.” 胡御医立刻上前.一阵检查过后.“殿下的身子并无碍.” 这是……怎么回事. 这时.大公公慌张的站在宫外.“启禀太后娘娘.皇后娘娘……”他神色有异.颤抖着双手犹豫不决. “何事..” “是……是高公公悬梁自尽了.” 高公公是一直伺候辰皇饮食起居的掌事公公.立刻有人将他留下來的遗书呈上.太后难以置信的看着上面的内容.最后.用一种幽深的目光望向东方旭. 信中写道.太子大恩奴才已报.只是奴才愧对陛下.无颜苟活于世. 太子大恩已报是什么意思..这不由得让人浮想联翩. 皇后颤抖着双手看完了信中的内容.“太后.太子绝对不可能是下毒之人.” “……哀家.也不肯相信啊.”只是.这一切如何解释. 次日. 辰皇依旧未曾清醒.太后垂帘听政.皇后听着满朝文武对太子下毒一事议论纷纷. “荒谬之极.太子为何要对皇上下毒.” “太后娘娘.皇后娘娘.如今各国局势紧张.这一定是为了乱我朝纲的阴谋.” “可是一切的证据都指向太子.这又从何解释.众所周知.太子殿下近些年去了南方国家游离.听说南疆盛产剧毒.说不定这是南疆的阴谋.” “梁大人此言有理.太子年少离国.这期间无人见过太子殿下.不论容貌或声音都有所改变.说不定这便给了有些人可趁之机……” “荒唐.吴大人的意思是太子殿下被人偷梁换柱了.” 一时间.竟是有不少人开始怀疑太子的真实身份.氛围僵持不下. 昌荣侯冷峻着表情沒有多说一句话.心中似乎在衡量着局势. “既然如此.不如让皇上与太子殿下滴血认亲.以堵住悠悠之口.” 滴血认亲.皇后只觉得可笑.自己的孩子难道还分不清吗.“吴大人莫非是想让我们辰国皇家贻笑大方.” 然而.这些大臣们却丝毫不惧怕皇后的怒火.“臣等只是怕皇后娘娘被爱子之心蒙蔽了双眼.事关我辰国皇室血脉纯正.请娘娘允许滴血认亲.” “够了.本宫看你是居心叵测.”皇后很少表现出自己的情绪.而这一次她却无法控制心中的火焰.滴血认亲.就算证明了太子的身份又如何.此事若是传扬出去.这污点将永远跟随太子一辈子都无法抹去. “请太后娘娘准许.”吴大人等人齐齐跪下身來. “你们……”居然无视她这个皇后. 珠帘后方的太后终于开了口.沉稳的声音让四周安静下來.“此事.等皇上醒來之后再作商议.” 夜色渐沉.太**中. “殿下.您不能进去.”东方睿被拦在宫外. “为何.” “太后娘娘有令.这几日不许任何人进太**中.”门口的侍卫面无表情. “那你立刻命人进去把太子请出來.说本皇子找他.” “太子殿下也不准踏出行宫.” 东方睿嘴角一勾.眼中带着几分危险.“如果本皇子偏要进去呢.”他作势扬起了自己的拳头.幸得紧随其后的公公赶紧上前拦着.“殿下.万万不可.这个节骨眼上若是闹事.反而会给太子殿下带來麻烦啊.” 颤抖的拳头许久之后才落下.东方睿冷哼一声.皇祖母居然囚禁皇兄.他收敛了神色转身大步离开.公公焦急跟上去.“殿下.您要去哪儿.” “去母后那儿.” ……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第二百零三章 素衣娘娘 凤殿之中.辰皇后安静的坐在凤椅之上.目光深沉的望着前方.宫中气氛十分压抑. 太后的心思捉摸不透.然而她命人暂时不可让太子出宫.这让皇后不得不怀疑太后对太子的信任. 她美名其曰是为了避免节外生枝.可是不论怎么看.都像是囚禁太子. 从未想过在太子的身上居然会发生这样的事情.确实.太**中不可能有可疑的人物进去做手脚.若说是那西月公主……依照太医所说.皇上中毒已久.应该是早在西月公主來朝之前. 皇后烦闷的扶着自己的额头.想起今日朝中大臣的话.此事已经让她看清了朝中究竟哪些人是站在太子这一边的.只是.其他的皇子就算有野心也沒有实力可以竞争太子之位.那些反对声音的大臣究竟是为了什么. “皇后娘娘……”公公小心翼翼的上前. “怎么.是不是皇上醒了..”她寄希望于辰皇平安醒來.好解除太子如今的困境. “不.是二皇子殿下求见.” 第287节 睿儿.皇后疲惫的靠着身子.“让他进來吧.” 不一会儿.东方睿大步出现在凤殿之中.“母后.岂能将皇兄囚禁起來.皇祖母这么做.是不相信皇兄吗..” 东方睿那成熟刚毅的面容印入眼帘.皇后其实有数年沒有见过他.现在一看.不知为何心中立刻有几分震撼.他与太子从小一起长大.感情深厚.而从小他便紧随太子之后.比起其他的皇子.他亦优秀许多. 皇后此刻有些庆幸.还好.他从小便是在自己的身边教养.应该不会有异心. “太后这么做.也是为了太子.” “母后就沒有别的办法.皇兄怎么可能会给父皇下毒呢.” 看着对方那正义凛然的模样.皇后微微点头.“你如此信任你皇兄.母后甚感欣慰.然而你刚刚回宫.不要多生事端.” “父皇究竟如何了.九龙殿也被把守起來.儿臣……” 殿外出现了嬷嬷的身影.皇后坐直了身子脸色一变.“睿儿.你先行回去.若有事情母后会召你过來.” “……是.母后.”对于皇后的话.东方睿向來尊敬. 在离开凤殿之后.他却在回廊上看见了那一道清雅的身影.是她.东方睿立刻停下了脚步.难道母后召见她. 皇后命人将云姝请來.如今的事情.她想听听云姝是否有什么想法. “参见皇后娘娘.”云姝低垂着眼.然而方才.她已经注意到了皇后疲惫的眉眼. “不必多礼.永吉县主应该知道本宫这次请你來所为何事.” “臣女自然相信太子绝对不是下毒之人.” 皇后点点头.“本宫会让人带你进九龙殿.为皇上细细诊断.此事非同小可.希望永吉县主不要让本宫失望.” 太后命人将九龙殿严密看守起來.连同几名御医也不让他们出來.皇后如此做.一旦被太后发现.定会引起不满.但是皇后此刻也顾不了那么多. “臣女明白.” 云姝换了身衣衫.一名禁军前來为她带路.然而.谁也沒有发现远处安静的跟着一个人. 东方睿眯着眼睛.母后命人带她去哪儿.九龙殿吗.这是为何. 云姝穿着宫女的衣衫.低垂着眼小心翼翼的打量四周.这里添了许多的禁军.而身前的这个人巧妙的带着自己绕过那些禁军的眼线.只是空气中依旧弥漫着一股严峻的氛围. 九龙殿内.几位御医对视一眼.纷纷摇了摇头.皇上中毒.他们又不敢随意用药.而太后给了他们两日的时间.否则株连九族.每个人都觉得一颗心悬在半空.却又束手无策. “哎.如果这个时候永吉县主在.说不定她会有办法.”可是太后已经将这里封锁.真是为难了他们. 这时.一阵轻响从身后传來.只见一名宫女默默跨了进來.她回过身.众人眼前立刻一亮.纷纷迎了上去.“县主大人.” 云姝看着众人一律欣喜的脸色.便知道他们已经被逼到穷途末路的地步.“各位大人唤我云姝便好.” 她自然而然的走向龙榻.谁也沒有疑虑为何她会出现在这里.而是默契的让开了一条道路. 云姝小心翼翼的为辰皇把脉.众人屏住了呼吸.他们现在所有的希望都在她的身上. 果真和众位御医诊断的一样.辰皇这毒埋藏在体内已久.现在才毒发. 她想到的第一个人便是西月.若这是萧亦琛授命的.那么毒害辰皇嫁祸太子.令辰国动荡无疑是个好方法.只是西月的身份要想给辰皇下毒并不容易.另外.这中毒已久的脉象并不是药物所致.西月进宫不久.已然洗脱了她的嫌疑. 现在看來.东方旭真的处于被动的境地.对方处心积虑等待了这么久终于让辰皇毒发了.那么接下來还有什么正等着他们. “县主.皇上什么时候可以醒來.” 看着那一张张热切的表情.云姝收回了自己的手.“皇上中毒已久.体内毒素沉积一时半会儿无法清除.醒來还需时日.” “啊..这.可是太后娘娘给的时限就快到了.难道我们真的……”所有的御医变了脸色.连永吉县主都这么说.那么他们这一次难逃一死. “各位大人.太后只是一时情急.皇上的身子还需要各位大人的调理.与太后娘娘说大人们已经有办法为皇上解毒.只是需要时日.太后必定不会追究.” 永吉县主的意思是.她有办法为皇上解毒..众人纷纷面上一喜.“不知县主有何办法.我等的性命.可都在县主的手中了.” “那惨了毒的茶叶可还有剩.” 对于云姝來说.这种毒并不算棘手.只是时日的问題. 细细的检查着那些剩余的茶叶.云姝留下了一纸药方.“今日云姝违旨进宫.希望各位大人……” “明白.明白的.县主不必担心.我等必定守口如瓶.”这可关乎他们的性命.云姝的相助已经让他们感恩戴德. 安静的从來时的路离开.那名禁军带着云姝离开了九龙殿.“县主.属下只能护送到这里.” 云姝轻点了下头.那名禁军立刻警惕的转身眨眼之间便消失在拐角处. 自己给辰皇开的药.还需几日方可令其清醒.而这几日之内.这背后之人必定还有大的动作.來得及吗. 如果形势所逼.那么自己不得不用强硬的方法令辰皇醒來.也许可能会伤了龙体. 正当思索之际.眼前出现了两名黑衣侍卫.“永吉县主.我家娘娘有请.” 娘娘.这两人不是皇后宫中的侍卫.在如今的局势下.有谁要见自己.难道.和此事有关. 其中一名侍卫已经绕到了云姝的身后.阻拦了她的退路. 而远处.东方睿眼中一沉.本想上前阻止.可他好像想到了什么.便选择静观其变. 那两人似乎对这宫中十分熟悉.带着云姝走上了一条无人的小道.他们巧妙的避开了所有的宫中守卫.竟是畅通无阻的将她带到了一座安静无比的宫殿. 看着四周萧索的景色.云姝抬起头來.那灰色的宫瓦泛着森冷.风中隐隐传來颠笑. 第288节 两名侍卫站在宫门口.伸出手去推开了那略显陈旧的宫门. 冷宫.云姝脑海中闪现的便是这两个字.然而有所不同.这里虽然一切都显得萧条陈旧.却是一尘不染.显然每日都会有人來打扫. 慢慢跨了进去.身后的宫门立刻被关上.将她阻隔在这一片诡异的冷宫庭院. 院中.草木凋零.冷风在回廊上穿梭.丝丝的凉意钻进袖中.云姝警惕着四周的动静.这座宫殿里一名宫女都沒有. 自己已经换了宫女的衣衫.那两名侍卫还认得自己.看來早在自己还沒有进九龙殿前.他们就已经跟在身后.竟是沒有被任何人发现. 云姝开始猜测着这座冷宫的主人是何身份.突然.眼前出现了一道高大的身影.如果墙壁一般阻隔了她的视线. 云姝惊讶的抬头.那狰狞冷漠的面容立刻印入眼帘.她的眉头不由得一皱. 眼前是一名老嬷嬷.只是那与男子无异的高大块头十分惊人.而让人心中生畏的.便是那一道贯穿整张脸的刀疤. “随我來.”这声音低沉而沙哑.饱经风霜. 那嬷嬷的背影几乎能遮挡云姝所有的视线.不知为何.她便觉得这嬷嬷似乎不是辰国之人. 绕过宁静的回廊.前方的嬷嬷终于停下了脚步.她转过身來面无表情的看着云姝.“娘娘在等你.” 随后便站在那儿.轻轻推开了身旁那紧闭的朱砂色宫门.发出一阵幽冷的吱呀声. 一缕缕白色飘入眼帘.里面透着一股清冷寂凉的风.云姝缓缓跨了进去.只觉得自己好像置身于无人的梦境中般. 随处可见高挂着的白色绫缎.随着微风轻摆.无形之中给人如梦如幻之感. 渐渐的.云姝察觉到一股视线.她伸出手去拨开眼前的绫缎.最先印入眼帘的.是那一袭洁白的长裙.以及…… 纤瘦的脚踝.苍白的脚背.长裙之下令人不忍直视的纤细. “永吉县主.本宫唐突了.”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第二百零四章 别有故事 一张美得令人窒息的面容.让云姝不由得眼前一晃. 那头乌黑亮丽的长发披在胸前.一张鹅蛋脸上两对漆黑明亮的眼眸空灵迷人.殷红的唇微微勾着.可是她的眼神.却透着一股令人捉摸不透的孤寂以及看不清的情绪. 云姝第一次见到如此女子.她就好像坠落凡间的仙子.却不幸染上了世俗的尘埃.那一双无力的玉足.是她令人心疼残缺的美. 然而.云姝却是猜不透她的年纪.声音是骗不了人的.哪怕她的容貌犹如十八的少女.那低沉略显沙哑的声音已经给她的年纪带上了迷. 对方就那么轻笑着看向她.“请坐吧.本宫行动不便.永吉县主见谅.” 她的身旁放着一张小凳子.云姝迟疑了一秒.便走上前去轻轻坐下. 梅妃看着这名年轻的女子.本以为她会露出惊恐的神色质疑自己的身份.沒想到对方居然如此沉着.眼中不由得流露出了几分欣赏. “不知娘娘有何吩咐.” 云姝猜测着此人的身份.独居于冷宫.却有别于冷宫.每座金碧辉煌的皇宫之中总有这么一处灰暗的地方.住着被贬的嫔妃.她们沒疯之前被送进來.随着岁月的流逝让人们将其遗忘.沒有了荣华富贵锦衣玉食和宏图大志.这里的一切会消磨她们的意志.最后疯了傻了.过着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生活. 而这里.干净得如同世外.却带着另一种枷锁.云姝几乎可以感受到这名妃子的身上.那非同一般的故事. “本宫独居于此多年.本想安静的了却残生.而近日却听闻了永吉县主的事迹.令本宫钦佩不已.而心中也升起了这么一丝绵薄的希望……”她微微垂下眼.白皙纤瘦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腿上. “或许.永吉县主也可以完成本宫这一多年的心愿.” 她的言语得体.声音轻柔.完全可以想象多年以前.这名倾国倾城的女子何等的轻音妖娆.动人心弦. 只是.为何她会沦落至此. 虽然嘴上如此谦和.可是云姝想起她命人将自己掳來.便知道此人并不像她的外表那般柔弱. “云姝只能尽力一试.”她起身挪动了凳子來到这名妃子的身边.伸出手去微微碰触了对方的双腿. 这一捏.云姝心中一惊. 她的双腿可以说是骨头尽碎.依照这样的情况.哪怕是稍微一碰触都应该是痛彻心扉.而这名素衣娘娘却好像习惯了一般.连眉头都不皱一下. 想必.之前若有人为她诊断过.应该会建议她舍弃这双腿.否则每日都会被剧痛折磨.而她居然就带着这样的痛平静的与自己交谈. 可怕的忍耐力. 云姝第一次遇见这样的人.让她觉得深不可测. 然而却有一种不愿承认的默契.她好像可以理解这名女子的行为.为何要让自己活在剧痛之下.因为心中的恨.每一丝的痛苦都是她活下去的动力.或许.这是她活在这座无人的冷宫之中仅剩的真实又痛苦的回忆. “如何.本宫还能再站起來吗.”毫无波澜的声音.却听不出半丝的期待. 云姝觉得.或许她早就猜到了这样的结局. 轻摇了摇头.“娘娘双腿内骨尽碎.肌肉已经坏死.恕臣女无能.”她无法化腐朽为神奇.就好像无法令人起死回生一般. 然而.梅妃却是笑了. 云姝惊讶于听见了这个消息.她依旧笑得这么美.却美得令人不忍直视.为何.宫中住着这么一名妃子.她却从未听人说起过. 这时.紧闭的宫门突然打开.只听撕拉一声.那高大刚毅的男子伸手扯下了眼前的绫缎.如风一般出现在云姝的面前.“你沒事吧..” 东方睿皱着眉头.浑身杀气迸现.他危险的看向榻上的女子.“你是何人.居然敢将永吉县住掳來冷宫.” 榻上的女子忽然变色.那冷冽的目光直逼得东方睿心头一惊. 这是怎么回事.这种奇怪的感觉. 第289节 梅妃就那么安静的看着眼前年轻的皇子.云姝此刻居然从她的眼中捕捉到了一丝痛心. “你居然.问本宫是谁.” 东方睿努力压下心中那奇怪的感觉.目光瞥向这名女子残废的双腿.眼神有些闪烁. 他一把抓过云姝的手臂.“走吧.这里不是你该來的地方.” 不等云姝说些什么.便带着她大步的朝着门口走去. 那冰冷的目光紧紧的追随着她们.云姝心有困惑的回过头去.看着那名妃子如此犀利的目光.为何.她让自己想起了一个人. 方才守在门外的高大嬷嬷已经不见了踪影.东方睿就那么霸道的拉着云姝直达冷宫之外. 随后.他停下了脚步抬头看着那破旧的屋檐.脸上写着意味不明的深意. 她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皇子殿下怎知臣女在这里.”云姝此刻的语气已经冷了几分. “……我一路尾随你过來.见你进去了这么久.就忍不住冲进去看看.”他这话带着理所应当的语气.丝毫不介意让云姝知道自己跟踪她的事情. 果然. “那个女人.和你说了什么.”不知为何.那个人的眼神在东方睿的脑海中挥之不去.“罢了.沒事就好.走吧.这里让我不舒服.” …… 凤殿之内. “睿儿.身为皇子.你怎能做出如此不知轻重之举.”皇后看着眼前一脸坦荡的男子.沒想到他居然一路跟踪云姝.最后还光明正大将她带到自己的面前. “儿臣也是想知道母后是否有办法可以帮助皇兄.” 皇后轻叹了口气.“此事莫要再提.你皇兄的事情.母后自有主张.” 不想.东方睿却是看了一眼云姝.“也希望母后能顾全永吉县主的安危.今日若不是儿臣.只怕永吉县主此刻不会站在这儿了.” 皇后有些惊讶.疑惑的望向云姝. 那清雅的女子沒有看东方睿一眼.“禀皇后娘娘.今日有人将臣女带进了一座冷宫.” 冷宫.. 皇后眼中闪烁.她皱着眉头看向东方睿.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见对方无异.便柔和了语气.“睿儿.你先下去吧.本宫还有事情要与永吉县主商量.” “……是.” 皇后特地支开了二皇子.云姝敏锐的猜到.可能与方才他们见过的那位娘娘有关. 皇后看了身后的嬷嬷一眼.嬷嬷立刻带着众位宫女退下. “方才.你去了冷宫.见到了谁.” 皇后这不经意间压低的声音.让云姝越发肯定.冷宫之中的那位娘娘身份不一般. “臣女看见了一位素衣娘娘.她要臣女为她医治双腿.” 皇后的手不由得握紧.目光飘向远处的天空.云姝注意到了她那缓缓浮起的胸膛. 许久之后.皇后才开了口.“睿儿也见到她了.” “是.” “沒说什么吗.” “二皇子不由分说便将臣女从冷宫之中带了出來.” 皇后听此.深深的看了云姝一眼.对方的眼睛清透不像是说谎的样子.几番思索之后.“永吉县主应该知道.这宫中有许多不能说不应该说的事情.还有很多不能知道也不需要知道的事情.但是本宫要你谨记.往后离冷宫远一点.这是为了你的安全着想.” “臣女明白.” “皇上的身子如何了.” “只需时日.皇上便可醒來.”云姝敏锐的察觉到皇后身上气息的变化.只怕这一切都是因为那名素衣娘娘. 皇后缓缓点了点头.“嗯.不论如何.都要让皇上早日醒來.下去吧.” “臣女告退.” 直到云姝走后.皇后才闭上了眼.嘴角扬起了一丝深沉的笑意. 梅妃.难道她还以为自己还有机会站起來.居然命人掳走了云姝.她也看见了这名庶女的才华吗. 皇后当然不会如此单纯的相信梅妃私下与云姝相见是为了治好她的双腿.可是如今的局势.她可沒有精力分心來对付那个女人. 脑海中似有什么一闪而过.皇后突然变了脸色. 她之前怎么沒有想到.居然这么巧.睿儿回來之后皇上便中毒了.很快太子就被囚禁.各种不利于太子的传闻开始漫天飞舞. 难道.这是那个女人所为.不会吧.难道冷宫还无法困住她. 多年前的相争.她已经一败涂地.这些年來如此安分.皇后以为她已经认输了.可是如今.皇后不得不再次警惕起來. 若今日的一切是她的所为.那么这一次她又私会云姝.她应该知道云姝是自己的人.而且是皇上醒來的关键.云姝的处境岂不是危险. “來人.” 第290节 “属下在.” “严密监视冷宫的一举一动.如有动静立刻向本宫禀报.” …… “娘娘.奴婢看见殿下了.那双眼睛.与儿时一模一样.” 冷宫之中.那刀疤嬷嬷眼中带着几分深意. 梅妃微微勾了勾嘴角.“但是他不记得本宫.” “娘娘.凡事不能操之过急.二殿下总有一日会回到娘娘的身边.” “本宫知道.不能再让他认贼作母.” “那个永吉县主既然无法医治娘娘.她又是皇后的人.是不是应该……”嬷嬷的眼中闪现杀机. “不必.不过是个丫头而已.不过看睿儿似乎有些紧张她.先留着吧.” ……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第二百零五章 反间妙计 太**中. “怎么样.找到人了吗.”西月紧张的看着眼前的丫鬟新兰. “奴婢已经放出了暗号.可是使者还是沒有出现.会不会……真的是使者做的.”而她们.已经被丢在辰国成为弃子了呢.新兰心中满是担忧. 使者.便是萧亦琛派來辰国监督西月的人. 辰皇突然中毒.西月十分惊讶.而太后派人将整个太子行宫看管起來.让她越发的不安.又不敢轻举妄动. 莫非是萧皇觉得自己手脚太慢才让使者直接给辰皇下毒的.可是这未免太过鲁莽.还记得自己來辰国之前.他们叮嘱自己要按命令行事不可自作主张.而现在.西月无法自由行动.与使者联系不上.难道只能坐以待毙.她不想连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就成了弃子. 而且.解药又快用完了. “太子呢.” “殿下昨夜宿在了书房.” 现在最烦的不止自己一个人.想必辰国太子也正在想方设法摆脱自己的处境. 西月不敢贸然前去向东方旭打听情况.因为万一真的是羿国所为.一旦被发现.最危险的便是自己. “让沈青进來.” 不一会儿.那名侍卫便趁人不注意进了太子的寝室. “你可有办法让本宫进九龙殿.”西月如今只希望自己拉拢的这颗棋子能派上用场. 沈青略显痴迷的看着眼前这张严肃的小脸.“属下在禁军之中有熟人.” “好.今日便安排本宫进去.” 然而.换了宫女衣裳的西月随着沈青的安排躲在九龙殿外的角落里等候机会.天色渐沉都不见动静.她拉拢了下自己的衣衫生怕被人发现. 囚禁在太**中的太子妃在这个节骨眼上出现在这里.就算浑身是嘴都说不清了.到时候哪怕不是她做的.辰国的人都会认定这毒是她下的. “到底能不能进去..” 西月的语气十分不耐烦.身旁的沈青皱着眉头.“还需时候.” 等等等.再这么等下去说不定辰皇都死了. 这时.一双手轻轻的搭在她的肩头.西月惊讶的回过头去心中猛跳了一拍.“谁..” 眼前出现了一张冰冷的面容.黑色斗篷遮住了他半张脸.西月一喜.“使者.” 对方一个眼神.西月便带着沈青紧跟其后.直到一个无人的林子里. “你忘记了皇上的命令.不准擅自行动吗.怎么.你想救辰皇.难道你已经背叛了皇上.” 满是责怪与怀疑的语气.让西月立刻辩解.“不.因为一直联系不上使者.我以为辰皇中毒是使者所为.所以便想进去看看……” 对方冷哼一声.那犀利的目光好像要将西月看透.她心虚的低下头來.自己为求自保所做的判断.若使者告知萧皇.说不定会扣留自己的一次解药. “这一次辰皇中毒不过是辰国的内斗而已.皇上说我们只需作壁上观.静等着他的命令便可.” 内斗. “如今辰国太子面临罢黜危机.这时候辰国内斗对于我们羿国來说无疑是有利的.只要坐等时机.到时候出其不意……”斗篷男子嘴角微微一勾.“做好你分内的事情.当初不知是谁信誓旦旦.” “……”西月轻咬着下唇.而眨眼间那名斗篷男子已经不见了踪影. 沈青从角落里出來.看着眼前的女子委屈的神情.心中不由得疼惜.“娘娘.可需要属下处理那名无礼之人.” “哼.你又怎么会是他的对手.”连自己的迷魂药都抵御不了.只怕还沒近使者的身就已经一击毙命了. 西月深吸了口气.心中满满的不甘.太子罢黜.那么她这个辰国的太子妃最后又会有什么下场. 书房里. “殿下.沈青带着羿国公主出去了.”暗影來报.东方旭放下了手中的书籍.“去了九龙殿.” “他们在外守了许久沒有等到时机.便被一个人带走了.属下生怕被发现.沒能看清那人的容貌.” 第291节 “嗯.将这个交给永吉县主.另外告诉她.不必担心.本殿会处理好这一切.”东方旭看着眼前的暗影消失.却是轻叹了一口气.这一次.他也沒有丝毫的头绪. 自从这件事发生.他才知道原來朝中竟是有这么多的反对声音.难道真的因为自己在外游历多年.抛却身为太子的职责而引起的不满.他并不是担心自己的太子之位.而是担心.这一次的事情会让辰国动荡.到时候便给了有心人可乘之机. 竹院里.云姝收到了东方旭的來信.眼前的暗影低垂着头.“殿下让县主不必担心.” 看着信中的内容.云姝轻点了下头.“此事是针对太子.而皇上清醒还需要时日.这段时间切勿疏忽.必须好生保护殿下.” 她所担心的.便是这幕后之人会一不做二不休暗中刺杀东方旭.造成太子畏罪自杀的假象. “属下明白.属下定会竭尽所能保护殿下.” 云姝一个眼神.身后的春香立刻从里屋拿出了一个红色锦盒. “帮我转交给殿下.而其中的白色瓷瓶.让沈青服下.自会解了他所中的迷魂香.另外告知殿下.将计就计.” “属下明白.” 紧闭的宫门.四周弥漫着沉重的氛围.太子妃屋外的角落里.沈青的目光久久的停留在窗台.偶尔能从那微微敞开的窗子看见那抹倩影.不知为何.一旦见不到了.整颗心便会变得烦躁不已. “沈青.” 这时.另一名侍卫來到他的面前.“殿下唤你.” 沈青目光一沉.跟着那名侍卫进了东方旭的书房. 俊美年轻的太子站在桌前.沈青一进來.立刻行了一礼.“参见殿下.” 东方旭缓缓回过身來.看着眼前这名跟了自己多年的侍卫.西月的药居然如此厉害.能改变人心. “沈青.还记得你跟在我身边几年了吗.” “……已经三年了.”不知为何.沈青却觉得脑中似有什么嗡嗡作响. “你还记得一年前.你为本殿挡了那一剑吗.” 一年前.沈青轻蹙眉头.他……居然什么都不记得了. “让你监视羿国公主.她可有什么反常的举动.” 提起西月.沈青便觉得头脑十分清醒.“太子妃一如既往.只留在自己的屋子里并未随意走动.” 东方旭沉吟了片刻.“是吗.很好.你便继续留在她的身边.为本殿监视她.” 可以继续留在太子妃的身边.沈青心中立刻涌现一丝喜悦. 眼前突然出现了一双手.东方旭已经來到他的面前.“喝杯茶吧.” “……属下不敢.” 东方旭轻轻笑了笑.“难道你忘了.本殿说过.私下无需介意君臣之礼.” “……”他.都忘记了.为何会觉得头疼欲裂. 沈青忍着脑中的剧痛.伸出手去接过了东方旭手中的杯子一饮而尽. 似有一股灼热在胃中燃烧.沈青脸色大变.俯下身來警惕的抬头看着眼前表情平静的东方旭.“太……子……” 他的手慢慢伸到腰间.握住了长剑.随后那股灼烧感退却.取而代之是的彻骨的冰凉直冲脑海.眼前的视野一花. 地上的侍卫立刻瘫软了身子.东方旭及时扶住了他. 不知过了多久.沈青缓缓睁开眼.便看见了东方旭担忧的神情.“……殿下……” “沈青去了哪里..”西月看着无功而返的新兰.他应该一直在外面候着才是.为何离开了这么久. 西月开始有些担心.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 随后.门吱呀一声缓缓打开.沈青出现在屋内.西月立刻迎了上去.“发生了何事.你去了哪儿.” “刚才发现了可疑人物.太子妃近來多加小心.” 可疑人物.难道是使者监视自己.又或者是针对辰国太子的.西月立刻严肃了表情.“往后若是有类似的事情发生.你就留在本宫身边.保护本宫的安全.” 沈青微微低头.“属下明白.” 东方旭看着手中云姝的回信.不由得苦笑一声.本想让她不要为自己担心.沒想到最后还是要依赖她的相助. 反间计.让沈青继续留在西月的身边.已经得到了她的信任就可以从她身上发掘更多的信息. 而清醒之后的沈青回忆着这几日发生的事情.包括那名羿国使者的话.父皇的毒并不是他们下的.而西月确实是萧皇派來辰国的奸细.她究竟带了多少毒药在身上. 东方旭看着手中云姝给的香囊.自己必须要小心谨慎才行. 而另一头. 百度嫂索 —庶女惊华:一品毒医 冷宫之外.东方睿抬头看着那阴沉黑暗的天空.乌云遮住了所有的星辰.两盏白灯笼随风摇曳.颇有几分萧索诡异的味道. 他始终无法忘怀.那个素衣妃子的眼神. 究竟.在哪里见过.陌生却令人在意.好像有一个声音在驱使着他.一定要过來问个究竟. 想到这.东方睿立刻深吸了口气.一个跃身便落在了萧瑟的庭院之中. “娘娘.殿下已经进來了.” 刀疤嬷嬷轻声响起.榻上的女子睁开略显痛楚的双眸.嘴角一勾. 第292节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第二百零六章 当年真想 门吱呀一声缓缓打开.满屋飘零的绫缎.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清香.这香气竟是让东方睿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个陌生的画面. 画面中.似有人在自己的耳边轻语.她的身上就是这种清香. 一手拨开身前的绫缎.那声音轻轻响起.“想起來了吗.” 东方睿眼神一变.往里走.月光照进这清幽的寝宫.打开的窗下安静的躺着那名残缺的美丽女子. 还有她身边.站着一名高大却丑陋的嬷嬷. “殿下.娘娘已经等了您十几年了.”嬷嬷的眼神带着浓浓的深意.东方睿眉头一蹙.最后目光落在梅妃的脸上. 不得不说.这女子是他见过最美的人.特别是那对眼睛.仿佛能看穿一个人的灵魂. “你是谁.” 月光落在那女子的脸上.她漆黑的眸子一闪.低沉沙哑的声音传來.“那你知道.凤殿里坐着的那个人.是谁.” “哼.休得对我母后无礼.”东方睿冷冷一哼.不想眼前的妃子口气一变.“母后..她是你母后..” 她微微眯着妩媚的眼.眸子里尽是熊熊燃烧的怒火. 东方睿竟是不敢与她直视.一种不安的感觉涌上心头.“你想说什么.” “睿儿.你当真不记得我.” 东方睿袖中的双手一握.竟是说不出一个字. “殿下.这十几年來.娘娘无一日不想着您.您怎么能这么伤她的心.怎么能认贼作母呢..”刀疤嬷嬷满脸的痛心. “胡言乱语.”东方睿犀利的目光射向那人丑陋的老脸.嬷嬷抿了唇.“殿下.是皇后生生拆散你们母子的啊.” 母子..东方睿的脑中轰的一声. 母后明明说.他的母妃很久以前就已经病逝了.不对.是所有人都这么说. “那一年你才三岁.纳兰雅就设计把你从我的怀中抢走.她还命人打残了我的腿.你居然喊她母后.你居然……不记得我.” 铃铃铃…… 她的手中紧紧的握着一个金铃铛.东方睿脑海中再次闪现一个画面.那个铃铛.他似乎留有印象. “殿下.皇后之位本该属于娘娘的.可是纳兰雅却设了圈套.让皇上将娘娘打入冷宫.她生生拆散你们母子还不够.还命人折磨娘娘.这十几年來.娘娘饱受双腿的剧痛.这日子是怎么过的.殿下知道吗..” 刀疤嬷嬷声泪俱下.东方睿不由得看向梅妃的双腿.确实.儿时的回忆他已然不记得了.可是那些画面.又好像在告诉他.眼前的这个人真的是他的母妃. “睿儿.你的背后有一道伤痕.便是当年纳兰雅命人來夺你的时候.不小心伤的.” 东方睿的脸色十分难看.他的背后确实有一道剑伤. “母后……她为何……” 回想起在皇后身边的那些年.她对自己与对皇兄无异.可以说从來都沒有亏待过自己.东方睿又怎么能想象.她是陷害自己母妃之人. 她一直教导自己.做人要坦荡.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而她呢.难道这一切.都只是一个天大的谎言. “殿下.当年娘娘宠冠六宫.纳兰雅心生嫉妒.而殿下自幼便聪明伶俐.皇上似乎有心立殿下您为太子.所以为了她的孩子.她便冤枉娘娘在皇上的茶水里下毒.皇上一怒之下将娘娘打入冷宫.将双腿残了的娘娘留在冷宫里自生自灭.而奴婢脸上的刀疤.也是那时候留下來的.殿下.这血海深仇.不能不报啊.” 东方睿只觉得一颗心剧痛无比.他一时间难以接受这样的事实.有一日.突然有这么一人告诉他.教养了自己多年的母后居然是这么一个人.还害了自己的生母.而他们理所应当的坐着如今的位置.自己的生母却在冷宫之中饱受折磨. 而他.做了这么多年的傻子.还口口声声唤那个仇人为母后. “不过.我也要谢谢她.把你教养得如此出色.一点都不比她的孩子差.睿儿.你才是太子.你才是这个江山的继承人.” 太子..那么皇兄呢.他是否知道事实的真相.他是不是也把自己当成傻子般欺骗.这一刻.东方睿闭上了双眼. 轰隆隆…… 凤殿之内. “娘娘.该歇息了.”嬷嬷重新燃起了烛台.一直坐在凤椅之上的皇后用手支撑着额头. 她幽幽抬起眼來.“下雨了.” “外头打雷了.天冷.娘娘早些歇息吧.” 皇后疲惫的直起身子.许多的事情缠绕在她的心中.让她根本无法安心入眠. “方才.本宫做了一个梦.” “娘娘.” “当年.若不是梅妃太过自负.或许今日住在冷宫里的.就是我了.” 嬷嬷脸色一变.有多久沒有听人提起梅妃的名字了.“娘娘.何必想那糟心的事情呢.” 梅妃.已经是辰国皇宫的一个禁忌. 皇后深吸了口气.望着自己的双手.微微笑了笑. 后宫之中最不缺的便是美人.有美人.就有争斗.怎么办呢.皇上只有一个人.谁都想要据为己有.然而梅妃.她是自己遇见的最可怕的对手. “看來.本宫与睿儿的母子情分.要到此为止了.” “娘娘.您这是……”嬷嬷面上一惊. 第293节 皇后怎么会不了解梅妃那个人.或许.她还活着就是为了这一天吧.睿儿已经见过她了.相信很快.他便会知道谁是他的母妃. 而以梅妃的性子…… 此时.皇后竟是忍不住伸出手去捂住了自己的腹部.嬷嬷一看便知道她在想些什么.“娘娘.又想起小公主了.” “嗯.都是我的错.沒能让她出生在这个世上.” “不.不是娘娘的错.是梅妃太毒辣了.”嬷嬷似乎不想提起那个人.眉眼之中尽是浓浓的畏惧之色. “让太子过來一趟吧.” 嬷嬷眼神一闪.娘娘这是打算.将一切告诉太子殿下. 哪怕太后下了禁令.对于东方旭來说.想要离开太子行宫并不是什么难事. 他只是疑惑.这么晚了为何母后还要召见自己. “母后.可是身子不适.”东方旭看着眼前那脸色疲惫的皇后.不由得担忧的上前. 皇后微微摆了摆手.抬起眼來看着东方旭那俊美的面容. 还好.睿儿长得像皇上.如若他得了梅妃那等容貌.或许自己就不会那么坦荡的面对他了. “太子.这一次的事情.你可有头绪.” 原來.母后是因为担心自己才夜不能寐. “母后.只等父皇醒來的一句话.儿臣便会安然无恙.”东方旭已经看清了眼前的局势.哪怕朝中有多少反对的声音.只要辰皇还相信他.一句话便是真相. 也多亏了这件事情.让他看清楚朝中的各方人心.可以从那些反对之人身上下手.东方旭并不是为了一己私欲.而是为了整个辰国.如今的局势不容许辰国内斗.因此他只能排除异己.他相信.自己一定能保护好辰国的江山. 皇后点了点头.心中欣慰.她的太子确实聪慧.看似艰难的困境并沒有让他失去理智的判断. “那么.太子可知道.为何我们辰国不与莲国往來.” 莲国..东方旭不明白为何此刻皇后会突然提起莲国.据他所知.莲国是个十分独立孤傲的国家.鲜少与别国交往.但无可厚非.它有着强大的实力.只是究竟有多强.无人知晓. 见他陷入思索.皇后微微迟疑了片刻.“太子.从今往后.要防范睿儿.” “什么.”东方旭以为自己听错了.“可是皇弟做错了什么.” “或许很快.他就不再是你所知道的睿儿了.”皇后的话让太子十分疑惑. 一旁的嬷嬷无奈的站了出來.“殿下.娘娘担心的.是二皇子的母妃.” “皇弟的母妃不是已经病逝了吗.”东方旭十分惊讶. 皇后生涩的笑了笑.“皇上昭告天下.说梅妃病逝.只不过是不想再有人提起她的名字.梅妃现在住在冷宫里.” 东方旭心中震惊.沒有想到皇弟的母妃居然还活着.而看母后这样的神态.莫非那梅妃犯了什么大错. “殿下.梅妃是莲国的公主.”嬷嬷仿佛回忆起遥远的事情.她还记得自己在娘娘身边.第一次看见莲国的公主.竟觉得天地万物竞相失色.相信当时的皇上也是这种感觉. 从此之后.后宫粉黛全无颜色.而梅妃的荣宠.令所有妃子望尘莫及.连嫉妒的勇气都沒有. 而当时.同样诞下皇子的梅妃更是风光无限.正直选后的关键时刻.所有人都以为皇后之位非梅妃莫属.哪知道.太后反对.皇上立了纳兰一族的长女为后.也就是如今的辰皇后. “母后的意思.是梅妃会利用皇弟报仇.”东方旭不太相信.他与东方睿手足之情浓厚.又怎么会…… “梅妃一直以为皇后之位是她的囊中之物.可是皇上却立我为后.她觉得自己被背叛了.一时怒极竟是向皇上下毒.此事让太后知道了.皇上昏迷之际.太后命人将梅妃打入冷宫.对外宣称梅妃病逝.” 嬷嬷知道接下來的事情.皇后不愿意亲口说出.便接了口.“可是梅妃却沒有善罢甘休.那时候娘娘已经有了六个月的身孕.她却使毒让娘娘小产.哎.是个小公主呀.” 东方旭从來不知道.自己还有个未出世的皇妹. “你外祖父知道此事.震怒不已.便带了人去了冷宫.生生打断了梅妃的腿.以她的性子.这短腿之仇又怎么能不报.” “皇弟就是那个时候被带到母后膝下的.” “皇上怎么能容忍梅妃这样的人來教养皇子.二皇子那时候才三岁.什么都不懂.皇上便命人将他带给了皇后娘娘.知道只有娘娘这样的品行.才能将二皇子引上正途.不过.奴婢却觉得二皇子的性子多半随了梅妃.” 同样.都是那么霸道任性. 东方旭可以想象.失去了公主.莲国必定不会再与辰国往來. “那皇弟知道此事吗.” “睿儿他.已经见过梅妃了.”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第二百零七章 昌庆侯府 东方旭眼中一闪.若真是如此.相信梅妃定会歪曲当年的事实.“母后.不如我们……” “太子.有的时候.人心一旦被控制.就再也挽回不來了.况且.血浓于水.”皇后的话确有几分道理.血浓于水.那终究是东方睿的母妃.哪怕知道她可能会有所欺骗.但是人总是会向着自己最亲近的人. 东方旭微微张了张口.无从反驳.“儿臣明白了.” 望着那远去的背影.皇后轻轻叹了口气.她知道一时间让东方旭要警惕与自己一同长大的皇弟并非那么容易.可是如今已经由不得他心软.否则便会给了梅妃可乘之机. 一日过后.辰皇终于醒來.各位御医们总算松了口气. 果真.辰皇一句.此事绝非太子所为.堵住了悠悠之口.太后立刻下令撤掉了太子行宫之外的侍卫.以表示她对皇上决断的支持. “这一次.县主救了朕一命.”辰皇听了御医们的话.知道是云姝想方法救了自己.便将她唤到了跟前. 第294节 “臣女职责所在.只是皇上可记得自己长期以來都服用过什么.” 辰皇有些疲惫的躺下身子轻闭着眼.好像在回忆着什么.他沉吟了片刻.“朕实在是记不清了.” “请殿下往后定要多加小心.这一次幕后之人针对的是皇上与太子.若太子被罢黜.必定引起国内动乱.到时候辰国必定会面临内忧外患.” 辰皇深吸了口气.“往后.永吉县主也多帮帮太子.朕的江山.一定要完好无损的交到他的手上.” 云姝听了这话.却觉得辰皇另有深意.在旁人眼中.自己一个弱质女流又能帮太子多少事情.辰皇有些抬举她了. 当然.不用辰皇交代.自己也一定会帮助东方旭.势必要打破萧亦琛的美梦. 从九龙殿中出來.云姝却是在御花园里撞见了一人. 那男子阴沉着脸色.令四周的宫人退避三舍.朝着云姝笔直而來.而他的目光始终望着九龙殿的方向.直到走近了才发现云姝的身影. 只见东方睿微微蹙眉.云姝退到一旁让开了道路.他的脚步微微一顿.最后从云姝身边擦肩而过. 他身上散发着的阴郁气场.让云姝觉得兴许发生了什么.而她敏锐的认为一定与那位冷宫里的娘娘有关. 那位娘娘的美色给自己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而云姝知道不仅如此.女子的直觉最是准确.定还有别的什么事情令自己在意.可是云姝一时间却难以发现. 这时.一道紧随而來的目光吸引了云姝的注意.她迎面忘了过去.只见一名白净的女子正在不远处望着自己. 她的身旁拥着几名宫女.素雅的长裙却丝毫不会掩盖她的美好.云姝只觉得这名女子静美娴熟.她眼中带着沉静的智慧.不显山露水. 然而.那女子的目光随后便移开.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回到竹院.云姝看着院中仅剩春香一人. “玉儿和夏荷呢.” “夏荷有几日不见十少爷.说想念的紧便留在五姨娘的屋子里帮忙照看着.玉儿说小姐近日來脸色不好.上街去为小姐买些补品回來.” 云姝心中欣慰.这三名丫鬟着实帮了自己不少.也受了不少的苦.而她们对自己的忠心.让云姝可以无所顾虑的在外头办事. 这时.老管家从外头进來.“县主.昌庆侯府发來了邀请函.” 昌庆侯府.云姝轻皱了眉头.她与昌庆侯府全无往來.为何今日会突然发來邀请. 看了那封信件.昌庆侯府的三小姐邀自己过府一叙. “小姐.昌庆侯府若是相邀.还是应该去一趟.”春香在一旁看着云姝的脸色.便不由得提醒道. 说起昌庆侯府可是十分了得.杜氏一族出了不少的妃子与王妃.论底蕴.比昌荣侯府更加深厚. 老管家见云姝还沒决定.“县主.昌庆侯府的马车已经在外头等着了.” 对方似乎担心云姝会拒绝.因此礼数如此周到.叫人想拒绝都难. 于是.云姝理了理衣衫.留下了春香独自前往. 果真如春香所说.一跨进昌庆侯府的大门.云姝便感觉到了十分明显的差别. 这里的一草一木都极具典雅.布置十分讲究.而家丁们的衣着也是一丝不苟.言语之间尽显教养.显然昌庆侯府对于下人的管教十分严厉.命他们必须熟读四书五经. 云姝开始好奇.这昌庆侯府的三小姐杜远芳是个什么样的人.这一次又是所为何事. 管家带着云姝來到一座花园里.那儿.远远便可见湖上的亭子里一抹袅袅倩影. 那女子看见云姝.便缓缓站起身來.等她走近.终于看清了这名女子的面容. 竟是自己在宫中遇见的那名女子. 杜远芳微微一笑行了一礼.“永吉县主.远芳唐突了.” 她的语气轻柔.不卑不吭的模样倒是让云姝心生了几分好感.“杜小姐不必多礼.云姝第一次上贵府做客.十分荣幸.” 杜远芳只觉得似有一阵春风拂面.不由得抬起头來打量起眼前的女子.关于永吉县主的事迹她耳熟能详.光是从江南逢凶化吉平安归來.就已经让她的身上散发着一种令人敬佩的光环.而此人又沒有丝毫骄傲之气.与杜远芳想的有所不同. 原來凤大少爷.喜欢的便是这样的人. 杜远芳虽然心中认可.但难免有些较真. “永吉县主至今还未婚配.可有喜欢的人.” 云姝沒有想到对方会突然抛出这么一个问題.只是疑惑的抬起眼來.却发现对面的杜远芳眼神执着.闪耀着坚持不懈的光芒. 这一刻.云姝才在她的脸上看见了这个年纪该有的任性.之前遇见她.她身上的清冷与理智对于杜远芳來说还太过成熟. 而对方今日唤自己來.定不是单纯的想要知道自己有沒有心上人. 云姝微微一笑.摇了摇头. “沒有.这怎么可能.永吉县主的心上之人难道不是昌定侯府的凤大少爷吗.” 杜远芳的语气带着几分不可思议.而她一提到昌定侯府.云姝的心便不由得漏跳一拍.只是她说的是凤大少爷. 原來.她的心上之人才是凤宇. “杜小姐误会了.云姝与凤家大少爷仅有数面之缘.只是普通的朋友.” 仅有数面之缘并不能说明什么.凤大少爷便是那样的人.有自己的主见与想法.他若是喜欢.哪怕二人沒有见过面都不成问題. 况且.杜远芳真正接触过云姝之后才对自己沒了自信.若是从前.柳云姝只是昌荣侯府的庶女.那么与自己自然是沒有可比性.可是现在.云姝为辰国立过功.这就不一样了.在杜远芳的心中.这样的女子绝对有资格站在凤宇的身边. “那……永吉县主觉得凤家大少爷如何.” 她似乎并不死心.想从云姝的眼神中看出点什么. 第295节 云姝回想着那名男子.凤宇给她的感觉是名果断有能耐的男子.而眼前的这名女子在她看來.与凤宇确实般配. “既然杜小姐有此心意.为何不直接告诉凤大少爷.”她觉得.以凤宇的性格.杜远芳直接一点的效果会更好. 然而这话却戳痛了杜远芳的心.她微微低下头來.眼中似乎带着几分无奈与不甘. 她也曾经这么想.与其拐弯抹角打听凤宇是否有心上之人.不如直截了当的表明自己的心意.但是她万万沒有想到.自己居然被拒绝得这么彻底. 听派去的人说.凤宇拒绝了这门亲事.原因是他心属永吉县主. 当云姝听到这样的话.略显惊讶.“杜小姐莫不是听错了.”她从未从凤宇的身上感受到蛛丝马迹.他怎么可能心属自己. “永吉县主不知道凤大少爷的心意.那时候.昌定侯老夫人还被这件事气病了.可见……凤大少爷对永吉县主的感情……”她还知道.昌定侯老夫人曾经打算为凤家的三少爷向永吉县主提亲.只是此事却因为江南一带的瘟疫而耽搁下來. 凤大少爷明知如此.却还是对老夫人表明自己的心意.不怕伤了手足之情.杜远芳因此认为.凤宇对于云姝的感情十分深厚. 云姝立刻想起之前自己为昌定侯老夫人治病的事情.而当时凤祺的反应有诸多奇怪之处.难道.杜小姐说的是真的. “永吉县主.请喝茶……啊.这.奴婢该死.奴婢该死.”一名小丫鬟不小心踩了自己的裙摆.将茶水撒在了云姝的衣裙上. “不要慌乱.先为县主擦拭.”一旁的杜远芳沒有想到侯府里的丫鬟居然会如此冒失.云姝可是客人.这实在是太过失礼了. 云姝见那丫鬟颤抖的双手手忙脚乱.当下便伸出手去接过了那块帕子自己处理起來.“无碍.” “啊……这.凤少爷.” 这时.远处传來了老管家的声音. 只见那名刚毅挺拔的男子踏着风大步而來.衣袍微微飘扬.他坚定的目光之中带着几分怒火.杜远芳远远一看便认出了來人.她目光闪烁.柳眉微微蹙起.“凤少爷……” 此刻的凤宇竟是无人敢拦他.老管家也不知为何昌定侯府的大少爷会突然出现在府中. 他径直朝着杜远芳她们走了过去.最后在云姝的身前站定. “凤大少爷.” 凤宇的目光落在云姝那被弄湿的衣裙上.目光有所不悦的看向杜远芳.这个眼神.让她心头一惊.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第二百零八章 他的误会 杜远芳一眼便知道凤宇误会了.“凤少爷.不是这样的……” 哪知道.凤宇竟是一把抓过云姝的手臂大步的朝着门口走去.“走.” 云姝沒有想到他居然会有这样的举动.还來不及反应过來.她已经被这名愤怒的男子带离了杜远芳的视线. “凤大少爷.云姝会自己走.” 她挣扎着.凤宇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立刻放开了手.离昌庆侯府的大门不远.他略显担忧的看向云姝.“永吉县主.杜小姐可有为难你.” “凤大少爷误会了.杜小姐只是邀云姝过府一叙.并沒有为难云姝.” 凤宇不说话.他心中已经有了芥蒂.“此地不宜久留.” 他正要迈开步伐.却发现云姝沒有跟上.回过身去对上了云姝那略显疏离的双眸.便知道杜远芳可能说了些什么. 凤宇收敛了表情.“永吉县主.找个地方喝杯茶吧.” 云姝犹豫了片刻.不过她想.凡事还是说清楚的好. 茶楼里.凤宇只是点了几道清淡小菜.“永吉县主近來可好.” 云姝微微点头.“昌定侯老夫人的身子可有好转.” “多亏了县主的药.祖母已经好了许多.不知县主可否知道.我三弟即将远赴莲国.” 云姝握着茶杯的手一僵.凤凌他.要去莲国. 凤宇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立刻明白了几分.他现在才发现.只有提起三弟的时候.永吉县主才会表现出一丝不自然. “父亲在莲国找到了一名世外高人.可以彻底医治三弟的病.永吉县主也觉得.我三弟病情棘手吗.”他知道云姝医术高明.若她能有办法.那么凤凌就沒有必要去那么远的地方. 在莲国无亲无故.凤宇心中难免担心. 不过云姝却是知道.凤凌根本无病.而这不过是他前往莲国的借口.只是.理由是什么. 他的身上有太多的迷.直到现在自己都还沒有解开. 莲国吗.此去.他们何时才能再相见. 云姝心中竟是升起一丝怅然若失.然而明明知道他不简单.而自己大仇未报.却在知晓两人的距离如此遥远之时.心中升起了一丝落寞. 或许当初.自己便不该有所动摇. “县主.永吉县主.” 云姝这才回过神來.“三少爷的病.云姝也无能为力.” “……是吗.”凤宇心中有些失望.他亲自为云姝倒了杯茶.“凤宇不知道杜三小姐是否与永吉县主说了什么.但是请县主不必介怀.凤宇无心儿女之事.” 云姝抬起眼來.看着眼前坦荡的男子.“杜小姐是个不错的女子.”不过她知道.这种事情不是旁人能插手的. “我自是知道.所以才无需耽误了旁人.”那日.所不是祖母逼得紧.他也不会随口一说.最后引來了四弟的误会.那家伙到现在都不肯与自己说话.着实令人无奈. 然而.凤宇忽然一阵轻笑.“或许.是凤某的缘分未到.” 第296节 这句话便概括了他对杜远芳的感觉.有过几面之缘.并未深入了解过.而虽然昌庆侯府声名在外.可是他着实不喜欢这样的姻缘. 完全是出于门当户对.两家利益. “实在.是羡慕永吉县主与三弟.” 凤宇冷不丁的一句.让云姝脸色一变.她本想解释什么.而眼前的男子已经自顾自的饮茶浅笑.望向了街道上的人群. 心之清明.或许旁人早就看出了什么.只是.云姝却觉得这对自己大大不利.若是如此轻易就能让旁人看透自己.那么无疑是将自己的软肋暴露在他人眼下. “永吉县主也不必担心.父亲向來不做沒把握的事情.既然他说找到了世外高人.那么三弟的病情一定可以好转.” 云姝垂下眼來微微一笑.只是他这么一走.就不知何时才能再回來了. “时辰不早.凤某送永吉县主回府吧.” 云姝缓缓站起身來.伸手碰触到自己衣裙上的水渍立刻想起了什么.“凤大少爷.杜小姐并沒有对云姝做出无礼之事.倒是一直以礼相待.” 凤宇沒想到她还惦记着这件事情.轻笑一声.“今日本是她约凤某过府一叙.不过突然取消了邀约.凤某觉得奇怪.便听下人來报说是杜小姐约了县主.所以才心生狐疑.” 然而.当云姝回到竹院.春香却一脸焦急的迎了出來. “小姐.可有遇见玉儿.” 云姝柳眉一蹙.“她还沒回來吗.” 夏荷已经准备好了饭菜.玉儿沒回來.竹院里的人手便有些紧张. “这不像是玉儿的性子才是.往日就算她再贪玩.都会在小姐回府之前回來准备好一切.” 春香的心七上八下的.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春香姐.说不定玉儿只是在哪里耽误了.别吓着小姐.”夏荷擦了擦手走了出來.自从上一次她们三人被西月公主的丫鬟捉弄.便知道自家小姐十分看重她们三人.她自然也会设身处地的为云姝着想. 云姝抬头看了下天色.夕阳还未落山.“再等等吧.” 然而.直到夜幕降临.云姝等人坐在桌前看着早已经冷却的菜肴.一旁的五姨娘无奈的哄着十少爷.“县主.这么等下去也不是办法.不如你们先用膳吧.” 云姝抬眼看了下春香与夏荷.此时她们的脸色也不好看. 她站起身來.“带上府中的侍卫.我们出去找找.” 老夫人的屋子里. “什么.竹院里丢了个丫鬟.” “禀老夫人.是啊.永吉县主已经带着几队侍卫出府寻找了.”嬷嬷十分佩服云姝.为了区区一名丫鬟可以做到如此. 老夫人沉吟了片刻.却是有些不太赞同.“姝儿.有时候重情重义并不是很好事.” 丫鬟沒了.还可以再换一个.惟独自己的安全是最重要的. 不过老夫人也不会出手阻拦.“多派一些侍卫保护姝儿的安全.” “是.老夫人.” 街道上.看着侯府的侍卫满街寻找着什么人.百姓们不由得议论纷纷. “听说永吉县主丢了个丫鬟.现在正在到处寻找呢.” “哎呀.为了个丫鬟……” “该不会是那丫鬟偷了什么东西吧.” 春香与夏荷去了今日玉儿该去的地方.而那些铺子的老板确实对玉儿有印象. “这位姑娘常來的.今日买了些补品很早便回去了.怎么.沒见着她吗.” 此时此刻.春香与夏荷都抑制不住的往最坏的方向想.该不会玉儿发生了什么意外吧. 春香回过头去看着那正在向路人打听的云姝.自家小姐的表情严肃中流露出來的担忧.真是叫人看了心疼. “小姐.您的脸色不太好.先回府休息吧.这里有我们呢.一定可以把玉儿找到的.” 然而.云姝却是摇了摇头.“我不累.” 不过这时.老管家却从府里寻了出來.“县主.老爷回府了.正唤您呢.好像有要事.” 居然在这种时候…… “小姐.您快回去吧.否则侯爷该发火了.”夏荷也在一旁劝道. 云姝思索了片刻.“那.这里便交给你们了.” “放心吧小姐.我们一定会找到玉儿的.” 然而回到侯府.昌荣侯却是一脸严肃的看向那脸色略显苍白的女子.“姝儿.这一次你太不知分寸了.” 云姝收敛了表情.安静的站在一旁. “你是侯府的小姐.还是皇上封的永吉县主.怎能为了一个丫鬟带着侍卫上街.这种事情.交由下人去做便好.” 在昌荣侯看來.沒有什么比云姝的声誉更重要. 原來.有要紧事是假.把她带回來才是真. 老夫人在一旁沉默着沒说话.嬷嬷见云姝心情不好.连忙站出來解围.“侯爷.那玉儿丫头从小陪伴县主.这主仆之间的感情必定十分深厚.县主重情重义.难免会关心则乱嘛.” 云姝渐渐冷静下來.她深吸了口气低下头來.“女儿明白了.” 第297节 昌荣侯许久之后才缓和了脸色.“明白就好.如今皇上也十分看重你.要懂得保护自己.不要让皇上和父亲失望.早点休息.父亲不想看见你现在的模样.”居然为了区区一名丫鬟把自己累到满脸薄汗.昌荣侯实在不认同. “是.” 脑海中回荡着昌荣侯的话.云姝袖中的手轻轻握起.对于她來说.玉儿不仅仅是个丫鬟.她是自己醒來之后看见的.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关心自己的人. 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她对自己忠心不二.就这一点.云姝就决定不能亏待了她. 回到竹院.四周安静得令人有些寂寞.她寻了一处冰凉的圆石坐下.目光落在门口.只等着她们回來.将玉儿带回來. 而某一处幽深的巷子里. 春香带着几名侍卫在这条主道上寻找着.此时已经夜深人静.想要打听也找不到人.她们只能依靠自己的力量.不放过任何一个地方. 一阵冷风拂过.站在巷口的春香不由得脊背一亮.一股奇怪的味道伴随着那风吸入鼻中. 这是……什么. 春香疑惑的朝着巷子里张望.却只能看见黑漆漆的一片. “來人.” 百度嫂索 —庶女惊华:一品毒医 “春香姑娘.”几名侍卫立刻围了上來. 春香接过了其中一人手中的火把.慢慢的朝着巷子里走去. 她到底是名女子.立刻有侍卫跟上.走到了她的前方. 巷子里堆满了杂物.这里看來平时很少有人走过.有几只野猫听见了动静.狰狞的嘶鸣之后四下逃开. “怎么有股血腥味.” 血腥味.春香忍不住伸出手去捂住了自己的胸口.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第二百零九章 玉儿之死 侍卫伸出手.示意春香先不要过來. 三人的手已经握在了腰间的佩剑上.警惕的慢慢靠近. 火把照亮了前方的路.众人忽然脸色一变.僵在那里沒有再往前一步. “怎么了.发现了什么.” “前面有个人.” 春香正要上前.前方的侍卫却回过头來给了她一个眼神示意不要靠近. 为首的侍卫捂着自己的口鼻.这血腥味太过浓郁.让他也难以忍受. 将火把交给了身后的人.他看着地上这被一张破布遮盖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头长发的人.看來.应该已经死了. 拔出自己腰间的长剑.小心翼翼的挑开了那人身上的破布.这一看.众人立刻倒吸了口凉气. “这……玉儿姑娘..” “什么.玉儿.”春香立刻上前.却被侍卫拉住了.“春香姑娘.别.别去看.” 侍卫们难以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今晨还与他们热情的打着招呼的女子.现在居然了无生气的倒在地上.更让人接受不了的.是她的腹部被人切开.内脏已然流了出來.满地的鲜血夹杂着黄白之物.场面十分骇人.哪怕只是望上一眼.只怕这辈子都会沉浸在噩梦之中. 春香哪里顾得了这么多.她挣脱开那名侍卫的束缚冲上前去.而下一秒.她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 地上一片狼藉.已经不能用残忍來形容.玉儿的身旁还倒着那被踩碎了的篮子.她那白净的脸上也满是血迹. 为首的侍卫见春香脸色白的吓人.立刻将那块破布再次给玉儿盖上. 胃中剧烈的翻滚.春香转过身去一手扶在墙壁上.痛苦的干呕起來.她的脸上已经爬满了泪水.这叫她怎么相信.. “呕……她.她死了吗.”还有救吗. 侍卫们面面相窥.已经被人剖开了腹部.哪怕再顽强的生命力也支持不了.玉儿她是真的死了. 竹院里.一阵狂风拂过.惊醒了那趴在圆石上睡着了的女子. 云姝睁开朦胧的双眼.脑中顿时清醒.“玉儿.” 然而.回答她的却只有沙沙的树叶声. 她轻叹了口气.抬头看着夜色.在不一会儿.只怕要天亮了吧. 这时.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云姝立刻站起身來走到竹院门口张望.果真看见了春香与夏荷带着一干侍卫回來了. 然而.她的目光却是落在身后的那些侍卫抬着的席子上.那人盖着一条白布.只露出了几缕发丝. 春香与夏荷的脸色惨白如纸.她们來到云姝的跟前站定.看着自家小姐那略微凌乱的发丝.竟是一个字都说不出來. 侍卫将席子抬了过來放在一边.“县主大人.已经找到玉儿姑娘了.” 云姝听了他的话.目光缓缓落到了地上那被白布覆盖着的人影. 她皱着眉头屏住了呼吸.往前跨了一步.不想.夏荷竟是突然瘫软了身子.眼泪如泉涌一般.“小.小姐……不要.不要看了……” 脑海中的画面挥之不去.夏荷害怕的颤抖着双肩.她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侯府的.双腿酸软得厉害. 春香再也支持不住.随着夏荷已经坐到了地上.她死死地咬着自己的下唇.不让自己哭出声來. 第298节 云姝一点点的揭开那白布.玉儿铁青的脸慢慢呈现在眼前. 她微微张着嘴.看这模样.死前应该正痛苦的哀嚎着.可是她的脸颊上有着明显的手指印记.看來是被人用力捂住了嘴.避免她发出太大的声音. 白布再往下揭.云姝瞳孔一缩.那血肉模糊的腹部让她的双眸放大.心口一窒.好像有人掐住了她的脖颈一般.动作就那么僵在那儿. “县主.别看了.” 一旁的侍卫们不忍心.正想上前制止.却被云姝一个手势拦住. 她的目光定格在玉儿那紧紧握起的双手上.那里.好像拽着什么东西. 慢慢俯下身來.跪在玉儿的身边.伸出手去想要掰开玉儿的手指.却发现她拽得那么紧.仿佛用干了全身的力量. 随后.云姝从她的掌心里扣出了一块破布.看着布料.似乎是玉儿里裤上的. 云姝立刻绕到另一边.果真.发现了那染血的衣裙之下.被玉儿撕开的里裤.原本白皙的大腿此刻青红一片.云姝用手慢慢擦掉那肌肤上的污渍.最后.露出了两个歪歪扭扭的字迹. 威远. 这两个字.是玉儿死前用自己的指甲划破大腿的肌肤刻上去的.就是为了告诉自己真凶是谁. “县主大人.此事要报官吗.” 然而.四周却寂静得有些可怕.隐约听见春香与夏荷的抽泣声. 云姝深吸了口气.无比平静的将白布缓缓为玉儿披上.“不必.此事我自有主张.” 这声音.平静得叫人十分害怕. “那……是否将玉儿姑娘入葬.” 云姝的眼神闪了闪.随后看向那两名丫鬟.“春香.夏荷.你们怕吗.帮玉儿梳洗干净吧.” 两名丫鬟挪过身來.她们紧紧的捂着自己的嘴.通红的眼眶中满是泪水.哽咽一阵后重重的点着头. 玉儿这丫头平日里也爱打扮.她们怎么能让她就这样离开. 在场的侍卫们纷纷抿了下唇.如此场面他们也不愿意再看.整个竹院透着一股诡异. 老夫人的屋子里. “玉儿死了.” “是啊老夫人.听侍卫來报.那玉儿丫头死得可真惨啊.被人生生剖开了肚子……”嬷嬷沒有勇气去形容.哪怕她沒有亲眼见到.都能想象到那残忍的画面. 砰地一声.老夫人重重的拍在桌面上.“大胆狂徒.居然敢对我们昌荣侯府的丫头下这样的毒手.报官.一定要抓出这个可恶的凶手.” “可是老夫人.县主大人说不报官.她要自行解决.” 什么.老夫人一愣.疑惑的抬起眼來.而后转念一想.该不会姝儿知道是谁下的手吧. “姝儿呢.” “……现在.好像在处理玉儿丫头的后事.” 老夫人思索片刻.“随我去竹院一趟.” 竹院里.弥漫着十少爷的哭声.所有人沉浸在一种无声的悲痛之中.五姨娘仅仅是望了一眼.心有不忍便退了出來. 玉儿那丫头聪明伶俐.谁会想到居然会沦落到这样的下场.究竟是谁这么狠心.对一个小姑娘下这样的毒手. “十少爷.不哭了.玉儿姐姐不在了.你姝姐姐她们已经很伤心了.你就不要再哭了.” 五姨娘轻轻拍着十少爷的背.那婴儿好像就是感受到了这样离别的悲伤.才止不住啼哭. 不远处出现了老夫人的身影.五姨娘立刻迎了上去.“老夫人.您怎么來了.”那里面的场景.实在是不适合让老夫人看见. “哦……我的乖孙儿.來让祖母抱抱.”老夫人柔和了脸色.接过了五姨娘怀中的婴儿. “县主大人在屋子里头.老夫人若是有事.妾身便进去唤县主.” “不.不必了.我在外头等着.” 老夫人也不愿意看见那样的画面.只是抱着十少爷径直走到一旁小心翼翼的轻哄起來. 仅仅是少了一名丫鬟.整个竹院便变了许多.老夫人也不知道是哪里不对.前來帮忙的家丁丫鬟们也不少.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悲伤与不舍. 是了.从前自己來竹院的时候.到处都充满了欢声笑语.好像让人的心情也跟着美好起來.老夫人这才发现.竹院似乎是整个侯府之中最欢乐的地方.不仅自己一个人喜欢这儿.只怕.这些下人们也喜欢老往这边跑. 可是现在…… 老夫人心中轻叹了口气.看着怀里啼哭不止的婴儿.连这么小的十少爷都感受到了这样的情绪. 不一会儿.云姝便从屋子里出來.她净了手.便安静的來到了老夫人的面前. 看着眼前平静的面容.老夫人皱着眉头.不过一日不见.竟觉得云姝好像瘦了许多. “姝儿.玉儿那丫头.莫非你知道是谁下的手.” 云姝微微垂下了眼.老夫人深吸了口气.一个眼神.五姨娘便抱着十少爷随着嬷嬷一同出去. “祖母.玉儿死前在自己的肌肤上留下了线索.” “哦.是谁..” “是威远将军府.”云姝的语气无比平静.然而平静之下却透着一股冰冷的暗流. 什么..老夫人立刻瞪大了双眼.“将军府..”她紧紧的握起了自己手.将军府的人为何要对他们侯府的丫鬟下手.难道那威远老夫人对雷氏的死耿耿于怀. 第299节 “呵呵.好啊.我们昌荣侯府还沒找他们算账.他们倒是先动了手.” “虽然我们对外宣称嫡姐是因为对母亲的思念之情而日久染病.可是真相只有我们与威远将军府知道.相信……外祖母将一切的过错都归咎于我们.准确的说.应该是归咎在姝儿的身上.” “所以.她才对你的丫鬟下手.目的就是为了杀鸡儆猴.”老夫人一腔怒火.若不是威远将军功勋显赫.要想动他们确实要谨而慎行.另外还要过了太后那一关.否则这口气.侯府也不会忍到现在. 而他们不但沒有收敛.反而变本加厉. “姝儿.往后出府定要带上侍卫.我想那威远老夫人并不是为了吓唬你.而是真的对你动了杀心.她不过是在示威而已.就是为了让你自乱阵脚.”看來此事.自己有必要和侯爷好好的商讨一番.听之任之只会让旁人觉得他们昌荣侯府好欺负. 她也早已经料到.与威远将军府会从亲家变成世仇. “祖母.威远将军府不仁不义.我们绝不可再姑息.就算不是为了玉儿.而是为了府中上下的百口人命.”云姝的话字字清晰.老夫人自然知道其中的厉害.“莫非.姝儿你已经有了主意.”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第二百一十章 侯府反击 “威远一族多年來立下赫赫战功.要想将他们彻底拔除本是十分困难.然而现在外祖父年事已高.已经许久不曾带兵打仗.朝中武将正值换血之时.威远一族只剩下舅舅一人占得一席之地.但仅仅如此.他也无法让将军府摆脱落沒之路.”云姝冷静的分析着现状. “而外祖母的性子已经得罪了朝中不少的人.相信若我们要动将军府.沒有人会反对.” 云姝此刻所表现出來惊人的分析力和独到的眼光.让老夫人看见了另一个她.沒有想到.自己的这个庶女竟是有如此深沉的心思. “但是皇上向來仁德.就算威远将军府有些不当的行为.顶多嘴上训诫一番.无法伤他们分毫.最困难的便是太后念着当年的恩情.处处帮着他们.” “倘若将军府犯了通敌卖国之罪呢.” 云姝的话让老夫人浑身一震.通敌卖国.那可是株连九族的大罪.更别说是太后.若真有此事.太后只怕第一个不饶他们. “姝儿.要陷害将军府.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老夫人以为云姝是打算制造他们通敌的假象. 不想.她迎上了云姝那幽深的目光. “祖母莫非忘了.嫡姐当日向我们投毒的事情.那毒.并非我们辰国所有.” 老夫人面露惊讶.她根本不愿意去想这件事情. 云姝知道.辰国与莲国向无往來.而威远将军府竟是与莲国的伍家有所往來.她便可以从这里下手. 与此同时.宫里來了人.说是皇后召见永吉县主. 老夫人忍不住叮嘱了几句.让云姝不要打沒有把握的仗. 凤殿之内. 皇后的语气带着几分关心.看着今日脸色清冷的云姝.“昌荣侯府近日來发生的事情.本宫已经听说了.永吉县主可抓到了凶手.” “多谢娘娘关心.臣女心中有数.此事不宜操之过急.” 皇后微微点头.她却是敏锐的感觉到了云姝身上的变化.她好像整个人变得锐利.本以为自己会看见一个伤心的女子.沒想到她的坚强令人刮目相看. 皇后知道.死了的那个丫鬟是与云姝一同长大的玩伴.相信感情必定不似一般的主仆之情. 一直站在旁边的东方旭目光落在云姝的侧脸上.透过她幽深的眼.好像想要捕捉到她内心的哀伤.可是东方旭发现.自己看不透她.她好似再一次将自己武装起來.犹如坚硬的外壳一般.任由旁人如何敲击.都看不清她真实的想法. 皇后深深的看了太子一眼.见东方旭正望着云姝出神.“太子.你先下去.本宫与永吉县主有些话要说.” 东方旭这才回过神來.犹豫片刻之后便退了下去. 皇后缓缓的开了口.“这一次皇上能够醒來.都是永吉县主的功劳.只是本宫想知道.皇上身上所中之毒.不知县主见过沒有.” 皇后的话带着几分深意.云姝心中揣测. 随后.那尊贵的女子好似思索了片刻.“本宫怀疑.这一次皇上中毒.与梅妃有关.” 梅妃.云姝蹙眉.她不曾听闻宫中有这么一位娘娘.不对.脑海中突然闪现出一张绝美的面容.难道.就是那一日自己在冷宫之中遇见的那名素衣娘娘. “梅妃本是我们辰国后宫之中的禁忌.可是考虑到其他.本宫还是决定告诉你.不错.她就是那一日你在冷宫里见到的那个人.也就是二皇子的生母.” 云姝心中惊讶.原來那个妃子对东方睿说的那句话.是这个意思. “她也是本宫在这后宫之中最忌惮的人.因为她是莲国的公主.不知永吉县主可知道莲国伍家.” 又是伍家.云姝好像捕捉到了什么重要的讯息. “就像羿国的云家.莲国伍家以毒著称.而他们效忠的便是莲国皇室.梅妃身为莲国公主.手下伍家之人擅长用毒.当年若非她心高气傲.以为做得天衣无缝.最后还是被发现.”皇后将当年之事简单的告诉了云姝.她风轻云淡的语气.却是能让云姝想象到当年的凶险. “永吉县主既然能够解了皇上的毒.那么本宫相信.梅妃下一个要对付的人.可能就是县主.” 云姝顿觉.莫非上一次梅妃命人将自己掳走.只是为了试探.又或者说.决定要不要杀了自己. 见她不说话.皇后轻叹了口气.“是本宫的疏忽.让县主置身险境.而如今.本宫也有件十分艰巨的任务要交给县主.” 不是皇后服软.比起羿国与莲国.他们辰国实在是沒有医术方面十分卓越之人.遇上这等棘手的事情.有时候他们只能靠运气.可是现在不一样了.云姝可以说是她手中唯一的王牌. 经过了这些事情.她对云姝的信任超乎了自己的想象. “今后.皇上与太子殿下的生命.就掌握在县主的手中了.本宫如何都不要紧.这是本宫与梅妃还未决胜的后果.” 看着皇后的眼神.云姝知道她是想彻底与梅妃一较高下.可是那等危险之人.如今又身在冷宫.要下手应该不难. “皇后娘娘.为何不以绝后患.” 皇后轻轻笑了笑.不是她心慈手软.而是她沒有那个本事.可以让皇上完全忘记梅妃. “梅妃犯下如此大错.本应该暗中处死.可是皇上却有意饶了她一命.”既然皇上不想让她死.皇后又怎么有机会下手. 第300节 云姝似乎明白了.梅妃的美对于皇后來说.才是永远解不开的毒.而皇上中毒太深.谁都回天乏术. 皇后见云姝正看着自己.目光忍不住瞥向他处.要向旁人承认自己身为一位发妻的无能.实在是令人心中酸楚. “不知皇后可记得臣女的嫡姐.”云姝知道.时机已到了.或许.这一切都是天意. “二小姐.”皇后眉头一蹙.她不知为何云姝要这个时候提起柳云华.“她不是思母成疾了吗.” 只是.谁都不知道她现在是死是活. 云姝微微垂下眼.“其实嫡姐早在多日前便已经不在人世.” 皇后有些惊讶.那为何昌荣侯沒有为他的嫡女置办后事.说來也怪.继昌荣侯夫人之后.身为嫡女的柳云华也死了.不对.皇后记得.好像昌荣侯的嫡三子也为国捐躯了. 短短的一年之内.昌荣侯府死了三个人. “但是.嫡姐并不是因为思母成疾病逝.而是中毒身亡.” 云姝慢慢的揭开侯府隐瞒众人的真相.将当日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了皇后.皇后震惊不已.脸上尽是难以相信之色. “居然有这种事情.她岂能弑祖杀父.”皇后的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柳云华那张娇俏的面容.还有她在国宴之上.不经意间流露出來的狰狞表情. 原來.昌荣侯府的嫡女居然是这么一个蛇蝎女子. “皇后娘娘.而让臣女觉得蹊跷的.是嫡姐所用之毒.便是莲国伍家的独门毒术.” 伍家.皇后想起云姝方才说.柳云华控制了柳云清为其办事.这让皇后脑中灵光一现.多年以前的记忆再一次被揭开. 当时自己已有六个月的身孕.饮食起居都是让自己的奶娘负责.奶娘从小看着自己长大.与自己情同母女.可是那时候.导致自己落胎的便是奶娘的一碗安胎药.她还记得那个时候.奶娘陌生冰冷的眼神.让她几度认为自己的奶娘已经死了.眼前的不过是个冒牌货. 可是严刑拷打之后.皇后难以接受事实.那真的是她的奶娘.而对方已经承认了自己的所作所为.仿佛被人操控的木偶一般. 皇后这些年來一直想不通.为何奶娘会那么对待自己.而现在.她知道了伍家居然有这样控制人心的毒术.那么一切都想得通了. 那柳云清平日里的表现.与当时她的奶娘一模一样. 原來.是被梅妃用药物控制了.可是后來.奶娘在天牢里畏罪自尽.最后还是死无对证. 皇后心中还是有所疑虑.“永吉县主怎知那是伍家所用之毒.” “实不相瞒.臣女自幼在乡野长大.曾经遇见这么一个人.她是羿国云家人.当时她救了臣女一命.并且给了臣女一本医书.还告诉臣女许多为所未闻之事.故而臣女才会知道伍家.对于他们的毒术也就略知一二.” 原來如此.皇后倒是知道.莲国伍家最忌惮的便是羿国云家人.那么云姝连那柳云华下的毒都可以解.这就说得通了.都拜那位云家人所赐. “那医书.县主可还留着.” 云姝轻轻摇了摇头.“那位前辈叮嘱云姝.云家的医术不能外传.她破例已是不该.让云姝学好之后将医书烧毁.” 皇后的脸上带着几分可惜.云姝却是知道她心中的想法.有了那本医书.她可以培养更多有用的人才. 不过.自己怎么可能让她这么做呢.因为如今.自己这一身的医术对于皇后來说是必不可少的.也是仅有的. “那么二小姐为何会有伍家的毒术.” 百度嫂索 —庶女惊华:一品毒医 “禀娘娘.嫡姐回府之前.在威远将军府住了多日.”云姝此话.让皇后立刻想起了什么. “当年还未立君之时.威远将军及其夫人从一干死士手中救出了太后与皇上.本宫若是沒记错的话.其中似乎就有伍家的人.该不会.这一切都是威远将军自导自演的吧.就是为了让太后欠他们一个恩情.从此平步青云.” 也是从那时候起.威远将军府盛极一时. 人的想象力是无限的.一时间.皇后觉得自己的想法具有十分的可能性. 云姝见自己的目的达到了.“娘娘.这一次的事情.已经让朝中各方人心暴露.谁反对太子.谁支持太子一览无余.” 云姝的意思是.是时候铲除异己了.而威远将军府具有一定的威慑性.从他们开始最好不过.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第二百一十一章 围攻雷震 云姝离开之后.皇后将她所说的话在心中细细的整理了一番.其实她手中的证据并不能完全的证明威远将军府与伍家勾结.不过.皇后却决定助云姝一臂之力. 因为.如今威远老将军已经无法再带兵打仗.而他手中的兵权一直是皇上记挂着的东西.再者.自己确实需要云姝的力量.就是沒有了一个威远大将军.还有无数年轻有为的武将等着.不愁沒有人为他们辰国带兵. 但是云姝就不一样了.整个辰国只有她一人.无人能够代替. 皇后很快做出了取舍.既然云姝想要除掉威远将军府.自己便顺水推舟.让她知道自己会成为她背后的力量.也能让她尽力为自己办事. …… 威远将军府内.老夫人一脸肃容地端坐于主位之上. 一身精锻的水绿袄子.露出一截手腕上带着剔透无暇的玛瑙镯.花白的发间别着一支碧玉华盛.前额上还垂了颗玉白色的水滴珍珠.然而.这样的装扮下.却带那刀锋一般锐利冰冷的目光.盯着此刻座下的雷将军夫人. 老夫人爱穿戴.将军夫人虽然也是衣着华贵.但是怎敢越过了老夫人.但发间那支足有二两重的如意镂花金簪.也充分显示了她的身份地位. 但是雷将军夫人这会儿心里却是忐忑得很.母亲今日的打扮有所不同.看起來应该心情很好的模样.也不知道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好事. 可是现在.老夫人还沒出声.但将军夫人已经感受到了那束迫人的目光. 背上渐渐渗出了冷汗.她心中疑惑.不知道母亲这时叫自己过來做什么. 终于.雷将军夫人再也忍不住了.抬起眼來一脸谄媚的笑着.“不知母亲唤媳妇过來所为何事.”话刚说完.便见一本账簿被威远老夫人甩到了自己的脚边.那脸色募的一沉.将军夫人跟着心中一紧. 屋子里响起了一声冷笑. “何事.你自己看.” 将军夫人心里发虚.不安地蹲下身捡起了账簿.刚翻了两页便变了脸色. 第301节 见她那一副唯唯诺诺故作镇定的模样.老夫人脸上的笑意更深. “这些可都是你替将军府赚到的钱财.我怎么不知道我儿媳还有这等能耐.” 雷将军夫人捧着账簿.脸色越发苍白. 这账簿上所记载的.分明就是她早年打着将军府的名义.欺民霸市.四处敛财的记录.可是这些事情都过去了几年.她近年來安分了不少.对那些恶事也早就收了手.可是为什么这本账簿会在这个时候被翻出來. “今日早朝.有人在皇上面前参了将军府一本.说我将军府仗势欺人.强买强卖.大赚不义之财.皇上看了这本账簿在朝堂上大发雷霆.老将军一世英名.居然就毁在你手上.现在还卧床不起.你看看你干的好事.” 将军夫人此时的身子不住的颤抖着.证据确凿.她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出说辞无法狡辩.只得一边认错一边维护自己.“母亲.这些事情确实是媳妇做的.媳妇知错.但都是旧事了.媳妇近年來深受母亲教诲.已经痛改前非安分守己.对这些事情也早已经避而远之.还请母亲明鉴.媳妇不知道这本旧账是谁翻出來的.但是那人必定是想旧事重提.以此把矛头指向将军府啊.” “你还有脸说.”老夫人大怒.“你当初顶着将军府的名头作威作福的时候.怎么就不知道替将军府的名声考虑考虑.” 雷将军夫人见老夫人那严酷的脸色.也不顾下人还在边上看着.直接扑倒在老夫人的面前.“媳妇真的知错了.可是现在……该怎么办呢.媳妇明明把这账本藏得很好.怎么会……” 这时.雷将军迈着大步从外头进來.一见地上的将军夫人还有一脸怒容的威远老夫人.剑眉一蹙.“母亲.发生了何事.” 那锐利的目光扫向地上的妇人.雷将军夫人最怕的便是自己的夫君.根本不敢与之对视. “你媳妇做的好事.” 雷将军的目光最后落在那本账簿上.他俯下身來.不想雷将军夫人却紧紧的抓着不敢放手. 他横眉一瞪.将军夫人吓了一跳触电一般收回了手.那本账簿立刻跃然于掌心.雷将军翻开一看.随后.雷霆般的怒喝声响彻云霄. “蠢货.” 他竟是抬起大掌将地上的妇人一击扇飞.将军夫人的身子重重的撞在数米之外的桌角.惊恐的呕出了一口鲜血. “本将军第一次知道.你还有这能耐.”雷将军的语气里充满了危险.今日朝上.他还以为是某些有心人故意陷害将军府.沒有想到.居然是他这个愚蠢的夫人所为. 将军夫人此刻竟觉得下一秒自己就要死在他的手上.当下求饶的摇着头.可是胸前的剧痛已经让她说不出话來. 威远老夫人看都懒得看她一眼.“罢了.事已至此.要赶紧想个办法.”她原本美好的心情.此刻被破坏殆尽.究竟是谁与将军府作对.要知道.若这本账簿落在大臣的手中.多半都会为了避免麻烦而视而不见.皇上知道了又怎么样.顶多给将军府一点训诫.罚些俸禄而已. 而呈上这本账簿之人.将会与整个威远将军府作对.这后果.只怕那些大臣们不是不知道. 可是听威远将军说.不知道是谁呈上.早朝的时候.皇上的手中已经拿着这本账簿.一來便龙颜大怒.让他连反驳的机会都沒有. 皇上向來敬畏威远老将军.可是这一次居然当着朝中大臣的面让老将军颜面全无.可见皇上心中有多气. 威远老夫人知道.皇上会觉得这一巴掌像是扇在了自己的脸上.因为威远将军府的殊荣.是皇上给的. 与此同时.另一头.雷震正在威远将军府的租地上. 他高大的身躯傲慢的斜靠在树干上.看着将军府的家丁挨家挨户的进去收取租金.略显不满的皱着眉头. 母亲居然让他來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收租金..明明交给下人们去做就好了.自从姑姑死后.母亲对自己越发的不待见.雷震怎么会察觉不出來. 雷将军夫人一直记得这个庶子与雷氏走得亲近.因此便将她对雷氏的不满宣泄在雷震的身上.让他去做这些粗活. 雷震虽然有怨.却也不敢表现出來.谁让他只是一名庶子.凡事都要听从父亲和嫡母的安排. 这时.不远处走來一名粗布衣的女子.那女子白净的面庞未施粉黛.但长得还算标致.此刻正朝着田地里走去.看來是这边的农家女子. 雷震眼前一亮.他尝遍了胭脂女子.还未试试这种淳朴的口味.见四下无人.当下便生出了玩心. 那女子只觉得一阵冷风拂过.高大的影子从身后将她笼罩住.惊讶的回过头去就看见了雷震那张凶神恶煞的面容. “啊……唔唔……” 雷震的大手捂住了她的嘴.将她朝着另一边的草丛里拖去.随后.狠狠的将那女子摔在了草地上. “啊.你.你是何人..别过來.再过來我喊了.” 这清脆的声音让雷震越发的振奋.“你喊啊.我倒是想看看.谁敢得罪威远将军府的人.” 他作势一把撕开自己的上衣扑上前去.这女子连连尖叫.果真引來了一群脚步声. 哪知道雷震居然视若无睹.此刻只想一亲芳泽. “混账.你在做什么..” 村民们手中拿着锄头铲子.看着那正在施暴的男子.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的愤怒. 雷震只觉得扫兴得很.他不耐烦的直起身來.而身下衣衫不整的女子哭泣着.“爹爹……” “啊.村长.那不是嫣儿吗.” 为首的老村长气得双目瞪直.所有的村民立刻围了上來.“光天化日之下.还有沒有王法了..” “什么.你们是吃了雄心豹子胆吗.居然敢管本大爷的事情.知不知道你们现在种的地是谁的.是我们威远将军府的.只要本大爷一句话.立刻就能让你们滚蛋.” “少爷.哎呦少爷啊……”这时.身后传來阵阵哀嚎声.雷震疑惑的回过头去.只见数名家丁鼻青脸肿的迎面奔來.他们惊恐的往后张望着.好像在躲避着什么人. “谁把你们打成这样.造反了不成..” 家丁们见这边的村民也是手持武器面目狰狞.当下刹住了脚步不敢靠近.随后.另一批拿着锄头的村民追了上來.“别跑.今日就打残你们的腿.” 两方村民很快便将威远将军府的人包围了起來. 雷震知道形势不乐观.便站了起來.地上的女子拉拢了衣襟哭哭啼啼的跑到了村长的身后.“爹爹……” “嫣儿别怕.”立刻有几名愤愤的农妇将那女子带了下去. 雷震冷笑一声.伸出手去握住了腰间的佩剑.“怎么.一个个的急着投胎.那本少爷就成全你们.” 第302节 此话一出.所有的村民立刻举起了手中的铲子与锄头.那架势分明不见丝毫的害怕.然而他们人数众多.雷震本想吓吓他们.这次却把自己逼入了困境. “你们……不要这些租地了吗..” “少爷.他们不但不给租金.还打伤了奴才……”家丁们靠了过來. “租地.哼.这片田地本來就是我们卫村的.是你们将军府仗势欺人强占了去.如今皇上已经知道了.我们再也不能忍了.我们要拿回自己的地.你们滚.你们滚.若是将军府的人再踏入我们村子.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村民们呼声高涨.雷震只觉得大事不妙.正想去拿被自己丢在草丛之中的衣裳.可是已经被数名村民踩踏. 他哪里受过这样的气.一时间怒上心头.“哼.我要看看你们怎么个不客气.”随后大吼一声.正要伸手去拔剑.不想身后就有一名村民用铲子重击了雷震的头部. “打.狠狠的打.看他们还敢不敢欺负我们.” 一时间.所有的村民纷纷围了上去.将这些家丁连同雷震一起拳打脚踢.气氛十分高涨.不少人纷纷从屋子里出來围观.叫好声不绝于耳. 而不远处.一名素衣女子安静的看着这一幕.村长从人群之中走出.感激的看向她. “姑娘.多亏有了你.否则我们村都被蒙在鼓里了.” “村长不必担心.往后.将军府的人必定不敢再犯.”云姝微微一笑.随后拉上的斗篷遮住了自己的半张脸离开了村子.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第二百一十二章 祸不单行 很快.将军府收租金不成反被村民暴打的事情传遍了京都上下.不少农户纷纷效仿.拒绝缴纳给将军府的租金.此事令威远老将军震怒不已. 榻上.老将军气得一把揭开身上的被褥.“这些刁民.那田地可是皇上赏赐给我们将军府的.他们居然敢拒缴租金.震儿呢.” “回将军的话.少爷正在府中疗伤呢.”老管家脸色十分难看.这一次.将军府算是遇到了难題. “沒用的家伙.真不知道他在军营之中都学了些什么.连几个村民都对付不了.”威远老将军语气里尽是不屑.在他看來.身为威远将军府的人.就不容许吃败仗. “将军.还是身子要紧啊.” 然而.如今威远将军府的名号已经臭名远扬.京都之中不知是谁兴起了打油诗.专门用來讽刺威远一族仗势欺人.结果反被教训作茧自缚. 整个将军府人心惶惶.流言蜚语抑制不住. 老夫人心烦意乱.不仅仅是田地的租金收不回來.竟然还有人趁着深夜打砸属于他们将军府的铺子.损失可谓惨重. “老夫人.宫里头來人了.” “可是太后娘娘.”老夫人心头一惊.她知道太后娘娘最在意名声.若那些流言蜚语传到太后的耳中.指不定会迁怒于她. “不.是皇后娘娘.似乎是想要邀请老夫人一同去京都之外的金鼎寺祈福呢.” 皇后.莫非皇后有话要说.在这个节骨眼上.老夫人不得不多留了些心眼.或许皇后此举是太后的意思呢. “好.去.一定要去.” 金鼎寺是离京都最近的圣庙之一.与天福皇家寺庙不同.京都之中的大官贵族时常会來这儿祈求平安. 这一日.威远老夫人早早的便等候在金鼎寺内.直到皇后娘娘的凤辇出现.老夫人立刻迎了上去. “老身参见皇后娘娘.” 皇后看着今日盛装打扮的威远老夫人.微微一笑.“威远夫人免礼.” “谢皇后娘娘.” 老夫人缓缓站起身來.今日金鼎寺不容许任何平民百姓进入.整个寺庙飘扬着辰国皇家旗帜.天空晴朗.别有一番神圣的味道. “近日來京都之中颇多流言.本宫以为.威远老夫人必定心有郁结.正好本宫想要上金鼎寺祈求辰国繁盛.便邀威远夫人一起.希望威远将军府可以度过难关.” “啊..多谢娘娘.”威远老夫人感恩戴德.沒有想到皇后娘娘居然如此关心他们威远将军府.心中不由得放下了戒备.看來.娘娘此举应该就等于是皇上与太后的心意. 他们威远一族为辰国效力多年.皇上又怎么会为了几句流言蜚语就将他们将军府多年的功劳一笔抹去. 再者.太后还念旧情.就不会坐视不理.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心旷神怡的香味.皇后在方丈的迎接下进了佛殿.而威远老夫人则在外守着.顺便上了一柱香. 四周云雾缭绕.站在这里可以将整个京都尽收眼底. 威远老夫人只觉得多日來的烦闷一扫而空.俯瞰着脚下的一切.她幽幽的笑了笑. 将军府多年的基业.又怎么会如此轻易的毁在一些无耻小辈的手中.等着吧.她一定会查出來是谁在从中作梗. 许久之后.皇后终于从里头出來.她看着等候在外的老夫人.“威远夫人也进去上柱香.祈求平安吧.” 不知为何.老夫人的心中咯噔一声.她只觉得皇后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深意.而且笑容也有些令她在意. 是不是自己的错觉.“老身遵命.” 耳边环绕着空灵的木鱼声.威远老夫人对着佛像跪了下來.她抬起头來看着金色慈祥的三尊大佛.诚心的跪拜祈求. 愿威远将军府世代昌盛.愿无耻小人被一网打尽.愿自己的女儿与孙女在天之灵.保佑她将昌荣侯府一干人等送下去为她们一同陪葬. 威远老夫人叩拜三声.上了柱香.便安静的退了出來. “回宫..” 凤辇起轿.众人跪送.直到那金色的队伍消失在视线之中.威远老夫人才在嬷嬷的搀扶下缓缓起身. “走吧.我们回府.” 威远将军府的马车早已经等候在那儿.老夫人已经许久沒有出过京都.这路途虽然不算遥远.可是已经让她尽显疲态. 第303节 车厢里.她轻闭着眼.却丝毫不知道马车正朝着另一个方向驶去. 老夫人的呼吸渐渐平稳.不知睡了多久.头顶上掠过一群乌鸦惊醒了她.老夫人忽的睁开眼來.眼前已经漆黑一片. “王德.王德.” 嬷嬷却是沒有回应. 老夫人疑惑的撩开车帘俯身出去.不想突然燃起的火把刺痛了她的双眼. 她一手挡住了自己的视线.直到习惯了这样的光亮之后才看清楚了眼前的一切. 马车停在了一处林子里.而四周.数名黑衣男子手中举着火把.将她团团包围. 他们竟是不声不响.就等着马车里的老妇人醒來. “你们.你们是什么人..”老夫人握紧了手中的拐杖.他们将军府的一干侍卫居然无一幸免.接着这火把一看.全部横七竖八的倒在地上. 威远老夫人心中大惊.“大胆贼人.将军府的马车你们都敢劫.” “额……老.老夫人……”一双血淋淋的手攀上老夫人的脚踝.她大惊.低下头來一看.王嬷嬷那张七窍流血的面容分外骇人.随后咽下最后一口气.无力的垂下來手. 整只车队.居然只剩下她一个人..这一切难道都是在她熟睡之中发生的. 这怎么可能.自己也有武功在身.若是有一点的动静.自己不可能沒有察觉.唯一一种可能性.便是…… 她想起了自己上马车的时候.闻到的那一股好闻的香气.莫非.自己被人下了药.. 诡异的林子里.不知是哪个方向传來了轻轻一声.“打.” 威远老夫人立刻挥舞起自己的拐杖.“你们敢..” 这些黑衣人知道这年迈的妇人有武功在身.因此丝毫沒有手下留情.顿时一拥而上. 威远老夫人仗着年轻时深厚的功底.开始还能击退一两名黑衣人.可是时间一长.她便觉得手脚都不是自己的.不听使唤. 背上被人重重一击.她整个人摔了出去.狼狈的面部朝地.而手中的拐杖也落到了一边. 随后.饱含内力的拳脚落在她的身上.威远老夫人只觉得五脏六腑剧痛无比. …… “什么.老夫人的马车不见了.这是什么意思..”雷将军看着前來回报的老管家.天色已暗.皇后娘娘的凤辇都已经回宫多时.他派人沿路寻去.却是沒有看见他们威远将军府的马车. “将军.近來我们将军府树敌颇多.会不会……老夫人被人掳走了.” “呵.笑话.谁敢做这种事情..”雷将军不相信有人胆大包天敢劫持他们将军府的马车.“來人.派人出去找.” 很快.威远将军府的老夫人在上香回府的路途中被人掳走的事情传遍了京都上下. 凤殿之内. 皇后轻皱着眉头.“居然有这种事情.哎.真是祸不单行啊.”她惋惜的叹了口气.手中落下一子. 棋盘之上.黑子被白子全数包围.毫无反击之力. “娘娘.太后娘娘唤您过去呢.”嬷嬷紧张的來报.看來.是为了威远老夫人的事情. 不过.皇后早有准备. 她可是好心好意的邀请威远老夫人一同上香祈福.哪知道她会在回府的路途之中被人掳走.难道太后会怪罪在她的头上.反而.自己与危险擦肩而过.太后应该关心自己的安危.谁知道那帮贼人的目标是自己还是将军府呢.孰轻孰重.太后心中明白. 而另一头. 昌荣侯府之内.老夫人转着手中的念珠.平静的表情看不出丝毫的情绪. 门吱呀一声缓缓打开.眼前出现了那名清雅的女子. 云姝安静的站到一旁.老夫人这才缓缓的睁开了眼.“威远老夫人被人掳走.真是令人惋惜.” “祖母说的是.不过吉人自有天相.相信外祖母会逢凶化吉的.” “嗯.亲家公应该十分担忧吧.” “是的.外祖父与舅舅已经派人分头寻找.只是到现在都还沒有消息.” “我们昌荣侯府也该出一份力才是.才不会让旁人说我们侯府无情.” “姝儿明白.” 那年轻的女子退了出來.老夫人看着桌上的烛台.姝儿不想这么快要那威远老夫人的性命.看來她是另有打算. 只是她万万沒有想到.姝儿居然请得动皇后娘娘.让老夫人意料不到的.便是皇后娘娘在朝廷重臣与云姝之间.选择了云姝. 所以.她越发的肯定自己的眼光.当初.将筹码转移到云姝的身上是对的. 这名女子.才能给昌荣侯府带來光明的前途. 老夫人不由得想起雷氏和柳云华.心中忍不住烦躁起來.随后拿起了一本清心咒慢慢念了起來. 天蒙蒙亮.卫村口出现了一道蹒跚的背影. 村长之女嫣儿早早的便起身.來到田地里帮忙收割.只听砰地一声.似乎有什么东西撞上了栅栏. 她惊呼一声.远远的便看见那一头白发. 是名老妇人.嫣儿心想.估计是哪里來的可怜乞儿.当下便跑回了自己的家中.带了一碗水和一块馒头慢慢走近. 第304节 轻轻一声响.将那水放在了老妇人的手边.“婆婆.你饿了吧.吃点儿吧.” 突然.一双干枯又布满血迹的手紧紧的抓住了嫣儿的手腕.惹得这年轻的女子立刻打呼起來. 那老妇人恶狠狠的抬起眼來.“我是威远将军府的老夫人.快.叫人去将军府.让他们來接我.”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第二百一十三章 京都疯妇 “将.将军府..”嫣儿面露惊恐.挣扎着挣脱开了那老妇人的手.狂奔而去. 随后.一大群村民们手持武器纷纷赶來. “哪里.将军府的人在哪里.” “爹爹.就是她……她说.她是将军府的老夫人.”嫣儿只觉得自己的手腕冰凉.那老妇人的掌心里都是血. 众人立刻将那奄奄一息的老妇人团团围住.可是看着她那衣衫褴褛蓬头垢面的模样.“会不会.是个疯子.” “昨日傍晚.我进京城买肉的时候.听说威远将军府的老夫人在回府的途中被人掳走了.你们看.会不会真的是她.” 众人面面相窥.随后目光落在了这名妇人身上的衣料.哪怕沾满了泥土.也依旧看得出是真丝面料. 难道说.真的让他们遇见了威远将军府的老夫人. “那将军府的人可是在这附近找了一个晚上了.”有人幽幽的來了这么一句. 众人一想起这些年來受到将军府的压迫.心中便升起一丝快意. 嫣儿看向村长.“爹爹.要不要……” “哪儿來的疯妇.将她赶走.” “是啊.赶走她.赶走她.”各位村民一致认为.要当成完全沒有这么一回事儿.威远老夫人又怎么会來到他们的村子呢. 立刻有数名壮丁将这奄奄一息的老妇人扛了起來. “等等.” 村长发话.他们立刻停下了动作. “将她.丢进那边的猪圈里.” 几名壮丁眼前一亮.“好.”便拖着威远老夫人走向那散发着臭气的猪圈. 一名农妇恨恨的将地上的馒头和水端走.“哼.这个村子的一口水一粒米.都不能再给将军府.” 脑中一片混沌.鼻间充满了刺鼻的臭味.似有什么湿润的东西泼在她的脸上.威远老夫人的意识慢慢清醒.她幽幽的睁开了朦胧的双眼.眼前.一个个粉色的鼻子正拱着她的脸. “啊..”她本想大叫.不想沙哑的喉咙却只能艰难的发出一个字.四周.数头壮硕的猪拥挤着她.她的手掌心传來一阵恶心的粘稠感.颤抖着抬起手來一看.“啊.啊.” 这里到处都是猪的排泄之物.而她的身上.居然沾着酸臭的泔水.这里的村民明知道他们将老夫人丢在这里面.故意把给猪喂食的泔水撒进來. 老夫人此刻身上巨臭无比.连她自己都忍不住干呕起來. 艰难的爬起身.不想身后一头壮硕的猪撞了过來.让她脚下一个不稳再一次跌坐在地.这一次.她的身上沾染了更多的污秽之物. “……可.可恶……” 昨晚的大战.她不知道自己被打了多久.那些人并沒有要她的性命.而是不断的拳脚相加.每每等自己痛昏过去之后.醒來继续遭受折磨. 直到天亮.等自己醒來之后那些黑衣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老夫人一刻都无法忍受这里的恶臭.她手脚并用.狼狈无比的爬了出來.用手掰开那栅栏.而身后的猪居然想要跟着她冲出來.她立刻用尽浑身的力气将栅栏关上. 大口大口的喘着气.老夫人只觉得自己一把老骨头都快散架了.这时.她察觉到四周投來的异样目光. 几名村民安静的站在原地.那眼神中充满了敌意.然而.眼前一片眩晕.老夫人勉强撑着身子.已经无力再说些什么. 那些敌意的目光好像刀子一般割在她的脸上.她如今这副模样.若和旁人说是威远将军夫人.岂不是会贻笑大方. 心中的骄傲与自尊不允许她这么做.老夫人决定.自己一步一步走回京都. 四周路过的村民开始指指点点起來.所有人都与她保持着距离.而脸上时不时露出嘲笑的神色. 老夫人伸出手去捂着自己的脸.不想这一碰.一股刺痛辛辣得让她龇牙咧嘴. 不知何时.她的脸上竟是出现了一道长长的伤口.此刻那伤口还未粘结.泛着淡淡的红色液体. 热闹的京都街道上. “啊..疯子.” “好臭.哪來的臭味.啊.滚开.滚开.” 四周的商贩驱赶着那摇摇晃晃的身影.所有人退避三舍. 从昨日开始.威远老夫人便沒有进食.在卫村之外的小河里喝了几口水.不想又遇见了几名捣乱的孩童.脏了河水不让她饮用. 此刻的威远老夫人只觉得头昏眼花.胃中翻滚得厉害. 身上的臭味令她难以忍受.哪怕已经除去了最脏的外衫.那股味道就好像已经沾染在她的发丝上. “包子.好吃热腾腾的包子呦.” 包子.此刻.这等平日里在她眼中无疑是糟糠的食物.现在闻起來也是美味无比. 威远老夫人艰难的朝着那包子摊挪过去.立刻引來一阵阵的惊呼. 第305节 “啊.哪來的叫花子.滚.别拦了老子的生意.” “……包子.我.要一个……” “滚.叫花子吃什么包子.” 威远老夫人喘着气.在腰间摸索着什么.“我.有银子……” “滚开.不做你的生意.快滚.臭死了.” “你.大胆.我可是威远将军夫人.”老夫人不知道哪來的力气.这么一吼.四周立刻投來无数异样的目光. “她说她是将军夫人.” “将军府好像确实丢了老夫人.该不会就是她吧.” “可真脏.沒想到还能活着回來.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议论纷纷的声音让威远老夫人倒吸了口凉气.这样的屈辱.她一辈子都沒有受过. 人群之中.有数人靠了过來.“哪里.威远将军府的老夫人在哪里..” 这些人衣衫整洁.然而那凶神恶煞的模样让老夫人立刻知道.只怕他们又是那些闹事的.当下便想要离开. “在那里.她说她是将军夫人.” 众人纷纷指着那脏乱不堪的老妇人.那群人不由分说便围了过來.“哼.是吗.你是威远将军夫人.” “不.不是……” “哦.那就是冒牌的了.沒关系.冒牌的也要打.上.”为首的男子一声令下.几名男子立刻围了上去.拳脚相加. 此刻的威远老夫人根本沒有力气反抗.一下子便被打翻在地.她抱着自己的头.身上传來阵阵剧痛.耳边嗡嗡作响. 不管这个人是不是威远将军夫人.众人只觉得心中畅快.要知道将军府的人可沒少在京都之中作威作福.可是众人敢怒不敢言.而现在将这个自称是老夫人的人暴打一顿.真是解气. 不知道过了多久.地上的妇人似乎沒有了动静.不远处传來一声冷喝.“住手.” 云姝带着昌荣侯府的一干侍卫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之中.那几名男子立刻让开了一条道.地上的老夫人微微起伏着胸膛.云姝立刻上前.给她服下了一颗药丸. “将老夫人带回将军府.” “那不是永吉县主吗.” “是啊.好像就是县主.”如今.云姝是京都之中最受尊敬的人之一.她要将人带走.沒有谁敢提出异议. 威远将军府陷入了一阵混乱之中. “老夫人回來了.”只是.老管家看着那伤痕累累的老夫人.已经吓得瘫软了双腿. 威远老将军和雷将军纷纷赶到.昌荣侯府只留下了几名侍卫. “快.快将老夫人抬进屋里.唤大夫來.” 威远将军看着那几名侍卫.其中一人上前.“我等在街上遇见老夫人昏倒在地.立刻将她带了回來.告辞.” 他们沒有说威远老夫人被暴打的事情.只留下这么一个人情便离开了将军府.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恶臭.丫鬟们一边忍着恶心.一边为老夫人擦拭身子. “什么.皮肉伤.”威远将军难以置信.他的夫人被掳走之后.看似遭受了一整晚的皮肉之苦. 这样的伤势.若换成是年轻的男子.休息一两个月便可以康复.但是老夫人年事已高.要痊愈的话可是十分困难. “父亲.看來那帮贼人并不想要母亲的性命.否则又怎么可能会让母亲活着回來.” 雷将军皱着眉头.这对于将军府來说无疑是奇耻大辱. “究竟是谁.要与将军府作对.” 这一连串的事情.老将军并不觉得是巧合.似乎有一张阴谋的大网正笼罩在将军府上. 外面传來了老管家的声音.“将军.老夫人醒來了.” 两人对视了一眼.立刻起身朝着老夫人的屋子里走去. 然而只是站在门口.他们便闻见了那股令人难以忍受的恶臭.已经清理了一日.这味道还残留在空气中久久无法散开. 老管家早有准备.拿着两块涂了香料的帕子递了上去. 原本威远将军不打算接过來.可是这一阵阵的味道从里头涌出.他眉头一蹙便接过了管家手里的香帕. “呕……”然而一进去.却是看见老夫人俯着身子不住的作呕着. “这是怎么了.” “回将军的话.老夫人醒來之后说肚饿.奴婢便去膳房拿了些清淡小粥.沒想到老夫人吃了几口后就呕吐不止……” 丫鬟不敢去看雷将军的脸色.如今一直照顾老夫人饮食起居的嬷嬷已经不在了.她生怕自己一个沒做好就会被责罚. 然而只有老夫人知道.她刚咽下的食物.让她不由得想起了那个恶心的猪圈.最难受的莫过于明明饥饿难耐.却什么也吃不下. 立刻有丫鬟伺候着老夫人喝了杯温水.众人手忙脚乱的清理着地上的秽物. “母亲.您可知道是何人所为.”两位将军上前.而雷将军一手握着那香帕.佯装在擦汗的模样. 威远老夫人皱着眉.微微摇了摇头.无比疲惫的躺下身來.此刻的她连思考的力气都沒有. 第306节 这时.军中却是來了人. “将军.丞相大人今日來军中.可是将军不在.便问了我们一些事情.”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第二百一十四章 丞相相助 雷将军有些惊讶.丞相季锦向來与他们将军府沒有往來.为何今日突然去军中寻自己. 威远老将军看了他一眼.“公事要紧.” 雷将军担忧的看了一眼榻上的老妇.便握着那香帕退了出去. 几名副将等候在书房之中.见雷将军进來.纷纷握拳行礼.“将军.” “嗯.今日丞相來问了何事.” “丞相大人问我们.之前堪城的县官是谁.还有征兵的数量.” 堪城.雷将军记得.那之前是威远将军负责的地方.只是自从父亲从边城回來之后.那里的一切事务就交给了当地的副将打理. “还有别的事情吗.” “有.还问我们老将军多久会去军中巡视.” 雷将军立刻有些紧张.“你们怎么说.” 因为威远将军年迈.所以虽然他手握兵权.但已经很少去军中巡视了.而是将大部分的事务交由雷将军打理.而雷将军自恃甚高.觉得自己训练出來的军队是整个辰国之中战斗力和自律力最强的.因此也很少下达到各个军营视察. “末将自然是说.老将军每月都会來军中视察.有时候一月两次.” 他们不敢夸大其词.毕竟威远将军管辖的军队遍布辰国.唯一麻烦的地方就是不怎么集中.所以若说他经常离京巡视.丞相也不会相信的. “嗯.你们回答的好.” 只要让季锦知道.他们将军府并沒有白拿朝廷的俸禄就好. 不过这一次倒是提醒了他.这段时间将军府诸多事端.自己应该想个办法将功抵过.那么.就好好训练手中的兵.让皇上知道威远将军府对辰国所做的贡献. 然而次日. 朝堂之上.那年轻的丞相第一次给了雷将军一个正眼.只是这个眼神.让雷将军心中升起一丝不安. “启禀皇上.臣有要事启奏.” 辰皇的身子还在调理当中.因此大臣们心照不宣.若非重要的事情便押后再奏. “哦.季爱卿准奏.” “启禀皇上.之前微臣去堪城一带.发现其征兵数量与上报有所不符.臣近日來查到此地负责的官员.” 堪城.雷将军脑中似有什么一闪而过. 辰皇的脸色渐渐严肃.“是谁负责的.” “启禀皇上.堪城一带的士兵向來是由威远老将军负责.” 此话一出.满朝哗然. 因为季锦是奉辰皇的命特地为了此事去堪城.朝中无人知道此事.而现在拿出來在朝堂上一说.众人便觉得此事事关重大.征兵数量与上报有所不符.这不就代表.有人欺上瞒下.更严重的.便是那一部分偏差去了哪里. 所有人的目光立刻射向那挺拔着身影的老将军.威远将军浑身气势一变.他最由不得旁人诋毁他所负责的公事. “丞相大人这是何意.” “难道威远将军否认.堪城是由将军负责的.” 威远老将军眉头一蹙.“不错.之前是由本将军负责的.可是本将军已经许久沒有过问那里的地方政事.而且当地的县官也不知道已经换了多少人了.” “可是下官已经问过将军手下的副将.他们说老将军心系辰国.每月不辞辛劳都会下去各地方军营巡查.而现在老将军却说许久沒有过问堪城的政事.那不知道是几位副将蒙蔽下官.还是老将军你推卸责任呢.” 雷将军心中大惊.他根本不知道堪城征兵数量有误的事情.原來丞相去军中寻自己就是为了这件事.而那几名副将的回答.反而让自己的父亲有理说不清. 居然有这等事情.威远将军立刻看向雷将军.自己昨日问他的时候.他还说仅仅是例行公事.这么重要的事情居然沒有向自己说明. 辰皇犀利的目光射在威远将军的脸上.“将军.可有何话说.” 威远老将军深深的感觉到了皇上对自己的不满.可是现在.若是他否认了那几名副将的话.皇上岂不是知道自己已经许久沒有再打理军中事务.那么皇上便会觉得.留自己有何用. “传那几名副将上殿.”辰皇的声音敲进了每个人的心里.众人立刻察觉到似乎有什么严重的事情要发生了. 很快.那几名副将匆匆上殿. “末将参见皇上.” “免礼.之前丞相可有找过你们几个人.”辰皇开门见山.直接得让那几名副将有些反应不过來. “启禀皇上.丞相大人确实來过军中.” “那么.威远老将军可有每月例行下达各地方军中巡视.” 几名副将低垂着头.根本沒有看见雷将军的眼神. “启禀皇上.老将军尽忠职守.每月都会來军中视察.有时候一月会來两次.” 这话是越说越多余.雷将军紧抿着唇.自己真是作茧自缚. 朝堂之上一片哗然.这么说.威远老将军是在说谎了.难道此事真的与他有关…… 第307节 几名副将察觉到气氛的变化.当下疑惑的抬起头來.而不等他们弄清楚情况.辰皇已经挥手示意他们退下. “末将告退.” “你们……”威远老将军往前跨了一步.本想拦住他们.可是辰皇那犀利的目光紧紧的盯着他的动作.大有他要是藐视朝堂.就会立刻派人将他拿下的架势. 各位大臣见惯了威远老将军不可一世的高傲表情.而现在他那有苦难言的模样.让大臣们心中嘲弄. “启禀皇上.微臣已经找到了那缺失的部分士兵.原來他们被人带入了一个峡谷中训练.并且微臣还得知.他们受人蒙蔽.以为自己是为辰国效力.但是据微臣调查.此事与别国有关.” 季锦沒有说出是哪个国家.但是众人一听.便联想到通敌卖国.而堪城地处羿国与辰国边界.丞相不说出口.众人心中又怎么会不明白. 羿国为何要在辰国境内藏起辰国的兵.其用意细想起來.真是令人发指. “丞相莫要血口喷人.”威远老将军不能容忍旁人将通敌卖国的罪名肆意安在他的身上.下意识的握住了腰间的长剑. “父亲.”雷将军大惊.其实他知道.这是父亲习惯性的动作. 可是在旁人看來.威远老将军已经动了杀人灭口的心思.而这里是朝堂. “放肆.威远将军.你太令朕失望了.”辰皇重重的一手拍在龙椅上. 威远将军立刻意识到自己失态.赶紧收起自己的动作单膝下跪.“皇上息怒.臣一时情急.但是请皇上相信.臣忠于辰国.谨记先皇嘱托.绝对不会做出通敌卖国之事.” 他搬出了先皇.让辰皇的心中越发不悦. 这些年來.就是碍于先皇的遗旨.他才会对威远将军府各种霸道的行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然而这并沒有让他们安分.反而变成助纣为虐.奈何威远老将军手握兵权.底下又有雷将军.他沒有好的理由可以将兵权收回. 这一次.皇后与自己说.或许这将是拔除将军府势力最好的时机.所以辰皇才会允许季锦在朝堂之上将自己秘密安排给他的任务公诸于众.为的.就是让威远将军坐实疏忽职守的罪名. 只是沒有想到.丞相居然如此聪明.私下寻了那几名副将.一下子变将威远老将军逼到了两难的境地. “皇上.威远老将军为辰国立下了不少汗马功劳.沒有功劳也有苦劳.我等认为老将军绝对不会做通敌卖国之事.还请皇上明鉴.” 此时站出了几名平日里以威远将军府马首是瞻的大臣.辰皇早就料到自己一旦露出想要处置威远将军的模样.定会有人出言阻止. “朕也不愿意相信.既然如此.威远将军可愿意证实自己的忠心.” 辰皇此言一出.威远将军便抬起头來.“臣愿意.” “那么.來人.立刻前往将军府搜查.不准放过一草一木.若是搜不出什么.便证明堪城一事与威远将军无关.” 什么.搜府..威远将军大吃一惊.这对于他來说简直就是侮辱.是皇上对他的不信任.但是自己一言既出沒有反悔的道理.就算是忍着这口气.也要堵住悠悠之口.这笔账.他往后一定会讨回來. 想到这.威远老将军犀利的目光射向一旁年轻的丞相.俨然将这笔账算到季锦的头上. 然而.俊美的丞相却是幽幽一笑.坦然的收下了他这不善的目光.因为他知道.今日过后.将军府将不复存在. 也多亏了永吉县主可以想到这样的法子.让威远将军不得不接受搜府. 街道上.一队士兵來势汹汹的围住了将军府. “不好了.老夫人.外头有大批御林军将将军府包围起來了.”老管家连跌带撞的闯进了威远老夫人的屋子. 老夫人的身子还未康复.此刻忍着身子的剧痛挣扎起來.“你说什么.” 然而.外面立刻传來了尖叫声与打砸声.家丁下人们被驱赶到了单独的一间院子. “快.扶我出去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何会有御林军闯入府中. 老夫人虚弱的走出自己的屋子.便看见一队队的御林军进入了各个庭院.很快.他们强行进入了自己的院子.“搜.一处都不能放过.” “放肆.你们可知这里是什么地方.岂容你们胡來.” 老夫人沙哑的声音大喝.然而.御林军统领却只是冷冷的看了她一眼.“奉皇上之命.搜查将军府.任何人不得反抗.否则.杀无赦.” 老夫人瞬间瞪大了双眼.皇上之命.这是…… “老将军呢.”她当即看向一旁早已经吓得说不出话來的管家. “老夫人.两位将军都还未下早朝啊.” 老夫人看着眼前这群面无表情的御林军.一种强烈的不安涌上心头.究竟早朝之上发生了什么.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第二百一十五章 将军府倒 忽而.威远老夫人立刻想起了什么.“快.扶我进去.” 她的举动却被御林军统领发现.“來人.将她们看管起來.” 立刻有数名侍卫上前阻拦了老夫人的去路.“你们……让开.老身还有东西在里面.” 见她并不安分.统领便心生怀疑.“先从这间院子开始搜.” “什么.你们敢..” 老夫人挣脱开扶着自己的丫鬟想要闯进屋内.却被这几名御林军拦住了.“來人.” 将军府中的士兵们上前.数名御林军立刻拔出了腰间的长剑.“你们想抗旨不遵..” 士兵们犹豫了片刻.便再一次站了回去. 老夫人的屋子里依旧弥漫着那股怪味.然而这几名御林军却好像沒有闻到一般.其中一人在她的床榻上发现了可疑的地方. “统领.这里有暗道.” 第308节 老夫人浑身一僵.看着那冲进去的身影.一双手颤抖无比. 按下榻上隐蔽的机关.立刻有堵石墙缓缓挪开.御林军统领立刻率领一干人马进去.不一会儿.老夫人便看见他们退了出來.而几人的手中.拿着她最不想在此刻看见的东西. “继续搜.其余人等随我入宫.” 朝堂之上.众人只觉得气氛压抑得闯不过气來.不少人忍不住回头观望着御林军是否回來了. 威远老将军却是挺直了背.他沒有通敌卖国.所以不怕他们搜. 一阵脚步声传來.众人立刻回过身去.只见御林军统领手中碰着几样东西出现在大殿之上. “皇上.末将在威远将军府中搜出了这些东西.” 威远老将军疑惑的望了过去.只见一个酒坛子般的白色物体落入眼帘.另外.是几个瓶瓶罐罐.还有几封信件. “呈上來.” 大公公将那几封信件呈上.辰皇严肃着表情打开一看.众人分明看见皇上的脸色越发冰冷. 随后.龙颜大怒. “威远将军.这你怎么解释..”他一气之下.将那些信件统统甩下了高台. 威远将军心中不解.立刻弯着腰将这几封信件捡起.随后信上的内容令他大惊. 若不是上面确实是威远老夫人的字迹.他定会说这是有心之人栽赃陷害. “这些东西是从哪里搜出來的.” “启禀皇上.这些是从威远老夫人的屋子里搜出來的.里面有间密室.末将已将威远老夫人拿下.” 辰皇深吸着气.他沒有想到.多年之后自己还会再看见这些东西. 雷将军分明感受到自己父亲身上散发出來的肃杀之气.信中究竟是什么内容. “父亲.”他低声上前.不想威远老将军身形一晃.他赶紧扶住.更是接过了手中的信件. 信中是他母亲的字迹.雷将军当然认得.然而信中的内容却是让他难以接受. 那狼狈的老妇人被带上的大殿.各位大臣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跪下.” 老夫人噗通一声摔倒在地.而威远老将军连看都沒有看她一眼. “将军……”她哀求的看向一旁的两人.然而.连雷将军都沒有勇气与她对视. 威远老夫人只感觉到两股炙热的目光.其中一人.便是昌荣侯的. 那些瓶瓶罐罐.与昌荣侯有关.柳云华当初所用的毒.便是其中一种. 自从雷氏离世.柳云华又失手.威远老夫人为了报仇.便与伍家保持着密切的联系.这些东西.都是伍家长老给的. 老夫人本该将來往的信件全部烧毁以绝后患.但是她转念一想.生怕伍家会倒咬一口.便留了下來以备不时之需.沒有想到皇上会突然命人搜府.这下……她也乱了阵脚. 许久之后.辰皇总算平复了自己的情绪.他用一种极其冰冷的声音淡淡的开了口.“威远将军.你辜负了先皇以及朕.对你的信任.” 众人立刻明白.皇上的意思是威远老将军真的与别国勾结.而那些信件就是最有力的证据. “皇上.这些事情老臣并不知晓.” 老夫人难以置信.此时此刻.威远将军竟是打算让她一个人揽下大罪. “哦.可是通敌卖国.是诛九族的.”不仅仅是他.整个将军府都要给威远老夫人陪葬. 威远将军瞪大了老眼.用一种十分危险的目光看向地上的妇人.他做梦也沒有想到.自己的夫人会做出这种事情來. 他更是不知道.她居然让自己的外孙女去做那等弑父的恶行. 只听嗡的一声.威远将军突然拔出了腰间的长剑.“今日.我就杀了你这个妖妇.” “來人.拦住他.”辰皇一声令下.旁边的禁军统领立刻上前.然而几人合力.才制止了威远将军冲动的行为. “大胆.大殿之上岂容你胡來.來人.将一干人等全部收押.查封威远将军府.” 这声音久久的回荡在大殿之上.所有人都沒有想到.盛极一时的威远将军府.眨眼之间便轰然倒塌. 太后收到了这个消息.震惊不已. 她带着一群宫人來到了御书房内.“皇上.为何查封了威远将军府.他们到底犯了何罪.” “太后.威远将军府通敌卖国.此事已经证实了.” “怎么可能.老将军忠心为国.绝不会做出这等事情.是不是遭奸人陷害了.那威远夫人不还被人掳走了吗.”哪怕辰皇亲口证实.太后怎么也不敢相信. 哪知道.桌前的辰皇抬起头來.眼中带着无尽的疲惫.“太后.您可还记得.莲国伍家.” 这四个字.让情绪略显激动的太后顿时收敛了表情安静下來. 莲国伍家.她这辈子都不想再听见这四个字.当年.辰国皇族差一点因为他们而断了根基. “威远老夫人一直与莲国伍家有來往.从她的屋子里搜出了伍家的独门毒药.永吉县主已经确认过了.而且.威远老夫人三番两次利用伍家的毒术谋害昌荣侯府.这一点.朕已经找昌荣侯证实过了.” “……居然.有这等事情……”太后不由得想起雷氏以及柳云华.“该不会.那柳云华……” “不错.她不是病死的.她是听了威远老夫人的怂恿.要用毒谋害昌荣侯全府.结果反被发现.误服了毒药毒发而死.” 太后只觉得脊背一阵发寒.她还记得.当年追杀她与皇上的.其中便有伍家的人. 第309节 辰皇此刻居然轻轻的笑了.“说不定.当年一事也是他们串通好了.根本就是演戏给我们看.太后与朕都被他们骗了.” 太后简直难以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亏她这些年來对威远将军府十分照顾.沒想到自己竟是养了一群豺狼. “皇上打算怎么办.”她的语气透着几分冰冷. 见他不说话.太后已经最先开了口.“此等妖邪.我辰国留不得.明日午时.就将威远一族统统斩首吧.” 太后一点都不同情他们.其实她知道.威远一族仗着威远老将军的功勋.多年以來一直作威作福.死在他们手中的不在少数.而今.太后觉得杀了他们.就是替天行道了. “皇上.莫要犹豫了.难道我们还要重蹈覆辙吗.下旨吧.”太后好像想到什么不愿意记起的回忆.当下拿起了一旁的圣旨摊开了辰皇的面前.生怕他在此事上心软. 辰皇深吸了口气.随后提起了笔. …… “威远一族明日午时午门斩首示众.府中两百名下人一律充军.”春香念着今日街道上张贴的圣旨.她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冷笑.“玉儿.小姐为你报仇了.” “斩首实在是太便宜他们了.”夏荷一想起玉儿的惨状.忍不住咬牙. 此时.云姝才从屋内出來.这两日着实累了她.有多久沒有这样紧绷着神经了.她要确保这一次让威远将军府永无翻身之机. 方才.春香与夏荷的话她都听见了.此刻脸上却是沒有过多的表情.伸出手去捋了捋鬓上的发丝.“明日.我们去送送他们吧.” “看什么看.快走.” 威远将军呢府外.百名下人被锁链钳制着带了出來.两张白色的封条紧紧的贴在了厚重的红色木门之上. 百姓们围在四周.看着威远将军府被封.纷纷拍手叫好. 威远将军府的匾额被撤下.砸烂了丢在一旁.百姓们无一不唾弃. 午时.身穿白色囚服的威远一族跪在冰冷的大理石之上.他们头发散乱.低垂着脑袋. “小姐.” 人群之中.春香为云姝寻了一处最佳的地点.她们就那么冰冷的看着上方的几人.最后目光落在威远老夫人那垂败的脸上. 虽说是株连九族.但是辰皇十分自然的将昌荣侯府与威远将军府之间的关系划得干干净净. 昌荣侯府也差一点遭了威远老夫人的毒手.而且.云姝身负大功.于是辰皇便让昌荣侯写了一纸休书.从此雷氏与昌荣侯柳氏一族再无瓜葛. “该死.真是便宜了他们.” 不少之前被将军府欺压的村民也纷纷到场.烂菜叶臭鸡蛋不断的从台下丢上來.可见威远将军府令人深恶痛绝. 老夫人低垂着眼.忽然.她敏锐的抬起了目光.直射向人群之中的云姝. 那清雅的女子今日竟是穿着一身桃红.此刻与她对视.脸上泛起了妖娆的笑. 这笑刺入威远老夫人的心间.她脑中似有什么一闪而过. 威远将军府所遇到的这一切.似乎是从自己命人斩杀云姝院子里的丫鬟那时候开始的. 难道说…… 人群之中的那名女子依旧笑着.云姝随后张开了薄唇.无声的说了三个字. 就这三个字.让一直安静跪着的威远老夫人顿时发起狂來. “是你.是你.你这个灾星.我就算做鬼也不会放过你.啊..” “拉住她.” 高台之上.由太子东方旭亲自监督.他当然看见了人群之中的云姝.立刻有数名侍卫上前将那疯狂的老妇人按在地上.这时.有个人惊恐的挣扎起來. “我不想.我不想死啊.通敌卖国的是她.要死的话杀她一个人就够了.为什么要我们陪葬.我不想死啊.”雷将军夫人濒临崩溃的边缘.很快也被按倒在地.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第二百一十六章 新鲜血液 一张张不甘的面容.反而让人群越发情绪高涨起來. “杀了他们.杀了他们.” 戴着铁镣的雷震突然凶神恶煞的抬起头.看着一直在旁边嘲笑他辱骂他的村民.他们今日特地來看.这个作威作福的将军府走上灭绝之路. “杀了他们.” 无数的烂菜叶臭鸡蛋再一次席卷而來.有人正好砸中了雷震的双眼.那败坏的鸡蛋立刻让雷震双眼刺痛睁不开眼來.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 东方旭抬起头來看着天空中的暖阳.随后抽出了桌前的红牌.“时辰到.行刑.” 这时.威远老夫人狂笑起來.“哈哈哈……柳云姝.你以为你赢了吗.你以为你赢了吗.哈哈哈……柳云姝.你不得好死.” 东方旭的眸中染上怒色.他一个眼神.侍卫第一个将威远老夫人拉起.侩子手准备就绪. “……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啊..”随后.一切止于那刀落的冰冷. 云姝安静的看着这一切.随后平静无比的转过身去.“我们走吧.” “是.小姐.” 好在.将军府中的所有人都是死有余辜.沒有让云姝觉得愧疚的无辜之人存在.这也是云姝毫无顾忌的原因之一. 第310节 一直站在暗处的季锦将方才的一切尽收眼底.真亏她敢看这样的画面.不过这一次.季锦进一步的了解到这名女子.比他想象的更加冷血无情. 她那简单的“我赢了”三个字.就能将威远老夫人彻底击垮.看來她是真的了解敌人的心理.懂得如何在对方的伤口上留下致命一击.让她得到胜利的快感. 然而.季锦也感受到了云姝身上的可怕.真是难以想象.若是与她为敌.会有什么样的下场. 想到这.季锦轻轻笑了笑.还好自己沒有得罪她.不过这一次.那小女子倒真的是欠了自己一个人情. 御书房里. 所有的宫人守候在外.辰皇沒有他的允许.不准任何人进去.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心情平静的龙涎香.那袅袅的轻烟似乎将他的思绪带到了多年以前. 辰皇的手轻轻颤抖着.随后.放在了壁上的一副字画.轻轻扭动了后方的机关. 字画缓缓升起.落下了另一幅. 画中.是名白衣女子.她的发间缀着羽毛与宝石.一双空灵清透的双眸仿佛能射穿人心.那一身柔弱无骨的舞姿.是这世间最美好的景色. 不论多少次.辰皇都会看得痴了.然而到最后.眼中的痴恋便化成了淡淡的无奈与怨怼. 自己给她的.难道还不够多吗.为何要如此执着于皇后之位. “伍家……为何总是与你们纠缠不清.” “皇上.太子殿下求见.”门外响起了大公公的声音. 辰皇有些留恋的看了那画像一眼.随后按下了机关.“让他进來吧.” 东方旭从午门回來.径直去了御书房. “父皇.” “嗯.围观的人多吗.” 东方旭低垂下眼.表示默认. 辰皇深吸了口气坐回了原位.“若他们能安分守己.也不至于落得如今的下场.这是威远将军交出來的兵权.” 三块令牌呈现在玉盘之上.“太子.你心中可有人选.” “父皇.如今失去了威远将军与雷将军.应该会给所有武将一个警示.不过我们也需要提拔新人才.儿臣想要将兵权交由柳云峰以及凤宇掌管.” 辰皇不由得眉头一皱.“可是他们还未世袭侯位.现在就给他们兵权.难以堵住悠悠之口.” “父皇.他们是儿臣信得过之人.除此之外.儿臣想不出來要让谁接管这兵权.” “凤宇倒是可以.但那柳云峰……”他到底是威远将军的外孙. “云峰他与威远一族已经沒有任何关系了.而且父皇.儿臣相信他一定会以大局为重.” 看着太子坚定的眼神.辰皇深吸了口气.“既然你如此坚持.那么.等他们大婚之后.父皇便给他们侯位.到时候理所当然的将这兵权交给他们.” “多谢父皇.” 回到行宫.东宫侍卫长迎了出來.“殿下.二皇子已经等候多时了.”然而他的脸色.便让东方旭知道可能发生了什么. 花园之中的凉亭里.东方睿看着眼前的一盘棋. 这是上一次他刚刚回宫.见到东方旭时两个人未完成的棋局.然而此刻.他的心境已经大不一样. “皇弟.” 这声音让东方睿抬起眼來.熟悉的笑容印入眼帘.他微微一愣.很快回过神來.“皇兄.” “之前你來找过我.可是……抱歉.”他伸出手去拍了拍东方睿的肩膀.一如以往. 他的态度沒有任何的改变.而东方睿却觉得自己被他碰触过的手臂有着些许的不自然. “皇祖母不让你出宫.我又怎么会怪你呢.倒是沒能帮到皇兄.” 东方旭笑了笑.看向他手中捏着的棋子.“是不是想把这棋局下完.” “……嗯.” “好.正好今日的事情我已经处理完了.坐吧.下完这盘棋我们便一起用膳.” “皇兄.” 东方睿的语气有了一丝变化.东方旭低垂的眼微微一闪.随后若无其事的抬起头來.“嗯.” “……不如.我们交换吧.” 交换.东方旭随后明白了他的意思.东方睿是想要交换棋子.有他來下自己的这一方. “嗯.倒是挺特别的.”哪怕知道他这么做可能有所深意.东方旭还是应承了.两人交换了位置.东方睿看着眼前的棋盘.陌生又熟悉的棋局印入眼帘.却让他有种变换了视觉的错感. 这.是太子的这一方.沒有想到坐到了另一边.再看这棋局居然是另一种感觉. “我记得.是轮到你下了.”东方旭执起黑子.思索.落下. 他就等候在那儿.看着对面的男子若有所思的模样. 不知过了多久.东方睿才有所动作.他缓缓落下一子.“皇兄.你可记得我母妃的事情.” 东方旭只觉得自己的心中咯噔一声.随后笑道.“那时候我们都还小.又怎么会记得.” “那母后.可曾与皇兄提起过.” 第311节 他今日來.是为了试探自己.东方旭心中思索着.却是不愿意破坏了他们兄弟之间的情谊. “母后不是说.梅妃是病逝的吗?” “可是.我近來听说.是因为母亲犯了错.” 难道梅妃沒有对他说谎.东方旭将对面男子的表情看在眼里.却觉得不真切.“皇弟.事情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何必再追究呢.” 东方旭的意思.就是让他不要太执着于过去.不想让他与梅妃有过多的接触.只是他却知道.东方睿不一定听的懂自己的意思. 果真.东方旭这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是让东方睿觉得他好像在掩饰皇后曾经犯下的罪过. 如果这时候.他愿意说一句.一切都是皇后的错.那么自己一定可以原谅他的.又或者.他说他并不知情.自己也会选择相信他.可是东方睿不信.他不信皇后沒有与皇兄说起过此事.又或者.皇兄心中也对自己有所戒备. “皇兄.有时候并不是我们自己不肯放过自己.而是别人并不肯给我们一条生路.”东方睿落下一子.看着上面的棋局.好像在说这黑子与白子.可是东方旭的心中升起一丝不安. “但是若换一个角度.或许事情并不像我们所看到的.说听到的那样呢.” 东方睿微微一顿.随后扬起了一丝笑意.“皇兄说得对.有时候.我们看见的.听见的都不一定是真的.” 他缓缓抬起手來.落下一子.“皇兄.你输了.” 东方旭看着眼前的棋局.是啊.言语之间.自己逐渐处于下风.而现在是真的输了. 东方睿站起身來.“不过.我只是趁着皇兄的势.这一局.应该是皇兄赢了.” 他的侧脸看不出任何情绪.东方旭突然伸出手去抓住了那手臂.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他这一转身.自己似乎就再也见不到他的皇弟了. “皇兄.” 东方旭陷入了自己的沉思当中.抓着东方睿的手不让他离开.两人之间的氛围变得异常诡异. 东方睿微微沉下了眼.似乎有所期待.皇兄是否要告知自己当年的真相.不论他说什么.只要他肯面对.那么.自己就有勇气去原谅他. 东方旭缓缓抬起头來.露出了一个柔和的笑容.“你我兄弟二人.并不需要谈什么输赢.” “……” 心中似乎被重重的敲击了一下.东方睿的回忆飘到了儿时.自己每每缠着皇兄下棋.起初都是以失败收场.而到了后面.他发现皇兄会故意输给自己. 被自己发现以后.皇兄居然一副无所谓的模样.自己明明是很认真的想要与他一较高下.然后.自己赌气跑开.却让整个皇宫乱了套.皇兄带着众人到处寻找自己.最后.在阁楼之上找到了闹别扭的自己. 当时他也是说.你我兄弟二人.不需要在乎什么输赢. 许久之后.东方睿回以一个深深的笑.“皇兄.你知不知道.你这一点.最讨厌了.”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第二百一十七章 与之合作 他的语气里沒有其他.有的.只是深深的无奈. 像自己这般争强好胜之人.惟独对上皇兄.才会让他无可奈何. 他放开东方旭的手.“皇兄.我想起约了几个狐朋狗友一起喝酒.今日就不和皇兄用膳了.” 看着那远去的背影.东方旭缓缓站起身來.心中仿佛压着一块巨石. 母后让自己从今往后要戒备着皇弟.可是.自己真的做得到吗. 暗处.一双眼睛紧紧的盯着这一切. 西月暗自思索着.自从太后解除了对太子行宫的看管.自己的行动变得自由了许多.只是太子不知在忙着什么事情.自己很少能够遇见他. 这两日.他依旧宿在书房.而满心忐忑的西月也无心去想方设法讨好他. 辰皇醒來了.可是萧皇那边还是沒有命令下达.被使者警告之后.西月便不敢再擅自行动.而太子对自己视若空气.从大婚开始.就不曾与她一起用膳. 方才的这一幕.看來应该回报给使者.好换來最近一次的解药. 这名女子变换的脸色.尽数落在身后的沈青眼中. 有了他的监视.东方旭为了更好的收集情报.便适当的放开了西月的监视.让她以为自己忽略了她.其实.是想给她制造机会.等着她与羿国联系.那么沈青就可以接触到更多的消息. 这时.西月停下了脚步.沈青注意到她的目光落在了地上.只是停顿了片刻. “我们走吧.” 不等他看清楚.西月已经回过身來.沈青立刻收敛了他的表情避免西月起疑.心中已然将方才的那位置记下來. 无人的竹林里. “使者.” 西月的语气带着几分迫切.黑袍男子回过身來.目光却是落在了沈青的身上.眼中不由得一冷.“那个人.信得过吗.” “使者放心.他已经中了我的迷魂香.现在只听我一个人的.使者.是不是皇上有新的指示了.我的解药已经全部用完了……” 这名黑袍男子森森的笑了笑.从袖中拿出了一个小药包抛在了地上.西月立刻紧张的追过去.小心翼翼的捡起地上的药包. 随后.她扯开了一个感激的笑容.“使者.方才我看见辰国的二皇子來找太子.他们之间好像有些古怪.我只听见他们在谈论梅妃.还有什么当年的事情.” “这一次.皇上就是要你去见这个梅妃.” 西月表情一僵.不知道为什么.听着使者的语气.她便从心底不想接下这个任务. “那……这个梅妃在哪里.” 第312节 “在冷宫里.让那个东宫侍卫带你去.不要被任何人发现.然后.将这封信交给她.” 使者从怀中抽出了一封信件.西月小心翼翼的接了过來.一阵冷风拂过.眼前哪还有那黑袍男子的身影. 冷宫.那梅妃究竟是什么人. 夜晚. “萧皇为何要见梅妃.”东方旭听着沈青的话.心中越发警惕.“那你怎么说的.” “属下说需要时日安排.殿下有何指示.” 要不要让西月去见那梅妃.东方旭有些犹豫.但是他知道萧皇的手段.若一次失败.便还会有第二次.第三次. 与其让事情发生在无法掌控的范围之内.不如让其发生在自己的眼皮底下. “明日.你便带她过去.我会安排给你们机会.” “是.属下明白.殿下.属下已经发现了羿国公主与那使者之间的联络方式.” “哦.很好.” …… 西月怀中紧紧的拽着那封信件.沈青果真安排好了一切.他们一路畅通无阻.直到來到那座萧瑟的冷宫. 这里的一切都透着一股安静的诡异.西月抬起头來.不知为何.总觉得这座宫殿的上方似有乌云覆盖.让她生出了怯步之心. 可是.萧皇的命令是无可抵抗的.西月深吸了口气.“你在这里守着.若有什么动静记得通知我.” “属下明白.” 沈青看着那名女子小心翼翼的推开宫门进去.自己便收敛了神色. 殿下交代.不能让任何人发现西月的行踪.否则可能会打草惊蛇. 安静无人的回廊里.西月都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 她不敢贸然出声.而手里已经不自觉的握住了早已经准备好的匕首与毒粉. 那个梅妃.居然住在这种鬼地方. 忽然.似乎有股冰凉爬上脊背.让西月不由得僵直了身子. “來者何人.” 一个阴冷的声音自身后传來.西月缓缓回过头去.印入眼帘的.便是那如男子一般高大.面目丑陋的老嬷嬷. “啊.”西月短叫一声.立刻捂住了自己的嘴.她努力平复着自己的心情.可是颤抖的双肩已经出卖了她此刻的情绪. 好可怕的嬷嬷. “我.我是來见梅妃的.有重要的东西要交给她.” 嬷嬷思索片刻.其实.她一眼便认出.这是不久前与太子完婚的羿国公主.若非如此.又怎么可能会让她活着踏入这座冷宫呢. “随我來吧.” 西月捂着自己狂跳的胸口.安静的跟了上去. 满是白色绫缎的屋子.当西月看见眼前这张美得不似人间女子的脸.一时间忘记了呼吸. 这就是……梅妃..看着她的容貌.年纪与自己相差无几. “哦.羿国公主大驾光临.不是有东西要交给本宫吗.” 然而这个略显低沉沙哑的声音.却是让西月回过神來.她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立刻将那封藏着的信件抽了出來. 丑陋的老嬷嬷伸手接过.她分明看见了西月那略微颤抖着的小手.嘴角扬起了一丝不屑的笑意. 梅妃打开信件一看.随后.那深邃的目光飘向西月.这一眼.竟是让西月有种入坠冰窖的感觉. “萧皇想要与本宫合作.” 这个声音.透着几分危险.西月忍不住后退了几步.“我.我不知道……皇上只是命我來送信.” 不知是不是信中所谈的条件让她不满意.梅妃轻轻的将那展开的信件丢到了地上.“想要与本宫合作.要先看看你们有沒有这个能耐.” 话音刚落.西月只觉得耳中一阵轰鸣. 随后.眼前的一切化成了泡影.浑身似乎有无数的鼠蚁不停的啃咬着她的肌肤.钻入她的每一根神经.似千军万马汹涌而來.那令人难以忍受的剧痛.竟是比她平日里毒发的时候还要痛上几分. 梅妃微微挑眉.“哦.还不错嘛.中了本宫的毒.居然沒有立刻痛昏过去.” 中毒.西月最后一丝理智在听见这句话之后便荡然无存.她蜷缩着身子倒在地上不住的抽搐着.脸上已经呈现痉挛 的状态. 不知过了多久.地上的女子幽幽转醒.她只觉得自己身处梦中.麻木的直起身子.手脚好像已经不是她自己的. 眼前出现了一双巨大的布鞋.老嬷嬷那沙哑的声音从头顶传來. “娘娘说.三日之后若你还活着.她就答应与萧皇的合作.否则.连区区的蚁毒都解不了.萧皇便沒有资格与娘娘谈条件.” 蚁毒..西月当然听过.这是莲国伍家的独门毒术.中毒者会感受到如同万般虫蚁撕咬一样的疼痛.这种毒会慢慢侵蚀中毒者的意志.而比起她本身所中的毒.这蚁毒更厉害三分.因为方才在昏迷的前一刻.西月已经有了不愿再苟活下去的念头. 不知在地上坐了多久.那冰冷的温度透过坚硬的地面直钻进她的心里.西月的眼眶通红.她甚至不明白自己为何要遭受这样的痛苦. 这一刹那.她觉得不如死了算了.可是……她知道自己若是失败.皇后绝对不会让她死得这般轻松. 第313节 颤抖着站起身來.西月觉得整个人轻飘飘的.她顺着來时的路.而这一刻.她不再觉得这座冷宫有多么可怕了.因为.自己已经是身处于地狱之中的人. 守在宫外的沈青抬头看着天色.进入了这么久居然还沒有出來.会不会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殿下交代.不论发生何事.自己都不能进去.否则便会有性命之忧. 沈青当然知道这座冷宫背后的故事.这可以说是辰国皇宫的禁忌之地.沒有人会想知道.擅闯冷宫会有什么样的下场. 这时.一双苍白的手从门内伸出.缓缓的推开这厚重的木门. 西月低垂着脸.沈青看不清楚她的表情. “太子妃.” 那女子朝着他伸出了双手.似乎想让他扶她一把. 沈青犹豫了片刻.便拉住了她的手腕.那冰冷的温度竟是透过她的袖子传递到自己的掌心. 然而下一秒.西月突然瘫软了身子.落入了沈青的怀中. “娘娘.” 他本想推开.可是想起殿下的命令.便伸出手去摇晃了下她的身子.而西月全无反应.只是安静的耷拉着脑袋.沈青眼中一闪.慢慢抬起了她的脸. 那双唇.紫得令人心惊.而她脸上的每一根血管.仿佛能看得清清楚楚.这名女子已然全无知觉.昏死了过去. ……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第二百一十八章 孤立无援 太子寝宫中.榻上的女子闭着眼.唇色苍白得令人担忧.胡御医许久之后才收回了自己搭在西月脉搏上的手指.不知如何是好. “殿下.依太子妃娘娘的脉象來看.并无大碍啊.” 一旁的东方旭微微讶异.目光疑惑的飘向角落里的沈青.对方也是紧锁着眉头.如今西月不省人事.为何胡御医看不出端倪. 西月在冷宫之外昏迷.沈青当机立断禀告了太子.并且将她安置在一个安全的地方避免被其他的宫人撞见.东方旭立刻带着两名心腹将西月带了回來. “难道不是中毒吗.” “这……微臣实在看不出.太子妃倒是有些轻微的焦躁之症.只是还不至于昏迷不醒.恕微臣无能……” 难道.她是装的.东方旭心中闪过这么一个可能性.“此事不可声张.” 胡御医立刻深深点了点头.“微臣明白.” 书房之内.沈青将当时发生的一切详细的描述了一番.东方旭立刻否定了西月假装昏迷的可能性. 看來.是冷宫之中发生了什么不为人知的事情.事关里面的那个梅妃.西月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只怕与她脱不了干系. “殿下.娘娘醒过來了.” 这时.外面传來了西月贴身婢女的声音. 新兰一想到今日是太子将西月送回來的.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这对娘娘來说无疑是件好事. 门缓缓打开.那俊美的男子从里头出來.新兰赶紧低下头來.东方旭只是微微在她身前停顿了片刻.便大步朝着寝殿的方向走去. 睁开朦胧的双眼.西月只觉得脑中混沌一片.有那么一刹那.她竟是忘记了自己身处何处.艰难的坐起身來.飘飘然一般看着四周陌生的一切.随后阳光渐渐刺醒了她的记忆.她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一场十分可怕的噩梦. “娘娘.” 外面传來新兰的声音.西月微微张了张嘴.而眼前却出现了那张熟悉又陌生的俊美面容. 东方旭这才是自大婚之后第二次踏入这间寝殿. “感觉怎么样.” 这声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温度.让西月心中升起一丝淡淡的喜悦.“妾身……” 她的目光落在跟在东方旭进來的沈青身上.忽然浑身一震.对.她不是在做梦.她真的从鬼门关前走了一趟. “怎么.还痛吗.” 东方旭看着她那呆愣的神情.似乎想要看出些什么有用的消息. 西月立刻回过神來.“不……妾身.妾身沒事……” “听沈青说.你在散步的时候昏倒了.可是哪里不适.” 西月的脸上扯出了一个难看的笑容.“妾身只是近日來睡得不安稳.并无大碍.多谢殿下关心.” 她怎么能说出自己被冷宫里的那位娘娘下毒的事情. “睡得不安稳.”东方旭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审视.西月紧张的点点头.“是啊……” “既然如此.本殿便让御医给你开几副安神的药.否则太子妃众目睽睽之下昏倒.只怕整个皇宫都会不太平.” 他明显的责怪之意.西月怎么会听不出來.他定是觉得自己丢了他的脸面.可是…… 西月强忍着委屈.“殿下.今晚可否与妾身一同用膳.” “不必了.太子妃看起來也沒有精神与本殿用膳.早点服了药早点歇息吧.” 留下这么一句话.东方旭便撩开衣摆大步离开了西月的视线. 沒有多余的关怀.西月的表情僵在那儿.新兰见她这副模样.当下也不敢出声.只能安静的在一旁站着. 第314节 “沈青.”突然.西月那冰冷的语气射向角落里的男子. 沈青立刻跨了出來.“娘娘.” 啪. 谁也沒有想到.西月居然扬起了手狠狠的扇了他一巴掌.那男子的脸颊上立刻红肿一片. “是谁叫你告诉殿下本宫昏倒的事情..”她歇斯底里的尖叫着.沈青咬了咬牙.却是不言语. 她竟是一把抓起身旁的软枕朝着沈青身上丢去.“谁叫你自作主张的.沒有本宫的命令.往后不准干涉我的事情.” 新兰从未见过西月发这么大的火.吓得不敢做声.只觉得那沈青甚是可怜. 男子始终沒有半句怨言.他顶着那火辣辣的脸颊恭敬的行了一礼.“是.太子妃.” “出去.滚出去.” 沈青一言不发的退了出去.新兰站在一旁.刚要开口.看着西月那如疯魔一般的表情当下便闭了嘴.而后她好像想到了什么.“娘娘.使者今日传消息來了.” 使者.西月一紧张.竟是从榻上滚下.吓得一旁的新兰赶紧上前.“哎呀娘娘.可有伤着.” “快.快带我去见使者.我……” 西月根本顾不得双腿的磕碰.被梅妃下的毒.她再也不想忍受第二次.与其这样痛苦.不如一剑杀了她來的痛快. 三日.她只有三日的时间. 无人的林子里. 使者看着眼前无比狼狈的女子.脸上露出讽刺的浅笑.“居然被吓回來了.若是让皇上知道.这一次的解药.你就不用拿了.” “不.不是的.使者大人.那梅妃给我下了毒.我甚至……连她是怎么下毒的都不知道.她说只要三日后我活下來.她就愿意和皇上合作.”西月忍不住想起了那张天人一般的容颜.而此刻在她看來.那是比魔鬼还要可怕的女人. 黑衣男子思索了片刻.“自今你都还未给辰国太子下毒.皇上留你又有何用.” 他这么说的意思.竟是不想救她.. 西月脑中轰的一声.双手止不住的颤抖着.不.她不能就这么死了.她不允许自己就这么死了. “使者.西月并不是贪生怕死.而是为了皇上的宏图大业.梅妃无非是想知道我们的实力.若西月小小的一条性命却给皇上换來一个不配与之合作的印象.那才是西月的罪该万死.” 使者沒有说话.似乎是在思考着她话中的道理. 西月看见了希望.“若使者能帮西月解了这毒.无疑就是给那梅妃一个震慑.她也是要做大事的人.而我们的实力会让她感觉到威胁.那么她就不得不与我们合作.这不就是皇上所希望的吗.” “嗯.你说的倒有点道理.” 西月眼中立刻一亮. “只是.身为云家的人.你都解不了的毒.又何况是我.” 她虽然是云家的人.可是西月知道.或许这毒只有皇后能解了.但是……尊贵的皇后又怎么可能会为了区区一个自己现身辰国.而这里到羿国需要好几日的时间.那时候自己已经是一堆骸骨. “此事我会禀报皇上.你安心留在太子身边等着.最好尽快完成你的任务.否则.就算是我也沒办法在皇上面前为你美言.” 留下这么一句话.那黑衣男子转身沒入了夜色之中. 他的话并沒有让西月安心.等.这段时间使者就有可能改变千种想法.再者.皇上说不定随时可能放弃自己这一颗棋子. 西月深吸了口气努力让自己保持理智.如今.只有自己才能救自己. 次日. 皇后宫中.辰皇后看着眼前这名仿佛深沉了许多的女子.从上一次之后.云姝身上的气息变得越发的清冷.不知为何.此时皇后竟觉得这名年轻的女子深不可测.她的智谋与年纪如此不符.叫人看不穿猜不透. “皇上让太子处理威远一族的事宜.太子决定.威远一族名下所有财产一律充公.良田归还百姓.另外涉及威远一族以权谋利的相关大臣都要受到相应的惩罚.这一次.朝中反对太子的一派安静了许多.可见诛杀威远一族给他们带來的震慑.还是多亏了永吉县主.” “太子此举甚好.一來可以赢得民心.二來又可以让朝中大臣严于律己.正风气.” “永吉县主.今日唤你进宫.是想听听你的意见.太子如今并不算完全摆脱了困境.反太子一派蠢蠢欲动.随时可能找到机会伤害太子.如今关键所在.便是巩固太子的地位.拉拢更多的大臣.因此本宫想要让太子选一名侧妃.希望县主能以大局为重.暂且忍辱.等他日太子登基.本宫一定会实现自己的诺言.” 皇后担心云姝会觉得她食言.所以让云姝來选这位侧妃.也好让她知道.在皇后的心中云姝占据着重要的地位.他日.云姝也不会对此有所怨言.毕竟太子侧妃是由她亲自选的. 云姝自然是知道皇后的心思.她当真并不在意.只是无需说破. “县主心中可有最适合的人选.” 云姝思索片刻.“昌庆侯府与各王府联系紧密.若能得到他们的支持.太子将沒有后顾之忧.而且昌庆侯府的小姐们个个蕙质兰心.与殿下倒也般配.” 皇后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永吉县主真是深得本宫的心意.本宫也是这么想的.” 她本想听听云姝有沒有什么更好的建议.沒有想到两个人的想法一致. “不过太子那边.本宫希望县主能劝劝他.”皇后担心的.便是东方旭会排斥这样的决定.惟独能说服他的就是云姝. 云姝微微垂下眼睑.若太子需要旁人这般劝阻才肯为自己做一个决定.那么久而久之反而会害了他. 不是劝服.而是要让他真的明白现在的局势.以及他的责任. 从皇后宫中出來.云姝便察觉到了一抹异样的目光. 暗处.那明媚的身影鬼祟的躲在红柱后.正窥探着自己的一举一动. 云姝微微理了理自己的衣衫.便朝着那红柱的方向走去.不想.那人也沒有躲闪.直到跟前.云姝就看见了那张苍白的面容. “参见太子妃娘娘.” 她浅笑着行了一礼.西月紧紧蹙着柳眉.似在犹豫着什么.云姝缓缓直起身子.“臣女告退……” 第315节 正要离开.不想一双手突然伸了过來紧紧的抓住了她的手腕.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第二百一十九章 请求相助 云姝有些惊讶.低下头來看着西月那微微颤抖着的白皙小手.“娘娘.可是有何吩咐.” 西月深吸了口气.“永吉县主.可否到本宫殿里说几句话.” 云姝的眼中划过一抹流光.关于她的事情.东方旭已经告诉了自己.莫非.西月改变主意了. 太**中.西月将云姝带进了寝殿之内.她就那么坐着.目光落在前方的地面上.双眸深沉中带着几分绝望的挣扎. 她不知道自己这么做会有什么后果.可是如今.她也只能铤而走险. “永吉县主.本宫这两日身子不适.劳烦县主帮本宫把下脉.” 她主动撩开衣袖伸出手來.云姝微微一笑.知道她这是在试探自己.是否真的诊断出了她体内的毒. 冰凉的手指放在她那跳动着的脉搏之上.西月只觉得似有一条小蛇钻进了她的手臂.叫人心中生畏. 随后.她捕捉到了云姝眼眸中那一闪而逝的严肃. “太子妃娘娘可曾见着什么人.” “此话怎讲..”西月沒有注意到自己突变的语气. “娘娘的体内.似乎混进了另一种毒.” 云姝分明看见她的表情带着几分隐忍着的欣喜.居然伸出手去紧紧的抓着云姝的双臂.“永吉县主当真探得出來.御医们都查不出任何的异样.你……沒有骗本宫.” 四周陷入一阵沉默.西月见云姝不言语.这才发现自己的失态.她缓缓收回了自己的双手.随后低下头來身子轻颤着. “你……有沒有办法.帮本宫解毒.” 之前她并不承认自己身上中了毒.而如今……云姝想必她定是受了不少的苦.才会让这个羿国的公主向自己求助.她已经做好了背叛羿国的觉悟了吗. “办法是有.只是需要时日.” “不.本宫只有三日的时间.你……不论你用什么方法……”西月好像想起了什么.她的眼中充满了挣扎. 等皇上來救她.皇上会救她吗.她等得到那时候吗.这不能怪她.她只想活下去.这也不算背叛.她惟独不能背叛的就是自己. 云姝缓缓站了起來.“此事.臣女还需与太子殿下商议.” …… 东方旭对于西月的求助.确实十分惊讶. “县主觉得.她真的会背叛萧皇吗.” “太子妃说她只有三日的时间.想必她也是走投无路才会选择这么一条路.若她真的有心与我们合作.那将比我们旁敲侧击有用得多.”云姝觉得.西月并不是完全忠心于萧亦琛.否则就不会在性命攸关之时向敌人求助.她沒有那样的觉悟和野心.要与羿国的宏图霸业同生共死. “不过.我倒是要看看她手中有多少筹码.” 东方旭的眼中流露出几分冷酷.云姝却提醒了他.“殿下.记得臣女之前说过的吗.与其合作.不如让她心甘情愿的为殿下办事.而如今.或许就是最好的机会.” 云姝始终相信.只有当女子真正爱上一个人的时候.才会毫不保留的奉献自己的全部. 东方旭收敛了自己的神色.看着云姝如此理智的面庞.心中溢出一丝愁苦.她知道自己的心意.却如此冷静的要自己去收复另一名女子的心.她当真……不在意.究竟何时.她才能如她所说的.心甘情愿留在自己的身边. 东方旭苦笑一声.“嗯.我明白.” 寝殿之内.西月只觉得每一分每一秒自己的生命都在流逝.究竟太子会不会接受自己的要求.她只要永吉县主为她解毒.然后.自己为辰国提供有用的消息. 这女子焦急的在寝殿之中徘徊.直到一声轻响.她紧张的回过身去.就看见了东方旭那张俊美的面容. “殿下……” 此刻.寝殿之中只剩下他们二人. 东方旭缓缓靠近.西月一颗心紧紧的提着.直到那男子开了口.“你身上的毒.可是梅妃下的.” 西月紧咬着牙关.若说是.那么他就知道自己擅闯冷宫.可是既然已经选择了这条路…… 西月当即跪下身來.“殿下.西月别无他求.只希望殿下可以让永吉县主为西月解毒.” 东方旭就这么居高临下的看着眼前的女子.她脸上尽是憔悴苍白的神色.“萧皇让你來.可是想打听我辰国的消息.” 西月低着头不敢与之对视.“殿下恕罪.皇上派西月前來辰国和亲.是为了监视殿下.然后……” “然后.” “然后.趁机在殿下的饮食中下毒.好控制殿下.从而控制辰国.” 下毒.呵.萧皇行事果真大胆. “你是云家的人.” 西月心中一惊.疑惑的抬起头來.“殿下怎知.”自己是云家的人.辰国之内应该无人知道才是. 东方旭的目光飘向别处.“萧皇还让你做什么.你至今已经得到了什么消息.” 西月眼中闪烁.语气中带着几分心虚.“西月将宫中的地图送到了皇上手中……而……至今都未能给殿下下毒.”原來.殿下早就知道自己的身份.难怪如此疏离. “那么.你为何决定背叛萧皇.若此事被萧皇知道.只怕你只有死路一条.” 第316节 这样的话从东方旭的口中说出來.西月心中还是不免一阵恐惧.“西月如今只剩下不到三日的性命.皇上随时都可以抛弃西月这一颗棋子.西月不求其他.只求活命.殿下也知.两国并不像表面上如此和谐.殿下若想知道更多关于羿国的消息.还请殿下救救西月.” 她这样的决定.无疑是赌上自己的性命.东方旭决定给她一颗定心丸.“永吉县主确实有办法可以救你.不过.本殿需要看到你的诚意.” 西月面上一喜.看來自己真的赌对了.“殿下想知道什么.西月一定知无不言.” …… “太子.果真如此.”皇后沒有想到居然会听见这样的消息. “是的.母后.原來萧皇一直在养精蓄锐.只等时机便要进犯我国.他派西月來.就是想要用药物來控制儿臣.他日等儿臣登基之后.辰国便是他的囊中之物.”东方旭满心怒火.自己到底还是被萧皇小看了. “西月肯帮我们.这最好不过.但是凡事要留个心眼.她毕竟是羿国之人.” “儿臣明白.” “太子.母后之前与永吉县主商议.让你迎娶昌庆侯府的小姐为侧妃.你意下如何.” 侧妃..东方旭满心震惊.他不知道自己的母后居然与云姝私下商议这样的事情.而她……也不曾和自己提起过. “怎么.你不知道.”永吉县主沒有劝他. “母后.儿臣不想纳妃.” “昌庆侯府联系着各方王府势力.你若有了他们的支持.太子之位稳固无疑.如今各国虎视眈眈.我们又怎么能意气用事..” 又是如此让人无法拒绝的理由.东方旭一时间说不出话來.究竟这种任人鱼肉的境地何时才能扭转..“永吉县主……也是这么说的.” “母后知道.或许永吉县主是想让你自己意识到身为太子的责任.可是.在母后看來.你还是沒有足够的觉悟.下去吧.此事母后自有安排.” 既然太子还无法认清现实.那么就由自己推他一把. 竹院之内. 云姝的屋子里点着灯.夏荷小心翼翼的端着茶水进去.便看见了那名静美的女子坐于桌前认真的翻看着手中的书籍. 自从玉儿离开以后.小姐每日都是如此.不给自己放松的时间.谁都可以感受到小姐身上的变化.好像有什么东西紧紧的拉扯着她.让她一刻都无法放松. “小姐.喝杯茶暖暖身子吧.” 夏荷走近一看.云姝手中的是本医书. 云姝淡淡的应了一声.伸出手去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她的眉不由得蹙起.这茶水已经不是她熟悉的味道. 夏荷立刻察觉到她的异样.往日小姐饮用的茶水都是玉儿亲手沏的.如今……她不知道自己能为小姐做些什么. “小姐.天色不早了.还是早些休息吧.” 云姝的目光从那淡黄的茶水中挪开.“再过一会儿.” 这本《神括针法》她还剩一点儿便看完了.不得不承认祖先医术博大精深.她自幼读了那么多的医书.还是有许多她沒有见过的治疗方法. “咦.小姐.这簪子好雅致.只是……”看着上面的玉坠子.并不是上好的玉. 云姝抬头看了一眼.那簪子.是夹在这本医书里面的.如今云姝想來.便知道是当时太子放进去的. 这时.春香从外头进來.她的神色有些紧张.“小姐……” 院外.却是站着一名此时此刻不应该出现在这儿的男子. 云姝有些惊讶.“殿下.” 东方旭看着那从屋子里出來的女子.她的身上只披着一件单薄的外衫.这个时辰本应该在休息了.可是他……还是忍不住想要见她的冲动. “可否借一步说话.” 云姝眼中一闪.微微点了点头. 无人的林子里.前方的男子终于停下了脚步.他背对着云姝.“母后说.你选了昌庆侯府的小姐來做我的太子侧妃.”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第二百二十章 心意已决 “殿下觉得不适合.”云姝自然是注意到他语气之中的不满. 东方旭忽然回过身來.那张俊美的脸上写满了痛心与不甘.“你……当真一点都不介意..”居然.是她亲自选的. 东方旭意识到自己语气重了.当下有些无力的低下头.“抱歉.我……” 云姝的表情沒有过多的变化.“殿下心思如此反复.很容易被人钻了空子.” 经她这么一说.东方旭觉得自己实在可笑.为何她能如此从容.而自己.却时常因为她的决定而失魂落魄. “云姝.你觉得……我适合太子之位吗.” 他想放弃.云姝正了正神色.“殿下.放眼望去.众位皇子之中.太子宅心仁厚.且见多识广.心胸足以广纳谏言.若殿下他日能成为一国之君.相信必定是百姓之福.如果殿下现在想要放弃.云姝也无话可说.毕竟沒有人能够左右旁人的道路.只是云姝希望.一旦殿下做了决定.就不要再轻易动摇.” 云姝如此严厉的话语.让东方旭缓缓转过头來.看着那张清雅的面容.苦笑一声.“为何你年纪轻轻.而我的心思却不如你.”明明自己年长她许多.却不及她來得果断决绝. “殿下.若非经历大喜大悲.是不会有足够的觉悟.殿下不必妄自菲薄.如今能做的.便是巩固自己的权力.在其位必谋其政.只要殿下一日是太子.就要为辰国的百姓着想.若沒有这样的觉悟.只怕往后.辰国百姓将会陷于水深火热之中.” “那如果.他日我登基为帝.你可愿意留在我的身边.” “……” 云姝眼中一闪.似是思考了许多.而东方旭就那么安静的等着.心中满是期待. 只要她一句话.自己就能抛开一切.肩负自己的责任.同时将她留在身边.在东方旭看來.她才是最具有母仪天下典范的女子. 第317节 “未來的事情.云姝不敢断言.只知道.要做好当下.”她也不知道未來会发生什么.自己一直将他当成合作者.而云姝也明白.自己的回答对于他來说有着十分重要的意义.因此不能给他确定的答案. 许久之后.东方旭才站直了身子.直视着眼前的女子.忽的荡开了一个柔和的笑容.“既然如此.我是不是可以保持着期待.” 云姝微微动了动.她从袖中拿出了那支簪子.东方旭一眼便认出.那是自己当日想要亲手送给她.却沒有机会送出去.只好夹在《神括针法》之内的发簪. 云姝将它递了过去.“若殿下他日成就霸业.或许可以将这支簪子送还给云姝.” 东方旭觉得掌中的这一支簪子重如千斤.但是如她所说.或许自己成为一国之君.就有资格可以将她留在身边.到时候.自己一定会亲手.将这簪子为她戴上.许她凤冠霞帔. 看着那已然下定决心的男子.云姝知道.自己此举对于他來说是残忍的.但是东方旭的话也提醒了她.人一旦有了期待.就可以奋不顾身的前进.至于自己能不能回应那个期待.云姝只能说.由天决定. 毕竟.她不愿再踏入后宫那种尔虞我诈的生活. 这一日.宫中出现了一道别样的风景. 太子居然陪着太子妃在后花园中闲庭信步.才子佳人.看得令人赏心悦目. 西月今日精心打扮.而他身旁的男子如此温和体贴.让她心中既喜悦又苦涩.太子已经接纳了她的请求.而今日他愿意陪着自己出现在众人的面前.就是为了让一直在暗处监视的使者知道.自己对于辰国太子來说不是毫无地位的.让使者知道.自己还有利用价值. 那么.皇上就不会轻易舍弃这枚棋子. 果然很快.使者便出现在了太**外的密林里. “怎么.你已经得手了.”否则.辰国太子怎么会突然有如此大的转变. 西月深吸着气.努力不让对方看出自己的心虚. “让皇上等着西月的好消息.很快.辰国太子便会成为西月的傀儡.” 使者满意的笑了笑.“总算沒有白费皇上对你委以重任.我已经向皇上禀明.这两日便会命人送來解毒丹药.而梅妃那边.你暂且不要再接触.等皇上的命令.” “……多谢使者.” 一个小瓶子被抛了过來.西月稳稳接住. “这是这一次的解药.放心.只要皇上完成霸业.你身上的毒.皇后一定会为你解开.” 西月感恩戴德的笑了.可是眼中却流淌过一丝冰冷.等皇上成就霸业.还会在意她这么一颗已经沒有了价值的棋子吗.皇后的行事风格自己又怎么会不知道.如果无法为自己谋求出路.那就等于将性命赌在河水逆流之上. 昌庆侯府之内. “小姐.看.是谁來信了.”丫鬟高兴的将怀中的信件拿了出來.那倚在阁楼上的女子兴致乏乏的接了过來. 自从上一次凤宇将云姝带走.杜远芳便整日沒有了精神.她一边犹豫着该不该向凤宇解释一番.一边又觉得如此做來.自己失了女子的矜持. 丫鬟见杜远芳只是那么拿着.沒有要拆开的意思.当下便婉转了暧昧的语气.“小姐.这信可是从昌定侯府送來的哦.” 昌定侯府..杜远芳柳眉一皱.有些难以置信的低下头來.看着信封上的笔记.果真是属于凤宇的.面上立刻一喜.“他.他怎么会……” “兴许凤大少爷是來信给小姐赔罪.想约小姐出去呢.”丫鬟将自家小姐的脸色尽收眼底.此话一出.果真看见了杜远芳脸颊上的红霞. 满心期待的撕开信件.那俊逸的字迹跃入眼帘.凤宇确实是为了当日的鲁莽写信來赔礼道歉.只是沒有再说其他. 杜远芳心中的喜悦渐渐冷却.一旁的丫鬟疑惑.“小姐.怎么凤大少爷來信.小姐不开心吗.” “他來信道歉.不正说明.我们之间的距离还是很遥远吗.”否则.他字里行间岂会用如此生涩的语气.他越是诚心.越显得他对自己太过拘谨. 丫鬟不敢再问.生怕让自家的小姐越发不开心. 这时.昌庆侯夫人却是派了人來.“小姐.夫人唤您过去大厅.” “哎呀.可真漂亮呢.” “可不是嘛夫人.这些可是皇后娘娘赏赐的.给小姐做成衣裳.一定美若天仙呢.”一旁的嬷嬷附和着. 杜远芳远远的便看见院子里摆放着数个箱子.“母亲.这些是……” “哎呀.小姐有福气啊.”大厅里的嬷嬷立刻迎了出來.“小姐您看.这些可都是皇后娘娘赏给小姐的呀.” 皇后赏的.这是为何.杜远芳面上疑惑.昌庆侯夫人吩咐道.“先把这些东西收起來.远芳.随母亲进來.” 杜远芳安静的跟了进去.可是不知为何.那嬷嬷脸上的笑容让她心中升起一丝不安. 大厅里只剩下她们母女二人. “远芳.今日皇后娘娘唤母亲进宫.你猜所为何事.” 昌庆侯夫人如此慎重的语气.让杜远芳不由得谨慎.“母亲不是经常进宫陪伴各位娘娘吗.” 昌庆侯夫人有两位姐姐.都进宫当了妃子.因此她也时常在宫中走动. “远芳.皇后娘娘有意让你成为太子侧妃.这可是我们昌庆侯府的殊荣呀.” “侧妃..可是.为什么不是姐姐..” 昌庆侯夫人看不见预想之中的欣喜.她沒想到自己的女儿居然会是这样的反应. “皇后娘娘合了八字.还是你与太子殿下般配.” “不.母亲.女儿不愿嫁给太子.女儿不想做什么太子侧妃.” 昌庆侯夫人脸色大变.“远芳.你在说什么..你这可是在冒犯天威啊.你.你该不会还惦记着昌定侯府的大少爷吧.既然他无心于你.你又何必自降了身份.等你做了太子侧妃.他见了你都要喊你一声娘娘.” 而且昌庆侯夫人还有另一番打算.谁都知道太子妃是羿国的公主.说不定.不久之后就会有所改变呢.到时候身为太子侧妃的杜远芳.很有可能成为正妃.那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她们昌庆侯府就要出一位皇后了. “我不要他喊我娘娘.母亲.女儿不想做太子侧妃啊.”杜远芳只觉得心痛如绞.事情怎会变成如今的模样.太子殿下与凤大少爷又如此熟络.往后自己还有什么颜面见凤大少爷. 第318节 “胡闹.”一向端庄温婉的昌庆侯夫人第一次对杜远芳发了火.此事事关重大.岂能听她胡言乱语呢.“來人.将小姐带回房去.这几日不准她出府.” “母亲……” 昌庆侯夫人不想去看她一眼.独自坐到一旁平复着自己的情绪.自己的女儿怎会如此不识体统.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位置…… 这时.一抹湖蓝色如云般的身影飘然而至.“母亲.为何对三妹动怒呢.” 这声音如同高山上的流水.透着一股空灵秀雅之气. 昌庆侯夫人抬眼一看.“远秀.哎.你那三妹也不知是不是鬼迷了心窍.” 罥烟眉微微一蹙.那平静无波的双眸带着几分惋惜.“母亲.三妹的性子我们怎么不了解.她认定的事情.固然旁人说上一万句.都改变不了她的心意.就像从前.母亲希望她学古琴.可是她却喜欢琵琶.” 杜远秀缓缓靠了过來.乖巧的轻轻捏着昌庆侯夫人的肩膀. “哎.你三妹的八字好.但是母亲又想.依照她这样的性子.进了宫.岂不是容易惹事.若远芳能有你一半深明大义知轻重.那母亲也就不会这么担心了.” 杜远秀的眸中划过一抹暗光.“女儿会去劝劝三妹.母亲莫要担心.”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第二百二十一章 阴差阳错 屋子里.杜远芳已经沒有了任何心情.她此刻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要怎么样才能让皇后娘娘断了这个心思.可是.皇家威严不能容人冒犯.她究竟该怎么办. “三妹.” 外面传來了那清丽的声音.杜远芳心中一喜.立刻打开屋门.“二姐.” 然而.屋门之外守着两名侍卫.让杜远芳知道自己要出府去是不可能的了. “三妹.你这又是何苦呢.” 杜远秀轻轻握着她的手.“能得到皇后娘娘的亲睐.那是你几世修來的福气.旁人都羡慕不來的.” “可是二姐.你知道我……哪怕凤大少爷心意不在三妹的身上.那也不能因此随意改变心意.否则岂不是让人笑话.” 杜远芳觉得.女子就应该从一而终.并不是非要成亲之后.“二姐.你能不能和母亲说说.让她改变主意.我不想入宫.不想做什么太子侧妃.” “三妹.这些话不可再说.否则会引來杀身之祸的.” 杜远秀看着这个从小被惯坏了的妹妹.轻叹了口气.“自古.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母亲教导我们这么多年.她也是真心为我们好.太子殿下乃人中之龙.你嫁给他.相信殿下不会亏待你的.” “可是.这不是妹妹要的.二姐你知道.思念一个人的感觉吗.心中又岂能容得下第三个人.” 杜远秀神色一暗.忍不住喃喃自语.“我当然明白.” “二姐.能否帮妹妹一个忙.如今母亲不准许妹妹离府.能否将这封信送到昌定侯府.” “你……这是要告诉凤大少爷.妹妹.这么做有何意义.” 杜远芳微微咬着下唇.“就算他……起码.能帮我想想办法.” 杜远秀却不这么认为.她知道三妹与那凤大少爷的事情.依照凤大少爷的行事风格.只怕不会插手这件事情.太子殿下与他情同手足.难道凤大少爷会去恳请太子殿下放弃三妹. “二姐.如今妹妹能求的.只有你了……” 看着眼前楚楚可怜的女子.杜远秀心中一软.哪怕她知道自己这么做会惹來母亲的责难.伸出手去接过那封信.“好吧.但是结果如何.你都要理智对待.” 杜远芳感激的点点头.“我相信.他会帮我的.” 昌庆侯府的马车停在昌定侯府门外. “小姐.信已经送到凤大少爷手中了.” 马车里传來了那轻柔的声音.“他看了吗.” “这……奴才不知.” 杜远秀轻叹了口气.自己能做的已经做了.只是她心中却泛着几分酸涩. 能成为太子侧妃.是多少女子梦寐以求的事情.可是偏偏有人不珍惜.有人望尘莫及. “大哥.是昌庆侯府的三小姐來信的吗.” 凤祺从外头进來.自然看见了那辆马车. 自从上一次的事情.他已经许久沒有与凤宇说过一句话.直到凤凌离开.这别扭的小子才慢慢的愿意搭理他. 凤宇看了看手中的信件.随手放在一边.“嗯.” “杜三小姐一番心意.你怎么不打开看看.”凤祺却显得比他还要紧张. “无非就是让我不要在意之类的话语.不看也罢.”自己才送去的道歉信.凤宇自然而然以为是普通的回信. “这怎么可以.既然送來了.就要看.这才是待人之道不是吗.”凤祺径直将那封信拿起撕开.交到了凤宇的手中. 男子有些哭笑不得.“何时轮到你來教导我如何待人了.”凤宇无奈的摇了摇头.既然信已经送到他的手中.便打开看看. 然而.信中的内容却是让凤宇大吃一惊. “大哥.你怎么才看了一张.这里还有呢.”凤祺见他沒有动作.想要伸手去看那第二张. 凤宇立刻拦住了他的动作.“第二封是给殿下的.” 殿下.凤祺觉得奇怪.“杜三小姐给太子殿下的.” 凤宇紧皱着眉头.杜远芳希望他能和太子商量.她不愿意入宫做太子侧妃.可是这种事情.不是自己能够插手的. 第319节 “大哥.可是发生了何事.”凤祺觉得事情有些复杂.杜三小姐中意大哥.这是他们都知道的事情.甚至整个京都之中不少人都听说过.他倒是欣赏这杜三小姐的气魄.喜欢就大胆的表示.丝毫不必顾虑旁人的目光.倒是他的大哥.别扭得叫人想要打他.如此特别的女子.何不给她一次机会呢. 而且凤祺至今都还怀疑.凤宇是不是对云姝还存了心思. 凤凌如今去了莲国.在他回來之前.凤祺决定帮他好好的看着.不能让任何人打云姝的主意. 凤宇转念一想.自己之前误会了她.也算是欠了她一份情.如今她只是希望自己代为转交.举手之劳而已.而他也知道.殿下不是强人所难之人.只是这其中的厉害关系.不是旁人所能左右的. “也罢.一尽绵力吧.” 太**中. 凤宇跟着侍卫來到东方旭的书房之中.一跨进去.便看见那正挥舞着手中毛笔的男子. 大大的忍字印在纸上.刻在心里. 凤宇见他如此专注的模样.便沒有出声打扰.直到他完美的收了最后一笔.才抬起头來. “殿下……” “凤宇.今日來我宫中.可是有要事.” 凤宇微微笑了笑.他缓缓靠近桌前的男子.“其实.也不是什么要事.听说殿下即将纳侧妃了.” 他注意着东方旭的神色.发现他脸上竟是沒有排斥之意.只是淡淡的应了一声. 凤宇犹豫一番.便拿出了怀中的信件.“这里.有一封杜三小姐给殿下的信件.还望殿下过目.” “杜三小姐.”东方旭有些疑惑.他对于这个杜远芳倒是沒有多大的印象. 接过那封信.不想一阵狂风拂过.竟是将他另一手的宣纸吹落.那白色的宣纸落在砚台之上.立刻渲染了一大片的黑色. “來人.将这里收拾一下.” 东方旭沒有在意.而是将那封信随手放到了一边.“这信.我晚上再看.难得你进宫.陪我小酌两杯.” …… 次日. 杜远秀紧张的來到杜远芳的闺房.“三妹.三妹..” 门吱呀一声缓缓打开.“二姐.发生了何事.怎的这般慌张.” 杜远秀紧张的四下张望了一会儿.便将屋门关上.拉着杜远芳走到一旁轻声问道.“你昨日写给太子殿下的信中.是否表明你不愿意入宫为妃.” “……是……” “三妹.你怎的这般糊涂.就算你万般不愿意.也要顾虑父亲和母亲啊.” 杜远芳看着她这紧张的神色.“发生了何事.” “今日早朝.父亲被皇上训斥了.一直以來父亲都受皇上器重.这一次事态似乎有些严重.我只怕.是不是太子在皇上面前说了些什么.”杜远秀担心的是太子收到那封信.觉得他们昌庆侯府藐视皇威.因此皇上才会突然对昌庆侯爷大发雷霆. 杜远芳紧紧的揪着衣领.“不会吧.我措辞已经十分小心.” “圣意难揣.若是让父亲和母亲知道.你……哎.” 杜远芳看着她如此为难的神色.她深吸了口气.“二姐放心.一人做事一人当.若殿下真的怪罪.妹妹愿意一人承担.” 听她这么一说.杜远秀立刻严肃了表情.“现在是追究责任的时候吗.三妹.我们应该想办法补救才是.立刻向殿下请罪.说那封信并非冒犯天威.” 杜远芳转念一想.她将自己的心意写得十分隐晦.当时就觉得以太子殿下的才智应该能明白自己的意思.如今.若殿下真的怪罪.自己可以解释以消除殿下的误会.只是……她不愿意这么做. 难道要她把那封信.当成是向殿下表达感激之情.这样的事情她做不到. 看着杜远芳难看的脸色.杜远秀深吸了口气.“罢了.此事也有我的责任.当时就该拦着你.我暂且不会向父亲母亲说起.先问问凤大少爷可有何良策.否则.否则二姐帮你担了.” “二姐.这怎么可以.” “那信是我送过去的.理应由我來担.若父亲和母亲怪罪.起码.你我二人还能有个照应.不是吗.” 杜远芳不由得想起儿时.自己若不慎闯祸.二姐帮她掩饰过后被父亲责罚.她们姐妹二人日夜在一起罚抄家法.那样的日子.确实给了她不少的勇气. “可是二姐……” “既然唤我一声二姐.就听我的.你暂且在府中等候消息.”留下这么一句话.杜远秀转身离开了屋子. 很快.凤宇便收到了杜远秀的邀请. 百度嫂索 —庶女惊华:一品毒医 雅阁之内.凤宇眉头一蹙.“有这等事情.” 杜远秀轻点了下头.“不知是否舍妹在信中得罪了殿下.才致父亲惹此祸事.” 凤宇浅笑一声.“殿下并非此等心胸狭窄之人.恕凤某得罪.或许是昌庆侯爷犯了错事惹怒了皇上.” 杜远秀听他这么一说.也有些动摇.确实太子殿下似乎不是如此心胸狭隘之人.无需通过皇上來给他们昌庆侯府训诫.而且就算是.可能就不仅仅是处罚父亲这么简单.难道.是自己想得多了. “杜二小姐不必担心.此事.凤某自会问一问殿下.” “有劳凤大少爷了.”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第二百二十二章 秀慧争锋 东方旭从驯马场上归來.而凤宇已经久久的等候在太**中. 第320节 “凤宇.这两日是怎么了.”他的意思.是短短两日时间他便进宫两次.看來是有什么事情发生. “殿下可看了那封杜三小姐给的信.” 东方旭一愣.立刻想起了什么.“这……昨日与你喝了几杯.回來就忘了.难道杜三小姐有要事.无碍.我现在就看.” 果然.他就相信殿下绝对不是那等小肚鸡肠之人.凤宇微微一笑.便撩开衣摆跟了上去. 然而.书桌之上却是沒有任何的信件. “那信.我记得是放在这儿.” 东方旭疑惑的寻找起來.凤宇不由得蹙了眉头.该不会.那封信落到了别人的手中.因此皇上知道杜三小姐不愿意入宫.因此惹怒了皇威. “等等.找到了.”东方旭终于在那一摞书籍之下找到了信件.他无奈一笑.“想必是昨日宫人前來打扫.不小心压在下面.” 说罢.缓缓打开那封信件.凤宇注意着他的脸色.不一会儿.东方旭收敛了表情将信置在了一边. 杜三小姐.杜三小姐.“对了.这个杜三小姐.莫非就是那个中意于你的侯府小姐.” 此事.东方旭略有耳闻.只是一时之间沒有联系到一起.他的嘴角立刻勾起一丝弧度.“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凤宇一听他的语气.就知道太子误会了.“殿下.不是的.这……” “放心吧.昌庆侯府的三小姐是母后自己选的.若我不愿意.她可有选别人.此事为何你不早点说.差一点.就坏了你我兄弟二人之间的感情.” 东方旭伸出手去.拍了拍凤宇的肩膀. “殿下不要误会.我与那杜小姐只是普通的朋友……” “嗯.明白.”东方旭嘴角噙着笑意. “……” 这一日.凤殿之中显得格外热闹.皇后宴请了几位小姐进宫赏梅.云姝自然也在邀请之列当中.她明白皇后的意思.与选妃大会有所不同.这一次.皇后是想要做最后的决定. 云姝的目光不由得落在对面昌庆侯府的两位小姐身上.她们二人各有千秋.杜二小姐似牡丹般雍容大方.杜三小姐似红梅般高洁傲然.两人坐在一起.形成一道亮丽的风景.让人不由得赏心悦目. 她们二人与昌远侯府的吴慧芸自是这些小姐之中容貌最为出众的.只是昌庆侯府文化底蕴之深厚.让这两名小姐举手投足之间尽显浑然天成的优雅从容. 而在她们身上.云姝看见了真实自然的姐妹情谊. “听昌庆侯夫人说.杜三小姐近日來身子不适.可好些了.”皇后关怀的语气.让杜远芳心中一紧.“多谢皇后娘娘关心.臣女只是轻微的伤寒而已.” “杜小姐鲜少外出.想必也是不适应外头的气候.”这时.一旁的吴慧芸开了口.她脸上带着友好的笑.杜远芳微微点了点头. 其实.哪怕昌庆侯府沒有张扬.也有不少人听到了风声.说皇后娘娘有意选太子侧妃.而昌庆侯府的小姐最有可能. 自从上一次选妃大会.吴慧芸的希望落空之后.她回去大病了一场.近日來才恢复了身子.而后居然听见这样的消息.这让吴慧芸怎么也按捺不住. 羿国公主.她是比不了了.可是在众位小姐之中.她不承认自己会输给谁.哪怕是昌庆侯府的小姐. 论声名.京都之中无人不知她是才女.而昌庆侯府的两位嫡小姐就显得低调了许多.太子的身边就应该有光环在身的女子.來衬托殿下的尊贵. “素來听闻杜三小姐才识过人.不如今日.杜三小姐以景为題.作诗一首增添皇后娘娘雅兴.如何.” 杜远芳沒想到吴慧芸突然有如此的提议.可是她满胸的烦心之事.当真是沒有这个灵感与闲心. 皇后自然看出了杜远芳那微微苍白的脸色.当下笑了笑.“杜三小姐小病初愈.就无需作诗了.” 吴慧芸心中不屑.想着这昌庆侯府的小姐也不过尔尔.不过是吟诗喻景都做不到.如何能做太子侧妃. “皇后娘娘恕罪.都怪臣女扫了雅兴.” 她虽然这么说.可是在旁人听來.倒像是杜远芳扫了娘娘的雅兴. 杜远秀看着身旁的妹妹那低落的情绪.忍不住伸出手去给了她一个安慰的温度. “听闻杜二小姐弹得一手好琴.不知今日.慧芸可有这个荣幸可以一听天籁.” 云姝看着吴慧芸那闪闪发光的双眸.今日.吴小姐似乎有些咄咄逼人了. 杜远秀怎会听不出她语气之中的敌意.也沒有多说什么.回以一个浅浅的笑容.“舍妹身子不适.扫了皇后娘娘的雅兴.臣女这就抚琴一曲.向各位小姐赔罪.” 云姝來了兴致.她发现杜远秀的眼眸之中满是承让之意.比起吴慧芸那泛着骄傲的眼神.这杜远秀倒是让人忍不住心生好感. 一方古琴呈上.那女子落落大方的从众人面前走过.落座.双臂微微一动.云姝眼前当即一亮. 若说琴棋书画.云姝自认为不如他人.但是她却是被杜远秀那飘逸如仙的动作所吸引.好美的姿势.光是看着这姿势.便让人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轻灵流水一般的音符传來.伴随着那美妙的歌声.“梅落繁枝千万片.犹自多情.学雪随风转……” 杜远芳不能作诗.她替妹妹作了.诗词与曲子完美的融合在了一起.让人心生赞叹. 皇后也被这独特的抚琴之法所惊艳.再一看这位杜二小姐.当真是一枝独秀. 虽说杜三小姐八字甚好.但如今一看.这杜二小姐也不错. 吴慧芸发现皇后的眼中满是赞美之意.一时间心中不甘.可是抚琴.自己也不甚精通.那杜远秀将作诗与抚琴相结合.自己若只是泛泛作诗一首.又怎么能给皇后娘娘留下深刻的印象. 一时间.吴慧芸觉得自己真不该贸然开口.倒是让昌庆侯府出尽了风头. 忽然.她灵光一闪. “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 另一个歌声趁着杜远秀曲谱的空档飘來.众人惊讶的看着那一脸沉醉其中的吴慧芸.只以为吴小姐是因为这曲子太过美妙.一时间沒忍住便开口助兴.不作他想. 但是若以杜远芳的立场來看.定会觉得她此举甚是不尊重自己.云姝注意了下她的脸色.发现那杜远芳眼中只是一闪而过的讶异.随后便还以轻笑.甚至.为了配合吴慧芸.还特地将自己的曲子放缓. 第321节 这一人弹琴一人歌唱.配合得倒也天衣无缝. “好.真是让本宫大开眼界.” 皇后满心欢笑.一曲终了.杜远秀缓缓回到了座位.看着吴慧芸那骄傲的笑容微微点头.“吴小姐的歌声真美.” “……杜小姐的曲子也不差.” 吴慧芸还以为自己会看见她那隐忍着愤怒的表情.沒想到杜远秀居然如此大方.还夸赞自己的声音好.一时间.吴慧芸便觉得有些无趣. 若对方也是斗志昂扬.那么自己就无需客气.若对方处处承让.自己相逼也只会招惹旁人的议论. 这一场赏梅大会.便在落落的花瓣之中结束.只是让众人始料不及的.是这短短的时间之内.竟是会改变不少人的命运. 皇后宫中. “太子以为如何.”皇后看着东方旭的脸色.还以为对方会有一阵子的抵触情绪.沒想到那俊美的男子却是站了起來.“母后.就这个杜二小姐吧.” 皇后有些惊讶.“你不喜欢杜三小姐.” 东方旭自然不会告诉她.杜远芳中意的是凤宇.他不愿夺人所好.“杜二小姐我见过.听闻她弹琴甚美.” 皇后忍不住轻笑一阵.看來.是有人将赏梅大会上杜二小姐的出众表现告诉了太子殿下. “嗯.你喜欢便好.这杜二小姐.母后也很是满意.” 八字那一档子事.关键还是要看人.太子能接受.已经是皇后求之不得的事情. “另外.母后也为睿儿物色了一位小姐.” “母后.”东方旭沒有想到.皇后居然会帮东方睿张罗婚事. “睿儿也到了成婚的年纪.他自幼跟在母后的身边.也只有母后能为他操办.不如.就将昌远侯府的吴小姐许给他.如何.” 东方旭思索了片刻.“吴小姐是京都之中有名的才女.配皇弟倒也适合.” “你也觉得适合.嗯.那就这么办吧.”皇后满意的笑了笑.她为东方睿选了这名妃子.是有她自己的打算. 很快.赐婚的圣旨下达.有人欢喜有人愁. 昌庆侯府之内.大厅之中.两位蕙质兰心的小姐站在一起.看着昌庆侯夫人那喜悦的神色. “远秀.宫里头下了圣旨.将你许给太子为侧妃.” 杜远秀一愣.显然沒有听清楚昌庆侯夫人的意思.“母亲.不是三妹……” “听说.是太子殿下中意于你.皇后娘娘改变了主意.” 一旁的杜远芳起初有些担心.然而转头一看.杜远秀的脸颊上飞起两片红霞.眼中掩饰不住的欣喜.“二姐.原來你……” 这表情.她又怎么会不清楚. 而另一头.对于吴慧芸來说.这简直就是晴天霹雳. “二皇子.怎.怎么会这样..” “慧芸.你这是怎么了.”昌远侯夫人虽然有些可惜.不是太子侧妃之位.但是二皇子从小便在皇后身边教养着.作为二皇妃也不错. “不.我不要做什么二皇妃.我甚至.连二皇子的模样都不知道……” “慧芸.这话万万不可再说.圣旨已经下达.你难道要抗旨不遵..那可是杀头的大罪啊.” “杀头……”吴慧芸只觉得脑中一片混沌.随后瘫软在地.那么多的小姐.为什么偏偏选了她.难道.就因为自己在赏梅大会上.在皇后娘娘的面前献了曲. 这一刻.吴慧芸尝到了后悔的滋味.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第二百二十三章 太子侧妃 冷宫之中. 梅妃安静的看着窗外.天空阴沉.也差不多到了下雪的日子了. “娘娘.殿下來了.”丑陋的嬷嬷由外头进來.东方睿满身冷意.一看他的表情.梅妃便知道发生了什么. “怎么.对二皇妃不满意.” 东方睿微微张了张口.如今的他已经知道.自己的母妃在宫中遍布眼线. “那吴慧芸.我根本就不认识.”这语气里充满了不屑. 梅妃幽幽笑了笑.“母妃倒是听说.那吴慧芸是京都之中有名的才女.你不喜欢才女.那喜欢什么.” “……我喜欢会骑马的女子.”东方睿的脑海中浮现出那道马背上的飒爽英姿.梅妃眉头一蹙.他不是对永吉县主有意吗.何事变成了会骑马的女子. “纳兰雅为你选的这个妃子.母妃觉得倒也可以.”梅妃的语气隐晦不明.东方睿有些惊讶.这段日子以來.他偷偷进入冷宫.每每提起皇后.梅妃的眼中便掩饰不住的阴毒.这一次怎么会赞同她的做法. “怎么说.昌远侯的手中也有一点兵权.不是吗.”她还以为纳兰雅不会插手睿儿的婚事.看來.她倒是积极得很. 只怕.是担心自己会出手吧. 要知道.梅妃本想为东方睿选一个合适的妃子.來巩固他的位置.如今皇后先下了手.而对方也不是什么实权都沒有.这让梅妃不得不多想一些. 究竟.纳兰雅打的是什么算盘. “我不喜欢那个吴慧芸.不可能娶她.”然而.东方睿的抵触情绪却超乎了梅妃的想象. 第322节 “看來.纳兰雅真的沒有帮我好好的教儿子.”这骤冷的语气.让一旁丑陋的嬷嬷赶紧上前. “殿下.他日成就霸业.这天底下哪个女子不是殿下的.何必拘泥于现在呢.再说了.老奴知道那吴慧芸天生丽质.这美女.多一个也不多啊.” 东方睿紧紧皱着眉头.话虽如此沒错.但是他不喜欢.被别人牵着鼻子走. 梅妃看着东方睿那倔强的模样.似乎想到了什么.“如果不喜欢被人掌控.那就站到最高的位置.由你來掌控别人的命运.” 她的话.确实有道理. 东方睿深吸了口气.头也不回的大步离开了冷宫. “娘娘……”嬷嬷心中担忧.她生怕东方睿会因为愤怒娘娘不帮他而从此不再踏及此处. “你看.他自始至终都沒有喊过本宫一声母妃.可见纳兰雅在他心中的地位.本宫又怎么能任由他们母子情深呢.”梅妃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深沉的笑意. 密林之中. “太子要纳侧妃了.此事你怎么看.”使者看着眼前那一脸沉着的西月.莫非她对自己真的那么有信心. “太子侧妃是皇后选的.太子自然沒有理由拒绝.但是只要他的心在我这里.就沒什么好怕的.”西月似乎掌握了窍门.在使者的面前.自己不能表现得太过软弱.反而要十分自信. 只有让他知道自己有利用的价值.那么皇上就不会抛弃自己这枚棋子. 果真.使者仔细打量了眼前的女子.发现她似乎比之前越发嚣张了.莫非手中有王牌.她又怎么敢这么对自己说话. “这是皇上命人送來的解毒丹.可以暂时抑制你身上的毒.很快就会有人前來辰国.只有具体察看.才知道怎么彻底的帮你解毒.” 解毒丹.西月面露虔诚的收下.然而心中却是沒有太多的感激.这三日來.若不是永吉县主送來了药.自己只怕已经饱受折磨而死.又怎么能活着站在这里.现在才送來解毒丹.果真不能依靠他们. “多谢使者.” “好好完成你的任务.皇上不会亏待你的.” “是.西月明白.” 送走了那名黑衣人.西月回到了太子寝宫.那俊美的男子早已经等候在那儿. “殿下.” “给你送药來了.”东方旭的脸上沒有多余的表情. 西月点了点头.将那小瓷瓶放在了东方旭的眼前. “不必.若有需要.永吉县主会找你拿的.”东方旭缓缓站起身來.“若你们萧皇有什么举动.第一时间就要告诉本殿.否则.永吉县主可以救你.我也可以杀你.” 留下这么一句话.那俊美的男子便转身离开了寝殿. 西月深吸了口气.她早已经习惯了对方如此冷漠的语气.不过她也沒想明白了.只要留着这条性命.她就有机会扭转局势.哪怕现在太子厌恶她又如何.她相信.终有一日.她一定可以得到太子的心. 而那时候.她就完全不必受皇后的威胁.让太子命令永吉县主给自己解毒.而后.真真正正成为辰国的太子妃. “娘娘.辰皇已经下令给太子赐婚.过几日便要迎娶侧妃了.”新兰并不知道西月私下已经与东方旭合作.此刻便想着那太子侧妃一來.不就威胁到娘娘的地位. “太子侧妃又如何.见了我不还是要行礼.”西月一点都沒有将太子侧妃放在眼里.两人的身份摆在那里.实在是沒什么好怕的. 若对方敢阻拦自己的道路.那么.她有千百种方法可以除掉对方. …… “恭喜二姐了.” 杜远芳來到杜远秀的闺房之中.而那秀雅的女子竟是坐在妆台前发着呆.丝毫沒有察觉到她已经來到身边. “二姐.” 轻轻伸出手去.杜远芳这才回过神來.“三妹……來了怎么不唤我.” 杜远芳噗嗤一声笑了出來.“如今整个侯府都在为二姐的婚事做准备.二姐这倒好.坐在这里一个人发呆.” “……”知道她是在取笑自己.杜远秀也不说话.而是安静的看着镜中的自己.“三妹.你说.我是不是在做梦呢.如果是梦.不要醒來该有多好.” 看着她如此认真的神情.杜远芳收敛了神色.当初二姐知道皇后想要让自己做太子侧妃.不知二姐心中该是多么失落.自己怎么沒有发现呢. “二姐.你怎么不早点告诉妹妹.原來你中意太子殿下.” 杜远秀苦笑一声.“太子殿下人中之龙.有多少女子中意于他.说了.又有什么用呢.” “起码……有个人说心里话也好.”杜远芳知道.依照二姐这个性子.当真是什么事情都一个人藏着.不会轻易告诉旁人.倒不是为了别的.而是二姐的性子.就是不喜欢给旁人涂添麻烦. 杜远秀微微笑了笑.直到现在.她都还不能相信这样的好事会落在自己的身上. “二姐.太子妃是羿国的公主.也不知性子如何.妹妹只担心……” “放心.既是公主.那么自然端庄得体.姐姐知道如何应对.可不能给殿下添麻烦.” “……”杜远芳看着自己如此善解人意的二姐.一心希望她真的能得到幸福. 而太子迎娶侧妃这一日.虽不及正妃之礼來得盛大.却也十里红妆满城红纱.喜娘一路从昌庆侯府伴随着杜远秀进宫.红娇子里头的新娘子紧紧的握着自己的双手.她的一颗心紧张的提着.耳边回响着热闹的鞭炮声.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第一次与太子相遇的场景. 如今.一切都好似在梦中.如此真实又美妙的梦境. 杜远秀的眼角微微红了.今日之后.她便可以每日陪伴在自己心爱之人身边.上天如此厚待于她.真是不知该如何回报. 只求.她能为殿下分忧解难. 太**中.那一身红衣的男子在阁楼之上负手而立.如今的他心境不似那一日沉重.因为.这是他自己的选择. “殿下.今日是太子殿下大喜之日.现在殿下还不能进去……” 第323节 外面传來了侍卫的声音.东方旭走到一旁.看着底下被侍卫拦住的东方睿. “让二皇子进來.” 东方睿抬起头來.正好对上太子的目光. “皇兄.皇弟有一事不明.” 东方睿脸上沒有笑容.他只是看着眼前背对着他的红衣男子.东方旭微微转过头來.静等着他说下去. “皇兄喜欢的.不是永吉县主吗.为何还要迎娶别的女子.哪怕日后佳丽三千.起码也要许自己心上之人一个正妃之位吧.” 东方睿的话让东方旭心头一痛.他又何尝不是这么想.奈何造化弄人. “有时候.都是身不由己.” “那为什么不选永吉县主为侧妃.”在东方睿看來.云姝完全有资格站在太子的身边. 然而.东方旭却是许久说不出话來.难道他不想吗.他现在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成为配得上她的男人在努力着. 她要的东西.自己一定要亲手为她取得.不负江山.不负她. “皇弟.很快你也将迎娶吴小姐.日后不可再如此鲁莽了.” 东方睿原本满心的话语.在看见此刻的太子之后.他发现自己居然说不出來. “殿下.吉时已到.”外面传來了公公的声音. 东方旭转过身去.在东方睿的身边停下了脚步.伸出手去拍了下他的肩膀.随后回以一个浅笑. 那个笑容.在东方睿看來.实在是难看之极. 原來皇兄也有不如意的时候.太子之位.就让皇兄如此被动的接受一切吗.如果是自己.他才不容许旁人來左右自己的决定. 想到这.东方睿脑海中立刻浮现出梅妃的那句话.让自己足够强大.让自己來左右旁人的命运. 他走到木栏旁.看着底下那被众人簇拥离开的男子.眼中泛着隐晦不明的光.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第二百二十四章 深明大义 依照辰国惯例.太子侧妃进宫前.要向太子以及太子妃奉茶.红盖头之下的杜远秀透过朦胧的红纱.隐隐的便看见了眼前俊美的红衣男子. 第一次.她心跳得如此之快. 手捧着微热的茶杯.那冰凉的手指不经意的触碰到她的肌肤.这一刻.杜远秀觉得自己如此幸运.可以站在这里.近距离的看着她的心爱之人. 耳边嗡嗡作响.她一时间竟是不知自己在做着什么.以至于旁边的喜娘唤了几声.才让她回过神來. 坐在一旁的西月心中冷笑.这个侧妃.未免太过蠢顿.这样的人又怎么会是自己的对手. “侧妃娘娘.该为太子妃娘娘奉茶了.” 杜远秀接过那杯热茶.透过朦胧的红纱.看着眼前衣着华贵的女子.羿国的公主.而她此刻也正看着自己. 东方旭沒有去在意这一幕.既然他与西月已是合作关系.若她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那么自己绝对不会饶她. 杜远秀虽然明白今日.太子妃不会为难于她.可是心中难免有些担忧.直到西月平静的接过她手中的茶杯抿了一口.她的心才缓缓放下. 是的.不必担心.羿国公主定是德才兼备之人.宫中的那些尔虞我诈.不过是嬷嬷们吓唬自己的罢了. “礼成.带侧妃娘娘回屋.” 西月看着那远去的红色身影.目光随即落在一旁正要去招待宾客们的东方旭.她的嘴角微微噙着笑意.身为女子.她当然感觉得出來.太子的心中并沒有那个侧妃.看來.也是一个可怜的女子罢了. 西月觉得有些乏了.便自顾回到了寝殿. 然而.在宾客之中.东方旭居然看见了那抹熟悉的身影.他震惊的停下了脚步.云姝的目光看了过來.这一刻.竟是让他有种想要逃走的冲动. 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自己心仪的女子.正看着此刻身穿红色婚服的自己.而迎娶的.却是另一个人. 云姝今日身穿一身的男装.是以太子的驯马师身份出席的.她的身边跟着凤祺和凤宇. 东方旭立刻避开了她的目光.转而朝着另一个方向靠近. 凤宇原本担心自己会再一次看见太子大醉的窘态.沒有想到今日他居然这般镇定.看來是自己多心了. “云师傅今日竟然肯进宫.真是令凤某吃惊.來.凤某敬云师傅一杯.” 凤宇到如今都还不知道云姝的真正身份.他端起身前的酒杯.不想却是被凤祺拦了下來.“大哥.云师傅不喝酒的.” “你怎知.” 凤祺一愣.“额……我也是听云师傅说的.这酒会影响她的感官.” 听他这么一说.凤宇觉得有些道理.听说驯马师十分在意自己的饮食.看來云师傅也是如此. “也罢.我去替殿下挡酒.你在这里好生招待云师傅.” 不用他说.自己都会这么做的.凤祺心中松了一口气.他生怕凤宇会认出云姝. “县主.你可知我三哥去莲国做什么.”凤祺压低了声音.坐到云姝身旁. 云姝眼中微微一动.凤凌至今都沒有联系过她.说不担心.那绝对是骗人的.但是云姝又相信.那个男子绝对不会轻易发生意外.起码.自己是这么希望的. 凤祺见她不说话.以为她兴许是恼火了凤凌.三哥是突然就跟着父亲去了莲国.结果却只有父亲回來了.想必当时他们走得很匆忙.三哥沒來得及通知永吉县主. 第324节 “三哥或许有要事在身.县主可不要怪他.这一次.他连我都沒有告诉.哎……” 凤祺独自喝着闷酒.其实.真正恼火的那个人是他自己才是.以他和三哥的手足之情.沒想到自己到最后却什么都不知道.他真的很想问问三哥.究竟有沒有把自己当成兄弟. 而自从那一日三哥态度发生明显的转变.凤祺的心中便有一种不安的感觉.挥之不去. 三哥该不会.发生了什么吧. “永吉县主不要担心.若我有三哥的消息.一定第一时间通知你.” 云姝看着男子如此认真的神色.忍不住笑了笑.其实最担心的.应该是他了吧.看凤祺如此烦躁的模样.他与凤凌之间的兄弟情义.真是令人羡慕. 是啊.而自己.就好像孤身一人.云姝不由得想起那个与自己有着一模一样面孔的亲妹.有谁能想到.伤自己最深的人便是她了. 一抹红色立在她身前.让云姝收回了自己的思绪.抬起头來.东方旭似乎鼓起了所有的勇气才敢站在这里. 他的手中.举着酒杯. 云姝缓缓站起身來.东方旭笑了笑.他确实挣扎了许久.可是想到自己如今正在努力着.为了她.自己绝对不能放弃.想到这.他便也觉得无需这么躲着她.不如光明正大的站在她的面前.告诉她自己一定可以做到. “恭喜殿下.太子侧妃是个不可多得的好姑娘.殿下不要亏待了她.”这是云姝的真心话.杜远秀.确实适合站在东方旭的身边. 东方旭眼中微微一动.随后轻笑了下.仰头将杯中美酒一口饮尽. 这边的喧闹声已经传到了杜远秀的耳中. 她轻闭着眼.却也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喜娘说.这红盖头要由殿下亲手揭下來.所以此刻她一动不动.甚至偶尔才抬起眼來.小心翼翼的打量下四周. 她也不知道自己等了多久.只觉得.这样的等待似乎比她一辈子都长. 不知何时.外头的喧闹声渐渐停止.杜远秀微微低着头.那轻轻开门的声音让她顿时惊醒. 脚步声格外清晰.让她有些混沌的意识如冷水淋头一般. 自己居然睡着了.怎的如此无礼. 杜远秀心中懊恼着.而那双华贵的金色蟒靴已经出现在她的眼前. 眼前一亮.东方旭伸出手去揭开了她头顶上的红纱.空气中传來一股淡淡的酒香.却不刺鼻. 杜远秀的心不由得漏跳了一拍.她抬起头來.便对上了东方旭的双眸. 俊美的男子脸上带着复杂的神色.她甚至看见了对方眼中那难以掩饰的疏离. 东方旭想起云姝的那句话.不要亏待了她. “累了吗.休息吧.” 他将手中的红纱放下.背过身去走向一旁的桌椅. 杜远秀一时间沒有反应过來.她随后站起身打算伺候东方旭更衣.却不知道自己这样的举动合不合礼数. 正当犹豫之时.东方旭已经坐下.微微闭上眼睛不再言语. 这……殿下是打算.在椅子上歇息. 杜远秀沒有想到.她设想过千百种洞房之夜.居然会是这样的场景.一时间站在那里不知该如何是好. 一个可能性涌上心头.难道殿下并不接受自己. 杜远秀柳眉轻蹙.确实.太子选侧妃一事.也是皇后娘娘决定的.或许殿下根本就无心.而换做是自己.或许就是因为殿下知道.三妹钟意于凤大少爷. 杜远秀似乎理清了自己此刻的境地.原本满心的期待瞬时化成一片薄凉.然而随后.她立刻整理好了心情. 不论如何.能站在殿下的身边.看着他.就已经是自己的幸运了. “殿下.那儿凉.还是到榻上歇息吧.妾身可以去别处.” 东方旭一听.竟是睁开双眸看了她一眼.这样的反应确实出乎他的意料.还以为对方会觉得委屈.而杜远秀的眼中一片清明. 第一次.他开始正视这名女子. 不得不说.杜远秀容貌上乘.而令人印象深刻的.便是她的笑容.给人一种轻松自在的感觉.此刻东方旭觉得.或许娶了她.不会让自己感到的压力. 也罢. “不必了.给我一条毯子便好.” …… “娘娘.殿下宿在了侧妃那儿.”原本是极其正常的事情.可是新兰还是特地來禀告西月. 果真.西月正在打理着自己发丝的双手一顿.疑惑的回过身去. “殿下醉了吗.” 新兰摇了摇头. 西月柳眉一蹙.殿下居然……宿在了她那儿. 自己沒看错的话.殿下一样不钟意她.为何会这样.西月原本的好心情立刻破坏殆尽.她闷闷的将手中的金钗往妆台上一丢.烦闷之极. 谁都知道太子大婚当日大醉不醒.而这一次居然…… 那嫉妒心在此刻悄悄滋长着.事情似乎有些不受她的控制. 次日. 第325节 太子带着太子妃与侧妃前來向太后和皇后请安. 气氛显得十分温馨和睦.太后看着眼前乖巧懂事的杜远秀.似乎忘记了一旁西月的存在. “听说.太子侧妃弹得一手好琴.什么时候也让哀家听一听.” 杜远秀落落大方的回以一笑.“若是太后娘娘不嫌弃.妾身随时都可以为娘娘献上一曲.” “呵呵呵.那么哀家往后.倒是不会无聊了呢.最近呀.这小曲儿都听腻了.” 皇后看着太后的模样.便知她十分满意.原本她还担心.以太后如此挑剔的性子.是否会觉得自己的判断错误了.如今看來.这杜远秀确实配得上太子. “太子侧妃.太子可有欺负你.”皇后别有深意的笑了笑. 杜远秀面上一红.目光忍不住看向一旁的男子.“不.殿下对妾身很好.” 这一句话.在西月听來十分刺耳.就好像在向她示威似的. “如此甚好.你们啊.也是时候为我辰国皇家开枝散叶了吧.太子妃.嗯.” 太后的目光落在一旁的西月脸上.那女子立刻反应过來.只是眼神有些慌张.“是.太后娘娘.” 为何只看她一人.西月觉得此刻压力巨大.而她转念一想.若是让这杜远秀先怀上龙子.那么往后这宫中还会有自己的地位吗. 想到这.西月的目光幽幽的飘向那仪态大方的女子身上.看來.自己有必要让她知道谁才是他日这后宫的主人.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第二百二十五章 羿国商人 “小姐.可有觉得自从太子大婚之后.这街道上热闹了许多.”春香紧紧跟在云姝的身边.两人皆是一身低调的装扮.这还是在玉儿离开之后.主仆二人第一次相伴上街. 云姝微微点头.而且她发现.这街上似乎多了许多别国之人. “公子.可是來取东西.”铁铺之内.那掌柜一眼便认出了云姝. 春香疑惑.不知小姐制了何物.需要自己一起來取. 云姝一个眼神.春香立刻跟在她的身后.走进了铁铺后方. 一件小巧的护腕出现在眼前.“春香.将这护腕戴在手腕之上.” 春香立刻伸出自己的左手.云姝亲自为她戴上.系好. “我演示一次.回去之后私下教给夏荷.往后.这便是你们防身的东西.” 云姝伸出手去扣住了春香手腕上的机关.只听咻的一声.银光闪过.春香看着远处那反射着眼光的银针.惊讶得说不出话來. “虽然你们有武功傍身.但是有这东西.可以减少危险.” 云姝望着那机关出神.若自己早些想到.为她们每人做上一副.或许就不会有那样的事情发生. 春香立刻明白自家小姐在想些什么.心情有些低落.小姐真心为她们着想.担心她们会遇见和玉儿一样的事情. “小姐放心.我和夏荷一定会多加小心.” 离开铺子.主仆二人竟是相对无言.忽然.街道上一阵人群躁动.有人迎面而來撞了云姝一下.“小姐.你沒事吧..” 春香一惊.赶紧扶住云姝. 这清雅的女子微微摇了摇头.伸手一摸.“我的钱袋..” 望着那道快速沒入人群之中的人影.春香一气.“大胆贼人.小姐.奴婢这就去追回來.” 若只是普通的钱袋也就罢了.那里头放着这一次要给西月的解毒药丸.若是丢了.重新炼制可是十分麻烦. 那小贼紧紧拽着钱袋奔进了一条小巷子.不想.里面竟是站着几名身材高大的男子. 看他们一脸警惕的模样.小贼立刻将钱袋藏进了怀中.身后传來了春香的声音.“别跑.” 小贼一听.竟是顾不得其他.径直冲进了那几名男子当中.随后绕过拐角消失在巷弄里. 春香一见对方已经跑远.正好这一带她熟悉.便朝着另一条捷径追去. “主子.” 这几名男子当中.一名身材挺拔.容貌刚毅俊美的男子眼神犀利.他的头发微卷.小麦色的肌肤尽显阳刚.高挺的鼻梁别具特色.一看.便知道不是辰国之人. “去.把他追回來.” 此时.那小贼已经躲进了一座废弃的庭院里.正打算拿出怀中的钱袋数数.不想身后破败的木门传來一声巨响.轰然倒地. “啊.你们……你们是什么人..” 几名高大的男子冲了进來.不由分说便将那名小贼拉起.一个跃身跳上了屋顶. 庭院之外的林子里.为首的男子负手而立. “主子.人带來了.” 那小贼被狠狠的丢在地上.对方摔得满嘴泥沙.见这群人凶神恶煞的模样.就知道不好得罪他们. “好好好.我.我拿出來.我拿出來就是了……”他只好乖乖的将那钱袋放到前面的空地上.还以为这样他们就会放了自己. “你方才.听见了什么.” “啊.什么.”小贼不明白.那为首的男子一个眼神.只见银光闪过.一声闷哼.那小贼了无生气的身子便直倒在地. 第326节 一名男子捡起了地上的钱袋.交到了那人手中.“主子.看來只是一名普通的小贼.” “不管他是谁.都不容许无视我的存在.” 只怕那名小贼死都不知道.原來惹來杀身之祸的原因.仅仅是因为他无视了这群男子.从他们之间穿过.如果那时候他选择了另一条路逃跑.也就不会有如今的下场. 一阵清风拂來.夹杂着一股隐隐的淡香.为首的男子目光落在那个钱袋上.“拿來.” …… “小姐.奴婢把人跟丢了……”春香满脸自责.那小贼实在太过狡猾.居然骗她走了其他的弯路.再一回來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云姝看着她满头大汗的模样.“罢了.丢了就丢了吧.” “这位小姐.可是在找钱袋.” 这时.一个充满磁性的声音响起.云姝疑惑的回过头去.便看见那几名高大的男子.其中一人.手中正握着她的钱袋. “正是.” 她缓缓上前.为首的那名男子便伸出手去.“多谢.”云姝接了过來打开一看.还好.那药丸还在. “多谢这位公子帮我家小姐找回了钱袋.”春香立刻上前.她的语气里却带着一丝淡淡的敌意.因为她发现.这名男子的目光正肆无忌惮的打量着云姝.好生无礼. 男子终于回过神來.“哈哈.无需相谢.举手之劳而已.只是.在下有个疑虑.不知小姐的钱袋是何人缝制.” “是奴婢缝的.可有不妥.”春香往前站了一步.想要阻隔对方的视线. “不.只是这钱袋上的香气.让在下想起了一位故人.” 故人.春香只觉得这名男子好生古怪.这样的说辞在旁人听來.倒像是在套近乎. 云姝却是眼神一动.这钱袋是她用特别的香料熏制过的.竟然会让别人想起故人.不由得打量了这名男子一眼.“公子不是辰国之人吧.” “哈哈哈.姑娘好眼力.在下是从羿国而來.” 羿国.云姝收敛了神色.见这名男子一副商人的打扮.还有他身后那几名凶神恶煞的护卫.看來非富即贵. 只是.若身份尊贵.可自己却不曾知道.羿国还有这么一个人. “不知公子來辰国.是经商.还是寻友.” 小姐这是怎么回事.好像对这名男子十分感兴趣.春香立刻退到了一旁.不再言语、 “嗯.在下是來经商.”这名男子看起來似乎也对云姝颇感兴趣.“小姐可是京中人士.不知可否请小姐告知在下.这里何处有好一点的客栈.” “公子可以去前方的福都客栈.” “多谢小姐.不如这样.时候也不早了.在下可否请小姐吃顿便饭.以表感激之情.” 春香一听.越发觉得这名男子不像好人.真要感激.也应该是她们感激他才对. “也好.小女便也交个羿国的朋友.” 什么..春香不敢相信.自家的小姐居然这么轻易就答应了这名意图不轨的男子.小姐难道不怕.他们是恶人吗. 然而只有云姝知道.不知为何.这名陌生男子的身上给她一种十分熟悉的感觉.好像.在哪里见过. 也就是这种熟悉之感.驱使着云姝想要一探究竟. 雅致的厢房之内.男子唤來了小小厮.“你们这儿最贵的.全部上來.” “好的咧.客官.” 男子微微一笑.却发现对面的女子正看着自己出神.当下咧嘴露出了一口皓齿.“可是在下的脸上有些什么.” 云姝这才回过神來.丝毫不为自己的无礼感到抱歉. “小女只是觉得.公子像极了一位故人.” 又是故人.身后的春香不由得一惊.真不知道今日的小姐是怎么了. “哈哈哈.这么巧.看來.你我二人也是有缘分.在下耶律醇.敢问小姐芳名.” “小女柳云.” 对方的眼中划过几分了然.“柳小姐.幸会幸会.不知小姐口中的那位故人.可是小姐的心上之人.” “……不.只是一位故友.” “哦.那么在下与他有何相似之处.” 云姝的嘴角泛起一丝冷笑.目光飘向窗外.“那个人.凡是都要最好的.就好像公子方才.不用浏览菜谱.便要了最昂贵的.” “哦.世间还有与我相似之人.有机会的话定要见一见.” 云姝低眉.若是可以.她不愿意再见到那个人.可是.她却不得不为了见上那人一面.而拼劲全力. “那么公子的那位与小女相似的故人.又是何人.” 男子收敛了神色.他的眼中带着复杂的光.连同云姝.都被他身上陡然变化的气势所震慑. “是在下的发妻.只是多年前难产而死.她也喜欢香料.所以柳小姐身上的钱袋.让在下不由得想起了她.以前每每外出经商.回來都会给她带上一点各国的香料.” 不知为何.云姝的心中升起一抹异样的感觉. “对了.不知小姐可有认识的人.需要购置大量兵器的.”对方话峰一转. “兵器.” 第327节 “呵呵.实不相瞒.在下是做兵器生意的.不是在下自夸.这一次我们铸造出了一批杀伤力极强的兵器.想要销往各国.价钱随不便宜.却有所价值.” “既然如此厉害的兵器.为何公子不销给羿国的萧皇陛下.” “哈哈哈哈.在下自然试过.只是.陛下觉得在下铸造的兵器不过是一场儿戏.沒有看在眼里.” 云姝一听.觉得那确实是萧亦琛的性格.他高傲自负.觉得世上的一切沒有比得过他双手的东西.对于旁人所欣赏的事物他鲜少会予以赞同. 他只相信自己. “不知是何兵器.” “这……只怕拿出來会伤了小姐.若小姐有认识的人对此有兴趣.或许可以帮在下谈成一笔生意.” 360搜索 妙-筆-阁:庶女惊华:一品毒医 更新快 不得不说.他的话确实吸引了云姝.杀伤力极强的兵器.这也是辰国需要的. 太子用她调配出來的药來强壮战马.但是仅仅这样还不够.要打败骁勇善战的羿国士兵.还需要一点别的优势. “小女到是认识一人.可能对公子的兵器有兴趣.只是.量不多.”只要购置少许.真的有那么强悍的杀伤力.便可以交给太子手中的那几家铁铺打造. 因为.正常的人家不可能大量的购置武器.容易引起旁人的怀疑. “哈哈哈.无碍.能帮在下打响招牌也好.不知小姐何时能够帮在下引荐.” 云姝微微一笑.“近日.”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第二百二十六章 引荐太子 雅间之内.桌上摆满了精美的菜肴.耶律醇举起了身前的酒杯.“那就多谢柳小姐.小姐可以以茶代酒.在下敬小姐一杯.” “公子无需多礼.” 云姝一手举起眼前的茶杯.随后微微侧头.一手用袖子挡住了半张脸.仅仅是这样的动作.在她做來却优雅无比.而她身后的春香却忍不住皱了眉头. 看.那个公子都看呆了.果真他对自家的小姐意图不轨. 然而只有耶律醇才知道.自己心中那抹异样的感觉. 像.怎么会这么像.虽然脸不一样.可是她说话的神态和举止.简直是一模一样. “不知柳小姐.可曾去过羿国.” “……不曾.” 耶律醇露出一丝果真如此的表情.随后爽朗一笑.“若有机会.柳小姐可以到在下的府中做客.” 云姝知道对方说的是客气话.便只是笑而不语. 身后的春香一直注意着对面男子的脸色.直到她终于忍不住了.“小姐.天色不早.晚回去的话老爷会生气的.” 云姝知道她这是在催促自己赶紧离开.便收敛了神色.“也是.既然如此.公子.小女子先行回去了.” “那引荐一事……” “三日后.小女会带朋友前來.到时候公子便可以将武器展示给小女的朋友.” “好.那么在下恭候大驾.來人.” 來人.云姝留意到他的说话习惯. 守在外头的小厮立刻奔了进來.“客官有何吩咐.” “将这位小姐送出客栈.另外.给我备水沐浴.” “公子不必多礼.小女自行离开便好.”云姝微微一笑.对方的礼数确实周到.只是……这里又不是他的府邸. 那小厮谄媚的笑了笑.一看他便知道这位客人是位金主.“哎呦.小的该死.可是客栈之中的柴火正好用完了.还请客官稍等片刻才会有热水……” “无碍.就给我备凉水.” “啊.凉水.”这种天气……那小厮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而刚刚跨出厢房的云姝却是动作一顿.目光别有深意的飘向身后. “小姐.方才那人不像什么好人啊.奴婢看他一顿饭下來.总是盯着小姐看.” 春香在一旁抱怨着.她觉得那名男子的眼神对于云姝來说就是亵渎. 只是.身旁的女子却好像沒有听见她的话.脸上一片清冷之色. 如此相似的行为举止.甚至是一样的习惯.不论春夏秋冬.皆用凉水洗漱.真有这么巧的事情吗. “小姐.您真的要帮那人引荐啊.小姐.小姐……” 云姝这才回过神來.“……嗯.” “可是……那人对小姐太无礼了.” “他不是说.我像他的一位故人吗.”春香沒有注意到.云姝说这话的时候.嘴角带着一丝冷笑. “不过是些冠冕堂皇的说辞而已.小姐可千万不要被他骗了.”都说关心则乱.春香应该明白.精明如云姝.又怎么会如此轻易就被人骗了. “我会小心的.”云姝沒有在意这丫鬟过于戒备的态度.只是回给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而另一头. 第328节 厢房之内.冰凉的水流包裹全身.男子如墨的长发披散在肩头.他慵懒的靠着身子.感受肌肤冰凉刺骨所带來的极致感受. 他轻闭着眼.而手边.竟是披着一张人脸. 俊美的面容如精雕细琢一般.只是唇边带着几分冷酷的笑意. “主子.那位姑娘进了昌荣侯府.”属下回來禀报.起初他们还不明白.为何主子会对一名普通的女子感兴趣.在他们看來.主子绝对不会做多余的事情.如今他们才知道.那名女子身份不简单. 男子终于微微张开双眸.柳云.不就是昌荣侯府的柳云姝吗.他还记得这名女子.那日在辰国皇宫之中.她的眼神.自己居然记忆如此深刻. 今日再一见.更是觉得她像极了那个人.可是这怎么可能.不论是从面容.还是身形.还有年纪.都说明她们完全是两个人. 或许人真的有相似之处. 她会帮自己引荐何人.实在是令人期待. “安排下去.三日之后.务必取得他们的信任.” “是.” 太**中. 西月满脸期待的看着眼前的女子.“永吉县主.我身上的毒.何时才能解开.” “相信娘娘应该知道.这毒只有下毒之人才能解吧.” “……”西月一愣.她当然知道.可是不知为何.她就是觉得云姝有办法.“永吉县主可有别的办法.” “娘娘身上的第二种毒.臣女只是用药物暂时抑制.而其中最大的功劳.当属娘娘身上的第一种毒.两毒相互抑制.因此至今才沒有一方发作.但如果娘娘身上其中一种毒解开.那么另一种毒沒有了牵制.必定会再折磨娘娘.” 云姝的话.让西月的脸上浮现几分失望. 其实这是东方旭的意思.让云姝就算有办法解.也要拖着.因为这是羿国控制西月的筹码.也是他们的筹码. “本宫明白了.” 云姝缓缓起身.“娘娘好生休息.臣女告退.” 从寝殿之中退了出來.云姝收敛了自己的神色.她还要去寻东方旭.和他说起那耶律醇的事情. 若事情真的如她所想.那么那个人为何要将武器售來辰国.真是令人不得不在意. 一抹秀雅的身影吸引了云姝的注意力.她顺着那抹色彩望去.只见一名女子倚坐在湖边.目光惆怅的望着波光粼粼的湖面.手中捏着细碎的糕点.喂着湖中的锦鲤. 杜远秀轻叹了口气.自从大婚当日.太子便沒有再出现于她的寝殿之内.这叫人怎么能不在意. 这种日子.竟是让她想起了华笼之中的金丝雀.看似富贵.实则无非是虚度光阴. 一阵清风拂來.传來那股令人心旷神怡的芳香. 杜远秀抬起头來.便看见了云姝那张浅笑着的静美面庞. “臣女参见太子侧妃.” 杜远秀站了起來.她怎么会不认得云姝.这位传奇女子永吉县主.哪怕沒有面对面.她都能认得这张脸. “县主快快起身.不必多礼.” 杜远秀觉得自己荣幸极了.之前在宫中.她也只是远远的瞧见了一眼.好几次都想要上前与之攀谈.可是永吉县主的身上总是带着生人勿进的气息.让她找不到机会. 沒想到.如今这名女子就站在自己的面前.距离如此之近. “娘娘可是有烦心事.”云姝友好的笑了笑.在她看來.这一位很可能是他日母仪天下的一国之母. “让县主见笑了.本宫只是闲不住而已.” 杜远秀不愿意让旁人看见落魄的自己.便独自一人出來.身边也沒有带个宫女. “娘娘.很多事情都不能操之过急.但有时候.也应该主动争取才是.” 不知为何.杜远秀觉得云姝好像说进了她的心坎里.这也是她这几日來所犹豫的事情. 既然太子殿下沒有出现.为何自己不去寻他呢.可是一方面.杜远秀担心自己会给太子殿下惹來麻烦. “这是臣女制的香囊.若是娘娘不嫌弃的话.就收下吧.” 云姝从袖中拿出了早已经准备好的香料.杜远秀面上欣喜.“这……本宫怎么好意思.都沒有准备给县主的东西……” 杜远秀知道.宫中有不少娘娘都戴着永吉县主制的香囊.她们说十分有效.每每夜晚睡得香甜. 其实云姝给她的香囊.不仅仅是安神这么简单.云姝防范的.是身为太子妃的西月. “若娘娘喜欢.臣女还可以换成别的味道.” “不.不必劳烦县主了.这个味道本宫很喜欢.”杜远秀觉得.此时的云姝比传闻中的更加可亲.她自然知道永吉县主的所有事迹.听着众人谈论.还以为云姝是否会性子奇怪.如今一看.倒是她多想了. “娘娘喜欢便好.这宫中人多口杂.往后娘娘外出.身边还是带几个人为好.就算是为了殿下.娘娘也应该注意自己的一言一行.” 云姝的话立刻提醒的杜远秀.她怎么沒有想到.自己的言行如今可是关乎着殿下的颜面.而自己居然如此考虑欠周.她紧张的看了云姝一眼.“永吉县主说的是.” “娘娘.早些回去歇息.臣女告退.” “……县主.”杜远秀突然唤住了她.只见这名女子的眼中带着几分犹豫.“不知县主可愿意.与本宫……做个朋友.” 云姝沒有想到.她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來.如此轻易就相信旁人可不是好事. 见她不说话.杜远秀以为自己唐突了.随后.那轻柔的声音飘來.“臣女荣幸之极.” 远处.这里的一切尽数落在那柔和的双眸之中. 第329节 待云姝离开.便发现了那一直站在假山之后的男子. 不等东方旭开口.云姝已经缓缓靠近.“殿下.两日后可否出宫一趟.” 东方旭有些惊讶.难道.她这是在邀约自己.一时间.东方旭觉得自己如置梦中. “臣女认识了一人.是羿国的兵器商人.他说想要将一批杀伤力极强的兵器售往各国.殿下不妨见一面.” 兵器..居然是为了这种事情.东方旭心中不免有些失落.不过随后一想.云姝可不是会做无谓之事的人.“羿国的商人.” 此举虽然有些冒险.但是她觉得很有必要.如果自己的猜测沒错.倒是可以借此让太子知道.识人不光只看表面. 她也想看看.究竟太子能不能发现些什么. “好.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就见上一面.” …… 耶律醇怎么也沒有想到.居然会在宫外遇见辰国太子. 云姝带着那人进來.一眼便让耶律醇心中狂喜.还以为事情不会像自己想象的那般顺利.这个永吉县主.居然将自己引荐给了辰国太子. “在下耶律醇.不知公子高姓大名.” “在下旭方.”东方旭打量着眼前这名男子.这别具羿国特色的面容让他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听柳小姐说.公子有兵器在售.” 耶律醇一个手势.身后的男子立刻将一样裹着蓝布的东西呈了上來. “此物是我铺中的铁匠所造.公子请过目.” 他拆开那紧紧包裹着的布匹.随后.一把短枪出现在东方旭的眼前.“这枪如此之短.岂不是只能近身作战.” 耶律醇的眼中划过一抹暗流.云姝心中一动.莫非.他要耍什么花招.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第二百二十七章 博取信任 东方旭正要伸手.不想.另一双手却是先他一步.接过了耶律醇手中的短枪.云姝有些惊讶.“这枪怎的这般轻盈.”居然连她这名弱女子都拿得起來. “哈哈.柳小姐可要小心.这枪锋利无比.而且……暗藏玄机.” 耶律醇话音刚落.只听嗡的一声.云姝手中的短枪竟是应声而动.枪杆瞬时变长.原來.它竟是可以伸缩. 东方旭眼前一亮.“这枪还有机关.” 他伸出手去接过了那把长枪.这一次.云姝并沒有阻止他. “公子.请细看.”耶律醇手指一笔划.他们的目光便落在那枪头上. 只见锋利的枪头之上隐隐露着一点缝隙.仔细一看.似乎带着一致的花纹.东方旭可不认为.这仅仅是装饰而已. “让在下演示一番.” 耶律醇接过那长枪.竟是在空中划出了一道犀利的弧度.云姝眼中一沉.立刻拉过东方旭的手臂.两人退到一旁.警惕的看着那名男子的动作. 只见他忽的一声将长枪刺入桌面.随后放开双手.“公子试试.看能不能拔得出來.” 东方旭不明所以.一手握住了枪杆作势往上提.而云姝则注意到了他那惊异的表情. “这是……” “这就是在下兵器的厉害之处.” 耶律醇一个眼神.身后的几名男子立刻上前.合力将那长枪从桌面上拔出.沒想到.大半的木板竟是被牢牢的固定在了枪头之上. 原來.那枪头之上有无数的倒刺.想要刺入容易.若想要拔出.只能破坏整张桌面. 东方旭心中大惊.一想到这长枪若是刺进人的身子.再拔出來的话.那就是连皮带肉的事情. 确实是件杀伤力极强的武器. 耶律醇满意的看着他的表情.随后哈哈一笑.一掌劈开了上面的木板.忽然他眼神一变.“谁..” 手中长枪应声而出.只听轰的一声巨响.无数的细屑飞出.东方旭眼疾手快拉过一旁的云姝将她护在怀里.伴随着一声闷哼.耶律醇手中的长枪生生的刺进窗外那黑衣人的胸膛之中.当即摔进了厢房之内. 众人分明可以听见那兵器入骨的声音.而后长枪拔出.生生的连骨带肉激起一阵血水.温热溅在了东方旭的衣袍之上. 他震惊的看着眼前的场景.那长枪的杀伤力以及残忍度令他有些不忍直视. “别看.”伸出手去遮住了云姝的双眸.冷风从那破碎的窗户外灌了进來.一旁的几人立刻惊道.“主子.我们被包围了.外面还有数名刺客.” 耶律醇面色凝重.“保护他们.” 原本护在耶律醇身边的男子立刻将东方旭他们围了起來.“公子.这边请.” “可是……” 不等东方旭说些什么.耶律醇已经再一次用那支长枪杀了一名刺客.那乘风破竹之势.似乎并不需要自己相助. “不.你们保护好她.” 然而.他却是将怀中的云姝推了出去.给了她一个放心的眼神.便回过身去加入了与那群刺客的搏斗当中. 这些人似乎早有准备.一波接着一波.耶律醇背对着东方旭.见他竟是沒有自己逃走.佩服的笑了笑.“公子可要小心.这些人不好对付.” 话音刚落.一抹阴影由外头飞來.竟是将两人一同罩住.巨网不知是用何物所致.另一头用力一拉.两人只觉得四周顿时收紧.那巨网服帖着他们的身子.竟是将二人困在了一起. 第330节 一阵巨大的外力将他们拖出了厢房.眨眼间.他们竟是被带进了一片无人的林子里. 网中的耶律醇大喝一声.手中长枪用力刺入土地之中.阻止了他们拖行的脚步.东方旭随即用自己的长剑划向这张大网.不想居然沒有任何效果. “公子.这是天蚕丝.划不开的.”耶律醇提醒道.然而很快.数名黑衣人已经将网中的二人包围起來.手中兵器毫不留情的刺向他们. “自不量力.”耶律醇冷笑一声.他触动了长枪的机关.只见枪头犹如一朵银色的莲花般盛开.他手中一扭转.罩在身上的大网立刻被这枪头卷起.二人当即摆脱了束缚.东方旭手中长剑一出.银光闪现.已经有数名黑衣人倒地不起. 他们似乎沒有想到.这天蚕丝居然如此轻易的就被破坏.很快溃不成军.而耶律醇也惊讶的发现.东方旭的武功确实不错.眨眼间对方已经死伤大半. 刀光剑影.招招杀气凌厉.为首的黑衣人见势不妙.一声令下.“撤.” “公子.不要追了.”耶律醇伸手拦住了东方旭的脚步.他疑惑的回过头去.却见那一张略显苍白的脸色. “耶律公子.你受伤了.”他的手臂渗着鲜血.不知何时似是被刺了一剑. 耶律醇无奈的笑了笑.“让公子见笑了.这群人似乎是冲着在下來的.连累公子了.” 东方旭伸手将他扶到一边坐下.随后查看倒在一旁的一名刺客.他的手中很快出现了一块腰牌. “不.他们是冲着我來的.”沒想到自己还会遇上这群人.这块腰牌他记得.之前曾经遭遇的刺客身上就带着这种腰牌.他们居然跟着自己到了这个地方.. 耶律醇有些惊讶.他就那么抬头看着东方旭.却沒有说出自己心中的疑虑. 东方旭明白.他一定想问自己与这些人有什么深仇大恨.为何招招毒辣要他性命.不过他很满意的是.耶律醇沒有追根到底. “主子.”身后传來几名男子担忧的声音.东方旭抬头望去.正好对上了云姝那略显紧张的眸子. 他的心中不由得一暖.迈开步子朝着那清雅的女子靠近.“你可有受伤.” 低下头來.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柔情. 耶律醇看着他.眼底划过一抹流光. 云姝自然是察觉到了耶律醇的目光.她很快做出了决定.若是往常.她一定会用自己冷漠的态度來回避东方旭不经意间的流露.而这一次. “我沒事.你呢.”她上下察看了一会儿.确定他沒有受伤之后才放心的轻叹了口气. 东方旭显然有些受宠若惊.她居然……丝毫不排斥自己.难道说她的心中已经有了些许感动. 还是……这只是自己的错觉. 耶律醇在几名男子的搀扶下站了起來.东方旭似乎想到了什么回过身去.“耶律公子.可需要在下唤几位大夫來.” “不过是一点小伤.实在不足挂齿.倒是公子应该多加小心.在下见这些刺客招数毒辣.这一次沒有得手.说不定还会有下一次.” “多谢公子提醒.”东方旭的目光落在他手中的长枪上.“这一次也让在下见识到了这把长枪的威力.正好.在下有一位朋友或许需要这样的武器.不知公子短期内可以制出多少.” 耶律醇的眼前一亮.看似十分感激.“不知公子的朋友需要多少.” “越多越好.” “……这……”耶律醇剑眉一蹙.东方旭当然明白他在疑惑什么.当即微微一笑.“军中想立功的人可不少.” 原來是军事需要.耶律醇了然的点点头.“那就多谢公子.帮在下促成一桩大买卖了.” 两人之间的氛围明显变得熟络.云姝看在眼里.就知道方才的生死搏杀已经为这两人搭起了信任的桥梁.只是……这些刺客也來得太是时候了. …… 街道上.东方旭显然心有余悸.留着几分心思注意着人群的动静.云姝见他沒有丝毫的疑惑.忍不住开了口.“殿下不觉得奇怪.” 东方旭这才回过神來.“何处奇怪.” “为何会这么巧.在这种时候出现了刺客.” 云姝不知道的是.哪怕是从前他四处游历的那段日子.都遭遇过几次埋伏.所以对于东方旭來说.这样的危险是无处不在的.只是凑巧出现在今日而已. “嗯.连累了耶律公子受了伤.不过他手中的兵器真是令人刮目相看.”东方旭不疑有他.云姝不由得沉了眸子. “殿下打算大量收购他的兵器.” “欠了他这份情.自然是要还的.等之后掌握了这兵器的制作手法.便可以自行打造.” 云姝沒有再多说什么.看來东方旭已经信任了耶律醇.这苦肉计确实施得好. 而她此刻身上渐冷的气息.倒是让东方旭有些在意.为何此时两人之间的距离好像又隔了很远.就在方才.他还以为自己更接近她了. 也只有云姝自己才明白.方才之所以沒有拒绝他的好意.就是为了让耶律醇看见.辰国太子的软肋就是自己. 依照自己对他的了解.他绝对不会放过任何可以打击对手的机会.而自己.就是他的机会. 云姝不打算让东方旭与耶律醇有过多的接触.自己将成为他们联系的中间人.只有赢得了耶律醇的信任.让他知道自己在东方旭的身边拥有绝对的话语权.那么他才会对自己透露出更多的消息. 当然.这也会给她带來一定的危险.不过此刻的云姝已经不介意了.从前那样置身于敌人目光中的她都无所畏惧.又何况是现在. 只希望.那个人不要让自己失望才好. 耶律醇.萧亦琛. “主子.”一名男子拿出了伤药.萧亦琛嘴角泛起一丝冷笑.伸出手去将那伤药推开.他手臂上的血不是自己的.不过就是想让辰国太子欠自己一份人情而已. 他又岂会为了旁人.伤了自己的身子. 伸出手去抚着一旁的长枪.“传令下去.命人大量打造.这可是朕送给辰国的一份大礼.”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第二百二十八章 借机献计 第331节 御书房内. “太子真有这等信心.”辰国皇抬眼看着眼前年轻的太子.这还是他第一次插手军中事宜.看來.他已经有觉悟要继承这辰国江山了. “父皇.那兵器的威力儿臣已经确认过.定可以增强我们辰国的兵力.” “好.此事就全权交由太子负责.相信很快.这些兵器就会派上用场.” 东方旭有些惊讶.辰国皇凝重的叹了口气.“边疆來报.说西北部族蠢蠢欲动.昌荣侯的嫡长子柳云峰已经击退了一批进犯军.朕打算这一次将一部分的兵权交给他.希望.他不要让朕失望.” 云峰要回來了..东方旭震惊之余带着惊喜.而关于西北部族.他又怎么会不知道.那是一个好斗的民族.他们常年在边疆骚扰辰国领土.或许可以借由这一次.让他们感受一下辰国的国威.随后趁势收服他们.若能签署和平协议最好.如若不然.或许是时候拔除辰国的这一外患. 昌荣侯府之内.老夫人的脸色有些凝重.她已经从昌荣侯爷那儿知晓柳云峰即将归京的消息. 只怕他现在还不知道柳云华已死.老夫人明白这事无法掩藏.可是柳云峰有公职在身.她生怕这个消息会给他带來太大的打击.从而影响军中士气. “母亲.峰儿不是意气用事之人.”昌荣侯也考虑到了这一点.但是他了解自己的这个长子.柳云峰与柳云翰不同.他有分寸.懂得以大局为重.况且他也是明白是非之人.柳云华那等恶行.他伤心难免.但也不会因此坏了军中风气. 这时.老管家匆匆來报.“老夫人.侯爷.大少爷回來了.” 老夫人眼中带着惊讶.居然这么快.目光落在一旁的昌荣侯身上.见他也是一副吃惊的模样.不是说柳云峰还要过几日才回京吗. 那俊美挺拔的男子脚下生风.很快便踏进了屋内. “祖母.父亲.” 去边疆的这段日子.让柳云峰看似稳重了不少.他的脸颊上带着淡淡的胡渣.风尘仆仆的模样倒是有几分男子气概. “为何提前回京.难道是西北部族又有什么变化.”昌荣侯自然是知道现下的局势. 柳云峰点了点头.“父亲.孩儿得到消息.西北部族即将大举进犯.因此提前回京等候皇上命令.” 昌荣侯深吸了口气.“既然如此.速速进宫禀明皇上.” 院子里.云姝远远的便看见那两道急匆匆的身影.一旁的春香有些惊讶.“小姐.大少爷回來了.” “嗯.” 而且看他那模样.那坚定的眼神不似从前.似乎成长了不少. 云姝觉得.比起这后宅之事.沙场更适合柳云峰.这样的男子只需要铁血一般的磨砺.相信他日在朝中定会有一番作为. 而好在.他的心性并不坏.将來定是太子的左右手. “小姐让春香去打听的事情.今天已经有消息了.那住在福都客栈之内的几人.昨日确实已经离开了.” 哦.他走了.那么接下來萧亦琛又打算玩什么把戏呢.果然不出云姝所料.得到了太子的信任.很快他就会有所动作. …… 辽阔的草原之上.大地铺着一片银霜.几百座帐篷上空飘荡着朱砂色的旗帜.那燃烧的篝火点亮了暖意.空气之中飘來醇香的酒味. “萧皇殿下远道而來.实在是令本王惊喜.來.喝一杯.” 座前的中年男子.满脸络腮胡.头顶包帽之上镶嵌着一颗硕大的深紫色宝石.精明的目光落在一旁那英气俊美的男子脸上. “查哈大王多年不见.真是越发英伟.听说这一次.查哈大王将有大计划.”萧亦琛脸上带着深沉的笑意.此话一出.查哈立刻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他与萧亦琛早有交情.还记得那时候.他与姝皇后一同落入自己之手.本打算将他们献给当时羿国的太子.结果这名男子的手段及能力让自己改变了主意. 再者.那姝皇后确实不似一般的女子.三言两语就说服了自己给他们一次机会.因此才有了今日. 只是他万万沒有想到.自己一直觉得当时的萧亦琛不过是黄口小儿.就算帮他一把又如何.沒想到他还真的当上了羿国的皇.短短的几年时间.便将羿国壮大成如今的强国.让查哈心中升起几分悔意. 因为这萧亦琛的野心不亚于自己.难保有一日他会过河拆桥. 今日他前來不知是有何目的. “何來的大计划.萧皇实在是抬举本王了.哈哈哈……” 见他一副不信任自己的模样.萧亦琛心中冷笑.果真还是一只老狐狸.还记得她说过.查哈是个极其重视利益之人.因此当年.她才会承诺只要他助自己一臂之力.登基之后奉上三座城池. 可是这对于萧亦琛來说.也是一个耻辱.那三座城池.早晚有一日他会亲手夺回來. “哦.看來朕的消息失误了.还以为这一次又可以与查哈大王合作.可惜.可惜了……” 合作.查哈脸上笑意不改.心中却开始盘算起來.莫非又是姝皇后让萧皇來请求自己的帮助.要知道.姝皇后可是一个大方的人啊.这一次不知又有什么好的建议呢. “呵呵.也不是什么大计划.就是本王看中了西江边上的两座城池而已.只是那辰国的守将确实不一般.”他本以为拿下那两座城池是轻而易举的事情.沒想到那辰国守将年纪轻轻.有那等武艺和计谋.倒是让自己吃了亏. 不过他查哈是什么人.绝对不容许自己的一生之中留下这样的耻辱.定要让那个守将跪在自己的面前.再好好的将他折磨致死. “哦.查哈大王真是好眼光.那两座城池的位置可是十分优越.若能一举攻下.他日辰国边疆的几座城池.不都是查哈大王的囊中之物了.” 萧亦琛一句话.便让查哈心中一惊.他居然如此清楚自己的野心. 不错.若是拿下了那两座城池.那么辰国边疆的守备便缺了一角.自己可以从这一缺口直捣腹地. 辰国已经不似当年了.现在的辰皇比起当年辰国先皇.真是不值一提.他养精蓄锐这么多年.这一次.也是时候让辰国一败涂地了. “莫非.萧皇也有兴趣.”查哈知道.若自己能有萧皇相助.一定事半功倍.只是他原本不想这么做.毕竟谁都不愿意有人來分一杯羹. “非也非也.朕与辰国签署结盟邦交不久.怎么能有此心思.岂不是会被人说朕言而无信.” 这件事情查哈当然知道.本來就不想提起.沒想到他居然自己亲口承认了.难道.他这是來帮辰国说服自己的. 当下查哈便冷下了脸色.“那萧皇今日來所为何事..” 第332节 “查哈大王不要误会.虽说签署了结盟协议.可是查哈大王有恩于朕在先.若知恩不图报.旁人才会说朕无情无义呢.” 哦.难道他是來报恩的.查哈缓和了些许脸色. “这一次辰国的守将.就是那昌荣侯府的柳云峰吧.那柳云峰血气方刚.但到底还是太过年轻.相信查哈大王不会放在眼里.不过虽然辰国这几年來毫无战绩.但他们的兵力也不可小看.” 查哈捋着自己的胡须.静等他说下去. 萧亦琛一个眼神.身后的侍卫立刻搬出了一个箱子.从里头拿出了那一把长枪. “这是……” “若朕料想的沒错.这就是辰国此番用來对付查哈大王的兵器.” 兵器.不过就是一把普通的长枪而已. 查哈不看在眼里.这种长枪.他要多少有多少. 萧亦琛微微一笑.一个点头.那名侍卫便触动那把长枪的机关.只听嗡的一声.枪头爆开了一朵银色莲花. 查哈一愣.“这是……” “大王可以想象.若是被这枪刺中.再拔出來时会发生什么事情.” 查哈立刻领悟到了各种玄机.当即大惊.“原來如此.” 这样的武器.若萧皇沒有提醒.只怕自己的军队会吃大亏啊. “沒想到这辰国还有如此厉害的武器.快.拿给本王看看.”既然他们可以拥有.那么自己也能命人大量打造.如此一來两国拥有一样的武器.不信他们会输给辰国. 查哈手中握着那长枪.小心翼翼的碰触着那锋利无比的枪头.心有余悸的看向一旁的萧亦琛. “不过.这武器却有一个致命的缺点.” “哦.萧皇陛下说來听听.” 萧亦琛脸上的笑意更甚.他从袖中抽出了一把匕首.不等查哈大王反应过來.只见银光一闪.那把匕首径直朝着查哈飞去.他本能的拿起手中的长枪一挡.只听嗡的一声. 那枪头居然毫无预警的飞出.钉在了一旁的木梁上. 原本的怒意顿时被惊讶取代.查哈疑惑的看着身旁的萧亦琛.“这……” “这长枪有一个缺点.只要对着枪头之下稍稍用力.整个枪头便会飞出.到时候.就只剩下毫无杀伤力的光杆一根.” 查哈眼前一亮.这么一个威力强劲的武器.谁会想到它还有这样的弱点.那么.只要他命底下的士兵在与辰国对抗之时.瞄准这一处弱点.沒有了枪头就等于沒有了武器.难道他们还会怕一群拿着光杆的辰国士兵吗. “哈哈哈哈……萧皇陛下真是神通广大.连这么一个机密都知道了.來.本王敬你一杯.” 萧亦琛拿起身前的酒杯.“这权当是朕报答查哈大王当年的相助之恩.当然.此事莫要和旁人提起.” 查哈早已经笑得合不拢嘴.“这是自然.本王绝对不会让萧皇难做的.” 不用自己的兵力.就可以打击辰国.萧亦琛觉得何乐而不为.虽然他并不认为单凭西北部族就可以吞并整个辰国.但是别的国家呢. 谁都会想來分一杯羹.等西北部族尝到了甜头.让辰国吃了败仗失去了两座城池.紧随其后便是各个国家的蠢蠢欲动. 到时候辰国面对众多国家的侵犯.辰皇又该如何呢. 要么孤军奋战.要么寻求支援.而到了那个时候.谁都会以眼前的利益为重.萧亦琛有信心.辰国这么一块肥美的肉即将被抢食干净时.哪怕是盟国都会动心.毕竟一举灭掉一个大国.可不是每一次都有这么好的机会. 而到了那个时候.自己的威胁少了一个.放眼望去.能与他们羿国为敌的国家.还有多少呢. 萧亦琛的眼中带着光亮.他仿佛看见了自己成就霸业的那一辉煌时刻. ……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第二百二十九章 意料之中 昌荣侯府之内. 雷氏的院子已经成了一处无人愿意踏足的地方.而此刻.空气中却传來淡淡的酒香. 清冷的院落里.柳云峰独自坐在冰冷的石凳上.为自己斟着酒. “少爷.时候不早.该回屋休息了.” 一旁的老管家担忧的提醒道.而身前的男子.却头也沒回.“你先回去吧.不必管我.” 仰头饮下一口美酒.火辣辣的灼烧感让柳云峰心中畅快了不少. 老管家在身后轻叹了口气.他知道此刻大少爷定是想要一个人静一静.从宫中回來之后.大少爷寻不到二小姐.知道了事情的始末后便独自一人在此饮酒.只怕.是想要宣泄心中的苦闷吧. 一路上.老管家都觉得心疼不已.眼前出现了一双清雅的绣花鞋.他缓缓抬起头來.就看见了云姝干净清秀的面庞. “县主.大少爷在里头喝酒呢.县主若是可以.就劝一劝吧.” 云姝立刻明白.微微点了点头. 站在院外.看着那略显萧索的背影.云姝却是沒有进去. 柳云峰举着手中的酒杯.目光落在院中的大树上.随后叹了口气仰头饮下. 云姝站了一会儿.便安静的走了进去.听见脚步声.柳云峰的眼角瞥见了那一抹淡色的裙摆.却是沒有停下手中的动作. “大哥.可是怪我.” 柳云峰的手微微一顿.随后抬起头來露出了一个略显惆怅的笑容.“不.我只是怪我自己.” 第333节 为何那个时候.他沒能留在府中.或许就可以察觉到二妹的异样然后及时劝阻她. 如今.母亲和二妹三弟都离他而去.柳云峰难以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就好像是重要的东西被挖走了一般.可是却气不得.恨不得.只能怪自己. 云姝沒有说话.只是安静的站在一旁.许久之后柳云峰苦笑一声.“六妹.这不是你的错.就如父亲所说.这是二妹作茧自缚.只可惜我当时劝不了她帮不了她.” 柳云峰当然记得.若不是云姝.只怕柳云华已经毒害了整个侯府.而那个时候.自己心中的难受只怕是现在的千倍万倍. 他举起了手中的酒杯.“六妹.大哥敬你一杯.多谢你阻止了她.” 云姝心中欣慰.眼前的男子真的成熟了许多.不过她却伸出手去拦住了柳云峰举着酒杯的手.“大哥即将远赴边疆为国效力.切勿伤了身子.” 柳云峰一顿.随后沉重的放下了自己的手.“六妹说得对.” 如今他不该将心留在此处.而是要放在边疆的守备之上. “大哥.太子殿下可曾与你说起.要换军中武器的事情.” 柳云峰惊讶的抬起头來.似是想到了什么.太子殿下的心意他知道.所以云姝清楚此事也是正常. “嗯.殿下说已经命人打造了一批极强的武器.六妹可是有何看法.” 云姝微微摇了摇头.“大哥能否事先拿到那武器.” “这……殿下说.那批武器还需时日.” 那么.自己就沒有时间研究一下那长枪的个中玄机了. 云姝知道.萧亦琛绝对是不安好心.关键应该就在那长枪之上.下毒.还是其他. “六妹可是知道些什么.” 云姝思索片刻.“大哥.殿下心系辰国.难免会有些心急.若那批武器一送达.还请大哥多番验证.小心为好.” 柳云峰觉得.云姝的话中似有深意.他重重点了点头.“大哥记住了.这段日子以來辛苦六妹.等大哥离京之后.六妹要好好照顾祖母.” “妹妹明白.府中事宜大哥不必担心.” 柳云峰似乎想起什么.“太子殿下……”但再看看云姝的脸色.“罢了.时候不早.你早些回去休息.” 他本想问问云姝对太子的态度.可是想起今日太子殿下谈论起云姝时的神色.他便明白此事不是旁人所能插手. 虽然他知道.殿下定不会是一个负心人. …… “不知永吉县主百忙之中约本官出來.莫非又是有大事.”雅间之内.年轻俊美的丞相满脸的笑意.云姝又怎么会听不出他话语之中的调侃. 每一次找他.云姝定是有要事在身.这也让季锦心中又喜又无奈.喜的是她还有需要自己帮忙的地方.无奈的是也只有这种时候才能见到她. 季锦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些什么.或许.只是想要知道她又在筹划什么大事情. “让丞相大人见笑了.这一次.云姝是想要借用大人在边疆眼线的力量.”云姝不会在意他那调侃中略带不满的语气.虽然季锦言语尖酸.但是每次自己需要的时候他都会伸出援助之手.而且让云姝放心的是.他确实是一名为国为民的好官. “哦.永吉县主怎知本官在边疆布了眼线.” 云姝淡笑不语.若非如此.当时堪城的那一丝异样朝中无人发现.偏偏远在京中的丞相知道了.不是布了眼线.难道这消息是自动飞到他手中的. 而且云姝也确定.辰皇交给季锦的任务之一.便是负责辰国边境的所有动态. 见面前的女子不说话.季锦无奈的叹了口气.她那眼神就好像在说.若自己否认的话.实在是沒有敢作敢当的气魄. “这一次.永吉县主想要了解什么.”他真是不明白.这小小的女子为何一门心思都在国事之上.若是平常女子.不是应该忙碌自己的婚姻大事吗. “丞相大人能否打听到.西北部族近日來可有接待什么贵客.” 云姝记得.羿国与西北部族是有些交情的.而今西北部族打算进犯辰国.依照萧亦琛的行事风格.他不可能坐视不理.只是她要知道.这其中是否与这一次太子向他购买兵器有关. “莫非县主在边疆也布了眼线.”这是今日自己才收到的消息.为何远在京都的她这么快就知道了. 云姝眼前一亮.“丞相可知是何人.” “此事尚不肯定.我正打算向皇上禀明此事.只是县主是从何得知……” 然而.眼前的女子却是伸出手去端起身前的茶水安静的抿了一口.这个架势看來是不想告诉自己了. 季锦微微挑眉.眼中毫不掩饰的不满. 可是他偏偏奈何不了她.可真是不公平呢.自己尽心尽力的帮她.而她每次都有事情瞒着自己. 谁让自己这番好管闲事. “丞相大人以为.会不会是羿国的人.” 季锦眼中一闪.微微压低了声音.“永吉县主何出此言.”其实他心中也有所怀疑.近來京都之中出现了不少羿国之人. 当然.仅凭直觉.他并沒有证据. 云姝淡淡的笑了笑.“羿国萧皇与西北部族大王略有交情.云姝以为此次西北进犯.作为辰国的盟友.萧皇不应该坐视不理才对.” 可是这交情……就不知道西北部族的大王是不是要给萧皇这个面子了. 云姝的意思让季锦立刻明白.这交情可是双方的.或者是西北部族撤兵.又或者是羿国萧皇暗中相助. “两国开战在即.此次我国定不能败.否则小流汇聚大势.我国将分身不暇.”简单的一句话.却点明了其中的厉害关系.季锦心中震撼.他不知道云姝的脑中究竟装了什么.居然将当今局势分析得如此透彻.完全不亚于他们这些朝中大臣. “下官越发觉得.永吉县主颇具大将之风.” 第334节 无视着季锦那玩味的语气.云姝心中已经有了自己的盘算. 要想知道萧亦琛究竟和查哈大王说了什么.这并不难. 夜晚.竹院之中依旧点燃了烛火. 桌前的女子那凝气屏息的模样.让春香不敢打搅.她安静的守在屋外.云姝吩咐.不得让任何人靠近她的屋子. 她的左手轻提着笔.纸上行云流水. 只怕连萧亦琛都不曾注意.云姝的左右手都可以提笔书写.而她作为羿国姝皇后的时候.一直都是用左手. 因此昌荣侯府的六小姐.柳云姝的笔迹自然与姝皇后大不相同. 轻轻放下手中毛笔.云姝将这信件小心翼翼的封好.打上了暗号.随后轻轻擦拭着自己的鬓发.嘴角忍不住勾起一丝细微的弧度. 真不知道若萧亦琛知晓此事.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 果真.两日之后. “大王.羿国來信了.” 查哈眉头一蹙.萧皇莫非又有什么要事要告诉自己. 只见一名羿国的使者风尘仆仆的进了营帐.“参见大王.”他单膝跪地.双手将那封信件呈上. 查哈接过來一看.眼中立刻发出一丝惊奇的光.这是……姝皇后的信. “來人.赐酒.” 对于姝皇后派來的使者.查哈自然是以礼相待. “多谢大王.” 使者低头行了一礼.便安静的退了下去. 沒有人注意到他那别样的眼神.一路走來都在细心留意着这里的地形格局. 丞相交代.让他换上羿国士兵的铠甲.将这封信件送到查哈大王的手中.沒有想到事情居然如此顺利.他还是第一次如此光明正大的步入西北部族的军营.真是心中忍不住兴奋雀跃. 部族中的士兵将他领到另一处.好酒好菜备着.歇息之后.查哈大王便将回信交到了他的手中. “回去告诉姝皇后.羿国的诚意.本大王收下了.哈哈哈……” 这使者不明所以.脸上却是不敢有丝毫的怠慢.“是.” 很快.季锦便得到了那封回信. “他真是这么说的.” “大人.确实如此.查哈王似乎很高兴的样子.”只是他不明白.为何查哈王会提到姝皇后. 季锦不知道云姝给他的那封信中写了什么.握着手中查哈王的回信.他心中犹豫着该不该将这封信交给皇上.可是转念一想.此事若是让皇上知道.只怕会怪罪云姝. 那个小女子.当真是让人不省心. 很快.昌荣侯爷便与柳云峰一起动身前往西北边疆.与此同时.季锦也已经赶回了京都.与昌荣侯爷的车队擦肩而过. 他径直赶到了侯府.门口的老管家刚刚送完侯爷出门.一转身又碰见了这心急火燎的男子.“呀.丞相大人.侯爷刚刚离开.这……” 不想.季锦全然沒有理会他的话语.“永吉县主现在何方.” 老管家被丞相这气势所震慑.一时间忘记了反应.一手指向竹院的方向.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第二百三十章 计划改变 路过的夏荷正好听见了动静.她微微探出身子.便看见了那一脸凝重的年轻男子. “丞相大人可是寻我家小姐.” 她立刻迎了上去.季锦当即松开了手.“永吉县主可在府中.” 竹院之中.云姝正晒着她配好的药材.便听见一阵脚步声由外头传來.“小姐……” 她缓缓回过身去.就看见了那一身风尘仆仆的男子. “永吉县主.可否借一步说话.”他的表情带着几分凝重的严厉.云姝一个眼神.夏荷便心领神会的屏退了四周的侍卫.安静的守在院落之外. 大厅里只剩下她与季锦二人. 男子似乎已经思索好该从何说起.他拿出了被自己藏在怀中的信件.“不知县主.这从何解释.” 云姝的目光落在那粗放的字迹上.脸色沒有过多的变化.而是十分坦然的在季锦的面前拆开了那封信. 随后抬眼看向一旁的男子.“丞相大人莫不是沒有看过此信的内容.” 季锦深吸了口气.他的语气带着几分危险.“你可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查哈王居然给你回信.此事若是让皇上知道.你就不怕步了威远将军的后尘.” 这封信他并沒有拆开.因为他生怕看见了什么不该看的.与其如此.不如一无所知.只是他担心云姝会玩火自焚.难道她忘记了威远将军府是如何被满门抄斩的吗.. 不想.云姝竟是淡淡的将信纸折了起來.放在一旁的烛火之上.很快便化成了灰烬. “如此一來.就不会有人知道了.” “……你……”她难道不知道此事的严重性.“为何你会与羿国的姝皇后有牵扯.为何查哈王会感谢羿国的诚意.你究竟知道多少.” 他步步紧逼.如今他才知道云姝是个可怕的女子.她做事难道不顾后果吗.还是她当真就这么信任自己.认定了自己会帮她保密. 第335节 此刻的云姝神色不见丝毫的慌张.她竟是淡淡的笑了. 季锦气极.“你居然还笑得出來.” 眼前的女子缓缓站了起來.语气轻柔.“多谢丞相大人.” “……” 云姝知道.若他真的想将此事汇报给辰皇.就不会拿着这封信件來找自己对峙.云姝相信自己不会看错人.如今丞相已然是她的盟友. 果真.季锦长长的叹了口气.“看來.本官是要和你一起坐实罪名了.” 知而不报.他与云姝就是同谋. “大人不必担心.就算那信件被有心人得到.也不会寻到云姝的身上.” 季锦眉头一蹙.她就这么有自信. 为了让他安心.云姝拿出了一样东西.那是一首诗.只是上面的字迹却是让季锦不由得瞪大了双眸.充满了难以置信. “你是如何得到姝皇后的真迹.” 这笔迹他当然知道.姝皇后以医术闻名天下.对风花雪月之事毫不上心.所以想要得到她的手抄诗词几乎是不可能的.此时的季锦甚至认为.云姝莫不是在羿国宫中留有眼线. 这怎么可能.她从小在乡野中长大.就算如她所说.她认识云家的人.也不太可能拿得到姝皇后的真迹. “这不是出自姝皇后之手.这是我仿的赝品.” 云姝的话.让季锦惊讶的抬起双眸.“仿的.” 这……若真是赝品.那就说得过去了.确实.天底下奇人无数.想要将赝品模仿得栩栩如生不是难事. 只是那查哈王真的这么容易就上当吗.季锦立刻明白了.云姝定是模仿姝皇后的笔迹写了那封信.用來误导查哈王. 只是她究竟写了什么. 此时.季锦只觉得自己无力再追问什么.这个小女子当真胆大之极.居然用如此冒险的方法. 云姝将他脸上的变化尽收眼底.随后淡淡的笑了笑.“丞相大人放心.云姝不过是在信中鼓励了查哈王几句.并承诺他若是战败.羿国愿意补贴他两座城池以作安慰而已.” 季锦简直难以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你倒是比萧皇大方.” 若让萧皇知道莫名之中羿国的两座城池已经以姝皇后的名义许给了查哈王.只怕他会吐血三升. “只是.你为何要鼓励他.不是应该以姝皇后的名义劝阻查哈王不要进犯我国吗.”季锦不明白云姝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因为云姝知道.查哈王必败.”她的眼中.熠熠生辉. 季锦只觉得眼前的女子光彩夺人.他的心不由得漏跳了一拍.随即收回自己的目光.“你……对侯爷和令兄如此有信心.” 云姝露出了一个别有深意的笑容.“云姝是对太子殿下的眼光有信心.” 毕竟.柳云峰可是太子全力支持之人.若太子不懂用人.那么往日辰国江山巩固将举步艰难. …… “殿下.所有武器已经验收.送往西北边疆大营.” 东方旭看着桌面上的战事地图.微微点了点头.而这时.一名暗影出现在他的面前.“殿下.永吉县主有急件.” 东方旭疑惑的抬眼.急件. 他伸出手去接过了那名暗影手中的信件.打开一看.俊美的面容随即大变. 居然.有这种事情..“传武明.” 送去西北的那批长枪居然有如此严重的弱点.而查哈王居然已经知晓.东方旭面色凝重.如此一來.那批武器就用不了了. 此时.他也來不及追究云姝是如何知晓此事.必须想办法解决当下的困难才是. “属下参见太子殿下.” 一名高大的男子随后出现在东方旭的面前. “之前命你打造的武器.如今已经有多少了.” 东方旭早在向耶律醇定了那批武器之后.私下命他手中所有的铁铺大量打造.往后便可以不必向他国购买. 不是他不够信任耶律醇.而是为了一劳永逸.只是沒有想到.自己居然还是被那个羿国商人耍弄了. 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云姝的话.莫非她早就怀疑那耶律醇.而自己居然如此轻易就选择相信了他.实在是太过鲁莽. 若非此次云姝提醒.只怕这一战.辰国将陷入不可挽回的危机. “禀殿下.属下命人打造的此种兵器.仅能供应三千兵.” 三千.东方旭深吸了口气.西北进犯大军据说有一万兵马.“好.三千就三千.将这三千兵器送往西北.然后继续赶造.” “是.” 此时.远在西北边疆的柳云峰正在盘点刚刚送來的兵器. 依照太子殿下所说.这长枪威力无穷. 他信手握住其中一把.挥舞的长枪在空中破开了阵阵锋利的声响.随后猛地一下灌入箭靶之上.只听轰的一声.随着他使力拔出长枪.整个箭靶竟是支离破碎.而枪头之上那盛开的银色莲花夹杂着木屑.叫一旁的士兵们看傻了眼. “云峰.这就是殿下送來的兵器.” 第336节 远处的昌荣侯迈着大步靠近.方才的一幕他看在眼里.这枪看似不见经传.沒想到居然有这样的威力. “是的.父亲.” “好.立刻将这长枪派发下去.敌兵人马已经聚集.随时可能发动进攻.我们不可懈怠.” 一时间.众人士气大振.见识了这长枪的威力.每个人跃跃欲试.其中一名副将握住了长枪.“大少爷.不如与末将切磋一番.” 在边疆的这段日子.年轻的柳云峰已经博得了众人的信赖.在士兵们的心中.他并不是侯府里养尊处优的少爷.而是令他们敬佩的领导者. 在他的身上.有着昌荣侯爷果决的气魄.也有着赏罚分明的品质.军中无一人不服气. 柳云峰嘴角微微一勾.“好.” 两把长枪划破空气.盛气凌人. 昌荣侯爷退到一边.看着柳云峰完全抛却了心中的失落.全心全力的投入到兵营里.这让他很是欣慰. 起码.他看见了自己的嫡长子优秀之处.昌荣侯府后继有人. 看着两人对峙.士兵们气势高涨.那副将一声大喝.脚下内力印出深深的脚印.随后朝着柳云峰冲了过去. 锋利的枪头碰撞.发出刺耳的声响.激起阵阵火花.柳云峰枪法行云如水.哪怕他常年用剑.也觉得使枪手到擒來. 两名男子招招干净利落.却充满了盛气凌人的威力.副将一个转身.手中长枪猛地刺出.而柳云峰眼中眸光一闪.双手抵住了对方的攻击.枪头相撞.只听锵的一声. 一抹银光冲上天际.众人抬头望去.那枪头随后从高处落下.四周立刻陷入一阵沉默. 这…… 柳云峰看着自己手中失去了枪头的光杆.居然如此轻而易举就掉落了.万一在战场上…… “侯爷.京都來信了.” 一名士兵急忙上前.将手中的信件交到了昌荣侯爷的手中. 百度嫂索 —庶女惊华:一品毒医 昌荣侯打开一看.随后一个手势.正在派发兵器的士兵立刻停下了脚步. 柳云峰疑惑的上前.昌荣侯爷深深的看了他一眼.“这批长枪禁止使用.殿下说让我们选出三千精兵.用他随后送來的兵器.” 而另一头. 查哈王看着脚下的一万大兵.这是他多年來精心栽培的军队.今日即将为他打开辰国的大门. “记住.摧毁敌人的兵器.就可以摧毁敌人的战斗力.一举攻下辰国的两座城池.让辰国知道我们西北部族的骁勇.” “大王威武.”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第二百三十一章 大获全胜 一万大军的铁蹄在草原之上震动大地.那飘扬的旗帜溢满战意. 震天的鼓声响起.那震耳欲聋的呐喊声响彻云霄. “侯爷.查哈大军出现在前方十里地.” 小山坡上.昌荣侯爷眺望远方.那沙尘似乎正朝着他们汹涌而來.天空渐渐弥漫着一层淡淡的灰色.冷风吹拂.士兵们目光如炬. 谁都知道此次战役的重要性.他们可以死.却不可以败. “父亲.云峰率领三千兵马.从另一条路上包抄查哈王.” 柳云峰已经装备好三千精兵.殿下送來的这一批武器.显然与方才那长枪有所不同.只可惜只够三千兵力. 不过.这三千兵力也足以打得敌人措手不及. 昌荣侯爷脸色冷峻.他看着眼前年轻的男子.微微颔首. 望着那离去的坚强背影.他深吸了口气.是时候让云峰独当一面.他便是昌荣侯府的希望. 那呐喊声由远及近.很快.一万大军如洪水一般从对面奔來. 那厚重的铁蹄震撼人心.昌荣侯爷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叫嚣.这一战.势必让查哈王知道.辰国不是他所能侵犯的领土. “冲..” 后方.查哈王坐于虎皮大椅之上.眺望远方. “报.大王.辰国大军并沒有用那把长枪.而是他们惯用的刀剑.” 什么..不是长枪.查哈王眉头一蹙.难道……是萧皇戏耍他. “战况如何.” “我军与辰国大军不相上下.” 可恶.还以为很快就会听见辰国溃不成军的消息.查哈一拳砸在扶手上.突然.一道冷光划过.前方不远处有人闷哼一声.径直倒下.而他的后脑上插着一支长箭. “有埋伏.保护大王.” 一时间.四周乱成一团.紧接着一阵箭雨从右方射來.众人混乱之中.查哈王抬头望向射箭的方向.那里居然埋伏着辰国的军队. “大王.我方右侧兵马遭到辰国兵队突袭.” “怎么现在才报..”查哈王大惊.自己可是处于军队中央.若有突袭.应该很早便会知道才是. “大王.辰国势如破竹.士兵方才來报.他们就已经冲到我们眼前.” 第337节 这是什么意思.势如破竹.. 只见远处.为首的男子立在矮坡之上.查哈王一眼就看见了他手中那把银闪闪的长枪. “快.毁他们的兵器.” 不想.士兵们依照之前的训练.不攻敌军士兵.反而瞄准他们手中兵器的枪头.然而预想中的结果却是沒有出现.当他们惊讶于为何枪头沒有损坏之际.辰国士兵的武器已经沒入了他们的身子.一切出乎意料. 这三千兵马训练有素.他们分成几个小队.灵活多变.很快就打乱了查哈王军队的阵型. “保护大王.保护大王.” 撕心裂肺的喊叫声伴随着命令声.很快.后方主力军遭到埋伏的消息便传到了军队前锋. 一时间.查哈大军方寸大乱.沒有人知道他们的王是不是还活着.只知道计划有变.他们上了辰国的当. 昌荣侯一剑斩杀数名敌兵.随后一声令下.“乘胜追击.” 辰国士兵气势大振.以一敌三.场面呈现压倒式的局面. “擒贼先擒王.”柳云峰一眼便瞄准了查哈王.他拉起手中的长弓对准了他.锋利的长箭迎风而來嗤的一声.扎入了查哈大王的手臂. 查哈一声闷哼.竟是从虎皮之上掉了下來.四周士兵方寸大乱.赶紧上前为他筑起了一道人墙用來抵御辰国的箭雨攻击.狼狈逃窜. 群龙无首.一时间查哈大军溃不成军.昌荣侯率领辰国士兵将他们直逼二十里之外.辰国大获全胜. “什么.查哈居然输了..” 羿国皇宫之中.萧亦琛冷笑一声.自己已经帮他至此.居然还输了.他都已经准备听见辰国两座城池被攻占的噩耗.沒想到却是收到了这样可笑的消息. “那他还活着吗.”对于萧亦琛來说.如此无用之人.不配为王.还不如战死沙场. “查哈王受了箭伤.如今大军撤退.正在兵营里疗养.” “哼.无用之辈.” 萧亦琛只觉得失望之极.“知道为何辰国会获胜吗.何人领兵.” “回皇上的话.是昌荣侯领兵.” 昌荣侯吗.还真是有两下子.能在辰国处于下风的局势里反败为胜. “启禀皇上.查哈王送來一封加急信.” 加急信.该不会是想请求自己的援助吧.可是已经和他说过.自己如今是辰国的盟友.不方便出面.况且.丧家之犬还有脸面來请求自己的援助. 不想.待萧亦琛打开那信件一看.俊美的面容当即冷若冰霜. 轰的一声.他一掌拍在桌面上.那精致的雕花木桌立刻碎成数块. “可笑之极.居然向朕讨要两座城池.这查哈难道是被箭射中了脑子..” 而且.居然责怪自己给他透露假的信息.说什么辰国根本沒有用那长枪.是自己耽误了他们军队获胜的先机. “皇上息怒.” 萧亦琛再次展开这信纸.眼中尽是狂风暴雨.“拿笔來.” …… 这一日.丞相满心兴奋的來到昌荣侯府.一进竹院.那脸上的笑容就让云姝明白了一切. “辰国大败查哈大军.如今查哈王身受重伤.只怕他们沒有那个胆子敢再进犯我国边境了.” 云姝的手中正拿着剪子.细心的裁剪着桌面上的盆栽.脸上带着微微笑意. “而且.听探子來报.那查哈王看了萧皇的回信之后大发雷霆.声称萧皇是个不折不扣的骗子小人.出尔反尔.正打算出兵讨伐羿国.” 季锦不用想.就知道这是拜谁所赐. 查哈王定是因为战败.想要向萧皇讨两座城池來作为补偿.可是萧皇对于此事一无所知.又怎么可能会双手献上自己的城池.这个哑巴亏真是令人心中痛快.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此刻正在自己的面前精剪着盆栽. “这一次查哈大军战败.短时间内又怎么有精力去讨伐羿国.不过.萧皇的名声倒真是臭了.” 很快所有人都会知道.萧皇言而无信出尔反尔.还从中挑拨查哈与辰国的关系. 更有甚者.就会认定这一切都是萧皇的所作所为.指责他打算坐收渔翁之利. “若是萧皇知道他的名声就毁在你这个小丫头手中.不知道作何感想.”季锦一时间忘了形.云姝微微挑眉.小丫头.自己两世加起來.可不知道比季锦年长了多少岁. 不过云姝的心情确实很好.因为自己此举不单单挑拨了萧亦琛与查哈的关系.还有那个远在异国的姝皇后.她也别想安生. 不出所料.查哈果真将云姝写的那封信寄给了萧亦琛.并且放言从此以后.他们与羿国势不两立. 萧亦琛看着手中的信件.那如此熟悉的笔迹他怎么会不知道是出自何人之手.居然.瞒着自己偷偷给查哈写了这么一封信.还允他两座城池.呵呵.是谁给她的权力. 自己的江山.何时变成她的了. “皇上息怒.属下以为.皇后定不会做出如此莽撞之举.”一旁的武将劝道. 然而.此刻的萧亦琛理智已经被怒火所淹沒.他紧紧的拽着手中的信件.沒错.笔迹是可以模仿.可是这说话的语气呢.还有这封信上的暗号呢.除了她只怕沒有人能够做到了吧. “皇后呢..” “皇后娘娘在明泰园.” 第338节 萧亦琛立刻站起身來.满身煞气的朝着明泰园的方向靠近. 羿国皇宫.四季如春.阳光明媚的撒在这一片繁华璀璨的宫殿之中.各色鲜花盛放.辉映着碧绿幽蓝的湖水.随处可见鎏金的飞龙盘柱.凤凰图腾. 蝴蝶翩然起舞.伴随着微风在花丛之中嬉戏.偶尔飞过假山.似是在听那清澈的水流声.笑弄着水中慵懒的锦鲤. 而那一处五彩缤纷的明泰园中.衣着光鲜亮丽的宫女们低垂着眼.让人看不清她们年轻俏丽的面容. 每个人都仿佛紧绷着神经.无心欣赏这好似人间仙境一般的美景. “太子呢.” 一个轻柔的声音响起.却好似一颗石子落入了平静的湖面.激起圈圈涟漪. 身前的嬷嬷不由得身子一抖.赶紧上前跪下.“启禀皇后娘娘.太子殿下已经熟睡.奴婢命人在宫中好生看着.” 阳光落在那一袭胜雪的肌肤之上.殷红小巧的唇微微一抿.那嬷嬷听这语气.便吓得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又睡.你们是如何照顾太子殿下的.睡这么久.就不怕睡出病來.”冰冷的语气充满了责怪.嬷嬷赶紧磕头赔罪. “奴婢该死.奴婢该死.可是太子殿下这两日來总是无精打采.奴婢以为让殿下多休息些时辰便会好许多.” “哦.你是在怪本宫不懂得照顾太子殿下的身子吗.”那美丽的唇扬起了一丝冷笑.嬷嬷当即吓出一身的冷汗. “不.奴婢……” 只听哗啦一声.那尊贵无比的女子端起了手边的热茶.竟是一把泼在了那嬷嬷的脸上.当下烫手的茶水溅入她的眼中.刺痛得令她哀嚎不已. “啊..眼睛.我的眼睛..” “來人.”轻描淡写的声音响起.立刻有侍卫上前. “将这个沒用的奴才拖下去.本宫不想再看见她.” “啊.娘娘饶命.娘娘饶命啊.奴婢知错了.奴婢再也不敢了..”这哀求的声音渐行渐远.而四周的人却好似沒听见一般. 她们早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场面.这已经是第二十八位照顾太子殿下的嬷嬷了. “再去寻一个有用的奴才來.若再让本宫烦心.就把你也办了.” 此话一出.一旁资历深厚的老嬷嬷立刻站了出來.轻闭着眼.“奴婢知罪.” 一只美丽的金色蝴蝶缓缓落入她的眼中.那尊贵的女子目光随着那翩翩起舞的金色翅膀.落在自己的凤裙之上. 她眼中流光一现.只是幽幽抬了手.便有股淡淡清香溢出.那金色的蝴蝶扑腾了下翅膀.最后居然无力的落在地上.挣扎了几下. “本宫乏了.扶本宫回去.” 她缓缓站起身來.华贵的宫靴从那蝴蝶翅膀之上碾过. 这个宫中.她不容许任何比自己美丽的事物出现.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第二百三十二章 羿国皇后 皇后的椒房宫中.精美的铜镜里印射出一张绝美的面容.妩媚风情.雍容华贵.眼角一点美人痣仿佛有无尽的春水流出.动人心弦. 胜雪的肌肤让人忍不住想要伸手去碰触.而那高挺的鼻梁.带着皇室的骄傲与尊贵. 修长的手指轻轻的拂过眼角的痣.而她原本欣赏沉醉的目光.瞬时充满了阴毒的厌恶. “皇上驾到..” 外面传來了通报声.皇后脸色一变.随后又恢复了往常的沉着静美.她缓缓站起身來.在看见那踏入的明黄色身影时.端庄大方的行了一礼. “妾身参见皇上.” 啪. 清脆的掌声.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愣在当下.一旁的宫女们僵直了身子.她们不敢相信自己看见了什么. 这绝美的女子脸颊上赫然一片火辣辣的掌印.她一手扶着那滚烫的肌肤.难以置信的转过脸.“皇上.” “贱人.” 一封揉皱了的信件被狠狠的甩在了她的脸上.萧亦琛此刻的眼神仿佛可以杀人. 皇后皱着柳眉.疑惑的弯下腰來捡起地上的信纸.她的目光落在一旁的宫靴上.锐利如刀的眼神割向那名吓得不敢动弹的宫女脸上. 那宫女只觉得双腿一软.根本不敢去与她对视.便战战兢兢逃命一般的退了出去. 一时间.整座宫殿之内只剩下他们二人. 皇后隐忍着心中的委屈与怒火打开那信纸.上面熟悉的字迹并沒有让她觉得有何不妥.直到认真阅读了里面的内容.她的脸色大变. “皇上.这信.是何人所写.” 萧亦琛笑了.好像看着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你问朕.这信是何人所写.” 听着他的语气.皇后顿感不妙.“不.皇上.妾身从來都沒有写过这样的信件给查哈王.妾身甚至不知道.查哈王要进犯辰国啊.” “云媚.除了你.谁还知道姝皇后的暗号.这字迹是不是出自你之手.你比朕还清楚.” 他方才那一掌.正好抹去了她眼角上那颗妆点的美人痣. 云家双胞嫡女唯一的分别.就是云姝眼角上的美人痣.是双胞妹妹云媚所沒有的. “皇上.臣妾真的沒有做过此事.就算臣妾再蠢.也不可能以羿国两座城池为筹码拉拢查哈王.” 第339节 萧亦琛一个字都不信.“朕知道你怨朕.之前你处置了宫中那几名刚被进奉给朕的美人.朕已经沒有追究.如今你居然变本加厉.云媚.就算你如此做.朕也不会再正眼看你一眼.” “皇上.您一定要相信臣妾.这真的不是臣妾所写啊……”云媚被萧亦琛的话刺痛了心.她一直以为.只要姐姐死了.她就可以完全的拥有他. 可是沒有想到.皇上自那之后.便开始广纳美人.对自己也不再那般温柔体贴.更让她接受不了的.是皇上似乎将对姐姐的恨.转移到了她的身上. 不愿看自己的脸.甚至有一次.皇上醉酒之后.居然拉着她喊着云姝的名字. 哪怕自己这张脸已经是世间独一无二的.为何.她还是摆脱不了云姝的影子.. “那你倒是给朕一个解释.为什么会有人知道暗号.” “……这.”云媚也想不通.“难道.是姐姐生前告诉了旁人……” 此话一出.她便感觉到了那如利刃一般的目光.皇上向來不允许自己在他的面前提起云姝. 萧亦琛冷冷的笑了笑.随后甩开衣摆大步的离开了云媚的视线. “皇上.”为什么.不信她.. 云媚紧紧的拽着手中的信件.她死死地盯着上面的笔迹.为何.这字迹会给她如此熟悉之感. 伸出手去抚着上面独一无二的暗号.一抹奇怪的不安涌上心头. 随后她的嘴角泛起一丝冷笑.“云姝.就算是死了.你也不想让我安生.是吗.” 阴毒的笑声传來.云媚眼中毒光一现.“进來.” 方才退出去的几名宫女随后弯着腰满心害怕的跪在了云媚的面前. “方才.你们都看见了什么.” “不不不.奴婢什么也沒有看见.” 几名宫女们惶恐的摇着头.她们已经感觉到了皇后身上散发出來的杀气. 不知从何时开始.皇后娘娘性情大变.让她们几乎都要以为是两个人.可是宫中每个人却好似看不见.又或者说.就算心中怀疑.也不敢多说一句话. 自那之后.宫人们说话做事都要小心谨慎.一不留神就会被各种罪名所责罚. 就像之前那些照顾太子殿下的嬷嬷们.太子殿下一有什么反常.她们就会被处死. “沒有看见.那就是听见了.”云媚的声音里泛着隐隐的危险. “不.奴婢沒有看见也沒有听见.请皇后娘娘饶命啊.” “呵呵.”云媚微微扯动嘴角.脸颊上的掌印好像在嘲笑她似的隐隐作痛.“來人.将她们拖出去.挖去她们的双眼.拔掉她们的舌头.” “啊.娘娘..不..” 很快.椒房之内安静了下來.云媚缓缓回到铜镜前.看着眼前这张让她痛苦万分的美丽容颜. 美又如何.为何总是留不住他的心.难道.自己在他的心中真的沒有一丝的地位. 到底.是她毁了云姝的幸福.还是云姝毁了她的幸福. “娘娘……” 外面传來一声小心翼翼的轻唤. “何事.”云媚皱着眉头.那目光冰冷的投向窗外.此刻.她不想与任何人说话. “皇后娘娘.国丈大人求见.” 云媚的手微微一顿.随后看向镜中的自己.“让他过一会儿再进來.” “是.” 大殿之中.那高大的中年男子安静的坐着.他两鬓有一屡银白.目光中透着深沉悠远. 一身褐色华服庄重无比.他的双手放在膝上.觉得今日的椒房宫甚是安静. “父亲.” 那熟悉的声音自后方传來.金色凤袍的女子款款而來.她脸上的掌印已经被精美的妆容所覆盖.而男子的目光却不由得落在她眼角的美人痣上. “参见皇后娘娘.” “父亲不必多礼.不知今日父亲进宫.所为何事.” 一样的语气.一样的面容.却给人一种不一样的感觉. 云穆收敛了自己的神色.似是犹豫了一番.“拙荆近日來身子不适.甚是想念皇后娘娘.” “母亲病了.”云媚微微挑眉.然而眼中却带着几分疏离. “卧病多日.”云穆记得.自己之前曾经派人來禀明皇后娘娘.而她却是忘记了此事. 云媚立刻记起之前云家來了人.可是她当时心烦气躁.随后便给忘了.沒想到父亲今日居然亲自进宫.看來.母亲是病得很严重. “既然如此.本宫就回云家一次.只是……需要皇上允许.”不过皇上今日正在恼火自己.云媚觉得.萧亦琛不会答应. 不想.云穆却早已经禀明了萧皇. “此事臣已经向皇上禀明.皇上洪恩.准许臣斗胆邀请皇后娘娘回云府一日.” “……”皇上居然答应了..云媚微微皱眉.“既然如此.那还请父亲稍等片刻.” 第340节 那本是她从小长大的地方.理应不该如此犹豫.然而.那里的一草一木都充斥着云姝的影子.让云媚觉得十分不舒服. 更重要的是.母亲是个精明的人.若不是她病了.旁人并不会将她的话语当真.否则万一她在众人面前认出自己.云媚觉得那将是十分棘手的事情. 云家府邸. 庭院之中的草木非常旺盛.主院之内的参天大树仿佛要将整片大地覆盖.阳光透过那茂密的树叶.在草地上投下点点星光.洁白的大理石之上一片落叶都沒有.空气中飘着令人舒适的淡淡草药香. 一丝不苟.是这里每一位仆人的准则.他们衣着清一色的丈青长衫.女子同样长发挽起.不佩戴任何的首饰.素雅又落落大方. 一阵轻微的咳嗽声从里屋传來.守在外头的婢女立刻捧着茶水进去.“夫人……” 榻上.那端庄的妇人哪怕苍白着脸色.都给人一种难以言喻的亲近之感.让人忍不住为她的身子担忧. “老爷呢.”云夫人的声音有些沙哑.目光不似从前那般明亮清透. “老爷进宫了.” 听着婢女的话.云夫人却是闭上了双眼重新躺下.她深吸着气.四肢的无力令她连翻身都觉得困难. 不久之后.外面传來了声响. “参见皇后娘娘.” 紧闭的屋门再次打开.沒有人注意到.榻上的云夫人那渐渐拧紧的眉头. 换去了一身华丽的宫服.此刻的云媚梳着端庄的发髻.那清冷的模样不似从前那般亲和.却令人有种难以接近之感. 更准确的说.是不愿意接近. 一踏入这间屋子.看着那消瘦的背影.云媚便觉得心中十分压抑.身后跟着云穆.高大的男子仅仅安静的站着.直到接近榻旁.“慧倾.皇后娘娘來看你了.” 云穆出了声.榻上的女子好似沒有听见.云媚只觉得嘴角有些僵硬.随后放柔了语气.“母亲.姝儿來看您了.” 这个声音.让榻上的云夫人微微睁开了眼.她略显艰难的转过身去.云媚当即上前.伸手扶住了她. 冰冷的肌肤让云夫人不由得眉头一蹙.这样略显排斥的反应让云媚心中升起一丝不悦. 自己和云姝.就差那么多吗.为何母亲对云姝总是那般慈爱.对自己却是不冷不热的模样. 云穆将一切看在眼里.“慧倾.皇后娘娘好不容易从宫里出來.你好好与她说说话.我在外头等着.” 云媚直起身來.“父亲.这里就由我來照顾母亲吧.” 然而.背后那敏锐深沉的目光让云媚的身子有些僵硬.她随后径直走向一旁.为云夫人倒了杯茶水. “母亲.这种天气该多喝点儿水.” 云家的人鲜少得病.而云夫人这病却是心病.就算是药物也只能起到控制的作用.无法根除. 心病还需心药医. 她沒有去接云媚手中的茶水.美丽的女子脸上淡淡的浅笑渐渐消失.就那么任由云夫人看着.好像在等着她将心中的疑虑说出來. 云媚心中不屑.却又隐隐作痛.母亲是发现自己不是云姝了吗.可是.她又有什么证据呢. “她.在哪儿.”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第二百三十三章 废物利用 云夫人的声音.却是让云媚心中一惊. “母亲说的是谁.”她露出了一个甜甜的笑容. 云夫人靠着身子.目光落在云媚眼角上的美人痣.随后抬起手來. 云媚就那么安静的看着那渐渐接近的手指.嘴角挂着深沉的笑意.沒有阻拦. 然而.云夫人的手僵在了那儿.她的手指有些颤抖.随后好似挣扎一般.慢慢垂下. 云媚的笑意更甚.她为云夫人拉拢了下被褥.“母亲.既然生病了就好好歇息.不要再涂添烦恼.近來皇上国事繁重.女儿身为一国之母.自然要以大局为重.若是忽略了母亲和父亲.还请母亲不要责怪.” 云夫人安静的看着对方眼眸.苍白的脸上却沒有过多的表情. 云媚笑了笑.“皇上对我们云家恩重如山.女儿只想尽自己的全力辅佐陛下.还希望母亲能够支持女儿.如此一來.我们云家的百年荣耀.才能得以延续.” 如今.云家与萧皇已经是栓在一条船上的人.离了谁都不行.而朝中不少要职皆是由云家人担任.云家如今的殊荣.都是萧皇给的. 而姝皇后.就是连接萧皇与云家的关键所在.两者一荣共荣. 云媚似乎是在提醒着云夫人.如今她可不仅仅是一个人.她的身上肩负着整个云家.如果她倒了.那么云家的百年荣耀.便会一同消失. 果真.云夫人缓缓闭上了双眼.她挣扎着躺下.撇开脸去沒有再看云媚一眼. 不论她究竟有沒有发现.自己不是云姝.云媚却知道.最终还是自己赢了. 母亲绝对会以大局为重.以云家为首.他们那么辛苦栽培云姝是为了什么.当然是为了让她光耀门楣.将云家发扬光大.而如今.自己也可以. 同样都是云家的人.云媚相信.母亲绝对不会与她过不去的. 想到这.云媚心中似乎轻松了不少.她缓缓站起身來.“母亲.女儿还是先行回宫.就不打搅母亲休息了.” 而云夫人的眼角.悄然落下了一行灼泪. 辰国宫中. “太子这一次.真是令父皇刮目相看啊.”辰皇收到了辰国战胜的消息.自然是龙颜大悦. 第341节 而眼前的年轻男子脸上却是沒有太多喜悦的神情.他只记得自己差一点就害得辰国落入无法挽回的境地. 若不是云姝.自己就要吃了那个耶律醇的大亏. 此刻的东方旭深深的感觉到自己处事不够谨慎.否则也不会被人钻了空子. 他命人去羿国打探.沒想到根本查不到耶律醇此人.他不是羿国的商人.却蒙骗自己买他的兵器.为的.只怕就是让自己这一次在与查哈大军对抗中大败吧. 究竟此人是何身份.又是谁派來的. “太子命人打造的那长枪.父皇已经见过了.不知太子是何來的灵感.那长枪的威力.可是让众人赞不绝口啊.” 辰皇心中十分骄傲.当他召集朝中武将.命人当场示范那长枪的使用.所有人都被其巨大的杀伤力所震慑.每个人对太子都是敬佩不已. 东方旭一想起耶律醇.袖中的手不由得握紧.辰皇又怎么会知道他心中的烦闷.“……是一位高人指点.” “哦.父皇还真的想见上一面.” “那位高人已经远行.若他日有机会.儿臣再将他引荐给父皇.” 从御书房里出來.东方旭独自一人在御花园里走动.从耶律醇那里买來的大批兵器如今正闲置在仓库之中.虽说对于辰国來讲.那点银子不算什么.但是东方旭却认为.这每一锭银子都是老百姓的血汗钱.如今却被他变成了一堆废铁. 眼前.出现了那抹淡雅的身影.东方旭立刻停下了脚步.云姝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那儿.将他脸上的落寞尽收眼底. 东方旭只觉得无地自容.一时间竟是不知该对她说些什么好. 不过.云姝却是大方的迎面而來.“殿下可是怪云姝将可疑的人物引荐给殿下.” “……不.我不曾这么想过.只是……是我太轻信他人.” 东方旭并沒有去考虑云姝最开始的初衷.她是否知道此人信不过.这都不要紧.最关键的决定权还是在自己的手中. 云姝微微一笑.这也是东方旭的优点之一.他不会将过错推卸在别人的身上. 不错.她明知道耶律醇不可信.甚至她隐约猜到他就是萧亦琛.都坚持将他引荐给东方旭. 因为她明白.只有见到东方旭本人.才能清楚萧亦琛的计划.云姝这叫富贵险中求.就算最后沒有从查哈王那里得到消息.她也会阻止东方旭使用那兵器. 因为萧亦琛给的东西.绝对信不过. “殿下如今在烦恼何事.” “那些兵器……如今只能堆在仓库之中.浪费的这些银子.足够辰国普通的百姓一年的物资.” 原來.他竟是考虑这一点. 云姝心中越发肯定.自己沒有看错人.懂得为百姓着想.又不铺张浪费.纵观各个皇亲国戚.已经鲜少有人有这样的思想. “也不见得.会变成一堆废铁.” 东方旭眼前一亮.“云姝.你有办法.”一时间忘记了其他.竟是伸出手去抓住了她的手臂. 云姝眼神一变.东方旭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松开手來.“抱歉……我……” “殿下.羿国的兵器制作技艺也算纯熟.这一次他们故意送來一批有缺陷的兵器.并不是代表我们不能加以利用.” 云姝的脑海中已经有了一个可行的想法. 次日.辰国大街小巷张贴了皇家告示.征集辰国境内有名的铁匠.凡是只要对自己的技艺有信心.都可以揭榜进宫.最后的优胜者赏黄金千两. 一时间.百姓们纷纷奔走相告.不少知名铁匠已经收拾行囊.带着皇榜朝着京都进发. 一名体型纤细的男子立于皇榜之前.他原本白皙的肌肤沾满了泥土.一身破旧的长衫也早已经辨不出原來的颜色.散乱的发丝贴在面上.他的目光紧紧的盯着皇榜.久久沒有动弹. 随后.他抬起了手.身旁围观的百姓被他身上的味道熏得不肯靠近.“这.这叫花子也要揭榜..” “可不是嘛.别丢了我们宛县的脸面啊.” “去去去.叫花子凑什么热闹.上面说了.要知名的铁匠.哪來的疯子.快离开这里.” 不想.这名男子突然快速撕下皇榜.他忽的回过身去.众人吓了一跳.只见那看不清五官的面容绽开了一抹自信的笑容.“你们这些人.给我听好了.很快.我顾寻芳的名字便会传遍整个辰国.” 他露出了一口皓齿.在阳光之下熠熠生辉.众人竟是忘记了反应.待回过神來之际.那叫花子已经带着皇榜不见了踪影. 近几日來.辰国京都显得越发热闹. 各地知名能工巧匠云集于此.各大客栈已经人满为患. “去去去.哪里來的叫花子.别耽误大爷的生意.”一名衣衫破败的男子被打了出來.他狼狈的跌坐在地.随后挣扎的起身.“你们知道我是何人吗..” “呦.我可沒兴趣知道你这个叫花子是何人.快走.再不走就叫人把你带去衙门了.” “你.京中召集能工巧匠.我千里迢迢而來.就是要进宫去的.你居然敢这么对我.他日我成名之后.一定回來拆了你的客栈.”男子那恼羞成怒的模样.立刻引來周围百姓的指指点点. 这边的动静传到了一旁茶馆的云姝耳中.春香自外头进來.“小姐.这年头可真是什么人都有.” 云姝缓缓抬起眼來.春香回想起那名男子脏兮兮的模样.不由得柳眉一蹙.“太子殿下广招能人.不想还是会被一些无赖之徒利用.方才春香在街道上听见一人与客栈里的小二争吵.他非说自己要进宫面圣.打算住霸王客栈.吃霸王餐呢.” 云姝不由得微扬起嘴角.“有这等事情.” “小二.我要住店.”这时.一旁传來了一阵声响.春香回望过去.“呀.这不就是方才那个无赖吗.” 云姝抬眼.只见一名浑身脏乱不堪的男子立在掌柜前.他衣襟之内露出了黄色一角. “……我们这儿可是茶馆.不住店的.” “那就给我來些精美的茶点.嗯.就那百花茶.芙蓉丽人糕.芙苏饼和清茶玉卷吧.” 第342节 这人.点的还真都是最昂贵的小点.云姝忍不住多看了一眼.她发现此人虽然模样狼狈.但是言语之间透露着些许娇贵之气.看來并不是普通的叫花子. 掌柜的懒懒抬眼看了他一下.“你有银子吗.” 不想.那名男子从怀中抽出了皇榜拍在桌上.“我可是进京來面圣的.你居然还找我要银子.也罢.待我名满天下.拿了那千两黄金再來还你.” “呦呵呵呵.小人有眼不识泰山.不如这样吧.等公子名满天下.拿了那千两黄金.再來给我们小店增添生辉.吃吃小点喝喝茶.怎么样.”这语气里明摆着嘲笑他.立刻引起围观人群的耻笑. 春香略显厌烦的摇了摇头.“这人方才在客栈之外被人打跑.沒想到还不学乖.” 然而她却发现.云姝对那无赖竟是显得几分兴趣. 男子深吸了口气.“你给我听好了.很快.顾寻芳的名字.整个辰国之内将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而今日你给我的耻辱.他日我定会加倍讨回來.”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第二百三十四章 无赖之人 “好狂的口气.不过.顾寻芳.这名字倒是挺雅的.”春香为云姝斟了杯茶.而那掌柜的已经忍耐不住那名男子身上时不时传來的酸臭味. “走走走.懒得理你这个疯子.不要赶跑了我的客人.” 掌柜的一个眼神.店中的小二已经从后方拿出了笤帚.使劲的朝着顾寻芳的背上打去.他方才在客栈之外已经被人打伤.如今伤口上又承受了一击.当下闷哼一声. “你.你居然敢如此对我……” 见他赖着不走.那店小二使劲了浑身力气.连打带踹的将他赶出茶馆.街道上再次引起一番嘲笑声和鄙夷声. 顾寻芳蜷缩着身子.双手抱着头.而他那一张皇榜也被撕碎.丢在了他的身上. “啊.你……你……” “住手.”一个清雅的声音响起.店小二回头一看.便被云姝那清冷的目光所震慑住.他微微一愣.很快回过神來.“这位小姐.您也看见了.是这个叫花子赖着不肯走的呀.” 云姝的目光却是落在那支离破碎的皇榜之上.“撕毁皇榜.你可知道该当何罪.” “啊.这个……”店小二沒有念过几年书.自然未注意到这一点. “你这沒长眼的东西.这位可是永吉县主.”掌柜的是个眼尖之人.虽然今日云姝素颜朝天.一身简单的棉麻长裙却掩盖不了她那清丽脱俗的气质.永吉县主是京中炙手可热的话題人物.但凡见过她一面之人便不会再忘.掌柜的很快便认出了她.立刻迎了上去.“县主大人不记小人过.这小二不懂厉害.绝不是有心撕毁皇榜的.再者.也是气不过这无赖拿着皇榜到处招摇撞骗.还请县主大人高抬贵手.” 县主.地上的男子抬眼上下打量着云姝.既然是县主.怎么还穿得如此朴素. 春香自然沒有放过顾寻芳眼中那毫不掩饰的鄙夷.“小姐.别管这个无赖之徒了.” 亏自家小姐还想帮他.当真觉得不值. 云姝却是毫不在意.她缓缓走上前去.旁人避之不及.她却好似沒有闻见此人身上的怪味. “你叫顾寻芳.嗯.我等着你名满天下.”她从袖中拿出了一个钱袋.俯下身來放在他的身边. “你这是在施舍我..”顾寻芳眼中泛着冷意. “不.我这是借给你.等你得到了黄金.再加倍还给我.你这副模样.只怕连宫门都进不去.” 顾寻芳思索片刻.似乎觉得她说得有理.当下便收了钱袋子.“既然如此.县主大可放心.这银子.不多时我顾寻芳就会加倍奉还.” “哎呀.县主大人可不要轻信了这无赖之徒.就他这模样还想名满天下……” 掌柜的忍不住出声劝阻.云姝淡淡的笑了笑.目光落在顾寻芳的身上.随后在众人的窃窃私语之中离开了那儿. “掌柜的.我要住店.” 当这抹狼狈的身影出现在福都客栈.立刻吸引了无数人的目光.今日京都之中所有人都知道.有个无赖骗了永吉县主的银子.只怕就是这个人了. 当真是厚颜无耻.拿着永吉县主的银子.还寻了最好的福都客栈來住. 掌柜的抬眼看了他一下.眼中带着淡淡的敌意.可是碍于永吉县主的面子.他不能说客满不接.“公子.楼上请.” “给我备水沐浴.再出去外头买件最好的衣衫來……”顾寻芳手中一动.捏了捏银袋里的银子.不由得啧了一声. 这个永吉县主可真是小气.都说是管她借的了.居然只有这么一点儿. “不用了.买件过得去的便好.再给我送些好菜來.” 他自然是沒有看见.身后店小二那鄙夷的目光. 氤氲的厢房之内.满地脏乱的衣衫.顾寻芳已经有许久沒有如此舒适的躺在热水之中. 这段日子以來.他都是在河水之中洗漱.天寒地冻.让他病了不少次. 而渐渐的.虚弱的身子竟然适应了寒冷的气候.让他哪怕只穿着破旧单薄的长衫也不觉有他. 抬手抹了一把脸面.随后将头埋进了热水之中.畅快淋漓的仰起头來.嘴角微微一勾. 等着吧.他顾寻芳的名字.很快就会让那些看不起他的人瞠目结舌. 这一日. 皇宫门口排起了长龙.全国各地能工巧匠满脸自信的等候着队伍.队伍的最前方.大公公看着手中的名册. “西江.谭林.北城.刘二全……” 大公公在手中的名册上勾画着.一阵吵闹声传入耳中.公公不悦的抬起头來.“何人在此喧哗.” 不想这一抬头.便看见了队伍的后方.数人竟是争吵了起來. “先來后到.岂可插队.” “我们已经在此等候了一个早上.不论你是什么人.都要讲究规矩.” 第343节 “怎么來了个女人.” 顾寻芳原本骄傲的面容一变.“你说谁..” 这声音一出.众人便知道.眼前体格纤细的是名男子. “你也是揭榜而來.你的榜呢.”大公公起身走了过去.略微发白的眉毛一蹙.只见顾寻芳竟是从袖中拿出了一堆揉皱了的黄纸. “大胆.竟敢藐视天威.” 连皇榜都敢揉成这样.这人是不想活了吧. 顾寻芳碍于面子.不愿说出这皇榜是前两日被人打的时候撕碎的.“它不小心被风吹走.正好一辆马车经过.踩碎了它.” 噗嗤…… 不远处.云姝将这一切尽收眼底.身旁的春香忍不住笑了出來. “小姐.还真的在这里看见了那无赖啊.”什么马车踩碎了皇榜.可笑之极. 云姝嘴角挂着笑意.此人.还真是有趣. 人不可貌相.她只是想知道.这个顾寻芳是否有真本事.既然是想要出人头地.她便给他这个机会. “那也要排队.你将皇榜撕成这样.还想插队不成.” “我……我可是永吉县主介绍來的.你们敢对我无礼.” 永吉县主..大公公也不由得正眼看着这闹事之人.永吉县主介绍來的.那就不得不给他留点脸面. 一旁的几位工匠心中不服.可是他们也知道永吉县主的名号.当下敢怒不敢言. “随杂家來吧.” 大公公一甩拂尘.便转身领着顾寻芳朝着宫门的方向走去. “小姐.此人真是太可恶了.居然打着小姐的名号做这种事情……”春香心中一团火焰熊熊燃烧.真想冲上前去好好的教训那无赖一番. 云姝脸上却是沒有太多的表情.她的目光落在顾寻芳那白皙的肌肤上.虽然布着大大小小的伤痕.但是这样看來.此人之前兴许是娇生惯养之人.否则怎会有那样的谈吐.还懂得挑选昂贵的糕点. “等他落选之后.再教训他也不迟.”云姝微微一笑.领着愤愤不平的春香从另一头的宫门离开. “永吉县主介绍了一人前來.”东方旭放下了手中的毛笔.疑惑的抬起眼來. 怎么沒有听云姝提起过此事.“是个什么样的人.” “回殿下的话.此人……属下不知该讲不该讲.” “但说无妨.” “此人面容白皙.看似弱不禁风的样子.属下觉得实在不像是工匠之类.而据说他这两日在京都之中闹事.是永吉县主为他解了围.” 东方旭思索着.怎么越听越像是市井之中的无赖之辈.可是.云姝做事又有她自己的道理.“随本殿去看看.” 场地之上.时不时传來敲打的声响. 俊美的男子从回廊一侧走來.“殿下.就是那人.” 顺着侍卫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名青衫男子坐于大理石之上.一手拿着枪头.一手拿着光杆.不知在比划些什么. 而一旁的所有工匠早已经拿出了自己随身携带的工具.准备化腐朽为神奇. “他在做什么.” “属下不知.据说他已经拿着长枪打量了许久.”而让侍卫不屑的是.这人连拿起长枪的力气都沒有.所以此时才会坐在地上. 顾寻芳思索了片刻.随后扬起手來.冲着一旁的侍卫喊道.“给我纸笔.” 纸笔.不少工匠朝着他投去了不屑的目光.从方才开始就不见他掏出任何的工具.现在居然还要纸笔.难道他是來考状元的不成. “殿下……” “给他.”东方旭沉着的在一旁等着.而这一次限定了时间.大公公看着顾寻芳手中的长枪不见丝毫起色.忍不住为他捏了一把冷汗.他可是永吉县主介绍來的人啊.如果沒有任何的成绩.自己要怎么应对呢. “时辰到.” 所有的工匠立刻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大公公早已经看见了站在不远处的东方旭.当下微微点头示意. 明黄色的身影随后出现在众人的面前.东方旭一跨进來.便察觉到了顾寻芳打量的目光. 百度嫂索 —庶女惊华:一品毒医 那名男子将长枪置于地上.手中仅仅拿着一张画纸. 东方旭从最先的一人开始.这名工匠将有缺陷的长枪修补好.这与东方旭命人打造的那一批无异.而其他的几人也都是如此.仅有少数几人.无法修补好这羿国送來的兵器. 随后.他缓缓走到顾寻芳的跟前.“你叫什么名字.” “顾寻芳.见过殿下.”他目光坦然.沒有丝毫的躲闪. 东方旭随后接过了他手中的东西.众人已经做好了看太子殿下大发雷霆的准备. 不想.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太子竟是许久沒有言语. “这就是你的答案.” 第二百三十五章 名满天下 顾寻芳露出了理所当然的表情.“殿下是让寻芳化腐朽为神奇.而不是來修兵器的.不是吗.” 第344节 嘶.. 众人立刻倒吸了口凉气.此人好大的胆子.居然敢这么对太子殿下说话. 然而.东方旭的脸上却不见丝毫的恼怒.他再一次看着手中的画纸.随后一招手.立刻有名侍卫上前. “将这画纸送去给武明.命他以最快的速度打造出來.” “是.殿下.” 众人当即面面相窥.而东方旭一个眼神.大公公会意.“所有一干人等.随杂家來吧.” 顾寻芳看着那群离开的工匠.脸上带着几分傲然.他似乎对自己十分有信心.早就料到会有这样的结果似的. …… 御花园中.太子看着眼前那毫无顾忌狼吞虎咽的男子.心中似是在斟酌什么. “殿下.”武明已经前來.将手中的东西呈上. 东方旭的眼前.是一个刚刚打造好的枪头. 他随即拿出了光杆.将那枪头装上.尺寸是刚刚合适.可是如此一來.却成了极其普通的长枪.并且这略显细小的枪头又有何功能. “殿下.还少了一样.” 顾寻芳终于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他拿起一旁的锦帕擦干了手上的油渍.站起身來朝着东方旭走去.一手拿起原本的枪头.作势就套在了那光杆之上. 尺寸如此之契合.让众人不由得惊讶. 这竟然是……内有玄机. “殿下不妨试试.”顾寻芳笑了笑.东方旭唤來两名侍卫.一人手持长枪.一人用剑攻击. 经过顾寻芳的改良.那长枪相较之前巩固许多.而经历了一阵打斗之中.原本的枪头依照之前那样脱落飞出.露出了里面的细小枪头.而众人分明看见.那一刹那.这细小枪头顶端盛放了一朵金色莲花.随着侍卫的攻击.那朵莲花可以自由伸缩.虽然花瓣细小轻薄.却比刀片还要锋利. 对手一边要躲避那富有攻击性的金色莲花.又不知道它何时会伸缩.一时间方寸大乱. “好.”东方旭脸上尽是满意.他看向一旁洋溢着自信骄傲的男子.“顾寻芳.你可愿意留在本殿身边.为辰国效力.” 这清瘦的男子当即撩开衣摆跪了下來.“寻芳愿意.” “好.來人.张贴皇榜.赐顾寻芳黄金千两.封金牌工匠之名.” …… “金牌工匠.”云姝听着春香传來的消息.脸上露出了一丝淡笑. 名满天下么.沒有想到.他还真的有些本事. 街道之上.因为这个消息.整个京都仿佛炸开了锅. “这.这怎么可能..” “那个无赖……居然成了金牌工匠..” 茶馆之内.掌柜的听见了这个消息.心中难免不安.这顾寻芳之前可是放话了.等他名满天下.就要回來砸了自己的茶馆呢. “这.这可如何是好.” 几名客栈的掌柜纷纷聚集在一起.“你们说.他会不会真的來砸我们的客栈呀.” “……应该.不会吧.世间怎么会有如此小气之人.” 几位掌柜转念一想.是啊.应该不会有如此小气之人.他当时也只是一时气话.如今已经成了金牌工匠.哪还有时间回來找他们算账呢. “不好了.掌柜的.那……那个顾寻芳來了.” “什么..”众位掌柜纷纷变了脸色. …… 昌荣侯府之内. “小姐.那顾寻芳今日砸了几家客栈.”春香一边帮云姝捣药.一边说着街道上发生的趣事. 云姝柳眉一蹙.真是不知该如何形容这名男子才好.说他言出必行.还是说他小肚鸡肠呢. 不过.顾寻芳所改良的枪头.确实让云姝刮目相看.他有狂傲的资本.只是这样的人才.为何沦落到那时的境地. 再转念一想.若是让萧亦琛知道此事.只怕会后悔当初的算计. 是他给了辰国如此的机遇.如今改良了他送來的长枪.往后活用于战场之上.等于给辰国增加了军队的战斗力.他们可以在战马上占优势.那么从今往后.辰国便是在兵器上占优势. 而东方旭已经将那张图纸烧毁.这把长枪的制作将成为国家机密.而顾寻芳这个人才.东方旭决定加以培养. “县主.外头來了一辆马车……”这时.老管家出现在竹院之外. 众人來到昌荣侯府之外.便见一辆华丽的马车停放在一边.数名家丁正搬运着几个红色的精美箱子. “这是……” 一名家丁來到云姝的面前.“见过永吉县主.这是我家大人送來的还礼.还请永吉县主收下.” “你家大人.”云姝看着那一箱箱的珠宝.似乎想到了什么. “我家大人说.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今日加倍奉还当日的银子.也感谢县主的赏识.” 春香不由得瞪大了双眼.这是那个顾寻芳送來的. 第345节 “县主大人.我家大人还说了.往后便是左邻右舍.若县主大人有何需要.我家大人必定竭尽所能伸以援手.” 左邻右舍. 云姝微微讶异.这是什么意思.而一旁的老管家似乎想起了什么.“县主.方才老奴听闻.邻街的府邸今日被人买下了.莫非……” 果真.那金灿灿的匾额上.赫然印着“顾府”二字.顾寻芳竟是买下了这一处宅院.千两黄金这般挥霍.她该说此人什么好. “县主大人.“ 这时.身后响起了那个略显张扬的声音. 众人回过头去.只见一名面容白皙清秀俊美的男子.身后立着数名家丁.正一脸淡笑的看着他们的方向. 云姝这还是第一次近距离的看清楚顾寻芳的面容.沒有想到他一番梳洗之后.竟是气度翩翩.而那张不输女子的容貌.带着张扬自负的笑容.换去了那身脏乱的长衫.此刻的他衣着华贵.连同腰间的玉佩.手中的折扇都颇具讲究. 众人丝毫无法将他与那一日狼狈不堪的男子联系在一起.仿佛他原本就是这番模样. “县主既然來了.不如在府中一聚.” 惟独这口气.还是与当日一模一样. 云姝回以微微一笑.“顾公子客气了.” 顾寻芳的手中却是出现了云姝当初给他的那个钱袋.“银子我已经加倍奉还.这银袋嘛.我就不还了.两家如此之近.往后可以多加照应.” 春香默默低下头來.她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就表露出了心中的鄙夷.这个顾寻芳.当真不把自己当成外人. “多谢顾公子美意.天色不早.就不打扰公子了.”云姝丝毫不在意对方如此张狂的态度.径直从他的身边离开. 望着那依旧一身清雅的女子.顾寻芳收敛了神色. 他自是不会忘记.那一日她的话.等着自己名满天下.也只有她.真的将自己的话听进了心里. 顾寻芳深吸了口气.抬头看着这恢弘的匾额.随后长袖一甩.“回府.” …… 校场之上.东方旭看着手中的弓弩.这是由顾寻芳所改良.射程相较之前增加了两倍. “这个顾寻芳.性格乖张.却有真本领在身.永吉县主果真好眼光.”东方旭借由夸赞顾寻芳.连带着云姝一同赞美.那清雅的女子望着远处箭靶中心的短箭.丞相已经命人打听清楚了此人的家世背景. 原來.顾家本就是工匠名家.不论在建筑还是在兵器之上.都有着不菲的成绩.而顾家先祖甚至为辰国建造过皇陵.只是之后便逐渐落沒. 顾寻芳的父亲因为盗墓而入狱.而顾寻芳本人从小娇生惯养.天赋异禀却虚度了几年的光阴.直到他将家中钱财挥霍殆尽.才沦落至那等狼狈的模样. “是他自己的造化.”云姝轻轻一笑.其实两国竞争.比的除了兵力和财力.就是人才. 东方旭不会以出身來衡量一个人的能力.这可以让许多的人才得到发挥的机会.如此一來.辰国将会有越來越多的新鲜血液植入.而羿国…… 萧亦琛自负狂妄.他只相信自己的能力.云姝虽然明白他是一个可怕的对手.但是古语有云.众人同心.其利断金. “西北传來捷报.云峰乘胜追击.查哈王已经送來了降书.并承诺有生之年绝不再进犯我国.不过.查哈王与羿国的关系似乎决裂了.只是不知其中缘由.” 东方旭还不知道云姝以姝皇后的名义给查哈王写了一封信.云姝也不打算告诉他.只是淡淡的笑了笑. 随后.东方旭收敛了神色.“萧皇近日似乎要來访我国.在这种时候.不知萧皇打的是什么主意.另外.我派出去的人还是沒有找到耶律醇此人.他究竟是何身份.” 云姝眼中闪过一丝隐晦不明的光.萧亦琛这一次吃了大亏.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 冷宫之中. 绝美的妃子望着窗外阴沉的天色.身后的嬷嬷小心翼翼的上前.为她披了件衣衫. “那个羿国公主.可还活着.” “回娘娘的话.那羿国公主安然无恙.看來已经找到了解毒的方法.” 梅妃的脸上露出了些许笑意.看來.羿国还是有点资格与自己合作. “萧皇此番亲自前來.算是颇有诚意.娘娘心中是否已经有了决定.”嬷嬷恭敬的立在一旁. 梅妃的嘴角微微扬起.“本宫倒是要看看.这萧皇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第二百三十六章 皇子大婚 皇后宫中. “母后.”东方旭被公公带了进來.看着那正坐在书桌前聚精会神的尊贵妇人.目光随后落在她手中的黄色册子上. 皇后一个眼神.身后的嬷嬷立刻安静的退了下去.“太子.这是母后挑的黄道吉日.你看看.” 她将手中的册子推了过去.东方旭一看.“这是给二皇弟选的日子.” 皇后表情别有深意.“既然你已经迎娶了侧妃.当然要抓紧时间给睿儿张罗了.” 东方旭沉吟了片刻.抬起头來本想说些什么.在对上皇后的目光之后便收敛了神色. …… “小姐.这是宫里头送來的喜服.您开开门看看吧.” 昌远侯府之内.嬷嬷为难的立在吴慧芸的屋外.然而里面却是沒有任何的回应. “发生了何事.”身后传來疑惑的声音.嬷嬷回过头去.便看见了吴常钧那刚毅的面容. 第346节 “二少爷.三小姐不肯开门啊.”嬷嬷无奈.她捧着这喜服的手已经酸痛不已.可是三小姐还闹着性子. 吴常钧眉头一蹙.伸手接过那喜服.“我來吧.” 嬷嬷总算松了口气.安静的退到一旁. “三妹.开门.我是二哥.” 许久之后.里面的吴慧芸才慢慢的打开了屋门.目光瞥见他手中的那一抹红色之后.顿时阴沉了脸色. 吴常钧知道自家妹妹的性子.便转身关上房门.“婚期已经定下來了.四日之后.你好生准备.不要落人口舌.” “二哥.我不想嫁.”吴慧芸冲口而出.吴常钧眼中一闪.“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一句话让吴慧芸瞬时撇了撇嘴.闷着气坐到一旁. “我.我根本连二皇子的面儿都沒有见过.” 她甚至做梦都在后悔.为何自己会摊上这事儿.京都之中还未出阁的小姐那么多.为何太子妃却是那杜远秀.自己却成了二皇妃. 况且在她看來.二皇子从小由皇后管教.沒有母妃势力在背后撑腰.总比别人差上那么一点儿…… “二皇子我见过了.不久前回來的.也是器宇轩昂.”虽然他只是远远的望了一眼.并不知晓这个二皇子的脾气.不过想想太子.那二皇子与太子从小一同长大.应该不会差到哪里去. 器宇轩昂.吴慧芸柳眉一皱.似是不肯相信. “如今皇命已下.你已经沒有选择的余地了.三妹.为了我们昌远侯府.你就安心的穿上这喜服入宫.二皇子妃的位置也是旁人求不來的.就二皇子与太子殿下的手足之情.他日太子登基.定不会亏待了二皇子.” 吴慧芸心中那一口气有了些许舒缓.但到底与她所期待的差了许多.可是事已至此…… “那二皇子秉性如何.” 吴常钧想了想.“想必也是温文尔雅.皇后从小教养.定不会是个蛮不讲理的主儿.你好好的伺候着.相信他也不会亏待于你.” …… “都出去.”严厉的声音传來.寝宫之内的宫人们战战兢兢的退了出去. 东方睿看着桌边摆放着的喜袍.脸上一片冷色. 太多的事情积压在一起.让他无法介怀.虽说不过是迎娶一名女子而已.但是他实在是不喜欢这种被人安排的感觉. 想到这.东方睿脑中灵光一现.起身消失在寝殿之外. 冷宫之中. “娘娘.殿下就要大婚了.您看看这身衣服喜欢吗.” 那丑陋的嬷嬷手中捧着一件殷虹的华丽长裙.那绝美的妃子轻轻瞄了一眼.“睿儿大婚.又不是本宫大婚.穿得那么鲜艳又有谁看呢.” 梅妃说这话的时候.嘴角噙着一抹淡笑.却是伸出手去抚着上面光滑如丝的面料.让她想起了当年刚刚入宫的时候. 外面传來一阵脚步声.两人回过头去.就见那俊朗的男子推门进來.大步走到了她们身前. 梅妃的眼中带着柔和之色.“睿儿.怎么沒有穿喜服來给母妃看看.”身为辰国禁忌.自己的皇儿大婚.她自然不能出席.所以也看不见他身穿喜服的模样. 东方睿将这绝美的女子那淡笑的表情尽收眼底.却是吐出了一句话.“接下來.你打算怎么做.” 丑陋的嬷嬷立在一旁.梅妃笑了笑.“你來看看.母妃穿这身红色的怎么样.好看吗.衬不衬你.” 东方睿见她左顾言他.当下便收敛了表情.梅妃见他气势一变.这孩子还真是沉不住气呢. 轻叹了口气.“你要先知道.自己想要永远被人捏在手中.还是想要掌控别人的命运.母妃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拆散我们母子的那些人.母妃绝对不会让他们好过.还有.母妃会助你.坐上龙位.” …… 二皇子大婚当日.场面虽不及太子盛大奢华.却也热闹得令人侧目. “小姐.宫里头的轿子來了.” 闺房之内.吴慧芸看着镜中精美的妆容.奢华的金冠红绸.心中却带着十二分的忐忑. “快.快将皇妃的盖头盖上.轿子來了.”喜娘急急忙忙上前扶住了她.身后那长长的红色拖尾由两三名家丁小心翼翼的捧着. 昌远侯府之内热闹非常.府外聚集了无数围观的百姓.见着那红色的身影出府.鞭炮声震耳欲聋. 二皇子入住了新的行宫.皇后与太子.太子妃和太子侧妃早已经等候在那儿.东方旭注意着东方睿的脸色.好像想要看出些什么. 然而.他的皇弟就好像置身事外一般.只有旁人贺喜几句.他才会微笑着敷衍回应. 依照他对自己这个皇弟的了解.想必他的心中也是万分的排斥.不过在他看來.东方睿或许比他自己來得豁达. 外头响起了震天的鞭炮声.皇后抬眼望去.便看见了那抹喜庆的红色出现在布满花瓣的红毯之上. 吴慧芸由喜娘扶着.在众人的喧闹声中缓缓靠近.最后來到东方睿的身边.“皇子殿下.二皇妃.该给皇后娘娘奉茶了.” 朦胧的盖头隐隐的投影着东方睿的侧脸.吴慧芸只觉得身旁充满着压抑的气势.她垂着眼.可以看见那双崭新华贵的黑靴. 接过喜娘碰上來的龙凤杯.吴慧芸小心翼翼的迈开了步伐.她只觉得四周无数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刺目得令人后背发麻. 坐在一旁的杜远秀分明可以感受到吴慧芸动作的僵硬.不由得想起当日的自己.也是这般.心中便多了几分理解. 西月坐于东方旭的身边.上下打量着眼前这名身穿红色喜服的女子.关于吴慧芸.她已经打听得清清楚楚.余光瞥见一旁满脸柔色的杜远秀.眼中划过一抹流光. 这时.险象突生.吴慧芸在还经过西月身旁时.只觉得似是有人踩住了她的裙摆.整个人惊慌一阵带着那茶水便朝着皇后的方向倒去.霎时间四周响起一阵惊呼.“娘娘小心.” 只听哗啦一声.龙凤茶杯摔得粉碎.而新娘子整个人已经狼狈的摔倒在地.扑倒在皇后的脚边. “这……” 第347节 皇后沒有想到居然会发生这样的事情.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场面实在有些尴尬. 方才护着吴慧芸的喜娘狼狈的从地上爬了起來.赶紧圆场.“哎呦.二皇妃是不是一时紧张踩着自己的裙摆了.落地开花落地开花啊.” “不.是有人踩了我……” 吴慧芸下意识的看向身后.一旁的西月立刻看向满脸惊讶的杜远秀.“二皇妃的裙摆这么长.妹妹方才是不是不小心踩住了.” 杜远秀一愣.低头看向那铺在自己脚边的红色裙摆.她并沒有感觉到拉扯的力量.“不……不是的……” 然而话沒说话.西月却笑了笑.“想必妹妹也是不小心的.母后绝对不会怪罪妹妹.二皇妃千万不要介意呀……”她极力为杜远秀说着好话.煞有其事的模样让众人以为方才真的是杜远秀所为. 吴慧芸借着头纱看向杜远秀的方向.莫非她是在报上一次自己抢她风头的仇.所以这一次才给自己难堪的. 皇后的目光当即落在杜远秀的脸上.那眼神仿佛在说.怎么这么不小心. 一时间.委屈之感涌上心头.杜远秀知道现下解释也沒有任何意义.便自责的低下头來.不想.却有一股轻轻的力道扶住她. “母后.是儿臣方才不小心踩到了二弟妹的裙摆.二皇弟不要介意.” 东方旭的声音自头顶传來.他歉意的看向对面置身事外的东方睿.对方哈哈一笑.“皇兄严重的.一场小事.” 东方睿明白.太子这是在为太子侧妃解围. 杜远秀感激的看向那护着他的男子.这一次她满心的感动.沒有想到太子殿下居然如此为她着想. 西月心中一惊.殿下这是什么意思.分明不是他所为.却要替杜远秀担下责任.她确定自己方才的动作沒有人看见.本想让杜远秀在皇后面前失礼.结果却变成了这样. 地上的吴慧芸心中酸楚.她真正心属的那个人.如今却护着别的女子. “二弟妹.沒伤着吧.”东方旭那满是歉意的声音.让吴慧芸心中一窒. “沒.沒事……” 第二百三十七章 霸道对待 然而此话一出.吴慧芸分明感觉到一抹犀利的目光自头顶而來.她敏锐的抬起头.却看不清楚那人的表情. 喜娘小心翼翼的将她自地上扶起.略微整理了她的仪容便重新递上了茶水. “奉茶.” 皇后面色如初.喝了吴慧芸递过來的茶水.随后喜娘便扶着她來到太子与太子妃面前. 依照辰国惯例.本无需向太子奉茶.但二皇子从小便由皇后管教.因此便多了这么一个向兄嫂奉茶的礼数. “太子殿下请用茶.”吴慧芸沒有注意到自己说这话的时候.声音略显酸涩. “太子妃请用茶.” 西月浅笑着看着眼前的新娘子.柔声道.“往后都是一家人了.”她一个眼神示意.身后的新兰便捧出了一个华贵的红色锦盒.交到了一旁的喜娘手中.“皇嫂沒有别的什么东西.还望弟妹不要嫌弃.” “多谢太子妃娘娘.” 而到了杜远秀这边.那递过茶水的手很快收了回去.她怎么会沒有察觉到吴慧芸心中的愤然.却只能面上回以歉意的笑容.将自己的见面礼交到喜娘手中. “礼成.送新娘子回宫.” …… 寝宫之中.吴慧芸不断的回想着方才敬茶的一幕.双手不自觉的绞着帕子.如今.自己都要给杜远秀奉茶了.她居然还公报私仇.真是小气得很. 让自己在皇后和太子的面前如此丢脸.真是叫人心中不快. 不知皇后会如何看待自己.吴慧芸心中不免担心.随后她闷闷的揭开自己的红盖头.看着四周布置一新的宫殿.周到的摆设.可见皇后对这个二皇子一视同仁的态度.奢华的环境让吴慧芸稍稍好受了些. 想必往后.自己也不会受到亏待. 回想起二哥吴常钧的话.这个二皇子也是容貌俊美性格温和.若自己尽心服侍.怎么说也都是个正妃之位.他日的处境应该不会比杜远秀差吧. 吴慧芸就是争着这么一口气.总要有一样能比得过别人. 又或者.可以与二皇子商量一下.先培养两人的感情.再行周公之礼也不迟. 吴慧芸被自己这个大胆的想法惊呆了.脸上忍不住露出苦笑.这……真的可以吗. “二皇子殿下.常钧敬你一杯.”宴席上.吴常钧主动來到东方睿的身前.他近距离的打量着眼前红色喜服的男子.确实是一表人才.只是与他想象之中的有点不同.因为他的眉宇之间透着一股霸道之气. 若说相由心生.吴常钧这样的想法只是一闪而逝. “是吴二少爷.好.本殿回敬一杯.” 东方睿倒也不矫情.一下子连饮两杯.那爽朗的笑容丝毫不见任何不悦的表情.这也让吴常钧放下心來.他自认为自己的妹妹德才兼备.应该可以讨好二皇子的欢心.看來自己之前的担忧是多余的. “二皇子殿下好福气啊.吴小姐可是京都里有名的才女.多少达官贵人惦记着.如今美人在怀.殿下可不要喝多了哦.”立刻又数名公子围了上來.此话一出.东方睿忍不住看向东方旭的方向. 他是不会为了区区一名女子喝醉酒的.就如梅妃所说.若他足够强大.天底下什么样的女子沒有. 东方旭似乎感受到他的眼神.缓缓靠了过來.“皇弟.” 东方睿立刻举起了酒杯面带笑容.二人之间的气息如此相像.一旁的吴常钧观察着.果真如传闻所说.太子殿下与二皇子手足情深.看他们的眼神便知道.那样的默契不是装出來的. “皇兄.应该由皇弟敬你一杯.”东方睿举起酒杯.伸过去两杯相碰.抬手直接一饮而尽. 东方旭看着他如此坦然的模样.也渐渐放下心來.“皇弟.弟妹是个不错的女子.你莫要亏待她.” “哈哈哈.皇兄.我可比你更懂得怜香惜玉.” 第348节 四周立刻荡开了开怀的大笑.气氛十分热烈.而另一头.女眷之中.杜远秀被四面环绕.不少小姐们面带笑容.纷纷嘘寒问暖着. “侧妃娘娘好几日不见了.妹妹实在想念得紧.”开口的苏尚书之女.在杜远秀还未出阁之前两人时常來往. “妹妹变得越发水灵.姐姐都快认不出來了.”杜远秀笑着.那灵动的双眸闪着善意的光.虽说宫中生活奢华.可总是少了那么一点儿生气.身为侧妃的她也不能随意走动.鲜少能碰上如此热闹的日子. 也只有这些姐妹们相伴.她才能暂时忘却自己的孤寂. “娘娘真是.妹妹哪有水灵.倒是羡慕着娘娘.有太子殿下那般体贴着.”她们都听说了今日的事情.太子殿下把过错都扛到自己的身上.可见平日里该有多疼爱侧妃娘娘. 杜远秀心中一暖.不得不说.太子今日的举动让她受宠若惊.一时间几日來的疑惑与担忧便一扫而空. 或许.殿下就是那么一个羞于言表的人.他正在慢慢的接受自己呢. “姐姐.这几日过得还好.”杜远芳一直注意着她的脸色.不知为何.她总觉得杜远秀在太**中过得并不好. 杜远秀看向那张通情达理的面容.微微笑了笑.“妹妹不要担心.姐姐过得很好.” 然而她越是这么说.杜远芳就越是自责.她总觉得这些罪过本來该是由自己來受的.如今却让姐姐替她担了.这对姐姐來说是多么的不公平. 这奢华的皇宫不过是座牢笼.而自己却在外面自由自在的做着自己喜欢的事情.姐姐会不会责怪自己. 然而原本热闹的亭子里瞬时安静了下來.杜远秀反应过來时.已经有不少小姐们站起了身子退到一旁. “妹妹们不要如此拘谨.可是本宫來得不是时候.”西月脸上带着友好的笑容.杜远秀连忙起身.跟着众位小姐行了一礼.“参见太子妃娘娘.” “不必多礼.本宫也只是见这儿热闹.才忍不住过來.各位妹妹不会怪本宫煞风景吧.” 由于身份特殊.西月的身边只有她从羿国带來的几名宫女.辰国的小姐们哪里敢上前套近乎.她远远的便看见杜远秀这儿的热闹场景.便忍住心中的不悦凑了过來. “娘娘言重了.妹妹们见娘娘忙碌.不敢叨扰.” 西月热络的扶着杜远秀坐了下來.一旁的杜远芳有些惊讶.难道自家姐姐和太子妃的关系这般要好. “妹妹可是怪姐姐今日沒有为你说情.你也知道.这么一个大日子.皇弟妹该多么紧张.” 杜远秀诚惶诚恐.难道太子妃这是來赔礼道歉的.“不.是妹妹的错.” “呵呵.不过还好.殿下出面为妹妹解围.平日里殿下总是对姐姐说.不要让妹妹感到受了冷落.虽然殿下平日里都对姐姐嘘寒问暖的.但总是不忘提一句妹妹.” 这句话听來.却是让旁人觉得难道太子平日都在太子妃的屋子里.忽略了侧妃娘娘. 杜远芳倒吸了口凉气.果然如此.论姿色.自己的姐姐确实比不上这个羿国來的公主.但姐姐胜在气度.只是不知道殿下的如何想的. 果真.杜远秀心中立刻有些失落.她平日里也鲜少看见太子.根本不知道太子是在谁的宫里.如此看來.应该是与太子妃情意绵绵吧. 不过她心中更多的是羡慕.沒有嫉妒.能在太子身边占有一席之地.已经是她的荣幸. 西月将杜远秀眼中的落寞看在眼里.心中得意.“好了.姐姐就不打扰各位妹妹们开心了.”她拍了拍杜远秀的手.目光却是落在了对方腰间的香包上.眼神顿时一僵. 那是永吉县主的香包.难道说.这个杜远秀与永吉县主还有交情. 杜远秀似是察觉到她的目光.疑惑的抬起头來.西月立刻用笑容隐去了自己的惊讶.款款离开. 月色渐沉.那喧闹的声音渐渐消弭. “殿下.小心脚下.” 喜房之外传來了声响.屋子里的吴慧芸立刻惊醒.不知不觉.她竟是靠在床柱上睡着了.赶紧整理着装.而另一头东方睿已经由公公扶着进來. 喜娘见新娘子还算整齐.立刻笑道.“殿下.该喝交杯酒了.” 哪知道.东方睿一把甩开了那两名公公.“不必.你们下去吧.” 什么.这……哪有不喝交杯酒的道理. 东方睿见那喜娘难看的脸色.“交杯酒本殿自己会喝.你们下去.” 这并不柔和的声音.让吴慧芸捏了一把冷汗.二哥不是说二皇子性格温和吗. “是是是……”所有人见状.生怕性情不定的二殿下发怒.赶紧齐齐退了出去. 这偌大的空间里顿时只剩下身穿红衣的两人.东方睿的目光落在吴慧芸的身上.那女子僵硬的坐着.看起來令他沒有一点兴趣. “无趣.” 这个声音若有若无的传來.吴慧芸不知是不是自己听错了.而那男子的脚步声渐渐靠近.最后坐在对面.“还不过來给本殿倒酒.” “……”倒酒.可是自己的盖头还沒有揭下啊. 吴慧芸的心七上八下的.最后耐不住那锐利的目光.缓缓揭下自己的红盖头.目光落在对面那面容俊美霸道的男子身上. 确实如二哥所说.这二皇子长得不差.可是吴慧芸心中的喜悦只是一闪而逝.对方眼中的冰冷让她迈不开步子. 第二百三十八章 拉拢盟友 东方睿见她那一副战战兢兢的表情.心中越发无趣.自顾拿起桌上的酒杯无视着吴慧芸尴尬的脸色.仰头饮下. 交杯酒.不是什么人都有资格与自己对饮交杯酒的. 吴慧芸见他此举.心中立刻泛起一阵委屈.她会拘谨也是情理之中.毕竟两个人是第一次见面. 东方睿回想着今日敬酒时的情景.目光再一扫吴慧芸那标致的面容.忽然薄唇一勾.“莫非.你本來是想做太子妃的.” 吴慧芸心中一惊.自己的心思被一眼看穿之后.脸颊红得仿佛要滴出血來. “不.不是的殿下……” 东方睿讽刺了笑了笑.矫揉造作.这就是京都之中有名的才女吗.为何就是无法入他的眼呢.果真.他喜欢的还是那种骄傲得不可一世的女子. 第349节 “你会骑马吗.” 吴慧芸沒想到对方会突然这么问.这才从他的冷笑之中回过神來.“臣妾略懂一二.” “只是略懂.”东方睿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失望. 吴慧芸轻咬着下唇.她对骑马并沒有兴趣.若是二皇子问她懂不懂吟诗作对.那么她还是有信心回答的. 东方睿无趣的站了起來.吴慧芸一惊.竟是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这个动作落在他的眼中.当即目光一沉.“怎么.你不愿意嫁给本殿.” 这语气里带着浓浓的危险.将吴慧芸原本心中的打算瞬时堵在了心口. 这种感觉.就好像她敢回答一个不字.就会当场毙命. “臣妾……” 东方睿难以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这个女子实在是让人喜欢不起來.特别是她的眼睛.总是闪烁不已.如果沒有主见又懦弱的女子.怎么有资格站在自己的身边. 不知为何.他的脑海中竟是浮现出了那马背上的飒爽英姿.还有那对清冷高傲的眸子. 心中立刻燃起一阵怒火.东方睿突然大步走了过去.一把抓住了吴慧芸的手腕.对方吓得低呼一声.抬起头來就对上了他那猎人一般的双眸. 一时间.不敢有任何的反应. 只听撕拉一声.肩膀处传來一阵冰凉.身上的喜服竟是被他一把撕开.大片光滑的肌肤展现在空气之中.吴慧芸下意识的护住了自己的肩头.“殿下……” 东方睿眼中一沉.这样的举动彻底的激怒了他.强有力的大手扣住了她的肩膀.将吴慧芸狠狠的推至榻上.那酒气扑面而來.想要反抗.可是他丝毫沒有怜香惜玉之心.吴慧芸只觉得被他死死抓住的手臂疼痛不已.一时间热泪涌出眼角. 哐当一声.桌面上的烛台应声倒地.屋子里陷入一片灰暗. 男子霸道的气息笼罩着她.让吴慧芸只能轻轻抽泣.身上的喜服早已经被撕扯得不成样子.她从未被人这般粗暴的对待过.可是此时此刻.她的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这个阴晴不定又残暴的男子.居然是她的夫君…… 夜幕.便在这诡异的氛围之中悄悄拉下了帷幕. 次日. 第一缕冰冷的阳光落进屋子里.榻上模样无比狼狈的女子.缓缓的睁开了双眸. 原本精美的妆容已经哭花.满头金饰凌乱的散在一边.身上沒有一处完整的衣料.吴慧芸就那么呆呆的望着床顶.那一阵阵的疼痛感将她从置身梦境的幻觉之中拉了回來. 昨晚的一幕幕呼入脑海.她突然一手捂住了自己的嘴.紧紧皱着柳眉哽咽起來. 目光缓缓转向一边.空荡荡的床榻上只有自己的一堆衣物.早已经只剩下碎裂的布条.桌上的瓜果凌乱的散落.地上还有那碎了的烛台. 她从未想过.自己的洞房花烛之夜居然是这样的.沒有温柔的话语.沒有暖人心悬的体贴.有的只是无尽的占有与粗暴的对待. 自己.究竟是做错了什么…… “皇妃娘娘.太后宫中的嬷嬷來了.”外头传來了宫女的声音. 吴慧芸立刻抹掉了眼中的泪水.忽的直起身來.便觉得下腹传來一阵疼痛. “嗯……本宫起身了……” 还好.醒來沒有看见东方睿.否则她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门吱呀一声打开.而吴慧芸已经从放下的帷幔之中走了出來.她只是微微打理了下自己的发丝.那进來的嬷嬷却是一愣. 原來她的眼角处.竟是有一片淡淡的淤青. 哎呦.难道这二皇妃昨夜被二殿下给打了不成.嬷嬷立刻收敛了自己的表情.吴慧芸的目光落在一旁的地上.不敢去与旁人对视. “参见二皇妃.老奴是來收喜单的.” 吴慧芸微微点了点头.便径直走到了一侧的浴池之中.将身子沒入了那冒着袅袅热气的池子里. 嬷嬷沒有再去看她一眼.而是來到一旁的榻上.打开帷幔.便被眼前那凌乱的布条吓了一跳. 这些皇子们的性格每个人都不一样.她从前也不是沒有见过这样的场景.很快便稳住了心神.“來人.还不快将这里收拾一下.” “是.” 嬷嬷收走了喜单.对着屏风之后的吴慧芸行了一礼.“老奴这就回去向太后娘娘复命.” 吴慧芸等那脚步声渐渐离去.才松了口气.目光落在自己满是青紫的手臂上.一时间委屈的闭上了双眸. 她最担心的.便是往后都要在这充满折磨的日子里度过.昨日她居然还天真的以为可以和二殿下商量等两人培养了感情再行周公之礼.真是可笑. 最是无情帝王家.身为皇子又怎么能容许旁人的忤逆.可是……为何这样的事情会落在自己的身上. 吴慧芸渐渐抱紧了自己的手臂.将头埋进怀中轻轻抽泣着. “娘娘.二殿下派人來传话.过会儿要去皇后娘娘那儿请安.” “……好.本宫知道了.” …… “听说昨夜.二殿下发脾气了.” “可不是吗.把喜娘都赶出來了.不过听说嬷嬷已经向太后娘娘复命了.” 宫中好似藏不住秘密.一时间各种传闻飘开. 那两名宫女转过拐角.便撞见了那一对清冷的眸子.当下紧张的行了一礼.“参见永吉县主.” 第350节 云姝自然听见了她们方才的话.淡淡的应了一声.那两名宫女便小跑的离开. 看來昨日二皇子大婚.也不省心呢. 云姝心中倒是有些同情那吴慧芸.她看得出來.那是个骄傲的女子.只是这样的女子遇见了霸道自负的二皇子.又会有什么样的下场. “永吉县主.” 西月一见那清雅的女子.立刻迎了上去.她心心念念着云姝给她送药.令她惊讶的是.云姝给的药竟是比皇后给的药來得有效.从前吃了皇后的药.沒过多久就会毒发.最让她难以忍受的便是毒发的时间不定.这让她根本拿捏不了吃解药的时间. 而云姝的药就不同了.吃过一次之后她感觉整个人似乎又重新充满了生命力.并且到了应该毒发的日子也沒有半点迹象. 这让西月不由得怀疑.自己身上的毒是不是已经解开了. “太子妃久等了.” “不不不.永吉县主可千万不要这么说.”西月热情的将她带到一旁.十分自然的伸出了手让云姝为她把脉.在看见对方那放心的表情之后.顿时松了口气. “这两种毒十分契合.能够完美的互相抑制毒性.只要娘娘不断药.就不会有性命之忧.” “真的.”西月喜出望外.她如今已经十分相信云姝的医术.对于她这医术从何而來.不再那么执着了.只要能为她所用便好. 云姝微微点了点头.目光落在一旁的新兰身上.西月一个眼神.她立刻退了出去. “听说羿国萧皇不日便会前來辰国.” 西月立刻收敛了神色.“嗯.皇上很快便会來辰国.只是目的为何.西月并不清楚.”萧皇又怎么可能会告诉自己那么多.她就算想要用这消息來讨好太子.也办不到. “那么他可有交代公主何事.” 西月摇了摇头.“使者除了送解药.便沒有再出现.”这也让她乐得清闲.反正如今她已经不用眼巴巴的求着使者给自己送解药了. 然而.她好像想到了什么.“西月以为.这一次皇上來辰国.或许会与冷宫之中的那位娘娘有关.” 她记得那位娘娘说.他们能不能合作.就看自己能不能活下來了.而如今自己活了下來.皇上若是想要与之合作.这一次便会亲自去见那位娘娘. 云姝不明白.为何萧亦琛要和被打入冷宫的梅妃接触.就因为她是莲国的人.可是莲国与羿国素无瓜葛. 关于莲国.云姝不由得多上了几分心.这几次的事情让她觉得.这个神秘的莲国好像与很多事情都有关联. 云姝正要起身.西月突然拉住了她.“永吉县主.若皇上來了.你最好不要见他.” 西月也不明白为何自己会这样认为.总觉得云姝很像一个人.又或者.她担心萧皇发现云姝的本领.将她赶尽杀绝.到时候自己要去找谁拿解药. 云姝只是淡淡的笑了笑.沒有深究. 待她离开之后.新兰自外头进來.“娘娘.奴婢看见二皇妃了.好像刚从皇后娘娘宫中回來.” 西月脸上露出了一丝别有深意的浅笑.“嗯.那本宫就去见见这位二弟妹吧.” 宫殿之中.吴慧芸坐于镜前.看着那被掩饰得很好的眼角. 她终于明白当时嬷嬷的表情是怎么回事了.真是羞得令人无地自容.若是传扬出去.不知有多少人会笑话自己. 想到这.吴慧芸不由得悲从中來.直接趴在梳妆台前隐忍着泪水. “娘娘.太子妃娘娘來了.” 第二百三十九章 神秘相助 太子妃..吴慧芸赶紧直起身來.检查着自己的妆容.不论何时.她都不想让别人看见自己狼狈的模样. “弟妹.皇嫂不请自來.可否打扰了弟妹.”西月的脸上尽是友好的笑容.吴慧芸的嘴角有些僵硬.微微摇了摇头.“参见太子妃娘娘.” 这一行礼.她心中的落差更大. “二皇弟不在这儿.”西月注意着吴慧芸的脸色.关于昨日的事情她也听说了一二.这一次來.一是抱着看好戏的心情.原來这宫中还有不少女子的处境比她还要艰难.二來是想拉拢一个盟友.她可听说.这个吴慧芸与那杜远秀似乎关系不太好. “殿下与太子殿下一同出去了.”吴慧芸想起今日在皇后面前.东方睿表现得大方得体.一时间便觉得他判若两人.若不是身上的伤提醒着自己.她都要觉得昨日是不是在梦境之中. “二皇弟与太子的感情果真深厚.我们往后可是一家人.若有什么心里话.可以和皇嫂说说.别一个人闷在心里.” 此时的西月沒有半点太子妃的架子.让吴慧芸不由得想起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她那高贵冷艳的气场.而如今竟是变得这般亲切.果真.太子殿下待人亲和.看西月公主的表情就知道了.溢满了幸福的笑容. 西月将吴慧芸脸上那细微的变化尽收眼底.“对了.本宫也是來替远秀妹妹向你道歉的.她不小心踩了你的裙摆.让你在众人面前出丑.绝对不是故意的.弟妹不要放在心里.” 提起杜远秀.吴慧芸的心中便忍不住一把怒火.听西月这么说.她更觉得杜远秀是故意的.当下的表情便有些难看.“太子妃言重了.慧芸又怎么会是那般小气之人.” “这就好.本來远秀妹妹说要來向弟妹你赔礼道歉的.怎么.这人还沒來吗.” 道歉.哼.根本就沒有看见她的影子.吴慧芸心中不屑.“兴许是侧妃娘娘整日忙碌.已经忘记了慧芸吧.” “这怎么能行.远秀妹妹平日里可沒什么事情能做.放心吧.皇嫂一定帮你好好的说说她.我们一家人就是应该和睦相处的.”西月伸出手去轻轻拍了拍吴慧芸的手背.不想她竟突然收回了手.一时间气氛有些尴尬. 自己的手腕上还有淤青.不想被西月看见.吴慧芸尴尬的笑着.“妹妹昨日不小心摔了.怕让皇嫂见笑.” “怎么这么不小心.哎.回头皇嫂送些跌打药來.弟妹往后若有什么需要.直接和皇嫂说便好.” 这时.外头的新兰突然跨了进來.脸色有些异样.西月看在眼里便缓缓起身.“好了.皇嫂便不打扰弟妹休息了.” “恭送太子妃娘娘.” 西月大方的笑了笑.转身离开了吴慧芸的视线. “怎么了.慌慌张张的.” “娘娘.收到了使者的信件.”新兰一句话让西月变了脸色. 她回到宫中立刻拆开.柳眉渐渐蹙紧.皇上就要來了.居然让自己再去冷宫知会一声. 第351节 可是现在.只要听见冷宫二字.她便会回想起那日锥心刺骨的疼痛.如若可以.她根本不想见到那张绝美的面容. 那个可怕的女子. “娘娘……娘娘……”新兰见西月沒有反应.忍不住出声唤道. 西月立刻回过神來.她犹豫了片刻之后.“沈青呢.” …… 冷宫之外.沈青安静的守在无人的小道上. 冰冷的宫闱散发着逼人的寒气.西月忍不住抚着自己的双臂.第二次來.她竟觉得比之前更加森冷了. “太子妃别來无恙.”一个沒有温度的声音响起.西月抬起头來.就看见了那张丑陋的面容. “……嬷嬷.西月受萧皇之命.來给梅妃娘娘送信.”那高大的嬷嬷还是如之前一样神出鬼沒. 嬷嬷的目光落在西月那红润的面庞上.也不说话.直接转身带着她走进了回廊之中. 寝殿里一改往日白色的绫缎.取而代之是鲜红的纱巾.随着清风微微飘扬着.西月努力掩饰着自己心中的情绪安静的跟着.直到看见那坐在窗边的红衣女子. 美得令人窒息的面容.让西月一时间忘记了反应. 比起之前超凡脱俗的白色.今日的梅妃一身红色长裙.更衬托她那白皙娇媚的面庞.吹弹可破的肌肤让人挪不开眼來. 梅妃似乎很满意西月这样的表情.依旧沙哑的声音响起.“怎么.本宫这身衣裳好看吗.” 自从东方睿大婚.她便换上了这喜庆的红色. “……好.好看.”西月回过神來.赶紧回答.生怕再受皮肉之苦. “呵呵.看來太子妃过得不错呢.”梅妃的目光上下打量着眼前的西月.中了自己的毒.受尽折磨应该是面容憔悴骨瘦如柴才是.那萧皇果真有两下子. “西月此番前來.是受陛下的命令.请娘娘过目此信.” 梅妃的目光落在西月手中的信件上.一个眼神.身旁的嬷嬷立刻上前.伸出手去还未碰触到那信封.西月的手不由得一抖. 梅妃忍不住娇笑.“放心.既然本宫第一次毒不死的人.第二次就不会再用毒了.” 然而这话.却让西月怎么也放心不下來. 战战兢兢的将信交了出去.梅妃缓缓打开.西月留意着她的脸色.却是看不出丝毫的波动. “好.萧皇的诚意.本宫看见了.一切等萧皇大驾光临.” “是.娘娘.” 西月随后恭敬的离开了那儿.忍不住在门外松了口气. “娘娘.”嬷嬷看着梅妃那好似很高兴的表情.绝美的女子笑着.“这个萧皇.知道本宫想要的是什么.不过他自作聪明.有人送上门來给我们利用.何乐而不为呢.” 这个浅笑声.在冷宫之中显得格外的空灵. …… 这一日.辰国京都的街道上热闹非凡. 那一匹匹高大的俊马整齐的排着长队.最中央的鎏金马车.若隐若现的金纱微微抖动.百姓们热情的欢呼着.这是羿国年轻的萧皇第二次來访辰国.这在百姓们看來.无疑彰显着辰国的强大.欢欣鼓舞. 萧亦琛透过那朦胧的金色帘子.听着外面的呼声.嘴角噙着一抹冷笑. 这些无知的辰国百姓.他几乎可以想象羿国的铁蹄踏平这里之时.他们凄惨震天的尖叫声. 这里的繁荣持续不了多久.当他将这强大悠久的辰国攻下.一切将再创辉煌. 他要让每一个辰国百姓所敬畏.让他们听见自己的名字便心生畏惧. 一阵清风拂过.吹起了那金色的帷幔.萧亦琛抬眼望去.似是看见了一张清雅的面容.与那冰冷的眸子刹那间的对视.而眨眼间便被帷幔阻隔了视线. 原本慵懒的靠在榻上的男子立刻坐起身子.回过身去张望.然而目光所及之处只是那些围观欢呼的百姓们. 人群之中.云姝冷冷的看着那渐渐远去的马车.随着人群涌动慢慢跟在后方. 他果真如此大张旗鼓的來了.确实像萧亦琛的性子. 越是在谋划什么大事.他越会为自己造势.热情的百姓拥护着这支奢华的队伍直到江边.江风冷冽.云姝却是悄悄记下了萧亦琛随行的几名暗影. 平日里穿着黑色夜行服的他们.此事全部换上了普通的侍卫铠甲.云姝却知道他们个个武功高强.旁人根本近不得萧亦琛的身. 而云姝的目光却在其中一人身上定格.蓝相良.那一日放他离开之后.他果真沒有让自己失望.既然萧亦琛继续留着他.就说明他已经用手段让萧亦琛暂时相信了他.今日前來辰国.只怕他还身负着什么任务.或许.就和辰国的那些被自己改良过的战马有关. 队伍之中的蓝相良似乎注意到了那抹视线.然而在人群中寻找.却是沒有看见任何的可疑人物. 随后抬头看向一旁的轿子.自己好不容易才重新取得了萧皇的信任.看來确实不能操之过急.再者这一次前來辰国.他还想见一见当日的那名女子. 想要亲口问她.为何要放自己离开.他可不喜欢欠别人人情.或许两个人有共同的目的也说不定. 这时.人群一阵涌动.云姝竟是被挤到了江边.她只注意着那支队伍.沒有察觉到身后就是沿江. “呜哇……” 不远处传來了孩童的声音.“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呢.” 一名妇人疯了一般在人群中寻找着自己的孩子.明明哭声如此之近.她却是看不见那小小的身影.当下也顾不得旁人的抱怨.不断的拨开人群.顿时引起一阵骚乱. 云姝被挤到了最边上.不知是谁推了她一下.后背竟是沒有任何的阻拦.云姝眼角一瞥.便看见了那滚滚的江面. 第352节 身形一晃.整个人作势就要落入江中. 这时.一双温暖熟悉的大手拉住了她.云姝惊讶的转过头來.就对上了那深不见底的双眸.俊美绝伦的面容在江风吹拂之中仿佛梦境一般.那力道将她拉回了人群.然而视线晃动.待她站稳了身子之后.眼前已经沒有了那名男子的踪影. 云姝心中一跳.不由得伸出手去看着自己的掌心.还有身边根本沒有注意到她的那些百姓. 难道是她的错觉吗.方才她分明看见了凤凌.可是.他如今不是在莲国吗…… 第二百四十章 撮合姻缘 掌心的余温好像在告诉云姝.这一切不是她的幻觉.可是这一眨眼的功夫人又不见了踪影. 暗处.那四下寻找的女子让凤凌心中一阵想念.随后身前出现了三名男子.“少爷.此地不宜久留.” 他们沒有想到凤凌的动作居然这么快.眨眼间便去救了那名即将落江的女子.还好他们及时赶來.否则被可疑人物发现.便有可能节外生枝. 凤凌拉起了自己的斗篷.恋恋不舍的望了那张小脸一眼.转身沒入了巷弄之中. 云姝目光所及之处不见那熟悉的身影.待她回过神來.羿国的队伍已经渐渐远去.围观的百姓们缓缓散开.只留下那表情带着些许疑惑和失落的女子. 废弃的古庙之中. “少爷.方才可真是危险.” 凤凌看着眼前一脸严肃的三人.却是不以为意.“我已经乔装成如此模样.不会被人认出來的.” “可是少爷.如今伍家的人已经知道了少爷的存在.属下绝对不能让少爷有任何的风险.若是让老爷知道了.属下定会受到严惩.” 凤凌这段日子听得最多的话便是这么几句.“我不会告诉祖父的.另外.你们真的确定人就在宫中.” “老爷确实是这么交代的.只要找到宫里的那位娘娘.少爷想知道的一切就会迎刃而解.” 凤凌收敛了神色.星眸闪烁着别样的光辉.他们悄然回到辰国便听说了许多关于云姝的事情.沒想到昌荣侯府竟是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情.方才见到她的时候.凤凌便觉得她似乎清瘦了不少.心中不免又是一阵心疼. 本想让她知道自己回來了.一直惦记着她.可是转念一想.这无非是将她拉入危险之中.还是让一切的苦难由自己來担当吧. 想到这.凤凌无奈的叹了口气. 不过.他却是在羿国的队伍里看见了上一次那个企图对云姝不利的人.不知此次他又想要做些什么. 皇家驯马场内. 无人注意的阴影之中.蓝相良蹲在一匹战马身边.察看着那见状的大腿肌肉. 他心中的震惊难以形容.沒有想到短短的时间之内.辰国的战马竟然变成了如今的模样.他差一点都要以为.这是羿国的战马. 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那名女子睿智的目光.莫非.这一切与她有关. 萧皇命令他这一次一定要查出辰国战马的状况.该不该将这件事情汇报给他.只是.那名女子到底是何方神圣.自己一定在何处见过她才是. 不远处.几名守备路过.蓝相良一个跃身.便落入了马厩之后的林子里. 然而离开不久.四周的气势陡然一变.蓝相良立刻握住了腰间的长剑.“兄台畏首畏尾的.何不以真面目示人.” 不一会儿.暗处便走出來一名男子.只是那几道监视的目光依旧沒有离开他. 看來.此人带了几名绝顶高手. 凤凌的斗篷遮住了他半张面容.看着眼前的男子那警惕的目光.“你这一次來羿国.莫不是又要对永吉县主不利.” 这个声音..蓝相良怎么会不记得.当日自己就是败在他的手上. “是你.”上下打量着这一身黑衣的凤凌.总觉得他好像有什么地方改变了.是变得更神秘了吗.“哼.如果我是说.你又想怎么做.” 沒想到.凤凌只是微微一动.立刻有数名黑衣人从暗处飞出.将蓝相良团团围住. 那头传來男子的一声浅笑.“我并不是來与你商量的.”凤凌的意思.便是他若敢对云姝不利.那么下场可想而知. 蓝相良面不改色.目光从那几名高手身上收了回來.随后冷哼一声.“我欠了她一个人情.自然要还.兄台是否太过紧张了.” 凤凌沒有回答.而是缓缓转过身去.“当日她饶你一命.你最好记得今日的话.否则.我定有千百种方法.让你的一切付之东流.” “……”好狂的语气.让自己的一切付之东流.不得不说.凤凌的这一句话让蓝相良有所忌惮.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明白眼前的这名男子绝对说到做到.而如今的他.实在沒有必要给自己再树立一个敌人. 随后.这群人跟着凤凌迅速消失在林中.竟是沒有留下任何的脚印. 蓝相良眼中一沉.那个永吉县主.究竟有多少人在保护着她. 回去的路上.其中一名暗影上前.“少爷.方才那人似乎不是羿国人.”从他打算握剑的手势.暗影觉得与某个国家的习惯相似. 凤凌脑海中似有什么一闪而过.当初自己重伤那蓝相良.他身上露出了图腾之后.云姝便决定放他一马.难道与此人的背景有关. “少爷.我们的人已经在客栈里等着.” 凤凌轻轻应了一声.便收回了自己的思绪. 雅间之内. “小姐.不要再等了.那凤大少爷肯定又不來了.”一个略显愤怒的声音从隔壁传來.凤凌刚刚跨进厢房的步子一顿.凤大少爷. 身旁的暗影立刻为他脱去了身上的披风.隔壁再次传來另一个轻柔的声音. “无碍.我会等到他來的.” “小姐.若是让侯爷和夫人知道了.一定会责怪奴婢的.况且奴婢以为.这凤大少爷实在是不给小姐情面.这已经是第四次了.他怎么样都应该派人知会一声才是.” 侯爷.凤凌微微惊讶.这还是名侯府的小姐.难道她口中所说的凤大少爷.是大哥. “之前不是已经有人知会一声了.兴许是进宫为殿下办事了.” 第353节 杜远芳脸上沒有多余的表情.只是安静的看着窗外熙熙攘攘的人群.她似乎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等待. 每一次的失望而归.并沒有让她却步.在看见自己的嫡姐成为太子侧妃之后.她更加坚信.一定要嫁给一个情投意合的人.除非凤宇已经有了心上之人.否则自己绝对不会死心. “公子.里边请.” 这时.厢房之外传來了店小二的声音.杜远芳面上一喜望向來人.不想眼前出现的却是另一张俊美的面容. “杜小姐.在下是凤祺.我大哥让我來告知杜小姐一声.今日他不会來了.” 四弟……厢房一旁的凤凌听见了这个久违的声音.脸上忍不住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这个小子.又來添乱吗.他知道凤宇是绝对不会让凤祺來传话的. 凤祺近距离的打量着杜远芳.他觉得眼前的这名女子知书达理.且对大哥情深意重.有什么好拒绝的.真是不明白大哥的心思. 如今他已经不认为凤宇中意于云姝.但是为了保险起见.还是尽快给自己找个大嫂才是.而这个杜远芳很合他的胃口. 不为别的.就为了自家大哥爽约了那么多次.这个杜小姐却能忍辱负重坚持相邀.这点精神就值得他敬佩. “有劳凤四少爷了.”杜远芳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失落. 这样的反应落在凤祺的眼中.顿时生出一种回去找凤宇理论的冲动.凭什么让人家小姐这样白白等着.好好坐下來说清楚不就可以了. 不对.是好好坐下來听人家小姐说说心里话才对.大哥已经到了适婚的年纪.他究竟在等什么呢. “不如.杜小姐改日來府中做客.我那七妹很是好客.” “……”凤凌听见这句话.不由得哑然失笑.凤铃好客.亏四弟想得出來. 杜远芳知道凤祺的心意.只是感激的笑了笑.若非凤大少爷相邀.她是不会去昌定侯府的. 因为她知道.若是在昌定侯府内被拒.传到她父亲母亲的耳中.一定会大发雷霆.到时候便会打坏两家的关系. 这时.门外的店小二却是小心翼翼的跨了进來.“公子.楼下有位公子唤您下去.” 凤祺疑惑.“什么公子.”他可不记得今日约了人. 想到这.凤祺立刻走到窗边.却是看见楼下站着一道挺拔的身影.凤宇脸上尽是严肃.目光犀利的射向他的方向. 凤祺脸色一变.遭了.沒想到大哥居然寻了出來.若是让他知道自己自作主张找了杜小姐.再告到祖母的那儿.有自己苦果子吃的. “杜小姐.我有要事在身.就先走一步了.不对.我大哥就在楼下.不如让他上來.” 杜远芳面上一喜.立刻望向街道上.果真看见了那名心仪的男子.然而对方却是一脸犀利的看着身旁的凤祺. 那眼神.让凤祺着实受不了. “杜小姐.失礼了.我下去劝劝大哥……”凤祺满脸无奈的离开了厢房.而凤凌听见那渐渐远去的脚步声.便依靠在窗边看向街道.那两名男子一碰面.气氛便有些紧张. “是谁让你自作主张.”凤宇严厉着语气.他几番拒绝杜远芳.就是想要让她知难而退.沒想到自己这个四弟如此好管闲事. “大哥.那杜小姐可是难得的好女子.” “我知道.所以才不能耽误了人家.” “什么耽误.大哥你是对自己沒信心还是对杜小姐沒信心.再这么下去.只怕京都里沒有一个女子敢嫁你了.”凤祺这跳跃的逻辑.让凤宇无可奈何.“走吧.天色不早.祖母还等着你回去用膳.” “……”提起昌定侯老夫人.凤祺便觉得头疼.凤宇使了个毒招.让老夫人给凤祺寻个门当户对的小姐.为了转移老夫人的注意力.所以凤祺现在也是自身难保. 他只想着只要让凤宇先完婚.那么老夫人就不会逼着他成家立室. “大哥.既然都已经來了.你不上去的话岂不是失礼于杜小姐.” 凤祺抬头望去.就看见了杜远芳那期待的眼神.心中不由得一敛.是啊.这便是最好的时机. 两人的声音已经让路过的不少人频频侧目.凤宇觉得时间越久.对杜小姐的声誉影响越大. “好啊.若是天下活鱼.我就上去.” 什么..凤祺总算知道.自己的大哥若是无赖起來.比自己还要厉害. 一个玩味的声音响起.“抓条活鱼來.”凤凌看着街道上那争吵的两人.嘴角微微一勾. “大哥.你这是强人所难.” “知道就行了.走吧……” 然而.却有一道灰色从天空落下.啪的一声便掉到了凤宇的脚边.挣扎了两下.那条活鱼便微微抽搐着不再动弹. “……” 第二百四十一章 心有触动 “大哥.活鱼.”凤祺惊喜的看着地上那条真实的活鱼.一边拉扯着还沒有反应过來的凤宇往酒栈里头走.而凤宇收回目光望向二楼厢房的方向.却只见那一闪而逝的人影. “大哥.这可是天意.待会儿可不要摆着一张臭脸.对杜小姐要以礼相待.”凤祺苦口婆心的希望自家的大哥能想明白.随后一把推开厢房的木门.将人推了进去.再关上. 看向旁边目瞪口呆的店小二.“好了.快上菜吧.” 杜远芳就那么大方的看着眼前略显尴尬的男子.她沒有武功在身.自然不知道方才他们在街道上说了些什么.只是心中带着阵阵的欣喜.他终于愿意赴约了. 凤宇见眼前的女子似乎面有憔悴.心中升起一阵自责.“杜小姐.” 杜远芳展露了一个柔和的笑意.这样的表情却是让凤宇那婉拒的话到嘴边.却说不出來. 这几次下來.他本以为对方会心生怒意不再理会自己.可是这个杜小姐却大大出乎了他的意料. 他不明白像杜远芳这样被昌庆侯爷捧在手心中的嫡小姐.竟能有这样的容人之量.不由得对她刮目相看. 第354节 “凤少爷无需多言.这几次都是远芳任性.叨扰到凤少爷.还请凤少爷见谅.” 她竟是将一切的过错揽到了自己的身上.凤宇当下便觉得自行惭愧. “不.是凤宇失礼.” 杜远芳的面上升起一片红霞.一旁的丫鬟原本看见凤宇便满脸的不高兴.可是现在见自家小姐如此模样.也不好再表露出一副臭脸.只能别别嘴将目光投向他处. “远芳自知给凤少爷带來了困扰.但是远芳只想让凤少爷知道.这一份心意不论过多久.都不会改变.直到凤少爷愿意接纳远芳为止.” 沒有想到她居然如此直接便说了出來.这么大方的言语.倒是让凤宇觉得自己的行为实在不像大将之风. 看着眼前那女子眼中闪烁的坚定光芒.凤宇心中一动.或许.她并不像自己所想象的那样.是个娇弱经不起任何风雨的女子. 然而现在.他确实无心儿女之事. “凤某不愿耽误杜小姐.”杜远芳已经到了适婚的年纪.他也听说不少达官子弟前往昌庆侯府提亲.却被一一拒绝.他不愿意自己这份无法回应的感情耽误了人家的一生. 杜远芳却是笑了笑.“远芳明白.只是远芳自小执着.不愿让父母操办一切.只想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就连这姻缘.远芳觉得若是不喜.便不嫁.绝对不能将就一生.” 沒有想到.她的想法竟是和自己一样.若是不喜欢.便不娶.他不愿意让旁人來左右自己的事情. 杜远芳沒有注意到凤宇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光亮.而是好像在回忆其他. “想必凤少爷是欣赏像永吉县主那样的女子.远芳自认为沒有县主的能耐.不过却不想就此放弃.若是凤少爷觉得远芳此举实在困扰.那么远芳可以尽量不打扰凤少爷.只求做个朋友可好.” 凤宇惊讶于杜远芳的大度.她说不愿放弃.也不会打扰自己.难道就要默默地守候下去. 一时间.凤宇开始觉得自己的做法是不是错的. 厢房之内立刻陷入一阵平静. 一旁的凤凌虽然觉得听别人谈论儿女之事有些不妥当.可是贸然出去.只怕会惊动大哥. 不过他算是听出來了.这位杜小姐对大哥果真情深.如此深明大义实属难得.大哥应该有所感动才是.如此好的女子.何不给彼此一个机会. 而她的话也触动了凤凌.确实.若是心属一人.就不要轻易放弃.只要默默守护.知道她过得好便可.等到一切风雨过后.两人自然可以相守一生. “不知杜小姐.可喜欢骑马.” 凤宇这一开口.让杜远芳眼前一亮.这是……什么意思. 眼前的男子却是笑了笑.如她所说.做个朋友又何妨.“凤某时常去驯马场与太子殿下一同骑马.或许杜小姐对此并无兴趣.” “不……只是远芳骑术不精.不知凤少爷可否费神教导远芳.” 这声音掩饰不住的欣喜.凤宇听着.便觉得脸上似乎有着微微的发烫.他不明白那是什么.只是觉得此刻杜远芳脸上的笑容十分清新. “杜小姐不嫌弃便好.” …… 昌定侯府之内.夜晚. 昌定侯爷略显疲惫的回到屋中.不想.却看见了夫人陆氏那张憔悴的面容. “夫人.为何还沒歇息.怎么不点灯.” 昌定侯走到一旁点燃烛火.回头一看.目光落在陆氏手中的那个锦盒.不由得心中一沉. “……侯爷能否告诉妾身.究竟凌儿.是谁的孩子.” 她缓缓抬起头來.眼中闪烁着泪花.那殷红的眼白让昌定侯立刻猜到了什么. “你……进了我的密室.” 她脸上露出了苦涩的笑容.若非今日指挥下人打扫侯爷书房时不小心触动的机关.她都不曾知道.原來侯爷的书房里还有这么一道密室.她只是怀着疑惑的心情走进去.不想就看见了这么一样东西. 昌定侯知道她已经看了那封信件.当下轻叹了口气.“夫人.都是为夫不好.这件事本应该早点告诉你.可是……有些事情.还是不知道的好.” 陆氏深深的明白他话中的意思.若早知道是这样.她宁可什么都不知道.宁可一直为凌儿的身子担忧.只是沒有想到…… “侯爷.那么……妾身的孩子呢……” 她不知道盒子里那屡长发是谁的.不知道那枚玉佩是谁的.她只想知道.当年自己难产生下的孩子.还在不在人世. 昌定侯轻轻叹了口气.“夫人.我们的孩子……当初沒能挺过去.” 陆氏顿时倒吸了口凉气.她还记得自己昏死过去之前.听见稳婆们那不详的声音.只是醒來之后.便看见了侯爷怀中的婴孩.当时侯爷告诉她.孩子只是不足月.身子不好而已.沒有大碍. 自那之后.凤凌果真自小便捧着药罐子过活.那时候的陆氏整日守在榻旁细心照顾着.昌定侯看在眼里.心中苦涩却沒有告诉任何人.难道他能告诉自己的夫人.他们的孩子在出世沒多久就已经断气了.而那时候.正好那个人派人带了个出世沒多久的婴孩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只怕大多数的人都会那么选择.将孩子留在身边.当成是自己的孩子.让自己的夫人了却心愿. 陆氏再次流下了眼泪.却并不是后悔这些年來对凤凌的照顾和疼爱.只是为了那个沒有缘分的孩子. “夫人.都是为夫不好……”昌定侯走了过去.轻轻揽住她的肩膀. 陆氏疲惫的靠在他的身上.忽然想起了什么.“那么凌儿.是真的去莲国治病了吗.” 昌定侯看着陆氏那紧张的表情.知道这些年來的感情并沒有白费.“不.他只是回去了他该去的地方.” 陆氏却沒有因此放下心來.她看着手中的信件.上面的内容虽沒有详细提及.却能让陆氏感受到写信之人那紧张危机的心.只怕凌儿出世的时候遭遇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才会从小体弱多病. “侯爷.快.把这封信烧掉.不要让任何人看见了.”她只担心这封信会给凤凌带來杀身之祸. “夫人说得对.” 昌定侯之所以会留着这封信.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让凤凌知晓自己的身世.一时忘记了烧毁.幸得陆氏提醒他. 第355节 “夫人.此事不要与任何人说起.” 陆氏点点头.虽然心中有些遗憾.可是她始终将凤凌当成了自己的孩子.“侯爷.那为何凌儿小时候如此体弱.” “那孩子.还未出世之前便中了毒.从娘胎里带來的.” 陆氏听着这话.一颗心不由得漏跳了一拍.“那凌儿的生母……” “至今生死未卜.” “那……凌儿还会回來吗.”她记得自己在凤凌离开侯府之前.千叮咛万嘱咐.到了莲国那儿要好好照顾自己.把病治好了就要赶紧回來.沒有想到.这一去.很有可能便是他们母子二人永远的离别. 昌定侯似乎看出了自家夫人的心思.只是轻叹了口气.“夫人.凌儿还有自己要做的事情.他若是想回來.等事情完成.自然会回到我们身边的.” 他轻轻搭在陆氏的肩膀上.自己又何尝不想念那个孩子.可是他知道.凤凌是办大事的人. 陆氏抹着眼泪.早知如此.当时凌儿离开的时候.自己便为他多准备点东西带走.留个念想也好. 陆氏沒有再开口询问关于凤凌的身世.只是她知道.这个孩子她看着长大.每一年他张开的容貌都让自己惊艳.那么美.美得不像是自己生的孩子.只觉得这或许是上天赐给她的礼物. 如今想來.凌儿的身份一定尊贵无比.否则又怎么会有那等绝伦的容貌.否则侯爷这些年來为何不让凌儿出现在人前.只怕.就是为了保护他吧. 希望.凌儿能够代替自己那个早逝的孩子.平安的活下去. 第二百四十二章 出使羿国 辰国宫中.夜宴之上. 那如星辰般耀眼的男子笑着举起酒杯.看向主位之上同样热情的辰皇. “听说辰国精兵大败查哈大军.在此.朕敬陛下一杯.” “哈哈哈.萧皇陛下客气了.”辰皇仰头饮下美酒.“不过听说多年以前.陛下与那查哈王颇有交情.如此一來.岂不是令陛下难做了.” 萧亦琛听得出辰皇语气之中的试探.心中却不屑.不过是打了一场胜仗.他当真以为羿国怕了他不成. “辰皇说笑了.那查哈王自不量力进犯辰国.朕也只是帮理不帮亲.如今辰国威慑四海.想必短期内也无人敢再犯.” 这也是萧亦琛恨的地方.其他诸国看见辰国大胜.便不敢再有进犯之心.那查哈王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亏他们一族以骑兵称著.沒想到连辰国如此弱的兵马都抵挡不住. “听说.这一次太子制造了一批稀有的武器.不知辰皇陛下可愿意让朕过目.” 一旁的东方旭面上带着笑意.他早知道萧皇定会有这样的请求. “萧皇客气了.既然我们已经是盟国.辰国自然不会吝啬.來人.将那长枪带上來.”东方旭一声令下.立刻有人将早已经准备好的长枪带了上來. 萧亦琛伸手接过.微微试了下.便将目光投递到对面的东方旭脸上. 辰国太子一如往常的笑容.萧亦琛心中却是冷笑一声.这不就是当日他送过來的那批武器吗.原封不动的拿给自己看.这个辰国太子果然留了一手. 若真是这把长枪.那么查哈大军不可能会败. “哈哈哈.果真是一把好枪.看这做工就不似平常的武器.” 东方旭却是微微挑眉.“哦.萧皇陛下眼光如此独到.不用看就知道这长枪不似平常的武器.”这个萧皇.莫非知道这把枪中暗藏的玄机. 脑海中不由得灵光一现.他一直在想.那个耶律醇到底是个什么角色.莫非是萧皇派來的人. 萧亦琛沒有想到东方旭居然如此机警.当下坦然的笑了笑.“这长枪较为轻盈.想必太子殿下定是做了改良.当然不是一般的武器了.” 他倒是会为自己圆谎.东方旭面不改色.这时.华丽的乐曲一转.只见两队粉衣宫女袅袅上前.那柔软的绸带迎风飞舞.东方旭立刻看向最中央的那名女子. 西月一身鹅黄色的俏皮舞衣.美丽的容颜带着迷人的笑容.婀娜的身子随着乐曲轻盈的摆动着.时不时朝着东方旭投去娇媚的目光. 而那俊美的男子.则是面带笑意的看着这一切. 萧亦琛注意着两人眼神的互动.这个辰国太子如今眼中全是西月的身影.看來.西月果真成功虏获了东方旭的心.云媚给的药果真有用. 转而再看向那偏偏起舞的西月.对方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瞬时迎上.嘴角带着一丝别有深意的笑容. 萧亦琛满意的点点头.“朕这妹妹.沒少给太子殿下惹麻烦吧.” 东方旭收回了目光.随后笑了笑.“不.西月通情达理.又怎么会给本殿惹麻烦.” 这言语之中掩饰不住的宠溺.就连方才他身上的敌意.也因为此时的西月而尽数收敛. 萧亦琛哈哈一笑.“我这妹妹刁蛮任性.还请太子殿下多多担待了.” “哪里.是本殿受西月的照顾了.” 主位之上的皇后看着太子如此完美的表现.脸上的笑容更深. 目光随后落在西月的脸上.还记得昨日这西月公主前來自己的宫中.请求今日让自己表现得对她十分满意.做足戏份给萧皇一个交代.看來她真的有心投奔辰国. 如此一來.萧皇便会放心的交由她去办事.他们便能知道萧皇的目的和阴谋.先发制人. 萧亦琛眼中一闪.朝着某个方向看去.不知为何.从方才开始他便觉得似有一道视线落在自己的身上久久不曾散去.可是却无法在这群人之中捕捉到那抹视线. 然而暗处.一名立着的宫女微微低着头.目光望着自己的宫靴.待萧亦琛那巡视的目光收回之后.才缓缓的抬起了头. 云姝让东方旭给她准备了一套宫女的衣衫.为的就是在此刻观察萧亦琛的一举一动. 只要他一个眼神.云姝便能猜到他下一步想要做的举动. 目光随后落在西月的身上.看着那全身心投入舞蹈的女子.云姝收回了思绪. 她原本还以为.这一次或许能看见云媚的身影.沒有想到.萧亦琛沒有把她带在身边. 第356节 若是从前.每每出使别的国家.他都会带上自己.如今这个习惯已经改变了么.又或者.他如此担心云媚的安全.不肯让她冒丝毫的风险. 真是令人羡慕呢. 想到这.云姝的嘴角扬起了一丝冷笑. 乐曲声渐渐停止.西月收起了自己的舞姿.缓缓上前行了一礼.便对着东方旭投去了一个娇羞的眼神安静的退下. 这一举动.引得四周又是一阵轻笑. 然而云姝.却是注意到了此时萧亦琛的一个眼神.身后掠过一阵冷风.云姝灵光一闪立刻回过头去.然而.只看见了一道快速离开的背影. 那人穿着御林军的衣服. 她与东方旭一直在寻找萧亦琛安插在宫中的眼线.也就是西月口中的那名使者.只是到现在都还沒能看见其庐山真面目. 方才那一眼神她记得.每次萧亦琛有所行动之前.眼中都会泛起一阵深深的笑意.那是他的习惯性表情. 云姝立刻借故离开.跟着方才那人的方向而去. 后台.正由宫女们替换衣裳的西月终于镇定下了一颗狂跳的心.她害怕皇上会一眼看出自己的心虚.害怕她演的戏码骗不过皇上的眼睛.而如今看來.皇上已经相信自己控制了辰国的太子. 西月庆幸.太子竟然愿意陪她演这么一场恩爱的戏码.否则让皇上发现了异样.那么自己绝对不会有好下场. 不过.西月很快心中便得意洋洋.连自负的皇上都能骗过.看來她的决定沒有错.站在辰国这一边.助辰国太子登基.然后虏获东方旭的心.他日.自己便是辰国的皇后.到时候再也不必受制于萧皇. “快.侧妃娘娘该等急了.”外面路过的两名宫女让西月收回了思绪. 她的动作一僵.身旁的宫女们还以为自己做错了什么.“娘娘.” 西月脑中似有什么一闪而过.“你们下去吧.让新兰进來.” “是.娘娘.” 新兰很快自外头进來.此时西月已经穿扮好.脸上露出了些许笑意. “娘娘.可是有事情吩咐奴婢去做.” 西月的手中出现了一封信件.“拿去给太子侧妃.让她速速到林子里等着本宫.” 林子.新兰知道西月口中的林子是哪里.那是使者平日里与娘娘接洽的地方. 娘娘居然要把太子侧妃引到林子里.不怕被使者发现吗. 然而新兰的疑惑却只是一闪而逝.对她來说只需要服从西月的命令便好. “奴婢明白.” 另一头. 歌舞升平的场地上.萧亦琛忽然面有难色的扶着自己的额头.辰皇注意到他的异样.“萧皇陛下.可是觉得身子不适.” 萧亦琛无奈的笑了笑.“如今这酒量日益不佳.才喝了这么几杯.便觉得有些乏了.” “哎呀.可能是这酒是进贡的新品.让陛下不习惯了.來人.扶陛下回去休息.” 萧亦琛一摆手.“不必.朕去外头醒醒酒便好.如此良辰美景.岂有这么早歇息的道理.” “哈哈哈.萧皇陛下所言甚是.” 说吧.萧亦琛便在宫女的搀扶下站起身來.在众人的注视之中离开了场地. 离开不远之后.“扶朕去那边.” “是.陛下.” 宫女们带着萧亦琛路过拐角.不想一阵清风拂來.带着一丝别样的香气.两名宫女只觉得眼前一黑.便再也沒有了知觉. 萧亦琛屏住了呼吸.直到有人上前将那两名宫女带走.他才深深吸了口气. 无人的林子里. “冷宫的守备如何.” “陛下放心.属下已经准备好一切.” 萧亦琛看着眼前的男子.微微点了点头.“那辰国太子每日都有服用西月给的药吗.” “是的陛下.依属下观察.如今辰国太子十分顺从西月.看似药效已经起了作用.相信不日之后.辰国太子便会成为西月的傀儡.” 萧亦琛一听.脸上立刻荡开了森森的笑容.他不介意扶一名傀儡上位.到时候.辰国太子对自己言听计从.不就等于将整个辰国双手奉上吗.那他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这时.却有一阵脚步声传來. “点灯.这里实在是有些昏暗.” 萧亦琛眼神一冷.一旁的男子目露惊讶.当下自责的看向萧亦琛.这里一直都是他秘密出入的地方.怎么会有人误闯进來. 两人立刻屏住了呼吸安静下來.只见那微弱的灯光后走出來两名女子.其中一人盛装打扮.正是杜远秀. “那是太子侧妃.”男子如实禀报. 太子侧妃.难道.是太子发现了自己的行踪.不对.若真如此.这名女子应该小心才是.怎么会如此轻而易举被自己发现. 杜远秀殊不知危险正渐渐逼进.她借着灯笼微弱的光在地上寻找着什么.“应该是丢在这儿了.” 男子的手已然放进了袖中.握住了一只毒针. “侧妃娘娘.” 第357节 这时.一道身影自另一头跑來.“殿下正在四处找您呢.您怎么在这儿呀.” 杜远秀当下便被那宫女拉着.朝着另一个方向离去. 清风拂过.飘來了一丝熟悉的香气.萧亦琛眼神一敛.“慢着.” 男子的手立刻停在那儿不敢动弹. 陛下这是要放过那太子侧妃.也不知道她有沒有听见他们的谈话.这一点都不像陛下的风格. 然而.萧亦琛却是沒有注意到男子的眼色.目光落在那名宫女熟悉的背影之上.嘴角微微浮现出一丝笑意. 第二百四十四章 庸脂俗粉 “父亲.萧皇真是这么说的.” 屋子里.云姝陷入了一片沉思.莫非萧亦琛已经察觉到查哈王一事与自己有关系. 不对.如今自己可是辰国昌荣侯府的庶女.又怎么可能有那么大的能耐.就算云媚否认写过那么一封信.他也不应该怀疑到自己的身上才是. 云姝只是还沒有做好准备.回去面对羿国的人. 况且.她着实不愿意与萧亦琛呆在同一个屋檐下.会让她不由得想起过去. 昌荣侯第一次见云姝如此严肃的表情.当下便安静下來.如今能彻底改变皇上心意的想法.就是另选他人 这一次可是比去江南大不一样.关系到两国之间的邦交.而且在他看來.那个萧皇分明是有意而为之. 而此时的另一头. 萧亦琛慵懒的靠在池子里.氤氲的水汽朦胧了他俊美的面庞.湿润的发丝随意的披散在胸前.水流缓缓荡漾.就犹如他此刻的心情一般. 他就好像发现了新鲜的玩具.还记得今晚.当他提出要永吉县主作为使者前往羿国时.多少人变了脸色.特别是辰国的太子.那眼神.真是有趣极了. 萧亦琛最喜欢看见把别人逼进困境时流露出來的表情.如此新鲜的玩具.他又怎么会轻易放过. 这时.外面传來一阵声响.萧亦琛眼神一冷.“萧皇陛下.皇上为陛下送來了一份礼物.” 大公公的声音自外头传來.萧亦琛微微挑眉.礼物.“进來.” 门吱呀一声缓缓打开.只见一抹纤细婀娜的身影袅袅出现在自己的眼前. 这是一名年轻貌美的女子.肌肤胜雪.五官清雅.薄薄的一层紫色轻纱裹着那玲珑的曲线.此刻正无比媚人的笑着.对着萧亦琛行了一礼. 随后.伸出手去解开了自己身上的薄纱.轻柔的纱布划过光滑的肌肤.那完美的身段一览无遗.而女子的脸色也划过一抹娇羞. 萧亦琛深深的看着眼前如此惑人的女子.辰国的美女也是别具风情.“辰皇陛下有心了.” 那女子娇羞一笑.袖长的腿正要迈入池子.不知为何.萧亦琛突然收敛了表情.“回去告诉陛下.说陛下的心意朕心领了.只是这几日朕要戒荤.” 女子表情一僵.身子便停在那儿不敢动弹. 外头的公公听见了.还以为是这名女子做了什么事情惹怒了萧皇.“快.赶紧进去.” 立刻有几名宫女慌张了进了宫殿.给那名女子穿衣.将她快速带了出來. “哦.戒荤.”另一条.辰皇有些琢磨不透萧皇的意思.莫非他不喜欢自己送过去的美人.又或者.他是想告诉自己.他非永吉县主不要. “皇上.这萧皇想必是想从皇上的身边挖走人才.臣妾以为.绝对不能让永吉县主前往羿国.否则凶多吉少.” 这一晚.许多人都无法入眠. 御书房里.皇后与东方旭一脸的担忧.他们想出了这么一个方法试探萧皇的态度.沒想到真的往最坏的方向发展. “可是.萧皇既然开了口.他只是说让永吉县主作为使者出使羿国.并沒有所要纳永吉县主为妃.朕若是不允.他是否会说朕驳他的面子.” “父皇.若真让永吉县主去了羿国.那么萧皇将会有千百种方法不让她回來.到时候将是我们辰国莫大的损失.况且.永吉县主为我辰国立下不少功劳.这么做对她实在是太不公平.萧皇手段狠辣.永吉县主区区一名弱女子该如何应付.” 东方旭的语气恳切.然而他这般紧张的模样却是让辰皇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皇后心中叹了口气.一旦关乎永吉县主的事情.太子便失去了分寸. 辰皇心中也不情愿.他坐在桌案前陷入一片沉思.“罢了.此事我们从长计议.你们退下吧.” 东方旭还想说些什么.皇后却是给了他一个眼神.便将那年轻的男子带离了御书房. “太子.凡事不要操之过急.你父皇也是两难境地.” 东方旭轻皱着眉头.他知道父皇是不愿意正面与萧皇起冲突.但是羿国私下做了多少对辰国不利的事情.若凡事都依着萧皇.岂不是会让他认为辰国是容易拿捏的软柿子. 况且.永吉县主一事.他绝对不会退让. …… 次日. 辰皇一早便与萧亦琛游赏御花园.如今寒冷的气候.虽未下雪.落梅林里却已经盛放了不少梅花. 红白相间.空气之中似乎有隐隐的暗香传來. “在我羿国.鲜少能看见梅花盛开.辰国果真是人杰地灵.” “哈哈哈.萧皇客气了.羿国有不少奇珍异草.在辰国是无法种植的.这才是我们辰国的一种遗憾呢.” 两人只字不提关于昨日那名美女的事情.就好像从未发生过一般. “对了.朕从方才便闻到了殿下身上的淡淡香气.想必是出自这个香包吧.”萧亦琛的目光落在辰皇腰间的香包上. 第358节 这是皇后给他的.准确來说.是皇后让云姝特地制给辰皇的.因为辰皇日理万机.时常夜不能寐.云姝便对症下药制作了这么一个好闻的香包.不得不说.佩戴的这段日子以來.辰皇每晚都能沉沉入睡.第二日便精神倍加.让辰皇很是欣喜. “萧皇陛下真是火眼金睛.” “实不相瞒.姝皇后平日里也爱折腾这些物件.所以朕也是略知一二.不过.这个香包想必是出自永吉县主之手吧.” 沒有想到萧皇一猜就中. 辰皇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他分明看见了萧皇眼中闪烁的光亮. “不如.今日就让永吉县主进宫.一同欣赏这梅花盛景如何.” “……难得萧皇陛下有此雅兴.只是……” “莫非辰皇陛下担心朕夺人所好.” 辰皇微微一顿.随后荡开了一个笑容.“怎么会呢.只是朕担心永吉县主会扫了萧皇陛下赏花的雅兴罢了.來人.传永吉县主进宫.” 萧皇笑而不语.随后目光落在那清幽的白梅上.不知在想些什么. 辰皇此时有些后悔.早知萧皇对永吉县主有所窥觊.自己今日何必还戴着永吉县主制的香包出來呢.倒给了萧皇一个借口. 不久之后.“皇上.永吉县主到.” 两人齐齐回过身去.便看见了那一抹清幽的雅蓝色缓缓而至. 萧亦琛的脸上露出了难以掩饰的兴色.辰皇心中越发担忧. “臣女.参见皇上.参见萧皇陛下.” 然而这语调一转.竟是让萧亦琛有些疑惑.不知为何.他觉得今日的永吉县主似乎有些不太一样. 原本清冷的眉目.此刻居然带着几分女子的娇态.而她那特别的嗓音.竟是染上几分讨好之意. 仅仅是表情和语气有所不同.就好像换了一个人似的. 辰皇也是微微一愣.随后回过神來.“永吉县主來得好.难得今日萧皇陛下有这样的雅兴.你就随同我们一起赏花.” “这是臣女的荣幸.”云姝一改往日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场.如今的她就好似普通的大家闺秀.在面对如此俊美的男子时总是时不时露出娇媚之态.这让萧亦琛和辰皇有些不太习惯. 是啊.总觉得永吉县主不应该是这个模样才是. 云姝好似沒有看见两人眼中的疑惑.只是安静的站在那里.任由清风抚着她的衣角.身上那芳香的气息瞬时四下散开.带着一丝迷人的浅笑. 辰皇第一次发现.原來永吉县主也有如此风情万种的一面.只是.这样的风情万种好似不适合她. 若不是一样的脸.他都会以为是两个人. “永吉县主换了一种香料.”萧皇突然开了口. 云姝恭敬的行了一礼.“回陛下的话.臣女觉得这百花香料更适合现下之景.” 百花香……确实好闻.只是不适合她. 萧皇眼中满是疑惑.这个永吉县主究竟在玩什么花样. 有些不悦的转过身去.与此同时.云姝却给了辰皇一个眼神. 辰皇从她的眼中看见了镇定与深意.忽然意识到.或许今日永吉县主是故意而为之.当下便渐渐放下心來.“哈哈哈……美景配佳人.朕立刻命人去准备赏花宴.永吉县主.你就好好的带着萧皇陛下在落梅林中欣赏美景.” “是.臣女遵命.” 云姝再次行了一礼.眉眼间尽是谄媚之意. 辰皇留下了那些宫人.转身离开了林子. 萧皇只觉得一种奇怪的感觉堵在心口.身后那脚步紧紧跟随着.却不是他想象的样子. “萧皇陛下看似对香料颇有研究.若是喜欢.臣女可以制作几分香包.供萧皇陛下挑选.” 身后的云姝突然开了口.萧亦琛停下了脚步转过身去.看着那张带着浅笑的面容. 然而.只是那么盯着.并沒有说话. 云姝对上他那探究的眸子.忽然意识到什么.微微低下头來.双手有些扭捏的握住了自己的衣摆. 这模样.尽显女子含羞之态. 突然.一双大手握住了她的手腕.带着隐隐的怒气.“永吉县主今日可是病了.” 萧亦琛也不知道自己的怒气从何而來.只是他想看见的.不是这种庸俗的女子.难道从前她的清冷都是装出來的. 萧亦琛心中失望.因为在她的身上.自己竟然再也看不见那人的影子. 云姝满脸的惊讶.“陛下.臣女.臣女并无病痛之症……” 她的眼中竟然有害怕..萧亦琛轻轻的笑了.眼神中流露出几分危险.“永吉县主今日大不一样啊……” 第二百四十五章 解除危机 “……臣女不知陛下的意思.” 云姝面上惶恐.心中却是冷笑.昨夜听昌荣侯带來的那个消息.她夜不能寐.想尽了一切方法.怎么样才能让萧亦琛打消这个念头. 为何他会对自己产生兴趣.云姝忽然意识到.他身为耶律醇的时候.说自己像他的一位故人. 莫非就是因为这个原因.他才会突然想要将自己带去羿国. 她明白萧亦琛这个人.他看不上庸脂俗粉.喜欢特别又难以掌控的女子.或许就是因为自己不自觉所表现出來的厌恶.让他心生了探究之意. 第359节 所以今日.云姝便将自己表现得像是一名普通的千金小姐.懂得娇羞.懂得讨好.懂得迎合他人. 换成是从前的萧亦琛.除非那个女子是他刻意接近的.否则.绝对会对这样谄媚的女子熟视无睹. 果真.他还是沒变. 萧亦琛看着眼前这张完全陌生的面容.甚至有些怀疑.从前会觉得她和那个人相像.莫非是自己的幻觉. “永吉县主可愿意出使羿国.” 云姝微微垂下了眼.“能作为辰国使者.出使羿国.是臣女的荣幸.” “……”萧亦琛顿时觉得无趣.他就那么盯着云姝的脸.似是想到什么.“那么.永吉县主可愿意做朕的妃子.” “……”此话一出.云姝的脑海中竟是有刹那间的空白. 这句话.她多年以前曾经听过. 当时的她情窦初开.就在云家的后花园里.这名天神一般的男子缓缓而來.神情的拉着自己的手.问她愿不愿意做他的妃子. 沒有想到.有生之年竟然让她仿佛回到了过去.只是.心境却大不一样. “怎么.永吉县主不愿意.”萧亦琛嘴角一勾.仿佛想要看穿眼前的女子. 云姝微微张了张口.她还是太高估自己的自控能力.在他的面前.说出愿意两个字.实在是需要很大的勇气. 就好像要自己亲手撕开心中的伤口.将这莫大的耻辱展现在敌人的面前一般. 云姝缓缓抬起头來.幽深的眸子毫不避讳萧亦琛的目光.嘴角噙着一丝笑意. “萧皇陛下莫要折煞了臣女.臣女又怎么会有那等荣幸.作为陛下的妃子.” 此话一出.她微微将目光挪开.这种欲拒还迎的态度让萧亦琛心头一凉. 许久之后.缓缓的放开了她的手. 这名女子.根本与那些阿谀奉承攀龙附凤的庸脂俗粉无异.自己当初怎么会从她的身上看见了那人的影子.真是可笑. 莫非.是自己疯魔了不成.. “哈哈哈……让萧皇陛下久等了.來人.设宴.” 辰皇迎面而來.而萧亦琛此刻已经站到了云姝的远处.仿佛不愿意再给她多留一个眼神. 这样的气氛让辰皇有些惊讶.之前萧皇还兴致勃勃.怎么现在又好似换了一个人. 究竟永吉县主与他说了些什么. 疑惑的看向云姝.而那清雅的女子嘴角却是扬起了一丝得意的浅笑. 羿国后宫之中的庸脂俗粉.难道萧亦琛还沒有腻味吗.他有沒有必要再把一个庸脂俗粉千里迢迢带回去.还要好生的防着. 辰皇当下便觉得危机解除了.“永吉县主.太医院还有很多事情要忙吧.你就先下去.不要打扰了萧皇陛下的雅兴.” 云姝面上露出了些许失落之色.随后恋恋不舍的望了萧亦琛一眼.沒有错过对方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厌恶.缓缓对着两位帝皇行了一礼.“臣女告退.”俯下头來的刹那.嘴角泛起一丝淡淡的冷笑.便幽幽转身消失在梅林尽头. “殿下.” “参见殿下……” 回廊之中.一道明黄色的身影焦急的穿过人群.宫人们纷纷退散开來.疑惑的看着太子东方旭紧张离去的背影. 俊美的男子额头上渗出了薄汗.他听人來报.说辰皇为了萧皇特地将永吉县主召唤入宫.当下便觉得一颗心狂跳得厉害. 若真的让云姝作为使者出使羿国.他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情來. 然而.不远处出现了那抹淡淡的身影.东方旭缓缓停下了脚步.他剧烈的喘息着.眉眼之中尽是担忧. 这一刻.他竟是有种想要冲上前去将她揽入怀中的冲动.然而.该死的理智却克制着他. 云姝早已经看见了那一脸苍白的男子.心中明白了几分便迎上前去. “你……萧皇可有对你做了什么.”东方旭的声音低沉略显沙哑. 云姝轻轻摇了摇头.“暂时打消了他的念头.”随后目光望向身后梅林的方向.目前的危机不算解除.她了解萧亦琛这个人.他性情多变且不易相信他人.要让他彻底放弃把自己带去羿国的念头.还需要费些功夫. 东方旭见云姝的表情.这才轻吐了口气.斜靠在墙壁上.语气里带着浓浓的不悦.“不知道萧皇在打什么主意.” 他可以容忍任何对自己不公平的事情.唯独云姝.他不希望将她牵扯进危险之中. 远处.一双阴暗的双眸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入夜.一处无人的林子里. “辰国太子似乎很紧张那个永吉县主.”黑衣男子总算发现自己一直以來所遗漏的事情.他也曾经见过几次今日这样的画面.凡事位高权重之人.身边都会有无数的美人环绕.所以他沒有放在心上. 可是今日一看.他便觉得事有不妥.应该向皇上汇报才行. 萧皇想起那张欲拒还迎的浅笑.眼中不由得一沉.或许.这就是那个永吉县主攀龙附凤的花招而已.连自己都不知不觉被她所吸引.又何况是那年轻的辰国太子. 想到这.萧亦琛便觉得可恶.自己心中的那一抹失望是怎么回事.难得有个人如此像她.沒想到居然只是假象而已.萧亦琛只觉得自己好像被人戏耍了一般.满心的不悦. “陛下.”黑衣男子见萧皇不说话.轻轻开口.“是否需要属下观察.” 这时.身后传來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两人望去.便看见身披黑色斗篷的西月出现在眼前.“陛下.” 萧亦琛薄唇一勾.“今日辰国太子做了什么.你可知道.” 第360节 西月一愣.难道陛下察觉到了什么.“宫中眼线众多.西月若是成天跟在太子身旁.难免会有人起疑.” “哼.连自己的男人都看不住.给你的药都白费了吗..”黑衣男子冷冷的开了口.西月心中惊慌.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你看不出.辰国太子和那永吉县主之间有什么不一般的.”黑衣男子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怀疑.西月的掌心不由得一湿润.她当然知道东方旭心系永吉县主.不过他们之间只是合作关系.自己又有把柄在他手上.又怎么能限制他所有的行动. “男子三妻四妾都是正常的.更何况是辰国太子.” 黑衣男子眼中闪过一缕危险的光.显然对于西月的回嘴十分不满.这个丫头仗着她身份关键.如今是越发不把自己看在眼里了.居然在陛下的面前这般顶嘴. “那么.你应该有办法.让他只在乎你一人吧.”萧亦琛缓缓背过身去.他不容许丝毫的意外发生.这意思.便是要西月完全的控制住东方旭.要知道.这美人计不只有他们才懂. 西月倒吸了口凉气.这可难办了.先前让太子配合她演戏.已经让太子有所不满.现在又要限制太子的行动.只怕反而会弄巧成拙. 自己还需要永吉县主解毒.自然不能从她身上下手.这可如何是好. 回到太**中. 西月换下自己的一身黑衣.屋中.沈青早已经低着头安静的立在一旁. “太子现在何处.” 这严肃的语调.让沈青多上了几分心. “殿下此时正在沐浴.” “那太子侧妃呢.”西月一想起自己的大婚之夜.对杜远秀便升起了满满的嫉妒之意. “太子侧妃正在书房之内.” 好在.太子在迎娶侧妃之后便忙于国事.沒有再与杜远秀共寝.这也让西月好受了许多. 但是她远远无法放心.西月明白.自己目前只是委曲求全.她不可能会放弃自己的计划.终有一日.她会真正的站在辰国顶端.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皇后. 可是现在……她最担心的.便是杜远秀得了太子的宠爱.先于自己有孕.她就是自己目前最大的对手. 该怎么办呢.西月不是沒有想过真的趁太子不注意的时候下药.自己还有沈青这一张牌.但是她明白.太子一定早有防范.永吉县主的医术令人担忧.说不定事先让太子吃了什么解毒药之类的.万一被发现.自己只有死路一条. “哎呦.你这慌慌张张的.是要去哪呀.” 外头突然传來一阵声响. “我这不是去给殿下准备沐浴的热水嘛.哎呀不说了.” 沐浴.西月脑中灵光一闪.是啊.她怎么沒有想到呢.要想神不知鬼不觉的给太子下药.沐浴的时候便是最好的机会. 将药粉撒入水中.而太子沐浴过后.宫人便会立即将水倒掉.到时候谁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西月的一颗心狂跳不已.她的眼中放着光亮.不过.可不是每一次都能有机会.她要确保沒有任何人会前來坏事. 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第二百四十六章 铤而走险 竹院之内. 云姝一踏入拱门.便看见圆石之上坐着一名男子. 柔美的眉轻轻蹙起.紧握着的手放在冰冷的圆石上.那模样似乎正焦急的等待着什么. 似乎察觉到那抹目光.男子立刻回过头來.在看见云姝之后当即站起身迎了上去. “你回來了.萧皇有沒有为难你.”传闻萧皇是个霸道的男子.季锦最担心的.便是他会对云姝做出什么出格的事來. 今日一听说萧皇居然邀云姝入宫赏梅.他急得差点沒闯入梅林.不过有公公拦着.让他莫要惹出什么事端. 之前他挺身而出在众人面前忤逆萧皇的话.辰皇已经有所不满.如果又发生这种不合礼数的事情.只怕这年轻的丞相难免会受到责罚. 不过季锦并不在乎.他转念一想.生怕自己的鲁莽反而会给云姝带來麻烦.因此才忍住冲动离宫來到竹院之中等候. 云姝显然有些惊讶.只是淡淡的摇了摇头. “那你为何这么晚了才回來.” 季锦的追问.让四周陷入一阵沉默.这男子立刻反应过來.自己管的似乎有点多了.难道云姝还需要向他汇报.她离宫之后都去了哪里吗. 星眸一闪.季锦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才往后站了一步.“抱歉.我只是担心你会发生什么意外.” 云姝微微一笑.“多谢丞相关心.” 季锦垂下了手.看着云姝如此坦然的表情.一时间竟是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那.我就先回去了……” “春香.送丞相大人到门口.” “不.我自己回去便好.若有什么事情发生.记得告知我.”留下这么一句话.那俊逸的身影便消失在夜色之中. 春香与夏荷靠了过來.“小姐.丞相在这里等了一晚上了.” 云姝收敛了目光.风中似乎传來一声若有若无的轻叹. 次日. 亭中.西月望着太子书房的方向.却看不见那道熟悉的身影. “太子今日会回宫吗.”因为萧皇來访.太子显得比平时更加的忙碌.这让西月苦无下手的机会. 沈青恭敬的低垂着头.“回娘娘的话.不出意外.殿下今日应该会回宫就寝.” 第361节 今日..西月沒有想到.机会这么快就來临了. 不远处.却是出现了那抹淡淡的倩影.让原本西月的好心情顿时冷却下來. 她伸出手去捋着自己胸前的发丝.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沈青.” “属下在.” “今日太子回宫之后.你立刻看着太子侧妃.不要让她接近殿下.”她才不会允许任何人來坏她的好事.特别是这个杜远秀. “属下明白.”沈青应着.心中却琢磨着西月的意图. 这阵子她时常会询问自己太子殿下是否会回宫.这倒是让沈青沒有多心.只是今日竟是要他看着太子侧妃.这让沈青觉得似乎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莫非.她打算对殿下做些什么. 而现在.殿下正忙于招待萧皇.若自己离开.这个羿国公主有什么动作的话那可就不好办了. 此刻.沈青决定先观察情况.若有要事发生再当机立断出手阻止. “娘娘.太子妃好像正看着这边.” 杜远秀身边的宫女提醒道.她抬头望去.果真看见了不远处那抹娇俏的身影.面上立刻露出了些许笑容.然而.正要上前去行礼.西月却是给了她一个冷漠的眼神.起身离开. 杜远秀脸上的笑容有了些许僵硬.她总觉得.太子妃的性情有些古怪.若说冷淡.有时候她对自己又那般友好.若说热情.就像方才那样.杜远秀不知是否是自己的错觉.她总觉得太子妃并不喜欢自己. 也罢.以礼相待总是沒错的. “侧妃娘娘.” 这时.身后却是响起了一个声音. 杜远秀回过身去.便看见了吴慧芸那张精心打扮的面容.几日不见.她竟是觉得对方清瘦了许多.可是看着那精致的妆容和讲究的打扮.莫非是自己多心了. “弟妹今日怎的有空來太**中.” 吴慧芸看着杜远秀那圆润的面庞.心中不由得一阵刺痛. 果真.太子侧妃过得很好嘛.这本该属于自己的位置.如今.她却要在那个恶魔的手中委曲求全. 吴慧芸很快收敛了自己的情绪.“今日妹妹是來陪太子妃娘娘赏花品茶的.怎么.娘娘沒有邀请侧妃娘娘吗.” 这语气里说不出的得意.就好像在告诉杜远秀.太子妃娘娘与她已经颇有交情.而杜远秀还只是孤身一人. 杜远秀一愣.她们的关系已经这般亲密了.“原來如此.那弟妹快些去吧.不要让太子妃等急了.” 她好似沒有听见吴慧芸的后半句话.这可让人气得不轻. 杜远秀正要从一旁离开.却被吴慧芸拦住了去路.“听说近日來太子殿下公事繁忙.姐姐想必清闲得很吧.只可惜妹妹有心想來陪伴姐姐.但二殿下每日都会回宫与妹妹相伴.片刻都离不开.妹妹实在有些力不从心.姐姐不会怪罪妹妹吧.” “……”杜远秀的心中一沉.吴慧芸无疑是戳到了她的痛处. 自成婚那夜之后.太子便再也沒有去她的屋子里.鲜少才能见上一面.她着实有些羡慕吴慧芸.二殿下对她那般上心. “怎么会呢.弟妹还是伺候二殿下要紧.” 吴慧芸笑了笑.不置可否.“那妹妹先告辞了.否则太子妃要等急了呢.”从杜远秀的身边擦肩而过.她脸上的笑容渐渐泛起冷意. 一阵冷风拂过.杜远秀回望过去.吴慧芸袖袍飘起一角.露出了那纤细的手腕.只是上面那片片的淤青分外明显. 眨眼的功夫.那倩影已经消失在拐角处. 杜远秀柳眉一蹙.是她的错觉吗.也是.二皇妃的手臂上怎么可能有那么多的伤呢. 然而.当吴慧芸还未跨入太子妃寝宫.就被新兰阻隔在外. “皇妃娘娘.我家娘娘今日身子不适.还请娘娘改日再來.” 什么.不是太子妃邀请自己今日前來赏花品茶的吗.吴慧芸心中不悦.脸上却是不好发作. “那本宫就不打扰太子妃歇息了.” 留下这么一句话.便不甘的转身缓缓离开. 吴慧芸柳眉轻轻蹙着.她不喜欢这种被挥之即來呼之即去的感觉.奈何对方是羿国的公主.又是太子妃.拉拢了她总比和杜远秀交好來得心甘情愿. 是的.杜远秀是她的对手.她怎么能和对手攀交情. 吴慧芸总觉得.自己会落得如今的田地.都是杜远秀造成的.因此.她绝对不肯在杜远秀面前服软. 回到二皇子的寝宫.迎面而來一阵厉风.吴慧芸心中猛地一惊抬起头來.就对上了东方睿那满是阴霾的双眸. “你又去了太**中.” 这危险的声音让吴慧芸眼皮一跳.“这……是太子妃娘娘邀请我去的……” 然而.东方睿却是嘴角一勾.直接拉过了吴慧芸的手往屋里带. 随后.里面传來一阵声响.旁边的丫鬟被吓傻了.只能呆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你那么喜欢往太**中跑.看來.你这双腿是不打算要了吗..” “不.殿下……妾身再也不敢了……” …… 第362节 屋子里.西月听着外头的动静.“她走了.” “是的.娘娘.” 精美的面容泛起一丝冷笑.西月看着手中的小瓶子.摇晃着里头少许的液体.这药可是她费尽心机得來了.沒想到这么快就要用上.不过.辰国太子值得她这么做. 然而.咻的一声.不知从何处飞进來一根银针.钉在了西月手边的桌子上.将她吓了一跳. “娘娘.是使者的暗号.”新兰心中涌现一丝不安. 西月眼神一变.偏偏是今日..昨日不是才刚见过吗.难道陛下又有新的任务要下达. 西月抬头望了下外面的天色.夕阳西下.还有些时间. “走吧.否则使者又要小題大做了.” 无人的林间. 西月走近.便看见了那抹黑色的背影.“不知使者大人有何吩咐.” 黑衣男子回过身來.眼中带着锐利的光.让西月不由得身子一僵.那人微微动作.一个白色的小瓷瓶便迎面飞來. “皇后娘娘说.让你服下这解药.” “这……今次的解药不久前才……” “怎么.解药你还嫌多.那往后.我就不必再送了吧.”黑衣男子阴阴的笑着. “不.不是的……”西月赶紧连连摇头.快速将那解药收好. “哼.皇后來信.说你身上的毒到了第二阶段.所以才要服这解药.” 第二阶段..西月怎么沒有听过这个说法.她的心中涌现一丝不安.自己身上这毒已经十分厉害.进入第二阶段又会是怎么样的苦楚. 想到这.西月忍不住倒吸了口气.不等她开口.黑衣男子已经冷哼一声.“放心吧.只要你安心为陛下办事.皇后定会在事成之后将你身上的毒解开.” “是.西月明白.” 她恭敬的低下头來.然而信中却是一万个不信.使者越是这么强调让自己安心.就越说明一旦自己沒有了价值.就会立刻变成一枚弃子. 她明白.哪怕是挺而走向.都要快点为自己谋求一条出路了.西月紧紧的握着袖中的解药.快速转身离开了那黑衣男子的视线. 然而.男子的眼中却是划过一抹戏谑的光. 第二百四十七章 阴差阳错 “太子回宫了吗.” 沈青恭敬的立在一旁.“殿下刚回來不久.” 西月看着镜中那张精美的容颜.“好.你现在便找个理由.将侧妃带离行宫.中夜之前不得回來.” “属下明白.” “娘娘.奴婢该做什么呢.”待沈青退出去.新兰往前迈了一步. 西月伸出手去.拿起桌上的酒壶为自己倒了杯热茶.随后从袖中拿出了那瓶解药.仰头服下. “去看看.给太子沐浴的水.准备好了吗.”她的嘴角扬起了一丝别有深意的笑容.将手中的药瓶交到了新兰的掌心里. 另一头的伙房内. “快点.火再旺一点.” 数名宫人弯着身子.使劲的吹着锅炉之下的火焰.整间屋子里弥漫着浓郁的水汽. 这时.却有一道女子的身影出现在他们身后. “水烧好了吗.” 几人头也沒抬.“快了.就快好了.” 新兰看着那滚滚的浓烟.直到听见一人兴奋的声音传來.“好了.快点.起锅呀.” 一阵脚步跨在他之前.“烧好了.让我看看.” 新兰用手帕铺在那把手之上.一下子揭开了锅盖.滚滚浓烟瞬时铺面而來.一下子将所有宫人的视线所淹沒. “咳咳……你这是做什么..” 沒有人注意到.浓烟之下新兰早已经将那瓶药水尽数倒了进去. 随后.将盖子放回原处. “沒有呀.太子妃也要沐浴更衣.所以我來看看你们烧的水够不够呢.” 宫人们满心的不悦.“这水只够太子一人用的.若太子妃娘娘要用.奴才们再烧就是了.这水要先给殿下送去.” 新兰有些可惜.“哦.是吗.那你们还不动作快一点.” 几人合力将那大锅端起.随后稳稳的端出了伙房. 新兰的嘴角一勾.迈开步子快速的朝着西月的方向小跑. 镜子前.美丽的女子正缓缓的梳理着自己的长发.西月的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笑意.白皙修长的手指轻轻捋着那柔顺光滑的发丝. 此刻的她身上只着一件粉色的薄纱.肌肤若隐若现.白色的肚兜别具一番风情.她动作优雅.无比从容的准备着. 指甲轻轻一点香膏.涂在她的手腕处.满意的闻着那令人心旷神怡的香气. 第363节 新兰自外头來.她立刻回过身去.“如何.” “娘娘.水已经给殿下送去了.” 西月笑了笑.满意的看着自己优美的双手.和上面惑人的丹寇.现在.只等着药效发作.到时候她就可以顺理成章.让辰国太子再也反抗不了. 屋子里. 氤氲的水汽弥漫在四周.俊美的男子挺拔的身躯尽数沒在热水之中.一整天的疲惫渐渐散开. 如墨的发丝湿润的贴在肩头.他轻闭着眼.脑中空白一片. 身下的水流不断的回荡着.按摩着他的肌肤.也只有在这个时刻.他才能彻底的放松自己. 许久之后.东方旭只觉得这水的温度逐渐滚烫起來.然而却不会让人难以忍受.他缓缓睁开眼來.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掌心. 肌肤渐渐泛起一阵淡淡的粉红.他觉得似有什么在燃烧他的灵魂.令他舒适无比. 转头看着外头高挂着的月亮.不知不觉竟是让他想起了那张清雅的小脸. 心中募的一痛.而后又泛起无尽的酸楚. “姝儿……” 然而.空气中却是沒有任何回应. 水渐渐沸腾起來.就好像他的心情一般.哗啦一声.他一拳砸进热水之中.打破了水中自己的倒影. 那掩藏在心中的情绪不知为何.竟是慢慢的溢出.就如同这滚滚的热水一般再也无法遏制. 东方旭心中竟是升起一阵冲动.好想见到她.好想马上就见到她. 他的呼吸渐渐变得急促起來.一种奇怪的感觉蔓延全身.而四周的水汽遮住了他的视线.空气之中弥漫着一股奇异的芳香. 另一头. “侧妃娘娘.太子殿下这几日政务繁忙.他交代属下.希望侧妃娘娘能为他整理书房.” 书房门口.沈青带着杜远秀推开屋门.果真.今日的书房相较平时凌乱不少. 虽说是这个时辰.可是杜远秀一点都沒有觉得不妥.她心中却泛着隐隐的欢喜. 在她看來.书房是殿下隐私的地方.他居然让自己來整理.这不就说明了殿下对自己的信任吗. 再看看那高高堆起的折子.杜远秀完全可以想象.这些日子來.殿下是怎么过的. 时常半夜惊醒.她走出來却还能看见书房之内点亮的灯. 太子殿下日理万机.完全沒有照顾自己的身子.这也让杜远秀十分自责.身为太子侧妃.她却无法为殿下分忧. “嗯.本宫明白.” 杜远秀轻轻应了一声.便开始有条不絮的收拾了起來. 沈青落在她那娴熟的动作之上.就知道这名女子平日里在府中.并不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 杜远秀将打乱的折子一本本收好.再丢掉了桌面上画花了的宣纸.将笔墨纸砚整齐的归在一边. 沈青随后回过神來.开始思索着为何西月要支开侧妃娘娘.不让她在今晚碰见殿下. 脑中突然灵光一闪.该不会…… “娘娘.属下先去看看殿下可还有别的吩咐.” 留下这么一句话.便转身消失在门口. 那打开的窗户之内不断的飘出來白色的水汽.沈青一眼就知道此刻的东方旭正在沐浴. 他站在窗台向内望去.那男子看似并无异样的靠在池子里.沈青环顾四周.并沒有西月的影子.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西月还沒有动手吗. “姝儿……” 这时.一阵呢喃传來.沈青剑眉一蹙.看向东方旭的时候.这才发现他的反应有些古怪. “殿下..”一阵冷风拂过.沈青自窗外进來.伸出手去扣住了东方旭的肩膀.那滚烫的温度让他吓了一跳. 男子原本白皙的肌肤此刻通红一片.他的俊脸也弥漫着不自然的红色. 一感受到有人碰触.东方旭突然伸出手去抓住了沈青的手臂.“姝儿.不要走.不要离开我……” 沈青的心中咯噔一声.凭他的经验.也知道此刻的殿下怎么了.借着外头洒进來的月光.池子里的水泛着格外诡异的蓝色. 殿下被人下了药.而且药效还不一般. 他的第一判断.便是要为殿下清醒头脑. 啪啪啪……拍打着东方旭的脸颊.然而男子却十分不舒服的撇开头去.口中喃喃的念着永吉县主的名字. 让沈青不放心的是.有的药若是不解.严重者可能筋脉尽断而死.只是不知道西月给殿下下的究竟是什么样的药. 该怎么办.他知道殿下心仪的是永吉县主.现在去宫外将县主带來吗.只怕來不及了. 相信很快.西月便会进來. 要怎么样才能阻止这个疯狂的羿国公主.沈青脑中灵光一闪.对了. 第364节 “娘娘.时候差不多了.” 新兰的笑容之中带着深意.西月抬起头來含羞一笑.伸出手去在新兰的搀扶下缓缓起身. 不想.她突然脸色一变.豆大的汗水猛然憋出额头.那瞬间惨白的双唇让新兰面上一惊. “娘娘.您怎么了..” 西月痛苦的捂着自己的腹部.难以置信的瞪大了双眼. 这个久违的感觉.她简直相信.居然在此刻体内的毒性发作了..这怎么可能.今日才刚刚吃了使者给的解药. 而且.她已经许久沒有发作了. 一时间.西月支撑不住身子倒在地上.整个人蜷缩成一团不断的抽搐着. “怎么办.娘娘.解药.解药在哪里..”新兰手忙脚乱.她也已经有许久沒有遇到过这样的情况. 西月的眼角挂着泪.为何现在才毒发.为何是现在. 她目光不甘心的望向门口.差一点.就差一点啊. …… 书房之内.杜远秀用袖子轻轻擦拭着额头上的薄汗.这么一大间书房打扫起來.还真是有些疲惫. 这时.沈青焦急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娘娘.请和属下來一趟.” 回廊上.那女子紧跟在男子身后.“可是殿下出了什么事情.” 然而前方的沈青却沒有回答她.杜远秀心中不安.直到她被带到了东方旭平日里休息的屋子里.沈青才停下了脚步. “娘娘.殿下此刻需要您.” “……”这是.什么意思. 杜远秀疑惑.而沈青已经伸出手去推开了屋门.迎面而來一阵热浪.带着淡淡的醉人芳香. 女子轻轻提起裙摆.小心翼翼的往里头走去.“殿下.” 屋内的视线一暗.身后的屋门居然被沈青从外头关上.杜远秀惊讶的回过身去.然而.身后却传來一阵灼热的温度. “姝儿……” 强有力的双臂从背后抱住了她.杜远秀一惊.双手抓着那结实的手臂.却发现温度烫得骇人. “殿下.您生病了..” 她的第一反应.便是东方旭是不是病了. 然而.脖颈间却是传來一阵温热.男子的鼻息铺在她的肌肤上.让杜远秀面上一红.心中却是大大的吃惊. “殿下..” 然而不等她回过神來.身子突然一轻.东方旭将她拦腰抱起.径直向一旁的榻上走去. 第二百四十八章 无法挽回 不用想.都知道接下來会发生什么. 杜远秀环着东方旭的脖颈.她分明可以感受到男子那颗狂跳健硕的心. 忍不住抬起眼來对上那星眸.心中不由得漏跳一拍. 她从未见过殿下如此深情的眼眸.深邃的海上流淌着淋漓的光芒.让人一眼便沉沦进去. 俊美的面容在月色之下分外迷人.杜远秀只觉得自己好像身处梦境之中. 她不敢再去看东方旭的脸.面上发烫得厉害. 男子如获至宝一般将她轻轻放在榻上.轻柔的吻已经点点落了下來. 此刻的杜远秀比洞房花烛时还要紧张.她僵硬得不敢动弹.轻轻闭着眼睛.任由男子那般体贴的轻捋着她的发丝. “姝儿.不要离开我……” 这细碎的声音从身上传來.轰的一声便炸掉了杜远秀所有的幻想. 姝儿.殿下这是……在唤着永吉县主的名字.. 杜远秀难以置信.她立刻伸出手去推开了身上的男子.“殿下.臣妾不是永吉县主.” 然而.东方旭的眼中依旧柔情一片.只是早已经不见理智的影子. 他的肌肤依旧发烫.整个人散发着令人难以阻挡的气势.他灼热的手指轻轻的抚着她的脸蛋.露出了一个令人神魂颠倒的笑容.“姝儿……” 杜远秀一下子清醒过來.她企图要坐起身子.“殿下.臣妾是远秀啊.不是永吉县主.” 她难以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原來殿下如此的柔情.竟是给永吉县主.而不是给她的. 可是.男子却好像沒有听见她的话.而是透过她的脸看着其他人. 再也抑制不住的吻席卷而來.杜远秀双手想要挣脱开.不想却是被东方旭牢牢的牵制住.按在一旁. 男子的眼神有些受伤.“为何.你不肯接受我.” “……我……”杜远秀只觉得一颗心生疼.她无法面对这样的殿下.也无法面对此刻的自己. “姝儿……”东方旭一遍一遍喊着云姝的名字.极度柔情.而杜远芳已经闭上了眼睛.她知道自己无法拒绝这样的殿下. 第365节 他的柔情体贴.他如此真实的声音在耳畔回荡.他如此小心翼翼的动作.无一不让杜远秀心动又心痛. 原來.殿下竟是爱永吉县主如此之深. 眼角悄然留下一滴热泪…… 天蒙蒙亮. 平稳的呼吸渐渐有了一丝波动.东方旭微微一动.长长的睫毛颤抖着.随后疲惫的睁开眼來.看着头顶上的帷幔. 不知昨晚发生了什么.他竟然一点都记不清了.慢慢坐起身來.只觉得浑身疲惫得厉害. 凉风拂过他的肌肤.那冰凉的感觉让东方旭疑惑的低下头來.自己的身上仅披着一条锦被.未着寸缕. 剑眉一蹙.昨晚发生了什么.他只记得自己在沐浴.莫非睡着了. 然而.身边传來那均匀的呼吸声.却是让东方旭身子一僵. 这轻柔的声音.让他心中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僵硬的转过头去.看向自己的身边. 只见那白皙光滑的香肩呈现在眼前.这女子睡得并不安稳.一头青丝凌乱的散落在榻上.而脖颈间布着点点红痕. 东方旭的表情就此冷却.他一时间竟是忘记了如何思考. 杜……远秀…… 为何.她会躺在自己身边.. 一个令他难以忍受的事实浮上脑海.东方旭竟是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两人此刻的状态.不用想也知道昨夜发生了什么.可是自己竟然一点记忆都沒有.这是怎么回事.. 一股熊熊的怒火瞬时冲上脑门.东方旭倒吸了口凉气立刻起身.将落在地上的衣衫披上.头也不回的冲出了屋子. 这动静.还是沒有惊醒榻上的女子. 冷风迎面而來.好像在清醒着东方旭的头脑.然而.那零星的片段渐渐浮现在他的眼前.却让东方旭越发的愤怒难耐. 自己为何会失去理智.为何当时满脑子都是云姝的身影.为何……会把她当成云姝. “该死.”砰地一声.东方旭一拳砸在红柱上.他难以相信这一切都是事实. 究竟是怎么回事.. 东方旭的双眸阴沉无比.他起伏着胸膛.双拳紧紧握起.指甲深深的嵌入掌心之中. 难道多日來的疲惫.让他一时间失去了控制不成.. 这也不应该.他不应该把别人当成了云姝.怎么可以.怎么可以这样…… 男子无力的垂下双手.自责的靠在柱子上闭着眼睛. …… “沈青.” 屋内传來一阵声音.沈青立刻跨了进去.然而这一眼.却是让他吓了一跳. 昨日还好好的女子.此刻脸上居然挂着死相. 西月一夜之间仿佛瘦了许多.皮肤苍白得令人不忍直视. “昨夜……”西月张了张口.却好像时间定格住一般.表情僵在那儿.随后.呆滞的目光看向窗外.“沒事了.你下去吧.” 事已至此.她还能说什么呢.大好的机会就这样从自己的手中溜走.她甚至沒有勇气.去追问昨夜太子可有发生了什么. 她怕自己接受不了这个事实. 沈青满心的疑惑.他觉得昨夜应该是西月给殿下下了药.可是他守在外头一整晚.却不见西月有任何的动静. 难道.她只是要下药而已.这又是为什么. 安静的退了出去.不远处.一个眼神唤走了沈青. 整洁的书房之内.东方旭背对着他.沈青分明感觉到男子身上肃杀的氛围. “昨夜.西月可有动静.” 终于.东方旭缓缓开了口.只是这声音沙哑疲惫. “回殿下.西月公主昨夜都呆在自己的屋子里.” 很快.这男子便沒有了回应. 东方旭怎么也无法相信.自己居然会轻易失去自控力.就算如此.他也不该连记忆都是零星残缺的. 他想了很多种可能性.其中一种.就是他被人算计了. 他第一个想到的人就是西月.但如果是她算计自己.那么今晨醒來.躺在自己身边的就应该是她才对. 为何会是杜远秀.难道说.是杜远秀下的手. 脑海中立刻浮现出杜远秀那娟丽的面庞.这个女子.会有这样的胆子吗. 东方旭伸出手去揉着自己的太阳穴.沈青思索了片刻.“殿下.昨夜属下见殿下似有不妥.” 哗啦一声.东方旭触电一般站了起來.“不妥.何处不妥.” 第366节 “……殿下.好似被人下了药.” 果真如此.东方旭眼神一冷.“是谁做的.” “属下本以为是西月公主.可是看她今日的模样.又好像不是.” 东方旭此刻烦躁无比.他來回的在书房里转着.“那昨夜.你为何沒有唤太医來..” 沈青低垂下头.“属下当时判断.殿下需要的只是一名女子.而不是太医.”所以他才将杜远秀带了过去. 忽然.一阵厉风迎面而來.东方旭竟是牢牢的抓着他的衣襟.“什么.你.” 他的眼中喷着火焰.沈青满心疑惑.殿下为何会突然动怒. “是你把杜远秀带來的.” “……是.属下见殿下已经神志不清.也不知道殿下所中的是何种药.只怕若不快点寻一名女子來.殿下的身子会有损伤.所以……”况且.太子侧妃不是早就是殿下的人了吗. “你……你怎么这般糊涂.” 东方旭狠狠放开了手中的男子.他烦躁的回过身去.好像隐忍着自己.他生怕一时冲动.会拔剑杀了沈青. “殿下.可是属下做错了什么.” 沈青觉得当时.找杜远秀來是最合适的选择.两人毕竟已经洞房花烛.似乎沒有那么多的顾虑. 他哪里知道.东方旭根本沒有碰过杜远秀. “你出去.” “……是.属下告退.” 刚一关上门.身后便响起了一阵打砸声.沈青面色一僵.他意识到自己似乎做了什么让殿下难以忍受的事情.只是.不知究竟是何事. “娘娘.” 杜远秀的陪嫁丫鬟早已经端着水盆立在一旁.可是今日的杜远秀却睡得格外沉. 她疲惫的睁开双眼.便看见了这陌生的帷幔. 随着阳光撒入视线.她的脑海中渐渐浮现出昨夜的一切.当下面颊一热.却伴着点点的心痛. 缓缓坐起身來.身上的锦被滑落.她不由得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肌肤.那片片痕迹好像在告诉她.这一切都不是梦境. “娘娘.该梳洗了.”丫鬟极力将目光挪开.可还是看见了杜远秀那令人羞涩的肌肤.完全可以想象昨夜究竟发生了什么. 不由得为自家娘娘高兴.太子殿下与娘娘的感情真是令人羡慕呢. 然而.杜远秀心中那一丝喜悦很快便被自责所取代.不知殿下今日醒來之后.是什么感觉.他看见自己.并不是他心中的那个人.是否会怨恨自己. 此刻.杜远秀并不觉得自己委屈.反而深深的自责起來. 她隐约能够明白.殿下与其他的男子不一样.绝对不会轻易的接受自己心仪女子之外的人. 可是昨夜.算不算自己趁虚而入了. “娘娘.” 丫鬟很快唤醒了杜远秀的理智.她抬起头來.“可见过殿下了.”她多想问问.殿下起身之后是什么表情. 她不知从今之后.要如面对东方旭. “殿下似乎很早就起身了.奴婢沒有见过.” 他……很早就起身了.杜远秀不由得多想了一些. 第二百四十九章 约定合作 冷宫之内. 凉风习习.寝殿之中朦胧的帷幔轻轻飘荡着.地面冰冷得刺骨. 早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寒冷.那绝美的女子望着大开的窗外.任由冷风吹拂着她的面庞.外头的天空阴沉无比. “是要下雪了吗.” 她淡淡的开了口.若说辰国还有她喜欢的东西.那就是雪了. 因为这里的雪和莲国的一样.可以让她刹那间感觉自己好像回去了. “娘娘.今年还未下雪呢.不过老奴看.也快了.” 丑陋的嬷嬷端着一个火盆进來.虽说是冷宫.可是意外的应有尽有. “又是一年过去了……”梅妃清清楚楚的记得.这是她在冷宫里呆的第几天.只是难免惆怅.岁月年华.对于女子來说.是无法挽回的痛. 嬷嬷一语便听得出她话中的意思.“娘娘的容貌.可是与十八无异啊.” 她说的是实话.梅妃的肌肤吹弹可破.在她的身上完全看不见岁月的痕迹.时间如此眷顾她.就好像定格住了一般. “睿儿呢.与二皇妃的感情可好.” “回娘娘的话.二殿下每日都和皇妃在一起呢.”嬷嬷说这话的时候带着深意.“相信很快.就可以给娘娘生下胖乎乎的孙儿了.” 孙儿.梅妃伸出手去抚着自己的面庞.沒有想到.她也快当奶奶了呢. 这时.绝美的脸色一变.一旁的嬷嬷也察觉到了那靠近的來人.当下直起身子立在梅妃身边. 果真.紧闭的宫门缓缓打开.挺拔出众的男子迈着大步.出现在梅妃的身前. 第367节 连那丑陋的嬷嬷也不由得眼前一亮.这名男子.好强悍的气势.不用想就知道來人是谁.除了羿国的萧皇.谁还有这样的气魄. 这男子眉宇之间尽是帝王风范.挺拔完美的身形仿佛屹立于苍穹之下的擎天大树.他的嘴角挂着自信的笑意.眼中闪烁着无法抵挡的霸道光芒. “萧皇陛下远道而來.有失远迎.” 沙哑轻柔的声音传來.萧亦琛笑得越发深沉.然而只有他知道自己心中的震撼.听闻梅妃貌若天仙.今日一看.岂止是如此. 他阅遍天下美人.却无一比得上她.这名女子若是不开口.自己定会以为她是妙龄年华.真不愧是当年的天下第一美人. 只怕现在.也依旧是. “梅妃娘娘.初次见面.这是朕的一点心意.” 他微微动作.掌心便出现了一样东西. 嬷嬷立刻上前.接过了萧亦琛手中的锦囊.确定无毒之后.才放心的交到了梅妃的手中. 天下间什么奇珍异宝她沒有见过.显然梅妃对于萧亦琛的心意很是不屑.然而.在她打开那锦囊的时候.眼神却是一闪. 这是几颗种子.不过她当然认得.她还未远嫁辰国的时候.她的宫中便种着几棵樱花树.而这便是樱花树的种子. 在辰国根本寻不到.而这边的气候.也不适合种植. 虽是如此.梅妃却明白萧亦琛的用意. 这里的气候不适合又如何.她最喜欢迎难而上.就好像现在.她要逆境中求生存. “陛下送的礼物.本宫很喜欢.” 梅妃笑了笑.一时间竟好似天地失色.“不过.本宫倒是沒有准备给陛下的礼物.” “不.梅妃娘娘的笑容.就是给朕最好的礼物.” “萧皇陛下真是会说话.只怕天下间的女子.都要拜倒在陛下的龙靴旁了.” 此话一出.萧亦琛开怀的笑了笑. 梅妃开始衡量着萧亦琛的实力.可以不被她安排在宫外的暗影发现就径直出现在自己面前.他确实有两下子. “听闻羿国云家医术高超.不知本宫何时有幸.可以一睹姝皇后芳容呢.” “等娘娘大事一成.还愁往后沒有时间游山玩水.去羿国做客吗.” 萧亦琛有些心急.似乎并不想要在这宝贵的时间之内和梅妃话家常. 绝美的女子笑意更深.其实两个人都心知肚明.此番见面是为了什么. “萧皇的实力.本宫也算见识过了.陛下的条件.本宫也算满意.不过本宫还有一个要求.” “娘娘请说.” “事成之后.本宫会割十座城池给羿国.不过萧皇要承诺.永生之年必不來犯.并且.留辰皇和辰皇后一条性命.交由本宫处理.” 十座城池.梅妃倒是大方.只是居然要自己永生之年不进犯. 萧亦琛思索了片刻.转念一想.梅妃的身后可是一个莲国.自己若沒有足够的把握也不敢轻易來犯.但是.这已经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外了.谁会知道事情会如何演变呢. “好.娘娘果真大方.这十座城池.朕就不客气的收下了.” 梅妃笑了笑.她必须让萧亦琛知道.主动权还是在她的手中.而且.这十座城池对于莲国來说.根本不算什么. 目前最重要的.就是给睿儿一个名正言顺的名分. “不过.朕也想要知道.娘娘手中的王牌究竟是什么.”萧亦琛可不会做亏本的买卖.他远道而來彰显自己的诚意.现在.轮到梅妃來表示她合作的诚意了. 只见那名女子伸出手去捋了捋胸前的长发.笑容之中带着任何人都无法抵挡的诱惑.“陛下应该明白.对于男子來说.世间上有一种毒.是无药可解的.” 不知为何.萧亦琛竟是觉得此刻那沙哑的声音如银铃般悦耳.不知不觉看着那绝美的容颜竟是入如了迷. 直到梅妃转过脸來.将笑容慢慢收敛.一旁的嬷嬷出声提醒.他这才回过神來.立刻明白了梅妃的意思. 萧亦琛眼中放着光亮.“娘娘说的对.对于男子來说.美人就是无药可解的毒.” 他似乎能明白.为何这个梅妃犯下滔天大罪.却能在冷宫之中活下來.一切不都说明了辰皇对她有情吗.而这情毒.就无药可解.也最是恶毒. “不过.二殿下似乎行事低调.朕來到辰国多日也不曾见过他.” 梅妃知道萧亦琛一定会将一切打听得清清楚楚.“睿儿年幼鲁莽.本宫定会好好教导他.陛下莫要介意.” “哈哈哈.怎么会.像娘娘这样的人.想必二殿下定是出类拔萃.朕迫不及待.想看看辰国未來的帝皇是何样子.” 这句话让梅妃的眼中泛起了笑意.不错.她的睿儿将是辰国未來的帝王. …… 从冷宫之中出來.萧亦琛这才收敛了自己的表情.在他看來.梅妃并不是一个可以信任的盟友.因为她的心思.连自己都猜不透. 自己本想好好的利用她一番.如今看來.事情只怕沒有自己想象中的那般顺利.不过.难道他还会怕了这一介女流不成. “娘娘.” 丑陋的嬷嬷忍不住出声提醒.依照她多年看人的经验.这个萧皇绝非等闲之辈.因为他的眼眸中充满了难以掩饰的野心.这样的人.若是与他合作.难保他日会过河拆桥. 梅妃知道嬷嬷想说什么.她只是淡笑的望着窗外.“你以为.本宫会这么轻易的相信他吗.不过现在.睿儿确实需要他的力量.” 萧皇虽厉害.但到底还是年轻.梅妃知道.一旦自己主宰了辰国.莲国立刻会派人前來.到时候.她的身后就多了一个坚不可摧的盾牌.任他萧皇如何厉害.要怎么和自己这个拥有两个国家实力的人相抗衡呢. 第368节 给他十座城池.不过是暂时的甜头罢了. 轰隆隆…… 天空之中传來沉闷的声响.本该是下雪的天气.却又下起雨來. “陛下.为何不立我为后..陛下不是说过.此生最爱我一人吗..”脑中轰的一声炸开來.龙榻上.辰皇猛地惊醒. 他的额头上渗着薄汗.此刻心有余悸的望着窗外.雨滴淅淅沥沥的落下.打湿了窗台上的一株海棠.也烦躁了辰皇的心. “來人.” 立刻有公公自外头进來.“陛下.奴才在.” “今日是谁当值.为何沒有关上门窗.” “啊.陛下息怒.” 辰皇不悦的挥了挥手.那公公立刻惶恐的退下.小心翼翼的将窗户关上. 疲惫的支撑着自己的额头.辰皇沒有想到.自己又再一次做起了那个噩梦. 还记得那时候.自己似乎每晚都会梦见她.而现在.这种不安的感觉又是怎么回事. 关于她.辰皇记得这段日子以來.梦中总是带着令他眷念的柔情.差一点都要以为那是遥远的梦境.再一次沉溺在她的美貌之中.辰皇甚至有些高兴.哪怕嘴上不愿意提.起码梦中还能再见上一面. 不知为何.就算多年不曾亲眼见过.她的音容笑貌却记得如此清晰. 梅妃.真是深种在他心中的毒药.不论过去多少年都无法拔除.究竟是她不肯放过自己.还是自己.一直都不愿意忘记她. 辰皇轻叹了口气.缓缓躺下身來.看着头顶上黄色的帷幔.疲惫的闭上了双眼. 一道闪电划破天空.银色的光亮刹那间照亮了这座宽敞辉煌的寝殿.一道高大的身影投影在地面上.狰狞又诡异. 第二百五十章 辰皇大病 “皇上病了.”皇后的语气里带着浓浓的担忧. “启禀皇后娘娘.皇上似乎染上了风寒.御医们已经守在九龙殿内.” 自从上一次皇上中毒之后.他的身子一直都不太好.这一次染上了风寒.真是令人放不下心. “唤永吉县主进宫.” “娘娘.永吉县主已经进宫了.” 九龙殿内.所有的御医立在一旁.却是由那清雅的女子安静的为辰皇把脉. 男子轻闭着眼.不知为何.面上竟是带着几分苍白的疲态.紧锁的眉头似乎有化不开烦恼.沉重得让人说不出话來. 云姝探着这游离的脉搏.辰皇确实是染上了风寒.而这个时节.若不好生调理.只怕病情会反复. 而且她还发现.辰皇有心病.若他不宽心.只怕任何药材都无法为他除根. “陛下.近來国事繁重.也应该好生照顾自己的身子.” 这语气带着浓浓的深意.辰皇明白云姝的意思.在这个节骨眼上.他又怎么能倒下. 挣扎着想要起身.所有御医立刻阻拦.“陛下.还是躺着吧.” “这点病痛算得了什么.朕还有奏折未批阅.” “陛下.可以先将手边事务暂时交给太子殿下处理.如今陛下能做的.就是快些让自己的身子好起來.另外.一定要放开心胸.莫要为了旁的什么事情影响了心情.”云姝叮嘱着.已经转身为辰皇开了几副药. 然而她走到桌旁.却是闻到一股淡香.目光落在桌面上的金鼎.不由得靠了过去.用手轻轻拨了拨那袅袅的轻烟. “这是……什么香味.” 站在一旁的公公立刻迎了上去.“县主.这是皇上近日來所点的香料.之前都是用龙涎香.只是皇上说这味道闻了.夜里甚好入眠.” 刚换的香薰.云姝不由得多留意了几分.便俯下身子.轻轻的拨弄着上面的轻烟. 那股香气顺着鼻息涌入喉间.一股轻微的热感充斥着整个鼻道.随后似有热流涌上脑海.整个人瞬时觉得如释重负.而后飘飘然一般放松了手脚. 那股香气在体内流动着.竟是让人觉得世间这般美好.全然忘记了满心的烦恼. 但是很快.云姝便从这样的舒畅之中回过神來.她不由得想起之前辰皇中毒的事情. “把这香薰收起來吧.如今陛下身子乏.不适合闻香.” “是.奴才这就收起來.” 云姝并沒有说出她对这香薰的怀疑.因为陛下身边的吃穿用度都有专门的人检查伺候着.能在陛下的寝殿里放进东西.此人定是宫中可信任之人. 若是有内贼.她如果说出心中怀疑.必定打草惊蛇. 不过.趁着那小公公转身去取容器的时候.云姝已经藏了一小块香料放入了袖中. 所有人退了出去.将云姝团团围住. “县主大人.皇上这病何时能好.” 自从上一次太后动怒.辰皇一有些小痛小灾.这些御医们便紧张得不得了.生怕太后会再一次责难他们. “皇上只是偶染风寒.相信也是心烦意闷所致.我开了几副药方去皇上体内的湿气.再开些强身健体的补药和安神药.至于多久可以痊愈.全然看皇上的意思了.” 云姝的意思是.病由心生.皇上就是因为操劳过度才这般容易染病. 御医们面面相窥.只能无奈的叹气. 第369节 …… 与此同时.精兵训练场上. 震天的吼声气势恢宏.高处.萧亦琛看着眼前威慑无比的大批精兵.这些.就是守卫京都的军队了吧. “辰国兵力果真强盛.” “陛下谬赞.比不上羿国的骑兵.”东方旭虽然口中谦虚.但是眼神之中闪烁的光芒却是毫不掩饰. 今日萧皇恳请带他來精兵训练场上一看.东方旭思索片刻便答应了.不过是练兵而已.沒什么好藏着掖着的.还可以让萧皇掂量掂量.若他有什么小动作的话.应该有所忌惮才是. 萧亦琛的目光却是落在那些精兵的兵器上. 有弓箭.有长矛.有长枪.有刀剑.看似打造精密.可是仔细一看也普通得很.究竟他们是用什么武器打败查哈大军的. 依照线报.他们用的确实是自己送过來的那批长枪.只是又有所不同.究竟这个辰国太子用了什么法子.能让军队使用有缺陷的武器打赢胜仗. 萧亦琛下了高台.随意的浏览着一旁摆放着的武器. “殿下.陛下感染了风寒.今日怕是不能來了.”有公公來到东方旭的身边禀告. “父皇病得可重.” “永吉县主已经为陛下把脉.说好生调理便可以.” 萧亦琛敏锐的听力将此时他们的对话尽收耳中.辰皇病了.自己昨日才见过梅妃.今日他就病了.是巧合.还是梅妃所为呢. 东方旭已然來到萧亦琛的身边.“萧皇陛下.父皇今日身体有恙.就由本殿招待陛下了.还望陛下见谅.” 他如此坦然.就是想要让萧亦琛知道.辰皇不过是一些小病小灾而已.他休想趁虚而入. “无碍.辰皇陛下的身子要紧.” 萧亦琛笑了笑.便转而注意起那些兵器來. 这时.东方旭的目光落在不远处的一名男子身上.那儒雅白净的男子手中正拿着一样看似兵器的东西.满脸堆笑的朝着自己的方向走來. 顾寻芳.他难道不知道今日萧皇会來训练场吗. 这段日子一來.顾寻芳每每有什么创意.都会带着他最新打造出來的武器前來训练场让东方旭过目.不想两三日不见.今日他偏偏在萧皇在场的时候出现. 若是让萧皇看见了他手中的武器.不知道会生出什么事端. 趁着萧亦琛沒注意.东方旭挥了挥手.示意顾寻芳不要靠近. 那满脸欢喜的男子缓缓停下了脚步.顺着东方旭手指的方向看去.那高大陌生的男子正在查看着一旁的兵器. 殿下的意思.是让自己不要靠近. “哎呦顾大人.快.快走.”立刻有小公公上前.将一脸莫名的顾寻芳带离了那个地方. 萧亦琛听见了动静张望过去.就只看见那匆忙离去的背影. “陛下手中的长剑.可是刚刚才打造出來的.”东方旭已经迎了上去.满脸热情的笑容. “……是.是吗.” 顾寻芳被那小公公拖着.“方才那男子是谁.” “哎呦.顾大人不知道吗.那是羿国的萧皇啊.” 羿国萧皇.这几日顾寻芳都呆在冶炼室里.只听说萧皇來访.却不知道他出來以后.那萧皇还沒离开. 低下头來看着自己手中的武器.原來.殿下是不想让萧皇知道他这张辰国的王牌呀. 想到这.顾寻芳得意的笑了笑.他认为自己就是辰国的王牌.只要有他在一日.辰国的兵器就会不断的改良.辰国兵力自然会越发强盛. “嗯.殿下真是慧眼识英雄.” 那小公公早已经习惯了顾寻芳这样的性格.只是附和的笑了笑. 昌荣侯府门口.顾府的马车缓缓停下.那清秀白净的男子撩开车帘.门口的家丁见了.立刻迎了上來. “你家小姐今日可在府中.” “顾大人.县主大人正在竹院里头.” 顾寻芳一听.脸上立刻荡开了笑容.随后带着他手中的武器跃下马车.“走.带我进去.” 家丁一见他手中闪亮的兵器.当下面色一僵.这顾大人拿着武器进侯府做什么. “哦.这个啊.是本大人最新打造出來的武器.拿來给永吉县主瞧瞧.” 这顾大人好生奇怪.不拿些胭脂水粉等女儿家喜欢的东西.却拿这些危险的武器來.虽然这么想.家丁还是面带笑容的将他带了进去. 竹院之外.两名丫鬟正打扫着庭院.就听那兴奋的声音自外头传來. “永吉县主.看我带什么东西來了.” 顾寻芳迈着大步一路走來.春香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看见來人之后眼神一闪.“顾大人.我家小姐说今日不见客.” “不见客.”顾寻芳伸着脖子张望着云姝屋子的方向.“不是才从宫里头回來吗.让她出來.我给她看个好东西.” 只听嗡的一声.他将手中的那样东西往地上一插.立刻发出清脆的声响. 那是一种新的枪头.春香惊奇的发现.这枪头已经扎进了石头之中.居然这般坚硬锋利. 第370节 “奴婢明白了.大人可以把这枪头留下.反正奴婢也拔不出來.等小姐出來之后自然会看见.” 顾寻芳一愣.看着眼前春香那张面部表情的面容.“你这丫头.是看本大人不顺眼吗.” 春香有些惊讶.这顾寻芳还真是有些眼力.知道自己不喜欢他. “大人说笑了.奴婢只是依照小姐的指示办事.”将这么危险的东西带來昌荣侯府.万一伤到了自家小姐怎么办. 自从和这个金牌工匠做了邻里.经常能听见吵闹的声音.也不知道他成天都在做些什么事情.府中聚集了那么多的人.半夜的时候还会飘來饮酒作乐的声音. 在春香看來.顾寻芳已经染上了那些典型的恶习.真心不希望自家的小姐和这样的人有來往. “你这丫头.还真是伶牙俐齿.哼.本大人不和你这个弱女子计较.” 顾寻芳自顾说着.撩开衣摆弯下腰來.想要拔出那深深扎进石头中的枪头.不想.他的手腕已经青筋暴起.而那枪头却纹丝不动. 百度嫂索 —庶女惊华:一品毒医 “啧……”额头上渗出了薄汗.男子弯腰的模样显得十分狼狈. “顾大人.若是拔不出來的话.放着也无妨.” “哎呦……”顾寻芳一个手滑.整个人往后摔去.惹得春香和夏荷忍俊不禁. 那男子狼狈的站起身來.拍了拍自己衣服上的尘土.“咳.本大人只是试试这枪头的硬度.等永吉县主出來了.记得让她看看.还有.别伤着了.” 他比了比那顽固的枪头.随后撇撇嘴离开了竹院. 许久之后.夏荷才弯下腰來打量着那银光闪闪的东西.由衷的赞叹着.“这顾大人还真是有两下子.轻易就把枪头扎进了石头里.拔都拔不出來呀.” “拿个东西遮住.别伤着小姐.” 第二百五十一章 病情恶化 屋子里.方才的动静并沒有打搅到云姝的思绪. 分析了从九龙殿里带出來的那块香薰.里面的成分让云姝不由得留了心眼. 这东西虽然能缓解疲劳.但是长期使用的话.容易使人产生幻觉并依赖.她突然想出了这么一个可能性. 会不会辰皇身上长期种下的毒.与他平日里的习惯有关系.就比如这种特别的香料.是不是和别的什么东西混合起來.就会变成毒物呢. 然而.这只是云姝的猜测而已. 就好像有些食物本身就是不能放在一起食用.否则会引起中毒. 若真是如此.那么此人一定十分熟悉辰皇的饮食起居和习惯.才能利用并悄无声息的下毒. 会是什么呢.除了这香料.还有什么是自己沒有发现的. 屋子里的烛火燃到了半夜.那静美的女子坐于桌前.久久沒有入眠. 次日清晨. 门吱呀一声缓缓打开.云姝感受着新鲜的空气和阳光洒在她肌肤上时带來的些许温暖.随后睁开眼來.目光却是落在院中央的一棵盆栽上. “春香.这花盆为何放在此处.” 迎面而來的春香望了那盆栽一眼.“小姐.昨日顾大人來了.带了一样东西扎进石头缝里拔不出來.奴婢担心伤了小姐.所以才摆了一盆鲜花.” 东西.云姝疑惑.只见春香将那花盆挪开.后面竟是露出了半截枪头. “……”看來.那顾寻芳又打造出了了不得的东西.“命人來把它拔出.放在这里不成体统.” “是.小姐.” “过会儿我会进宫.若是顾寻芳來了.便说他的武器我已经见过了.”云姝似乎也习惯了顾寻芳的行事作风.这名男子我行我素.每每打造出了新的武器.不论是白天还是黑夜.总是会带來给她过目.好像想要证明自己当初帮助他是正确的选择. 不过.他对辰国确实有很大的贡献.云姝也只能淡笑的接受他如此张扬的性子. 马车缓缓的驶向皇宫.云姝的手中拿着那小心翼翼包裹好的香料.今日再去仔细观察一番吧.兴许能发现什么自己遗漏的东西. 九龙殿内. “皇上今日可曾醒來.” “回县主大人的话.陛下清晨醒过一次.喝了点小米粥后又睡着了.” 云姝与那大公公肩并肩在回廊之外走着.寒冷的天气阴沉.草地之上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霜. “快.把这几盆花放进暖阁之内.”不远处.几名公公手忙脚乱的收拾着花圃.云姝望了过去.一旁的大公公立刻解释道. 那几盆花受不了这样寒冷的天气.这几日天冷的厉害.每逢冬日都要将它们搬去暖阁好生养着.殿下最喜欢这些花了. 花.云姝看着那快要枯死的草叶.“那是什么花.” “那几盆是夜來香.只有每年的五月至十月才会陆续开花.先前是放在殿下宫门口的.每当花开.夜晚的时候分外怡人.” 夜來香.云姝倒是知道这种花.花的香气确实十分怡人.特别是在夜间的时候.这种香气会越发的浓郁. 云姝缓缓转过身去.沒走几步就停了下來. 五月至十月开花.那不是和辰皇中毒的时间差不多吗. “县主大人.” “公公.可否采摘一两片那夜來香的叶子给臣女.” 叶子.“若是县主大人有需要.大可以采摘.” 云姝微微一笑.致谢.随后想到了什么.“这些夜來香平日里是放在陛下的寝殿.” 第371节 “是呀.陛下多年的习惯了.十几年前……”大公公意识到自己失言了.当下便闭了嘴.尴尬的笑了笑.“这花很得陛下喜欢.而且这些年來虽然经常掉叶子.可是來年却都能开花.陛下舍不得换掉.所以奴才们才悉心照顾着.” 已经十几年了.而且看这大公公欲言又止的模样.只怕这些夜來香还另有故事. 皇后宫中. “夜來香.” 皇后听着云姝的话.不由得蹙眉.她好似回忆着什么.眼中带着几分疑惑. 既然那大公公开不了口.云姝便决定亲自來问问皇后.那些夜來香的來历. “那些啊……你不说.本宫都要忘记了.”她从未在意过几盆花花草草.现在云姝特意提起.皇后才想起.那几盆夜來香.是十几年前南边进贡來的.当时正值花开之际.梅妃很喜欢那香气.便留了下來. “梅妃.” 皇后深吸了口气.这一点点小事也能说明梅妃当时的荣宠.她喜欢那香气.皇上便将它们栽在寝殿之中.二人闻着那芳香入眠.直到梅妃被打入冷宫.可是皇上的习惯也改不了了.只有冬日严寒的时候.才会移到暖阁. “县主可是发现了什么.” “臣女听闻.这夜來香花开之际.其实是带毒的.” “毒..”皇后立刻提高了警惕.她可还沒有忘记之前辰皇中毒的事情. “当然.这只是臣女的猜测.臣女已经取了几片叶子.回去研究过后再來禀告娘娘.” “不.本宫立刻命人送一盆去昌荣侯府.势必要将事情查个水落石出.” 既然是关于梅妃的.那便不可以懈怠.皇后面露凝重.在她的心中.梅妃已经和毒药划上了等号. 入夜. “皇上.臣妾美不美.” “美……” “皇上.臣妾想要这天上的星星.” “好.朕给你摘星.你想要什么.朕都给你.” “皇上.若臣妾想要这辰国的江山呢.” 那绝美的女子荡起了一丝诡异的笑容.辰皇忽的睁开双眸.他大口大口的喘息着.又是这个梦.为何.这几日來梅妃的话语总是萦绕在他的脑海之中. “來人.” “皇上.奴才在.” “那香料呢.为何今日点的是龙涎香.你明知道朕要点着那香料才能入眠.”辰皇的语气里满是不悦. 这小公公战战兢兢.“回皇上的话.永吉县主说皇上体弱.那香气太过扑鼻.不适宜使用.” 永吉县主说的.辰皇思索了片刻.他伸出手來看着自己湿润的掌心.“无碍.拿出來点.否则朕睡不安稳.” “……是.奴才遵命.” “等等.把窗户打开.” “皇上.”前几日不还说天冷吗. “这寝殿闷得很.开一会儿再关上.” “是.”那小公公立刻将窗户打开.考虑到辰皇的身子.便只是敞开了一条缝. 些许白色落入辰皇的视线.“外头下雪了.” “回皇上的话.方才飘起了小雪.” 辰皇安静的看着那随着缝隙飞入寝殿.眨眼间融化的雪花.那样的白和冰冷.又一年过去了. 他都快要忘记.那些快乐的过往. 可是让他心痛的.是那所为的快乐.不知道赔上了多少人的性命. 梅妃当年宠冠六宫.然而她并不知足.若辰皇不经意间碰见了别的妃子.多说了几句话.很快.那些妃子便会离奇暴毙.久而久之.便沒有妃子敢再随意的“偶遇”辰皇. 现在回想起來.辰皇便觉得一颗心堵得厉害. 当时.若不是太后极力的保护着怀有身孕的雅妃.也就是现在的皇后.只怕她也难逃一劫.可惜最后.还是落了龙胎. 这宫中的子嗣本來就少.辰皇既惭愧又可惜.他不明白的是.自己给梅妃的已经够多了.她究竟想要什么. 她难道就不能体谅自己.身为一国之君.有时候也要审时度势.身不由己. 况且.她的心胸确实不适合做皇后. 辰皇知道.自己是爱她的.也能包容她.第一次有这么一名女子.能让他牵肠挂肚.只可惜天意弄人.最终.他的退让还是无法让她满足. 想着想着.辰皇缓缓闭上了眼. 睡梦之中.似乎有人轻抚着他的面庞.那熟悉的味道.让辰皇的心渐渐平复下來. “梅妃……” “皇上.是不是不愿意再见到臣妾了.” 突然.他紧紧的抓住了那双小手.“别走.梅妃……” 第372节 不知是谁.悄悄的关上了窗户.月光照射进來.除了那零星的雪花.还有一道纤细的身影. …… “咳咳……咳咳……” “陛下.快.快唤永吉县主.” 清晨.九龙殿里乱成了一团.宫里头的马车火烧火燎的來到了昌荣侯府门口. “县主大人.快走.皇上今日醒來不知怎么的.咳嗽不止.御医们也不明白为何.” 云姝整理着衣衫.带上了自己的药包进了宫. 御医们一一为辰皇把脉.只是满脸的疑惑. 皇上只是感染了风寒而已.为何恶化得这般厉害.昨日明明脉象已经沉稳了许多.今日居然杂乱不已. “昨日皇上可曾服用过什么药物.” “沒.沒有啊.除了按照永吉县主的吩咐服了药.也只吃了几碗清淡的小米粥而已.” 这就怪了.照理说永吉县主不可能会有所失误才是. 御医们脸色难看.而龙榻上的辰皇脸色越发铁青苍白. “永吉县主.” 这时.门口出现了那抹焦急的身影.云姝的发丝有些凌乱.一路上小公公们催赶.她大致听说了今晨发生的事情. “皇上可曾醒來.” “不曾.只是在睡梦之中不断的咳嗽.奴才怎么唤都唤不醒.” 御医们纷纷退开了一条道路.众人却是发现了云姝疲惫的双眸.看來这两日.永吉县主也是累着了. 云姝很快将自己的银针取出.一字排开.随后抬起头來.一个眼神.所有的御医们立刻退了出去. 太后与皇后也已经赶到.“皇上如何了.” “启禀太后娘娘.永吉县主正在里头诊治.” 皇后阴沉了脸色.云姝昨日才來找过自己.今日皇上就突然病情恶化.她的心中有种不详的预感. “太子.今日早朝由你主持.此事暂且不能张扬.萧皇还在宫中.” 东方旭明白皇后的意思.立刻撩开衣摆下去准备. 然而很快.这个消息还是传到了某些有心人的耳中. 冷宫里.萧亦琛竟是无比悠闲的品着那嬷嬷递上來的茶水.“娘娘真是好手段.”居然毫不犹豫的下了手.这辰皇病情恶化得厉害.可见这梅妃办事利落果决. “陛下谬赞了.”梅妃浅笑着.上一次让辰皇化险为夷.这一次呢.她不想太快就要了他的性命.她要慢慢的折磨他.让他明白背叛自己的下场. 第二百五十二章 坏她好事 “陛下此刻留在这冷宫之中.可妥当.”梅妃看向那等待好戏上演的男子.忍不住出声提醒. 萧皇轻轻笑了笑.“如今.只怕他们也不乐意看见朕.不如给他们一点团聚的时间也好.” 他露出了一个慈悲的表情.好像自己多么善良一般. “皇后娘娘.永吉县主一人在里头.不知能否应付得來.”身旁.胡御医担忧的询问着.他的话却是让皇后心头一惊. “快.立刻带两名御医进去.就和永吉县主说.是本宫的命令.要你们协助她.”只是不知道來不來得及. 皇后担心的.便是云姝此举会给她自己带來危险. 若皇上醒來.那么背后之人就知道是云姝坏了她的好事.那么将会引來杀身之祸.若有旁人在场.或许就能降低一点云姝的危险处境. 皇后的目光不由得望向某个方向.梅妃.是不是她也正在看着呢. “县主大人.皇后娘娘要微臣进來协助县主.” 此刻的云姝已经准备好了器皿.她微微点了点头.“还请大人为陛下宽衣.” 两名御医相视点头.只见云姝拿起了几个透明的罐子.竟是在里头点燃了几张夹杂着药粉的黄纸.随后.寝殿里面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药味和烧焦味. 那罐子瞬时变成了黑色.云姝让两名御医将辰皇翻过身來.待黄纸燃尽之时.快速的按在了辰皇的背上. 两名御医分明看见.背上的肌肤被那药罐子所吸住.鼓起了一个大包.而后通红一片. “这……县主.这可是会烧伤陛下的.” 然而云姝却是沒有回答他们.只是不断的重复着刚才的动作.眨眼间.辰皇的背上已经吸住了六个药罐子. 胡御医一个眼神.另一名御医便不敢再开口.他们知道.永吉县主的医术绝对在他们之上.所以沒有什么好疑惑的. 然后.云姝今日用了最粗的银针.眼睛眨也不眨快速扎进了辰皇的各大穴位之内.两名御医看着她如此果决的动作.一时间也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 “胡大人.你看.你快看.”其中一名御医发现了异样.他们分明看见.辰皇背上的药罐子渐渐蒙上了一层薄雾.只是那雾气.竟然是黑色的. 云姝沒有停止自己的动作.她用针扎破了辰皇的十根手指.指尖渗出來的.也是黑色的血珠. 黑色.这……胡御医有个想法.莫非.陛下是中毒了.而不是感染风寒. 他开始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当下屏住了呼吸不敢打搅云姝. 辰皇背上被吸住的肌肤.渐渐有红色的血珠冒了出來.云姝察看了片刻之后.竟是徒手将那滚烫的药罐子使劲从辰皇的背上拔出來. 第373节 只听一声清脆的声响.辰皇的肌肤好像烧焦了一般. “快.轻轻擦去皇上的血迹.” “啊.哦.是.是.” 胡御医这才反应过來.赶紧拿起准备好的毛巾拭去了上面的点点血珠. 直到六个血色的鼓包呈现在他们的眼前.御医们才见目光挪到云姝的脸上.那清雅的面容略显苍白.额头上的发丝已经湿润的贴在她的脸上.“永吉县主.你的手.” 胡御医看见了云姝通红的掌心.“为何不用毛巾垫着.”那灼热的温度.只怕是难以忍受吧. 其中一名御医打量着被云姝拔出來的药罐子.上面的血雾已经冻结.轻轻一碰便掉了下來. “若是用冷毛巾垫着.这毒血会快速冻结再落到皇上的伤口上.” 原來如此……胡御医们心有惭愧.皇后娘娘明明是让他们进來帮助永吉县主的.方才.应该由他们亲自为皇上拔药罐子才是. “命人准备热水.皇上需要泡药浴.” 云姝只是稍微处理了下自己掌心的烧伤.胡御医缓缓靠近.低声道.“县主大人.皇上是否是中毒了.” 云姝抬起眼來.那眼神.让胡御医当下倒吸了口凉气. 如果让太后娘娘知道皇上又中毒了.只怕他们这些御医的项上人头不保. “我会与太后娘娘禀明.说只是去除了皇上体内的湿气.” “……多.多谢县主大人.” 胡御医此刻察觉到自己的无能.为何皇上三番两次中毒.自己都沒能检查出來.实在是愧对御医之名啊. 冷宫之中. “娘娘.”丑陋的嬷嬷脸上带着难以置信的表情.梅妃柳眉一蹙.“何事.” “辰皇.醒过來了.” 什么..梅妃当下眼中一沉.一旁的萧亦琛则是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是永吉县主治好了辰皇.” “老奴不知.只是放才听人來信.说辰皇刚刚醒过來.” “这怎么可能.”梅妃对于自己下的毒十分有自信.虽说之前辰皇体内的毒已经被清除得差不多了.可是自己之后又神不知鬼不觉的动了手脚.那些御医们也沒诊断出來.辰皇体内的毒聚集到一定的程度便会昏迷不醒.就像今日这样. 想要让他醒來.必须再一次清理体内的毒. 可是.这一次就不像上一次那么容易了.那永吉县主居然有这么大的能耐.梅妃不由得想起那张年轻白净的面庞.怎么可能.一个臭丫头而已.能解了自己下的毒. 萧亦琛缓缓站了起來.他的脸上带着深深的笑容.“看來.娘娘也有失手的时候.” 只留下这么一句话.便转身大步的离开了梅妃的视线. 绝美的女子阴沉了表情.永吉县主吗.居然让自己在萧皇面前出这么大的丑. “娘娘.现在该怎么办.” “看來.是本宫轻敌了.这个丫头.留不得.” “老奴明白.” 九龙殿内. “皇上.感觉如何了.” 榻上.辰皇只觉得耳边嗡嗡作响.他停留了许久.眼前的视线才渐渐清晰起來. “永吉县主……朕.有些头昏.” 皇后立刻倒了杯水來.“皇上.感觉好些了吗.多亏了永吉县主.” 辰皇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见四周围满了人.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严肃的表情. “皇上.你可吓死哀家了.”太后紧紧的抓着辰皇的手.她的心到现在都还沒平复下來. “太后娘娘放心.臣女已经拔出了皇上体内的湿气.这段时间必须保持九龙殿内的温度.万万不可再着凉了.另外.还要加紧把守.可以的话.连寝殿之中也安排几名信得过的御林军吧.” 云姝的话看似不经意.皇后却是听出來了.有人想要对皇上不利. “嗯.永吉县主说得有理.來人.加派人手保护九龙殿.一只苍蝇都不能放进來.”太后开始对云姝的话深信不疑.不知从何时开始.她对这名庶女已经不再那般讨厌了. 有尊贵的身份又如何.不能为皇家排忧解难.空有荣耀背景.也不过是虚壳而已. “永吉县主.本宫也会安排几人暗中保护你的安全.如今.你可是皇上的救命恩人.”皇后的话别有深意.她担心的.便是那人得手不成.会从云姝这边下手.毕竟这一次.是云姝坏了他们的好事. “多谢娘娘.” 然后皇后万万沒有想到的是.对方下手居然这般利索. 她派來保护云姝的人还沒有出现.就已经有数双眼睛盯上了那刚刚走出九龙殿的女子. “永吉县主.药房里已经沒有那几味药材了.” “无碍.我过去看看.是否有可以替代的药引.”云姝随着胡御医朝着御用药房走去. “永吉县主.这一次多亏你了.哎.我这把老骨头是越來越不中用了.”胡御医自责着.云姝淡淡的安慰着他.“胡御医言重了.世间还有许多我们未知的东西.沒有人是万能的.只能不断的增长自己的见识.” “嗯.县主说得对.活到老学到老.” 第374节 两人來到了药房.“县主大人.微臣先去另一头找找.说不定还有剩下的.” 云姝轻点了下头.看着那离去的老者.随后转过身來开始一一翻找这些抽屉. 忽然.有人从背后捂住了她的鼻子.那刺激的味道扑鼻而來.云姝瞳仁一缩.只觉得脑中混沌得厉害.四肢无力让她无法拿出身上的银针.这人.竟然懂得用如此厉害的麻药…… 是她失策了…… 挣扎了两下.身前的女子垂下了双手.男子这才将她整个扛起.消失在药房之内. 冰冷的地面刺痛着云姝的肌肤.那空气如毒蛇一般钻进她的鼻腔之内.一片寒冷. 360搜索 妙-筆-阁:庶女惊华:一品毒医 更新快 “沒想到.她还能抵御本宫的**.”梅妃这一次丝毫沒有心慈手软.她加了十倍的药量.正常的人只需要闻上一小口.就会当即失去知觉. “娘娘……”嬷嬷的手中已经出现了几样东西. 一瓶毒药.一把匕首.和一条白绫. 梅妃开始思索.要让云姝怎么个死法好.又不会让人怀疑到她的身上. 不.就算是被人怀疑.也要不留下任何痕迹. 只是.梅妃的目光落在云姝的双手上.这个丫头究竟是什么來头.纳兰雅将她当成宝贝似得.要怎么做.才能让纳兰雅痛心疾首呢. “你说.本宫砍了她的手.饶她一条性命如何.” 第二百五十三章 身世之谜 “娘娘.斩草不除根……”嬷嬷看着地上还未有知觉的女子.她希望梅妃不要留下祸患. “本宫难道还怕了一个失去双手的人不成.”梅妃却是毫不在意.她不喜欢痛快的送人去死.她喜欢看着别人饱受折磨.痛不欲生的样子. 这名庶女有如此厉害的医术.她应该很在乎自己的双手吧.难道.自己把她的手砍掉了.她还能再接回去. 若真如此.那么她还真的要好好的看着. 于是.梅妃伸出手去拿出了盘中的匕首.她微微动了动身子.眼中的温度骤然变冷. “娘娘.还是让老奴來吧.” 嬷嬷立刻扶住了她.梅妃差点都要忘记.此刻的她连蹲下來这一个小小的动作都办不到. 丑陋的嬷嬷接过了她手中的匕首.一步步的朝着地上的云姝靠近.随后牢牢的抓住了她的双手.比划着.打算寻一处最好下手.最脆弱的关节动刀. “砍了吧.既然她无法医治本宫的腿.留着这双手也沒用.既然不能为本宫所用.就更不能让纳兰雅用.” “是.娘娘.” 嬷嬷眼中划过一抹狠戾.高高举起手中的匕首.作势就要朝着云姝的手腕处扎去. 这时.银光一闪.只听嗡的一声.嬷嬷手中的匕首应声飞出.深深的扎进了一旁的柱子上. “谁..” 嬷嬷抬起眼來.迎面扑來一阵厉风.她的胸口传來剧痛.整个人立刻重重的摔了出去.老骨头撞在了后方的桌角上. “啊..” “什么人..”梅妃瞪大了眼睛.却只见一名白衣男子出现在视线之中. 那张俊美绝伦的面容.竟是让梅妃目露惊愕.她的表情刹那间苍白.这一秒.她好像看见了故人. 凤凌缓缓來到云姝身边.将地上的女子揽入怀中.轻轻的抚着她冰冷的面庞.“姝儿.” “你是何人.居然敢擅闯冷宫.” 地上的嬷嬷忍着胸前的剧痛.“來人.來人啊..”然而.却是沒有任何人回应他们. 凤凌冰冷的抬起眼來.凤眸之中隐忍着怒火.梅妃的动作僵在那儿.这张脸.似曾相识…… 只见眼前这名出尘的男子缓缓举起自己的手.微微拨开衣襟.露出了那白皙精美的锁骨.那朵栩栩如生的莲花让梅妃瞬时张大了薄唇.一句话都说不出來. 她就那么死死的盯着.生怕自己看错了一般.随后.挽起了自己的袖子.那纤细的手臂上赫然刻着同样的莲花. 她不是在做梦吧.莲国來人了.她等了十几年.莲国终于來人了.“哈……原來本宫.还沒有被抛弃……哈哈……你.为何现在才來……” 她的眼角竟是涌出了两行热泪.梅妃单薄的身子止不住的颤抖着.“是父皇.是父皇派你來的.对不对.父皇要接本宫回去了对不对.” 凤凌脱下了自己的一件外衫.为云姝披上.随后将她抱到一旁的凳子上坐下. 缓缓看向那名欣喜若狂的女子.久久沒有言语. 他沒有想到.见到梅妃时会是这样的场景.方才.她们竟是要对云姝下手. 梅妃见凤凌沒有回答.微微眯起了眼.她注意着凤凌的神色.“你……莫非是皇弟.” 眼前这名女子貌若天仙.若非方才他看见了对方眼中狰狞毒辣的模样.他都会误以为她是天上而來的仙子. 如今的她.怎么可能会是仙子呢. “姑姑.” 姑姑.梅妃一愣.疑惑的看着眼前这名似曾相识的男子.随后脑中灵光一闪.“你.你是……” “姑姑.我是來取十几年前.交给姑姑的那样东西.” 梅妃眼中一闪.她的回忆飘到了十几年前.那时候的她奉命远嫁辰国.而当时.皇嫂给了她一样东西.要她好生保管.那东西.她从未拆开过.因为皇嫂说.总有一日她会來拿. 那时候.梅妃还不明白皇嫂话中的深意.但是对于她尊敬的皇嫂.梅妃向來不会拒绝她任何请求. 第375节 “嬷嬷.去把本宫随嫁的那个金色盒子拿來.” 地上的嬷嬷狼狈的爬了起來.随后小心翼翼的退到了外头. “皇侄儿.你可是來接本宫回去的吗.”梅妃的眼中泛着期待的光.凤凌的目光落在这座四面冰冷的宫殿. “若是姑姑愿意……” 梅妃起伏着胸膛.她盼着这一天.沒想到终于让她等到了. 正要有所动作.梅妃突然想起.自己不是早就已经决定了.还未和纳兰雅分出胜负之前.绝对不会离开这里的吗. 她所期待的.不过就是父皇的一句话.只要她的父皇.说从來沒有放弃过她.这样就足够了. 这是她身为莲国公主的骄傲.既然已经嫁到了辰国.她岂能如此狼狈的离开.定会被旁人看了笑话. 要知道.当年她可是以天下第一美人的盛誉远嫁辰国的. 那样的风光.怎能被现在的自己所破坏.. 梅妃低下头來.看着自己残废的双腿. “娘娘.”不一会儿.嬷嬷便带着那金色的盒子出现在凤凌的面前. 梅妃一个手势.嬷嬷心有余悸的将盒子捧到凤凌的身边.低垂着眼. 那犀利的目光自头顶而來.凤凌好像要用眼神杀死这名狠毒的嬷嬷一般.差一点.云姝的手就毁在这人手中了. 梅妃好像看出了些什么.“皇侄儿.这丫头.莫非你认识.” 凤凌随后望了过來.“姑姑.侄儿有个不情之请.希望日后.姑姑不要再为难她.” 梅妃有些惊讶.别有深意的目光落在云姝的身上. 为何这名小小的庶女.会认识莲国的皇子呢. 她不知道在凤凌的身上发生了什么.只是与自己的亲人久别重逢.这么一个小小的请求.不答应的话就显得她太不近人情了. “也罢.既然是皇侄儿在意的人.姑姑就不为难她了.不过.姑姑希望她不要再來妨碍姑姑办事情.” 妨碍.凤凌好似捕捉到了什么信息.但是他一直记得來时旁人的叮嘱.不要得罪梅妃.拿了东西就离开. 而梅妃的承诺.是在云姝不來妨碍她的基础上. 凤凌的眼中尽是担忧.他不知道梅妃在策划什么大事情.只是.他不愿意让云姝卷入危险之中. 为何自己已经离开了.她最终还是牵扯上莲国的人. 凤凌拿了东西放进怀中.随后抱起了云姝. “慢着.” 她反悔了. 然而.梅妃却是语气轻柔.“皇嫂她.还好吗.” 凤凌微微一顿.“我也想知道.” 什么.不等梅妃反应过來.凤凌已经消失在了她的视线之中. 嬷嬷心有余悸的迎了上來.“娘娘.那莫非是太子之子.”也只有太子妃.才被梅妃称之为皇嫂. 梅妃轻点了下头.“像.真像啊.”若说只是莲花图腾.她还无法相信凤凌的身份.可是他的容貌.完全继承了皇嫂的美貌.这一点错不了. 沒有想到.十几年后.自己还能看见皇嫂的孩子. “可是娘娘.那永吉县主……” “罢了.皇侄儿的面子.本宫不能不给.”梅妃将目光投向窗外.她好似看见了.自己完成了父皇交代的事情之后.光荣回国时的场景. …… 林子里. “找到了.永吉县主在这里呢.” 皇后宫中的侍卫终于在林中找到了云姝的身影.众人将她团团围住.“县主.永吉县主.醒醒啊……” 朦胧之中.云姝觉得似乎有人正唤着自己.那冰冷的手轻轻的拍打着她的脸颊.云姝的睫毛微微颤抖着.呼吸也变得急促起來. “醒了.永吉县主醒过來了.” 她挣扎的睁开了双眼.眼前是一张张担忧的面容.云姝的脑海中立刻浮现出画面.她记得自己在药房之内.有人从背后捂住了她的口鼻.随后发生了什么事情.她只隐约记得有人在耳边说话. “快.将县主带回去.” 沒有人注意到.暗处.一双明亮的双眸直到那名女子被带走之后.才消失在林中. 皇后宫中. “启禀皇后娘娘.太子殿下.已经找到永吉县主了.” “在哪里..”刚刚从外头寻人未果回來的东方旭.一听到这个消息立刻站起身來. “在北边的林子里.永吉县主毫发未伤.” 居然.在林子里.皇后本以为云姝已经遭到了毒手.这又是怎么回事.会是梅妃做的吗.可是依照她对梅妃的了解.那人绝对不会留下活口.难道自己想的方向错误了. 第376节 “她真的沒有受伤.”东方旭激动地扣着那宫人的肩膀.他的眼中充着血丝.一副不受控制的模样. “……是.是的……” “人呢.”皇后看了一眼东方旭那激动的情绪.无奈的叹了口气.还好这里沒有外人.否则让旁人见了.不知道会怎么想. “已经将县主带回來了.胡御医过去诊治.” “本宫也去看看.”皇后站起身來.跟着那名宫人朝着宫外走去.她随后停下脚步.望着那犹豫中的男子. “太子.不一起去看看.” 东方旭微微张了张嘴.随后无力的垂下了双手.“母后去吧.儿臣在这里坐一会儿.” “……”皇后有些惊讶.若是太子.不应该是他最先冲到前头去的吗.今日这是怎么了.方才还一副要吃人的模样. 皇后看着东方旭那挣扎纠结的神色.随后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榻上.胡御医为云姝把了脉.这一直悬着的心才放了下來. 他去了另一间药房回來之后.便不见了永吉县主的身影.还以为县主是先行回去了.沒想到宫外.昌荣侯府的马车夫说沒有接到人.胡御医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赶紧通知了皇后娘娘. “永吉县主.可有觉得哪里不适.” 云姝微微摇了摇头.她只觉得有些微冷.倒沒有其他的反应. 不过.云姝却是注意到了自己身上披着的外衫.这不是她的.而是男子的外衫. 360搜索 妙-筆-阁:庶女惊华:一品毒医 更新快 趁着旁人沒有注意.她已经将外衫收进了被子里.只是心中一直在思索着.这件外衫的主人是谁. 她觉得.自己仿佛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又是谁救了她. 不知为何.她觉得这件外衫十分亲切.一种莫名的安心充斥着她的掌心. 朦胧之中.她隐约听见有人唤她的名字.说沒事了.有他在. 是他吗.云姝的脑海中浮现了一个人影.想到这.云姝的脸上露出了些许无奈的浅笑. “皇后娘娘驾到..” 尊贵的女子迎面而來.皇后担忧的握着云姝略显冰冷的小手.“永吉县主.可记得是何人将你掳走了.” 第二百五十四章 挖人墙角 云姝听着皇后的话.便知道她意有所指.当下一个眼神.皇后立刻命众人退下. “娘娘.臣女是被人迷昏的.只是隐约听见有人谈话.具体的.臣女也记不清了.” “那可有受伤.”皇后上下打量着云姝.好像并不相信她会完好无损的回來. 云姝轻轻摇了摇头.“多谢娘娘关心.臣女并未受伤.看來.是有人救了臣女.” 皇后见云姝还是一副虚弱的模样.当下也不好追问.“平安回來就好.是本宫疏忽了.让永吉县主受了罪.” “不.是臣女大意了.” 只是.云姝的心中却有了大致的猜想.那人懂得用强劲的麻药让自己浑身无力无法动弹.想必她是知道自己懂得医术.因此才会加了那么重的药量. 要说自己得罪了谁.那无疑是坏了某些人的好事.皇上刚刚醒來.只怕已经打破了有些人的计划. “皇上的身子还需多加调理.臣女……” “不.这些日子.你好生在侯府中休息.剩下的交给胡御医他们.” “这……”云姝有些为难.皇后却是坚定的扶住了她的双肩.“本宫见你都瘦了一圈.若你不好好照顾自己的身子.往后还有谁能为本宫办事.就两日.你留下药方.相信胡御医他们.” 见她如此坚持.云姝也不好负了皇后的好意.便轻点了下头. 昌荣侯府之内.春香和夏荷焦急的等待着她们听昌荣侯爷说云姝在宫中失踪的消息.急得差点沒冲进宫里去.幸好老夫人派人拦着.不久之后就听闻找到了云姝.很快就会送回府. “这都是些什么事儿啊.在宫里头也会发生这样的危险.” 夏荷只觉得一颗心七上八下的.她不想待会看见自家小姐受伤的模样. “有人來了.”两人听见动静.立刻迎了出去.不想.却是看见了顾寻芳. “永吉县主可在府中.”这轻佻的声音.当下激起了春香的怒火. “顾大人.我家小姐还未从宫中回來.大人请回吧.”这严厉的语气让顾寻芳不由得愣了愣.“你这丫头.今日吃了枪药不成.” “大人若是沒有要紧事.就请先行回府.等我家小姐回府之后.自会禀报小姐.” 春香不由分说便拉住了顾寻芳的手臂往外头带.这丫头看起來瘦瘦小小的.沒想到居然有这么大的力气.顾寻芳一时拗不过她.竟是被她推到了门外. “呀.你这丫头.永吉县主平日里是这样教你的吗.” 顾寻芳自然不依.在门口吵闹起來. 老管家赶紧上前拦住了他.“大人息怒.春香这丫头也是一时情急.我家小姐在宫里头发生了点意外.还请大人原谅春香吧.” “意外.” 老管家这才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当下尴尬的笑了笑.“沒.沒.只是一点小事情.不过春香她们与县主主仆情深.自然紧张了点.” 见他欲言又止的模样.顾寻芳立刻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当下二话不说.撩开衣摆便跨出了侯府大门. 看着那迅速离开的背影.老管家愣了愣神.这顾大人的性情还真是直來直去. 那男子回到自己的府邸.便派人打听了宫里的情况.沒想到永吉县主居然在宫里头失踪了.这几乎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让顾寻芳心中难免担忧. 第377节 近日來太子殿下的精神状态也十分紧张.顾寻芳意识到.宫中似乎弥漫着一股紧张的氛围.看來.永吉县主的处境十分危险. 此刻.他也不想其他.只希望自己能为永吉县主做些什么. “让开……统统让开……” 一匹快马在街道上飞奔着.众人纷纷躲闪不及.谁都认识马背上的那名男子.不就是大名鼎鼎小肚鸡肠十分记仇的金牌工匠顾寻芳嘛. 沒有人敢拦住他的去路.只见那快马一路飞奔不曾停歇. 顾寻芳在京都之中寻了一处仓库.用來摆放他要打造的兵器.男子快速下了马背.冲进库房开始寻找起來. 适合女子的防身武器.顾寻芳回想着云姝的模样.什么样的武器才适合她. 随后.他的目光落在一个粗糙的小铁盒上. “对了.就是这个.” 欣喜的将铁盒收入怀中.顾寻芳艰难的翻上马背.朝着來时的路飞奔而去. “让开.” 不远处.一名面容俊朗的男子立在街道中央.听见了那狂奔的马蹄声时停下了脚步. “快让开.听见沒有.” “主子.”身旁的护卫眼中一冷.已经拔出了腰间的长剑护在男子的身前. 顾寻芳沒有想到.居然有人不要命敢拦在他的前方.但是此刻的他也顾不了那么多.“让开.” 眨眼间.快马已经來到那几人的身前.银光闪闪.为首的护卫扬起手中的长剑.作势就朝着那匹快马的脖颈刺去.只听嗡的一声.正当众人以为那匹马快要血溅当场时.马背上的男子竟是从马鞍之下抽出了一条锁链.竟是牢牢的钳制住了护卫刺过來的长剑. “你.”护卫沒有想到.自己居然会被抵挡住.他企图拔出自己的长剑.却发现那奇怪的锁链已经牢牢的困住了他的动作. “你.放开.” 护卫只觉得丢脸之极.特别是在自己的主子面前. 男子却是兴致勃勃的看着顾寻芳手中的铁链.那是何物.他可是知道自己护卫的身后内力.沒想到这名男子手中的铁链.居然轻而易举就抵挡住了他的攻势. “哼.沒空和你们瞎闹.改日再來找你们算账.” 顾寻芳轻轻一动.手中的铁索瞬时散开.他快速收到了马鞍之中.拉起缰绳从几人的身边擦肩而过. 望着那绝尘而去的男子.萧亦琛的眼中放着光亮. 有意思.真是有意思. 顾寻芳沒有想到.回到自己的府邸时.却在院中看见了放在路上阻拦他的几人. “你们……是怎么进來的..” 萧亦琛剑眉一扬.“哦.我等是从顾大人的大门口光明正大进來的.” 一旁的管家满脸的疑惑.“大人.这几位公子说是大人请來的贵客.” “荒唐.是不是本大人的贵客.难道你还看不出來吗..” 顾寻芳有些无理取闹了.管家正是看萧亦琛等人仪表堂堂.这才让他们进府等候的. 为首的男子手中把玩着一样东西.“这匕首.还真是有意思.” 萧亦琛摊开自己的手掌.作势就往那刀尖上扎去.身旁的护卫顿时吓了一跳.“主子..” 不想.他竟是完好无损的收回了自己的手.原來这把匕首暗藏机关.它伸缩自如.可以作为武器.也可以作为吓唬人的玩具. “莫非这一些.都是公子打造的.”萧亦琛指着一旁陈列整齐的夸张武器.这些都是顾寻芳平日里拿來耍威风的东西. “哼.是又如何.本大人还有要事在身.不怕死的话.你们就留下來.等本大人回來之后再好好找你们算账.” 这狂妄的语气.让萧亦琛随行的护卫十分不满.“主子.” 他们只等着一个命令.就可以让这个狂妄的男子血溅当场. 然而.萧亦琛却是一个手势制止了他们的行动.“金牌工匠.”他可是一直在看那金灿灿的匾额. “怎么.怕了吗.识趣的话就跪下來喊本大人一声.或许本大人还可以大发慈悲的饶过你们.” 萧亦琛仿佛听见了什么笑话一般.还是第一次有人敢这么和他说话. 这名嚣张至极的男子.该不会.就是辰国太子手中的王牌吧.那金牌工匠的匾额不假.应该是御赐的.只是这名男子…… “这么一座小小的府邸.真是委屈顾大人了.” 沒想到.为首的男子居然柔和了语气.顾寻芳一愣.这是什么意思. 萧亦琛笑着來到他的面前.“顾大人有着在下从未见过的才华.真是令人敬佩.” 才华.顾寻芳眼中一闪.就算不用他说.自己都知道这才华是辰国独一无二的.“你以为拍本大人的马屁.本大人就会既往不咎了吗.” “哈哈哈哈……自然不是.不过.若是顾大人愿意.在下可以给顾大人更多的东西.别说是一座府邸.就算是十座.百座.都不成问題.” 他的语气带着几分魅惑.顾寻芳剑眉一皱.此人是怎么回事.跟着自己回到府中.就是为了收买自己. “哼.本大人已经不需要这一些了.” “那顾大人想要什么.只要顾大人开口.在下一定能办到.” 第378节 他的眼中闪烁着难以抵挡的霸道光芒.竟是让顾寻芳不由得后退了一步.此人身上散发着不容反抗的气势.仿佛一瞬间变了一个人. 萧亦琛一眼就能看透这个人.他将自己的府邸弄得如此金碧辉煌.一定是个贪慕虚荣之人.只要给他更多.他一定会愿意为自己办事. 不过.一切却大大出乎萧亦琛所料. “若本大人要你跪在面前磕头认错呢..” “……” 此话一出.四周陷入一片寂静. 第二百五十五章 金蚕丝甲 只听嗡的一声.萧亦琛身后的护卫尽数拔出了腰间的长剑.他们的身上散发着毫不掩饰的杀气.一旁的管家顿时直冒冷汗.而顾寻芳却好像沒有看见似的. “怎么.连给本大人磕头都办不到.还说什么可以给更多.”顾寻芳完全不知道自己的一只脚正踩在阎王殿门口.他眼中满是不屑的光芒.萧亦琛袖中的手已经青筋握起.天底下敢对他如此放肆之人.已经死了很多年了. 管家的目光落在顾寻芳与萧亦琛之间.他生怕自家主子下一秒就会血溅当场.正想上前拉住他.不想顾寻芳已经往后退了一步.“大门就在那里.慢走不送.本大人可沒时间和你们这些江湖骗子玩耍.” 萧亦琛仿佛正在做着什么艰难的决定.他的目光慢慢挪到那些兵器之上.随后幽幽一笑.这个笑容在旁人看來甚是冰冷. “在下是不是骗子.相信很快.顾大人会知道的.” 留下这么一句话.萧亦琛带着身后的几人大步离开了顾寻芳的视线. 老管家许久之后才回过神來.心有余悸的走到顾寻芳的身边.“大人.那位公子看起來不好招惹呀……” 哪知道.这任性的男子却是眯了他一眼.“那又如何.我顾寻芳最恨的.就是被人瞧不起.” 方才那人的口音.分明不是辰国人.如果他想投奔别的国家.很久之前就那么做了.顾寻芳相信自己的能力.不论到哪个国家都能有一番成就.不过他却沒有这么做. 他好像回忆到了很久以前.眼底划过一抹不明的光.随后一挥手.“哼.浪费本大人的时间.” …… “主子.方才那人对主子如此不敬.为何还留着他.” 天知道萧亦琛此刻隐忍得多么辛苦.只差一线之间.他已经打算亲手掐死那个不知好歹的金牌工匠.不过.着实不愿浪费他的才华. 想到这.萧亦琛冷哼了一声.其实他心中还有另一个想法.对自己如此不敬之人.他要好好的折磨.让对方明白忤逆自己的下场. 而最好的办法.就是榨干对方所有的利用价值再亲手毁掉.哪怕不能为自己所用.也要给辰国造成最大的损失. 而这.也是他最擅长的. 昌荣侯府之内. 老管家看着那又出现的男子.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怎么样.县主回府了吗.” 顾寻芳紧张的拉住了管家的袖子.对方很快反应过來.“县主方才已经回府了……”不等他把话说完.顾寻芳已然松开了手朝着竹院的方向奔去. “可是……县主说不要让任何人打搅的……这……” 竹院里.春香一脸凝重的从屋子里出來.对着守在外头的夏荷轻轻摇了摇头.“小姐需要休息.” 她们相对无言.只能忍住满心的担忧. 不想.外头却传來了此刻她们最不愿意听见的声音.“永吉县主.永吉县主.” “顾大人.我家小姐正在休息.可否请大人改日再來.”春香赶紧迎了上去.自家小姐才刚刚歇下.她可不愿意这时候被顾寻芳打搅. 然而.那男子根本沒有在意春香的话.而是张望着就打算冲进云姝的屋子.不想却被春香拦住了去路. “快.快叫你们家主子出來.我有东西要给她.” 顾寻芳心急火燎的样子根本听不进别人的话.自顾走到一旁从袖子里接连取出了几样东西摆在院子里的石桌上一字排开. 任由春香的脾气再好.也受不了顾寻芳如此自我的行事风格. “抱歉.顾大人.我家小姐已经歇下了.” 那毫不掩饰的不满情绪.终于让顾寻芳有了一丝反应.他收敛了神色抬起头來.迟疑了几秒.“她受伤了.” 这丫头如此紧张.定是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奴婢代小姐写过顾大人的关心.只是奴婢以为.小姐现下最需要的就是安静的休息几日.”春香不明白.难道顾寻芳真的听不懂自己的意思吗.如果他再这么死缠烂打.春香决定.哪怕之后小姐责怪.她都要将眼前这名烦人的男子打出府去. 不想.顾寻芳竟然真的安静下來.他撩开衣摆坐到一旁的石凳上.“既然这样.本大人就等她醒來.” 此话一出.他已经端坐了姿势.只是一动不动的盯着云姝屋子的方向. “这……”夏荷见如此安静的顾寻芳.还真是有些不太习惯.特别是他那定定的眼神.叫人看得慎的慌. 门吱呀一声缓缓打开.云姝已经披上了外衫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之中. “小姐……”春香暗自瞪了顾寻芳一眼.都怪他.让自家小姐不得安生. 顾寻芳已然站了起來.“永吉县主.你醒了.”他丝毫沒有察觉到是自己把云姝吵醒的. 春香本想说些什么.云姝已然给了他一个眼神.目光则落在那一桌子的小物件上. 顾寻芳立刻反应过來.“听说县主在宫中遇见了麻烦事.这是本大人特地带來赠给县主的.有了这些暗器.往后谁想对县主不利.就可以不留余地的给对方致命一击.” 说着.他竟是拿起了其中一样小物件摆弄示范起來. 云姝略显头疼的抚着额头.她知道顾寻芳是出于一片好意.着实是令人无法懊恼他.可是如此热情的关怀真是叫人哭笑不得. 第379节 一旁的夏荷倒是看得入了迷.不得不说.那些小物件她倒是从未见过.当下眼中泛着光亮望向云姝.希望自家小姐全部收起來以作防身之用. 顾寻芳放下最后一件暗器抬头看向云姝的方向.那女子才淡淡的笑了笑.“多谢顾大人美意.不过这些东西.还请顾大人收回去吧.” “怎么.你不喜欢.” “顾大人确实巧夺天工.只是这每一件暗器都极具杀伤力.一不小心就会伤及无辜.实在不适合云姝.” 顾寻芳一愣.呆呆的看向满桌子的东西.不想接下來却做出了一个让众人目瞪口呆的举动. 只见这名男子竟是伸出手去开始除掉自己身上的衣物.春香大惊.“顾大人.你这是做什么..”赶紧拉着自家小姐往后退了几步. “若是永吉县主不喜欢这些东西.那就收下这件吧……这是……”他丝毫沒有停住自己的动作.眨眼间就只剩下一件里衣.这里的动静惊动了府中的其他人.很快.竹院之外已经围了数名下人. “顾大人.你再如此无礼.休怪奴婢不客气了.”春香岂能容忍顾寻芳如此胆大妄为.若此事传扬出去.自家小姐将如何自处. 然而.云姝却是注意到顾寻芳身上穿着的一件金色马甲.他的动作略显笨拙.撕拉一声便将里衣里的那件马甲抽了出來.“本大人怎么沒有想到.这件才是最适合县主的.” 说吧.男子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这件金蚕丝甲可是本大人的宝贝.今日就送给永吉县主了.不要太感谢本大人.” “……” 夏荷很快驱赶了那些好奇的下人.顾寻芳就那么任由自己身上凌乱的衣衫挂着.捧着那金蚕丝甲步步靠近.眼中放着期待的光. “这是……”云姝不知该如何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顾寻芳见她那哑口无言的模样.当下便抽起桌上的一把锋利的匕首.作势就朝着手中的金蚕丝划去.众人分明看见这碰撞激起了几朵火花.而那蚕丝甲却沒有丝毫的损伤. “这金蚕丝甲刀枪不入.是防身的最佳秘宝.永吉县主不要客气.收下吧.” 云姝很快收回了目光.本想拒绝.可是看着此刻模样有些狼狈的男子.只怕自己若不答应.不知道他还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举动來.当下一个眼神.身旁的春香才回过神來.走上前去接过了那件蚕丝家. “那云姝就谢过顾大人的美意了.” 顾寻芳嘿嘿笑了两声.终于回过身去慢条斯理的整理着自己的衣衫.而后回过头來.“这些暗器.县主真的不要.” “……”云姝无奈的笑了笑.顾寻芳有些可惜.“县主还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呀.多少人想向本大人讨要宝贝.本大人可是一件都沒给出去……” 这语气.好像希望云姝可以永远记得他的大恩大德似的. 他好像想到了什么可以向云姝炫耀的事情.“对了.县主可不知道.今日本大人遇见了何等狂妄的一名男子.居然想要用钱财收买本大人.真是太小看人了.” 春香一听不由得腹诽.她才是沒有见过比顾寻芳更加狂妄的男子呢. 云姝却是留意了几分.“什么样的男子.” “听他的口音不像辰国人.皮肤黝黑.头发微卷.模样还挺俊美的.就是那态度着实令人不爽.被本大人骂了一通之后就跑了.” 云姝眼神一闪.“那人说了什么.” “哼.他说什么就算给本大人百座府邸都沒问題.笑话.本大人需要那么多府邸做什么.要想去别国谋生的话何必等今日.”回想起那张狂妄的面容.顾寻芳不屑的啐了一口. 百座府邸.这可不是一般人可以夸大其词的.“那人可说起自己叫什么名字.” “哼.叫什么名字都和本大人沒有关系.以为身边带着几名护卫就了不得了.要不是本大人有要事在身.一定让他们趴着离开顾府.” 顾寻芳沒有注意到.云姝渐渐冰冷的脸色. 第二百五十六章 诡异府邸 依照顾寻芳的描述.云姝却觉得他口中的那人极有可能是萧亦琛.只是扮成了耶律醇的模样.她怎么早沒有想过.如今萧亦琛还在辰国.而以顾寻芳这样张扬的性格.要遇见的话实在是太容易了. 如今他可是辰国的一名难得的人才.只是云姝有些惊讶.萧亦琛许诺他百座府邸.这名男子居然沒有动心.她也一直以为.顾寻芳是个见钱眼开的人.如今.看來是自己想错了. 只是.若真的是萧亦琛那就麻烦了.他一定不会善罢甘休. “哼.本大人还说.只要他跪下來给本大人磕头.或许还有商量的余地.”顾寻芳挺了挺胸膛.云姝心头一惊.目光落在他的脸上好像想要看出些什么. 顾寻芳自然察觉到了那目光.心中越发的得意.相信永吉县主一定觉得自己是个有节操有原则的人.不错.他顾寻芳是什么人.又怎么会轻易被别国的人收买呢. 不想.云姝却严肃了语气.“顾大人近日來.可千万要出行小心.” “……”顾寻芳有些惊讶.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还有人敢对他这个御赐的金牌工匠不利. “云姝以为.若是有心人想要利用顾大人.那么定会不择手段.不达目的绝不善罢甘休.如今顾大人可是太子殿下身边不可缺少的人才.一定要注意自己的安全才是.” 云姝的这话说进了顾寻芳的心坎里.她知道自己若只是叫他往后行事小心.这名做事张扬的男子必定不会放在心上.若是略微奉承一下.反而会有更好的效果. 果真.顾寻芳的表情变得极度膨胀.他忍不住大笑起來.“永吉县主放心.想要对本大人不利.那他也要有这个能耐才行.最好.他能在晚上偷袭我顾府.光是想想都会叫本大人心潮澎湃啊.哈哈.” 云姝隐约猜出他话中的意思.居然期待旁人夜袭顾府.想必他早已经在自己的府邸里留了一手.不过这并不能叫人放心.若真是萧亦琛.如此忤逆他的人.一定不会得到好下场.看來自己有必要和太子商量.派几名暗影保护顾寻芳的安全. “对了.”男子好像想到了什么.已然转身朝着竹院门口的方向.“永吉县主夜晚的时候.可不要來我的顾府.就算有金蚕丝甲.也容易伤着.” 留下这么一句话.顾寻芳已经大步离开了众人的视线之中. 春香与夏荷一阵无语.谁会夜访顾府.这个顾大人可真是一个极品的人物. 太**中. 东方旭手边放着半坛子酒.目光则是落在不远处的荷花池里.不知在想些什么. 他难以想象.若是今日云姝真的出了什么意外.自己该怎么办.心中满满的都是恐惧.一种难以言喻的矛盾之感充斥着他的脑海. 若她真的发生了意外.自己该如何面对这一切.为何.沒能保护好她.明明已经让暗卫跟着她.却还是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究竟是自己太过无能.还是对手过于强大. 可以在后宫之中为所欲为.究竟是何人.有这样的手段.. 第380节 然而东方旭更气恼的.是自己居然沒有勇气站在她的面前.明明如此担心.他却只能望而却步. 哗啦一声.男子手臂一扫.那酒坛当即掉落在地.酒水脏乱了他的眼. “殿下.” 身后无声的出现了那名暗影.东方旭沒有回答. 暗影可以感受到自家主子身上散发出來的气息.“永吉县主來信了.” 果真.东方旭的眼中一闪.缓缓抬起头來.目光落在暗影手中的信件上. 她才回府不久.莫非是想要告诉自己.是谁对她下的手. 打开信件一看.东方旭却皱紧了眉头.她要自己这两日加派人手保护顾寻芳.虽沒有说明原因.但东方旭却明白一定发生了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情. 然而.这一封信却好似一盆冷水.恰到好处的浇醒了此刻茫然的东方旭.顾寻芳是难得的人才.他所打造的武器可以大大的提高辰国的战斗力.若他有什么不测.绝对是辰国的一大损失. 而云姝今日遇见了这样的事情.却依旧保持着清醒的头脑.而自己.却还在这里借酒浇愁. 东方旭努力压下自己心中的自责.缓缓站起身來.“來人……” …… 夜晚的京都.当繁华的喧闹声渐渐沉静下來.几道潜伏在夜幕之中的黑影蠢蠢欲动. 寒风萧瑟.夜晚的草地竟是带着冰冷的霜.一向热闹吵杂的顾府.却是一片诡异的安静. 黑衣人们将这座安静诡异的宅子包围起來.却总觉得有那么一丝奇怪. 这金牌工匠好歹是御赐的.晚上却连个侍卫都沒有.整个府邸好似沒有一丝人气.廊灯全灭.只有沙沙作响的冷风. 为首的黑衣男子一个眼神.他们无声的落在院子里.不知为何.身为杀手的他们却觉得有股无形的压迫感笼罩在四周. 强压下心中这奇怪的感觉.众人立刻分头行动.主子交代.要将顾寻芳活着带回去.然后将整个顾府里的武器一扫而空. 其中一名黑衣人首先锁定了那光明正大摆在院子两旁的长枪大刀. 他伸出手去握住其中一支长枪.手中微微一动.只听咔嚓一声脆响. 这声音在夜晚之中分外醒耳. 所有的黑衣人当即停下自己的动作望向那人.对方也是满眼的谨慎.凭他多年的经验.方才应该触动了什么机关才是. 一个手势示意同伴不要靠近.他的目光缓缓下移.随后轻轻一动手指.松开了自己的动作. 不想那一刹那.地面居然轻轻的震动起來. “不好.有埋伏.” 可是已经來不及了.那黑衣人脚下踩着的地砖突然打开.他一个踩空便掉了下去.随后砰地一声.地砖再次合上.那黑衣人早已经不见了踪影.好像一切都沒有发生过一般. “鬼魅.” 为首的黑衣人大惊.然而却是沒有人再回应他. 鬼魅的武功不弱.居然就这样消失了.沒想到这小小的工匠府邸居然还弄了机关暗道. 是他们太过轻敌了. 所有的黑衣人达成一致.一个跃身便落在了屋顶上. 该死.居然让他们毫无预警的失去了一名同伴.一定饶不了那个顾寻芳.正要有所动作.其中一名黑衣人脚下一动.又是咔嚓一声. 什么.. 脚下的屋瓦突然碎裂开.一把长戟贯穿而入.由下至上扎进了那黑衣人的身子.当下整个人了无生气的挂在屋顶之上.鲜血溅了一旁的黑衣人一身. 浓郁的血腥味由空中飘來.众人难以置信.居然连屋顶都设了机关.而且.方才死了的那名同伴应该完全有实力避开才是.为何…… 一时间.几名黑衣人再也不敢轻易动弹.他们的目光警惕的四下张望着.方才的动静一定已经惊扰了顾府之中的人.当下他们俯下身子定格住自己的动作.不想等了许久.却是不见半个人影. 难道说顾寻芳知道今晚他们会來掳人.已经将整个顾府的人转移了不成.. 第一次.他们有了一种莫名的恐惧.就好像是敌在明我在暗.不知道对方下一步会耍什么花招. 沙沙沙…… 一阵奇怪的声响传來.黑衣人们竖起耳朵听着.然而黑暗之中他们却是看不见任何的东西. 直到.那些小钢珠不知从何处滚來.撞击在他们的脚边.掉落在地面上.发出令人难以忍受的细微声响. “小心.” 为首的黑衣人话音刚落.只听砰砰砰几声巨响.整个屋顶居然爆炸开來.冲上天空变成了绚烂的烟花.一时间将所有的黑衣人逼退回了院子里. 四周弥漫着一股浓郁的硫磺味.浓郁的青烟遮住了众人的视线.他们下意思的捂住了自己的口鼻.连连朝着门口的方向退去. 突然.不知是谁闷哼一声.便有兵器掉落在地的声音. “什么人..有本事就出來.躲躲藏藏算什么英雄好汉.”为首的黑衣人再也忍受不住他们被人这般小看.完全忘记了自己才是刺客的身份. 不过沒想到.这话还真的有作用.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那一队火把照亮了黑衣人们的视线.四周的浓雾渐渐散开.眼前.出现了顾寻芳那张得意不屑的面容. “本大人出來了.怎么样.”他抬起下巴.挑衅的看向对面那一脸阴沉的黑衣人. 视线已经清晰.为首的黑衣人立刻闻到身边传來的血腥味.回过头去.就见一名同伴已经被钉死在木门之上.方才的闷哼声就是他发出來的. 第381节 “哼.好卑鄙.识相的就跟我们走一趟.”顾寻芳已经彻底的激怒了这群黑衣人.既然敌人已经出现.他们就不信.这个看起來文弱的男子会是他们的对手.“上.” 顾寻芳身后.数名家丁手握着火把.却沒有一人露出惊恐的神情. 脚下的地砖突然镂空.一名黑衣人无声的掉了进去.其他的刺客当即改变战术.他们踏着同伴的肩膀朝着顾寻芳直逼而來. 360搜索 妙-筆-阁:庶女惊华:一品毒医 更新快 顾寻芳一个闪身.身后立刻站起來数名家丁.一张大网抛向迎面而來的黑衣人. “雕虫小技.” 其中一人拔出腰间长剑.作势劈向那张大网.不料却是激起一阵火光.那大网只是被刺破了一道口子.依旧将几名黑衣人包裹其中.他们越是挣扎.巨网收得越紧. “该死.这是什么东西..”这网用剑划不开.缠在身上却有着令人窒息的张力. 眼前出现了一双黑靴.抬起头來就看见了顾寻芳那张笑脸. 他伸出手去拍了拍一旁的柱子.“你们就到下面去好好研究.” 轰的一声.巨网带着几名黑衣人掉进了无底洞里. 第二百五十七章 借刀杀人 该死.这么一个小小的府邸居然满是机关.黑衣人们自知已经吃了大亏.“撤.” 然而刚一转身.方才还在他们身后的顾寻芳居然拦在了他们的面前.这是怎么回事.. 回过头去张望.心想着是不是会出现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可是那里却依然沒有了顾寻芳的身影. “你.你是怎么……”怎么移形换影站在他们面前的.这院子也有几十米的距离. “想走.你们当本大人的顾府是什么地方.任由你们随意进出.”他脚下一跺.几块地砖同时蹦出数把长刀.当下便解决了两名黑衣人. 很快.院子里只剩下三人.他们警惕的靠在一起.不敢轻举妄动. “你们的主子是谁.告诉本大人的话.还可以给你们留个全尸.” 为首的黑衣人咬牙.他怎么也不肯承认.训练有素的他们居然会败在一个如此嚣张的卑鄙小人手上. 还有这座诡异的宅子.就这机关的数量.已经可以和皇陵相比了.这个人究竟在想些什么.在自己的府邸里装上这样的机关.若平日里伤着自己人怎么办. 然而黑衣人不知道的是.这里的所有机关已经被顾寻芳设定.只有在夜晚的时候才会触动.这也就是为何顾府夜间不需要侍卫的原因. 哪怕是一只苍蝇闯进來.都飞不出去. 黑衣人一个眼神.顾寻芳好似已经看透了他的想法.高高举起手來.后方的家丁得了命令.已然拿出了一桶小钢珠尽数倒在地面上.朝着那三名黑衣人滚去. 果真这一举动.让他们决定放手一搏.“走.” 一个跃身打算飞上屋顶.不想那里早已经有家丁等候着.一张大网立刻飞了过來.准确无误的罩在了其中两名黑衣人的身上.当下便重重的摔在地面上.然而预想之中的爆炸沒有发生.为首的黑衣人立刻明白.自己被顾寻芳刷了.那些不过是普通的钢珠而已. “大人.”家丁们见那名黑衣人即将消失在夜幕之中.顾寻芳的手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把弓弩.他眼中一沉.散发着平日里所沒有的严肃光芒.咻的一声.弓箭破空飞出.扎进了那名黑衣人的后心.当下.那人便摔在了屋顶上.嗡嗡嗡.数支长枪破瓦而出.刺破了那名黑衣人的胸膛. 暗处.几名太子的暗影心有余悸的看着这一幕.还好他们沒有在顾府里面守株待兔.否则很可能就比这些刺客先走一步. 这顾寻芳真的需要他们保护吗.暗影们的脸色有些难看. 次日清晨. 云姝很快收到了昨夜.顾府遭到偷袭的消息. 大门紧闭着.女子担忧的看着这好似平静无比的府邸.犹豫了片刻之后便伸出手去.正要碰触那冰冷的门板.脚下却是弥漫开了一滩水迹. 紧闭的大门缓缓打开.出现了那名管家.一见云姝.脸上露出了讶异的神色. “永吉县主.” 云姝当然看见了一旁正在清洗大门的家丁.“你们这是……” 管家别有深意的笑了笑.“下人们正在打扫府邸呢.县主可是來寻我家大人的.” 与此同时.顾寻芳已经一边整理着衣衫一边走了出來.看他面色红润的模样.丝毫不像昨夜发生了什么. “永吉县主..”顾寻芳面上惊喜.“今日怎的这么早來我府上做客.里边请里边请.” 然而.云姝却是注意到了他那不经意间流露出來的得意语气. 迈进大门.云姝不着痕迹的打量了下四周.只见家丁们十分自然的打扫着庭院.每个人的脸上都看不出异样. “來人.奉茶.” 不等顾寻芳坐下來.云姝已经停下了脚步. 那突然安静的女子.让顾寻芳一愣.随后对上云姝审视的目光.他才讪讪的笑了笑.“咳咳.本大人已经说了.想要打本大人的主意.还要看他有沒有那个本事.” 他一个眼神.云姝便看见一名家丁安静的退到了一边的回廊里. “昨夜的烟花.是顾大人放的.” 顾府与昌荣侯府原本就相邻.难免会听见他们的动静. “昨天可真是个好日子.自然是要庆祝一下.” 话音刚落.方才那名家丁突然慌张的奔了进來.“大人.不好了.那些.那些人……” 顾寻芳清秀的眉头一皱.逃走了.不可能吧.他对自己的机关可是很有信心的. 很快.云姝便跟着这名男子來到了一处院落里. 第382节 地面上有一处大坑.被铁皮所覆盖.上面还加了一把大锁. 云姝有些震撼的看着眼前的场景.这个看起來像是地牢的地方.还真是有顾寻芳的行事风格.好像生怕别人不知道似的. 顾寻芳往前一站.几名家丁合力才把那铁门打开.里头.几名浑身被捆绑住.血迹斑斑的黑衣人已经七窍流血断了气. 云姝脸色一变.顾寻芳慌忙转过身來.“永吉县主.不要误会.我可沒有毒死他们.” 云姝当然知道这不是他做的.萧亦琛的死士一旦被抓住了.定会服毒自尽. “我本想活捉他们好好折磨.沒想到……真是让他们死得太便宜了.” 沒有想到他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來.看來这个顾寻芳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大胆.“昨日.可有活口逃脱.” 顾寻芳摇了摇头.那表情好像在说.怎么可能. 萧亦琛派出來的死士居然在顾府里全军覆沒.这说明了什么.云姝难以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她不知道.顾寻芳究竟手中有什么王牌.竟是可以和这群死士对抗. 因为太子的暗影已经告诉她.昨日.派出來保护顾寻芳的人可是连根手指头都沒有动过. 再想想今日那些打扫的家丁.看來昨日这里应该经历了一场混战.多亏了顾寻芳还能睡得如此香甜. 不过云姝却在担心.萧亦琛下一步.会怎么做呢. 顾寻芳无疑是狠狠的扇了他一巴掌.萧亦琛能忍得下这口气吗. …… 宫殿之中. 湖上的小筑里.俊美的帝王手边一盏香茶.眼前是一池冰冷的湖水.随风飘荡的帷幔仿佛阻隔了时间. 沒有人知道.他已经在这里坐了一个晚上. 袖长的手指慢慢的划着杯沿.冷酷的薄唇微微扬起.有意思.真是有意思. 自己派出去的人.到现在都还沒有回來.这只有一种可能.就是他们已经全部断气了.否则怎么可能让自己等这么久. 区区一名工匠.就能让他的死士全军覆沒.看來辰国太子真的藏了一个十分有趣的人. 顾寻芳吗.看來自己.可以留他一条性命.看看他到底还能带给自己多少乐趣. 太**中. “殿下.太子妃求见.”书房之外.响起了公公的声音. 啪的一声.东方旭手中的书籍已然掉落在地. 好不容易才能让自己暂时忘记发生的一切.而现在.西月的出现无疑是唤醒了他的记忆已经怀疑.俊美的男子眼中划过一抹冰冷.沉淀下來之后便开了口.“让她进來.” 轻柔的脚步声传來.东方旭抬起眼來.就看见了西月那张憔悴的面容. 那女子好似受到了折磨一般.很快便扑倒在东方旭的脚边.“殿下.西月可否请求殿下.让永吉县主进宫为西月看病.” 她的声音带着些许颤抖.说话的时候也有气无力.看这模样不像是装的. 不由得想起沈青的话.“哦.你病了.” 西月眼眶一红.低下头來掩饰着眼中的闪烁.“不知是不是体内的毒发生了变化.还望殿下能让永吉县主为西月诊断.” 东方旭很难控制自己不怀疑眼前的这名女子.他深吸了口气.“前几日.你可有來过本殿的屋子.” 西月心中咯噔一声.她知道东方旭说的是哪一日.强压下那心虚的表情.疑惑的抬起头來.“西月近日來都呆在自己的寝殿内.不曾去过殿下的屋子.可是……发生了什么.” 东方旭眼中一冷.随后轻哼一声.“当真沒有.” 西月知道.太子一定会怀疑到她的身上.而她今日前來.除了想让云姝进宫为她把脉.还有另一个目的.“莫非.是使者做了什么.” “使者.” “西月上一次见到使者.听他说最近好像在筹划什么事情.沒有想到……殿下可是发生了何事.”她的意思.若东方旭身上发生了什么意外.那就是一直藏在宫中的羿国使者所为. 换句话说.也是萧皇示意的. 西月小心翼翼的抬起头來注意着东方旭的脸色.见他眼中尽是狂风暴雨.就知道他已然相信了自己的话. 想起使者.西月的心中便恨得牙痒痒的.她已经猜到为何那一日自己会突然毒发.定是使者给的药有问題.他一定是因为近日來自己对于他的态度多有不敬.才想出了这么一个办法來惩戒自己.不想.刚好坏了自己的大事. 西月想过千百种方法.究竟是要向使者讨饶.还是复仇呢.随后她便想到.太子一定会有所怀疑.只要把一切推到使者的身上.就可以借太子的手.除掉那个该死的使者. 想到这.西月暗自冷酷的笑着. 第二百五十八章 意外落马 西月的话提醒了东方旭.若这一切是萧皇示意.那么自己中的.可能就不是普通的媚药. “你懂医术.” 西月抬起头來.对上了东方旭那严肃的表情. 看來.辰国太子是怀疑身上是不是中了使者的毒.西月当即点了点头.“西月的医术不及永吉县主.只要殿下让永吉县主进宫.便可以……” “你不是云家的人吗.连有沒有中毒都诊断不出來.”东方旭怎么可能让云姝为他把脉.他根本不愿意让云姝知道自己身上发生的事情. 西月听见了他语气里的危险.当下挪了过去.“若殿下相信西月.西月倒是可以一试……” 话未说完.东方旭已然坐了下來.撩开了自己的衣袖. 西月小心翼翼的上前.有模有样的将手指搭在他的脉搏之上. 第383节 强健有力.沒有丝毫中毒的症状.这也是西月意料之中.辰国太子的身子很健壮.只是气血有些絮乱而已.看來近日颇有烦心事. “殿下并未中毒.”她本想说太子中毒.好让他对使者生出杀心.可是转念一想.这样的谎话很快就会被揭穿.反而对自己不利. 沒有中毒.那羿国使臣为何要给自己下媚药.东方旭这会儿越发的疑惑. 西月猜测着他心中所想.“使者行事向來古怪.这一次沒有得手.说不定会有下一次.” 东方旭眼中一动.或许真如西月所说.对方这一次算是失手.又或者.这一切本就在对方的掌控之中.那么自己又怎么能容许下一次的发生. “羿国使者今在何处.” 西月心头一喜.她当然明白东方旭的心思. “每次使者出现.都会头顶黑帽遮住容颜.西月至今未曾见过使者的真面目.说不定是宫中的某一名侍卫.或者是朝中的某一名大臣.又或者.就是殿下身边最亲近之人.西月实在沒有把握.但是西月知道.有使者在一日.辰国宫中的一切都会在萧皇的掌控之中.”所以.不得不除. 东方旭沒有错过西月眼中的执着.“你就这么想除掉他.” 西月心中一惊.随后强装镇定下來.“不瞒殿下.西月只是觉得.如今已经投奔太子殿下.只求活命.自然要以殿下的利益为重.使者每日监视.实在容易让西月露出马脚.到时候萧皇一定会想别的办法來控制殿下.与其被动的被人监视.不如我们主动出击.” 话音刚落.西月却注意到东方旭打量她的目光.好像想要看出些什么.只见眼前俊美的男子幽幽一笑.“你就不担心.这是打草惊蛇.”就算死了一个使者又如何.只要萧皇愿意.还会有千千万万的使者出现. 西月已经想出了一个可以说服东方旭的说法.“不.西月深知萧皇的性子.一旦他知道使者已死.定会万般戒备.短时间内不会再派新的人过來.陛下多疑.肯定会打听清楚一切在有所动作.到时候.我们早已经大殿妥当.” 这话说得虽然牵强.但是东方旭却觉得也有几分道理. 且不说其他.就这一次.萧皇敢对他做手脚.东方旭心中便有一口不服输的气. 杀了他派來的人.让他知道自己不是可以任人揉捏的软柿子. “你已经有办法了.” 西月心中一喜.“殿下.西月确实已经有了主意……” …… 皇家驯马场. “真是奇怪了.怎么会丢了一匹马.” “昨夜是谁看守的.” 一个清雅冷静的声音传來.“发生了何事.” 两名侍卫闻声望去.一时间沒有反应过來.因为他们已经有一段时间.沒有看见云师傅了. “云师傅.是这样的.马场里丢了一匹好马.也不知道是何时丢的.” 丢了匹马.这里守备森严.几乎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云姝不由得多想了几分.她当然也注意到了其中一名侍卫看自己的眼神.当下便回望了过去. 那人终于反应过來.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赶紧低下头來. 此人就是上一次.与二皇子东方睿一起目睹云姝变成女子的那名侍卫.只是他一直守口如瓶.沒有和任何人提起云师傅是女子的事情. “此事还需要上报殿下.平日里加紧看守.” “是.云师傅.” 这时.远处却是走來两道人影.云姝闻声望去.凤宇的身边跟着一名女子.只是那女子一改往日沉静的妆容.换上了一身利索的劲装. “云师傅.许久不见了.”凤宇显得热络许多.他转而看向身边的杜远芳.“杜小姐.这位是云师傅.他的马术可是我们之中最后好的.可以说是无人能敌.” 杜远芳看着眼前年轻的男子.这位就是凤大少爷经常提起的云师傅了. 这段日子一來.凤宇再也沒有排斥杜远芳的相邀.而两人见面时多半谈论的都是马术.已经这位云师傅的事情.杜远芳也清楚的感受到.凤宇真的是一名直爽的男子.他酷爱骑马.喜欢一切和马有关的事务.所以今日才请求他带自己來皇家驯马场看看. 她想更接近他.了解他所喜欢的东西. 云姝微微一笑.“杜小姐.” “云师傅.有礼了.”杜远芳礼貌的点了点头.脸上带着谦和的笑. 看着眼前这对男女如此自然的氛围.云姝心中有些欣慰.他们之间的误会应该已经解开了吧.此刻两人站在一起.才更加显得般配. “云师傅.许久沒有切磋了.不如.來一局.” “好.”云姝一个口哨.那匹熟悉的小马驹已经吧嗒吧嗒的缓缓靠近. 凤宇的眼中放着光.“杜小姐.在此处稍等片刻.莫要让马伤着.”正要转身.不想一双小手却拉住了他的袖子. 杜远芳意识到自己有些情急.不好意思的收回了手.“我也想试试.可以吗.” 那甜美的面容带着几分恳求.凤宇本想拒绝.后來转念一想.她曾经说过略懂马术.而且以自己和云师傅的速度.很快就会超过她.应该不会发生什么意外才是. “既然如此.杜小姐千万要小心.” 杜远芳面上一喜.重重点了点头. 云姝注意到.凤宇为杜远芳选了一匹稳重的老马.这样的马跑不快.且脾性不会暴躁.最适合杜远芳这样不擅马术的女子.看來.这名男子还是挺贴心的. “云师傅.千万不要手下留情.”凤宇已然准备妥当.云姝微微一笑.“这是自然.” 站在高处的侍卫手中长旗一挥.马匹嘶鸣.立刻卷起两阵风沙. 杜远芳显然沒有反应过來.她立刻一甩手中缰绳.“驾.”可不能在这里让凤大少爷笑话. 凤宇不知多久沒有这种畅快淋漓的感觉了.他的目光落在一旁那很快就要超越自己的年轻男子脸上.一阵狂风拂过.如墨的发丝在空中张扬的飞舞着. 第384节 云姝的眼神仿佛透着一股坚定的光.似有火焰燃烧着.叫人忍不住心头一颤. 凤宇心中感叹着.只要在马背上.表面谦和的云师傅就像变了一个人.让凤宇想起难缠的对手. 若是在战场上与这样的人为敌.说不定自己也会被云师傅身上的气魄所威慑. 然而下一秒.凤宇却是剑眉一蹙. 那白皙的脖颈上.沒有男子凸显的喉结.而那精巧的耳垂之上.竟是有个十分不起眼的小洞.从凤宇的这个角度看过去.分外叫人难以忽视. 不知为何.此刻凤宇觉得.云师傅好像是名女子. 不对.沒有喉结.而且还有女子会有的耳洞.难道…… 一个大胆的想法涌上心头.凤宇越想越觉得有这个可能.云师傅体格纤细.她一直说自己是年幼体弱埋下了病根.可是现在看來…… 凤宇开始回想着当初太子殿下带云师傅來时的场景.如今想來.总觉得云师傅像极了一个人.是谁呢.那个人的面庞好像就在脑海中闪过.却有一片朦胧的云遮住.让他看不真切. 云姝沒有注意到凤宇异样的眼神.她的视线快速掠过旁边的树林.不知为何.阳光洒在那片茂密的林子里.似乎印出了一道白色的身影.虽然只是眨眼即失. 白色. 云姝回想起自己从宫中醒來时.身上披着的白色外衫.以及之前自己差一点落河.那如此真实的温度以及景象. 难道.他真的回來了..而且不知不觉间.救了自己两次. 那么为何他不肯光明正大的來与自己说一句.他回來了.却要这样快速的从她的眼前消失. 云姝努力抑制着心中的疑虑.原本收回的目光忽然盯住. 林子里有人.对.就方才那一秒.她分明看见林子里有名男子.正望着他们的方向. 云姝立刻回想起方才.侍卫说丢了一匹马. “啊..” 身后突然传來一声女子的尖叫.两人同时回过头去.远处.杜远芳身上的马匹好似发起狂來.正在跑道上狂奔着.而让杜远芳难以控制的.是这匹马只往那些障碍上跑.沿途撞开了不少的栅栏.那飞起的细屑割伤了杜远芳的肌肤. 身下的快马受惊般嘶鸣着.杜远秀忍着伤口的疼痛努力想要让它冷静下來.然而她经验不足.手中缰绳勒得越紧.这马便跑得越快. “杜小姐.”云姝只见那匹快马越过了栅栏.马背上的女子被断裂的木条砸中了额头.整个人当下便狠狠的摔下马背.在地上滚了几圈. 第二百五十九章 坚强如她 马蹄似乎从杜远芳的身上踏过.凤宇看着这一幕.只觉得心头狠狠抽痛一下.瞬时便觉得一块巨石狠狠的压在他胸口.让人快要喘不过气來. “杜小姐.” 两人同时策马快速朝着地上的杜远芳靠近.凤宇率先奔了过去.下马落在了杜远芳的身边.地上的女子发丝凌乱.他小心翼翼的揽住她的肩头.“杜小姐.杜小姐.这……” 他的手中不知何时染了鲜血.心中立刻升起不安.轻轻的转过杜远芳的脸.这一下.空气好像就此凝住. 那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从她的额头划到她的左脸.伤口不断的冒着血.皮开肉绽的模样令人不忍直视. 凤宇当下所不出话來.他甚至.觉得自己的脑中一片冰冷. “快.给她止血.” 云姝立刻捧起杜远芳的脸察看着她的伤口.想必.这是被方才的木块划伤的.若不小心处理只怕…… 不对.这伤口太深.就算是用自己的金疮药也难保可以恢复她的容颜. 撕拉一声.云姝立刻撕开自己的衣摆.拿出随身携带的药瓶放在一边.小心翼翼的擦拭着杜远芳脸上的血迹. 这一切的动作落在凤宇的眼中.他终于明白.云师傅身上的这种熟悉之感是怎么回事. 原來.她居然是…… 已经有不少侍卫围了过來.“快.打盆热水.” 那匹疯马被牵制住.安抚了情绪之后缓缓牵到了凤宇身边.“凤少爷.这马似乎是受了惊吓.” 惊吓.有什么可以惊吓到这匹老马.凤宇此刻心中深深的自责.他就不应该答应让杜远芳跟在后面.否则也不会有现在的意外. 侍卫打來的热水被杜远芳的鲜血染红.云姝小心翼翼的为她上了药.包扎好.原本美丽的女子脸上多了透着黑色药膏的绷带.看起來着实令人心中不忍. “先不要动她.”有侍卫打算挪动杜远芳.却被云姝制止了动作. 她方才分明看见那匹马从杜远芳的身上踏过去.况且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來.只怕伤了骨头. 慢慢的在杜远芳的腹部摸索着.云姝脸色一沉.“伤了肋骨.” 凤宇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冷汗.伤了肋骨.这是什么意思.难道她……会变成半身不遂. 缓缓抬起头來.看着云姝的双眸.凤宇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救救她.” 云姝眸中一闪.随后吩咐道.“來人.抬担架來.我要为她接骨.” 接骨.可是.云师傅是男子啊. 凤宇却接了话.“听云师傅的吩咐.” “啊……是.是.” 很快.杜远芳便被转移到了屋子里.所有的男子全数退了出去.只留下云姝与杜远芳二人.她立刻动手除去了杜远芳身上的衣物.在她的断骨处摸索起來. 屋外.凤宇第一次知道什么叫煎熬.若不是自己.杜小姐不会毁了容貌.如今还有可能落下一辈子的病根.他该如何向昌庆侯府交代.如何向杜小姐交代. 刚毅的男子脸色一片苍白.看得一旁的侍卫都不敢出声与凤宇交谈. 第385节 许久之后.云姝终于从里头出來.凤宇立刻迎了上去.“她如何了?” “断骨我已经接上.只是杜小姐的脸……我并无把握.” 凤宇松了口气.云姝的医术.他自然是相信.“还请……云师傅尽力.这女子的容貌……” 他并不想说女子的容貌最为重要这种话.因为他本身就不看重.只是对于杜远芳來说.可能就有着十分重要的意义. 云姝轻点了下头.“杜小姐很快就会醒來.凤少爷进去看看吧.” 凤宇微微张了张薄唇.随后深吸了口气.推开屋门走了进去. 榻上的女子闭着眼.呼吸微弱.凤宇脚步轻柔.他屏住呼吸好像生怕吵醒她似的.随后小心翼翼的坐到一旁.看着那因为失血过多而脸色苍白的女子. 他无法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只能安静的看着.直到杜远芳有了一丝动静.他才紧张的站起身來.“杜小姐.” 杜远芳只觉得脸上传來一阵灼热的疼痛感.微微睁开眼睛.便看见了朦胧的男子面容. 凤宇的声音隐约在耳边响起.却是嗡嗡作响.杜远芳眨了眨眼.许久之后才恢复了视线. “凤……少爷.” 她微弱的声音自喉间滑出.正要起身.这一轻微的动作便让她的腹部传來一阵令人差点昏厥的剧痛. “杜小姐.别动.你身上有伤……” 杜远芳这才回想起自己摔下马背的事情.她看着凤宇那自责的表情.虚弱的笑了笑.“我……我沒事.凤少爷不要担心……” 她自然也注意到了脸上的异样.正要伸出手去.却见凤宇的眼神闪了闪.她立刻意识到什么便放下了自己的手.好像沒有察觉一般. “杜小姐.你的脸……” “是凤少爷救了我吗.都是远芳骑术不精……” 她的语气尽显无奈.方才那惊险的一幕被她这么风轻云淡的抹开.反而让凤宇心中越发不好受. 若是她看见自己此刻的模样.不知道会作何感想. “那匹马……好像受了惊吓.凤少爷可要好生察看一番.否则若它再伤了其他人.可就不好了.” 这种时候.她还担心其他人. 凤宇觉得.杜远芳确实是一名善良的姑娘.她明明知道自己身上发生了多么严重的事情.却丝毫不见任何伤心的情绪.凤宇知道.她是怕自己难受. 这一刻.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自己的心中滋生着. 另一头. “云师傅.这马匹已经平静下來了.” 云姝绕着杜远芳的那匹马转了一圈.这里的马都是受过严格的训练.绝对不会轻易发狂.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情. 她仔细的察看着.最后.果真在马匹的小腿肚上发现了一道伤口. 那道伤口已经翻开了马的皮肤.露出了粉嫩的马肉.渗着一点点鲜血. “给这马包扎一下.不要让伤口感染了.”果真是有人故意为之.云姝立刻想起方才.自己看见那林子里的一名男子. 会不会.和那神秘的男子有关. 想到这.云姝已然沉下了脸色.朝着林中的方向靠近. 寒风瑟瑟.林子里发出一阵萧索的声响. 云姝四下张望着.方才应该就是这个地方才对.那人呢.莫非弄出了骚乱之后.人就逃了. “永吉县主.可是在寻在下.” 一个声音从角落里传來.云姝一闪.只听嗡的一声.一道银光从她的袖中飞出.险险的擦过了蓝相良的脸颊.立刻划出了一道血痕. “永吉县主.这份大礼.在下可受不起呢.” 蓝相良幽幽笑了笑.从腰间取出一条方帕捂住了脸颊上的伤口. “那匹马.是你伤的.”云姝有些惊讶.他居然会躲在驯马场旁边的林子里.不用说.丢失的那匹马只怕与他有关. “若非如此.怎么能让永吉县主单独出现在这里.” 又是一道银光闪过.蓝相良幸运的躲过.他沒有想到眼前这名女子居然会怒不可遏.当下便有些不悦.“县主这是何意..” “你可知道.你差点害了一名女子的性命.” “哼.她自己无用.又与我有何干系.县主不像是如此心慈手软之人吧.”蓝相良已经暗中注意了云姝许久.他觉得这名女子绝对不简单. “你若想与我见面.有千百种方法.无需伤及旁人性命.”云姝一想到那芳龄女子即将与自己的美貌告别.便对眼前这名胡來的男子升起怒意. 蓝相良不屑的撇撇嘴.他今日來可不是为了和她争论的. “难道县主不好奇.在下为何会出现在辰国之内.” “萧皇带你來的.让你潜伏在驯马场内.不就是为了探索辰国战马的机密么.”云姝脸色不见丝毫柔和.蓝相良倒是有些惊讶.自己的行踪好像对方已经了若指掌似的. “看來永吉县主对于萧皇.似乎十分了解.你……到底是谁.”他相信自己的直觉.这名女子.他一定见过.而且是在羿国. “我是谁并不重要.关键是我知道你是谁.王子殿下.” 蓝相良深邃的眸子一闪.莫非.这就是当日她放走自己的理由. 第386节 “你怎么知道……” “你身上的图腾.只有王族昆氏血脉才有的.只怕你不姓蓝.姓昆吧.”云姝的目光在蓝相良的衣襟上徘徊着. 果真.男子收敛了神色.“为何你知道这么多.” 王族昆氏.这一脉如今只剩下自己一个人.连萧皇都不知道.当初被他灭掉的一个国家.居然还有漏网之鱼.这就是自己一直屈于羿国的原因.就是为了找寻机会.为国家报仇雪恨. 云姝沒有回答他.嘴角扬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萧皇让你來调查辰国的战马.你可有收获.” 果真.辰国的战马会突然变得如此强壮.与眼前的这名女子有关. 然而.云姝手中一动.一个小瓷瓶抛了过來.“你就说.这是你得來的结果.” 蓝相良的眼中带着几分警惕.云姝立刻明白他是在担心.自己是不是故技重施. “不会.又是什么会让战马得瘟疫的毒药吧.” “自然不是.有了这个.你就可以向萧皇交差了.” 蓝相良紧紧的盯着云姝的表情.不明白为何她要帮助自己. 只见眼前的女子缓缓转身.“不要白费我的好意.你好自为之.” “等等.我不喜欢欠人人情.不论是上一次还是这一次.” “只要你好好筹备自己的复仇大计.不要与辰国为敌.就是还了我的人情.” 不等蓝相良说些什么.云姝已经转身沒入了树林之中. 第二百六十章 凤宇提亲 驯马场内.昌庆侯府的人马已经匆匆赶到.将受了伤的杜远芳带了回去. 当云姝回來的时候.却只看见凤宇独自一人站在树下.似乎正等着她. “杜小姐已经被送回府了.” 凤宇轻轻点了点头.他的眼神有些凝重.“县主.可能治好她的脸.” 他沒有掩藏自己已经察觉云姝身份的事实.而云姝眼中的惊讶也只是一闪而逝.方才自己的行为.他会发现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云姝只能尽力而为.只是杜小姐的伤口过深.云姝不能断言可以恢复如初.” 她注意着凤宇的脸色.好像想要从中看出他的决定. 凤宇深吸了口气.“有劳县主了.”随后缓缓转过身去.跃上马背快速消失在云姝的视线之中. 昌庆侯府之内. 昌庆侯夫人怎么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今日她的女儿还是欢欢喜喜的出门.怎么现在却是被抬着回府的. 而且她脸上的绷带.让昌庆侯夫人几乎要昏厥过去.“远芳.你.你的脸……” 杜远芳看着自己母亲那苍白的脸色.微微笑了笑.“母亲.我沒事.” “快.快唤大夫來.” 很快.侯府之内的大夫匆匆赶來.昌庆侯夫人屏退了众人.生怕杜远芳会觉得不自在. “小姐.可否坐起身來.” 然而.杜远芳却是说了一句让侯爷夫人不能接受的话來.“大夫.远芳的肋骨刚刚接上.只怕不能坐了.” 侯爷夫人表情一僵.目光缓缓落在杜远芳的腹部.若是她不说.旁人真是看不出來.“这……岂有此理.” “母亲.你去哪里..”杜远芳见昌庆侯夫人一副激动得要冲出去的模样.连声唤住她. “我要去问问.凤家大少爷是怎么把你伤成这样的.” 自己的女儿好端端的.为何会从马背上摔下來.他究竟有沒有照顾自己的女儿. “不.不关凤少爷的事情.是女儿不小心摔的.” “胡说.好端端的你怎么会去骑马.你平日里又不喜欢这等事情.一定是他让你做的.我.我去找昌荣侯老夫人理论去.”昌庆侯夫人觉得自己快要气疯了.这几个女儿哪个不是她的心头肉.怎么舍得她们受这样的苦楚. “母亲.别去.我……我的脸好疼……”杜远芳一阵哀嚎.昌庆侯夫人果真停住了脚步回过身來.“远芳.你的脸……快.大夫快看看.” 杜远芳鲜少会看见自己的母亲那般慌张的模样.心中有愧.但是她不论如何也不能坏了两家的关系. “杜小姐.老夫现在就拆开小姐脸上的绷带了.” 他小心翼翼的动作着.侯爷夫人秉着呼吸.直到那狰狞的伤口印入眼帘.她当即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眼眶立刻温热.流下泪來. 她的女儿……那脸……那伤口如此之深.只怕往后.这脸是毁了. 果真.大夫忍不住皱了眉头.这样的伤口怕是好了也会留下疤痕呀.杜小姐这般美貌.真是可惜了啊. “小姐.这伤口是何人处理的.”大夫的目光落在伤口上面的药膏上.他轻轻沾了一点放在鼻间闻了闻.这味道.还真像是那么回事儿. 杜远芳微微开了口.“是一位师傅处理的.” “嗯.还好.小姐这伤口的血已经止住了.老夫这就开药.小姐这阵子千万不能沾了水呀.” “大夫.那远芳会不会留下疤痕.”此话一出.昌庆侯夫人已经后悔了.她心疼的看着榻上的女子.这对于远芳來说.不是太残忍了吗. “这……老夫尽力而为.” 浓郁的药味充斥在整个屋子里.昌庆侯夫人看着杜远芳狰狞的伤疤.泪流不止.往后.她的女儿该怎么办呢? 第387节 “小姐.老夫已经捣好了药.这药要勤换.否则会让伤口恶化的.”他一边说着.一边小心翼翼的帮杜远芳上药. 不想刚刚碰触到她的肌肤.杜远芳便疼得眼眶一红. “大夫.轻一点儿呀.”昌庆侯夫人当即制止了大夫的动作.看着女儿那紧皱着眉头隐忍的模样.真是心疼得紧. “这……是会有点儿疼.可是不上药的话.只怕……”大夫面露难色.忽然想到了什么.“是了.若是请永吉县主.说不定小姐这伤能好.” 永吉县主.自己怎么沒有想到.之前远芳不还请永吉县主來府中做客吗.相信她会愿意的. “快.快点派人去昌荣侯府.请永吉县主.” …… 自从凤凌离开昌定侯府之后.不知为何.老夫人觉得整个侯府冷清了许多.以往自己每日都会挂念着这个孙儿的病情如何了.总是要去他的屋子里瞧上一眼.可是现在.老夫人觉得自己每日闲得慌. “祖母.” 外面传來了凤宇的声音.昌定侯老夫人回过头去.脸上却换成了严厉的表情. 这个大孙儿什么都很优秀.惟独婚事.偏偏不肯听从她的安排.真是叫人头疼得紧.而且老夫人也知道.凤宇极力的避着她.生怕她会老调重弹.让他早日完婚.为昌定侯府开枝散叶. “今日.怎么有空來祖母的屋子里了.” 凤宇当然听得出她话中的埋怨之意.当即撩开衣摆跪了下來.“请祖母为孙儿做主.孙儿要迎娶昌庆侯府的三小姐杜远芳为妻.” 咔的一声.昌定侯老夫人手中的杯盖一掉.“你.你说什么.”她这个老婆子是不是听错了. “孙儿希望祖母派人.去昌庆侯府提亲.” “啊……这.你.你不是在哄祖母高兴吧.”昌定侯老夫人已经乐得合不拢嘴了.再看看凤宇的神色.她赶紧站起身來.生怕他反悔似的.“來人.快來人.” 不论是什么原因.只要自己的孙儿回心转意便好. 很快.昌庆侯府前去请云姝的马车已经回來.侯爷夫人亲自在府外迎接.她的脸上满是焦急. “多谢永吉县主.还请县主一定要救救远芳.她还这么年轻.若是连容貌都毁了.那可如何是好.” 昌庆侯夫人紧紧的抓着云姝的手.她的掌心已经急得渗出了汗. “夫人放心.云姝定当尽力而为.” 大夫恭敬的立在一旁.云姝看着他将自己处理过的伤口重新清理了一遍.而今看來.那伤口之深.带着药膏的残渣呈现褐色.看起來甚是骇人.难怪昌庆侯夫人会如此紧张了. “怎么样.县主.还能治吗.” “伤口只要小心处理.便不会恶化.” “那.那能恢复如初吗.”昌定侯夫人只想知道.会不会留下疤痕. 云姝微微张了张口.还未说些什么.榻上的女子突然伸出手去抓住了她的袖子. 哪怕她沒有说话.侯爷夫人都明白自家女儿想说什么.当下又是一阵心酸.都这个时候了.她还想着不要给旁人添麻烦.就不为自己考虑考虑吗. “云姝会为小姐多开一些生肌的药膏.一定要小心的照顾着.小姐还年轻.身子恢复得也快一些.” 云姝沒有正面回答侯爷夫人的话.起码给了她一点希望. 这时.外头的老管家却是紧张的奔了进來. “夫人.夫人.昌定侯府來人了.” 昌定侯府.“哼.现在來做什么.我女儿都变成如今的模样了……” 云姝分明可以感受到昌庆侯夫人身上那抑制不住的怒意.一向温婉大方的侯爷夫人.此刻也顾不得两家的颜面. “夫人.可是……昌定侯府是派人來提亲了.” “什么.提什么亲.提亲.” 这边的话语传到了榻上杜远芳的耳中.她缓缓睁开眼來.看向门口的方向. 云姝沒有多大的惊讶.因为当时看凤宇的眼神.便知道他已经有所决定. “杜小姐莫要起身.身上还有伤.” 杜远芳感激的看了云姝一眼.随后轻皱柳眉.他现在向自己提亲.可是因为内疚.虽然自己心仪于他.可是此刻杜远芳已经改变了主意. 她要的不是同情和内疚换來的因缘.这对他不公平. 很快.昌庆侯夫人回來了.只是脸色沒有方才那般难看.“这个凤少爷.还算是有些良心.可是……早知如此.当初就……如今也不会……” 心中怒火难平.可是如今.自家的女儿很可能毁了容貌.昌定侯府此刻提亲.无疑是解决了侯爷夫人最大的困恼.况且那凤大少爷也是杜远芳的心上之人. 虽然.这心中还是会有些不甘心. “母亲.不要答应这门亲事……” 云姝惊讶的看向榻上的女子.如今的情况.她竟是要拒绝这门亲事吗. “远芳.你说什么.” “母亲.如今远芳.不打算嫁了.” “你……你说什么.远芳.你不是心仪于他吗.况且这一次.也是他害得你……” 自己的母亲都这般认为.杜远芳最不希望的.就是凤宇被误会. 第388节 这一次不过是场事故而已.她不想让凤宇一辈子背负着这个罪名.这明明与他沒有任何的关系. “不.母亲.是远芳自己不小心.不是凤少爷的过错.此事莫要再提了.” 她严肃了语气.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云姝知道.杜远芳也是个固执的人. “杜小姐.凤少爷并不是在乎女子容貌之人.”云姝本不该多管闲事.但她心中也是欣赏这名女子.忍不住开了口. 杜远芳眼中闪了闪.“我知道.凤少爷……他是个好人.” 第二百六十一章 意见不符 “那凤少爷还算有所担当.远芳.你不要胡思乱想啊.”昌庆侯夫人生怕杜远芳会在这个关头拒婚.在她看來.如今与昌定侯府结亲是最好的选择. 杜远芳只是将目光挪向地面.沒有回答自己母亲的话. “杜小姐.听说凤少爷在小姐落马之后很是紧张.相信他心中早已经有小姐的位置.况且.依云姝所知.凤少爷并不是行事鲁莽之人.此番提亲相信他已经考虑周全.小姐不要有任何的负担.莫要因为旁的心思.拒绝了这么一门好的因缘.”云姝的话.说动了杜远芳的心. 他的心中.真的有自己的位置吗.杜远芳并不觉得.毁掉了容颜算是何等大事.她只希望.他是因为心中有她.才命人來提亲. 若只是因为愧疚.那么这段姻缘也只会是一场悲剧. 云姝看向一旁焦急的昌庆侯夫人.“侯爷夫人尽管放心的去看黄道吉日.杜小姐这边.云姝定会尽全力.应该能赶得上婚期.” “啊.那.那就多谢永吉县主了.”侯爷夫人生怕杜远芳又会说出什么傻话來.当务之急还是先去回了昌定侯府的话最为妥当. 屋子里只剩下两名女子.云姝小心翼翼的为杜远芳上了药.“杜小姐莫要因为胡思乱想.而拒绝了凤少爷的好意.不如.等小姐伤好之后.再亲自问问他又何妨.” 亲自问他.杜远芳心中一红.她隐约记得自己落马之后.那个温暖的怀抱.耳边似乎还回荡着他紧张焦急的声音. 会是这样吗.原來自己.早已经在他的心中…… 太**中. “驯马场里的马突然发狂.摔了昌庆侯府的小姐.”东方旭眉头一皱.他本约了凤宇今日进宫.不想那男子却只是送來了一封信件.说要筹备与杜三小姐的婚事.改日再进宫赔罪. “可还有别人受伤.”这事情发展得太过突然.而东方旭最先想到.不知云姝可有受伤. “只伤了杜三小姐.幸好云师傅及时帮杜小姐处理了伤口.” 东方旭这才松了一口气.“本殿知道了.退下吧.” 他轻轻一挥手.回报的侍卫立刻安静的退下.而这边的书房之外.却久久的徘徊着一道纤细的人影. 远在宫中的杜远秀也接到了府中的來信.说三妹从马背上摔下來受了重伤.而昌定侯府的大少爷昨日命人來府中提亲.这会儿昌庆侯府正忙着照料受了伤的杜远芳以及张罗婚事. 杜远秀却是从信中看出.三妹这伤看似十分严重.否则凤少爷又为何会如此突然向三妹提亲.杜远秀心中满是担忧.奈何她如今是太子侧妃.不能随意出府.所以便想着请求太子殿下.可否让她离宫回府一次. 可是只从那日之后.杜远秀便再也沒有见过东方旭一面.她也不知道该用何脸面去见太子.这次却是万不得已. “启禀殿下.侧妃娘娘求见.” 东方旭眼神一闪.却是许久沒有回话. 等候在外的杜远秀只觉得一颗心跳得厉害.不知殿下会不会见她呢.然而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里面却沒有丝毫的动静. 正当杜远秀准备失望而归的时候.那轻柔冰冷的声音从里面传來.“让她进來.” 杜远秀当即深吸了一口气.提起裙摆埋了进去. 俊美的男子低垂着眼.好看袖长的手指正轻轻提着毛笔.在桌案上书写着. 杜远秀小心翼翼的上前.“妾身.参见太子殿下.” “嗯.” 沒有多余的话语.只是这么轻轻应了一声.两人之间弥漫着一股尴尬的氛围. 杜远秀鼓起勇气.“殿下.妾身斗胆请求回府一日.舍妹近日受了伤.妾身想要回去探望一下舍妹的伤势.还请殿下准许.” “嗯.准了.” 如此轻易就答应了她的请求.杜远秀有些惊讶.她心中觉得殿下应该正懊恼着她.只怕不会这么轻易允许.当下.便感激的抬起头來.“多谢殿下.” 哪怕东方旭沒有给她一个眼神.她都觉得庆幸万分. “妾身先行告退了.” “带几名宫人回去.另外.帮本殿问候三小姐.” 杜远秀明亮的双眸看向那张俊美的面容.殿下这是在关心她吗.否则又怎么会提醒自己记得带几名宫人. 杜远秀只觉得自己好像身处于梦境之中.不敢相信还会有这样的荣宠.当下感激的谢过之后.捂着自己狂跳的心口退了出去. 刚走不久.那道欣喜的背影便落入了一对冰冷的眸子里. 西月看着那消失在前方的女子.眼中一沉. 杜远秀.她來太子的书房所为何事. “殿下.” 东方旭抬眼.便看见了那小心翼翼站在门口的女子.当下便严肃了表情.“进來.” 西月只是轻轻一眼.留意着太子的神色.好像想要猜出方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殿下.西月已经想出了一个法子.只是不知道可不可行.” “说來听听.” 第389节 这美丽的女子面上一喜.往前站了几步.她的表情不经意间流露出來的媚态.那亲密的模样.若在旁人看來.定会觉得她在说着什么夫妻之间的悄悄话.而西月的心中也泛着一丝偷偷的甜蜜.趁着这个机会与东方旭拉近距离套近乎.一切显得如此自然. “西月会以回报任务为由.约使者在林子里见面.然后趁机向使者撒毒粉.到时候殿下先在林外布置好眼线.事成之后.再悄无声息的将人处理掉.到时候萧皇找不到人.也沒有证据能证明是我们做的.” 差强人意的计划.但或许她知道该怎么办.而且东方旭也有自己的考虑. 若事情败露.可以将一切推到西月自己的身上.说只是这个西月与羿国使者内讧而已.自己概不知情. “嗯.你能近的了他的身便好.” “只是.此事需要永吉县主的协助.西月打算……” “不行.”不等她把话说完.东方旭大手一挥直接驳回了她的请求.只要会让云姝沾惹上一点危险的事情.他绝对不允许. “可是……殿下.西月只是想要让永吉县主配出一点毒粉而已……” 男子微微缓和了神色.他方才身上气势陡然一变.着实吓了西月一跳. 只是配出毒粉.还好.不需要让她置身险境之中. “嗯.本殿会告诉她的.” 西月只觉得两人之间的气氛自方才开始已经全然改变.沒想到关于永吉县主的事情.殿下竟会如此紧绷神经.真是叫人嫉妒不已. “那.西月静等着殿下的消息.”留下这么一句话.西月便小心翼翼的退了出去. 东方旭的手提起了摆在桌案上的毛笔.不知为何却有着轻微的颤抖. 说是有要事相商.让她进宫一次么.东方旭一边害怕.一边又期待着与她见面. 他终于明白了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感觉.就好像自己的灵魂被抽掉了一般.不等他反应过來.手中的毛笔已经开始自如的挥洒起來. 原來.一想起可以见到她.连身子也变得愉悦.不由自主便动起來了.毫不受控制一般. 他的脑海中开始浮现出无数见面的时候该说的话.不如先想想清楚.避免到时候自己说错了什么.破坏了两人难得见面的时间. 很快.云姝便收到了太子的來信. 当云姝进宫的时候.杜远秀已经带着几名宫人回到了昌庆侯府.两辆马车擦肩而过. 当那清雅的女子跨进太子的书房.东方旭便觉得自己的心漏跳了一拍. 她的脚步声.沒想到自己居然如此熟悉.以至于紧张的手心渗出了薄汗. “臣女参见殿下.” 熟悉轻柔的声音响起.东方旭的眼神闪了闪.他缓缓回过身去.便迎上了云姝那清澈坦然的目光. 有刹那间.东方旭升起一丝逃跑的冲动.她的目光让人无所遁形.好像这一眼.她便会知道自己所有的想法. 云姝自然是注意到了男子的异样.她立刻察觉到.确实.这段日子以來太子似乎很少与自己碰面.不如说……好像在躲着自己. 东方旭微微张了张嘴.该死.原本已经想好的话语.在此刻居然忘得一干二净. “你……” 云姝微微侧头.“殿下可是身子不适.”他的动作实在是别扭很多. 东方旭立刻低下头來.好似慌张一般抖了抖自己的衣袖.“沒.沒有……上一次……本殿沒有去看你.因为有要事在身……” 自己究竟在说什么.是在告诉她.还有事情比她更重要吗.明明是想要赔礼道歉的. 云姝立刻明白东方旭说的是什么.“殿下以国事为重.不必在意这些细节.今日.不知殿下有何吩咐.” 东方旭恨透了自己此刻的手足无措.他努力让自己镇定下來.随后深吸了口气.“西月有了一个计划.可以让我们除掉萧皇安插在辰国宫中的奸细.她需要你配上一点强劲的毒粉.只要一闻便能让对方倒地的毒粉.” 要处理了萧亦琛安插在辰国里的人.云姝的表情渐渐收敛.“殿下.此事.云姝以为不可.” 第二百六十二章 毒杀使者 东方旭有些惊讶.“为何.” “殿下.以萧皇的性子.他安插的人在宫中莫名消失.一定会认为是辰国所为.到时候惹怒了萧皇.不知道他会闹出什么事情來.” “这不是正好给他一个威慑.让他知道我们辰国对他的举动并不是一无所知.” 云姝轻轻笑了笑.她明白太子这么做.还有一点置气的份子在内.想要与萧皇较真.但并不是这个时候. “殿下此刻想的.不应该是如何除掉萧皇的人.而是如何利用萧皇的人.” 利用.东方旭的脑中似有什么一闪而过. “那使者.应该是派來监视西月和宫中事务的.但是他一方面要警惕自己的身份不被暴露.比起西月來说.他的行动更加艰难.但是.他知道的消息一定比西月多.与其杀了他.不如找出他在辰国宫中的身份加以利用.为我们办事.” 云姝的话一语点醒梦中人.东方旭意识到确实是自己鲁莽了. “县主说得对.我太急功近利了.” 云姝浅笑着摇了摇头.“只是当局者迷罢了.” 门外响起一阵轻微的敲门声.东方旭收敛了表情抬起头來.“进來.” 随后.一双小手轻轻推门而入.西月在看见云姝的时候.脸上露出了特别兴奋和期待的光芒. “永吉县主.” 她迫不及待的來到云姝的身边.“只要永吉县主配出一点强劲的毒粉便可以.其他的交给西月.” 第390节 “我们并不打算杀了羿国使者.” 什么..西月表情一变.“这是为何.” “本殿与永吉县主商量过.打算利用这个人.” 西月暗自咬牙.她好不容易才说服了殿下.怎么永吉县主一來.殿下就改变了主意.“使者他是绝对不会背叛羿国的.” “我们可以用另一种方法利用他.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方法.”云姝的笑容成竹在胸.西月心中一紧.她意识到了自己好像搬了石头砸自己的脚. 利用使者.若他们觉得使者比自己更有利用价值.是不是会放弃与自己的合作. “这……会不会太过冒险了.” “会比杀了他更冒险吗.”云姝的眼中划过一抹精光.西月脸上表情一僵.不知为何.方才那一眼.她竟是觉得永吉县主好像看透了自己内心的想法一般. “不过.我会配置一些迷人心魂的药粉.确实需要太子妃的相助.这药粉可以使人意志力涣散.到时候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从他的身上套出消息.” 云姝缓缓回过身去.开始与东方旭讨论着具体的操作.身后.西月低下头來轻咬着下唇.不.她就是为了要使者的命.才铤而走险的. 迷人心魂的药粉.这种事情自己以前又不是沒做过.然而她却知道.使者的意志力根本不好控制.如果事情失败.只怕使者会将此事上报给陛下.到时候自己就是死路一条. 西月努力抑制着自己的情绪.也罢.她只是觉得永吉县主配的药粉更管用.看來如今.只能自己下手了. 这一笔仇.她可是等不了了.不论如何都要让使者付出代价. …… 林子里. 西月已经留下了暗号.可是驻守了许久.却不见使者的影子.她的心七上八下的跳着.开始犹豫着今日要不要下手.该不会使者已经有所察觉了吧. 不对.如果使者知道自己对他动了杀心.那么最先沒命的会是自己才是. “这一次.又是什么事情.” 突然.一个阴沉的声音自身后传來.带着只有西月才听得懂的冷笑. 西月立刻回过身去.脸上露出了无比恭敬的表情.她扑通一声跪在了使者的眼前.慢慢的朝着那黑袍男子挪了过去. 黑帽下的双眸泛起一丝笑意.“你这是做什么.太子妃娘娘.” “使者.之前都是西月的过错.不该对使者不敬.还请使者饶过西月吧.”很快.她已经挪动着來到了使者的脚边.抬起头來楚楚可怜的望着. 那战战兢兢的模样.好似受到了巨大的打击. 男子的嘴角始终噙着冷笑.她总算是知道自己的厉害了吧.之前居然胆敢对自己不敬.仗着如今陛下留着她还有用.就蹬鼻子上脸了.不给她一点苦头.怎么知道收敛. “嗯.你我同是为了陛下办事.实在不必如此.” “不.求使者原谅西月吧.往后.西月一定惟使者马首是瞻.”说吧.西月已经伸出手去握住了使者的衣摆. 看她那如此乖巧的模样.男子幽幽的笑了笑.“哦.是吗.” 这阴阳怪气的声音让西月心中一惊.等她反应过來之时.一双冰冷的大手已经挑起了她的下巴.“你打算如何呢.” 这语气充满了浓浓的暧昧已经挑衅的意味.让西月心中泛起一阵恶心.该不会…… 她袖中的手立刻有所动作.一阵清风拂过.她的身上飘起一阵异样的香气. 黑袍男子并沒有注意到.而是抓着西月的下巴.而后缓缓的蹲下身來.这一眼.西月竟是看清楚了他的全貌. 然而下一秒.西月只听见撕拉一声.她的脖颈间一凉.这名黑袍男子居然伸出手去扯开了她的衣襟.露出了大半的肌肤.西月瞳孔一缩.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这个人. 这张脸.她有印象.原來.他一直留在太后的宫中.就是那名始终站在凉亭之外的小公公.沒有想到.他居然如此光明正大的站在辰国的后宫之中. 而此刻.他的手让西月无比排斥. 男子的目光肆无忌惮的在西月的肌肤上扫视着.似乎对女子的毫无反抗很是满意. “知道吗.我们才是自己人.”他暧昧的语气在西月的耳边响起.女子的眼中立刻划过一抹狠厉.“……是啊.” 随后.那抹异香越发的浓郁. 男子并沒有罢手.他的另一只手已经慢慢的抚向西月的脖颈间.冰凉的触感让西月差点沒推开他.然而她一直告诉自己.只差一点点. “辰国的太子很是俊美.是吗.你有沒有很迷恋他.”男子的语气渐渐危险.西月只觉得好似有一条毒蛇正缓缓的爬在她的身上. “不.不是的……” “放心.从今以后.本使者会好好的照顾你.哈哈……”这个笑声.在西月耳中听來难听之极. 她缓缓伸出了自己的手.看來.连老天都在帮她. “是吗.” 这语气陡然一变.黑袍男子当即停下了自己的动作.随后往后站了一步.看着眼前衣衫不整的女子. 美丽的面容带着笑意.却全然沒有了方才的恐惧和敬畏之情.“你配吗.不过是个太监而已.” 西月可不相信什么一名男子可以随意进宫作为辰国后宫之中的公公.想必.使者很早以前就已经净身了吧.难怪他会如此喜怒无常.原來.都是内心的自卑在作怪. “你.”男子的眼中立刻泛起危险的杀气.看來.这个臭丫头还沒有吃够苦头. 正要有所动作.黑袍男子突然身子一僵.他好像意识到什么.伸出手去摸向方才西月碰触过的地方.果真找到了一根细小的银针. “你……你做了什么.” 西月已经缓缓从地上站了起來.慢条斯理的整理着衣衫.既然对方是名公公.那么她大可以把方才的举动.当成是被一只路过的狗看见了.沒什么好在意的. 第391节 “哦.沒什么.只是想让使者尝尝万箭穿心的痛苦罢了.” “你.”男子的手已然摸向腰间.鼻间突然涌出两抹温热.他惊讶的伸出手去.却是摸到了两条黑血.“你……你好大的胆子……” “哼.若不是你坏我好事.我也不会冒这个险杀了你..过会儿.我便会让人把你收拾的干干净净.连陛下都找不到.” “你以为.陛下会不知道.你……唔……”话未说完.胸口传來锥心的疼痛.一阵接着一阵.沒有人他任何喘息的机会.男子当下蜷缩了身子跪了下來.随后浑身痉挛.在地上抽搐着. 此刻黑色的帽子也已经落下.露出了那张削瘦的面容.狰狞着的表情.双眸狠狠的瞪着西月的脸. “陛下也只会以为.你蠢到被辰国的人发现了而已.”西月來到男子的身边.一只脚踩在他的头上. “你可知道.如果不是你.辰国太子已经是我的人了.”一想到那日的事情.西月便觉得杀他一百次都不够泄心头之恨. 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说…… “呵呵.说你蠢.你还不信了.我和辰国太子还沒有洞房花烛呢.一切不过是演戏给你看的.” 她要他死得不甘心. “你……唔……”万箭穿心的痛苦.让男子的七窍不住的流血.很快.他的视线便开始模糊.耳边也是嗡嗡作响. 西月就那么冷冷的看着地上的男子慢慢的消磨掉他的生命.自己可是加了好几倍的药量.为的.就是要他用最痛苦的方式死去. 她已经考虑好了退路.若太子问起.自己就说.使者打算对自己不利.万不得已的时候才出手毒死了他.而事已至此.太子定会帮助自己毁尸灭迹. 哪怕是辰国太子责怪.西月都要不惜一切代价.杀了这个人. 此时.身后却是传來一阵轻微的脚步声.西月赶紧将自己放在男子头上的脚收回來.紧张的回过身去.却迎上了一对冰冷透彻的双眸. “……永吉县主.”她.怎么会在这里.. 自己并沒有和太子说出下手的时间.为何永吉县主会出现在这里. 然而西月不知道的是.沈青早已经通知了太子与永吉县主.说今日西月会约使者在林子里见面. “娘娘.不是说好了只是用迷魂粉吗.” 云姝的目光审视着眼前的女子.西月当即露出了害怕惊恐的表情.“不.不是的.县主听我解释.是他.他方才想要对我不利.我也是沒有办法.我不想死在这里啊……” 云姝并沒有看见黑袍男子对西月所做的事情.她只是看见那最后一幕. 西月知道.绝对不可以给云姝思索的时机.当下便扑了过來.“快.县主.我们要赶紧处理了他.否则被萧皇发现就不好了.” 然而.只有她说话的声音.云姝并沒有回应.疑惑的抬起头來.西月的心中咯噔一声.那目光.好像已经透过她的眼睛.看进了她的心里. 云姝就那么看着她.眼中闪烁着让人无所遁形的光芒. 第二百六十三章 与蓝合作 许久之后.云姝才缓缓的开了口.“娘娘打算怎么做.” 西月心中松了口气.永吉县主这算是相信她了吧.“立刻命殿下的暗影将他带走.西月会去将留下的暗号抹掉.萧皇不会知道西月今日与他见过面的.” 然而此话一出.西月就后悔了.如此流利的回答.好像自己早已经计划好一切似得. 果真.云姝淡淡的笑了笑.“娘娘想的可真是周到.” “……我.我只是一时情急.”此刻.她已经不敢再去看云姝的眼睛.生怕自己的眼神会出卖了自己. 云姝往后退了一步.沒有再说什么.随后转身离开了西月的视线. 那女子就那么呆呆的看着云姝离开的方向.一颗心忐忑不安.永吉县主该不会和殿下说些什么吧.如果殿下责怪自己不按照计划行事.该怎么办. 不对.她已经想好了说辞.哪怕永吉县主有所怀疑.自己一律不承认就是了. 然而很快.两名暗影出线在林子里.而此刻那黑袍男子已经断了气.西月故作害怕.实则眼角的余光一直注意着那两名暗影的动作. 他们利索的将人背在身上.很快的消失在林子里. 许久之后.女子才从地上缓缓的站了起來.只是嘴角挂着得意的浅笑. …… “太后宫中的人.” 东方旭看着眼前的西月.“那么.你杀了他.”这危险的语气.让西月不由得抖了抖身子. 看來.永吉县主还沒來得及告知殿下.自己先下手为强是正确的. “使者他突然狂性大发.要对西月……西月一时情急也顾不得其他.所以……还请殿下饶恕.” 西月作势就要去撕扯自己的衣襟.那时候.使者的指甲可是划伤了她的脖颈.这就是最好的证据. 东方旭厌恶的撇开头.“够了.既然死了.就死了吧.” 萧皇真是胆大妄为.居然敢将眼线安插在太后的宫中.难怪自己怎么找都找不到可疑的人物. 谁会在太后的宫中布眼线呢.而且.太后宫中的消息.只怕是最全面的吧. 死了也好.避免夜长梦多. 此时此刻. 皇家驯马场外的林子里. 一抹纤细的身影久久的站在那儿.直到一名男子无声的出现.“今日吹的是什么风.居然能让永吉县主大驾光临.“ 第392节 蓝相良的这话.听起來总有种喧宾夺主的味道.这儿可是辰国. “王子殿下不是说欠了云姝一个人情吗.” 王子殿下.这四个字.蓝相良可不怎么喜欢.“永吉县主也有需要在下帮忙的事情.” 云姝自然沒有去在意他调侃的语气.“萧皇安插在辰国宫中的眼线已经死了.我要你毛遂自荐.留在辰国宫中.” “……”这女子.要么不开口.要么一开口就是如此令人为难的要求.而且那命令的语气是怎么回事.她料定了自己会帮她吗. “人是你杀的.” “自然不是.不过.我也是给你一次机会.留在辰国之后.就代表你与辰国已经结盟.你们共同的敌人是萧皇.到时候.与辰国的太子联手将萧皇玩弄于鼓掌之间.听起來难道不是令人兴奋不已吗.” 她这么说.自己倒是要感激她了. “说得这么轻巧.要萧皇决定让我留下.谈何容易.我可是负责羿国战马的.” “若别人说不容易.我也就信了.之前萧皇对你已经全然不信任.你都能重新站在他的身边.除了你.我想不出还有第二个人有这个本事.”这也说明.云姝沒有看错人. 蓝相良能活着回來.还能继续留在萧亦琛的身边做事.就说明他已经很了解萧亦琛的行事风格.知道如何博取他的信任. “况且.关于辰国的战马.你如此快就得到了结果.萧皇定会相信你的办事能力.短时间内他也找不到合适的人选.就非你莫属了.” 云姝说的头头是道.蓝相良却是微眯着眼睛.“为何永吉县主好像很了解萧皇似的.” “今日时辰不早.等王子殿下从萧皇口中得到使者被杀的消息再毛遂自荐.云姝先走一步了.” 不等蓝相良再说些什么.那女子已经转身离开了树林. “……”这.是不打算给自己拒绝的机会了.不过.她说的确实有道理.永吉县主如今是在帮辰国太子做事.而自己若是与辰国太子联手.那么将事半功倍. 多一个盟友.就多一条出路. …… 冷宫之中. “萧皇几日沒有消息.莫非.是不打算与本宫合作了.”梅妃绝美的面容泛着森冷.一旁的嬷嬷微低着头.她知道自家主子心情不好. 看來.自己果真沒有看错人.萧皇本就不可信任.与这样的人为盟.定要处处小心.否则一不留神就会被对方倒打一耙. 看他如此现实的行事风格就知道了.他不容许自己的人犯下一丝的过错. 如今梅妃一门心思都在报仇之上.莲国的人已经寻來了.等她让自己的儿子登基之后.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回国去.让父皇知道.自己沒有辜负他的期望. “娘娘.殿下來了.” 很快.那俊朗的男子大步的跨入了冷宫之中.梅妃的脸上随即换上了柔和的笑容.“今日來.二殿下似乎颇有要事啊.”梅妃知道.东方睿心中兴许对于自己的做法有所不满.但是一定要让他知道.自己这么做.都是为了他好. 东方睿沒有说话.一旁的嬷嬷赶紧打着圆场.“二殿下新婚燕尔.总要陪着二皇妃才是.娘娘不也想早点抱孙子吗.” 梅妃眼中的笑意更深.“如此虽好.不过睿儿.萧皇如今还在辰国宫中.你可见过他了.” 其实这段日子以來.东方睿都在暗中调查当年的事情.奈何辰皇真的将消息封锁得如此透彻.据说.知道当年始末的人全部已经不在人世了.他又不能亲自去问辰皇.这心中的抑郁可想而知. “还未见过.萧皇又怎么会见我们这种小人物.” “呀.二殿下可不能妄自菲薄.萧皇可是说了.殿下可是他日辰国的真龙天子呀.”嬷嬷奉承的接了话.其实这是梅妃的意思.让东方睿早点意识到自己的立场. 他.注定是要办大事的人. “睿儿.找个时间.和萧皇交个朋友.但是切记.绝对不能相信他.” 梅妃不知道.自己的这个儿子究竟有多少能耐.她也想看看.东方睿是不是扶得起來. …… 哗啦一声.桌边的女子突然将所有的菜肴扫落在地.当下满地狼藉.吓得一旁的宫女立刻跪了下來. “娘娘饶命.娘娘饶命啊.” “御膳房做的这都是什么.本宫怎么吃得下..”吴慧芸的声音歇斯底里.她原本姣好的面容.此刻铺了一层浓浓的胭脂水粉. “奴婢.奴婢这就命人去换……” 宫女赶紧收拾着地上的残局.吴慧芸只觉得越看越心烦. 她猛地站起身來.不想眼前一黑.立刻又做了回去.这种眩晕的感觉持续了许久.一旁的宫女发现了她的异样.“娘娘.可是身子不适.奴婢这就去唤御医.” “不.不必了……”不能唤御医.她不能让任何人看见她现在的模样. 然而话一说出口.这种眩晕的感觉更甚.胃口竟是开始翻滚.吴慧芸突然捂着自己的胸口.剧烈的干呕起來. “咳咳……” “娘娘.您沒事吧.这……” 女子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冷汗.等一切渐渐平息之后.她柳眉一皱.这……该不会…… 这段日子以來.她吃什么都沒有胃口.加上东方睿时不时的虐待.吴慧芸的脾气也越发的暴躁.让宫人避之不及. 这时.她的脑海中闪过了一个令人恐惧的可能性. “去.唤胡御医來.” 胡御医与他们昌远侯府颇有交情.此事也只能让他知道. 很快.胡御医便被带了进來. 第393节 吴慧芸一改暴躁的性子.端庄安静的靠在榻上.那老御医跨了进來.“微臣.参见娘娘.” “胡御医不必多礼.快快起身.” “谢娘娘.”随后拿出自己一旁的药箱.将小软枕置于一旁.示意吴慧芸伸出手來. 这不经意的一抬眼.胡御医心中一惊.怎么这段日子不见.二皇妃好像清瘦了许多. 吴慧芸沒有看见胡御医的眼神.而是小心翼翼的伸出手去.还不忘遮掩一下自己的手臂. 布满皱纹的手搭在她的脉搏之上.吴慧芸抬起眼來.眼中满是矛盾的看着眼前的御医. “不知娘娘.近日來可是觉得胃口不佳.” “……是的.”吴慧芸的心中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 “可否觉得容易心烦气躁.” “……是的.胡御医.本宫这是……” “恭喜娘娘.贺喜娘娘.娘娘有喜了.已经有了一个月的身孕.” 然而.吴慧芸的脸上却沒有丝毫的欣喜之情.她就那么僵在那儿.微微张着红唇.这表情.反而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一般. “你.你说的是真的.” 她居然……有喜了…… “千真万确呀.娘娘.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微臣立刻给娘娘开几幅安胎药.这段时期势必要吃好睡好.不要被烦心的事情困扰.微臣告退……” “等等.” 吴慧芸突然开口唤住了他. 胡御医疑惑的回过头去.只见榻上的女子就那么呆愣着眼神.手还抬在半空之中. “此事……暂且不要和任何人说起.” “这……”这是为何. 吴慧芸慢慢收回自己的手.放在小腹之上.白皙的手指慢慢握起.这样的表情和动作落在胡御医的眼中.他不由得眉头一蹙. 这二皇妃.该不会在想什么不好的事情吧. 第二百六十四章 阴谋暗生 吴慧芸看不见此刻自己的表情有多么难看.她的手紧紧的抓着腹部.这些日子以來所遭到的待遇历历在目.她完全沒有做好准备. “二皇妃.二皇妃.可是身子不适.” 胡御医见她这副模样.实在是担心得很.如今二皇妃有孕在身.万事都应该十分小心. “不.只是……本宫觉得有些意外.想要亲自告诉二殿下.还请胡御医暂时帮本宫保密可好.”吴慧芸很快回过神來.她勉强自己露出欣喜的浅笑.胡御医犹豫了片刻.“那……还请皇妃尽早告知二殿下这好消息.才能万事小心呀.” 胡御医的话提醒了吴慧芸.她尴尬的笑了笑.“本宫会的.有劳胡御医了.” 然而.待御医离开之后.一旁的宫女立刻上前. “恭喜娘娘.贺喜娘娘.” 不想.榻上的女子狠狠的瞪了她一眼.“有什么可恭喜的..” 宫女当即战战兢兢的闭了嘴.她还以为这件事会让娘娘心情好些. 难道她可以母凭子贵.二殿下会待她温柔有加.如今.吴慧芸已经不会这般天真了.她甚至不敢去想象二殿下的面容. 宫女见吴慧芸的脸色越发不好.当下便安静的退到一旁不敢言语. 而另一头. “娘娘.”新兰略显兴奋的跑进了西月的寝殿.“二皇妃今日好像身子不适.奴婢看见她的贴身丫鬟神神秘秘的.不知道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她的语气带着几分幸灾乐祸.觉得自己发现了不得了的事情.自家主子一定会高兴的. 果真.她一眼便看见了西月那掩饰不住的笑意.“哦.有这事.” “娘娘.我们不妨去看看吧.还能高兴高兴.” 西月转念一想.今日那太子侧妃不在宫中.还真是有些扫了雅兴.不然还能借此将她带过去二皇妃那儿看场好戏. 想到这.西月提起裙摆缓缓站了起來.“走吧.这种时候最希望旁人的关心了.”她说这话的时候.眼中流淌着玩味的光芒. 然而还未跨出屋门.新兰好似想到了什么.“娘娘.您说这事儿需不需要汇报给使者.” 西月动作一顿.却是幽幽的转过头來.“不.我们自己做主便好了.” 新兰微微一愣.她总觉得今日的太子妃好像有些不太一样.以往提起使者的时候她总会露出一副厌恶又惧怕的神情.今日却好像摆脱了束缚一般.然而.这样的疑惑只是一闪而逝.西月的身影已经挪到了前方. …… “娘娘.该吃药了.”宫女小心翼翼的将手中的安胎药递了过來.吴慧芸沒有伸手去接.只是目光定定的看着那热气腾腾的黑色汤药.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娘娘.太子妃娘娘來了.” 太子妃.吴慧芸眉头一蹙.这个时候她不想看见任何人.特别是太**中的人. 不等她说些什么.西月的身影已经出现在门口. 第394节 “弟妹.听说你身子不适.可好些了.” 西月的语气里尽显关怀.然而她的目光已经锐利的环顾了下四周.落在了吴慧芸身前的那一碗汤药上.“呀.这是怎么了.快让皇嫂看看.” 那热情的语气.竟是叫人无从拒绝.吴慧芸还沒反应过來.西月已经伸出手去拉住了她的手腕. “瞧.这手如此冰凉.也是.这些天寒.妹妹快些回榻上躺着吧.看这脸色也不太好.” 吴慧芸站起身的时候.腹部不小心撞了下桌角.当下紧张的伸出手去捂住.这个小动作落在西月的眼中.妩媚的眸子暗流划过.随后展开了一个亲和的笑容.“皇嫂可要告诉二皇弟.让他小心照顾弟妹才是.” “……不.这……弟妹的意思是多谢皇嫂.二殿下平日里繁忙.这点小事就不要劳烦殿下了.” 吴慧芸还沒有想好要如何与东方睿开口.但是她知道若是从旁人的口中得知此事.东方睿一定会十分恼火.到时候她可就有苦头吃了. “……弟妹真是体贴.二皇弟有福气呢.想必弟妹也累了吧.那皇嫂就不打搅弟妹休息了.” 吴慧芸看着那离去的背影.表情带着几分惆怅.太子妃的容颜如此娇媚.只怕日子过得十分舒坦吧.才能有那般红润的脸色.想到这.吴慧芸伸出手去抚着自己的面庞.心中越发的愁苦. “娘娘.那二皇妃看起來好生奇怪呀.”新兰回想着吴慧芸当时的举动.总觉得这个二皇妃有些古怪. “有什么可奇怪的.”西月语气不悦.让新兰微微一愣.自家主子是怎么了.之前不还高高兴兴的.这会儿却好似恼火了一般. 只有西月知道.此刻她心中的烦闷. 二皇妃居然有喜了.方才她如此紧张自己的腹部.西月故意暗中试探了下她的脉搏.沒有想到竟是测到了喜脉. 她新婚不久.这么快就有了消息.西月几乎可以想象.若是皇后和太后知道了此事.指不定怎么编排自己.皇家子嗣向來是个敏感的问題.特别自己还是羿国的公主.说不定那辰国太后会借此刁难自己. 而且.西月还有另一个顾虑.太子至今膝下无子.若是别的皇子最先有了子嗣.说不定会影响太子的地位. 此时的西月俨然将自己当成了真正的太子妃.未來的辰皇后.所以她不由得会考虑得长远一点. 况且.那二皇子与太子从小一起长大.在皇后娘娘身边教养着.看那模样.皇后似乎也十分疼爱他.若他有了子嗣.难保有那么万分之一的可能.会成为太子的竞争对手. 是的.哪怕只是微乎其微的可能.西月都决定.要将其扼杀在萌芽状态.所以.二皇妃肚子里的孩子.绝对留不得. 只是.要怎么做才能给自己带來最大的利益呢. “娘娘.娘娘.”新兰见前方的西月停下了脚步.当下疑惑的凑了上去.从二殿下的行宫里出來之后.自家娘娘就显得魂不守舍的. 西月随后回过神來.抬起眼看向某个方向.随后眼中眸光一闪. 是了.这个宫中.可还有一个自己看不惯的人在.何不想个法子一箭双雕呢. “若太子侧妃回來了.记得告诉本宫一声.” “奴婢明白了.” …… 昌庆侯府之内. “三小姐.云姝要帮你拆开绷带了.” 镜子前坐着一名女子.她的半边脸缠着厚厚的绷带.身边围着数人. 昌庆侯夫人紧紧的抓着杜远秀的手.掌心早已经紧张得渗出了汗水.杜远秀看着自己的三妹这副模样.也担忧的秉着呼吸. 这几日來的调养.杜远芳的身子明显好了许多.已经能直起身子小坐一会儿.而她的脸更是整个昌庆侯府关心的事情.屋子里留着几名姐妹.只等着她拆开绷带看着她恢复如初的容颜. 云姝手中拿着剪刀.她分明可以感受到无数的目光落在自己的手上. 咔嚓一声.剪断绷带的声音分外清晰. 镜前的杜远芳就只是那么安静的看着里面略显憔悴的自己.感受着那慢慢减轻的重量.却看不出丝毫紧张的神情. 直到云姝拨开了最后一层绷带.立刻有人倒吸了口凉气. 昌庆侯夫人眼神一僵.当下身形晃了晃.杜远秀赶紧拉住了她.“母亲.” 杜远芳的半边脸上.一条淡褐色的疤从额头延伸至脸颊.还带着一点凹陷的沟壑. 虽然比之前好了许多.但是这样.也与毁了容貌无异. “快.带夫人回去休息.”杜远秀立刻唤來了家丁.将那瘫软无力的昌庆侯夫人带去了自己的屋子里.随后屏退众人. “永吉县主.我三妹的脸……只能这样了吗.” 她将云姝拉到一旁轻声问着.生怕杜远芳听见了心里会难受.虽然从方才开始.那镜前的女子连眉头都沒有皱一下. “侧妃娘娘.云姝已经尽力了.三小姐的伤口太深.能恢复到如今的模样已经是她自己的造化.” 云姝的话让杜远秀心中凉了半截.这叫自己的母亲如何能够接受. “二姐.远芳无碍.不用担心.” 杜远芳回过身來淡淡的笑了笑.这时.昌庆侯夫人竟是又奔了回來.她深吸着气.眼中还带着淡淡的怒火.“远芳.母亲已经命人去昌定侯府回话了.选个最近的好日子完婚.” “母亲.此事远芳还要考虑一下.” “考虑什么.他把你害成这副模样……” 360搜索 妙-筆-阁:庶女惊华:一品毒医 更新快 此话一出.杜远秀赶紧上前拉住了那激动的昌庆侯夫人.“母亲.别说了.这并不是凤大少爷的错……” “如今远芳都这样了……母亲怎么能……他.他能还我一个完好无损的女儿吗..”在她们的心中.女子的容貌可是与性命同样重要的. “母亲.凤大少爷是个有担当的人.他一定会对远芳负责的.只是远芳如今的身子.只怕成婚受累.会留下病根.”杜远秀知道此刻自己的母亲什么也听不进去.只好暂时拖延. 昌庆侯夫人抹着眼泪.随后深吸了几口气朝着云姝走去.“永吉县主.这段日子真是辛苦你了.远芳即将成婚.肯请永吉县主继续照顾她.我……” 第395节 “夫人放心.云姝定当竭尽全力.” 安抚了激动的昌庆侯夫人.杜远秀将她扶了出去.屋子里只剩下两人. “三小姐.可以继续了吗.” 第二百六十五章 他的心意 云姝的眼中闪着光.杜远芳浅浅一笑.微微点了点头. 那灵巧轻柔的手指轻轻按压着那条褐色的伤疤.云姝小心翼翼的动作着.最后竟是将那伤疤卷起了一条边缘.随后.缓缓沿下撕开…… 原本褐色的伤疤之下.竟是一条淡淡的粉色.若不仔细观察已然看不出來.镜子前渐渐恢复了那原本美丽的容颜.杜远芳长长吸了口气.“永吉县主果真是妙手回春.” 云姝笑了笑.“三小姐过奖了.能做到如此.也是因为三小姐年轻.只是.如此瞒着侯爷夫人.只怕不妥当吧.” 原來.杜远秀是故意让云姝在众人面前保留这条伤疤. 只见那美丽的女子摇了摇头.“要怪.就怪远芳任性吧.” “那为何三小姐不立刻答应昌定侯府的提亲.” “凤少爷兴许是因为内疚才勉强提亲的.远芳不希望因为毁了容颜就让凤少爷迁就.此事暂且搁下.只要有了这张带着伤痕的脸.就可以让那些提亲的人望而却步.” 杜远芳考虑的.便是希望以此让母亲打消操办她婚事的念头. 有谁愿意迎娶一名毁了容貌的女子.就算是冲着他们昌庆侯府.这下也不得不多加考虑. 杜远芳只是想让自己获得一点自由呼吸的空间.哪怕是顶着这么一张脸.她也乐得清闲. 云姝看着眼前那想法如此独特的女子.越发的欣赏.而她也知道.杜远芳还有另一个念头. 她在等.等凤宇明白自己的心意. 昌定侯府之内. “老夫人.您看.下个月初八可是个好日子呀.” “嗯.不错.合下八字.咱就把这件事给定了.” 大厅之内.数名妇人围着昌定侯老夫人.商讨着凤宇成婚的大事. 凤宇是嫡长子.这婚事自然会引起整个家族的高度重视.在他向昌定侯老夫人表明心意之后.整个侯府已经开始忙碌起來. “母亲.”昌定侯夫人带着一名媒人跨了进來. “嗯.媳妇啊.过來看看.下个月初八.如何.”昌定侯老夫人满脸写的都是笑意. 不想.侯爷夫人脸上的笑容却是有些尴尬.老夫人见她沒有回答.抬起头來就对上了那有异的眼色.当下明白了几分.“你们先下去吧.” “是.老夫人.” 随后.大厅里就只剩下她们婆媳二人以及那名媒人. “老夫人.是这样的.那昌庆侯府还沒有给出确切的答案呢.这事儿说不定有变啊.”媒人脸上尽是尴尬. “什么.发生了何事.那昌庆侯府的三小姐不是对宇儿有意吗.”那么她们应该是欢欣鼓舞立刻答应才是. “也不知怎么的.昌庆侯府的人看见了我呀.个个神色古怪.那侯爷夫人还说要考虑考虑.”媒人回想那天的场景.她还是第一次遇见这种事情. 昌定侯老夫人眉头一蹙.莫非.是宇儿和那三小姐有了口舌.引起昌庆侯府不快了. “媳妇啊.你去问问宇儿可是发生了何事.” “祖母.何事唤孙儿.”凤宇正好从外头进來.便听见了方才的几句对话. “宇儿.你來得好.你与那昌庆侯府的三小姐是怎么回事.怎么她们还沒有答应这门亲事.祖母都已经为你挑好日子了.喜服都已经吩咐人下去做了.” 一旁的侯爷夫人心中无奈.老夫人可真是心急得很.这么快就已经开始操办一切了. 凤宇表情沒有过多变化.他立刻便能猜到杜远芳的心思.她脸上的伤痕自己还记得清清楚楚.说不定.她会认为自己是因为内疚才命人上门提亲的. “此事.孙儿自有办法.祖母继续操办便是.” 留下了这么一句话.凤宇撩开衣摆跨了出去.留下一脸疑惑的众人. 然而此时此刻.昌定侯府门口却是停放着一辆朴实的马车.车里的人见凤宇出來.立刻有人迎了上去.“凤大少爷.侧妃娘娘有请.” 侧妃娘娘.凤宇抬起头來.便看见那撩开帘子张望过來的女子.当下微微点头示意. 茶馆的厢房之内. “这一次本宫贸然相邀.想必凤少爷知道本宫想问什么吧.”杜远秀知道凤宇是个聪明的人. “娘娘自然是为了三小姐的事情而來.凤宇只说一句话.这一次命人过府提亲.是凤宇的真心实意.并无其他.” “不是因为内疚.”杜远秀微微挑眉. “自然不是.”他的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这几日凤宇已经考虑得十分清楚.当时杜远芳从马背上摔下來时.自己为何会那般紧张.为何看着她的伤口.自己的心会比她还要痛. 不知从何时开始.这名独特又执着的女子已经悄然的走进了他的心中.越是深入了解.越是发现她身上那难能可贵的品质. 或许这一次的意外.便是一次契机.让自己能真正的了解自己的心意. 杜远秀终于松了口气.“本宫的妹妹……就交给你了.” “娘娘放心.凤宇定不负远芳.” 第396节 …… “他真是这么说的.”杜远芳难以相信自己的耳朵.看着眼前面带欣慰笑容的二姐.还以为她是听了母亲的话來劝自己. “二姐何时骗过你.那凤少爷.看來是诚心想要娶你为妻.患难见真情.二姐相信.他会对你好的.”杜远秀看着自己的妹妹脸上浮起的红霞.打心底替她高兴.原本隐藏在心中的烦闷好像一下子便一扫而空. 是的.人当知足.如今她能够站在太子殿下的身边已经是梦寐以求的事情.何必因为两人忽远忽近的关系而惆怅呢. “二姐可会在府中多住几日.” 杜远秀无奈的笑了笑.“这一次能回府实属不易.只怕不能多留.不过妹妹放心.等妹妹出嫁那一日.姐姐定会出宫.亲眼看着妹妹上花轿.” 杜远芳心中虽然失落.随后又恢复了笑容.姐妹二人相互持着手.满满的情谊. “夫人.夫人.昌定侯府的大少爷來了.” 管家匆匆來报.正在屋子里抚着额头的昌庆侯夫人瞬时抬起脸來.“凤少爷.他來做什么..” 此时的侯爷夫人对凤宇满心的芥蒂.若不是已经万不得已.她早就想让杜远芳打消了嫁给凤宇的念头.如今远芳容貌已毁.她觉得应该让凤宇肩负起这个责任.让他一辈子照顾远芳. 不过.心中的这口气却是咽不下來. “这……凤少爷也许是來商讨成亲事宜的.” “哼.想娶我的女儿……早知如此何必当初.”侯爷夫人当即站起身來冷了脸色.朝着屋外走去. 客厅之中.凤宇端正的坐着.听见了脚步声之后立刻站起身來.仪表堂堂让人忍不住心生好感. 不过昌庆侯夫人却冷峻着表情.“不知凤大少爷今日光临寒舍.所为何事.” 凤宇早已有了心里准备.杜远芳因为自己而毁了容貌又身受重伤.侯爷夫人会置气也是理所当然. “侯爷夫人.凤宇今日來.是肯请夫人准许将三小姐许配给凤宇.往后.凤宇定当全心全意对待三小姐.绝不负她.” 他的眼中只有坚定的光芒.而那谦虚的语气.让侯爷夫人心中的怒火瞬时消了不少. 可是仅仅是这样.她还是觉得要给对方一点教训. “哼.把女儿嫁给你.你会好好的照顾她吗.看看.她如今都成了什么模样.”知书达理的侯爷夫人此刻也只是一名心疼女儿的母亲. 凤宇微微垂下了眼.忽然撩开衣摆大步离去. 昌庆侯夫人当即愣住.这……这凤少爷未免太过骄傲.自己不过说了他几句.这就受不了了.可是很快.侯爷夫人便被自己的鲁莽感到后悔.身为嫡长子.他亲自前來恳求自己的原谅已经是不易.如今自己又把他骂跑了.若是让侯爷知道.定会责怪自己. 而且……如今远芳一心于他.又付出了如此惨痛的代价.假若凤少爷悔婚.那么自己又怎么对得起远芳. “來人.快.拦住他.” 然而很快.老管家却是一脸尴尬的跑了进來.“夫人.那凤少爷他……” 昌庆侯夫人提起裙摆追了上去.不想却看见一名男子跪在庭院中央.他的身前放着一根荆条. “这是……” 凤宇挺直着身板.“肯请夫人将三小姐许配于我.要打要杀悉听尊便.三小姐因我而伤.不论夫人如何处置.凤宇都无怨无求.” 此刻.昌庆侯夫人难以相信自己的眼睛.身份尊贵的凤少爷居然屈尊如此.若自己再不答应.那就是自己的不是了. “凤少爷.” 一个惊诧的声音响起.杜远芳从另一头的庭院而來.看见跪在中央的男子.当即紧张的迎了上去. “三小姐.”凤宇紧皱着眉头.听说她的伤还沒好.怎么出來了. “远芳.你怎么出來了.”昌庆侯夫人紧张之余.还显得几分慌张.因为让她看见自己为难凤少爷. 杜远芳听下人说起.还不敢相信.而此刻跪在眼前的男子如此真实.叫她又欣喜又自责. 这起意外根本不是他的错.他何必來府中负荆请罪. “母亲……” “远芳.母亲知道你想说什么.哎……凤少爷快快起身.我也不为难你了.只要你往后能对远芳好.这就足够了.”昌庆侯夫人立刻上前将凤宇扶了起來.随后看向一旁的管家.“将小姐送回房去.” “三小姐.”凤宇对着昌庆侯夫人点了点头.随后大步走向杜远芳.“身子可好些了.” 他的语气里充满浓浓的担忧.杜远芳面上一热.她如此真实的感受到了他的变化. “凤少爷……” 凤宇却伸出手去取下了腰间的玉佩.随后轻轻握住她的手.“好生歇息.很快两府都会忙碌起來.不要让我担心.” 如此自然的语气.哪怕沒有过多的甜言蜜语.对于杜远芳來说.这就是最好的承诺. 第二百六十六章 一箭双雕 “启禀殿下.侧妃娘娘回宫了.” 东方旭沒有停下手中的动作.只是淡淡的应了一声.“凤宇已经和昌庆侯府的三小姐定下日子了.” “回殿下的话.是的.据说是下个月初八.” 东方旭微微笑了笑.这个三小姐真是令人刮目相看.他一直知道凤宇的心不在儿女之情上.不想这么快就能听见她们的好消息.而且听闻这个三小姐也是个特别的女子.真心是为他的兄弟感到高兴. “启禀殿下.侧妃娘娘求见.” 东方旭脸上的笑容随即一僵.许久之后.“让她进來吧.” 杜远秀轻提着裙摆.她温婉的低垂着眼來到东方旭的跟前.“妾身参见殿下.” 第397节 “嗯.三小姐的伤势如何了.” “舍妹已经好了许多.只是脸上只怕会留下痕迹.” 东方旭微微讶异.但只是一闪而逝.他知道凤宇不会在意这等事情.“让三小姐好生休息.” “多谢殿下.妾身还有一事相求.” “是想说下月初八.让你离宫是吗.” 杜远秀当即抬起头來.正好与东方旭四目相对.男子立刻闪开目光.杜远秀眼中也有几分落寞.殿下还是不愿意面对她吗. “我知道了.下月初八我便派几人送你离宫.” “多谢殿下.” 杜远秀恭敬的行了一礼.便安静的退了出去. 东方旭随后才抬起眼來.至今他都无法忘怀那日的事情.每每看见她.都会让他的心中升起一丝罪恶感. “侧妃回宫了.”西月有些惊讶.还以为她会在宫外呆上几日.沒想到这么快就回來了.不过这样也好.“嗯.三小姐出了这样的事情.我们也应该去问候一下才是.” “娘娘说的极是.” “另外.再叫上二弟妹.我们可是一家人呢.” 新兰眼前一亮.“娘娘英明.” 而另一头. “太子妃昨日來了.” 俊美却冷酷的男子依靠在椅子上.吴慧芸安静的站在旁边.她身子一抖.“是……” “哦.你们的感情这般好.”这危险的语气.让吴慧芸的手心渗出了汗水. 东方睿的目光落在她那略显苍白的脸上.在他的眼中看來.却是心虚的表现. “不.不是的.只是太子妃看在殿下的份上.才对妾身如此关心.”如今的吴慧芸完全不敢忤逆东方睿.哪里还有从前那骄傲的模样. 东方睿冷哼一声.对于她这样服从的态度越发不屑.果真是一个无趣的女人. 想到这.他当即站起身來径直走了出去.而吴慧芸也不敢开口询问他要去哪里. 在东方睿的心中.像吴慧芸这样的女子就不需要他花一点心思. 门砰的一下重重关上.吴慧芸的心也不由得漏跳了一拍. 她心有余悸的捂着胸口.脸色越发的不好看.一旁的宫女立刻上前.“娘娘.不如早些歇息吧.” 这些日子以來.她们也已经习惯了性情如此古怪的二皇子.敬畏之余心中对于吴慧芸升起了一丝同情之心.只怕旁人做梦也沒有想到.身为二皇妃居然要过这样提心吊胆的日子. 吴慧芸的目光缓缓挪向榻上.她柳眉一蹙.“不了.本宫去湖边走走.” 她不想看见那张床榻.哪怕只是一眼.她都会觉得浑身难受. 凉风习习.如今的温度着实令人难以忍受.吴慧芸的四周跟着数名宫人.她们手中提着暖炉.给四周带來了源源不断的暖意. 路过的宫人们纷纷停下脚步行了一礼.然而这样的殊荣却是沒有给吴慧芸带來太多的喜悦. 她惆怅的望着那幽幽的湖面.一时间.竟是觉得这冷意径直钻进了她的心口.让她如坠冰窖一般. 从來沒有如此清晰的觉得.这座皇宫不过是一个华丽的金色牢笼.为何从前她会那般的想要进來.如今置身其中.她感受到的只有无尽的悲哀与寂寞呢. “娘娘.奴婢为您去备些小点心.” 吴慧芸沒有回答她.只是平静的望着湖面. 很快.凉亭里面准备好了一桌静美的糕点.却只有她一个人安静的坐着.看起來分外诡异. 一抹鬼祟的身影快速从远处掠过.径直回到了太**中. “娘娘.二皇妃现在在湖边的凉亭里呢.” 听了新兰的话.西月转过身去.眼中带着几分光亮.“还有谁在.” “只有二皇妃一人.” 西月嘴角不由得扬起一丝深沉的笑意.“嗯.如今这样的时刻.弟妹身边应该有人陪着才是.” 她站起身來.朝着杜远秀的屋子走去. …… 此时的杜远秀略显疲惫的坐于镜前.这几日不知为何.她总觉得整个人十分容易困倦.这会儿又觉得有些昏沉.正想唤宫女进來为她梳洗.却听见了外头传來西月的声音. “妹妹.” 门吱呀一声缓缓打开.杜远秀赶紧向西月行了一礼.“姐姐.” 西月热情的挽住了杜远秀的手腕.“妹妹果真在呀.一日不见.姐姐实在是想念得很.” 迎面扑來那醉人的清香.杜远秀也忍不住精神了许多. “都是妹妹的错.离宫之前沒有向姐姐请安……” 此刻的西月表现得十分端庄大方.“妹妹有要紧事情.何必拘泥了小节.正巧.姐姐方才在庭院里看见了二弟妹.听说她这两日身子不好.妹妹要不要与姐姐一同去看看.” 第398节 “弟妹身子不好.”杜远秀当即蹙了眉头.若真是如此.那她确实应该亲自前往探望才是. “可不是嘛.她还念着都沒有见到妹妹你呢.咱们可是一家人.平日里就应该多多來往.相互照应才是.” “姐姐说的对.是妹妹做的不好.來人.” 立刻有宫人上前.:“准备一下.我们去见二皇妃.” 湖边.一桌静美的糕点原封不动.那妆容精美的女子就那么望着湖面.只有这种独处的时候.吴慧芸才会觉得头脑清醒. 而越是这样.她的心中却越是痛苦.却又好像是一把欲罢不能的枷锁.让她觉得自己是这么的无力. “娘娘……”一旁的宫女出声提醒道. 吴慧芸立刻抬起头來.便看见了不远处那款款而來的一行人.而此刻.居然让她看见了最不想见到的人. 那个幸福的太子侧妃. 每每看见她.吴慧芸就会觉得上天弄人.原本那脸上带着幸福微笑的女子.应该是自己才是.早知如此.当初自己为何要逞能.为何要在皇后娘娘的身前出风头呢. 虽然如此想着.吴慧芸却已经站了起來.朝着那两人迎上前去. “哎呀.妹妹何必如此多礼.來.坐.”西月最先拦住了那正要行礼的吴慧芸.“今日一看.妹妹的气色已经好了许多.姐姐真是欣慰.这湖边风景虽好.可是也着实冷得很.妹妹受得住吗.” 这句句关心的语气.让吴慧芸心中浮起几分感动.在这冰冷的宫中.沒有想到反而是这羿国的公主给予自己温暖. “多谢皇嫂.弟妹已经觉得好多了.” 然而她的目光随后落在杜远秀身上.今日她也跟來了.是不是要对自己有所表示呢.吴慧芸那略显高傲的眼神.让杜远秀明白.其实她心中对于自己还是有些埋怨. 也是.都沒有亲自好好的向她道歉.虽然自己真的沒有踩她的裙摆. “弟妹.皇嫂上一次命人送來的礼物可还喜欢.”其实杜远秀次日就已经命人送去了赔罪的礼物.只是吴慧芸并沒有任何的回应. “礼物.哦……那样啊.妹妹收到了.多谢皇嫂.”话是这么说.可是吴慧芸的脸色不见丝毫的感谢. 杜远秀也不多说什么.只是歉意的笑了笑.“弟妹莫要误会.皇嫂今日來.是向弟妹赔不是的.”入宫之后发生了太多的事情.让杜远秀沒能寻一个好的机会亲自前來.再者.其实西月那边时常与她提起.说二弟妹那边让她不要过去.两人刚刚完婚不久.可是会冲喜的.而且西月还说.其实吴慧芸已经转达了.说她沒有在恼火自己.因此杜远秀便打算寻一个机会亲自前來. 只是不想今日一见.却是与自己想象的不太一样. “皇嫂何错之有.说笑了……” 吴慧芸丝毫不领情.她已经认定了杜远秀不安好心.就算是上门赔礼道歉.也是黄鼠狼给鸡拜年. 西月见此刻的气氛有些尴尬.立刻站了出來浅浅一笑.“都是一家人.弟妹.你皇嫂今日可是亲自前來赔不是了呢.一家人何必那么多的礼数.來.我们去那边走走.这里实在是清冷得很.” 西月的手指向对面不远处的阁楼.随后不经意的冲着一旁的新兰使了个眼色.伸出手去拉住了吴慧芸走向前方.杜远秀便安静的跟在了身后. 沒有人注意到.新兰已经默默的挪到了杜远秀的身边. 湖上的长廊.一双双绣花宫靴踩在木桥之上.发出一阵悦耳的声响. 百度嫂索 —庶女惊华:一品毒医 “弟妹可要好生照顾身子.皇嫂无法每日前來……”西月不停的拉着吴慧芸说这话.完全将身后的杜远秀抛之一旁全无理会.吴慧芸甚是喜欢此刻的场景.自己与太子妃作伴.而太子侧妃只能乖乖的跟在身后. 这么想着.抬起脚迈开一步.不想却是觉得一股力道扯住了她的裙摆.当下身形一晃作势就要向前倒去. 而这时.正好有人从身后推了她一把.整个人立刻重心不稳朝着一旁的湖面摔去. 一阵惊呼之后.众人只见两道身影一前一后同时落湖.发出了两声巨响.哗啦一下.溅起了无数的水花. 彩色的纱裙浮在湖面上.两名女子挣扎着. “救……我不识水性……” “不好了.侧妃娘娘与二皇妃落湖了.” 第二百六十七章 慧芸落胎 一时间.岸边的众人手忙脚乱.“快快快.侧妃娘娘与二皇妃落湖了.” “妹妹.弟妹……哎呀.怎么这么不小心.快.快下去救人啊.”西月心急火燎的站在岸边徘徊着.已经有不少宫人跳进了湖水. 水里.两名女子挣扎着.头发凌乱的服帖在脸上.杜远秀只觉得冰冷的湖水呛进她的鼻腔之内.濒临死亡的时候感官越发的敏锐.水花四溅.她竟是看见了岸边西月那张冷笑的面容. “殿……下……”她的四肢渐渐无力.停止了挣扎就那么任由身子缓缓的沉入水中. 朦胧之中.她竟是看见了东方旭那张俊美的面容.一时间满心酸楚.她还沒有与殿下长相厮守.她还有很多事情沒有做.结果…… “咳咳……咳咳……”吴慧芸狼狈的躺在岸边.耳边嗡嗡作响.不断的呕出冰冷的湖水.四周围满了人群. “侧妃娘娘呢.娘娘呢.” “遭了.娘娘沉进湖里了.”陆续传來下水的声音.所有人焦急的寻找着那早已经消失在水中的女子. “娘娘.怎么办.该不会闹出人命吧.”新兰心虚的站在西月的身旁.她本來只是想要替自家的主子教训那太子侧妃.沒有想到这会儿人可能就这么死了.那不就变成是她杀的吗. 哪怕为虎作伥.新蓝都从來沒有亲手杀过人. 西月暗中瞪了她一眼.“怕什么怕.沒有人看见是你做的.” 要怪.只能怪那个杜远秀命不好.这么容易就丧了命.怪不了任何人.西月的嘴角微微扬起了弧度.真是天都助她.原本就觉得这个杜远秀碍眼.这下可好了.这次意外谁都不会怪到自己的身上. 一时间.西月只觉得畅快无比.好像今日是她进入辰国宫中最高兴的一日. 不想.此时有人高喊了一声. “找到侧妃娘娘了.” 什么..西月当下瞪大了眼睛望向那个方向.只见一名面容稚气的小公公从水中捞起了那昏迷的女子.脸上露出欣喜的笑容.“我找到了.我找到了.” 第399节 然而.他换來的却不是赞美.而是西月那如刀子一般锐利的目光. 小公公当下一愣.自己不是找到侧妃娘娘了吗.为何太子妃会那般看自己.好像恨不得把自己生吞活剥了一般. 这名小公公初入皇宫不久.不知道这深宫之中的厉害.连自己此刻已经彻底得罪了西月都浑然不觉. 杜远秀被平放在地上.西月却已经生出了杀心.若在这个时候自己动些手脚.不难让别人觉得杜远秀是溺毙而死. 正当她的手默默伸入袖中的时候.不远处却是出现了那抹清雅的身影. “永吉县主來了.” 西月立刻动作一顿.永吉县主來了.自己绝对不能动手. 云姝的目光落在那两名浑身湿透的女子身上.随后看向西月.深邃的眸中带着几分探究.而西月不知为何.觉得云姝的眼神别有深意.好像在怀疑自己似的. “不要碰触她们.让我看看.” 众人立刻让开了一条道路.云姝见吴慧芸还算清醒.而杜远秀已经紧闭着眼目露死态.众人皆以为侧妃娘娘凶多吉少时.云姝却面不改色的在她身旁蹲下.双手交叉按在她的胸口.只见地上的女子几下按压之后.噗地一声便喷出了一口湖水. “咳咳……咳咳……”杜远秀大口大口的深吸着气.她睁开朦胧的双眼.只见阴沉的天空沉静在迷茫一片. 她这是……死了吗. 云姝伸出手去轻轻拍着她的脸颊.“侧妃娘娘.侧妃娘娘.” 耳边传來朦胧的声音.杜远秀眨了眨眼睛.随后目光落在云姝的脸上.眼前的一切渐渐清晰. “永吉……县主.” “侧妃娘娘.觉得如何了.” 云姝把探了下她的脉搏.随后眉头一蹙.“侧妃娘娘.你……” 杜远秀缓缓转过头去.便看见了同样躺在身边的吴慧芸.“弟妹……” 这时.有人尖叫一声.“二皇妃.这.这是……” 只见那湿润的长裙之中渗出了一层粉红色慢慢晕开.云姝眼中一沉.立刻靠了过去握住了她的手腕. 吴慧芸还沉静在一片朦胧之中.随后腹部传來一阵剧痛.她似乎想起了什么.惊叫一声捂住自己的腹部.“我.我的肚子……” 她这一动.露出了手臂的大片肌肤.众人立刻倒吸了口凉气.因为那白皙的手臂上.因为冷水的浸泡.原本的淤青疤痕变得分外明显. 侧妃娘娘……这是被谁打了.. 云姝脸色严肃.“快.将二皇妃与侧妃娘娘送到最近的行宫.” 吴慧芸由一名公公背着.她紧紧的抓着云姝的袖子.“永吉县主.我.我的孩子……” 原來.她知道自己有了身孕.可是为何宫中的其他人不知道. 很快.皇后与东方旭闻讯赶來.二皇子东方睿随后就到. 紧闭的屋门之外站着众人.宫人们跪在地上.皇后冷峻着表情. “这是怎么回事.为何她们两人会同时掉入湖中.”她说这话的时候.目光却是看向西月的面庞. 新兰立刻像西月之前交代的那样站了出來.“启禀娘娘.奴婢……”这欲言又止的模样令人怀疑. “何事.你看见了什么.都告诉本宫.” 新兰立刻跪了下來.“奴婢看见……看见侧妃娘娘踩住了二皇妃的裙摆.随后将皇妃推入了湖中.” 什么.“你说什么……莫要胡言乱语.” 新兰惶恐的低下头來.偷偷看向自家主子的方向.而西月则恭敬的低垂着头.不过她却是知道.新兰的话是最有利的证据. “皇弟不要担心.永吉县主在里头.弟妹会沒事的.”东方旭安慰着一旁的男子.东方睿却是淡淡的笑了笑.“皇兄放心.臣弟沒事.” 他并不担心吴慧芸.只是碍于旁人的说辞不得不來.那个女人当真会给自己惹麻烦. 不过.东方睿却是发现了.为何自己來的时候.总会感受到那抹几抹若有若无的视线.怪异的感觉涌上心头.这是怎么回事. 门吱呀一声打开.那清雅的女子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之中. “参见皇后娘娘.太子殿下.二殿下.” “永吉县主.二皇妃如何了.”皇后的语气里尽是关心. 云姝别有深意的看了东方睿一眼.“回娘娘的话.二皇妃如今已无大碍.只是腹中的孩儿.保不住了……” 此话一出.四周陷入一阵沉默. “腹中的……孩儿.”皇后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当下转过身去看了东方睿一眼.不想对方也是满脸的惊讶.孩儿.什么孩儿. “皇后娘娘.二皇妃已经怀有身孕.只是今日落水.寒气入体.腹中孩儿已经沒有了生命迹象.保不住了.” 这……皇后心中大惊.二皇妃有孕.为何御医们沒有前來禀报. 她也顾不得质问东方睿.立刻撩开裙摆进了屋子. 榻上的女子面无血色.宫女已经为她换上了干爽的衣衫.皇后面露担忧轻轻在一旁坐下.随后伸出手去拉住了吴慧芸的小手. 这般冰冷……还有腹中的孩儿……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皇后惋惜的轻叹了口气.她的孙儿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沒了.她要如何向皇上交代.如何向太后交代. 第400节 目光缓缓上移.随后眼神停留在吴慧芸的袖子上. 一道青色赫然印入眼帘.皇后疑惑的缓缓挪动她的衣袖.不想却是看见了那一条伤痕累累的手臂. 云姝已经跟了进來.皇后转过头去.“永吉县主.这些是……” “回娘娘的话.二皇妃的身上有许多这种伤痕.云姝以为.是人为造成的.” “你的意思.是二皇妃浑身都是这种伤.还是被人打的.”皇后简直难以相信自己亲眼所见. 谁有那么大的胆子敢打二皇妃.除了…… “让二殿下进來.”皇后的声音满是冷意. 殿外.东方睿本沒有进去的意思.不想却是见一名公公面容谨慎的來到他的面前.“殿下.皇后娘娘唤您进去呢.” 东方睿见他的神色.莫非是发生了什么. 屋子里充满了压抑的氛围.东方睿缓缓來到皇后的跟前.不想那尊贵的妇人却是伸出手去撩开了吴慧芸的袖子.“睿儿.告诉母后这是怎么回事..” 东方睿的目光落在那截纤细的手腕上.随后眸子一闪. 这个该死的女人.这一次惹的麻烦还真不小. 皇后沒有想到.自己从小教养出來的皇子.居然会对自己的妃子动手.而且究竟是什么原因.皇后怎么也想不到. 东方睿沒有说话.只是那么静静的站着.直到榻上的女子嘤咛一声幽幽转醒. “我……这是在哪里……” “二皇妃.可觉得身子哪里不适.”云姝立在一旁.吴慧芸眨了眨眼睛.好像在回忆着自己的身上发生了什么.直到她突然瞪大了双眸.“我.我的孩子……永吉县主.我的孩子呢.” 她突然坐起身來.腹部立刻传來一阵剧痛.当下痛苦的拧着眉.眼角已经滑出了泪水. “皇妃不要动.这些日子还是在榻上躺着为好……”云姝的话中带着深意.吴慧芸一愣.就那么看着眼前这张略带惋惜的面容. 这么说.她的孩子已经…… 第二百六十八章 侧妃有喜 此刻.吴慧芸只觉得心如刀绞.只有在这个时候.她才能分明的感受到心中的痛. 她不是不爱自己的孩子.只是不知该如何面对残酷的未來.而现在.她又是孤身一人了. “慧芸.是不是睿儿欺负你了.和母后说.”皇后开了口.吴慧芸这才注意到寝殿里还有其他的人. 慢慢的转过头去.立刻看见了那张冷酷的俊美面容. 皇后分明注意到吴慧芸的眼神充满了恐惧.她下意识的拉起了锦被.躲闪着东方睿的视线. “沒.沒有……”然而这语气.却让人越发的觉得她有什么难言之隐. 皇后深吸了口气.“慧芸.好端端的.你如何落了湖.” 吴慧芸的眼角挂着泪.“妾身……只记得有人推了妾身一下.所以……呜……”她伸出手去捂着自己的脸.若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丢了孩子.她就不去湖边了. 皇后立刻想起了新兰的话.莫非真的是远秀推的. “睿儿.好生照顾慧芸.”皇后留下了这么一句话.便转身大步离去. 吴慧芸此刻竟是有种狂风暴雨來临前的压抑.她一手捂着自己的肚子.将脸埋在了被褥之中.却依旧有种锋芒在背的感觉. 云姝就那么看着吴慧芸的反应.看來她很害怕二殿下. 东方睿很快从她的身上收回了目光看向云姝.“永吉县主.几日不见近來过得可好.” 他的眼中放着光.不知为何.看着眼前的女子他就觉得心情很好. 起码.她比自己那个皇妃有趣多了. “多谢二殿下.还是多关心皇妃为好.皇妃今日落了胎.往后一段日子里都要多加小心.还望殿下有所顾忌.”云姝已经猜到吴慧芸可能遭受到的待遇.当下对东方睿的印象更坏了几分. 竟然对自己的发妻都如此残暴.还能奢望他如何对旁人仁爱呢. 东方睿好似沒有听懂云姝话中的意思.只是笑着.肆无忌惮的看着云姝.这样的举动让人心中不悦.“二殿下.侧妃娘娘还在隔壁.云姝先行告退.” 直到那纤细的人影离开了寝殿.东方睿才收回了目光. 屋子里陷入一阵诡异的安静.吴慧芸躲在被褥之中.却依旧觉得那犀利的目光紧紧的盯着自己.让她身上渐渐渗出了一层冷汗. 忽然.被褥被一把揭开.被中的女子惊叫一声.却被东方睿一把拉住.紧紧的扣着她纤细的手臂.危险的双眸半眯着.“你倒是挺有能耐.已经怀了身孕却沒有和本殿提起.嗯.如今.你打算怎么办.” 这好似冰窖一般的声音.让吴慧芸一句话都说不出來.只是惨白着一张脸. “这……不是的……” 东方睿的目光缓缓挪到她手臂的伤痕上.随后冷哼一声.狠狠的放开了她大步转身离开. 寝殿之中只剩下吴慧芸一人.直到那大门砰地一声关上.紧随其來的.便是那撕心裂肺的恸哭声. 而另一头. “妾身.参见皇后娘娘……”杜远秀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被皇后拦住了.“侧妃身子不适.就免礼吧.” 皇后看着眼前依旧柔弱温婉的女子.怎么也不相信她会做出这种事情. 只是.如今二皇妃落胎.总是要有一个交代. “太子侧妃.今日之事.你可有什么话要与本宫说.” 第401节 杜远秀不明白皇后的意思.却依旧低下头來.“妾身知错.” 什么.她这是承认这一切都是她做的吗.皇后紧紧皱着眉头.若真如此.那么太子侧妃绝对不能轻饶.这后宫之中本來就人丁单薄.若她沒有严加惩戒.其他的妃子纷纷效仿的话将会造成巨大的影响. “既然如此.來人.将太子侧妃关入闲宫.听候发落.” 杜远秀一愣.闲宫.她当然知道那是个什么地方.那是一处给犯了错的妃子们反省的冷宫.只是杜远秀不知道.自己为何要被关入那个地方. “皇后娘娘.妾身……”她不过是不小心落了湖.为何会变成这样.莫非……是弟妹出了什么事情.“可是二皇妃出了什么事情.” 皇后看着杜远秀那好似无辜的面庞.“二皇妃落胎了.” 落胎……杜远秀难以置信.居然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只是…… “皇后娘娘.为何要处罚侧妃娘娘.”这时.门外却是传來了云姝的声音.皇后回过头去.却是深深的叹了口气.“如今二皇妃落了胎.本宫要给她.给昌远侯府一个交代.” “此事并非侧妃娘娘的过错.如此处罚只怕有失公允.”云姝看着榻上那一语不发的女子.再回想起西月当时得意的眼神.云姝便知道此事定有内情. 皇后知道云姝想要帮助杜远秀.自己也不想处罚她.“永吉县主怎知此事不是侧妃所为.” 杜远秀的目光缓缓的挪向云姝.那眼神之中明显带着几分不明. “回皇后娘娘的话.因为侧妃娘娘.已经怀有一个月的身孕.” 此话一出.就好像是一颗石子落入了沉静的湖中.却是激起了惊涛骇浪.皇后顿时瞪大了双眸.“你.你说什么……”而后看向榻上的女子.好像想要从杜远秀的脸上看出些什么. 然而.杜远秀也是一脸的惊讶.随后她眼神一闪.好像想到了什么.“永吉县主……此话当真.” “莫非侧妃娘娘并不清楚自己身子的状况.” 云姝的话提醒了杜远秀.她近日來总是觉得胃口乏乏.且容易疲惫嗜睡.莫非…… 皇后算是明白了云姝的意思.若杜远秀知道自己怀有身孕.绝对不会冒险去加害二皇妃.并且害得自己也落入了湖中.有谁会拿自己的孩子开玩笑.可是现在.杜远秀并不知道自己已经有了身孕.那么她还是有可能会做出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情. “永吉县主.究竟发生了何事……”杜远秀想要知道皇后处罚她的原因. “侧妃娘娘.太子妃身边的宫女指证.说是娘娘在背后推了二皇妃一把.自己又不小心踩了皇妃的裙摆.才两人双双落湖的.” “什么.这……妾身并沒有推皇弟妹.当时.倒是有人推了妾身一把.妾身不小心撞到了皇弟妹的身上.才……”可是这么说.还是自己害了弟妹. 皇后紧紧皱着眉头.果真.这后宫之中有女子的地方就有争斗.这会儿侧妃反而说有人推她了. 可是不论结果如何.皇后都不可能再将杜远秀送进冷宫.她已经怀了龙子.那可是皇后的亲孙儿. “侧妃娘娘这次落了湖受了寒气.要多加小心.往后更是不能再随意走动.千万要注意安全.” “快传御医.今后千万要负责太子侧妃的安全……”话及此处.皇后已经开始盘算着要如何洗清杜远秀的嫌疑.毕竟这关系到昌远侯与昌庆侯两府. “永吉县主当真认为此事不是侧妃所为.”皇后私下将云姝带到一旁.只见那清雅的女子微微笑了笑.“娘娘.云姝只是相信侧妃娘娘的为人.” 皇后轻轻点了点头.她也觉得自己应该不会看错人.“只是如今太子妃身边的宫女口口声声说她看见侧妃推了二皇妃一把.要想堵住悠悠之口.难啊.” “皇后娘娘.云姝倒是有一个主意.” …… 太子行宫之中. “什么.太子侧妃被送回來了.皇后怎么说.” 新兰面露犹豫.“娘娘.不知为何.有两名宫女站了出來.说她们亲眼看见两位娘娘是同时落湖的.而后有人还找到了几颗鹅卵石.” “这么说.皇后的意思是二皇妃她是踩到了鹅卵石才掉进湖中的.”而且还找了两个人证來.不用说.皇后此举就是在包庇太子侧妃. 哼.沒有想到皇后居然偏心如此.舍不得惩罚自己的儿媳吗. “娘娘……”而且.新兰还听说了一个消息.她知道若是自家的主子听了定会情绪失控. “什么事..”西月的语气已经十分不满. “娘娘.奴婢还听说……太子侧妃.已经有了一个月的身孕……” 哐当一声.西月手中的茶杯掉到了地上.她的表情就那么僵在那儿.有了一个月的身孕…… 她脑中灵光一现.当下激动的站了起來.新兰赶紧跪下身來. 西月立刻想到.一个月前.不就是自己给东方旭下药的时候吗.莫非那一日.是杜远秀…… “可恶.”西月一手狠狠的拍在桌面上.浑然不觉得疼痛.沒有想到自己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真的让杜远秀有了身孕.为何这一次沒能干脆将她淹死.. “娘娘.那二皇妃那儿……” “闭嘴.”啪的一声.西月一掌扇在新兰的脸颊上.“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那宫女立刻被打翻在地.嘴角溢出了一点鲜血.紧紧的捂着自己的脸颊忍着眼泪不敢动弹. 杜远秀.好.很好.既然自己可以弄掉了二皇妃的孩子.那么就可以弄掉她的孩子.等着吧. 第二百六十九章 祺宁相遇 这一日.街道上显得热闹非凡. “小姐.听说那凤四少爷一表人才学富五车.奴婢相信小姐的缘分就要到了呢.” 某间雅阁之内.秀气的女子面上浮现一丝红霞.另一手轻轻抚着胸前的发丝.“贫嘴.你怎么知道那凤四少爷一表人才的.” “当然是听媒人说的呀.” 第402节 秀气的女子当即一愣.抬起头來就迎上了丫鬟那好笑的目光.“你就逗我.” “小姐.其实您不是已经见过那凤四少爷吗.” 女子垂下眼來娇羞一笑.确实.当时她进宫参加宴会.远远的便看见了一名俊美的男子朝着自己走來.当下便有种怦然心动的感觉.后來一打听.才知道那是昌定侯府的四少爷. 听说昌定侯府的少爷们个个俊美非凡.果真如此.只是沒有想到.这一次昌定侯府居然会有媒人上门來说媒. 女子略显欣喜的捂着胸口.目光已经忍不住投向街道上. “小姐.不知那凤四少爷何时会來呢.” 回想起那张俊美的面容.女子微微摇了摇头.而心里却认为.凤四少爷应该不是会让女子等待的人吧. …… 与此同时.福都客栈的厢房之内.俊美的男子微笑的看着眼前的人.“这么久沒有來京都.今日可要好好的喝一杯.” 对面坐着一名粗犷的男子.身上披着一件上好的虎皮背心.头顶着狐裘绒帽.一看就知道不是辰国之人. “呵呵呵.凤少爷客气了.这一次吴某总算帮上了凤少爷的忙.”男子豪放的声音响起.凤祺亲自为他倒上了一杯美酒. “这一次也是运气好.居然让吴某猎到了上好的野狐.若是制成狐裘.一定能让公子显得越发的器宇轩昂.” “不.这是凤祺要送给大哥的新婚之礼.” “哦.凤大少爷要成婚了.许久沒见.真是一个好消息啊.” 凤祺的脸上抑制不住的笑意.“到时候吴大哥一定要來啊.哈哈哈……” 对面的男子点了点头.“这是自然.上一次与凤大少爷对饮.已经是三年前的事情了.对了.那么接下來.是不是轮到凤少爷你了.” 这调侃的语气.却是让凤祺无奈的摇了摇头.“哎.还早还早.喝酒.” 而街道上. “少爷.少爷.您等等奴才呀.” 两名小公子面上带着难以抑制的兴奋笑容.其中一名公子身着紫色的华服.身上佩戴极其讲究.而那灵动的大眼睛正四下张望着. “翠柳.别叽叽喳喳的.有失身份.”其中一名小公子立刻站住了脚步呵斥着身后的书童.书童当即调皮的吐了吐舌头.“少爷息怒.奴才这不是第一次出宫嘛……“ 此话一出.立刻有人向她们投來了异样的目光. “哎呀.奴才说错了.奴才知罪.” “哼.小心一点.凤铃说这街道上什么人都有.千万不能暴露身份.我们要低调.一定要低调.”两人神秘兮兮的靠在一起.好像在商量着什么.这样的举动反而越发的引人注目. “少爷.您看前方好热闹呀.” “是啊.走.我们去看看.” 人群之中.一名身穿孝服的年轻女子十分突兀的跪在中央.地上铺着一条白色的破布.工整的字迹写着卖身葬父四个大字.围观的百姓指指点点.毕竟在繁华的京都之中.很少会看见这样的情景. “少爷您看.这女子好可怜呀.” “是呀.卖身葬父.这怎么可以.”小公子眉头一蹙.伸出手去摸向自己的腰间.正要上前.不想却被一个高大的身影推开來. “哦.小娘子长得不错嘛.卖身葬父.呵呵.本大爷最喜欢做善事了.”一名肥硕的男子流里流气的靠了过去.女子抬起头來.便被那猥琐的面容吓得苍白了脸色.正要躲闪.她的手已经被那名男子紧紧的握住. 跟在身后的数名家丁已经上前将那名女子包围起來.开始收拾着她的东西. “你们.你们这是做什么……” 女子花容失色.这样的模样在那猥琐的男子看來.更加的可爱.“小娘子别怕.从今往后跟着大爷我.一定让你吃香的喝辣的.别说是卖身葬父了.就算是葬你一个家族都沒有问題啊哈哈哈……” 这男子的话引起四周围观百姓的品头论足.家丁们霸道的驱赶着他们.“让开.统统让开.” “不.我……我不要……放开……” 一个小小的身影拦在了那名猥琐男子的身前.清脆的声音娇喝道.“放开她.” 男子脸上的笑容立刻愣住.回过身去却是沒有看见人影. “看哪里呢..”然而.那个声音却是从身下传來. 男子低下头來.果真看见一个小矮子拦在自己的面前.当下忍不住笑了出來.“臭小子.敢拦本大爷的去路.” “人家姑娘不肯跟你走.放开她.”小公子双手叉腰.言语之中尽是命令的姿态. “公子.别……”身后的书童被这些壮汉吓得不敢动弹.偷偷伸出手去拉着那公子的袖子. “呦呵.有意思.臭小子.你可知道本大爷是谁.” “管你是谁.就算是天皇老子也要听我的话.”其实.她说这话并沒有错. 阁楼之上.那喧闹声已经让雅间里面的不少人伸出头來张望. 凤祺看着底下.一眼便知道发生了什么.目光随后落在那个小矮子的身上.“真是胆大得很.那么小的个子还敢出來逞能.” “凤少爷说的是那个小公子吗.呵呵.吴某倒是很欣赏他的勇气.” “这世道.勇气可不能当饭吃.看那小公子的模样就知道是涉世未深.说不定是瞒着自己府中偷偷出來的.”凤祺的眼光倒是独到. “哈哈哈……臭小子.你这牛吹的.还是赶紧回府去.不要在这里丢人现眼了.本大爷今日心情好.就不和你这个黄毛小子计较了.”猥琐的男子显然沒有将这名小公子放在眼中.“把人带走.” “不.放开我.”那名女子剧烈的挣扎起來.小公子一见.竟是抬手一挥. 众人只见一个枚红色的荷包重重的砸在那名猥琐的男子身上.“这个姑娘.本公子买下了.这些银子你们拿去分.” 第403节 男子低下头來看着脚边已经散落一地的银子.立刻阴沉下了脸色. “臭小子.把本大爷当叫花子了吗..” “叫花子.”小公子嘴角一勾.又从怀中抽出了一叠银票摔在他的身上.众人定睛一看.“一千两.每一张都是一千两啊.“ 一时间.所有人用一种崇拜的目光看着中央的那名小公子.这公子到底是什么身份.怎么会有那么多的银子.看來非富即贵啊. 猥琐的男子当下咽了下口水.这么一叠银票.都是一千两.那岂不是上万.上万两买这么一个黄毛丫头.都可以买下整个怡香楼了.这个臭小子居然这么富有.可是……大庭广众之下.若自己就这么放走了这个丫头.往后他还要如何在京都之中立足. “嗯哼.你以为这么点银子.本大爷就会让步.” “不够.行.” 什么..众人难以相信自己的耳朵.只见这名小公子又开始掏着自己的衣袖.究竟身上带了多少钱啊. “呵呵.何时京都之中出了这样的人物.”凤祺饶有兴致.目光落在那名小公子的脸上. 等等.为何觉得越看越熟悉. 沒有了.奇怪.自己记得明明离宫的时候带了许多银票在身上的才是. 只见这名小公子回过头去问着那名书童.“你身上有带银票吗.” “……有……” 看着眼前那两个小矮子的动作.猥琐的男子只觉得面上挂不住.不对.自己何必在这里让他们出风头呢.二话不说揍死他们.到时候抢了他们身上的银票.看他们还如何嚣张. “打.给我狠狠的打.” 正在找银票的两人惊讶的抬起头來.“你.你们……” 那猥琐的男子一个眼神.身旁的家丁立刻明白了自家主子的意思.当下放开了那名挣扎中的女子围了上去. “你们敢.”这小公子的脸上却不见丝毫的害怕.往前跨了一步.“若敢动我一根汗毛.定要诛你们九族.” 诛九族.“哈哈哈哈……來來來.本大爷等着你來诛九族.” 然而.阁楼上的凤祺却是手中一抖.惊掉了酒杯撒了一袖子的酒水. “凤少爷.你怎么了.” 对面的男子疑惑的抬起头來.只听咻的一声.眼前哪还有凤祺的身影. 永宁怎么也想不到.这些人居然如此不要命.那健硕的身躯步步朝着自己逼近.猥琐的男子当下伸出手去提起了她的衣襟.“本大爷就让你知道.本大爷的厉害.” “住手.” 硕大的拳头正要落下.一旁的书童已然扑上前去死死地咬住了那名男子的大腿.“啊..” 男子大手一甩.竟是将手中的小小人儿甩了出去. 正当永宁觉得自己死定了的时候.一道白色的身影飞出.及时稳稳地接住了她. 一番天旋地转之后.头上传來了一个担忧的声音.“公主.沒受伤吧..” 第二百七十章 美人争宠 凤祺刻意压低了声音.永宁公主紧紧闭着的双眸才缓缓打开.落入眼帘的便是一张白皙俊美的面庞. 她这是……死了吗.怎么一点都不疼呢.不对.这个人长得好生熟悉.似乎在哪里见过. 不等永宁公主反应过來.凤祺已经轻轻将她放下.最后冰冷的眸子射向那名抓着书童的男子. “你可知道.你伤的人是谁..” 这满是杀气的语气.让那男子微微一愣.然而.四周指指点点的百姓又让他壮了胆子.“你可知道本大爷是谁..” 眼前这个突然冒出來的小子.看那瘦弱的身板也沒什么好怕的. 然而.肩膀上突然传來一阵剧痛.不知何时.凤祺已经來到了那名男子的眼前.一手抓着他的肩膀. “啊啊啊啊..放手.放手.” 书童被那男子丢在地上.她狼狈的爬了起來.赶紧回到永宁公主的身边.这书童.是公主宫中的一名宫女扮的. “少爷.您沒事吧.” 然而.此刻的永宁公主却是呆呆的看着那好似无比高大的俊逸背影.好生熟悉啊.这人是谁. 脸颊上浮现出一层温热.永宁公主回想着方才的场景.一时间心跳忍不住加快起來. 围观的百姓们纷纷散开.那几名家丁不一会儿便被凤祺打飞出去.而那猥琐的男子已经捂着流血不止的大口坐在地上. “啊..你.你居然敢……你知不知道本大爷……” 凤祺拿着帕子.嫌弃的擦着自己的双手.“你是谁我还真不知道.不过.我倒是可以给你一个报仇的机会.昌定侯府.我在昌定侯府等着你.” 什么.昌定侯府…… 男子当下瞪大了眼睛.这……他居然得罪了侯府的人.. “快.快走.哎呦..”男子手忙脚乱连滚带爬的逃走.引得一旁的众人哈哈大笑. 凤祺摇了摇头.这样的地痞流氓自己平日里绝对懒得多看一眼.若非今日…… 随后.凤祺回过身去.发现永宁公主一直站在那儿.一看见她凤祺就觉得头疼.因为……她像极了自家的那个小妹. 第404节 昌定侯府之中. 永宁公主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來到这里的.她只觉得前方男子的身影如此高大.好像有他在身边.一切都不再危险. “四少爷.您终于回來了.”老管家心急火燎的迎了出來. “去.把铃儿唤出來.说是有客人來了.” 老管家的目光落在凤祺身后的两名小公子身上.随后又将他拉到一旁.“四少爷.这……” 只听忽的一声.竟是有一把厚重的拐杖从凤祺的身后砸來.那男子敏捷的躲闪开來.转身便看见了昌定侯老夫人那张暴怒的面容.“臭小子.你回來做什么.你.你居然把人家小姐丢在那里.之前是怎么答应祖母的..如此言而无信.你要我们昌定侯府有何颜面去和人家小姐交代..” “祖母.别……别打……”凤祺只能躲闪不敢还手.“祖母.听孙儿解释……哎呀……” 永宁公主与随行的宫女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方才还以一敌十的凤四少爷.此刻竟然如同孩童一般被昌定侯老夫人追着打.真是叫人…… “噗嗤.” 这里的笑声吸引了昌定侯老夫人的注意.她停下了脚步疑惑的回过头去.在看见永宁公主之后立刻咳嗽了一声掩饰着尴尬.随后整理了下衣衫.回过身去狠狠的瞪了那一脸求饶的凤祺一眼. 那眼神好像在说.今日有客人在场.先饶过他.秋后再好好算账. “四哥.听说祖母为你选了位小姐.结果你让人家小姐在茶馆里等了你一个早上呀.哈哈哈……”那银铃声响由远及近.凤铃幸灾乐祸的奔了出來.不想却是看见了不远处女扮男装的永宁公主.当下便僵在了那儿. “公……” 永宁赶紧跑过來紧紧的捂着她的嘴巴.“嘘……小声一点.我们去屋子里说.” “少爷.那是……” “那是七小姐的朋友.由她们去吧……” 老管家本想阻拦.毕竟男女授受不亲.可是四少爷这么说了.他也只能疑惑的收回了手. 屋子里. “永宁.你怎么出宫了..”凤铃难以想象居然会在宫外看见永宁公主. 然而.那已经拆掉发冠的女子依靠在窗边.不知在张望着什么. “永宁.永宁.” “啊.你说什么.”永宁当即疑惑的回过头來.凤铃靠了过去.“你怎么出宫了.在看什么呢.” 那小女子当即将凤铃拉到了一边.“方才那.真的是凤四少爷.” “是呀.你不是见过我四哥吗.还有.你怎么出宫了.若是让皇上知道.只怕又要关你禁闭了吧.” 永宁公主当即撅起了小嘴.“还不是皇祖母把我关了这么久.这一次侧妃嫂子有喜.我就想着出宫來给皇嫂买点贺礼.” 此话一出.凤铃当即狐疑的眯了下眼.“真的吗.” “……咳咳.”好吧.其实这只是一个借口.她不过是在宫中关得久了.想出來看看.不想却发生这样的事情.好在有凤四少爷出手相助. 听了永宁公主的话.凤铃吓了一跳.“天啊.若不是我四哥.你肯定会被揍得像大花猫一样.永宁啊.你这不是要把整个京都给翻过來嘛..” 凤铃完全可以想象.若永宁公主受了伤被皇上知道了.京都将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情. 永宁当即吐了吐粉舌.“还好.凤四少爷救了我……不过方才.见侯老夫人很生气的样子.” “哈哈.我四哥可逗了.之前老是让祖母给大哥张罗婚事.现在大哥成婚在即.祖母便转移了注意.今日啊约了一名小姐.不想四哥却连个话都沒有带去.让人家小姐等了一个早上.你说是不是该打.” 凤铃幸灾乐祸的在一旁摇晃着双腿.永宁却是紧张的站了起來.“呀.说不定是因为救我.不行.我这就去和老夫人解释一下.” “等等……永宁.你这么做一定会吓着我祖母的.” “那我该怎么做.” “打都打了.想必我四哥也已经习惯了.” “……” …… 辰国宫中. “皇上.又唤了那几名美人.”皇后看着前來回报的宫人. “启禀皇后娘娘.今日皇上唤了三名萧皇送來的美人.” 尊贵的妇人微微摆了摆手.“知道了.下去吧.” 直到那宫人离开.皇后才伸出手去抚着自己的额头.这几日.皇上每夜都会召唤萧皇送來的美人前去侍寝.可是却越发的不节制.她不明白皇上究竟是怎么了.之前对于那些美人还十分排斥.羿国的人.难道还能信任吗. 但是作为皇后.哪怕她有心劝阻.却一个字都不能说. 皇上有自己的安排和主意.况且.若是自己出面阻挠.那就是驳了萧皇的面子.又或者会被有心之人说自己沒有容人之心. 这后宫佳丽三千.可是皇后的心中却依旧有些惆怅. 这个宫中最不缺的就是美人了.可是不论自己有多在意.都无法改变这个事实.皇上.不是她一个人的. 只是.这一次皇上未免太过失了分寸.还是他这么做是特地给萧皇看的. “母后.” 不知何时.太子东方旭居然悄无声息的站在了她的面前.皇后蹙眉抬起头來.“太子.你去了哪里.母后已经派人寻你多时.” 东方旭只是低垂着眼.沒有回答. 第405节 皇后不悦的皱着眉头.“太子.你可知侧妃已经有了一个月的身孕.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你应该陪伴在她的身边才是.” 然而皇后不知道的是.就因为杜远秀有了身孕.东方旭才会突然不见了踪影.他不知道自己该如何面对.又或者说.他不想面对. 那本來就是一场误会.可是现在…… 然而他心中百般纠结.不论如何.孩子都是无辜的.而且那是自己的骨肉.可是东方旭又害怕.怕自己无形之中又会伤害了杜远秀. “罢了.这后宫之中争端太多.想必太子也看得腻了.” 皇后的话中带着几分深意.“你……这几日见过你父皇了吗.” “儿臣见过.” “那么皇上可有异样.” 东方旭疑惑的望了过去.好像不明白皇后的意思. 随后.主位之上的妇人摇了摇头.“这几日來.宫中夜夜笙歌.母后是担心你父皇的身子.可是也无法出面劝阻.” 东方旭立刻明白了她话中的意思.“儿臣会劝阻父皇.注意身子.” “依你看.那几名美人身上可有问題.” “暂时还未查出.不过儿臣发现.那几名美人近日來在宫中走动得越发频繁了.” 皇后深吸了口气.得了皇上的荣宠.自然也便自由了许多.“一定要盯紧她们.不要让她们做出什么伤害皇上的事情.” “儿臣明白.” 御花园中. “这花可真美呀.” “可不是嘛.呀.姐姐发上的山海明珠好漂亮呀.” 几名美丽的女子围绕在凉亭里.今日的阳光终于让人感到了一丝温暖.美人们身穿七彩拖尾长裙.发间的配饰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点点星光.精美的妆容比春日里的鲜花还要美丽. “这是皇上昨夜赏给我的.妹妹若是喜欢.就给你吧.” “这哪成呀.皇上赏给姐姐的.妹妹这里已经有暖玉镯子了.” 几名妃子路过.便听见了那银铃般张扬的笑声.当下所有人脸色一变. 这些羿国來的美人.当真把这里当成了羿国.一点都不知道分寸.仗着皇上宠爱了几日便敢在御花园里耀武扬威.不就是赏了几件首饰吗.这后宫之中有哪名妃子沒有得过皇上的赏赐.有必要这么拿出來显摆吗.还生怕别人不知道似的瞎嚷嚷. “狐媚子.” 几名妃子在经过那凉亭的时候.其中一人丢下了这么一句话.声音不大不小刚好所有人都能听见. “你们在说谁呢.” 刚要离开.身后却传來了那傲慢的声音. 第二百七十一章 嫁祸皇后 几名妃子当下停驻了脚步.她们回过身來.亭中的几名美人已经站了起來.每个人的脸上都是不可一世的娇媚之色. “谁应了.本宫就是说谁.”妃子不屑的笑了一声.立刻引來四周众人的赔笑. 那几名美人脸色一变.为首的女子身材高挑.抬起长腿迈了出來.“也是.这辰国之中什么宝贝沒有.什么样的美色沒有.只是岁月如梭.从來只见新人笑.” 此话一出.那些美人们立刻伸出手去捂着自己的樱桃小嘴.笑得无比甜美. “什么.你说什么..”那几名妃子沒有想到这些萧皇送來的美人会如此嚣张.此刻还出言不逊. 原本对于皇上夜夜召唤她们已经十分嫉妒.这会儿居然被人讽刺说是人老珠黄. “这里可是辰国皇宫.容不得你们放肆.” “笑话.我们何时放肆.还是说这就是你们辰国妃子的待客之道.” 客.她还好意思说自己是客. 妃子们当下火冒三丈.几人立刻迈开步子.“既然是萧皇陛下送來的美人.就应该有自己的自觉.不要喧宾夺主.否则.可是会被旁人说萧皇陛下沒有把人**好了就给送來.丢了羿国的面子.” “娘娘说得极是.萧皇陛下只是**妹妹们要如何伺候辰皇陛下.如今.娘娘们看看.辰皇陛下可是十分喜欢我们.这就说明了萧皇陛下的心意.反倒是几位娘娘.与其在这里争风吃醋.不如想法子如何讨陛下的欢心伺候陛下.这才是要紧的.” “你.你是什么东西.胆敢教训本宫..” 这位妃子当下恼羞成怒抬起手來.作势就要狠狠的朝着那名美人的脸上扇去. 啪.无比响亮的一声脆响.众人立刻愣在当场. 那名美人居然最先抬起了手.在那名妃子落下手掌之前.给了她一个鲜红的掌印. “你敢打我..”妃子难以置信的捂着自己的面庞.哪怕是看在皇上的面上.这些进贡來的美人也不该如此嚣张. “哼.不是你先动的手吗.” “就是.我们都看见了.就是你动的手.” 几名美人们围了上來.气势丝毫不输给这些妃子. 然而这口气.妃子们却是咽不下.“你们这群狐媚子.” 方才被打的那名娘娘立刻歇斯底里的冲了上去.与那些美人们扭打成了一片.随后站在一旁的几名妃子也加入了战局.一时间御花园里乱成了一片. 第406节 “别打了.各位娘娘.别打了.” 路过的公公瞪大了眼睛.他难以相信眼前的景象. 入宫这么多年.他还是第一次见妃子大庭广众之下大打出手的. 可是已经來不及了.这些妃子们衣衫凌乱.原本整齐的发丝也已经披在了肩头狼狈不堪.而相较之下.那几名美人却显得端庄许多.她们动作灵活.而且专打这些妃子的脸部.很快便处于上风.那些妃子们的脸花的花伤的伤.场面叫人不忍直视. “住手.” 皇后闻讯赶來.她的眼神充满了无尽的惊讶.这个威仪的声音响起.那几名女子渐渐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还不快分开.”皇后一声令下.两队人马当即分开來.只是妃子这一边实在是惨不忍睹.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皇后看着她们凌乱的衣衫.不想这时.那几名美人们扑通一声跪了下來. “皇后娘娘英明.定要为我们姐妹几人做主啊.” “你.你们……”那几名妃子难以相信这些美人居然如此大言不惭.做主.明明被打得最惨的是她们好吗. “究竟发生了何事.简直是不成体统.” “回娘娘的话.是这几位娘娘侮辱我们姐妹几人是狐媚子.萧皇陛下把我们几人送來.是为了侍奉陛下.促进两国友好邦交.不想如今却被人冠上了狐媚子的帽子.着实是令姐妹们难以接受.还请娘娘还我们一个公道.” 这个美人说得头头是道.让人一听便觉得是那几位娘娘出了错. “皇后娘娘.为臣妾做主啊.看.她们把臣妾都打成什么样子了.”那几名妃子指着自己脸上的伤.皇后忍不住挪开眼來. “皇后娘娘.这几位娘娘动手在先.我们几人可是萧皇陛下送來的.总不能站在那儿任人鱼肉吧.” “你们分明是蓄谋已久.”否则.怎么会每个人的伤都在脸上. 地上的几名美人却是抬起眼來.给了她们一个不屑的眼神. “皇后娘娘.您看她们……” “够了.”皇后再也听不下去.“看看.你们看看自己都做了些什么.这可不是我们辰国的待客之道.” 此话一出.几名妃子当即身子一僵.她们从未见过皇后娘娘发这么大的火.这些年來.皇后娘娘待她们这些妃子都是十分宽容的.以至于今日.才让她们失了分寸. 一时间.所有的妃子立刻跪了下來.“皇后娘娘.妾身知错了.” 皇后深吸着气.努力平复着自己的心情.随后看向那几名美人.“你们可有伤着.” “回娘娘的话.这几位娘娘出手太重.姐妹们只觉得浑身都疼.” 哪怕旁人听得出这不过是她们胡编乱造的事情.可是身为皇后.就要秉着公正的态度.甚至.还要偏袒这些美人. “來人.立刻命御医前來.另外.你们立刻回宫.半个月之内不准离宫半步.否则.本宫决不轻饶.” “……”几名妃子当即倒吸了口凉气.然而她们却是不敢有任何的异议.皇后娘娘这么做已经是法外开恩了.要怪.只能怪这几名美人太过狡猾. 美人们低垂着头.却是相互间使着眼色.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这些小动作又怎么能逃过皇后的眼睛.只是此刻.她只能委屈这些妃子们了. …… “娘娘.皇上今日又唤了几名美人.” 公公來报.皇后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回想着今日发生的一切.她就觉得只怕往后的麻烦只多不少.身后的嬷嬷见皇后这副模样.立刻了然的上前.“娘娘.宽宽心.时候不早该歇息了.” 皇后只是淡淡的应了一声.却是沒有动弹. “娘娘.现在可不是在意这些的时候.娘娘真正应该防着的.是冷宫里的那位.” 嬷嬷的话让皇后立刻想起.这个宫中还有一个潜藏着的极致危险.这种时刻.她越发不能自乱阵脚.说不定.梅妃正等着自己无暇分身的时候.给自己致命一击. …… 寝殿之内.空气之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脂粉味. 此刻窗外竟是飘起了点点小雪.整个宫中安静得好像能听见雪花落地的声音. 借着月光.一道高大的身影无声的出现在寝殿之中. 朦胧的帷幔之内.几条藕臂缠绕着那已经熟睡的中年男子.而那几名美女们个个面色红润.年轻貌美. 一声讽刺的浅笑声传來.辰皇突然从梦中惊醒.忽的一声便坐起身來. 他大口大口的喘着气.随后伸出手去捂着自己的胸口.方才.他好像听见了梅妃的声音. 目光随后落在自己的身边.那几名年轻的美人身上. 又是他的幻觉吗.为何近日來所做的梦境都如此的真实.每每自己传唤这些羿国的美人.晚上都会梦见梅妃的身影. 辰皇的目光落在那投影着夜景的窗台.随后好似陷入了自己的沉思之中. “皇上.” 一个轻柔的声音响起.辰皇回过头去.就看见床榻之上.一名美人已经睁开了双眸.“皇上.需要臣妾为皇上更衣吗.” “……不.不必.” 辰皇冷峻着表情.已然站起身來披了件外衫.离开了那间充满春色的寝殿. 次日清晨. 第407节 “美人.美人.” “莲儿.你怎么还站在这儿.还不快进去伺候美人起身梳洗.” 两名宫女立在寝殿之外.那名叫莲儿的宫女疑惑的皱着眉头.“奇怪.以往这个时候.美人已经起身了.不知为何今日还沒有动静.我已经唤了许久.” “难道.是昨日累着了.” 辰皇有个习惯.不会留这些美人整夜都在他的寝宫之中.每每都会到深夜的时候才命人把她们送回來. “我们进去看看吧.” 两人相视点头.随后轻轻推门而入.不想下一秒.寝殿之中传來两声凄厉的尖叫声. “啊..” 只见.梁上悬挂着一道纤细的身影.如墨的长发诡异的披散在身前.看不清这人的容貌.只是她身上的衣衫.依旧是昨日回宫的时候所穿. 这名羿国送來的美人.竟然悬梁自尽了. “你说什么..” 已经穿戴整齐的皇后听见了这个消息.吃惊得站起身來.“昨夜侍寝的几个美人.全部悬梁自尽..” 这怎么可能. 皇后的脸色十分不好看.“走.跟本宫去看看.” 辰皇赐给几位美人的行宫之内.此刻已经围满了人. “启禀皇上.这几位美人确实都是窒息而死.所有的症状都表明.她们确实是悬梁自尽.” 辰皇阴沉着脸色.昨夜自己离开之后.就命人把她们送回來.谁知今日一下早朝.就听见了这样的事情. 原本宫中死几个人是常见的事情.可是她们却是萧皇送來的.这可就不一样了. 对方只怕是想挑拨辰国和羿国之间的关系.又或者说.这是羿国自导自演的一出戏码.为的就是寻个借口与他们辰国脱离盟友关系. “皇上.属下在其中一名美人的行宫之中发现了这个.” 一名御林军出现在辰皇的面前.他的手中碰着一样东西. 那是一只发钗.而那发钗上.只供皇后所有的金色凤凰分外醒目. 皇后的发钗.为何会出现了那美人的行宫之中.难道说.皇后去过那儿…… 第二百七十二章 侧妃怀疑 几名美人已经被送到同一个地方.她们身上盖着白布.脖颈上的勒痕分外刺目. 辰皇就那么看着手中的发簪.不知在想些什么. 此刻.萧皇也已经赶到.“辰皇陛下.这是怎么回事.” 俊美的帝王脸色带着几分肃杀.自己送來的美人竟然一夜之间悬梁自尽.怎么想都觉得其中藏着天大的阴谋. “萧皇陛下.此事朕一定会彻查到底.” “朕原本近日就打算归国.如今.辰皇若不给个交代.朕就只好先留在辰国宫中.等陛下有了眉目.再回去好生考虑了.” 萧皇的话中带着深意.他的意思就是辰皇如果不给他一个满意的交代.他就要重新考虑两国结盟的事情. 果真如此. 辰皇心中越发怀疑这其中是萧皇自导自演.只是他未免太过毒辣.居然使出这样的阴招. “陛下手中的是什么.”萧皇的目光敏锐的捕捉到了那一抹金色. 不等辰皇反应过來.他已经伸出手去接过了那支发簪. “这……不是辰皇后所有吗.” “皇后娘娘驾到..” 所有人的目光立刻落在远处那大步而來的尊贵妇人.众人俯下身來.皇后的目光飘向那几道了无生气的身影. “臣妾参见皇上.萧皇陛下.” “皇后免礼.”辰皇不由得看向皇后的发间.果真发现了一抹一样的簪子. “不知辰皇后可丢了发簪.” 萧皇的话让皇后一愣.微微摇了摇头. 随后.那俊美的帝王竟是笑了笑.将手中的发簪交回了辰皇的手中. “萧皇陛下.区区一只发簪说明不了什么.” 辰皇这话.让皇后立刻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而且这件事情与自己有关. “皇上.发生了何事.” 萧亦琛笑了笑.“辰皇陛下说的是.只是朕还是希望.皇后能够解释一下.这只发簪为何会出现在这儿.” 皇后立刻看向辰皇手中的东西.她一眼就认出.那确实是自己的簪子. “皇上.这簪子是在何处发现的.” 第408节 “……在其中一名美人的行宫里.” 此刻.皇后终于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萧皇陛下.本宫虽不知道这只簪子为何会出现在这儿.不过昨夜本宫一直呆在凤殿之中.所有的宫人都可以作证.” 萧皇却好像听见了什么笑话一般.“皇后娘娘.这整个辰国皇宫都是你们的人.娘娘说是.那便是了.” 他的意思是所有宫人的话都不成证词.手中的证据确凿.很难让他相信皇后沒有嫌疑. 一名宫人悄然上前.在萧亦琛的耳边说着什么.随后.那年轻的帝王抬起头來.“听说皇后娘娘昨日在御花园里.与几名美人有了争执.” 皇后眉头一蹙.思索一番之后微微点头.“昨日御花园之中确实发生了些许事情.” “如果皇后对朕送來的美人有所不满的话.也请皇后直说.何必白费朕的一番好意呢.”萧亦琛不由分说便冷峻了脸色.辰皇后沒有说话.她觉得.若说出昨日是几名妃子和那些美人起了冲突.也沒有多大的帮助.反而会加剧两国的矛盾. “皇上.娘娘.永吉县主到了.” 永吉县主..两人的眼前同时一亮.看向來人. 萧亦琛的目光也不由得落在云姝的身上.那清雅的女子再一次恢复了原本冷淡的模样.那睿智的双眸带着几分严禁.“启禀皇上.皇后娘娘.臣女已经察看过了.那几位美人确实是悬梁自尽.” “呵.永吉县主该不会这一次也诊断错了吧.朕送來的美人.为何要自尽.” 云姝沒有反驳.只是依据她的察看.那几名美人确实是窒息而死.且行宫之中沒有任何打斗的痕迹.若说是他杀.不知那个人是如何办到的. “哼.不要以为这么说.辰皇陛下就可以替皇后撇清嫌疑.朕就先行回去了.等辰皇陛下一个交代.” 说罢.那年轻的帝王便撩开衣摆大步跨了出去. “永吉县主.可有发现什么异样.” 辰皇看向云姝.这语气里尽是对皇后的信任.他知道自己的皇后沒有理由做出这种事情. 皇后心中有些感动.皇上的信任是她坚持下去的勇气与信念. “皇上.臣女仔细查看.这些美人身上的伤痕确实与悬梁自尽十分相像.但是也有一种可能.她们是被勒住了脖子挂上房梁的.这样也会造成悬梁自尽的假象.” 而且.如果是在出其不意的时候.她们也不会有任何反抗.屋子里自然沒有打斗的痕迹. “只是.对方为何要这么做.” 杀了这几名美人.再留下皇后的东西. “皇上.此事或许与萧皇有关.” 她们三人的想法是一样的.萧皇早已经有了进犯之心.如今假意结盟.就想找个借口与辰国决裂. 辰皇缓缓转过身去走到窗边.不知为何.今日的事情却是让他记起了很久以前.似乎也有同样的事情.只是已经遥远得让他记不清楚. “娘娘.不论这一次皇上给出怎样的回答.萧皇都不会满意.就算皇上惩戒了娘娘.萧皇依旧可以想出千万种方法与辰国决裂.” 云姝分析着当前的局势.皇后觉得有理.“永吉县主觉得该如何.” 眼前清雅的女子沒有说话.而是看向站在窗边的辰皇. 许久之后.那帝王才有了声音.“你们先下去吧.朕好好想想.” …… 冷宫之中. “娘娘果真好手段.” 萧亦琛坐在一旁.而那绝美的女子依旧躺在榻上. 梅妃睁开美丽的双眼.带着淡淡的笑意.“萧皇陛下说什么.本宫可听不明白.” “呵呵.听明白也好.听不明白也罢.总归这一次.是辰国辜负了我羿国的好意.”他当然不信辰皇后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几番思索之后.他便想到了冷宫之中的梅妃. 上一次她失败之后.只怕一直都在找机会证明自己的实力吧.而今.她就是想让自己看看.她可以轻而易举的挑拨辰皇.而且.萧皇也看见了.这个梅妃对于辰皇十分了解.可以用各种方法刺激辰皇的情绪.这样的情况对于他來说无疑是有利的. 这时.紧闭的宫门砰地一声打开.东方睿竟是一脚踹开了宫门跨了进來.却看见了坐在一旁目露惊讶的萧皇. 他当下正了正神色.双手抱拳.“萧皇陛下.“ “嗯.看來娘娘母子二人有话要说.朕就先行离开了.”萧亦琛站起身來笑了笑.随后路过东方睿的身后.给了他一个友好的眼神. “为何要这么做.” 东方睿一开口.便是这一次陷害臣皇后的事情. “睿儿在说什么.母妃听不懂呢.” “……我知道.是你做的.” 一旁的嬷嬷看了梅妃一眼.随后走到后方将门关上.“二殿下果真聪颖.明白娘娘的心思.” “还是说.睿儿是在担心皇后.”梅妃的语气里带着隐藏的冷意.东方睿一愣.立刻皱起眉头.“我只是不明白为何你要这么做.” 梅妃就那么安静的看着东方睿的眼睛.随后幽幽一笑.“睿儿.你只要与萧皇打好关系.再安静的等着便好.说不定很快.时机便会到來.” 东方睿却是拉下了表情.梅妃看在眼里.不由得笑了出來.“睿儿.你这模样.怎么和儿时的时候一样呢.” 儿时的东方睿生气的时候.总会摆出这么一副表情.沒想到多年过去了.他还是如此. 东方睿却是沒有回答.只是将目光瞥向了窗外.那灰沉的天空. 寝宫里陷入一阵诡异的安静.丑陋的嬷嬷见这对母子之间的气氛不太好.便站了出來.“殿下.娘娘这么做.可都是为了殿下啊.” 第409节 “既然是为了我.为何我什么都不知道..” 这倔强的脾气.却勾起了梅妃心中的火焰. “那么你问问自己.你是不是真的不在意纳兰雅和东方旭..”她突然冰冷的语气.让东方睿眼神一闪.就那么看着眼前那张绝美的面容. 她的话.无疑刺进了东方睿的心中. 多年來的感情不是白费的.这也是他心中挣扎的原因.究竟该相信谁.该选择谁.每每想起这个原因.总是让东方睿的心情烦闷不已. 丑陋的嬷嬷沒有想到自家主子会如此突然的将问題挑明.是的.梅妃还沒有完全的信任东方睿.哪怕他是她的孩子.只要沒能完全的得到她的信任.她便不会透露任何的计划. “來责问母妃之前.先问问你自己.都做了些什么.要知道.帮你平复那些流言蜚语.花了母妃多少心思.你心中究竟是有多少苦闷.要发泄在自己的皇妃身上.这样也就罢了.自己的皇妃落湖.被人看见了伤痕累累的身子.你以为旁人都是傻子不成..“ 这件事情着实让梅妃怒火中烧.要知道如今可是关键时刻.她正想方设法的破坏东方旭在众人心中的形象.不想自己的儿子居然闹出了这么一出. 殴打皇妃.在旁人看來已经不是什么夫妻之间的事情.而是东方睿有沒有容忍之心.有沒有仁德之心. 这样的皇子.如何能够得到旁人的支持.. “……那是我自己的事情.” “好.这可是你说的.既然是你自己的事情.那就由你自己去解决.”梅妃的声音好似一把剪刀.丑陋的嬷嬷赶紧上前.“娘娘息怒.二殿下还年轻.不懂得娘娘的苦心……” 随后她看向那倔强的年轻男子.不得不说.二殿下的脾气真是像极了娘娘. “殿下.听说二皇妃落了胎.要知道娘娘可是十分伤心啊.殿下莫要再如此了.赶紧给娘娘生个孙儿.早点享受天伦之乐才是啊.其他的事情.殿下就不必操心了.娘娘定会为殿下打点得妥妥当当.” 东方睿微微张了张口.却什么也沒有说. …… 辰国边境. “少爷.您真的要回去.”几名黑衣男子立在身前.那俊逸的身影衣袍飘飘.俊美绝伦的面容带着浅浅的笑意. “少爷.只怕老爷不会答应的.” 凤凌却是伸出手去.拿起挂在腰间的一枚玉佩.上面刻着一个凤字. “不.大哥成婚.我不得不去.” 而且.他也想要快点见到她.那个让他牵肠挂肚的女子. 这里的一切.他已经安排妥当.此刻的凤凌恨不得插上翅膀立刻回到京都.告诉她.自己一切安好. 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几名暗影立刻并成一排.警惕的看着來人.护在凤凌的身前. 快马在不远处停了下來.马背之上.立刻那挺拔的中年男子. 凤凌脸上一喜.穿过这群暗影迎上前去. “父亲.” 昌定侯爷欣慰一笑.“回來就好.” …… 第二百七十三章 讨好凤祺 太子行宫中. “娘娘.这些是殿下命人送來的补品.”宫女满脸堆笑.榻上的杜远秀立刻坐起了身子.“是殿下送來的.” “是呀娘娘.看.殿下多关心娘娘呀.” 杜远秀笑了笑.目光忍不住落在那一个个锦盒之上.她在意的不是这些补品.而是东方旭的心意. 哪怕自从自己落湖之后.太子都沒有來看过自己一眼.可是这些东西就已经表明.殿下的心中有自己的存在.还有…… 她低下头來.慈爱的看着自己还平坦的腹部.沒有想到上天居然给了她一份如此珍贵的礼物.她与殿下的孩子. 自己真是一个粗心的母亲.连已经有了身孕都不知道.如果发生了什么意外.自己还有何颜面面对殿下. 而后.杜远秀好似想起了什么.“给二皇妃送去的东西.如何了.” 宫女的脸色一变.犹豫着要不要说.生怕影响杜远秀的心情. “有话直说.”杜远秀心中沉了几分.看着那宫女的脸色.就猜到了大概. “启禀娘娘.二皇妃命人将那些补品送回來了.” 果真如此. 杜远秀的表情带着几分自责和失落.虽然不是自己推她下湖.可是这件事情也有自己的责任.如今弟妹落了胎.想必心中定是万分恼火. 她伸出手去抚着自己的腹部.随后无奈的叹了口气.她知道不论自己做什么.弟妹肚子里的孩子都回不來了.只是这一切.让杜远秀立刻意识到了一个问題. 她记得永吉县主问过.当时还有谁站在她的身后. 杜远秀仔细想了想.只有太子妃身边的那名宫女.而那个时候.自己分明感觉到有人从背后推了自己一把. 而向皇后娘娘禀明.说看见自己推弟妹下湖的.也是那名宫女. 杜远秀不笨.只是她不愿意相信.那太子妃居然会是这样的人.她一直以为宫中的尔虞我诈不过是母亲吓唬她.要她谨言慎行编的谎言.如今一看.也不全然. 回想起來.好几次都有过古怪的事情.自己居然到现在才发觉. 第410节 说不定从始至终.太子妃都沒有喜欢过自己. 而如今.自己与弟妹的关系闹得如此之僵.也是拜太子妃所赐.自己果真是太不小心了. 杜远秀第一次感受到.原來这人心如此可怕.后宫之中的女子.有多少人是向西月这样人前一套人后一套.想方设法钻空子使心机.若自己一个不留神.说不定连命都沒有了. 就好像那时候在湖中.她觉得自己逃不出这一场劫难. 现在一想.真是感谢上天眷顾.让她有机会再呼吸这里的空气.有机会剩下殿下的孩子. “娘娘.要不要再给二皇妃送去别的东西.” 杜远秀轻轻摇了摇头.“不必了.她不会收的.”丧子之痛.岂是这些东西所能弥补的. 只是杜远秀依旧觉得.若有机会.定要让吴慧芸知道.当日害她的人并不是自己. 而且.这一份人情自己一定要还.她要提醒二皇妃.不要太过相信旁人. …… 一道娇俏的身影在御花园里徘徊着.时不时四下张望.好像在寻找着什么人. “七小姐.公主的行宫在另一头呢.”身后的宫女忍不住出声提醒道. 凤铃心不在焉的应了一句.在原地徘徊了一会儿才不情不愿的转过身去.朝着永宁公主的行宫走去. 紫色华服的女子早已经站在阁楼上张望着.终于看见了站在宫门口的凤铃.当下抬起手臂欢乐的挥舞着.“铃儿.我在这儿.” 这笑声让不少宫人们抬起头來.也只有昌定侯府的七小姐进宫.才能看见公主这般高兴的模样. “永宁.你不是说进宫就能看见姝姐姐了吗.我都绕了好一会儿了.怎么沒瞧见呀.”凤铃一上阁楼便忍不住抱怨.永宁暗自吐了下舌头.“这个嘛……最近姝姐姐忙碌得很.我也很少能碰见她呢.” 此话一出.凤铃果真撅起了小嘴. 最近宫中出了不少事情.昌定侯夫人特地嘱咐过她尽量不要进宫.生怕会沾染上什么麻烦.因此永宁邀请凤铃进宫陪她玩耍的时候.她一口就回绝了.不过却听永宁说进宫就可以看见许久不见的姝姐姐.凤铃这才答应下來.沒想到进了这压抑的皇宫却还是见不着她所喜欢的姝姐姐. 永宁一见就知道她不高兴了.当下从身后搬出了一些小玩意儿.“铃儿别生气了.你看.这可是我让父皇从各处寻來的.这一些都是给你的呢.” “不要.你送的东西.我一间屋子都堆不下了.” 永宁一听就知道凤铃这是在置气.便闷闷的走到一旁坐了下來.“哎.这就可惜了.这一次的礼物可都是难得的宝贝呢.看这翠丝云纹玉镯.每当夜晚的时候还会随着心情变换颜.色..还有这珍珠璎珞佩.可以发出十分悦耳的响声呢.可比铃儿身上的铃铛动听多了.还有……” 永宁一边说着.一边摆弄着手中的各种宝贝.凤铃眼角的余光忍不住瞥了过去.那五颜六.色.的模样还真是让人挪不开眼來. “哎……”又是一声长长的叹息.“还以为铃儿一定会喜欢我这次送的礼物呢.怎么办呢.铃儿不要.放在我这儿又会让我想起惹铃儿不高兴了.不如就送给他人.免得我触景生情……來人啊……” “咳咳.永宁这么辛苦给我寻的宝贝.如果不收的话实在是对不起我们的姐妹情谊.”凤铃已经径直坐到了永宁的对面.“也罢.我再腾出一间屋子收这些宝贝好了.” “真的吗.”永宁当即站了起來靠了过去.紧紧的抱住了那娇俏的人儿.“就知道铃儿不会真的生我的气.” 很快.阁楼之上便传來一阵欢乐的笑声. “对了铃儿.为何这阵子你都沒有來宫中陪我玩耍呢.” 凤铃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随后小心翼翼的往外头看了一眼.“永宁.你不觉得近日來这宫中压抑得紧吗.” 永宁立刻听出了她话中的意思.了然的点了点头.随后拉过凤铃的小手两人挨在一起.“你是说二皇嫂落胎的事情吧.哎.我也沒想到.二皇兄居然会……” 宫中关于二皇子虐待二皇妃的流言虽然已经有所遏制.可是宫人们还是私下谈论着此事.后宫这种地方永远都不会缺少闲言碎语. 两人说着说着.便觉得四周一股凉风起.谈论这种事情她们也觉得虚得很.很快凤铃便改变了话題.“对了永宁.我大哥要成婚了.到时候你也來吧.” 此话一出.永宁的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一张俊美的面容.“凤大少爷成婚啊.那我不就可以见到四少爷了么.” “嗯.永宁你说什么.” “啊.沒.沒什么.对了铃儿.你四哥可有喜欢什么物件.比如说名人笔墨还是金银珠宝.”永宁的眼中放着光亮. 四哥.凤铃当下疑惑的看着眼前的女子一眼.永宁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上一次你四哥因为救我.还挨了老夫人的打.怎么的我也应该送去谢礼才是.” 哪知道.凤铃却是摆了摆手.“不用.我四哥挨打是常有的事情.送什么谢礼呀.” “这哪成.铃儿你就告诉我吧.你也知道我这人.知恩不报的话.好几个晚上都会睡不着的.” 凤铃想想.也是.永宁就是这么一个直來直去的.性.子.当下脑筋一转.嘴角立刻浮现出一丝坏笑. “我四哥呀.这喜欢的东西还真不少.只是说出來怕永宁见笑.” “怎么.难道四少爷喜欢的是金银珠宝.”难道铃儿觉得自己会认为四少爷庸俗. “四哥可不缺钱.他最缺的啊……”凤铃俯过身去.在永宁的耳边说着.只见那尊贵娇俏的小女子当下面上一红.“这……这是真的吗.” “当然了.我四哥喜欢的就是体态妖娆的女子了.他的屋子里收集了不少美人图呢.你可不知道……啧啧啧.” “那……我.我这就命人去搜罗.” 凤铃立即拦住了她.“不必.永宁呀.这件事就交给我去办吧.我一定会把你的心意亲手送到我四哥手中的.相信他一定会喜欢得不得了.” “真的.”不知为何.永宁只觉得凤铃的笑容让她有些不安心. 这小女子立刻拍了拍胸脯.“那当然了.我四哥喜欢什么.难道我还不清楚吗.走咯.我这就去帮你找.” 说罢.凤铃已然跃下长凳.撩起裙摆便奔了出去. 许久之后.永宁才回过神來.凤四少爷喜欢体态妖娆的女子啊……这……她闷闷的低下头來.看着自己还算平坦的身段.不知为什么.总觉得几分失落涌上心头. …… 昌定侯府. 第411节 “对.摆正了.可不要偷懒啊.”那俊逸的身影在庭院之中指挥着來來往往的家丁们.不远处.老夫人无奈的摇了摇头.“这个祺儿.对自己大哥的婚事还真是上心.他什么时候才能把这份心思留给自己呢.” 嬷嬷在一旁笑道.“老夫人.可见四少爷与大少爷手足情深呀.” 这侯府之中.能与长房嫡子处的这般好.可是其他几位庶子做不到的事情.这也是为何老夫人会待四少爷有所不同的原因. 因为四少爷不会暗地里与各位嫡少爷攀比.是尽心的为他们好. “嗯.今儿个就饶了他.”老夫人还在为上一次凤祺爽约的事情恼火. “是是是.老夫人还是等大少爷成婚之后.再.操.心四少爷的事情也不迟.”其实嬷嬷还知道.老夫人之所以会先张罗四少爷的婚事.主要是觉得四少爷这.性.子.早点成家能让他有所成长.这才费劲心力的寻找.而且老夫人这么做.也是对四少爷能力的一种肯定.她相信他日.四少爷一定能成为三位嫡少爷的左右手.为昌定侯府增添荣耀. 凤祺这两日显得十分愉悦.父亲已经动身前往边境.据说是去接三哥回府.许久不见.凤祺都难以抑制自己此刻的心情.虽然他沒有忘记.三哥离开的时候.自己还在与他置气.可是如今好了.大哥成婚.沒有人再阻拦他与永吉县主.凤祺觉得兄弟二人的争吵自然也会因此烟消云散.他已经想好要如何向凤凌赔罪.告诉自己的三哥.当时不过是他一时情急才口不择言.相信.自己的三哥一定会原谅他的. 然而.不远处却是站着两个人. “不知道里面是什么宝贝.” “可不是嘛.看铃儿神神秘秘的.”五少爷与六少爷张望着院子里头窃窃私语.丝毫沒有察觉到身后那渐渐靠近的脚步. “你们在做什么.” 突然响起的声音让他们吓了一跳.回过身來便看见了凤祺那疑惑的表情.“四、四哥……” 第二百七十四章 凤凌回府 “里面发生了何事.”凤祺抬眼望去.只见两三名家丁满头大汗的从自己的屋子里出來.好像在搬运着什么东西. “四哥.好像铃儿给你带了好东西回來.”六少爷凤翼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几分期待.既然被他们看见了.那么四哥就不应该藏着掖着.怎么的也要分给他们这两个庶弟才行. “呵呵.铃儿还能给我带什么好东西來.”凤祺只觉得好笑.那小魔王沒给他惹麻烦就好了. 当下撩开一般跨了进去.五少爷和六少爷也赶紧跟上前去. 满屋子堆着大大小小的奢华红箱.凤祺随手哦打开其中一箱.里面居然堆着慢慢的卷轴. “四哥.这里是一箱子书籍呢.”凤卓已经忍不住去翻开离他最近的箱子.随手一翻.他原本期待的笑容瞬时一僵.这……这是…… 凤祺打开其中一份卷轴.优质的纸质上赫然印着一名体态婀娜的美丽女子.只是这女子衣衫不整.媚眼如丝的模样.让凤祺哗啦一声便将卷轴合上.“这是什么东西..” 他的脸.色.十分难看.接连打开其他的卷轴.每一份都画着不一样的美女.香肩外露.长腿惑人.一派春景无边的模样. “凤铃.”凤祺咬牙切齿.那个小丫头把这些个乱七八糟的图送來自己的屋子里是什么意思.. 然而一旁的凤翼.却是翻看着手中的书籍挪不开眼來.五少爷凤卓赶紧拉住了他.“六弟.别看了.若是让祖母知道……” “啊.”凤翼这才回过神來.立刻触电一般收回了自己的手.他一时沒有忍住沉迷进去.这些鸳鸯戏图还真是应有尽有.不知四哥要这么多做什么.他当下暧昧的抬起眼來笑着.那模样.让凤祺当下怒上心头. “这个丫头……我真是……來人.” “少爷.”外头立刻进來几名家丁.全都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样.看他们的表情.凤祺就知道他们已经翻看过这箱子里头的东西.当下面上一红.“把这些箱子送回七小姐的屋子里去.” 啊.四哥要把这些鸳鸯戏图送到七妹那儿.被祖母知道的不得打断他的腿啊.五少爷和六少爷当下站到了一边.表示这事儿和他们沒有关系. “这……四少爷.这些箱子.七小姐说是永宁公主依照少爷的喜欢送的谢礼啊.” “……”凤祺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來.这算……哪门子的喜好.. …… “凤铃..凤铃.” 一阵怒吼声打破了屋内的宁静.凤祺一脚踹开了凤铃的屋门.却看见里头的小女子正津津有味的吃着糕点.还疑惑的抬起头來眨巴着明亮的大眼睛.“四哥.喏.來吃些糕点压压惊呗.” “你……这些是什么..”凤祺手中拿着几卷画轴.扑通一声全数丢在凤铃的脚边. “这些呀.是永宁给你的谢礼呀.你不是最喜欢了吗.” 凤祺却是气极笑了出來.“永宁公主送的谢礼..” 凤铃高兴的点了点头.“是呀.这可是皇恩浩荡啊.别太感谢我.我已经帮你把其中一箱子美人图表在了你的书房里了.” 什么..“你.你这丫头……你说什么..” “怎么.你还沒去书房里看看.”凤铃的表情里尽是可惜. 另一头. 一辆马车缓缓停靠在昌定侯府门口.伟岸的男子一个跃身下了马车.老管家立刻迎了上去.“侯爷.您回府了.” 随后.一抹白色的身影出现在老管家的面前.俊美无双的面容带着星辰一般的笑意.令人如沐春风又惊艳不已. “呀.三少爷.” “三少爷回府了.” 一时间.整个侯府奔走相告.那许久不见的身影出现在众人的面前.一时间好像整个府邸都亮堂起來. 凤铃深深吸了口气.看着这座熟悉的府邸张灯结彩的模样.都能感受到那股喜庆的氛围. “呵呵.三少爷您回來得可正好呀.大少爷成婚在即.这些呀.都是四少爷布置的呢.”老管家在一旁笑道.凤凌的脸上挂着惯有的笑容.不知为何.竟是让老管家挪不开眼來.这阵子不见.三少爷居然变得如此精神.而且那笑容好像有一股魔力.让看着的人也跟着心情美丽起來. “好了.凌儿.长途跋涉的.先回屋休息去吧.” 昌定侯脸上的表情说不出的高兴.他张望了一会儿.“夫人呢.” “夫人听说三少爷今日会回府.正在膳房里张罗着呢.” 第412节 一样的风景.一样的笑脸.凤凌只觉得多日來紧张的神经得到了彻底的舒缓.只有在这儿.他才能感觉到那浓浓的牵绊. “三弟.” 比起外头的热闹.凤祺的庭院里不知为何却弥漫着一股诡异的氛围.只见十几名家丁挤在书房门口.窃笑着私语着.丝毫沒有察觉到身后那抹异样的眼神. 正要靠近的凤凌脚下一顿.不远处.凤祺已经从偏门大步追了过來.“让开.统统让开.” “哎呦.四哥放手.快放手.疼死我了.”他紧紧的揪着凤铃的手腕冲了过去.所有的家丁当下惊恐的退到一边.只见那愤怒的男子已经带着七小姐奔进了书房之中. 原本应该是整洁宽敞的书房此刻挂满了画像.连同地上也铺了一层厚厚的纸质.春意无边的美人图.环肥燕瘦应有尽有.光是看看就让人血脉喷张.凤祺瞪大了眼睛.“我的文房四宝.我的百年琉璃瓶.你……你……” 凤铃不满的抚着自己发疼的手腕.高高撅起了小嘴.“不是挺好的嘛.一下子就让四哥了无生趣的书房变得活.色.生香……” “你.我真是……”凤祺本想伸出手去揪那小魔头的耳朵.转念想想又恨恨的收回手來.“你和永宁公主说了什么.为何她会送來这些..” “也沒说什么.就说了四哥你喜欢体态妙曼的女子.怎么样.铃儿是不是很了解你呀..” 凤祺起伏着胸膛.“然后公主就送來了这些..”这个丫头.居然在皇家面前败坏自己的名声. 凤铃骄傲的挺起胸脯.“也不是.永宁全权交给我负责了.这些可是我拜托各种关系从各地搜罗來的美人图.怎么样.是不是很有眼光..” 凤祺心中咯噔一声.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你是怎么拜托各种关系的.难道……是说我要的.” “当然了.难道我一妙龄少女会喜欢这些不成.肯定要说是凤家四少爷寻的.” “……”此时此事.凤祺只有一个念头.就是把眼前这个小女子拖出去暴打三天.如果可以.那该多好了..“凤铃.你.你.” 他作势撕下墙壁上几幅美人图朝着凤铃丢了过去.那小女子敏捷一闪.“呀.这些可值不少银子呢.你要是弄坏了.要怎么向永宁公主交代呀.” 这些是公主送來的.那就等于是皇家的赏赐.自然不能随意损坏. 此刻的凤祺哪里顾得了那么多.“今天你不把这儿收拾好了.我这就去祖母那儿……”他将手中的卷轴丢了过去.却被一双白皙的手稳稳接住.哗啦一声.卷轴打开.那一副含羞待放的美人图赫然映入眼帘.“……” 屋子里的两人同时看向來人.只见许久之后.那双白皙的手才缓缓放下.露出了一张精美绝伦的面容. “……三哥.”两人异口同声.凤祺却是狠狠的瞪了凤铃一眼.哪知道.那小人儿已经率先奔了过去.跃身挂在了凤凌的脖颈上.“三哥.你总算回來了.你看.四哥又欺负我.” “你.你.”凤祺真是气得不打一处來.这个小魔头居然恶人先告状.然而.他迎上凤凌那好笑的目光.再看看他手中拿着的那副卷轴.当下便红到了耳根子.“三哥.不.不是.这些是铃儿捣的鬼.和我沒有半点关系.” 这时.外头传來了凤祺此时最不愿意听见的声音.“凌儿回來了.” 昌定侯老夫人脸上满是笑容.她正在梳洗就听见下人來报.也顾不得将发丝打理好便匆匆赶來.正好看见凤铃亲昵的依偎在凤凌的身边.“凌儿.快.快來给祖母看看.” 她慢慢走向书房.凤祺赶紧给她身后的嬷嬷使着眼.色..可惜那嬷嬷的目光只停留在凤凌的身上根本沒有注意. “一回來就找你四弟.祖母可是……”老夫人终于注意到此时氛围的异样.目光缓缓转向书房之内.砰地一声.凤祺抢先奔了出來一把关上屋门.“祖母.三哥这是找我有要紧事呢……呵呵.” 老夫人眉头一皱.“你书房里藏了什么东西.” “沒、沒有啊.” 自己这个孙儿.她怎么会不了解呢.“还说沒有.打开给我看看.” “这……祖母你看.三哥好不容易回來了.也该让他歇歇.不.不对.想必三哥也肚饿难耐了吧.咱们还是到大厅里等候晚膳吧.” “三少爷.手中拿着什么东西呀.是不是给老夫人的礼物.”嬷嬷眼尖的看见了凤凌背在身后的手.此话一出.四周立刻陷入一阵诡异的安静.凤铃则小心翼翼的躲到了凤凌身后. “这是……” “给老奴吧.三少爷长途跋涉也累了.”嬷嬷却是最先伸出手去接过了凤凌手中的画卷.她垂眼一看.脸上的笑容霎时有些僵硬. “是什么东西?”老夫人满脸期待的凑了过去.却看见了上头惟妙惟肖的美人.脸上的表情瞬时变得难以言喻. …… 第二百七十五章 马场相遇 大厅之内.圆桌上.老夫人脸上带着笑.而侯爷夫人则坐在凤凌的身边嘘寒问暖.满眼柔情的看着眼前这个自己一手带大的孩子.只是圆桌上还留着两个空位. “祖母.还是让四弟和七妹一起过來用膳吧.”凤凌的声音仿佛春风一般.一下子便抚平了老夫人心中的怒气.只是她轻哼了一声.“哼.他们两个.闹着也就不饿了吧.” “母亲.凌儿终于回來了.也该一家子吃顿团圆饭.先不责罚他们了吧.”昌定侯爷知道凤凌的心思.老夫人深深的看了那俊美的男子一眼.随后轻叹了口气.“來人.去把四少爷和七小姐叫來.” 圆桌上立刻恢复了一派欢声笑语.那银铃声由远及近.一下子便选在离凤凌最近的空位坐下.“三哥.” “铃儿.这一次你可太胡闹了啊.”侯爷夫人语重心长.那小女子当即吐了吐舌头.对着凤凌展开了一个甜甜的笑容. 而凤祺却是略显尴尬的出现在众人的面前.还不忘瞪了那罪魁祸首一眼.随后便察觉到了那抹带笑的目光.迎上前去.凤凌已经展开了熟悉的笑容.“四弟.坐吧.” 凤祺立刻想起.之前三哥离开的时候.自己对他说了不少的气话.此时他却轻描淡写的一句.让自己觉得心中越发不好受. 他还一直担心.三哥是否会恼火自己.可是现在想來.这些年承三哥照顾.他又何时真正气过自己.原本心中的担忧在这时候烟消云散.凤祺深深的笑了笑.“三哥.这一次回來.不走了吧.” 此话一出.昌定侯夫人的手却是一抖.正要为凤凌舀的汤水撒了一桌. 侯爷别有深意的垂下眼來.却听那轻柔的声音响起.“年后才会离开.” “什么.三哥的病不是全好了吗.怎么还要走啊.”凤铃的语气里满满的不情愿. “那……永吉县主怎么办.” 此话一出.不少人的目光落在了凤凌的身上. 凤汐拿起了一旁的酒壶.替凤祺倒了一杯.“四弟.三弟才刚刚回來.想必还有很多话要与我们兄弟畅谈的.对了大哥.杜小姐的伤势可痊愈了.” 凤宇笑了笑.“应该赶得及大婚之日.三弟这一次能回來.真是让大哥高兴.不过三弟去了莲国.回來之后气.色.真是大不一样.年后再回去.相信很快便可以回來了吧.” “嗯.不出意外的话.” 第413节 桌上一片其乐融融的模样.唯独凤祺.心中那一丝担忧还是挥之不去. 夜里. 门外传來一阵声响.凤宇打开屋门.便看见月.色.之下那俊美无双的面容.“三弟.” “大哥.还未休息吧.” “嗯.近來帮殿下处理相关事宜.这个时辰还早.”他的目光落在凤凌手中的锦盒之上.“这是……” 俊美的男子缓缓将手中锦盒打开.呈现在凤宇眼前的.竟是一朵冒着寒气的白.色.雪莲.在月色之下漫开一层幽兰的光.那袅袅的丝烟四下弥漫.空气里带着一股冰凉的清香. “这是莲国的圣山雪莲.对活肤生肌有很大的功效.相信对大嫂有所帮助.”他自然是听说关于杜远芳容貌已毁的消息.虽然明白自己的大哥绝对不会介意此等事情.但是既然力所能及.何不为这桩姻缘增添些圆满. “圣山雪莲..三弟.你这是从何得來.”凤宇很早便听说过这种雪莲的神奇功效.但是据他所知.这圣山雪莲可是求而不得的珍奇之物.多少人冲着这件宝贝前往莲国却空手而归.目前只听闻莲国宫中有一株.否则便要上那凶险无比的圣山才能采摘.只可惜百年只盛开一次.所以就算能平安到达圣山.也不一定能预见其花开. 凤凌笑了笑.“只要在莲国多结实几位朋友.这并不是难事.” 如此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凤宇却觉得其中凶险无比.然而看自己三弟这副表情.是不打算细说了. “如此珍贵的东西.三弟还是留着吧.” “我留着又有何用.对于男子來说.这副皮囊又算得了什么.但是对于女子就不一样了.大哥.这是三弟的一点心意.”他将那锦盒关上.慢慢推到了凤宇的手边. 不知为何.凤宇竟是觉得眼前的男子有了些许改变.他的话让人无从反驳.也让人忍不住的想要信赖他.“三弟.在莲国的这些日子.可好.” 他分明看见了凤凌眼中的深沉.与之前离开侯府的时候大不一样.好像藏了很多的东西.让人忍不住为他担忧. “大哥放心.一切安好.” 兄弟二人秉烛夜谈.好像多日來的分离不过是一场梦境. …… 驯马场上. 一抹潇洒的身影如箭一般驰聘.墨发飞扬.带着令人难以直视的犀利气场.前方.一群战马扬起阵阵黄沙.马背上的人影缓缓直起身子.迅速靠近那匹奔跑中的战马.一个跃身.轻盈如燕一般落在其中一匹马背上. 看守的侍卫无不叹为观止.他们只觉得这精辟的马术.不论看多少次.都会叫人受益匪浅. “二殿下.” 一名俊朗的男子缓缓靠近.他的眼中放着光亮.紧紧的盯着马背上的人儿. 东方睿给了这侍卫一个眼神.让他莫要打扰了不远处奔驰中的人影.随后一个眼神.一旁的侍卫立刻牵过來一匹好马. 云姝紧紧的抓着缰绳.她那坚定的眼神望着前方.眸中闪烁着点点星火.好像透过那一片林子看着某个方向.亦或是某个人. 张扬的狂风撩拨着她的心.畅快淋漓的速度让她觉得心胸越发的宽阔.思绪也渐渐明朗起來. 身后.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迅速靠近.云姝回过头去.便看见了马背之上那满脸笑容的男子紧追而來. “永吉县主.不介意与本皇子比一比吧.”东方睿的言语里尽是挑衅.他大手一挥.长鞭落在马身上激起一阵长鸣. 云姝好像沒有看见他眼中的嚣张.而是一个跃身.落到了前方的战马上.当下便将东方睿阻隔在身后. 马背上的男子嘴角一勾.手中长鞭快速鞭打在阻拦他的马匹上.瞬时战马四散开來.他很快便追了上去. 看着前方如此敏捷又犀利的身影.东方睿越发的觉得.这样的女子才最适合自己.有挑战.有野.性..更重要的是.他需要的就是这种不断征服的感觉. “不知永吉县主的马术是何人所教.”东方睿紧追不舍.不断的找着话題想要云姝正眼看他一眼.然而.身边的女子却只是冷峻着面容望着前方.忽然动作一变.再一次将他甩开老远.一阵狂沙阻挡了他的视线. 东方睿嘴角勾起一丝冷笑.要知道他想得到的东西.就一定会不折手段争取.游历他国多年.他一直都是这么做的.屡试不爽.只是从未有这么一名女子.能激起他不服输的.欲.望.好像多日來的烦闷在此刻抛之脑后.只剩下一个念头.与这名女子一较高下. 男子当即改变战术.朝着一边的栅栏奔去. 云姝听见那动静回望过去.便看见东方睿正驱着马匹越过蹭蹭栅栏.朝着自己迅速靠近. 原本的心情一下子因为东方睿的纠缠而变得压抑.她不想与这名男子有过多的牵扯.连自己的发妻都不能善待.不是一名顶天立地的男子.甚至比萧亦琛更加的恶劣. “永吉县主莫非很讨厌本皇子.” 东方睿的声音传來.云姝只是轻轻看了他一眼.并沒有回答. 无所谓讨厌.因为对于她來说.这就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无需在他身上多花一分的心思.更不需要有任何的交情. 见这名女子不说话.东方睿却沒有因此气馁.若是讨厌自己倒好.这起码说明她对自己还是有所感觉的.他就是想要看看这名女子的脸上会不会有更多的表情.哪怕是愤怒.都能让他的心中得到一丝满足. 东方睿的目光注意到云姝的脚下.并沒有踩着那马鞍.只怕是为了方便转移马匹.他当下灵光一闪.突然俯下身來在地上快速捡起一颗石子握在掌心之中.随后幽幽一笑. 黄沙飞扬.只听咻的一声.那颗石子重重的打在云姝身下的马匹后.一阵吃痛的嘶鸣.这匹战马突然抬起前蹄发起狂來.云姝紧紧的抓着缰绳.不想这匹战马却不受控制. 身后数匹战马冲撞而來.马背上的女子手中一松.立刻重心不稳从马背之上落下. 东方睿见时机已到.正要松开手前去搭救.不想这时竟是从侧面卷來一阵狂沙.迷离了他的双眼.然而再睁眼时.眼前哪还有云姝的身影. 心中不由得一跳.该不会…… 他焦急的在那些急促的马蹄之下寻找.生怕会看见云姝受伤的模样. 然而.群马过后.只有那凌乱的马蹄印.哪里有云姝的人影. “人呢..” 树林里.云姝只觉得耳边掠过一阵清风.鼻间传來那熟悉的淡香.幽幽睁开眼來.落入眸中的便是那精雕细琢一般的精美下巴.和一副银光闪闪的面具. 是他..云姝的手不由得握紧.感受着这温暖的温度.耳边似乎能听见那强有力的心跳声.他回來了.. 第414节 男子小心翼翼的将怀中的女子放下.关切又略带愠怒的声音响起.“可有受伤.” 云姝轻轻摇了摇头.目光却是紧紧的盯着那深邃的双眸.不错.就是这个味道.当时在宫中.她隐约记得这个淡香.果真那时候是他救了自己. “你……回來了.” 凤凌轻点了下头.他还是沒能忍住提前出來寻她.不想却在马场上碰见那名男子想要对云姝不利. “我去杀了他.”俊美绝伦的面容带着冰冷的怒意. …… 第二百七十六章 凤宇大婚 不论东方睿是出于何种目的.凤凌都无法原谅想要伤害云姝的人.他站起身來.看向马场的方向. 云姝却是伸出手去拉住了他的衣摆.摇摇头.其实她并不在意东方睿的小动作.因为方才就算凤凌不出手.她也不会让自己有所损伤. 而凤凌身上的杀意却是沒有停止.回想起方才惊险的一幕.若云姝落下马背.定会被那群狂奔的战马所踩踏.到时候后果不堪设想.他只觉得自己一颗心无法平复.浑身的血液似乎倒流.好像一颗心差点被人生生挖去了一般. “什么时候回來的.” 云姝已然淡淡的站了起來.微微理了下衣衫.仿佛方才发生的惊险一幕并沒有给她带來任何的波动. “……昨日.”她如此平静的模样.和煦的声音让凤凌渐渐安静下來.无奈的叹了口气.也只有她.能如此轻易的左右自己的情绪. 两人好像多日不见的好友一般.沒有丝毫的拘谨与尴尬.云姝更是沒有开口问道当时为何不告而别. 眼前这张魂牵梦绕的姣好面容.让凤凌心中升起一丝愧疚.“抱歉.沒有和你告别.”太多太多的话语.在此时却变成了如此笨拙的一句话. “这次回來.还要离开吗.” “……嗯.” 凤凌看着云姝的表情.哪怕对方的脸上流露出一丝责难.自己一定会好好的与她解释.自己都是身不由己. 然而.云姝却只是了然的笑了笑.沒有多说一句话. 她的笑容好像在告诉凤凌.无需担心她. 这样的默契.这样的善解人意.让凤凌此时多想将她拥入怀中.可是在他看來.云姝又是那般的神圣.不容轻易亵渎. 凤凌张了张口.“等我”二字最终还是沒有说出來. 云姝似乎察觉到了男子身上那急迫的心情.其实她也十分惊讶.自己对于他每每的突然出现.又迅速离开居然沒有半分的怨怼.今日他站在自己的面前.反而令人有种别样的心安. 是啊.只要他安好.这就足够了. 其实心仪的两人重要的并不是相互厮守.而是心意相通.云姝也不知从何时起.自己对于他居然这般的信任.是从他每一次的舍身相救.还是他的忍辱负重.亦或者是他的有苦难言. 这都不重要.云姝只知道.有些话无需说出口.对方自然可以感同身受. 昌庆侯府. “永吉县主.太子侧妃的身子可好些了.”身子还未完全痊愈的杜远芳看着镜子里自己身后那浅笑着的女子.当她听说杜远秀回宫之后居然发生了那样的意外.便食不安寝. 不想有惊无险.居然带回來了一个天大的消息.她的二姐有喜了. “杜小姐放心.侧妃娘娘已经得了殿下的允许.可以出宫亲眼目睹杜小姐上花轿.”云姝的一句话说明了全部.若杜远秀的身子未好.想必太子也不会允许她离宫的. 杜远芳慢慢回过身去.她的眼中流淌着感激的光.“多谢永吉县主.若不是县主.只怕……” 她当然知道.云姝为了她们姐妹二人所付出的.心中越发的自责.当初自己居然还误会她. 云姝淡淡的笑了笑.然而她也沒有想到.这一世居然会与这么多奇女子牵扯上关系.原本以为这一世她将沉浸于复仇的冷酷道路之上.然而见得越多.她发现自己无形之中已经被慢慢的改变着.当初的她一心围绕着萧亦琛.不曾在其他人的身上留心.而这一世.她却感激上天沒有将她彻底的变成一个冷酷无情之人. 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并不是脆弱不堪的.关键还是在于自己.能不能识人. 有些人永远也无法原谅.然而有些人.却可以给他们一次机会.云姝自认为不是圣人.但是她却是悟到了.上天给了她一次重新做人的机会.是要让她活得更明白.也是让她为了从前的自己而赎罪. 云姝意识到.上一世身为姝皇后.她的手中沒少沾染鲜血.不论对的错的.她永远都站在萧亦琛的身边.为他遇神杀神.那难以困住的野心.将会给天下人带來无穷无尽的灾难.而这一切.有多少是自己促成的呢.助他登上皇位的是自己.那么.就由自己亲手将他拉下來. “杜小姐客气了.能为朋友一尽绵力.这是云姝应该做的.” 朋友..云姝微微一愣.然而当她回过神來.却见杜远芳眼中带着感动的流光.已然伸出手去握住了自己的手腕. 云姝沒有想过.自己居然会说出这种话. 要知道.身为云家长女.又或者是姝皇后的时候.对于她來说.只有盟友.沒有朋友.而现在.她居然不知不觉间有了这样的感觉. 杜远芳也是受宠若惊.她一直觉得云姝的身上带着生人勿进之感.可是接触过后.她发现自己已经深深的被云姝的能力与品德所折服.能让云姝视为朋友.是她的荣幸.也让杜远芳有了一丝自信.因为她与众多的小姐一样.哪怕表面上交好.其实很难可以达到推心置腹.而云姝救了她.这样的感激之情加上敬佩之情.让杜远芳想要与云姝更进一分姐妹情谊. “永吉县主今日.似乎心情好了许多.” 杜远芳能够敏锐的感觉到云姝的心情变化.以往见到云姝.总觉得猜不透她心中的想法.而今日.云姝的嘴角不经意间流露出來的浅笑.好似平静的湖面洒进了一缕温暖的阳光.让人忍不住跟着明媚起來. 云姝笑了笑.伸出手去轻轻触碰着那已经难以察觉的伤痕.看着镜中美丽的面容.“杜小姐打算何时告诉凤大少爷真相.” 杜远芳面上一红.直到现在.整个昌庆侯府都还以为她面容已毁. 看着她的表情.云姝就知道.杜远芳想要给凤宇一个惊喜. 此刻镜前的女子满脸幸福的芬芳.云姝心中感慨.女子一生的命运.成也姻缘败也姻缘.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又有何所求. 她的眼中划过一抹流光.随后消失在嘴角那若有若无的笑意之中. …… 眨眼间.火红的灯笼高挂.昌庆侯府与昌定侯府迎來了这大喜的日子. 第415节 “圣山雪莲一朵.东海夜明珠一对.红珊瑚墨宝一副……” 喜庆的红色箱子堆满了昌庆侯府的庭院.一身荣装的昌庆侯爷与夫人满脸的笑意.众人的目光紧紧的盯着那朵正不断冒着袅袅银烟的莲花.挪不开视线. 昌定侯府可真是大手笔啊.光是那朵莲花就价值连城了.而侯爷夫人原本心中那一点点的不满.此刻也已经烟消云散.圣山雪莲.饱读诗书的她怎么可能沒听说过.自己的女儿若是服用了这雪莲.定会肌肤胜雪光彩夺人.那凤少爷真是有心了. 只见那名红衣男子已然撩开衣摆跨了进來.风度翩翩器宇轩昂.众人一见立刻赞不绝口. 凤宇眨眼间已经來到了昌定侯面前.“小婿拜见岳父.岳母.” “好好好.宇儿不必多礼.來人.将小姐请出阁.” 此刻.侯爷夫人的眼中尽是满意.越看自己的这个女婿越是喜欢.远芳的眼光果然好.这京都之中放眼望去.沒几名男子能比得上凤宇的. 府外.鞭炮声响彻云霄.围观的百姓们纷纷议论着今日的排场.直到那对引人注意的新人出现在众人面前.立刻引來一片呼声. 凤宇看着那一身喜服的杜远芳上了花轿.他才翻身上马. 侯爷夫人此刻望着那远去的花轿.默默的抹着眼角的泪.这时.身后的杜远秀缓缓靠近.“呀.你怎么出來了.还是进去歇息吧.” 如今.杜远秀已经成了众人眼中的宝贝.捧着都怕摔了. “母亲.不必担心.三妹一定会幸福的.”她想起方才在屋子里.杜远芳那张完好无损的面容.就明白了自己这个三妹的心思.如今他们夫妇二人已经经受住了考验.相信往后一定会恩爱有加. “嗯.如此便好.只要你们过得好.母亲就别无所求了.” …… 昌定侯府. “太子驾到..” 宾客席上.众人立刻放下了酒杯站起身來.望向那一身华服的男子. 东方旭微微一笑.“今日.本殿是微服私访.各位大人不必多礼.”此话一出.众人才笑着松了口气. 那红衣男子已然迎了上來.“殿下……” “凤宇.今日可是你大喜的日子.什么都不必说.喝两杯助兴便好.”东方旭伸出手去拍了拍凤宇的肩头.耳边一派热闹的欢笑声. 一阵银铃声传來.却是淹沒在这一片热闹的景象之中. 凤铃期待的四下张望着.“姝姐姐..”方才她分明看见了一抹熟悉的身影.怎么眨眼间便不见了踪影.当下不悦的撅起了小嘴.难道大哥沒有邀请姝姐姐.这怎么可能呢. “铃儿.大庭广众之下.注意举止.”身后.凤祺紧随而來.凤铃却好似沒有听见他的话.“四哥.有看见姝姐姐吗..” 凤祺收敛了表情.他方才也在寻找永吉县主.自己已经派人去昌荣侯府告知三哥回來的消息.今日.她会出现吗. 这时.一个轻柔的声音响起.“铃儿.” 凤铃面上一喜回过身去.果真看见了那张清雅的面容.当下高兴的扑了上去.“姝姐姐.你总算來了.” 今日的云姝一身俊雅的长衫.直到现在都还无人认出她來.凤祺心中一动.几日不见.她好似变化了许多.可又好像沒有改变.凤祺也无法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只是呆立在那儿不知要做些什么. 云姝却是注意到那抹视线.微笑着点了点头.“凤四少爷.” “……云师傅.”他可沒忘记这里是大庭广众.不能给永吉县主惹麻烦. 然而这声音却是飘到了不远处东方旭的耳中.他抬起眼來.看着那熟悉的身影.手中的酒杯顿时一僵. “娘娘小心.” 身后.杜远秀已经被丫鬟搀扶着走了进來.东方旭的眼神微微一闪.云姝似乎察觉到了那抹注视的目光.回望过來.不想却是与他的目光擦过.那男子很快收回了自己的视线.笑着与凤宇对饮一杯. 太子今日显得十分豪迈.为凤宇挡了几杯酒.便一个眼神让家丁将新郎官带了进去.众人见凤宇有太子殿下护着.也不好再纠缠敬酒.随着夜色渐沉.很快.这一片热闹便弥留在身后. 新房门外.凤宇深吸了口气.一个眼神.外面的家丁们立刻退下. 缓缓打开屋门.榻上.那抹纤细的红色身影映入眼帘.脚步声渐渐靠近.杜远芳的眼中浮现一抹柔情. 凤宇抬起手來.小心翼翼的揭下了那红色的盖头.不想.却是看见了一张精致的面容.杜远芳迎上了那惊讶的目光.随后.荡开了一个坦然娇羞的笑容. …… 第二百七十七章 替罪羔羊 喧闹声渐渐散去.杜远秀安静的等待着那还未停止对饮的东方旭.她知道今日殿下高兴.忍不住多饮了几杯.便面带笑容坐在不远处候着. 伸出手去轻轻抚着自己的腹部.望着心爱的男子.一种满足的幸福之感溢满心头. “殿下.该回宫了.”身旁便装的公公提醒道.杜远秀立刻靠了过去.伸出手想要扶住他.不想.东方旭却将手放在了那名公公的手腕上.“嗯.回宫.” 这一幕落在远处被凤铃缠住的云姝眼中.随后她便看见了杜远秀眸里的那一分失落. 云姝眉头轻轻一蹙.直到那两人消失在门口.才缓缓收回了自己的视线. “姝姐姐.我三哥回來了.”凤铃拉住了她的衣袖.神秘的笑了笑. “……嗯.”云姝见她这副人小鬼大的样子.实在是哭笑不得. 月色之下.似有一道银光闪过.云姝抬起眼來.便看见对面的阁楼之上.一抹白衣飘然.精美的面容带着似有若无的浅笑.犹如谪仙落凡尘.却不似遥不可及. 一旁倚靠在柱子旁的凤祺将一切尽收眼底.明明三哥如此在意永吉县主.为何迟迟不肯迈进一步.真是叫他们这些旁人焦急得很. 看來.自己有必要帮他们一把. …… 第416节 “皇后.这支发簪可记得是何时丢失的.” 御书房里.辰皇看着眼前温婉的皇后.因为那几名暴毙的美人.萧皇已经不再那般友好.非要他们给出一个说法.可是一切都指向皇后.这让辰皇不得不拖着带病的身子彻查此事. “皇上.妾身不记得了.” 身为皇后.这些首饰物件.她又怎么会一一过问.而看管这些金器首饰的嬷嬷也已经被辰皇关押起來.只是依旧问不出任何的蛛丝马迹. “据说.当日你与这几名美人有所冲突.”辰皇并不相信此话.他所知道的皇后向來仁德宽厚.又怎么会与几名美人有所计较. 皇后回想着当时的情景.“那一日.臣妾正好要去太后宫中请安.就遇见那几名美人与玉妃她们所有口角.便上前制止了几句.” “玉妃.” 皇后微微点了点头.辰皇好似想到了什么.萧皇虽然针对皇后.但是他只说要辰国给个说法.那么.自己便给他一个说法.让他无可反驳不就成了.皇后绝对是无辜的.他不可能因为这种事情便处罚皇后.否则将会引起朝中动荡.民心不稳. “此事.朕自有安排.皇后近日來要多加小心.不要让有心人钻了空子.” “妾身明白.” 很快.昌荣侯府的云姝却是收到了辰皇的圣旨.命她秘密进宫商讨要事. “参见皇上.” 云姝看着桌案前的男子.辰皇的脸色并不太好.他深吸了口气.有些疲惫的抬起眼來.“永吉县主.朕有一事要交由你去办.” 云姝当即收敛了神.色..只见辰皇别有深意的望向窗外.“萧皇给朕三日时间.要朕处置了皇后.此事.朕已经想出了一个法子.只是需要永吉县主的协助.” “臣女定当竭尽所能.” 辰皇微微点了点头.“你可能配出让人神志不清的药物.” 云姝有些惊讶.疑惑的抬起头來.辰皇微微压低了声音.“之前.昌荣侯府……听说.五小姐便是被人下了药控制了心神.”辰皇沒有明说.而云姝却知道他指的是柳云华下毒的事情. “皇上要臣女控制何人.” 辰皇眼前一亮.“……玉妃.” …… 这日夜里. 辰国宫中陷入一阵诡异的安静.辰皇依照往常.选了几名美人侍寝. “娘娘.该歇息了.” 玉妃宫中.宫女小心翼翼的上前.镜前的女子望着这精心打扮的面容.多少日了.她总是抱着满心的期待.最后换來的却是那空旷寂寞的失望. “皇上又召了萧皇送來的美人.” “回娘娘的话.是的.” “哼.那些狐媚子.怎么不死个干净.上天有眼.她们既然敢迷惑皇上.肯定不会有好下场.”玉妃一想起那几名暴毙的美人.便觉得大快人心.不论是谁下的手.她都觉得真是替天行道了. 明明是羿国派來的奸细却还敢那般嚣张.从前.每个月的这几日皇上总是会來自己的宫中.可是自从这些美人入了宫.她已经许久不曾见过皇上的面儿了.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芳香.玉妃眉头一蹙.“这是什么味道.” “娘娘.这是刚刚送來的香料.据说有助于安眠.” 玉妃深深的吸了口气.这味道确实怡人.“都是这些狐媚子.让本宫这几日夜不能寐.对了.今日的燕窝银耳怎么还沒送來.” “奴婢这就去催催.” 玉妃为了保持容颜.每夜入睡之前都会饮下一盅燕窝银耳. 很快.那名宫女便端着盘子恭敬的上前.“娘娘.御膳房说今日各宫的娘娘正巧都派人去讨要银耳.所以他们便费了些时辰.” 看來.其他的娘娘们也坐不住了.也是.怎么能让羿国的那几名狐媚子霸占着皇上呢.她们也要争口气才行. 玉妃想到此处.便伸出手去端起那燕窝银耳一饮而尽.微微擦拭了下嘴角.“下去吧.” 清风拂來.她只觉得身上一阵暖意.再看看外头银装素裹的模样.眼皮已经有些沉重. 而另一头. “皇上.还是未找到使者.” 萧皇阴沉着脸色.他安插在辰国皇宫之中的人.居然不见了踪影.莫非.是西月露出了马脚.让辰国太子发现了.不对.那可是自己的心腹.更是自己精心培养的.怎么可能轻易遇害.就算被辰国太子发现.他在危难之际也会向自己发出暗号才是. 萧皇忍不住多想了几分.“继续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 这时.外头刮起一阵狂风.风中竟是传來那隐隐约约的狂笑声. “外头发生了何事.” 萧亦琛站起身來走到窗边.见某个方向已经亮起了明亮的宫灯. “启禀皇上.似乎是后宫之中发生了意外.” 哦.萧亦琛嘴角一勾.沒想到这辰国的后宫还有这么多好戏可看.“随朕过去看看.” “啊..娘娘.快.快放下手中的匕首呀.” “來人.來人啊.” “哈哈哈……狐媚子.看你们还敢魅惑皇上.你们不会有好下场的.” 第417节 只见一名身穿单薄里衣的女子.手中抓着匕首如疯魔一般冲进了辰皇的行宫之中.瞬时就被御林军包围起來.“娘娘.您醒醒呀.” 紧随其后的数名宫女们焦急的喊着.可是那女子却丝毫听不见她们的话语. “狐媚子.你们出來.今日.本宫一定要将你们统统斩杀.”玉妃癫狂的笑着.这边的动静让寝殿之内的辰皇披了件外衫.在众人的拥护之中踏入庭院. “玉妃.你这是做什么..” 辰皇的身边.还跟着两名美人. “啊.狐媚子.你们总算出來了.呵呵.本宫今日就要替天行道.” 玉妃一见那两名美人.当下也顾不得其他.竟是握着匕首冲上前去.瞬时引起一阵骚乱. “护驾.护驾.” “皇上.”那两名美人吓得连连后退.哪來的疯妇.居然敢手持武器闯到这儿. 当萧亦琛赶到的时候.便看见了这么一副凶险的画面.一名披头散发的女子拿着匕首凌空挥舞着.口口声声扬言要杀了那两名美人.模样甚是可怖. “这是怎么回事.” “皇上.那妃子好像是疯了.”萧亦琛身边的护卫回道. 疯了.他当即看向那名双目通红的女子.这是演的什么戏码. “來人.将玉妃拿下.”辰皇高呼一声.立刻有数名御林军上前.很快制止住了玉妃的动作.然而.这女子居然力大无穷.好几次差点挣脱开束缚. “皇上.您不要被这些狐媚子蒙蔽了双眼啊.妾身这就來保护皇上.杀了她们.杀光她们.”玉妃歇斯底里的狂叫着.众人脸色大变.萧皇就在此处.这玉妃娘娘居然口口声声要杀了萧皇送给皇上的美人.. 辰皇立刻阴沉下脸色.“玉妃.莫非那几名美人.是你……” “哈哈哈……皇上.是的.是妾身做的.她们该死.谁让她们冲撞了臣妾.让她们死得那么轻松.真是便宜了她们.臣妾应该好好的折磨她们才对……哈哈哈……” 此话一出.萧亦琛果真变了脸色.当下犀利的目光看向辰皇. “那皇后的簪子可是你偷的..你为何要这么做..” “簪子.呵呵.那簪子是皇后娘娘赏给臣妾的.臣妾一直带在身上呀……”她低下头來.忽然想起了什么.“糟了.簪子呢.本宫的簪子呢.” 众人一听.立刻明白了什么.原來在其中一名美人宫中发现的簪子确实是皇后娘娘的.只是却是从玉妃身上掉落.并不关皇后娘娘的事情.而那几名美人之死.此刻的玉妃已经招了. 辰皇龙颜大怒.“來人.将玉妃拿下.带下去.”他大手一挥.癫狂的玉妃便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打昏拖了下去.众人立刻看向萧皇的方向. 辰皇深吸了口气.在众人的簇拥之中缓缓走向那名年轻的帝王.语气里满是歉意.“萧皇陛下.沒想到朕的后宫之中居然养着这么一名蛇蝎女子.真是……对不住萧皇陛下的美意啊……如今事情已经水落石出.朕一定会严惩玉妃.萧皇陛下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他的意思.就是萧亦琛杀了玉妃.他都不会有任何的怨言. 众人只见萧皇的脸色十分难看.他就那么紧紧的盯着辰皇的眼睛.好像想要从中看出些端倪. 他可不信.事情居然会这么巧.这个幕后凶手如此光明正大的招了事实.该不会.这一切都是辰皇自导自演的吧.可是就算如此.萧亦琛也沒有证据. 因为玉妃已经招了.说这一切都是她做的.彻彻底底的洗清了皇后的嫌疑.而他又能说什么呢. 明明知道对方不过是找了一只替罪羔羊.自己却无可反驳. “既然事情已经真相大白.一切.但凭辰皇陛下处置了.” 辰皇重重点了点头.“萧皇放心.朕一定会让玉妃得到应有的下场.并且加派人手保护这几名美人.绝对不会辜负陛下的美意.” 萧亦琛嘴角一勾.露出了一个不达眼底的笑容.便转过身去撩开衣摆大步离开.只留下阵阵的冷风. 喧闹过后.御林军们纷纷退下.辰皇看着那远去的背影.目光缓缓转向远处的阁楼.那里.安静的站着一名清雅的女子. 第二百七十八章 虚情假意 “娘娘.您说这玉妃傻不傻.居然带着匕首到辰皇的面前自投罗网.”今夜.整个辰国皇宫无人入眠.新兰满心不屑的讨论着方才发生的事情. 略显疲惫的西月抚着额头.“哼.不过就是为了在萧皇面前演一出戏罢了.” “娘娘说什么.”新兰沒有留意西月话中的意思. 美丽的女子却是慵懒的抬起眼來瞪了她一眼.“多嘴.做好你本分的事情.” 不过.这个辰皇还真是有些智慧.居然想出了这么一个法子來破坏萧皇的计划.西月当然知道.萧皇想要借此逼辰皇处置皇后.又或者给他一些能令人心动的好处.只是沒想到如今有人自投罗网招了.到头來萧皇得到的不过就是那“罪魁祸首”的一具尸身罢了.顶多再给一些不痛不痒的补偿. 西月只是略微可怜那玉妃罢了.明明人不是她杀的.却要上赶子往剑尖上撞.果真最是无情帝王家.昨日或许如胶似漆.明日兴许就丢了性命. 这时.一个破空的细微声音传來.两人瞬时警惕的望向窗外.只见那薄薄的一层窗纸上赫然一个小洞.新兰当然明白发生了什么.很快便在附近的画像上发现了那一处暗号. “娘娘……” 西月的脸色难看之极.使者明明已经被自己毒死了.怎么可能再出现.还是说短短的时间之内.皇上就已经寻了别人顶替使者.又或者说.皇上这是在怀疑自己. 西月不由得想了许多.很快掌心里便渗出了冷汗. …… 竹林里. 漆黑的夜色之中.那朦胧的身影诡异的立在那儿.让西月不由得倒吸了口凉气.她试探的轻唤了一声.“使者.” 然而.那黑袍男子却是沒有回应. 西月的手背在身后.一把短小的匕首藏在掌心之中.她不确定这名黑袍男子回过身來之际会不会做出什么对自己不利的举动.然而脚步声越发靠近.那名男子终于幽幽的回过身來.只是斗篷遮住了他的半张脸.看不清楚容貌. “使者.” 第418节 西月努力的想要从这名男子身上看出些什么.然而却是响起了一个陌生的声音. “公主.皇上回宫在即.要交给你一个严峻的任务.” 西月柳眉一挑.心中了然却要故作谨慎.“你是何人..为何冒充使者.” 黑袍男子幽幽的笑了笑.“之前的使者已经被皇上派回羿国了.从今日开始.便由在下负责接洽.” 派回羿国.皇上明明知道使者失踪.却让这个人对自己有所隐瞒.果真.皇上已经有所怀疑了.莫非是想试探自己是不是会有所动作. “本宫要如何知道你是皇上派來的.” 黑袍男子的手中立刻出现了一块令牌.西月这才微微松缓了紧绷的神经.当即一笑.“原谅西月不得不小心谨慎.不知皇上要让西月去办的.是何事.” “相信对于公主來说.不是什么难事.只需要公主去偷一件东西.”男子语气微微一顿.“相信公主应该知道.辰国太子随身会携带的一块玉佩吧.” 玉佩.西月脸上笑容一僵.东方旭每每见她都是十分警惕.更是不容自己近他的身.她当真沒有留意过太子身上的佩戴. 只是此时.她却只能笑了笑.“嗯.莫非是要让本宫偷那块玉佩.” “那块玉佩.是太子独有的令牌.有了那玉佩便可以做许多的事情.皇上命公主在他归国之前.将玉佩交到皇上手中.” 这件事情.倒也不难.“西月明白.有劳使者了.” 本以为他会说些什么.不想四周却是陷入一阵诡异的安静.西月疑惑的抬起眼來.却见那名男子好像盯着自己一般.一动不动的模样让西月不由得暗自倒吸了口凉气. “呵呵.” 留下一声浅笑.冷风拂过.眨眼间林中只剩下树叶的沙沙声.不见了那名黑袍男子的身影. 这冷笑是什么意思.西月紧紧皱着眉头.莫非.他看出了什么.若是陛下亲自來责问自己.那西月也不至于如此担心.因为她早已经想好了一套让人挑不出毛病的说辞.可以彻底的撇清自己的嫌疑.可是现在.陛下居然沒有丝毫的动作.这才让西月越发不安. 殿下的玉佩.看來此事.自己还需要太子的协助. …… 次日. “娘娘.昨日可是累着了.” 宫女轻轻帮杜远秀按压着太阳穴.昨日夜里.太子与侧妃娘娘很晚才回宫.如今侧妃娘娘有孕.皇后交代过要好生伺候着.今日见杜远秀一副疲惫的模样.宫女语气里尽是担忧. 然而.这女子却是微微摇了摇头.“不.只是夜里睡不安稳.” “奴婢可要唤永吉县主进宫为娘娘诊治.” 提起云姝.杜远秀的动作一僵.回想起那一夜殿下的柔情.她便觉得独自面对云姝的时候.总是忍不住羡慕着又自责.“不必.扶本宫出去走走.或许便能好许多.” 太**中的湖面上结着一层霜.白茫茫一片就好似杜远秀此刻的心情. 殿下除了经常命人送來安胎的补药.便再也沒有踏及过她的寝宫.昨日.殿下那明显的疏离之意.杜远秀又怎么会感觉不出來.直到现在.殿下还是不愿意接纳自己吧. 不由得伸出手去抚着自己的腹部.杜远秀有些惆怅.不知道这腹中的孩儿出生之后.殿下会不会对自己另眼相待.起码.这是她与殿下之间不可斩断的牵绊. “妹妹.今日怎么出來了.这些天冷.不怕冻着身子吗.”这时.身后传來一阵关切的声音.杜远秀回过身去.便看见了由远及近的一行人. 为首的女子一身玫红色的长裙.雪白的狐裘更衬托着她国色天香的面容.杜远秀却是忍不住想起了之前她与二皇妃双双落湖的事情.真的与西月有关吗. “妹妹在想什么.快.进亭子里暖和暖和吧.”西月热情的握住了杜远秀冰凉的小手.“哎呀.瞧妹妹这手.怎的这般冰凉.你们都是怎么伺候主子的..” 西月当即冷下脸色.杜远秀身边的宫女立刻惶恐的跪了下來.“奴婢该死.太子妃娘娘息怒.” 然而这个齐齐讨饶的声音.却响亮得令西月的心中越发不悦. 自己出行.身边带着不过是十名宫女.而这个杜远秀出行.身后却跟着这么多的人.这不是打在自己的脸面上吗. “姐姐.不关她们的事情.是妹妹身子弱.” “妹妹.可不能这般惯着这些下人们.否则她们就会忘了自己的身份.随时可能踩在主子的头上呢.”西月脸上的笑容带着深意.随后拉着杜远秀坐到了亭中.四周升起暖炉.瞬间暖意便包裹在她们四周. “哎.妹妹如今可是有身子的人呢.凡事都要注意一点儿.本想着今日姐姐要去妹妹那儿坐坐.不想却是在这儿遇见了.可真是缘分呢.” 热情的西月脸上尽是关切.嘘寒问暖的模样.让杜远秀心中越发怀疑.自己是否是小人之心妒君子之腹. “哎呀.妹妹这脸色不太好.听说昨日是杜三小姐大喜之日.真可惜姐姐不能出宫.不过妹妹也真是的.如今可是有身子的人.就算不为自己考虑.也要为腹中的孩子考虑.千万不能累着了.” 西月真诚的叮嘱着.“对了.姐姐这儿可有副羿国的秘方.对有身子的人特别滋补.新兰.” “是.娘娘.”新兰深深一笑.便转身快速的退了下去. 精美的糕点摆上.西月好似沒有看见杜远秀那警惕的模样.自顾自的叮嘱着有身子的人该注意的方方面面.直到新兰将那热腾腾的汤药端了上來.“妹妹.这汤药还热着.快喝吧.暖暖身子.” 杜远秀的目光落在那漆黑的汤药之上.一股浓郁的香气扑鼻而來.而西月的眼中泛着深深的笑意.就那么期待的盯着她. “妹妹.怎么不喝呀.” 许久之后.杜远秀才有所动作.她缓缓的将那碗汤药推至一旁.“姐姐.永吉县主吩咐过.除非经县主之手.妹妹不可以随意用药.” 西月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原來如此.是姐姐考虑不周了.不过这份补药可是一副难求.我们羿国但凡有皇妃有孕.都是服用这药的.还是说.妹妹不相信姐姐呢.” 她的眼神之中难以掩饰的失落.让杜远秀不由得心头一惊.慌忙站起身來.“多谢姐姐美意.只是永吉县主千叮咛万嘱咐.妹妹不敢有所越矩.否则若是让殿下知道了……” “姐姐跟妹妹说笑呢.既然是永吉县主的吩咐.姐姐又怎么会让妹妹为难.”西月笑着伸出手去.端起那汤药作势饮下大半.杜远秀惊讶着她的动作.不得不承认.方才她确实怀疑西月是否在这药中动了手脚.如今看來.是自己辜负了她的美意. 难道.一切都是自己多心了? “想必妹妹也累了吧.早些回去休息.”西月站起身來.看着杜远秀那满是歉意的目光.随后缓缓转过身去. “姐姐慢走……” 第419节 “嗯.”淡淡应了一声.转身之际.杜远秀却是沒有看见西月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冷光. 第二百七十九章 认清西月 “娘娘.那太子侧妃真是太不给娘娘面子了.居然敢拒绝娘娘的好意.”身后的新兰愤愤不平.那可是她辛苦熬出來的药汁.沒有自家主子的命令.她自然不会在里头做手脚. 然而只有西月知道.杜远秀是真的对自己有所芥蒂.若方才自己不主动饮下那药汁.只怕杜远秀永远都会防着.那么自己往后要下手.可就难得多了. 不过.那汤汁确实有蹊跷.早在离开羿国的时候.西月便为今日类似的情况有所准备. 那药汁与保胎药十分相似.只是里头多了一味禁用的药材.不过这种药材只有羿国才有.辰国的大夫只怕鲜少人听说.西月不担心杜远秀饮下之后.会给自己带來什么麻烦.因为那药汁并不是叫人落胎的.而是会让人顺利产下婴孩.不过……却是先天不足的婴孩. 到时候.就算自己沒有子嗣又如何.难道辰国太子会立一名有缺陷的皇子为储君不成. 神不知鬼不觉就能除掉一个心腹大患.何乐而不为.而自己既然尚未有孕.那汤药对自己就沒有任何的影响.只是西月心中却大大不悦.方才她对杜远秀大献殷勤.沒想到还是浪费了一个大好的机会.当真是可恶. 杜远秀有永吉县主照看.而她身边又跟了那么多的宫女.自己要想对她用药难上加难.如今她又有防备之心.想到这.西月恨恨的一拍桌面.心中的妒意疯一般的滋长着. 自己明明比她先入宫.结果现在.却是太子侧妃有喜.这个宫中不知道有多少人看自己的笑话.真是可恶.如果连区区一个杜远秀自己都对付不了.他日她又如何能稳坐皇后之位呢. 西月的眼中泛起阴毒的光.随后抬起头來望向窗外.忽然灵光一闪.“让沈青进來.” 很快.那名侍卫便恭敬的出现在西月的面前. 他微微低垂着眼.随后眼底便出现了那双精美的绣花鞋.西月就那么安静的绕着他转了两圈.随后深深笑了笑.“抬起头來.” 沈青依言.抬起头便对上了西月那发亮的双眸.他眼中一闪.却是不敢避开.生怕西月察觉到什么. 眼前美丽的女子魅惑一笑.“沈青.本宫有件任务要交给你去办.” 沈青双手抱拳行了一礼.“属下竭尽所能.” …… “不对.是那枝.左边.左边呀.” “公主.是.是这枝吗.”梅花树上.一名宫女满头大汗.不断的在树干上变换着姿势.底下.那一身紫.色.华服的娇俏女子焦急的指挥着.“对.就是那枝.还有几朵花骨朵的.” 宫女抬起头來.看着那离她还有一段距离的花枝.当下便愁了表情.“公主.太远了.奴婢折不到呀.” “哎呀.真沒用.还是本宫自己來吧.” 不等众人阻拦.永宁已经十分灵活的跃上了梅树.那灵活的动作.一看便知道轻车熟路. “你下去.在下面接着本宫.” 树干上.永宁将那名累极的宫女赶下地去.数名宫女围在底下.“公主小心.公主快些下來吧.让奴婢上去就好了.” “你们笨手笨脚的.折个花枝都要老半天.等着.看本宫的.”永宁撩开衣袖.露出了那白皙纤细的胳膊.娇巧的身子立起來.灵活的在枝干之中穿梭着. 不远处.年轻俊美的帝王将眼前的一幕尽收眼底.那不拘小节的女子让他薄唇微微一勾.“那是……” “回陛下的话.那是辰皇陛下最疼爱的小公主.永宁公主.” 公主.居然还有这么野.性.的公主.看來辰皇也不是顽固不化嘛. “公主小心呀.哎呀.公主快下來.” 底下的宫人们只觉得一颗心快要跳出來了.永宁却是乐在其中.身边充满了盛开的梅花.那隐隐的香气扑鼻.竟是让她沉醉其中不可自拔. 银铃般的笑声自树上传來.她一抬脚.便站在了最高处. “哇……这里还有这么多.” 折些梅花枝回去.整个寝宫都会香气怡人呢. 永宁的目光落在其中一枝花树上.随后提起裙摆慢慢靠近.咔嚓……咔嚓……她丝毫不在意脚下传來的断裂声.差一点.就差一点了. “呀.” 这时.底下不知道谁突然猛叫了一声.永宁当下低头看去.不会是父皇來了吧.她只看见那一身明黄.色.的华服.纵观天下.除了帝王有谁敢穿明华.色.的衣服. 糟了.是父皇. 永宁一个心急.快速抓过前方的一枝梅花.“我折到了.” 一阵冷风拂过.咔嚓一声.脚下纤细的树干应声而断.“啊..” “公主.” 那紫.色.的身影立刻从树上落下.震落无数梅花瓣.小人儿紧紧的闭着双眸.怀中揣着那梅花枝.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她永宁今日就要死在这里了. 然而.预想之中的剧痛沒有传來.身子却是落入了一片温暖的怀抱.头顶上传來戏谑的声音.“公主殿下昏迷.速传御医.” 这个陌生的声音.让永宁偷偷睁开一只眼.不想却是对上了那玩味的目光. “哦.公主醒了.” 这……是萧皇. 永宁一个激灵.慌张的挣扎着.萧亦琛沒有想到她会突然有如此剧烈的动作.怀中的小人儿慌乱之中不小心狼狈的跌落在地.“哎呦……”小脸吃痛的皱在一起.她扶着自己受了伤的纤腰. 萧亦琛缓缓蹲下身來.“公主可有受伤.” 这轻柔的语气里还带着几分浅浅的坏笑.永宁睁开眼來.嘴角僵硬的扯了扯.“沒、沒有……” 萧皇呀.眼前的人可是众人忌惮的萧皇啊!永宁公主突然无比后悔今日的莽撞.眼前的男子看起來有种令人不敢直视的威严.那双眼睛.好像时时刻刻都在算计着什么似的. 第420节 数名宫女立刻环绕上前.将永宁公主扶起.纷纷对着萧亦琛行礼.“多谢萧皇陛下.” 随后.一行人慌慌张张的离开了萧亦琛的视线.地上留下一枝被踩踏得零碎的梅花. 俊美的男子幽幽一笑.随后一个跃身.伸出手去摘下了一枝盛放的梅花.“给永宁公主送去.就说她落了东西.” “是.陛下.” …… “侧妃娘娘.殿下有请.” 杜远秀转过身去.便看见了一名东宫侍卫.她一眼便认出了眼前人.“你是……”上一次.将她带去太子屋子的那名侍卫.之后便…… 沈青抬起头來.眼中带着几分深意. 远处.一双眼睛紧紧的盯着从侧妃寝宫出來的两人.西月嘴角一勾.果真.这个杜远秀一听是殿下唤她.就什么也顾不得了.活该她会死在自己的手里. 趁着现在萧皇陛下还沒有回宫.不如就给他上演一出好戏.让他知道自己在这个后宫之中也是有些手段的. 杜远秀安静的跟着前面的侍卫.不疑有他.只是心中却忍不住有些紧张.殿下唤她所为何事. 直到跟着沈青來到了一座偏僻的梅林里.前方的男子才缓缓转过身來.只是安静的看着她. “这是……殿下在哪儿.” 许久之后.沈青才缓缓开了口.“侧妃娘娘.这是殿下让属下交给娘娘.希望由娘娘亲自送去皇后宫中.” 杜远秀一愣.“可是……”为何要她亲自送去. 可是对方是东宫侍卫.殿下身边的人.上一次又帮了自己.几番犹豫之后.杜远秀便选择相信他.伸出手去接过了沈青手中的东西.“本宫知道了.” “殿下交代.希望娘娘不要打开此物.” 手中是一块黄.色.锦帕.里面是件圆柱体的物什. 沈青抬起手去指着前方的小路.“娘娘可以从此路走.很快便可以到达皇后娘娘宫中.” 杜远秀抬头望去.看清楚了前方的道路之后微微点了点头.正要迈开步伐.却听见了身后的侍卫传來的声音.“属下是听从殿下之命.负责保护太子妃娘娘的.” 太子妃.杜远秀脚下一顿回过身去.眼前却早已经不见了那名侍卫的身影. 为何.她总觉得这名侍卫最后留下的这句话别有深意.他是太子妃宫里的人.而太子妃…… 而另一头. “萧皇陛下即将归国.父皇已经在三日后为陛下设宴践行.”东方旭的脸上带着浅笑.萧亦琛坦然的迎上他的目光.“辰皇陛下有心了.” 自己的使者不知去向.萧亦琛沒有把握究竟是何人下的手.而这个辰国太子.对待自己的态度一如既往.恭敬之中带着几分奉承.又带着几分不认输.是他真的太过年轻.在自己的面前破绽百出.还是他心思深沉.懂得如何降低自己的警惕.性.. 这时.远处一抹玫红色的身影款款而來.“臣妾.参见萧皇陛下.太子殿下.” “呵呵.太子妃还不快快起身.”萧亦琛笑着.西月十分自然的回以一个娇羞的眼神.随后便站到了太子的身边. “陛下.妾身知道一处梅花开得正艳.不如让妾身带陛下去那边赏花可好.”西月的笑容之中带着几分深意.萧亦琛沒有错过她眼中一闪而逝的精光. “好.归国之后.朕就看不见这么美的梅花了.” 西月高兴的抬起头來.“殿下.” 萧亦琛注视着东方旭的眼神.只见这俊美的男子眼中泛着柔情.“若是萧皇陛下说那花不美.本殿可要罚你.” 西月怎么会听不出东方旭话中的意思.她却是伸出手去亲昵的挽住了东方旭的手腕.这个动作让他眼底划过一丝不悦.可是碍于萧亦琛在场.只好用笑容掩盖. 第二百八十章 永宁示好 地上铺着一层银霜.冰凉的空气里带着隐隐醉人的芳香.一行人踏着圆滑的石子路由远处而來. “陛下.这儿的花是不是更美呀.如果陛下说不是.那么妾身回去之后可免不了一顿责罚的.”西月讨饶的看向一旁的萧亦琛.立刻惹來一阵欢笑. “美.当然美了.只是不及太子妃的万分之一啊.”萧亦琛说这话的时候.还深深的看向东方旭的方向. 西月面上一红.在众人的面前尽显娇羞. 这时.空气之中传來一阵细碎的声音.渐渐引起了这行人的注意. 女子的娇喘声.男子的低吼声随着这行人的脚步靠近.变得越发清晰.众人开始意识到不对劲.东方旭更是变了脸.色..立刻看向一旁的公公.那公公得了眼色.默默退了下去. “快.快去找.是谁光天化日之下行这等龌蹉之事..萧皇陛下还在场.真是有失国体.” 很快.数名宫人们分开寻找.只是这梅林如此之大.灌木众多.还要避免引人注意.寻起來甚是困难. 西月的脸上带着几分阴毒的笑.随后指向某个方向.“陛下.不如我们去那儿看看吧.” 萧亦琛沒有错过西月使的眼色.他大笑一声便跟了上去. 灌木丛中.地上铺着几件外衫.两道交叠的身影浑然忘我.甚至沒有察觉到那行人的靠近. 东方旭的脸色却是越发的阴沉.他分明听见那个不成体统的声音就是从不远处的前方传來的.莫非…… 西月眼中流光闪动.随后盯向某个方向.“这是什么声音.” 这时.不远处的灌木丛中一阵躁动.突然有两道衣衫不整的人影妄想从另一头的小道逃走.西月眼中精光一现.“呀.殿下.那里有人.” 哼.杜远秀.好不容让自己逮着了.怎么可能轻易让她逃走呢. “大胆狂徒.还不停下.” 立刻有公公和侍卫追了上去.众人缓缓靠近那灌木丛.凌乱的地面叫人不忍直视.而地上竟还留着些许衣物.东方旭的脸色铁青至极.而萧亦琛则收敛了表情.在一旁静观好戏. 第421节 “殿下……”有公公从地上捡起了一样东西.那是用黄帕子小心包裹着的.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块上等的玉佩. “殿下.人已经抓住了.” 西月一听.眼中便抑制不住的兴奋.天知道她此刻多想大呼痛快.堂堂太子侧妃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之下与侍卫有染.而且还有羿国的萧皇在场.不论如何都是一个死罪吧.而她肚子里的孩子.更是别想保住了.皇家不会容许这样的污点存在. 只见两道狼狈的人影被带了上來.男子身上是侍卫的衣物.而女子则披散着头发.看不清楚面容.只是口中发出痛苦的呜咽声. 东方旭的手中青筋暴起.辰国的脸面.就被这两个不知廉耻的宫人毁了. “大胆.光天化日之下岂容你们胡作非为.还不快抬起头來.”西月生怕东方旭不愿让旁人见一见这两人的庐山真面目.率先便开了口. 身后的新兰立刻上前.一把抓住了那名女子的长发.西月屏住了呼吸.目光忍不住看向东方旭俊美的面容.不知道殿下看见他所疼爱的侧妃如今狼狈的模样.会是什么表情.狂怒.羞愤.还是后悔. “啊..” 那女子吃痛.被新兰抓的脸面朝上.不想.却是露出了一张陌生并不美丽的面容. 西月表情一僵.这是何人.. 那名侍卫被打翻在地.公公拿着那被黄帕子包裹着的玉佩.“这玉佩.是哪來的.不是你偷的吧.”区区一名侍卫.怎么可能有如此昂贵的配饰. 那名侍卫紧咬着牙.公公冷笑一声.“不招是吧.把他拖下去.打到他招了为止.” 西月的目光紧紧的盯着那名陌生的女子.这怎么可能.自己明明让沈青将杜远秀引到这里來的.而且.自己派出去的人也跟着他们來到这片林子.她早就安排了一名中了药的侍卫在此等候.只等着杜远秀送上门來.怎么如今.却变成了一个陌生人.. 一抹犀利的目光让西月瞬时回过神來.她回望过去.便对上了东方旭那阴沉的眼神.心中一颤.不行.这个时候绝对不能挪开目光.否则殿下就会对自己有所怀疑. 她强忍着心虚.努力与东方旭保持直视不让他看出什么端倪. “殿下饶命.殿下饶命啊.奴婢.奴婢只是偶然路过这里.不想……不想……” 那宫女哀嚎着.她也不知道为何自己会鬼迷了心窍.那时候她明明想要挣扎的.可是不知不觉……真是撞邪了一般. “拖下去.有污圣目.”公公赶紧叫人把这名宫女带下去.东方旭挥了挥手.他起伏着胸膛隐忍着心中的怒火.一旁的萧亦琛眼中带着无尽的嘲讽.今日.辰国的脸面算是丢到家了. 年轻的太子一甩衣摆.也顾不上其他转身便消失在萧亦琛的视线之中. “殿下.”西月本想追上前去.可是东方旭身上的怒意让她沒有那个勇气去面对. 许久之后.林子里只剩下羿国的人. 西月只觉得萧皇的身上散发着冷冽的气场.她低下头來略显慌张.萧亦琛缓缓走到她的面前.“怎么.就是为了让朕看这样无聊的戏码..” “不.不是的.陛下……” 抬起头來.对上萧亦琛的目光之后却是浑身一颤.她分明看见了对方眼中那浓浓的危险之气.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 “陛下……” “哼.你可知朕最恨的是什么.就是别人浪费朕宝贵的时间.”他伸出手去重重的抓住了西月的下巴.那力道好像要生生将她捏碎一般.最后无情的将那张小脸甩开.大步离开了梅林. 西月的脸上瞬时出现两道淤青.她吃痛的捂着自己的脸颊.“沈青.沈青..” 暗处.一双冰冷的眸子安静的看着这一切.杜远秀将西月那狰狞的嘴脸尽收眼底.那名侍卫的提醒.让她行走沒多远之后便改变了主意.随后折回去尾随着西月这行人.不想却看见了这么一场有辱国体的戏码. 她不敢想象.若换成被发现的人是自己.那么将会有怎样的下场. 到时候就算以死谢罪.她都无法弥补殿下丢失的尊严. 果真是自己太过天真.杜远秀忽然想起之前萧皇初到辰国的时候.宴会上.西月莫名让自己去林子里给她寻找丢失的物件.莫非那时候.她就已经算计上自己了.那么自己可以活下來.岂不是上天的眷顾. 杜远秀算是彻底的看清了西月此人.而且方才.从萧皇对西月的态度來看.这名羿国的公主很可能就是萧皇派來羿国的奸细.她留在殿下的身边也许就是萧皇示意.说不定正在寻求机会对殿下下手. 杜远秀忽然意识到这后宫之中的凶险.每走一步都如履薄冰.她忍不住伸出手去抚着腹中的孩儿.此刻十分庆幸.沒有喝下西月送來的那碗汤汁.否则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情. 看來往后.自己不能再轻信他人了. …… 宫外. “三哥呢.” “四少爷.三少爷一早便出府去了.” 凤凌的院子里.家丁看着那满脸兴奋的男子.恭敬的回道. 凤祺一愣.自己居然又与三哥擦肩而过了.还想告诉他自己已经想出了一个可以讨好永吉县主的法子.就算三哥年后要离开.这段时间也应该好好的与永吉县主相处才是. “四少爷.有贵客來访.” 这时.他院子里的家丁匆匆赶來.凤祺眉头一蹙.贵客. 书房里.一道清秀纤细的身影缓缓的在这整洁宽敞的屋子里转悠着.女扮男装的永宁看着墙上的字画.原來四少爷喜欢这几位大家呀.只是……自己之前让铃儿帮忙寻找的美人被挂在哪里了呢. 门吱呀一声缓缓打开.凤祺疑惑的看着那陌生的背影.直到永宁转过身來时.他才惊讶的行了一礼.“参见公主殿下.” “等等.四少爷不必多礼.之前四少爷救了永宁.也就是永宁的恩人了.岂能受恩人如此大礼.” 永宁高兴的上前.竟是伸出手去拉起了凤祺的手腕朝着一旁走去.这个动作让凤祺十分尴尬.永宁公主与凤铃年纪相仿.此时也应该注意男女之别.可是这尊贵的公主却浑然沒有自觉.他又不好有所抵触.生怕会让永宁难堪.只能尽力避着身子. “不知公主今日前來.可是有要事.” 哪知道.永宁公主却是眨巴着大眼睛.“之前送你的美人图.喜欢吗.” “……咳咳.”凤祺沒有想到她居然会如此直接的问起那些图册.这个永宁公主到底知不知道凤铃送來的都是些什么东西. 第422节 “怎么.你不喜欢啊.”永宁的脸上立刻浮现出几分落寞. 凤祺立刻想到.眼前的这名小公主可是皇上的掌上明珠.自己得罪不起.依照凤铃的话來说.那就是藐视皇恩.“公主不要误会……凤祺自然是……十分感激公主的.” 他可说不出自己喜欢那些鸳鸯戏图这种话來.可以说.他连想都不愿意想起. “真的.太好了.今日我又给你带了几份礼物來.”说罢.这小女子便兴奋的回过头去翻找着一旁的红色箱子. 凤祺的心不由得咯噔一声. 第二百八十一章 践行之宴 “公主的好意.凤某心领了.对了.今日铃儿也在府中.不如公主去找她玩耍.”凤祺生怕永宁公主又会拿出什么惊天动地的谢礼.赶紧上前制止. “这怎么行.这些东西可是我精挑细选的.相信凤四少爷一定会喜欢.” 永宁手中动作毫不停歇.凤祺已经來到她的身边.“别……公主.这些好东西还是公主留着吧.放在凤某这里也只是暴殄天物.” “怎么会呢.这可是送给你的.” 凤祺伸出手去按住了她不安分的手腕.“公主殿下.不然.这些礼物就送给铃儿可好.” 永宁抬起头來.那张俊美白净的面庞近在咫尺.她的心不由得狂跳起來.脸颊瞬时发烫.一时间僵在那儿不敢动弹.被他握住的手腕如此灼热.永宁不知道此刻的自己是怎么了.只觉得紧张得快要死掉一般. “公主.”凤祺见她脸色不太对.“公主可是身子不适.凤某这就去唤大夫來.” 说罢放开了自己的手转身正要冲出书房.立刻被身后的小女子喊住.“沒.沒事的.我只是突然想起还有要紧事在身.凤四公子.永宁告辞了.这些礼物还请公子收下.否则永宁不会安心的.” 这句话在凤祺听來.就好像自己如果不收下这些谢礼.她就不会死心还会继续收罗一些奇怪的东西上门. 不等凤祺说些什么.那脸颊粉红的女子已经缓缓经过他的身边.眼角的余光诡异的瞥了他一眼.“那……我走了.” 留下了这么一句话.缓缓消失在凤祺的视线之中. 书房之内传來一声长长的叹息.凤祺略显无力的靠在一旁的桌案上.那种鸳鸯戏图.再多來几次自己的名声可就真的毁了.若不是大哥帮忙平息外头凤铃造成的那些流言.只怕京都之中的百姓都会认为自己是一个风流成性之人. 真不知道自己上辈子是和那个小魔头有什么深仇大恨呢. 凤祺想着.目光落在那个红色的箱子上.随后鼓起勇气靠了过去.里面是几卷字画.字画之上则安静的躺着一枝含羞待放的梅花. 这梅花他自然知道.只有宫中的梅林才有. 长长舒了一口气.凤祺望向永宁离开的方向.还好.这些谢礼总算是叫人虚惊一场. …… “陛下.” “朕要的东西呢.” 偌大的行宫之内.一名侍从模样的男子缓缓上前.“草民曹方.参见陛下.” 萧亦琛缓缓回过身來.看着眼前这名其貌不扬的男子.一身简单的蓝色布衣看起來朴素无华.“你就是名门工匠之后.” “草民祖籍远历.乃曹氏名匠之后.” 曹氏.萧亦琛满意的笑了笑.他隐约记得.先皇曾经说过.他日若要改建皇陵.可以找远历曹氏. “很好.就让朕看看.你们曹氏一族的本领.” 萧皇即将归国.辰皇热情备宴三日.为萧皇践行.以示辰国东道之谊. 主台之上.辰皇的脸色带着些许红润.丝毫看不出是大病初愈.只是这其中有几分真假.那就不得而知了.梅妃的野心.怎么会因为一次失败而收手呢.若不是羿国之中传來几个令人不悦的消息.萧亦琛还真的打算在辰国境内多呆几日.看看好戏. “前几日多有误会.朕敬皇后一杯.” 萧亦琛举起手中夜光杯.皇后立刻回以雍容一笑.“是本宫的疏忽.浪费了陛下的一番胜意.” “若不是皇后不辞辛劳.辰皇陛下又岂能安心的治理天下呢.” 一阵寒暄之后.萧亦琛的目光却是落在身后的一片席位之中.竟是不见那金牌工匠的身影.再看看那年轻的太子.果真.这个嚣张的人才已经被雪藏起來.只可惜还是被自己发现了. “哈哈哈……”爽朗的笑声传來.“对了.朕今日带了一个人來.想让辰皇陛下见一见.” 此话一出.所有大臣立刻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看向那器宇轩昂的帝王.不知在这个节骨眼上.萧皇还想玩什么花样呢. “宣.” 众人屏住了呼吸.只见一名蓝衣男子低调无比的穿过众人.最后在主位之前站定.“草民曹方.拜见辰皇陛下.” 辰皇上下打量着眼前这名男子.实在是平凡得很.不知萧皇为何要让自己见他. “辰皇陛下.这可是我们羿国最出众的工匠.今日他也是抱着切磋之意前來.想要与辰国的工匠探讨艺技.” 东方旭当即抬起头來.看向对面那淡笑中的男子.切磋..他立刻想起了之前云姝的叮嘱.莫非.萧皇是想让顾寻芳露面.而这一次.还可以顺便一探顾寻芳的实力. 辰皇自然也有所察觉萧亦琛的目的.他谦虚的笑了笑.“羿国曹氏.嗯.朕也有所耳闻.相比定是技艺不凡吧.” “哈哈哈.辰皇陛下谬赞了.不久前朕曾见过贵国的金牌工匠.真是令朕大开眼界.今日曹方前來.也是想与这位金牌工匠交个朋友.” 萧亦琛别有深意的目光看向东方旭.好像在说.任凭你们如何藏着掖着.他也有办法将人引出來. “太子.那顾寻芳现今何在.” 辰皇缓缓开了口.东方旭立刻站起身來.“父皇.顾寻芳已经闭关两日.至今还未出來.” “哦.闭关.那真是不巧了.萧皇陛下.我们辰国这金牌工匠性子乖张.但凡闭关就会数日不出.只怕这一次.要让曹工匠无功而返了.” “莫不是那顾寻芳怕了我们曹氏.”这时.一直安静的曹方突然开了口.此话一出立刻激起千涛骇浪. 第423节 “好狂的口气.什么曹氏.本大人可是闻所未闻.” “就是.看他那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只怕是虚张声势吧.” 一时间.所有人激烈的谴责着曹方的目中无人.胆敢在陛下面前口出狂言. “若不是怕了我们曹氏.怎么会像只缩头乌龟一样躲去闭关.也是.默默无闻的小卒又怎么能在两位陛下面前献丑.今日草民带了几件东西.看來.要独领风骚了.” 曹方抬起手來.立刻有数名侍卫上前.他们手中扛着大大小小的武器.很快便在众人的面前一字排开. 几样兵器碰撞.发出了刺耳空灵的摩擦声.有眼力的人一下子便会发现.那几件武器都是非凡的宝贝. “这些是草民耗费两年打造出來的武器.今日就在两位陛下面前献丑了.” 一名羿国武士上前.抡起两个千金大锤.瞬时便发出一阵破空声响.气势逼人.众人看着那两颗比人头还大的锤子.忍不住默默闭了嘴.完全可以想象被这两个大锤砸中会有什么样的下场. 那名武士望向席位间的几名武将.“何人愿意赐教..” 饱含内力的声音响彻云霄.文臣们被这骇人的气势所威慑.竟是开始面面相窥窃窃私语. 一名将军见不过那武士如此嚣张.缓缓站起身來.“就让末将來讨教一下.贵国的兵器.”他粗浓的眉毛微微一挑.挑衅的看向曹方. 然而.曹方却只是将双手缩进袖中放在胸前.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喝.” 一声大吼.将军挥舞着手中大刀冲上前去.那名武士当即迈开步伐.健壮的手臂在空中抡了一圈.两个大铁锤正面朝着那武将击去. 只听轰的一声.那名武将用大刀抵挡.不想玄铁大刀竟然瞬间裂成了几段.将这名将军瞬时震得飞出老远.一下子便撞乱了席位.他难以置信的直起身來.隐忍着捂着胸口.随后噗的一声.喷出一口鲜血來. “啊..刘将军.” 立刻有数名大臣上前.将他扶了起來. 曹方见此.只是嘴角微微一勾.那名武士抖了抖胸前肌肉.“还有谁愿意赐教..”轰的一声.他碰撞了下手中两个大锤.众人只觉得耳中好似被人狠狠的敲击了一下. “我來.” 又有一名将军迎难而上.跃身落在那名武士身前.然而.这年轻的将军却是让那武士露出鄙夷的目光.上下打量着那略显单薄的身板.“小子.我这大锤砸下去.可不是闹着玩的.” 小子..那名年轻的将军是东方旭一手提拔上來的新秀.如今居然被人如此瞧不起.他对着太子重重点了点头.今日就算是豁出这条性命.他也要挫挫羿国的锐气. “哼.自不量力.”那名武将内力一转.双臂猛地膨胀开來.青筋根根分明.脚下竟是腾起一圈沙尘. 年轻的将军拔出腰间长剑.犀利的划破空气.随后纵身一跃.朝着那名武士攻去. 众人只见那长剑劈向大锤.激起阵阵火光.然而年轻的将军好似拼尽全力.而那武士却双脚稳扎地面.纹丝不动. “呵呵.就这点本事吗.” 什么..将军瞳仁一缩.那武将居然大喝一声.双臂一挡生生将他震飞出去.手中大锤作势在空中划了个半圈朝着那将军砸去. 东方旭忍不住握紧了双手.好在.那名武将年轻身手矫健.险险便躲过了攻击.只是他的手臂有着轻微的颤抖.方才那武将一挡饱含内力.震得他手筋抽搐. 这一次.轮到那武士出手. 轰轰轰.他强健的身躯.每一步竟是让众人觉得地面在微微颤动.众人忍不住为那名年轻的将军捏了把冷汗. “小子.看招.” 千金大锤左右砸來.让这将军无从躲闪.他立刻用手中长剑一闪. “这哪成啊.刘将军的大刀都碎了.”立刻有人惊呼一声. 哪知道.年轻的将军却是手腕一动.居然抵挡住了那大锤的关节之处.只听咔嚓一声.居然用巧劲勉强抵挡住了落下來的攻势. 武士有些惊讶.他立刻看向萧皇的方向.果真对上了那阴霾的双眸. 他知道.如果自己败了.那就只有一个下场. “哼.那这招呢..”武士双腿一蹲.众人只见地面立刻凹陷进去一个大坑.将军只觉得自己双臂的承受力已经到了极限.喉中一阵血腥味翻滚.立刻有股腥甜蔓延开來. “哼.胜之不武.” 这时.一个不屑的声音响起.众人立刻回望过去.东方旭当下蹙了眉头.顾寻芳. 第二百八十二章 怒争第一 只见那一身华服的男子大步而來.今日的顾寻芳不知是否有意而为之.竟是穿上了东方旭赐的锦绣紫纹图腾荣服.腰间还挂着金牌工匠的荣誉腰牌.玉冠粉面看起來精神非凡.他将荣耀全数佩戴在身上.大有要以金牌工匠的头衔与对方一较高下的架势. 曹方幽幽一笑.“殿下不是说贵国工匠正在闭关吗.如此盛装.不知究竟在关中所为何事.” “哼.本大人盛装出现是看得起你.如果你不想被本大人看得起.本大人也不介意穿一身破布衣与你比试.”顾寻芳上下扫了曹方几眼.此话一出.立刻引來一阵窃笑. 曹方当即不悦的皱了眉头.他穿着朴素.是因为行事低调不愿引人注目.他觉得只要有真本领在身.就无需那些贵重的佩戴來衬托自己高贵的身份.怎么现在换來的却是这个目中无人的狂妄男子不屑的鄙夷. “沒有真本事的才需要装点自己造些气势.曹某自然不是那等肤浅之人.”曹方傲然的挺起胸膛.轻轻挥了挥自己的衣袖. “呵呵.若是如此高尚之人何必來这金碧辉煌的宫殿來彰显自己多么清高呢.实在是虚伪得很.” 若比诡辩的能力.顾寻芳觉得自己不输他人.他最讨厌的便是这些表面上冠冕堂皇满口仁义道德的伪君子.若真的不在乎名利声望.何必留在萧皇的身边办事. “你……”曹方从未被人这般侮辱过.当下气得再也顾不得周遭的人.“不要把世人都看得和你一样.什么金牌工匠.曹某看你就是一个江湖骗子.” 萧亦琛不由得眉头一皱.他从未见过曹方如此失了分寸的模样. “江湖骗子.本大人看你才像是一个地痞流氓.” 第424节 什么..曹方的胸膛剧烈起伏着.顾寻芳已经來到他的面前一副挑衅的表情. 原本的切磋此刻居然变成了针锋相对仅差一点就要拳脚相加.众大臣已经看傻了眼.不等他们反映过來.曹方和顾寻芳已然抽出了放在一旁的武器.嗡的一声碰撞在一起.然而两名看起來手无傅鸡之力的男子杀气腾腾的模样.在旁人看來不过像是耍猴戏一般. “曹方.” 萧亦琛再也忍不住了.他冷喝一声.这威仪无比的声音终于让那失去理智的男子回过神來.他一愣.看着手中的武器.当下收回手來垂着头立在萧亦琛的身边.“曹某失态.请陛下恕罪.” 俊美的帝王微微抿抿嘴.随后看向那一脸得意的顾寻芳.也怪不得曹方.自己当初不也想要一手掐死他吗.这个金牌工匠就是有气死人不偿命的本事.那张嘴.说不定比他的能力还厉害. “哼.登不上大雅之堂.还是回去你的小草房打造破铜烂铁吧.”顾寻芳一挥袖.嘴上不见丝毫留情. 这让场上的所有大臣们也觉得脸上无光.这一个巴掌拍不响.若不是顾寻芳咄咄逼人.也不会上演这么一场闹剧.说到底.他们辰国也因为这个嚣张的金牌工匠降了水准. 辰皇僵硬的笑了笑.随后用一种古怪的目光看向一旁的太子. 这个顾寻芳确实是有些才能.只是这个.性.子当真是叫人欣赏不來.在羿国萧皇面前尚且如此.可见私底下市井间关于这个金牌工匠仗势欺人的流言也假不到哪里去. 曹方冷冷的瞪了顾寻芳一眼.随后递给那名武士一个眼神.武士当即抡起大锤看向顾寻芳.“怎么.你想亲自來尝尝我这大锤的厉害.” “哼.这种雕虫小技.何必由本大人亲自出场.”顾寻芳四下环顾.原本那名年轻的将军脸.色.已然苍白.不适合继续与这名武士对抗.正想随便从那些武将之中选一人.一个沉稳的声音传來.“就由我继续与这位武士切磋吧.” 众人立刻看向声音的來源.那刚硬俊朗的男子微微一笑.众位大臣立刻露出了放心的神态.凤家大少爷出马.应该不会有问題了. “不行.岂有还未分出胜负就换人的道理..”哪知道.那名武士当即愤怒的出声反对.他狠狠的瞪向那名受了伤的年轻将军.“只要你认输.就可以不必再比了.” 那名武士一眼便觉得凤宇比那将军更加难对付.不如先让自己赢一局.好向萧皇陛下交代.过会儿若是有什么意外的话也不至于落得被杀的下场. 认输.年轻的将军一听.当下强撑着身子站了起來.要他认输.绝不可能. 众人已然明白了这名将军的意思.是啊.好不容易撑到现在.认输的话也太不划算了.此刻众人开始对顾寻芳有所期待.希望这名金牌工匠真的可以让辰国反败为胜. 然而.顾寻芳却是轻轻一拍掌.立刻有名侍卫出现在众人的面前.呈上了一把黑.色.陈旧的长剑. “这是……” “这顾大人怎么拿出了一把烧焦了的长剑啊.”众人只觉得那把黝黑的长剑说不定是打造失败后的半成品.这样的东西能与那两个千斤大锤相抗衡吗.只怕一招下來就会碎成粉末吧. 顾寻芳无视着众人怀疑的视线.双手将那把长剑带到了年轻将军的面前.“将军放心.这把长剑定能助将军取得胜利.” “哼!真是令人笑话!”武士鄙夷的冷笑一声.不过心中倒也松懈下來.那么一把破铜烂铁就想赢过自己.这个辰国的金牌工匠莫不是疯了不成. 年轻的将军眼中的疑惑只是一闪而逝.他的目光落在顾寻芳那已经渗出薄汗的额头.随后伸出手去.接过这把其貌不扬的长剑.这破剑意外的沉.而且这一握.他就知道这是一把十分迟钝的剑.真的能赢过那两把千斤大锤吗. 顾寻芳轻蔑的看了那曹方一眼.随后撩开衣摆站到了东方旭的身边. “殿下.寻芳的骄傲.不容许任何人践踏.”头顶上传來那轻轻的声音.东方旭立刻明白他是在向自己解释出现在这里的原因.东方旭心中无奈.这男子的自尊心意外的强.当下.他想起了云姝之前的话.莫非这一次是萧皇有意而为之.他摸透了顾寻芳的.性.子.所以便打算用这招激将法将顾寻芳引出來. 真不愧是萧皇.老谋深算. 将军手握着那把沉重迟钝的长剑.警惕的看着眼前魁梧的武士. 哼.之前自己都沒有畏惧过他.何况现在用一把破剑呢.想到这.武士当即轻笑了下.悠哉的掂着手中的大锤.”小子.这一次.我可不会再手下留情了.” 手下留情..狂妄至极. 萧亦琛的眼中闪着光.看着那把普通的长剑.眼中尽是期待.不知道这个顾寻芳能否给自己带來惊喜呢. 只听一声大喝.武士胸前肌肉一抖.挥舞着手中的两支大锤朝着年轻的将军冲了过去.众人分明可以感受到地面的颤动.不由得为那将军捏了把冷汗.之前还有自己的宝剑可以抵挡.如今换了这么一把好像随时可能断裂的长剑.真是叫人不敢再看下去. 那气势汹涌而來.将军已然感觉到了这名武士身上的杀气.他当真是存了要当场杀了自己的心.抬起手中的长剑.内力源源不断的输入这沉重的黑铁之中.随后不自觉的看向顾寻芳的方向. 而那名男子.对着他微微点了点头.嘴角扬着一丝笑意. 好吧.事已至此.只有相信殿下的眼光.相信这名金牌工匠了. “喝.”震天的声音传來.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那千斤大锤破开空气.武士用尽了浑身力气朝着那年轻的将军砸去.不少大臣纷纷闭了眼不忍看见接下來会发生的血腥画面.那名武士的眼中冒着火光.面目狰狞的模样在将军的眼中分外清晰. 只听嗡一声巨响.将军只感觉到手臂猛然震动一下.似有一股神秘的力量从他手中的长剑发出.眼睁睁的就看着那已然落下大锤的武士连人带着武器被震飞出去. 魁梧的身子凌空飞出.带着手中的大锤狠狠的砸在地面上. 百度嫂索 —庶女惊华:一品毒医 “啊..” 武士在地上惯.性.翻了个滚.千斤大锤砸进地中沒有再挪动一分.众人分明看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那名武士已经倒在了十米开外.眼冒金星的晃着脑袋. “这……”曹方瞪大了眼睛.方才那一幕他看得清清楚楚.若说是那把长剑抵御住了武士的攻击.其实不然.因为两把大锤连碰都沒有碰到那把长剑. 难道.是这受了重伤的将军用内力将武士震飞的.这不可能吧. 显然.连这年轻的将军也难以置信的看着手中的长剑.方才究竟发生了何事.那股神秘的力量是什么. 萧亦琛的目光紧紧的盯着那平淡无奇又充满神秘的长剑.脑海中正思索着无数的可能. 武士终于从地上爬了起來.他所感受到的冲击力让他此刻胃中一阵翻滚.而顾寻芳则得意的扬起了嘴角.摔得可不轻啊.那武士用了多少力道.可都被原封不动的返还了回去.呵呵.不论多少次.都会是一样的结果. 第二百八十三章 招架不住 “你.你用了什么暗器..”那名武士捂着剧痛的胸口看着那稳站着的年轻将军.对方仿佛重新获得了力量.手中长剑一挥.气势陡然改变. 武士只觉得一道犀利的目光射在自己的身上.回望过去.就看见了萧皇那阴沉的眼神. 强忍着身上的剧痛.武士重新捡起了地上的大锤.他从來沒有尝过被人将武器打落的耻辱.而敏锐的人已经发现.这名武士提着大锤的手腕已经微微的颤抖着. 曹方微微眯了双眸看向对面的顾寻芳.他知道.这一战是自己败了.究竟是何时被对方发现的. 果不出所料.武将使出浑身最后的力气朝着将军攻去.结果还是被重重的摔了回來.这一次.他再也沒有力气站起來.地上还留着他方才摔出去时留下的一道血痕. “究竟那长剑之中藏了什么秘密.”东方旭从方才的震撼中回过神來.轻声问着身旁的男子. 第425节 “殿下.那不过是两把普通的大锤.只是锤子里放了一种矿石.这种矿石会对兵器产生吸力.因此攻击对手的时候.会产生双倍的力道.寻芳不过是反其道而为之.那把长剑全部是用稀有矿石打造.会对那两把大锤产生弹力.不论是如何力大无穷之人.都无法用那两把大锤砸中寻芳打造出來的长剑.”因此.那名武将用了多少的力道.都会被双倍反弹回去.永远也别想击中对手. 东方旭还是第一次听说这种矿石.“既然如此.何不活用于其他的兵器.” 顾寻芳笑了笑.“殿下.凡事都有两面.若所有的士兵都换成这种长剑.只怕到了战场上.所有的兵器都会吸附在一起.变成一堆剑山.那可怎么打仗呢.”这也是顾寻芳只带上來一把长剑的原因.若那将军手握两把一样的长剑.只怕会吸附在一起.不会对比赛造成任何的优势. 况且.他之前也是因为偶然之中发现了这种矿石.才带了一点打造出了这么一把平时派不上用场的长剑.纯属好玩.沒有想到今日居然还有这般的收货. 那名昏迷过去的武士已经被人抗了下去.曹方深吸着气.一个眼神.立刻有名黑衣男子从后方走出.只是他的出现.立刻引起众人的窃窃私语. “这人.怎么把盾牌穿在身上.” “就是.这一个个的.到底在玩什么花样.” 只见那名黑衣男子身上穿着奇怪的铠甲.与其说是铠甲.不如说是盾牌.他的左右手腕上都捆着圆形的黑.色.盾牌.而双膝上戴着金属护腕.每每一动作.就会发出一阵摩擦声. 一阵清风拂过.那名俊朗的男子已然跃上高台.东方旭的眼神之中带着几分担忧.凤宇却是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 “凤少爷.下官还未决定用何兵器.”顾寻芳的目光才从那名黑衣男子身上收回來.凤宇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当下便拔出腰间的长剑微微一笑.“无妨.” 银光闪闪.那长剑轻轻颤抖着.犹如毒蛇一般发出些许警告的声响.黑衣男子却是面带金属护甲.看不清他的表情. 曹方眼中划过一抹暗光.随后萧亦琛微微点头.那名黑衣男子终于有了一丝动作. 凤宇警惕的看着对方手腕上的护甲.有了那两样东西.对方要用什么武器才方便呢. 哪知道.忽的一声黑影闪过.那名男子居然眨眼就到了自己的面前.厉风划过.凤宇本能的往后跃开一步.险险的躲过对方的攻势. 什么.居然以盾为武器.. 顾寻芳眼前一亮.原來如此.那人将盾牌绑在手腕上.出拳的时候自然形成了最有力的武器.看着那金属材质就知道一旦被击中.那可不是开玩笑的事情.而那一身用盾牌制成的黑衣.可攻可守.只怕兵器无法对它造成任何的伤害.更别说是拳脚.受伤的就会变成对手了. 果真.凤宇躲开那一击之后瞬时回身一踢.众人只听嗡的一声.强有力的脚劲砸在那盾牌之上.黑衣男子毫发无伤.只是往后退了一步. 随后.凤宇的动作极其迅速灵活.只是他每一脚每一剑.都被对方的盾牌挡住. 他只觉得自己对付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堵墙.一堵沒有缝隙的坚固盾墙. 萧亦琛显然对目前的战况很是满意.看想那沉浸在思绪之中的顾寻芳.现在.他又该拿出什么武器对付自己这精挑细选出來的属下呢. 东方旭轻蹙着眉头.虽然现在两人难分胜负.可是他知道.此战若是僵持下去.凤宇早晚会体力不支.到时候露出破绽自然会给对方带來有利的局势.而这无懈可击的防守.要如何才能打中盾牌之后的人体呢. 一名侍卫出现在顾寻芳的身后.他转过头去耳语着.那人随后退下. 萧亦琛一见.就知道对方已经有了主意. 曹方却一点都不把对面的动静看在眼里.这些盾牌可是经过自己的改良.根据男子的体格打造的.已然成为最有利的保护屏障.而且刀枪不入.就算是满天箭雨也难伤他分毫.那个金牌工匠还能耍什么花招. 台上的凤宇不断的变化着攻击的方式.然而不论是从哪个方向.都始终无法伤到那人分毫. 沒有想到对方身上戴了这么多的盾牌.动作还是如此的灵敏.真是一个难缠的对手. 这时.一名侍卫手中捧着一个长形锦盒走上阶梯.凤宇一个跃身落在他的身旁. “凤少爷.顾大人说这一次就委屈凤少爷了.” 委屈.这是什么意思. 伸手打开锦盒.凤宇眼中一闪.随后疑惑的看向顾寻芳的方向. 锦盒之中.竟是一条细长的红.色.软鞭.这种鞭子应该是给女子用的才是. 然而.顾寻芳微微一笑.那表情好像在说.凤少爷不要客气.放心大胆的用吧. 凤宇心中无奈的叹了口气.这么一条小鞭子能对付得了对方坚不可摧的盾牌吗.他当即将手中的长剑递了过去.握住了那冰凉的手柄. 这一碰触.立刻让凤宇收回了自己的手指. 方才那一刹那.他竟是觉得有条冰冷无比的小蛇钻进了他的指心.这红.色.的鞭子此刻泛着令人不寒而栗的光泽.凤宇立刻觉得.这鞭子只怕是用极其少见的材料打造而成的吧? 然而不给他多余的时间思考.对面的男子已然冲了上來. 只听咻的一声.众人只见空气中闪过几道红光.根本來不及看清楚是什么东西.那黑衣男子已经被震得连连退了数米. 凤宇手中一甩.这灵活的长鞭柔软无比的垂在地面上.他分明注意到了对方眼中的惊诧.而凤宇也发现了顾寻芳选这条鞭子的理由. 它可以从四面八方蜿蜒攻去.让人难以预测其方向.若是两人对抗.对方很容易便能把握住对手攻击的方向和方式.但是这鞭子就不一样了.自己每变换一个动作.它就会改变原本的路径.狡猾得如同一条毒蛇一般.可以让对手永远困在它的攻势之中. 而且.那黑衣男子只有身前才有抵挡的盾牌.背后可是一大弱点.他仗着自己动作敏捷可以永远用正面对着自己.但是如今.他要如何防住从背后攻來的鞭子呢. 黑衣男子动了动肩膀.警惕的防着那条诡异的鞭子.他的眼力经过训练.可以让他看清实力相差无几的对手攻击而來的动作.再加上这坚硬的盾牌.配合上敏捷迅速的动作.让这黑衣男子以为自己胜券在握.而方才.他居然看不清楚那鞭子的动向.只觉得一道红光在自己的眼前晃过.眨眼间肩头便被那诡异的鞭子擦过.现在火辣辣的疼痛着. 凤宇低下头來看着那与自己如此契合的鞭子.不知为何.他竟是觉得这鞭子的威力不止这么一点.当下提起丹田之中的内力源源不断的输入右手.这一动作.让那黑衣男子瞬时提高了警惕. 对方突然用手腕上的盾牌护住胸前.如一头黑.色.的棕熊一般狂奔而來.他要赶在凤宇有下一步动作之前先下手为强. 火光电石之间.凤宇抬起右手一挥.众人只听一阵尖锐的摩擦声.激起那朵朵红.色.火花.凤宇似乎能听见手中长鞭鸣叫的声音.内力充斥着红.色.的鞭身.蹭的一下.原本柔软的鞭子居然犹如龙鳞一般片片竖起.顺着攻势.那鞭子绕到了男子的身后.竖起的鳞片生生扎进了他背后的铠甲之中.对方闷哼一声. 凤宇眼中一沉.一个跃身抬起脚來重重的在他的盾牌上衣踢.那人当即震得浑身一僵往后退了几步.这一移动.让扎入肌肤的鳞片更深几分. 凤宇当即收回手势拔出了长鞭.那黑衣男子嘶吼一声.整个人凌空横转甩了出去.地上立刻喷出一条刺目的鲜血. 红.色.长鞭的鳞片上生生留着几块血肉.那黑衣男子摔在地上.背上血肉模糊令人不忍直视. “唔……”他艰难的想要站起身來.奈何身前的盾牌太重.而他微微一动弹.背上便是一片可以令人昏厥的剧痛. 场地之上沾染了几朵血花.凤宇难以置信的看着手中奇妙变化的鞭子.当下望向顾寻芳的方向. 第426节 那男子幽幽笑着.好像这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其实方才凤宇只是运行内力的时候触动了鞭子的机关.才使它有了那样的变化. “萧皇陛下.这胜负已分了吧.”辰皇实在不愿意这宫中出现血腥的战场. 哪知道.那黑衣男子眼中精光一现. “还沒有.” 第二百八十四章 甘拜下风 “小心.”东方旭最先发现了异样.只见地上的那名黑衣男子突然纵身跃起单膝跪地.手腕之上的盾牌突然伸出了一圈月牙状菱角.嗡的一声脱离了控制朝着凤宇飞了过去. 红光一闪.直逼那迎面而來的盾牌.两兵相撞激起一阵火花.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烧焦味. 与此同时.另一块盾牌凌空飞來.无数的银光朝着凤宇射去.这种情况下任由任何人都无法毫发无伤的避开來. 然而.凤宇高抬起右臂.手中的软鞭竟是变成了一根坚硬如铁的棍子.他手腕一转快速旋转起來.成了一道红影般的屏障.将那些飞射而來的银针尽数挡开.铿锵几声落在了地上. 沒有想到那盾牌之下还藏着暗器.这样的兵器若是活用在战场之上.不知道会有多少伤亡. 正当众人沉浸在这骇人的杀伤力之中.萧亦琛却是用一种极度危险的目光看着那名黑衣男子.他明明吩咐过.绝对不能暴露此盾牌藏有暗器的事情.沒有想到这个属下办事如此不利.居然在众目睽睽之中将自己的王牌摊开.他还打算在战场之上用这盾牌给敌国致命一击.如今暴露了.不是让辰国早有防备吗.. 手中红.色.的鞭棍重重的砸在地上.凤宇冷眼看着对面那满脸不甘的男子.随后手腕一转.棍子顺时又变回了长鞭.朝着那名男子甩去.一下子便勾住了对方的脖颈.用力一带.那人便被凤宇拖到了脚边. 这种时候.只要他再轻轻旋转内力.鞭子的鳞片就可以扎入男子的脖颈之中要了他的.性.命.然而.凤宇却只是居高临下的看着地上无比狼狈的男子.“如何.还有什么尽管使出來.” 黑衣男子紧咬着牙.沒有想到连这最后的王牌都沒能取胜.他的余光分明感受到萧亦琛身上散发出來的杀意.自己失败了.皇上绝对不会再用自己这颗失败的棋子.既然如此.那么自己就算死.也要让皇上看见自己的用途. 男子当即判断.自己的对手他日必定会是战场之上的一名猛将.自己要死也要拖一个垫背的.帮陛下除掉一个未來的对手.也算对得起陛下这些年來的栽培. 当下.男子喉间一动.咬破了口中的毒袋.那隐藏在舌下带着毒血的银针瞬时飞出.凤宇剑眉一皱.微微撇开头险险的躲过了他的暗算.早在方才.男子的眼中那一闪而逝的杀机便让凤宇有所警惕.又怎么会让他轻易得手. 男子最后一丝气息消失在眼中的不甘.他的脸.色.瞬时青紫.嘴角溢出了一点黑血. “啊.竟然服毒自尽了.” 大臣们当下面露难.色..用一种恐惧又排斥的目光看向萧亦琛.若非萧皇.性.子冷酷.他的属下又怎么会在比试失败之后服毒自尽呢.而且众人立刻想起之前两国比马.萧亦琛那铁血的手段. 他们差一点就要因为萧皇这些日子以來的随和而遗忘了他的本质.这年轻的帝王有着他们难以想象的冷血铁腕. 一时间.四周陷入一阵诡异的寂静.而东方旭更是冷下的表情.居然在众目睽睽之下使暗器.那男子分明就是故意而为之.就算死也要拉上凤宇吗. “萧皇陛下.这是何意.” 萧亦琛收回了目光.他当然知道自己属下的心思.只可惜对方并不是省油的灯. “太子殿下息怒.看來.是此人不甘战败.一时间恼羞成怒才使出如此卑鄙的手段.朕一定会严惩此人九族.让他们不得再入朝堂.”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而人也已经死了.辰皇不好追究什么.“來人.传御医.” “多谢陛下.凤宇并无大碍.” 他手中微微一动.那鞭子立刻恢复成原來的模样. 此时.顾寻芳已然大步跨了出來.“哼.光明正大赢不了就耍阴谋手段.这就是清高之人的行径么.今日真是令本大人大开眼界.” 如此毫不留情的话语.不仅仅是打在曹方的脸上.更是讽刺了羿国的行为. 其实众人心中清楚.若那名男子真的得手了.凤大少爷殒命当场.萧皇最后也不过是如此轻描淡写的一句严惩九族而已.难道他还能再赔给辰国一名良将不成.不论怎么说.他们辰国今日都是被人看扁了.所以此刻.众大臣也不觉得顾寻芳的话有多失礼.反而心中期待.他能够多说一点.帮辰国出口恶气. 原本连败两场的曹方心中已经十分憋屈.那名男子最后的举动更是让他颜面无光.本來对自己打造的武器颇具信心.如今那人使诈.反而显得自己的武器派不上用场.真是给他们曹氏抹黑.如今.他也只能不甘心的任由顾寻芳讽刺挖苦.无法回嘴. “哈哈哈.辰皇陛下.都是朕管教无妨.才令属下犯此大错.如今人已死.倒也扫了陛下的雅兴.贵国的金牌工匠果真名不虚传.这一次.就算我们羿国输了吧.” 萧亦琛笑着.想要化解此刻尴尬凝重的氛围.辰皇虽然心中不悦.可是也知道伸手不打笑脸人.况且那人都死了.还希望萧皇给出一个什么交代.“萧皇陛下严重了.幸好凤少爷无碍.也算是虚惊一场.只是如今……”他看向那染血的高台.“本想给陛下践行.不想却是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辰皇陛下的心意.朕心领了.此事自然是羿国有失.朕在此敬陛下一杯.” 萧亦琛举起眼前的酒杯.不想一个声音传來.“且慢.” 众人当即看向那突然出声的男子.顾寻芳嘴角带着傲慢的冷笑.看向一旁沉默不语的曹方.“萧皇陛下既然说了是两国切磋比试.那么曹……曹什么.也该给本大人说一句甘拜下风.才算是一个圆满的结局吧.” 顾寻芳此话无疑是打算彻底的侮辱曹方.连人家的名字都不曾记住.大臣们不由得低头窃笑.果真招惹了这个金牌工匠是沒好果子吃的. “你……”得寸进尺.曹方紧紧的握着袖中的手.要他承认自己输了..虽然事实真是如此.但是曹方以为.胜败乃兵家常事.这一次他是输了.但下一次在战场之上.一定是他们羿国赢. 萧亦琛沉默一阵之后.幽幽一笑.“顾大人还真是一如既往的直率啊.既然如此.我们羿国自然是愿赌服输.曹方……” 陛下居然……曹方沒有想到萧皇居然会答应这样有失脸面的事情.可是陛下金口一开.就沒有违抗的道理. 他忍着满心的不服.随后缓缓走了出去. “且慢.” 又是什么事情.萧亦琛的眼中已经带着深深的不耐烦.而那顾寻芳却好似乐此不疲.喜欢看着羿国吃瘪的模样. “我们顾家有个规矩.凡事比试输了的.都要跪下來说一句甘拜下风.才算是诚意.” 跪下來..曹方当即瞪大了双眼.嘴角僵硬得微微颤抖着. 欺人太甚.他愤愤的看向萧亦琛的方向.这样的耻辱.皇上必定不会答应. 果真.萧亦琛脸上的表情已经浮现出了几分冷意.曹方是他带來的人.要曹方下跪.岂不是要他堂堂萧皇服软. 顾寻芳似乎早就猜到萧亦琛不会轻易答应.他冷笑一声.“既然萧皇陛下对于方才的事故多有歉意.相信这么一点小小的要求不会拒绝的吧.” 他的意思是.辰皇都能海量包容方才大逆不道的事情.为何萧皇无法让他手下之人下跪服软呢.若是萧皇拒绝的话.岂不是说明他的心胸比辰皇狭窄.有失了帝王风范吗. 第427节 萧亦琛脸上的笑意更甚.他就那么安静的看着那一脸固执的顾寻芳.心中却也点燃了燎原怒火.不过.他的脑海中灵光一闪.立刻想到了一个可以让辰国无比为难的主意.不如这一次.就给他们一点甜头. “曹方.愿赌服输.” 曹方惊讶的抬起头來.微张着嘴久久不能言语.陛下的意思.是要自己给那个狂妄之极的男子下跪服输.. 他就那么僵硬的站着.沒有动弹. 萧亦琛不耐烦的抬起头來.正好对上了曹方那不甘心的目光.这一眼.让曹方心中一惊.其实自己还带了几件打造的新型武器.而陛下的意思.就是自己不必再拿出來.就这么认输了.此刻若自己不肯随了那金牌工匠的心思.皇上必定会对自己有所不满. 可是心中的骄傲和自尊.又让他弯不下膝盖. 顾寻芳好似疲惫的打了个哈欠.“哎.这天都亮了.再过一会儿地上的人都快烂了.” 他刻意提起那服毒自尽的男子.好像在提醒萧亦琛.是他们羿国失礼在先.怪不得辰国的为难. “曹方.顾大人技艺高超.你可要虚心向他讨教才是.”萧亦琛说这句话的时候.头也沒抬.只是微微勾了勾嘴角. “……是.陛下.” 曹方深吸着气努力平复着自己的心情.他只觉得自己双腿有千斤重.慢慢的朝着顾寻芳挪了过去. 每一步.他都能感受到那些辰国大臣们玩味的目光.这一刻他觉得自己的尊严全无.而曹氏的荣耀.就这么毁在自己的手中了. 哗啦一声.曹方撩开衣摆.声音里带着颤抖的不甘.他僵硬的俯下身子.膝盖轻轻点地.袖中的手紧紧握着.“曹某……甘拜下风.” 一时间.四周传來那欣喜的笑声.众人只觉得心中解气得很.再看向萧皇.好像想要从他的脸上看出任何不悦或羞耻的表情.哪知道这年轻的帝王却只是轻举着酒杯.嘴角噙着玩味的笑容.丝毫不见任何情绪的波动. 直到四周的笑声渐渐停止.萧亦琛才抬眼看向辰皇. “对了.辰皇陛下.之前朕提议.希望辰国能派一名使者前往羿国.不知皇上考虑得如何了?” …… 第二百八十五章 永宁闯祸 此话一出.不少人纷纷变了脸.色..东方旭握着酒杯的手瞬时收紧.莫非.萧皇又在打云姝的主意了. 这边的目光萧亦琛自然沒有错过.他最喜欢看见把别人逼进困境时的表情了.特别是这个骄傲的辰国太子.他莫非还在担心那个庸脂俗粉吗. 想到这.萧亦琛的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之前那张清雅的面容.随后又闪过那阿谀奉承的娇羞笑容.两张一模一样的脸重叠在一起.却好像幻境一般叫人看不真切.究竟哪一个才是真正的她. 辰国的太子殿下.会中意那样的女子.那么.他也不过尔尔.不过萧亦琛此时却是有着另一番打算.只是他十分好奇.究竟辰皇会做出什么选择呢. 他的目光带着浅笑.随后看向高台之上的顾寻芳.对方只是冷冷的一瞥他的方向.便俯下身來在那还跪着的曹方耳边说着什么. 萧亦琛分明看见曹方瞬时僵硬了身子.随后肩膀剧烈的颤抖着.顾寻芳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当下悠闲的迈开大步回到了东方旭的身边. 怎么.殿下身上的气息好生奇怪.顾寻芳不明所以.他还以为自己回來之后会看见东方旭赞许的目光.沒想到却只见太子殿下一瞬不转的盯着前方.而四周的氛围也有了改变.众人的表情好像带着几分凝重和严肃.难道是自己错过了什么. 顾寻芳方才已然沉浸在曹方俯首认输的喜悦之中.丝毫沒有注意萧亦琛说了什么. 而另一头. “公主殿下.这个时辰.应该沐浴准备就寝了呀……” 嬷嬷紧紧的跟在永宁公主的身后.然而那娇小的女子却跑得像阵风.在回廊之中穿梭着. “呀.殿下.不可以去那个方向.今日陛下为萧皇设宴践行呢.” 嬷嬷那一惊一乍的声音终于让永宁公主停下了脚步.她回过身來俏皮一笑.“本宫当然知道了.”所以今日才是一个最佳的机会. “公主.快回來.万一遇上了萧皇陛下……” “早就遇见了.”哪知道.永宁公主的一句话让嬷嬷瞬时变了脸.色..她的眼中带着惊恐.“早就遇见了..公主殿下.” 这突然严肃的语气.让永宁疑惑的皱了眉头.“是呀.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嬷嬷快步來到她的身边蹲下來.紧紧的扣着永宁的双肩.“公主.那萧皇沒有对公主做什么事情吧.皇上曾经吩咐过.千万不能让公主与那萧皇碰面.否则可能会带來不必要的麻烦呀.” 永宁见她如此紧张的模样.当下鄙夷的轻笑一声.“父皇就是整日担心受怕的.那萧皇也不像你们说的那么可怕.他还救了本宫一命呢.” 什么..这……一听就知道肯定是永宁公主又闯祸了.只是被萧皇救了一命……若被皇上知道了.只怕自己项上人头不保. 嬷嬷立刻回过神來.然而眼前早已经沒有了那娇小的身影.“公主殿下..” …… 某个戒备森严的院子外.那鬼祟的身影躲在石柱之后张望着那时不时徘徊而过的御林军. 今日她特地出宫一趟置办了些工具.就是为了现在.父皇宴请那萧皇陛下.她又已经摸清了这边的守备.只要寻一个好的机会.她就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进入宝库. 那宝库里不知道有多少宝贝可以任由自己挑选.选一件适合凤四少爷的.相信他一定会喜欢. 想到这.永宁公主不由得面上一红.奇怪.自己这是怎么了.一想起凤四少爷就会觉得雀跃不已. “这边沒有异样.” “我们去那边守着.” 这时.不远处传來一阵动静.御林军瞬时提高了警惕.“什么人..” 一阵匆忙的脚步声过后.那娇小的人儿从阴影之中走出.俏皮的吐了吐舌头.“真笨.这么容易就被引开了.” 她快速的从袖中拿出了从辰皇那儿偷來的钥匙.小心翼翼的那厚重的玄铁门上摸索着.只听传來咔嚓一声脆响.永宁眼前一亮.她记得自己灌醉辰皇的时候.套出的开锁方法就是如此. 厚重的玄铁门之中传來无数零件的声音.永宁兴奋的往后退了两步.只见一缕金光从里头涌出來.带着令人期待的神圣之感.永宁伸出手去拉住了那金.色.龙头口中的拉环.轻轻迈了进去.父皇说过.若是沒有拉这拉环.玄铁门在打开不到十分之一的时候就会引出警报.惊动所有的御林军.这是他们皇家才知道的秘密. 第428节 随后.玄铁之门无声的关上.永宁捂着狂跳的心口.这样的事情她还是第一次做.虽然害怕.但是心中更多的是兴奋. 这里可藏着整个辰国中最珍贵的宝贝.永宁睁大了眼睛朝着里头走去. 明明沒有任何的烛火.这里却比外头还要明亮. 光滑的道路两旁堆满了夜明珠.泛着蓝.色.与黄.色.相间的光.这些光又好像水流一般在头顶上空流淌.似光河一般将自己包围. 永宁忍不住抬起手去想要触碰这看起來真如河水的柔光.前方投射出來的七彩流光瞬时吸引了她的注意. 只见金山之上.一件彩虹鎏金霓裳被无比威严的架在镶满宝石的美人金雕上.长长的拖尾好似云彩.巨大得又犹如盛放的花中之王.永宁公主不由得看呆了.这件.不就是母后说的.每一任辰国皇后封后大典时所穿的幻彩金凤裙吗..沒有想到居然被藏在这里. 它最迷人的地方.就是在阳光之下.它每一寸都会折射出不同的光晕.并且从不同的角度.都可以看见不同姿态的凤凰.据说.这件金凤裙上隐秀着百只凤凰.这样的技艺.只有宫中司秀坊中最老的嬷嬷才懂了. 永宁如痴如醉的走上前去.她知道自己一辈子都无法有资格穿上这件凤裙.她开始羡慕自己的母后.在最美好的年华可以让这件凤裙将她带上辰国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可以想象那一日的场景.一定是十分恢宏盛大. 一个主意瞬时涌上脑海.既然自己來了.这里又沒有旁人在场.不如…… 她突然捂着自己的胸口.被这大逆不道的想法吓了一跳.这凤裙只有当今皇后才能穿的……不对.自己怎么说也是辰国的公主.就算穿一小会儿也无伤大雅.又沒有人知道. 想到这.永宁立刻轻手轻脚的上前.颤抖的小手触碰到了那华贵的裙子.一颗心更是紧张得难以自制. 慢慢将那凤裙挪下來.她看见了不远处的一面水晶镜子.小心翼翼的将裙子披在肩上.朝着那镜子的方向走去. 这件裙子真是厚重无比.镜前.俏皮的面容在这奢华凤裙的衬托下.一时间便有种天下在握在感觉.想必.当时的母后也是这样的吧.好像浑身都充满了力量.好像大地匍匐在脚下. 她的目光注意到手边堆放着的宝贝上.一根别样的琉璃权杖吸引了她的视线.凤裙配上权杖.镜中的女子顿时高大百倍.永宁就那么痴痴的看着.忽然觉得.镜子里的女子怎么这般陌生.这还是她吗. “噗嗤……”许久之后.她忍不住笑了出來.一国之后才能拥有的荣宠.她瞎掺和什么劲呢.母后虽然地位尊贵.但是永宁公主却不喜欢这种束缚的宫中生活.这样的奢华.她只需要羡慕就够了.真要让她一辈子困在宫中.那才是要了她的小命. 小心的将凤裙脱下收好.时间可不多了.她要赶紧找几样方便带出宫去的宝贝才行. 一把纯银镶嵌着宝石的匕首.让永宁停下了脚步.纯银打造看起來虽不及金子來得奢华.可是这把匕首却有种让人挪不开眼的魔力.在这一堆金灿灿的宝贝之中越发醒目. “把这个带上吧.还有这个.对了.还有这个.”沒有想到眨眼间.她的怀中就揣了不少的小巧宝贝. 永宁估计了下时间.赶紧将那长长的凤裙收起.朝着那美人金雕走去. 不想.她脚下被那裙摆一绊.整个人差点儿跌倒在地.好在她动作灵活.虚惊一场的站稳了脚跟. “这裙摆这么长.要人怎么走路..”永宁不满的撅起了小嘴.一扭头负气似的大步迈开. 看着眼前这座金山.她头疼的抚了下额头.要把这凤裙拿下來容易.可是要怎么挂上去呢.她个子不高.又沒有轻功.难道.要她攀上这座宝贝堆砌成的金山不成. 无奈的叹了口气.也只能这样了.沒有物归原位的话.隔日就会被巡视的人发现有人偷入宝库的. 永宁将那凤裙披在肩上.开始朝着美人金雕爬去. 咔嚓…… 那小小的人儿身形一晃.这座金山可不牢固.若不小心翼翼的话.很可能会松动倒塌. “真是麻烦.”早知如此.方才自己就不多此一举将凤裙取下來了. 永宁手脚并用.若是旁人看见了.定会被这堂堂公主滑稽的姿势所乐翻.此刻她身上全无公主该有的矜持与优雅.她咬着牙.表情严肃又可笑. “哎呀.”突然.脚下踩着的一个金鼎滑落.瞬时滚到了地上.发出了清脆的碰撞声.永宁身子一僵不敢动弹.不知道方才的动静有沒有将守备引來. 她等了一会儿不见动静.才松了口气抬起头來. 就差一点点了.只要将这凤裙挂上去.自己就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离开. 她伸出手去.不想掌心传來一阵刺痛.竟是被那掩藏着的七宝烛台所刺伤.当即尖叫一声.脚下一滑立刻从金山之上跌了下來. “啊..” 无数的珍宝轰然倒塌.砸在永宁公主的身上.瞬时就将那小小的人儿淹沒. 另一头.沉默的宴会场上.辰皇的脸上带着尴尬的笑容.他沒有想到事到如今.萧皇会旧事重提. 这时.一名大公公慌慌张张的出现在辰皇身边.“皇上.不好了.宝库遭盗了.” 什么.. 第二百八十六章 三面为难 辰皇脸色大变.当即站了起來.萧亦琛剑眉微挑.只见那帝王皱着眉头.“萧皇陛下.朕失陪一会儿.” 此刻他也顾不得其他.只是匆忙的带着一干侍卫朝着宝库的方向赶去. 大批御林军将宝库团团包围住.屋顶之上还守着数人.生怕这贼人从屋顶逃脱. “贼人在哪..”辰皇满心的怒火.沒有想到辰国之中居然有如此胆大妄为之徒.连戒备森严的宝库都敢偷.若是抓住必定在五门五马分尸以儆效尤. “皇上.人还未出來.” 辰皇一个眼神.很快便有名公公手中端着一个精雕细琢的铁盒出现在他的身边. 伸出手去在那铁盒的机关上一动.立刻传來一阵摩擦声.辰皇一眼.便让他大惊失.色..“钥匙呢..” “这……皇上饶命.皇上饶命啊.”那名公公立刻跪下身來磕着头.“奴才.奴才沒有挪动过这铁盒……” 这么说.被严密保管在铁盒之中的钥匙不翼而飞了.. 辰皇的脑海中闪过几个零星的片段.却是记得不真切. 他冷冷一笑.便撩开衣摆大步上前.在那紧闭的玄铁门之前站定.沒有人看得见他的动作.辰皇轻轻一咬自己的食指.点点的鲜血溢出.他将自己的食指放入金龙口中.另外触碰着无人知晓的机关.很快.紧闭的玄铁之门幽然打开.所有的御林军立刻上前.将辰皇护在身后. 众人警惕的往前.手中紧握着长剑.四下张望着想要发现可疑人物.直到有人喊了一声.“陛下.您看.” 第429节 “哎呦……”一阵女子的哀嚎声很快便埋沒在那些宝贝掉落的碰撞之中.辰皇剑眉一蹙.这个声音好生熟悉.一种不安的感觉涌上心头.御林军们已然发现了声音的來源处. 只见那凌乱的金山传來了些许动静.哗啦一阵.无数的宝贝滚落到了一旁.有双小手艰难的从里头伸出來. “來人.护驾.护驾.” 公公紧张的拥护在辰皇的身边.所有人冲着那堆金山亮出了兵器. “哎呦……疼死我了……” 所有人屏住了呼吸.辰皇身边的公公紧盯着那堆宝贝.直到这个声音传來.公公瞬时表情一僵.双眸渐渐瞪大.该不会是…… 只见那狼狈的女子从这堆宝贝之中爬了出來.发丝凌乱.一颗东海大珍珠还挂在发髻之上.那通红的小脸此刻尽是不满.她吃痛的动着自己的肩膀.随后眉头一僵.怎么觉得这宝库里亮堂了不少. 眼前出现了一双金.色.龙靴.永宁瞬时眼神一滞.心中咯噔一声.糟糕了…… “永宁.你怎么会在这里..” 辰皇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怒意.身下的小女子这才怯怯的抬起头來.她尴尬的笑了笑.“父皇……” “天啊……皇上.那.那凤裙……” 公公第一时间发现了惊天的事情.他颤抖的手惊恐的指向永宁公主身后的一堆七彩衣物上.辰皇瞳仁一缩.气得胸膛剧烈的起伏着.“你……你……” “呀.”永宁赶紧将那早已经皱成一团的凤裙揽入怀中.不想撕拉一声.四周立刻陷入一阵诡异的安静. …… “什么..永宁公主闯入宝库.毁坏了幻彩金凤裙.”皇后难以相信自己所听见的消息.永宁公主是如何进去的.毁了那凤裙.这可是件大事. 辰国历代皇后在封后大典上所穿.那可是象征着诸位先后的威仪.永宁县主如今.犯下了大逆不道之罪. 九龙殿中. “说.你是如何进入宝库的..”辰皇龙颜大怒.那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女子害怕的抬起头來.“儿臣……儿臣……”永宁公主从未见过自己的父皇如此大怒的模样.父皇最疼爱的公主便是自己.何时对自己如此怒吼过. 一时间.永宁只觉得脑中一片空白. “皇上.这幻彩金凤裙……”公公手中小心翼翼的捧着那件被撕开了一大道口子的凤裙.满脸的为难. “可能修补好.”可是.就算修不好.那也是寓意不详. “宫中仅剩一位嬷嬷懂得这种针法.而且那嬷嬷年事已高.老眼只怕不好使了.”公公的意思便是.这凤裙怕是修不好了. 辰皇深吸着气.犀利的目光射向地上的那名女子.“你去哪里做什么..” 永宁不由得咽了下口水.“儿臣……” “皇后娘娘驾到..” 尊贵的妇人迈进这座充满凝重的宫殿.目光严肃的一瞥地上的女子.永宁心虚得低下头來.她一看见皇后.就想起自己偷偷穿上凤裙的模样. “皇上.萧皇陛下还在宫中.此事搁后再处理吧.”皇后有心饶过永宁公主.她想着等萧皇离宫之后再做处罚.而那时候皇上应该也不会像现在这般暴怒. “不可.永宁公主犯下大错.若不严惩.只怕先帝先后们会责怪朕宠女无道.” 辰皇的话满是冷酷.永宁公主一愣.她呆呆的抬起头來看着那冷峻的面容.心中只有一个声音.这下完了.父皇是真的动怒了. “皇上.公主年幼.只怕受不了严酷的刑罚.” “皇后.你就是太惯着她了.这一次.受不了也得受.否则他日.说不定会做出什么连累我辰国江山的事情.”辰皇重重一掌拍在扶手上.永宁的身子跟着一颤. 皇后无奈的看向那小女子.“不至于吧.公主天性善良.只要严加管教定能懂事的.” “天.性.善良又如何.如此不知轻重.这次犯下大祸.或许是上天给朕的一个警示.” 什么.永宁公主虽然知道毁了凤裙是自己的过错.但父皇也不至于说得这般严重.上天给的警示.自己难道是什么妖孽不成. “你还敢看..” 此话一出.永宁赶紧低下头來. “來人.将公主带去祭奠宫.跪上七日.” 圣荣宫..那是祭拜先帝先后们的地方.对于永宁公主來说.那可是十分阴冷可怕.偌大的宫殿无人能进入.只有七日一次的打扫才会有宫人进去.父皇竟是要将自己关入那座无人的宫殿. “父皇.永宁知错了.求父皇原谅永宁这一次吧.” 小人儿当下哭得梨花带雨.而辰皇却只是冷哼一声将头撇开.“來人.将公主带下去.” “父皇.不要啊.永宁真的知错了.永宁再也不敢了……” 这小女子的哭闹声无法让辰皇回心转意.他只是头疼的揉着自己的眉角.皇后轻叹了口气.她知道.自己再说也无法让皇上轻饶公主. 宴会场上.众人似乎听见了那细微的吵闹声.立刻有人收到了永宁公主闯入宝库惹得龙颜大怒的消息. 众人心中对于公主的荒唐行径敢怒而不敢言.只得私下讨论着.直到那明黄.色.的身影带着还沒有散去的怒气重新出现在宴会之上. “辰皇陛下.可是发生了何事.” 辰皇的笑容有些僵硬.“家事.家事.呵呵.” 萧皇眼中了然.随后坐直了身子.“既然如此.那不如我们再來讨论讨论.由谁來作为这名使者出行我羿国可好.” 辰皇只觉得头疼不已.刚刚送走了一个惹祸的永宁.这会儿又來一个难缠的萧皇. “挑选使者需要慎重思量.这可关系到我们辰国的诚意以及两国邦交.此事还需慢慢斟酌.”东方旭看向辰皇.辰皇立刻点头称是. 第430节 “只是朕启程在即.不如就与贵国的使者一同回去.也好让羿国的百姓们见证我们两国关系之紧密.况且这路途遥远.为了辰国使者的安全.跟着朕一同回国岂不方便.” 要跟着萧皇一同回去.东方旭满心不悦.他怎么知道这路途之中对方会耍什么花样.要云姝作为使者出行.这万万不能答应. “这……怎好打搅了陛下.不如容朕思量一番.选个合适的人选前往羿国.此人定要对于辰国风土人情十分了解.又要有一颗谨慎仔细的心思.方不会失了辰国的礼数.”辰皇笑着.而萧亦琛却好似沒有听懂他话中的意思. “朕之前在御花园中遇见了永宁公主.真是娇俏可爱.是我羿国女子所比不上的天真浪漫.辰皇陛下真是有福.有如此可爱的公主.” 在这个节骨眼上.萧皇为何突然提起永宁公主..辰皇心中咯噔一声.公主不可能是作为使者出行.只有可能是作为和亲之人前往他国.永宁什么时候见过萧皇了.莫非萧皇有意让永宁前往和亲.. “贵国的顾大人也是让朕刮目相看.若顾大人愿意赏脸前往我羿国.倒也可以与曹方切磋技艺.共同促进两国的冶炼技艺.” 东方旭脸.色.一沉.他想让顾寻芳前去羿国.这一去.说不定就回不來了.辰国可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失去顾寻芳这么一个人才. “不过.姝皇后也交代朕.希望有机会可以见上永吉县主一面.好讨论医术.只是永吉县主乃是昌荣侯府的小姐.长途跋涉难免令人心有不忍.哎.这可让朕十分为难呀.” 一时间.场中仿佛能听见抽吸的声音. 辰皇的意思.便是要他们在这三人之中选一人作为使者出行羿国吗. 要么是永宁公主前往和亲.要么是顾寻芳和永吉县主. 东方旭脸上的表情越发僵硬.好狡诈的萧皇.这一下.立刻让辰国陷入了三面为难的境地. 第二百八十七章 再遇萧皇 此时.东方旭已然看向季锦的方向.两名男子的眼中写着同样的担忧.本以为萧皇即将回羿国.他们可以松口轻气.不想却是给他们丢了这么一个难題. 众人不由得面面相窥.大臣们开始窃窃私语起來. 辰皇的脑海中已经闪过千百种方法.他微微一笑张了张口.不想萧亦琛却抢先一步.“朕已经在辰国叨扰多日.国中的奏折早已经堆积如山.这一次若能带着辰国时辰一同归国.相信此乃羿国百姓的心愿.” 辰皇笑容一僵.随后低下头來拿起身前的酒杯饮了一口.方才萧皇将他要说的话尽数堵了回來.日理万机的萧皇都愿意放下繁忙的国事留在辰国多日.如果自己再拒绝他的头提议.未免显得辰国太沒有诚意.很快.辰皇便放弃了婉转回绝萧皇的念头.转而权衡着其中的利弊. “选出使者乃是国之大事.萧皇陛下且给朕两日时间.” 萧亦琛微微一挑.“陛下如此慎重.朕深受感动.在辰国的这段日子令人受益匪浅.朕一定会好好珍惜这剩下的两日.” …… 明亮又奢华的宫殿里.黄.色.蒲团之上跪着一名娇小的女子.她弓着身子不敢抬起头來.虽然四周宫门关得严实.可她依旧还是觉得似有一股冷风幽幽的缠绕在她的脚边.令人心中生寒. 咔嚓. “谁.谁在那里.”永宁紧张的直起身子张望过去.她紧紧的抓着自己的衣襟.然而偌大的冷宫里不一会儿便传來了自己的回音. 这里整日点着灯火.明亮得可以张望到宫殿的尽头.然而可怕的就在于只有她一个人.哪怕是轻轻挪动一下.她都可以听见自己的脚步声和衣料声. 永宁的小脸上渗出了薄汗.这时.外头传來一个声音.“公主.奴婢给您将膳食放在这儿了.” 这个声音此刻在永宁听來十分温暖.她当即露出了笑脸小跑过去.“等等.你站住.” 然而.外头再也沒有了声响.回应她的只有空荡荡的一切. 伸出手去.从那小小的缝隙之中将食盒取了进來.永宁打开一看.“怎么是冷的.人呢.來人啊.居然跟本宫送來冷食.” 永宁的小脸委屈得拧成一团.她愤愤的坐在地上.将手边的食盒推开.此刻的她哪还有心情进食. “來人啊.谁來陪本宫说说话啊.” 传來的回音让永宁不由得瑟缩了身子.要在这里呆上七日.沒有任何人和她说话.她会疯的.宁愿父皇打她一顿.总比将她丢在这里不管不问來得强. “不行.我一刻也不想呆在这里.”永宁突然站起身來.她那水汪汪的大眼睛四下转动着.随后提起裙摆开始在四周寻找起來. 这里应该会有别的出口吧.比如窗子什么的…… 然而一番寻找之后.永宁气馁的发现.这座宫殿之中所有的窗户都只是装饰品.根本无法打开.唯一的通风口就是最高处的那一个鎏金天窗. 抬起疲倦的小脸.看着那高高的屋顶.许久之后她小嘴一撅.就算是这样.她也能出去. …… “还是沒有找到.” 冰冷的宫殿之中.一名黑衣男子立在萧亦琛的身后. 萧亦琛冷冷一笑.就算是死.也应该找得到尸身吧.竟然能让自己的人多日來无功而返.看來对方还真是有些能耐. “陛下.” 一身黑衣的蓝相良随后出现在宫殿之中.萧亦琛缓缓转过身去.“太后宫中可有发现.” “属下在他的屋子里只发现了几张地图.再无其他.”蓝相良低垂着眼.之前的使者留下來的线索真是少得可怜.想必此人行事一定十分小心. “两日之后朕回羿国.这里就交给你了.西月那边一定要谨慎盯着.若她有什么反常的举动立刻回报.” “是.陛下.” “启禀陛下.今日辰国的永宁公主偷入宝库.如今被辰皇关在圣荣殿内.” 萧亦琛慢慢回过身去.偷入宝库.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那动作灵活攀爬上树的女子.这个辰国的公主.不仅会爬树.还会偷盗吗.究竟辰皇是怎么教导公主的. 想到这.萧皇的眼中露出了一丝笑意.“朕倒还真想见见这有趣的公主.” …… 差一点.就差一点了. 那娇俏的面容此刻覆满薄汗.永宁咬着牙抬起头來.看着那离自己仅有一点点距离的天窗.清凉的风迎面而來.让她的心中升起一丝喜悦. 第431节 只要爬上这儿.她就可以偷偷去太子哥哥的宫中躲着.相信太子哥哥一定愿意帮助自己的. 伸出手去艰难的勾着屋檐.此刻的永宁开始讨厌自己的小个子.如果她像太子哥哥那么高.一定可以轻松的跳上屋顶. 想到这.永宁突然脚下一滑.身形不稳差一点掉下去.她及时抓住一旁的屋檐.险险的稳住了身子.心有余悸的呼了口气.随后不经意的往下一望. 这一眼.让她差一点双腿发软.不知不觉.自己居然已经爬得这么高了..从这儿张望下去.若不小心跌下來.不死也要摔断一条腿吧. 豆大的汗水当即滑落脸颊.永宁公主僵硬的扯了扯嘴角.随后一咬牙转过身去.她怕自己再看一眼.会沒有勇气向上爬. 伸出手去抹掉脸上的汗水.一脚踩上屋檐.深吸了几口气酝酿着最后一跃. 是的.她一定可以办到. 手中瞬时用力.单脚一蹬.朝着那最顶层的屋瓦抓去.不想.刚刚碰触到那冰凉的琉璃屋瓦.带着薄汗的掌心却是以滑. “啊..” 脚下踩空身子突然坠下.永宁公主瞬时瞪大了双眼.以为自己今日难逃一劫的时候.一双强有力的手紧紧的抓住了她. 摇摇晃晃的身子悬在半空中.永宁剧烈的起伏着胸膛.抬起头來便对上了那带着玩味的笑眼. “这一次.朕可就不是在树下接着公主了.” 萧皇只是轻轻一用力.就将手中的小女子往上一提. 小小的身子落入怀中.萧皇可以感受到她略微的颤抖.当下轻笑一声.无声的落在了地面上. 这时.却是有数名宫人赶來.“公主殿下.” 原來.这个宫外一直守着人.只是辰皇交代.若是公主无理取闹大声喧哗的话可以不用理会.可是方才那一声尖叫让他们立刻意识到不对.立刻带着众人赶了过來.不想却是看见了萧皇一行人. “萧皇陛下.” 萧皇陛下.永宁公主怯怯的抬起眼來.迎上那对友善的眸子.她立刻想起之前嬷嬷的话.而现在越发的觉得.萧皇并不是众人想象中的那般可怕.他救了自己两次呢. “快.快去禀告陛下!”公公见势不妙.立刻吩咐着身边的侍卫. 很快.辰皇便带着众人匆匆赶到. “永宁.” 他看着此刻站在萧皇身边的小女子.永宁回过身去.在看见辰皇之后当下瑟缩了下身子.下意识的站到了萧皇的身后. 这个动作让萧亦琛脸上的笑容更甚.而辰皇的心中立刻升起一丝不安. “永宁.过來.” “陛下.永宁公主受了惊吓.应该好生休息才是.” 立刻有公公上前.在辰皇耳边回报着方才的一切.原來永宁公主妄图从天窗上逃走.不想失足差一点摔下去.幸好萧皇陛下及时出现救了公主.才不至于酿成悲剧. 从天窗逃走..辰皇当下看向那屋顶.可以想象若是永宁摔下來会有什么样的后果.这个小丫头.到现在都沒能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屡教不改.可是现在.教导永宁已经不是最重要的事情了.如今萧皇所表现出來的.是对永宁浓厚的兴趣. 他当真是想要让永宁去和亲吗. “多谢萧皇陛下.小女顽劣.让陛下见笑了.” “怎么会.永宁公主天真可爱.真是令朕欣赏.” 天真可爱.辰皇当即看了永宁一眼.那小女子被人夸奖了一番.脸上立刻露出了些许得意的笑容.不想对上辰皇那不悦的目光.立刻瑟缩了回去. 她知道.这一次父皇又该责罚自己了. “听说永宁公主犯了一点过错.可是方才公主受了惊吓.辰皇陛下.朕有个不情之请.不如等永宁公主心情平复之后再责罚她也不迟.” 萧皇居然为了永宁公主求情.不论怎么说.辰皇都无法驳了萧皇的面子. 他尴尬的笑了笑.这笑容在永宁的眼中看來.反而越发的不安. “萧皇陛下真是宅心仁厚.來人.送永宁公主回宫.” 回宫.永宁的大眼睛瞬时一亮.当下感激的看向萧亦琛.“多谢萧皇陛下相救之恩.” 萧亦琛和善的笑了笑.“公主不必多谢.若有机会.公主可愿意去羿国做客.” 此话一出.不少人暗自倒吸了口凉气.他们生怕永宁公主回答得不好.会给陛下带來麻烦. “真的吗.当然好啊.什么时候可以去羿国.” “永宁.快回宫去.不要再叨扰陛下了.”辰皇当即冷下了脸.色..永宁立刻安静的退到一旁.随后冲着萧皇笑了笑便跟着宫人快速离开了那个地方. 许久之后.辰皇才无奈的笑了笑.“让陛下见笑了.永宁刁蛮无礼.还望陛下见谅.” “辰皇陛下言重了.不过朕是真心想要让永宁公主去羿国做客的.倒是希望陛下能给朕一个作为东道主的机会.” 辰皇尴尬的笑了笑.“永宁顽劣.只怕去了羿国会失了辰国的礼数.陛下如此盛情.真是我辰国之福啊.” 另一头. 永宁离开了辰皇的视线.终于轻松的吐了口气.“早知道父皇这么怕萧皇陛下.之前就让萧皇给我求情好了.” 突然.一个严肃的声音从头顶传來.“永宁.你在做什么..” 第二百八十八章 难以抉择 永宁不由得打了个激灵.她回过身去.就看见了东方旭那张轻皱着眉头的俊美面容. 第432节 “太子哥哥……” 太**中.东方旭严肃着表情.他已经听说了方才发生的事情. 眼前的小女子僵硬的坐在那儿.今日的太子哥哥不知道怎么了.给人一种阴沉的感觉. “你为何去盗宝库.”东方旭不明白.身为公主.她什么样的宝贝沒有见过.为何要冒险偷了父皇的钥匙进去宝库里胡闹. 永宁总不能说是为了报答凤四少爷.想要给他带件独特的宝贝作为谢礼吧. “因为……永宁想要给侧妃嫂子一件宝贝作为礼物.” 那明亮的大眼睛放着光.笑得异常甜美. 不想.那名男子缓缓走到她的身前.伸出手去轻轻敲了下她的脑门.“从小到大.你说谎的时候都是这个表情.罢了.你不想说.皇兄也不会勉强你.只是从今往后.你莫要再见萧皇.” “为何你们都觉得萧皇陛下是坏人.他可是救了永宁两次呢.”永宁此刻充满了正义感.她觉得众人都误会了萧亦琛. 东方旭立刻阴沉了脸.色..“难道你喜欢他.” “喜欢.太子哥哥.你说什么呢……永宁只是感激他.而且.他笑起來的时候也很好看啊.一点都不像是个坏人.”永宁判断是是非非的理由很简单.她只相信自己看见的. 东方旭突然意识到.这个妹妹似乎被父皇和母后保护得太过单纯.不懂得这世间的险恶.再这样下去.她绝对会被自己的.性.子所害. “那么.你想去羿国.” “想呀.难道太子哥哥不想吗.难道太子哥哥就愿意一辈子留在这宫中.不对.你之前已经在外头玩了许久.想必也腻了吧.可是永宁到现在都还不能光明正大的出宫呢.也不知道外头的世界究竟是何样子.” 她还是一个天真的孩子.一心只想着去见识外面的一切. “你可知道.去了羿国.可能永远也回不來了.” 回不來.永宁疑惑的眨了眨眼.“虽然我很想去羿国看看.可是如果回不來的话.那就算了.我可舍不得铃儿.” 东方旭不由得觉得有些好笑.“只是舍不得铃儿.” 永宁当即撒娇的靠了过來.“当然也舍不得太子哥哥了.” “那父皇和母后呢.” “……”提起辰皇.永宁当即撅起了小嘴.她再也不要喜欢父皇了.这一次居然这般责罚自己.害得她差点丢了.性.命. 一见她的表情.东方旭就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然而.近日來的事情着实让他有些分心不暇.“永宁.若你还听皇兄的话.就不要再见萧皇了.” 永宁一愣.看着东方旭那严肃的表情.许久之后才点了点头.就算不见.她也不会觉得不自在.只是心中依旧觉得.这宫中的人都太过死板了.因为萧皇的身份就忌惮他.对每个人都猜忌的话.这样的人是不会快乐的. 冷宫之中. “娘娘觉得.辰皇会如何选择呢.” 萧亦琛看着眼前绝美的女子.脸上的笑容越发深沉. “不论是选哪个.对于陛下不都是有百利而无一害吗.”梅妃的眼中流淌着光.这三个人无论是谁.一旦去了辰国.就不可能再回來. 选了顾寻芳.对于辰国來说无疑是个巨大的损失.不论他最后能不能屈服于萧皇.为羿国办事.这都将成为辰国太子的一大痛处.就好像是为他人做嫁衣.好不容易寻了一个难得的人才.就这么拱手让人了. 选了永宁公主.就等于手中握着一个筹码.这永宁公主是辰皇的掌上明珠.想必他也舍不得自己的公主.那么他日辰国要有所动作.就要忌惮着.否则公主将岌岌可危. 选了永吉县主.这是梅妃最希望的事情.近日來辰皇的身子不见恶化.想必是永吉县主在背后捣的鬼.虽然自己安.插.在九龙殿外的探子沒有发现永吉县主的进出.不过她相信.纳兰雅有那个办法.让永吉县主避开自己的眼线. 而九龙殿的把守越发森严.让梅妃想要接近辰皇已经变得十分不易.如果把她送去了羿国.那么纳兰雅就少了个得利助手.而自己再对辰皇下手的话.相信他们将无力回天.而且.之前自己是看在皇侄儿的份上才沒有动永吉县主.若她离开了辰国发生了何事.那可与自己一点关系都沒有. “之前.萧皇陛下不是对永吉县主十分感兴趣吗.” 提起云姝.萧亦琛眼中划过些许厌恶.这样的表情落在梅妃的眼中.心下立刻升起一阵玩味.萧皇鲜少会将情绪表露在外.那永吉县主是做了什么.居然能影响到萧皇的情绪. “兴趣是一时的.在朕的眼中.只有利益才是一世的.” 虽然他一直无法释怀.心中那异样的失落是怎么回事.自从她在自己的面前露出真实面目之后.萧亦琛便觉得她在人前的清高不过是装出來的.就是为了攀龙附凤.可是之前几次偶然的相遇.他又觉得她是那般的自然.究竟哪个才是真正的她. 然而.让萧亦琛越发不喜的.就是他发现自己似乎在这个永吉县主的身上花了过多的心思.每每有人提起她.自己就忍不住想了很多. 他觉得自己所有的心绪都应该在大事之上.而现在.居然在一名女子的身上花心思.这实在是太不像他了. 梅妃笑了笑.然而她却觉得事情并沒有这么简单. “本宫也很想知道.辰皇究竟会怎么选择.” …… “皇上.您决定了吗.” 皇后的脸上尽是深沉.真龙殿上.空荡荡的宫殿只剩下她与辰皇两人. 帝王此刻的背影.尽是孤寂之中带着几分无力. 他就那么抬头看着腾云驾雾威仪无比的金龙.随后轻轻笑了笑. “皇上.” “皇后.朕为何现在.才意识到辰国真的太过弱小了.” 皇后心中一惊.她从未见过辰皇说出这种气馁的话.“陛下.不是辰国弱小.而是对手太过阴险了.” 辰皇缓缓转过身來.“皇后.为何朕之前.沒有励精图治呢.那几年.朕究竟做了什么.” 回想起年轻气盛血气方刚的时候.自己的雄图大志.可是现在回顾那几年.自己究竟完成了哪个心愿.是强大了辰国的兵力.还是壮大了辰国的江山. 第433节 现在他所拥有的.还是先帝当时交给他的模样.不曾改变过. 不对.有的地方变了.就是朝中原本的精英大臣.随着他一同慢慢变老.而自己.却沒有选出更加出.色.的臣子. 皇后突然觉得心痛.她慢慢走上前去扶住了他.“皇上.现在……也不晚啊.” 不晚.辰皇深深吸了口气.“皇后.这些年來多谢你.为朕培养了这么一个出众的太子.他……是朕的希望.是辰国的希望……” 皇后微微笑了笑.看着辰皇深思的侧脸. “这一次.朕……对不起永宁了.” 此话一出.皇后握着他的手瞬时一僵.皇上已经做出选择了. “永宁公主还小……”宫中虽然还有其他适婚年纪的公主.但是萧皇指明要永宁.皇后知道绝无可能换一人.而且她也明白.不论换了谁.陛下都不会好受. 上一次辰国公主和亲.是先帝在位时的事情了.那时候陛下还只是太子.听说那位公主远嫁当日.陛下曾亲自护送那位公主至辰国边境.可见.当时陛下与众位公主的兄妹情谊深厚.皇后也明白.这就是为何自从皇上登基以來.他就不曾想过用和亲來巩固与各国的邦交. 这一次被萧皇逼到如此境地.辰皇的心中该是多么的不甘. “唤太子进來.” 很快.东方旭便出现在真龙殿内. “父皇.母后.”他一眼.便注意到了两人的脸.色..想必是有关于使者人选的事情. 辰皇深深叹了口气.“太子.从今往后.辰国的江山.就由你來承担了.” “父皇.”这是什么意思.东方旭的心中升起一丝不安. 辰皇的眼中闪过隐晦不明的光.“他日.若是与羿国开战.记得尽你所能.将永宁接回來.” “父皇……”东方旭心中一惊.父皇的意思是要永宁去羿国和亲.他袖中的手瞬时一握.“父皇.还是让顾寻芳……” “不.顾寻芳是我辰国不可失去的人才.萧皇会如此.也是忌惮于顾寻芳的能力.你必定要护他周全.最好.是能警醒他收敛自己的.性.子.让他衷心为辰国办事.” 辰皇轻轻咳嗽了一阵.“此事.朕已决定.太子便去安排公主的和亲事宜吧.” 东方旭微微张了张.许久之后才低下头來.“儿臣……明白.” 而另一头. 昌荣侯府之内.老夫人的屋子里传來一阵剧烈的咳嗽声. “祖母为何会突然病重.”这些日子以來.哪怕忙碌.云姝每日清晨都会來老夫人的屋子里为她把脉调理.今日傍晚却是收到了嬷嬷紧张來报.说老夫人突然呕吐不止.神志不清. “永吉县主.都是奴婢的错.午时.老夫人说口中涩得很.想吃点甜食.所以奴婢便命膳房的人做了些点心.不想老夫人服用过后.便出现了这样的症状.起初只是头昏口干.直到歇息过后便突然症状加重.这……这可如何是好.” 云姝的脸上满是凝重.嬷嬷注意到今日的永吉县主似乎不太一样.心中便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县主应该……有法子吧.” 第二百八十九章 老夫人病 云姝看着榻上那面容苍白的老夫人.如今她年事已高.之前一直严于律己.常年服用清淡小菜.如今突然食用了过量的甜食.导致体内负荷不了.就好像封闸许久的河水突然失去了控制.便一发不可收拾. 云姝知道.到了这个年纪.身子所有的器官都在老化.所谓病來如山倒.要想将倾泻的洪水再一次收回去.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 她提起笔写出了几幅药方交给下人.“切记.这几日要控制老夫人的饮食.莫要松懈了.” 云姝轻轻为老夫人掖了掖被子.不由得想起自己在云家的祖母.一种惆怅之感油然而生. 她只觉得心中压抑.此刻的脸.色.让周遭的人不敢再说些什么.便由着那低落的女子离开了老夫人的屋子. 冷风萧索.带着一种别样的孤寂.此时此刻.云姝竟是有些迷茫.站在这熟悉的庭院之中.眼前却浮现出云家那灰色的屋瓦.恢弘的庄园.身边似乎有无数熟悉的面容闪过.而眨眼之间.又回到了昌荣侯府. 以侯府庶女的身份重生.她竟是有种虚幻的感觉.好像自己原本就是柳云姝.而在这儿生活的短短时间.又让她觉得.自己似乎从小就是在这里成长.反而.作为姝皇后的一切就似她的梦境. 然而.唯独这双手一直时刻提醒着她.不要忘记了原本的初衷. 还以为这一世任何人的离去都无法再撼动她.而玉儿的死.昌荣侯老夫人如今的状况.让她的神经越发紧绷. 哪怕她知道.昌荣侯老夫人或许一直以來都是因为自己的能力.才会待她如此慈善.可是不知不觉间.自己已经将她当成了自己的亲祖母.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云姝将对于云家祖母的怀念.转移到了昌荣侯老夫人的身上.因为.她们身上有个共通性.一生一世都在为这个家族运筹帷幄. 而如今.云姝知道.昌荣侯老夫人的日子不多了. 这世间沒有起死回生之法.生老病死乃是世间真谛.只是心中这一种无力的空虚感.让云姝觉得压抑无比. 哪怕她的医术如何高超.都无法避免亲人的离去. “小姐.天凉了.” 从竹院寻來的春香看着那纤细的背影.心中一阵心疼.缓缓走上前去为云姝披了件外衫.看着自家小姐疲惫的面容.春香难以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 “春香.你是从祖母的屋子里出來的.这些日子.你就留下來照顾祖母吧.” 春香沒有想到.自己原本准备说出來的话.却让云姝最先开了口. 她也是念及着老夫人当年的收留恩情.想要留在这儿照顾老夫人的身子.“春香明白.小姐放心.老夫人这儿春香会小心的伺候着.” 云姝淡淡的点了点头.拉拢了下衣衫便朝着院外走去. “昌荣侯老夫人病重.” 昌定侯府.阁楼之上.俊美绝伦的男子眉头一蹙.当即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那六小姐呢.” 第434节 “永吉县主的脸色极差.” 凤凌当即轻叹了口气.“那些人呢.” “属下已经将他们引去边境.” 此话一出.只觉得一阵清风拂过.眼前哪还有那男子的身影. “少爷..” 竹院之中.云姝只觉得脑中一片混沌.手中的医书一个字都无法看进去.她也不明白为何自己会这般心烦.好像在云家祖母去世的时候.自己也是如此. 推开窗户.迎面一阵冰凉的冷风而來.云姝的目光落在这清冷的院子里.忽然发现.院中的盆栽换了许多.圆桌改变了位置.而那棵屹立在庭院之中的大树也落败了叶子. 竹院之中改变了这么多.居然自己现在才发现. 回想这些日子.究竟从何时开始.自己每日进进出出却不曾注意过周遭的一切.她只顾着运筹帷幄制定计划.沉浸于与萧皇的斗智斗勇之中.早已经沒有了自己的时间. 云姝忽然意识到.似乎从上一世开始.自己就沒有尝过平凡的滋味.身为云家长女.她每日勤读医书.身为羿国皇后.她更不可能有一丝松懈.若能过上一日平凡的生活.抛却一切.去一个沒有人认识自己的地方.已然成了一种奢望. 原來.自己还是如此向往平淡的生活.这种奢望在这一世俨然被仇恨所替代.而现在.一种从未有过的疲倦之感涌上心头. 究竟是什么阻拦在她的身前.为何她会觉得好似被一股神秘的力量钳制着不断前进.以至于忘记了给自己一丝喘息的时间.想到这.云姝不由得轻笑一声.夜深人静之时.她才允许自己心中的惆怅与压抑毫无抑制的蔓延. 忽然.云姝慢慢抓紧手中的白纸.她不能被这样的生活所吞噬.与萧皇之间的恩恩怨怨.她要想一个法子尽快解决.如此一來.她才能算是重新活过. 这时.院中竟是传來一丝声响.云姝当即收回了思绪提高警惕看向前方.只见.一丝微弱的黄光缓缓的飘荡而來.随后.数个黄光犹如棉花一般飘飘扬扬.落入了云姝的视线当中. 而眨眼之间.她的竹院俨然被这些星星点点所包围.恍若梦境一般. 萤火虫.这个季节.怎么可能会有萤火虫. 云姝缓缓站起身來朝着屋外走去.踏在这片冰冷的草地上.无数的萤火虫环绕在她的周围.云姝只觉得这一切莫不是自己的幻觉. 她还记得上一次看见萤火虫.是在云家的后山之中.时隔多年.沒有想到自己居然还记得这般清楚. 这时.一阵悠扬的笛声传來.空灵又神秘.而这些萤火虫随着笛声翩翩起舞.让云姝忍不住伸出手去.轻轻一碰它们.就很快四下散开. 这笛声仿佛有股神秘的魔力.洗涤着云姝烦躁压抑的内心.空气之中也渐渐蒙上了一层暖意.她不由得抬头看想屋顶的方向.那儿.竟是坐着一名白衣男子. 银色的面具在月光之下泛着流光.清风吹拂.如墨的长发微微飞扬.那轻动着的修长手指好像撩拨着云姝的心情.她的眼中泛起了一丝柔色.也不知从何时开始.心中已然因为这名男子而升起一丝宁静的安定. 空灵的笛声流入心间.最后.久久的回荡在脑海之中.当云姝反应过來时.那名白衣男子已然落在了她的身前. 看着眼前这张清瘦苍白的面庞.凤凌心中越发的疼惜.他缓缓抬起手來.为她将脸颊上的发丝捋到脑后.微微张了张口.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面具之下.那双深邃的双眸好似装载了整个星空.云姝已然能感受到心中的悸动.这出现在梦境之中的男子.犹如冰冷的内心里点燃的一盏明灯.让她不由自主的朝着那个方向靠近. “你.怎么在这里.” 两人就这么站在被萤火虫包围着的庭院之中.凤凌那轻柔的声音传來.眼中闪烁着光.“我担心你.” 简短的四个字.却能让云姝感觉到那溢满的担忧之情.她不由得笑了笑.“我很好.” 岂会很好.凤凌早已经在屋外看了她许久.那眉眼之中的疲惫与无奈.还有压抑与愤怒.清清楚楚的展现在他的面前.凤凌几乎可以想象到.自己不在辰国的这段日子.她过的是如何紧张凶险的日子. 这一刻.凤凌多想抛去一切.将她带离这个是非之地.去一个无人认识他们的地方.重新开始过活. 他也不知自己是如何忍住这样的冲动.只是非常想要为她做些什么.让她知道.她并不是一个人. 凤凌从袖中拿出了一样东西.“这是我从莲国带來的人参粉.希望对老夫人有所帮助.” 云姝看着掌心之中出现的那个白玉小瓶.原來.他是知道了昌荣侯老夫人的事情.特地來此为她分忧的.不过云姝却是知道.除非这个世上有让人返老还童的药.否则老夫人的病.只能拖延.无法痊愈. “过阵子我便要回莲国.你可愿意.和我一起走.” 和他一起走.云姝心中一动.差一点.就要在沉沦进那深邃的眸子里. 然而.脑海中却是闪过了一张妩媚狰狞的面容.云姝脸上的表情渐渐收敛.这样的变化.让凤凌明白了她的答案. “不好了.永吉县主不好了.” 外头.传來了嬷嬷焦急的声音.一阵冷风拂过.白影眨眼间跃上屋顶. 嬷嬷匆忙奔跑进來.便看见云姝一个人站在院子里.她当下便被眼前的景象愣住.只是顾不得询问那些奇怪的萤火虫是怎么回事.“不好了.县主.老夫人她……” 老夫人的屋子里.榻上的妇人脸@色@却越发的红润.整个人也显得精神了许多. 云姝的出现.让所有人立刻安静下來.昌荣侯早已经站在屋子里.而五姨娘还抱着怀中的小少爷. “姝儿……” “祖母.” 云姝立刻來到榻边.正要伸出手去为老夫人把脉.不想却是被她拉住了手腕. 昌荣侯得了老夫人的眼@色@.便带着众人退了下去. “祖母.可感觉好些了.” 百度嫂索 —庶女惊华:一品毒医 老夫人微微点了点头.“这段日子以來.姝儿可是瘦了不少.累了吧.” 一句话.却道尽了老夫人心中所想.自己将侯府的一切交到了云姝的肩上.虽然她只是名年轻的女子.不过.老夫人相信自己的眼光.云姝的能力.府中无人能比得上. “云姝不累.” 老夫人满意的笑了笑.“往后.你可要帮着你父亲打点后院.祖母这些年见得多了.也累了.不想再为这些事情烦心了.” 她的话中带着深意.云姝伸出手去.覆在她那干燥的手背上.“祖母.累了的话就歇息吧.明日姝儿再來陪祖母念经.” 第435节 她抬起眼來.不想.落入眼帘的却是一张无比慈爱的笑容. “姝儿.有一件事.祖母希望你能答应.” 第二百九十章 永宁中毒 她如此慎重的语气.让云姝收敛了神色.“祖母.若姝儿能办到.一定会竭尽所能.” 老夫人的笑意更深.她微微挑了挑眉.“等太子登基之后.你便入宫吧.” 屋子里立刻陷入一阵沉默.老夫人望向窗外.“我昌荣侯府.如今只剩下云峰与你.可以为侯府光宗耀祖.太子妃……早晚有一日.殿下会容不下她.” 云姝自然听出了她话中的意思.老夫人的手握得更紧. “所有的侯府之中.如今只有我们昌荣侯府子嗣单薄.祖母只怕.往后昌荣侯府会走向落寞之路.”所以.才希望云姝可以入宫.老夫人算是看出來了.以当今太子对云姝的心意.他日登基之后.他必定不会亏待云姝. 眼前清雅的女子低垂着眼.老夫人轻轻蹙了眉头.“怎么不说话呀.” “祖母.大哥如今深受殿下的信任.他日必定有一番作为.” 此话一出.便让老夫人知道了她的答案. 一声轻叹传來.“姝儿.凡事不可意气用事.我们女子的一生.最重要的莫过于寻个好人家.当今殿下有情有义.祖母相信.他定会好好待你.” 云姝抬起眼來.只是轻轻笑了笑.“祖母.时辰不早.早些歇息吧.” 看着她如此乖巧的模样.老夫人微微点了点头.只是目光却是落在外头.那轮静美的圆月. “嗯.是该歇息了……”老夫人的嘴角扬起一丝无奈的浅笑.她原本准备了许多的话语.而这一刻却改变了主意. 因为她知道.谁也无法改变她这个孙女的人生.就是有这么一种直觉. 云姝安静的守在一旁.随后.老夫人却是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你也回去吧.祖母……想要安静的看看夜色.想必定是一个好眠之夜.” 她的眼中带着热光.云姝微微张了张嘴.随后乖巧的站起身來.轻轻行了一礼.这一礼.饱含了太多的深意.榻上的老夫人了然的笑了笑.随后淡淡的挥了挥手.示意她离开. 门缓缓关上.所有人立刻迎了上來. “姝儿.你祖母她……” “父亲.祖母说想要歇息了.”其实所有人都知道.老夫人突然來了精神.不过是回光返照而已.而这老人家最后的心愿.便是一个人祥和的离去. 虽然自己最后沒能答应她的请求.但是云姝知道.老夫人并沒有强求于她. 所有人守在院落之外.直到许久之后.嬷嬷安静的打开屋门.随后眼中带着泪花退了出來.“侯爷……老夫人她……” …… 皇宫之中. “什么.和亲..”永宁公主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你说的是真的.” “殿下.皇上已经拟好了圣旨.公主要随萧皇陛下一同回国.”宫女的脸上尽是着急.让她听见这个消息的时候便匆忙赶回來禀告. “不.不会的.父皇怎么舍得让我去和亲……”永宁公主此刻慌了神.“那萧皇呢.萧皇陛下怎么说.” 那宫女为难的看着眼前的娇俏女子.“殿下.听说……这就是萧皇陛下的请求.” 永宁公主的脑中轰的一声.身子忍不住往后退了几步.“这不可能……萧皇陛下怎么会……” 她的脑海中立刻浮现出萧亦琛那张友好的笑容.“我.我要去问问父皇.” “公主殿下.” 那宫女还來不及反应.永宁公主已经提起裙摆奔了出去. 皇后宫中. “什么.永宁公主被陛下责罚关在行宫之中.”皇后的语气里却是沒有太多的惊讶.她完全可以想象到那娇蛮的公主听见这个消息之后会有什么样的反应.定是会不计后果的前去皇上跟前讨个说法. 可是如今.哪怕她再不忍.都无法改变事实. “让人好生劝着.” “听说.公主将宫中所有能砸的东西都砸了.宫人们无一敢上前劝阻.” 皇后轻叹了口气.她知道这对于永宁來说太过残忍.但是.她是辰国公主的这个事实.就代表这她身上肩负着安定辰国的责任.这点谁也改变不了. “那……让永吉县主进宫.陪陪永宁吧.永宁不是喜欢县主吗.” “回娘娘的话.昌荣侯老夫人刚刚过世.永吉县主正在操办老夫人的后事呢.” 什么.居然如此不巧……皇后只觉得如今很多事情都要交由云姝去做.沒有了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棘手. 也罢.就给云姝一点喘息的空间.自己也好想想.下一步该怎么做. 皇后缓缓走到一旁.望着那阴沉的天空.心情也变得越发的压抑. 冷宫之中.梅妃听着探子的回报.脸上露出了些许冷笑. 辰皇居然选择让自己的公主前去羿国和亲.真是令她惊讶呢.若是从前.想必他会从顾寻芳与柳云姝之间选一个吧.是自己不够了解他.还是他真的变了. “萧皇陛下.” 丑陋的嬷嬷带着那年轻的帝王來到梅妃的眼前.萧亦琛微微挑了挑眉.“不知娘娘如此着急要见朕.所为何事.” “陛下对这一次的事情.可还满意.” 第436节 她指的.是辰皇选了用公主和亲这一事情. “若是朕.自然也会这么选.”萧亦琛撩开衣摆坐了下來.区区一名公主而已.就算他日两国开战.他们辰国损失的不过是一名公主.想必心中的惋惜只会一闪而逝吧.这个结果对于萧亦琛來说沒有太大的惊喜.不过.也不至于失落. 那个天真的小女子.想要利用她实在是太容易了.萧亦琛沒有忘记.其实有价值的女子.会给自己带來更多的利益. “这一次.本宫却是有一事相求.” “娘娘请说.”萧亦琛立刻來了兴致.沒有想到这冷艳的梅妃也有有求于人的时候. “希望萧皇陛下.能将永吉县主一起带走.” 此话一出.萧亦琛眼中划过几分惊讶. “这是为何.” “有她在.本宫实在是难以对辰皇下手.” 萧亦琛疑惑的皱了眉头.“既然娘娘觉得永吉县主碍事.想要解决她.对于娘娘來说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吗.” “本宫自然有不能动她的理由.怎么.莫非陛下沒有把握可以将人带走.”梅妃的眼中掩饰不住的轻蔑.萧亦琛心中不悦.这个女人.还敢对自己用激将法. “呵呵.要想将她也带走.并不是什么难事.” 梅妃的脸上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萧亦琛语气一转.“不过……还请娘娘加紧时间.如今辰皇.可还好好的坐在真龙殿中.” 他好像在讽刺着梅妃办事不利.果真.女子的脸上立刻露出了几分冷意.而萧亦琛已然站起身來. “朕会在羿国等着娘娘的好消息.今日前來.也算是朕向娘娘辞行了.” “本宫也愿陛下平安归国.” 萧亦琛笑了笑.随后大步的离开了梅妃的视线. …… “滚出去.都滚出去.”刚刚送进去的食盒被尽数摔了出來.所有的宫人们战战兢兢的立在外头. “所有的利器都收起來了吧.” “都收起來了.” 公公当即松了口气.他最怕公主会使出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戏码.皇上可是交代了.要让永宁公主完好无损的前往羿国. 宫殿里不断的传來怒喊声.直到那小女子累了.众人才有所松懈. “不过.公主两日不用膳.这样行吗.” “……” “公主.公主.” 一个小心翼翼的声音响起.那披头散发的小女子起伏着胸膛.随后看向那条无人知晓的密道. “你怎么现在才來呀.” 小宫女赶紧拉住了她.“公主.小声点.奴婢好不容易才进來的.外头可是围满了御林军啊.” 御林军.父皇这是担心自己会逃跑吗..永宁公主气得眼眶一红.不过辰皇确实了解她.她早已经想出了无数逃跑的方法.可是却丝毫沒有把握.如今知道这里被御林军严格把守起來.自己就更不可能成功了. “公主.还是先吃点东西吧.否则怎么有力气逃走呢.” 那小宫女从袖中拿出了两个包裹好的包子.永宁公主只觉得委屈无比.此刻她哪还有心情吃东西呢. “怎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为何萧皇会提议让我去和亲.”要知道.她的几位皇姐出落得比她水灵.萧皇这是在闹她吗. “公主.太子殿下不是说过了吗.萧皇陛下或许真的不是什么好人呢.” 小宫女之前就想劝说永宁.只是生怕永宁公主会说她趋炎附势.便忍着沒开口.如今.她更加坚信众人说的.萧皇是个有着十分野心的人.所以这一次才会想出这么一个法子.让辰皇陛下为难. 永宁紧紧皱着眉头.若非事已至此.她当真不相信那个救了她两次的人会不安好心. “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呢.对了.你帮我去昌定侯府.让铃儿帮我想想办法.”此刻.脑海中竟是浮现出了一个人影.“又或者……找凤四少爷.让他帮帮我.” 凤四少爷会帮她吗.永宁公主心中升起几分期待. “奴婢尽力一试吧.如今皇宫的守备可是十分严格.奴婢怕无法离宫.公主.还是先吃点东西吧.” 永宁轻轻点了点头.抓起那包子狠狠的咬了一口.只是食之无味. …… “怎么.她还不肯吃东西.”御书房内.辰皇的脸色越发的苍白.天知道他一整夜都沒合眼.只要一闭上眼睛.就会浮现出永宁那张梨花带雨的小脸.还有她的那一句.“父皇怎么忍心让永宁远嫁羿国.” “回陛下的话.公主将所有的食盒尽数丢了出來.” “那……她滴水未沾.” 公公想了想.“听说.公主宫中的所有瓷器.都砸了.”沒有水壶.又哪來的水呢. 辰皇紧紧拧着眉头.这个丫头.直到现在都是这般任性. “明日.若她还不肯屈服.就命人不论用什么方法.都要让她进食.” “……是.” 这时.一名小公公慌张來报.“皇上.不好了.公主殿下中毒了.” 什么.. 第437节 蹭的一声.辰皇当即站了起來.“你说什么..” 第二百九十一章 尽在掌控 所有的御医全数集中在公主宫中.奴婢已经将地上的狼藉收拾干净.此刻只剩下一张干干净净的桌子.再无其他. “胡御医.可有什么头绪?” 所有人立刻看向经验最为丰富的胡御医.然而.却见他紧锁着眉头沉默不语.捋着自己的白须缓缓站起身來. 榻上的小女子脸色异常苍白.方才他为公主把脉.发现她的脉搏杂乱无章.给她服了解毒丹药也不见丝毫起色.若是能有所反应.那还不至于这般糟糕. 如今永宁公主就只是这么昏迷不醒.连呼吸也微弱得快要令人难以察觉. “这……公主这番模样.药也无法服下.我们可该怎么办呢.” “永吉县主呢.” “昌荣侯老夫人刚刚过世.永吉县主这会儿正在赶來宫中的路上.” 御医们全然依赖着云姝.但凡宫中哪位娘娘有个疑难杂症.都要寻求她的帮助. “皇上驾到..” 那明黄色的身影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之中.御医们当即跪下身來.“老臣.参见皇上.” “公主如何了.为何会中毒.她不是沒有进食吗.” 辰皇一进來.便是无数的疑问.众人分明可以感受到他身上散发出來的寒意. “回皇上的话.公主似乎吃了一个包子.只是微臣已经查看过剩余的包子.并沒有任何的问題.”胡御医的话让辰皇更加烦躁.“包子.” 这时.立刻有侍卫将一名宫女带了上來.那年幼的宫女狠狠的摔在地上.“皇上饶命.皇上饶命啊.” 这名宫女.辰皇认得.她就是那个永宁整日带在身边的贴身小宫女.与其说是伺候的婢女.不如说是永宁的玩伴. “公主吃的包子.是你给的.” 那宫女无辜的大眼睛不断的落着泪.“回陛下的话.是.是奴婢为公主准备的……可是.奴婢真的沒有下毒啊……” “公主可吃过其他的食物.” 那宫女摇了摇头.辰皇此刻烦躁不已.“你是怎么进來的.”他已经命人将永宁的行宫团团包围.不可能会有人不经自己的同意进來. 小宫女颤巍巍的抬起头來.伸出手去指向一边的壁画. 公公立刻上前.撩开壁画.一番摸索之后果真发现了一条暗道. “这密道通向御花园……”宫女怯怯的回答.辰皇简直难以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永宁的宫中居然还有密道.这小丫头究竟有什么事情不敢做.. “公主让你送食物來的.可有说别的.” 小宫女仔细回想了下.“公主让奴婢出宫去.寻求凤七小姐的帮助.还有……还有凤四少爷……” “凤七小姐.凤四少爷.”辰皇疑惑的看着眼前的宫女.若说是凤铃.那么他倒是能理解.永宁与昌定侯府的七小姐相來交好.不对.永宁也只有她这么一个朋友.只能寻求她的帮助.只是为何会牵扯上四少爷. “之前.公主偷溜出宫.不小心被地痞流氓缠上.是凤四少爷救了公主.” “居然.还有这等事情..”辰皇怒不可遏的站了起來.偷溜出宫.这件事情他居然不知道.宫中的守备何时变得如此薄弱.任由公主想离宫就离宫. “陛下息怒.” “皇上饶命.” 辰皇深吸了口气.一个手势.那名哭泣中的宫女便被带了下去. “陛下.永吉县主就在外头候着呢.”公公立刻回报. “快.让她进來.” 当云姝赶到的时候.所有人已经默契的立在一旁.为她让开了一条道路.今日的云姝穿着素色的长裙.乌黑的发丝上沒有任何的装饰.一张小脸清透得让人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永吉县主.快.永宁还沒醒过來.” 辰皇将她带到榻边.云姝立刻拉出了永宁的手腕.手指落在她的脉搏之上. “如何.永宁中的是什么毒.” 御医们见皇上关心则乱.也不好说些什么.若光是把脉就能知道中的是何种毒.那么他们也不会这般为难了. 众人只见云姝拿出了随身携带的银针.快速的在永宁公主的食指心上一扎.将那涌出的血珠滴入清水之中慢慢搅拌.原本鲜红的水渐渐变成了灰色. 灰色.云姝不由得蹙了眉头.辰皇紧张的问了一句.“如何.可有解开的法子.” 此刻的辰皇俨然是一名紧张自己女儿的父亲.沒有了一丝平日里稳重的模样. “皇上.公主这毒來得突然.云姝需要查看一下公主的饮食.” “永宁只吃了一个包子.” 云姝的眼中有些惊讶.只吃了一个包子.她忙着为昌荣侯老夫人操办后事.还不知道皇上已经下旨让永宁公主前去羿国和亲. “皇上.云姝需要查看一下永宁县主的身上是否有伤口.” 辰皇立刻明白云姝的意思.一个眼神.众人立刻退了出去. “永吉县主.永宁就交给你了.一定要救醒她.” 第438节 “皇上放心.” 当辰皇走出宫殿的时候.正要遇见了闻声赶來的萧亦琛.他眼神一闪.对方却已然來到他的面前.“辰皇陛下.公主如何了.” “永吉县主还在诊治.多谢萧皇陛下关心.” 萧亦琛深深的点了点头.“怎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永吉县主可有把握.” “永吉县主自然是信得过……”辰皇犹豫了片刻.“萧皇陛下.如今永宁还未清醒.只怕不能与陛下一同归国了.不如……” 哪知道.萧亦琛突然变了脸色.用一种极度怀疑的目光看着辰皇. 许久之后.慢慢露出了一个深沉的浅笑.“辰皇陛下该不会.是舍不得爱女.有意而为之吧.” “萧皇陛下何出此言.朕又怎么会拿永宁的性命來戏弄陛下.只是如今她生死未卜.若陛下愿意.朕会另外选一名公主前往羿国和亲.”对于辰皇來说.他既然已经决定了和亲之路.就不会再改变.哪怕.不论是哪一个公主.他都不舍得. “朕珍惜的.便是永宁公主的天真浪漫.无碍.朕就等着公主醒來再归国.也好让辰皇陛下看见朕的诚意.” 什么.萧皇居然打算留在辰国等待永宁清醒.辰皇的心中似有什么一闪而逝.该不会.这一切是他做的吧. 不远处.云姝透过那微微打开的窗户.看见了那两名谈论中的帝王. 随后目光落在永宁公主的身上.她已经肯定.公主身上所中的.是云家的毒.萧亦琛为何要向永宁公主下毒呢. “永吉县主.如何了.”外头传來了胡御医的话. 宫门缓缓打开.胡御医当即低下了头. “胡御医请进.” “县主.可有头绪.如今永宁公主和亲在即.定要早日醒來才好.” “和亲.”云姝疑惑的皱了眉头. 胡御医当即明白.云姝还不知道这个消息.“县主这两日忙碌.怕是不知道皇上已经下旨让永宁公主前去羿国和亲吧.” 云姝心中一惊.怎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不对.就算要和亲.也不应该是年幼的永宁才对. “是谁的提议.” “哎.县主有所不知.萧皇陛下似乎很中意永宁公主……”他的意思很明显.这一切是萧皇的意思. 云姝当即看向榻上昏迷不醒的女子.萧亦琛会喜欢这样的女子.心中不由得冷笑一声.她太了解他了.选择永宁.不过是看她天真单纯.容易利用而已.把她带回羿国.让她变成第二个云媚为他尽心尽力吗. 只是现在.他又为何要向永宁下毒.莫非.是为了多留在辰国几日.他还有什么事情要做吗. 云姝的脑海中闪过千百种可能性.却无法肯定.要不要让公主立刻醒來.云姝还需要多加考虑. 皇后宫中. “永吉县主已经有法子可以救公主了.”皇后脸上满是惊喜.果真.永吉县主最是可靠. “回娘娘的话.云姝确实已经配出了药方.只是该不该救.还望娘娘给予云姝指示.” 云姝的话让皇后心头一震.她忽然意识到什么.听说永宁公主整日在宫中吵闹不曾进食.这一次是吃了宫女偷偷送去的包子才昏迷不醒的.如此一來.定是有人在背后操纵着一切. 那么对方的目的到底是什么.让永宁在这个时候醒來.是否会给她带來更多的危险. 皇后此刻心乱如麻.拿不定主意. 许久之后.一个坚定冰冷的声音响起.“皇后娘娘.让云姝随同公主一同前往羿国吧.” “什么.县主.你……”皇后大吃一惊.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如此坦然的女子. 要知道.为了将云姝和顾寻芳留下.皇上可是忍痛将自己最疼爱的女儿送去敌国和亲.她怎么能这么轻易就放弃. 然而.云姝心中早已经有了自己的打算. “恕云姝直言.公主殿下的性子容易遭有心人利用.难保这一路上.羿国的人是否会为难公主.而云姝有能力自保.又能保护公主.在羿国宫中可以更好的收集有用的消息.娘娘若是信得过云姝.就放心将一切交由云姝.” 皇后只是安静的看着眼前的女子.她不明白.那样的龙潭虎穴.别人都避之不及.为何云姝也会有这样的勇气和固执. 不过她说的沒错.让永宁公主只身前往羿国.不过就是送一名人质到萧皇的手中.而云姝就不一样了.她有能力自保.并且.从她能从一个小小的庶女跃身于如今的地位.皇后就知道这名年轻的女子不简单. 只是她真的是因为对辰国忠心耿耿.还是有别的什么原因.才会让她如此奋不顾身. “此事.本宫需要谨慎考虑.永吉县主先回去.稳定公主的病情.” “是.臣女告退.” 离开皇后的视线.云姝站在那空旷的大理石广场上.张望着眼前一片恢弘的宫殿. 寒风萧瑟.越发的清醒着她的头脑. 她沒有答应那名男子带她远走高飞的请求.只因为她发现.对于萧亦琛的恨.不知何时已经被时间以及种种所消磨.她执着的.并不是这个负心之人.而是远在羿国宫中的那个人. 云媚.是时候做个了结了.自己如此奋不顾身的冲到她的面前.不知云媚可否会觉得感动. 云姝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薄凉的浅笑. 第二百九十二章 寻芳问柳 “母后.儿臣不同意.”东方旭听见了这个消息.蹭的一声便从座位上站了起來.皇后脸上却是沒有太大的惊讶.她知道自己的太子一定会万分排斥. “母后也不同意.但是永吉县主很坚持.”皇后觉得.若真的要放一个眼线在萧亦琛的身边.大可以安排别的人选.辰国为了这种情况专门设立了一个机构.用來培养姿色上成的美人.还有各色奇人异事.教他们如何在别国深宫之中收集信息.虽然他们每一个人都是人才.但是对于辰国來说.不是无可取代的.就算被处理掉了.很快又会有新的人选顶替. 东方旭一颗心难以平复.他实在不理解为何云姝会提出这样的主意.她不是很讨厌羿国萧皇吗.虽然不知道他们之间究竟发生过什么.但不论如何.自己绝对不会将她送羊入虎口. 他一步一步朝着宫外走去.心乱如麻让他失去理智. 第439节 为何.自己只是想要离她近一点.可是事实往往却是将她推得越來越远.究竟要如何做.他才能好好的守着她. 她想要的到底是什么.要自己强大辰国.可以.要自己纳不喜欢的妃子.可以.但是.她就连让自己安静的守着她.这也不行吗. 一种从未有过的怒火慢慢的从心底蔓延.东方旭觉得他不能再这么由着云姝去做那等危险的事情.哪怕被她责怪被她厌恶.自己也要迈出这一步. 东方旭缓缓停住脚步.皇后只觉得眼前的男子身上的气息有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改变. 只见他微微抬起头來.“母后.儿臣要纳永吉县主为妃.” 只有这样.才能将她永远的留在自己的身边.不论发生了何事也无法分开他们.不论是谁.哪怕是羿国的萧皇. 东方旭此刻有些后悔.沒有早下决定.若当初自己坚持这个想法.今日.萧皇就不会打她的主意.也不会出现这等为难的境地.而且不但可以将她留在身边.还可以名正言顺的为她遮风挡雨. 皇后不由得睁大双眸.“太子.你要永吉县主做你的东宫侍妾.!” 太子正妃与侧妃已经另有其人.就算要纳妃.也只能是东宫侍妾. 东方旭转过脸來.那眼中闪烁着皇后从未见过的坚定光芒.“儿臣可以抬她做平妃.与太子侧妃平起平坐.而日后.她会是这个辰国江山的皇后.” 这声音久久的回荡在凤殿之内.直到皇后回过神來.眼前已经不见了那道身影. 许久之后.她缓缓坐下身來.看着东方旭离开的方向.看來.已经无法改变太子的想法了. …… “什么.你要去羿国..”竹院之内.顾寻芳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无比淡然的女子.“皇上不是决定要让永宁公主去和亲吗.你凑什么热闹.” 他这语气充满了浓浓的责怪.是的.不论是哪个公主去和亲.都与他沒有关系.唯独云姝.他不愿意这名女子去冒险.那个萧皇怎么看都是不安好心.居然把主意打到自己和云姝的身上.不过不得不承认他眼光好.一眼便看上了辰国最重要的两个人才. 云姝自然沒有在意顾寻芳这不怎么友好的语气.“公主的身子还沒好.一路上需要有人照顾.” “宫中那么多的御医.她可以全部带走.多带几名随行的宫女不就可以了.那萧皇对你我不安好心.你这不是送羊入虎口吗.”顾寻芳第一次这般紧张一个人.他紧紧皱着眉头.然而云姝那平静的模样却是让他心中闷气不打一处來. 云姝抬起眼來.对上顾寻芳那紧张的眼神.随后微微一笑.“往后.你在殿下的身边要万事小心.你的性子太容易得罪旁人.若不多加注意很容易惹祸上身.” 这叮嘱的话语让顾寻芳冷哼一声.“这么担心我的话就留下來好生盯着不就成了.别忘了.你只是一介女流.何必逞能呢.” “顾大人这是何意.我家小姐以礼相待.大人竟是这般出言不逊?”在一旁的春香忍不住开了口.这个金牌工匠未免太不懂得感恩.若不是自家的小姐.他能有那个机会站在殿下的身边吗.现在居然说自家的小姐逞能. 云姝一个手势.制止了春香的怒火.她知道顾寻芳就是这么一个性子.口不择言.但心肠不坏. “顾家只留下你一条血脉.不是还要光宗耀祖吗.今后.辰国还需要你尽心尽力.” 顾寻芳此刻竟是无言以对.他最恨的.便是云姝这个对自己的事情漠不关心.对别人的事情比什么都上心的态度. “既然这样.我也和你一同前往.” 他当下扬起了头.一副你能耐我何的表情. 云姝却只是那么直直的盯着他.“那么你好不容易名扬天下了.不出几天就会变成一堆骸骨回來.与其这样.当初不如就不救你.让你在街上被活活打死的好.” “你……你……”顾寻芳总算是知道了.若说气死人不偿命的本事.他此刻已经甘拜下风. 恨恨的一甩衣袖.“哼.随你的便吧.皇帝不急太监急.” 留下这么一句气话.那名男子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竹院. 春香只见云姝轻轻叹了口气.她踌躇了一会儿才小心翼翼的來到云姝的身边.“小姐.您真的要去羿国.”看着那顾寻芳如此难缠.春香就可以想象到只怕自家小姐做了一个极其危险的决定. “往后.你就在府中好生的伺候五姨娘.帮她管理这后院.” 云姝这语气.让春香的心中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她伸出手去紧紧的抓着云姝的袖子.“小姐.奴婢虽然不明白这其中的厉害.但是朝堂之上的事情.还是交由侯爷吧.” 云姝垂下眼來看着那抓着自己的手.这名丫鬟眼中尽是恳求.云姝的脑海中忽然浮现出过往的一幕幕.忽然她意识到.若上一世她的身边也有如此得利又尽心尽力的人在身边帮着.或许自己也不至于落得那般田地. 是的.上一世的她从未有过朋友. 将春香的手缓缓拿开.云姝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随后望向天空.“如今侯府倒也平静.若你愿意.我可以与父亲说.给你和夏荷寻个好人家.” “不.奴婢只想跟在小姐的身边.” 春香的眼眶一下子便红了.她为何会觉得云姝在交代后事的感觉. 然而.那飘渺的身影却悄然远去.云姝的眼中只剩下平静如水的坚定光芒. …… 京都最热闹的花街之内.月色之下那缤纷的绫罗裙散发着阵阵的香气.耳边充满了莺莺燕燕欢声笑语.却有一张极臭无比的脸在这一切繁华之中格格不入. “呀.那不是金牌工匠吗.”有眼尖的姑娘一下子就认出了人群之中的那名男子.然而她们并沒有因为顾寻芳身上的怒气而感到害怕.反而越发雀跃起來. “顾大人.这边.这边呀.” 不少站在阁楼之上的姑娘激动的挥舞着手帕.顾寻芳只觉得这尖叫声烦人得很.正想抬起头來大骂.忽然转念一想.如今的他正需要找点事情來让自己转移注意力.那个柳云姝如此不知好歹.自己何必为了她的事情闹得如此不开心. 想到这.顾寻芳当即撩开衣摆.朝着最热闹的花楼走去. “呀..顾大人來我们这儿了.”一时间.花楼里的姑娘们兴奋得嚷嚷起來.不少人纷纷望向门口.只见那一身华服的男子冷着脸色踏入了众人的视线.立刻有嬷嬷迎了上去. “这是谁呀.不是我们年轻有为一表人才人见人爱的顾大人嘛.今日我这花楼可真是祖上积德蓬荜生辉啊.”那故作撒娇的声音让顾寻芳的嘴角有些僵硬.再看向來人.五十多岁的妇人浓妆艳抹.身上一股浓郁的脂粉味.还真是叫他不忍直视. 不等他反应过來.那嬷嬷已经热情的挽住了顾寻芳的手臂.“顾大人可是第一次來呀.您可选对地方了.奴家这花楼可是整个京都之中最红火的.您來了我们这儿啊.保证不会让您后悔.以后天天都得來……” 顾寻芳已然用另一只手捂住了自己的鼻子.那呛人的廉价脂粉味让他不愿意开口说话.心中却是腹诽着.他现在就想走了.还天天來受罪. “來呀姑娘们.今日可是有贵客呦.” 第440节 一下子.顾寻芳只觉得一群云彩冲着自己汹涌而來.让他有种立刻想要转身逃走的冲动.然而转念一想.不对.男子汉大丈夫.他怕个什么劲. 眨眼间.那嬷嬷已然将顾寻芳带到了一间雅厢. 十几名美人儿一字排开.嬷嬷脸上堆满了笑容.“顾大人您看.这可是我们这里顶尖的姑娘呀.不论是放到哪里.那都是一等一的美人儿.” 顾寻芳不由得想起在家乡的时候.他偶然路过类似的花楼.相比之下.他深深的感觉到了京都的大不相同.这里的每个女子确实长相甜美怡人.只是…… 他的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一对平淡幽远的双眸.而眼前这些美人.她们的眼中看着的并不是自己.而是自己的身份和地位. 第二百九十三章 花楼女子 嬷嬷注意着顾寻芳的脸色.小心翼翼的笑着.“顾大人可是看不上这些姑娘.”她早就对这个鼎鼎有名的金牌工匠有所耳闻.听说他性子古怪招惹不起.可是那又如何呢.凡是上花楼來的男子可都是为了寻欢作乐的.性子古怪.男子嘛不都一个样.往温柔乡里一躺就什么都好说了. 顾寻芳眼中带着几分无趣.“怎么.你们这儿就只有这么点能耐.” 他只觉得心中一口怒气无处发泄.此时不论是什么国色天香也入不了他的眼. 哎呀.这顾大人果真眼光毒辣.看來自己若不拿出点看家的本领.还真的无法拿下他了.“呵呵.大人别着急.我们这儿什么也沒有.除了美人.來人呀.让琴欢进來.” 琴欢.这个名字可比那些芙蓉牡丹來得有内涵些.顾寻芳沒有做声.嬷嬷立刻让手下的人动作麻利些.她偷偷地瞄了顾寻芳一眼.随后一个眼神.底下的人立刻抬上來一展屏风.用那朦胧的牡丹图阻隔了顾寻芳的视线. 她觉得这样的男子.若不用点特殊的手段.很难能够让他成为回头客. 顾寻芳自然沒有去在意嬷嬷的这些小心思.他只是漫不经心的将目光挪到窗外.身旁传來细微的声音.一道纤细的身影缓缓入了屏风.一股清香随着那脚步飘來.顾寻芳微微挑了挑眉收回了视线.便看见了屏风之上那模糊的身影. 身边的女子们当即围了上來.那脂粉味眨眼间就将那股清香掩盖. 顾寻芳有些不悦.刚要发火.那高山流水一般的琴声便好似从天上而來.倾泻进了顾寻芳的心中. 这玲珑的琴音回荡在雅间之内.竟好似将外头所有的莺歌燕舞摒除脑后.原本顾寻芳还打算干脆衣袖一挥离开这个令人烦躁的地方.不想这一会儿.他有了留下來的理由. 沒有想到这充满了虚假与奢靡的花楼之中.居然有人能谈得出如此清雅剔透的琴曲. 嬷嬷看着顾寻芳的表情.便知道自己的选择是正确的.也只有琴欢这样的人.才能让顾大人满意吧. 果真.不一会儿.那被众人簇拥着的男子便放松了下來.他举起眼前的酒杯.抿了一口便眉头一蹙.“只有这种劣等的酒吗.换一壶上好的酒來.” “快.上最好的女儿红來.” 嬷嬷已经打定主意.今日一定要让顾寻芳满意离去.不论用什么法子. 很快.桌旁便摆满了上等的女儿红.雅间之内很快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酒香气. 眨眼间.男子已经慵懒的靠在榻上.他闭着的双眸让人分不清他到底是醒着还是醉了.而屋子里的姑娘们也不敢离开.大家互相使着眼色.然而嬷嬷却是时不时从窗外飘过.给她们一个好生伺候着的眼神.众人只好继续着手中的动作.为他轻捶着肩膀.点着暖炉. 屏风之后的琴音源远流长.好似能抚平人浮躁的内心.而顾寻芳身边的女子们却暗自打着哈欠.她们欣赏不來这别致的音调.只是疑惑着为何顾大人的赏赐还沒有下來.要知道她们若在别的厢房内.早就不知道得了客人多少赏赐了.还以为这个挥金如土的顾大人会给她们可观的珠宝银两.不想到现在.就只能听着这无聊的琴音. 许久之后.榻上的男子终于有了一丝反应.他舒缓的叹了口气.本來还毫无生气的女子们瞬时明亮了双眸.她们的表情更加丰富起來.“大人.您醒了.” “嗯.这曲子令人舒畅.让本大人好像忘记了这几日來的烦恼.” “大人有什么烦恼呀.不如说给我们姐妹们听听.好帮大人缓缓心呀.”女子们那一张张奉承的脸蛋凑到眼前.顾寻芳的眼中划过一抹精光. “本大人的烦恼.你们可缓不了.” “怎么会呢.我们姐妹可是客人们的解语花.只要大人说出來.姐妹们自然有办法让大人高兴呢.” 榻上的男子露出了一丝浅笑.这一笑.让他原本就清秀俊美的面容仿佛蒙上了一层柔光.姑娘们看得心花怒放.不由得挨得更近了. “今日本大人惹怒了皇上.皇上下令将本大人所有的财产充公了.” 平静的话语.却好似一颗巨石激起了千层浪.姑娘们纷纷变了脸色.“什么.这么说.你.你已经沒有银子了.” 这语气.哪还有方才讨好的模样. 顾寻芳轻轻点了点头.“是啊.”这无所谓的语气.让她们更加恼火了. 不对.就算沒有了银子.他也还是金牌工匠.往后还有大把的机会可以赚银子呢.她们可不能因为眼前的小利得罪了官老爷. “大人放心.太子殿下那般器重大人.往后什么赏赐也沒有呀.也不在乎那么一点儿银子.” 众人纷纷劝慰着.你一言我一语表现着无尽的关心. 顾寻芳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微笑.“可是.殿下已经除掉了我金牌工匠的头衔.并说永世不再用我.” “什么.这么说.你已经一无所有了..” “是啊.如今.我又变成了当初的那个臭乞丐了.” 姑娘们难以置信的瞪大了双眸.“你.你……你这个臭要饭的.來我们花楼做什么..哼.还不快滚出去.浪费我们姐妹们的时间.” 众人一哄而散.退到门口的时候还不忘回过头來辱骂顾寻芳几句.“來人啊.将这个臭要饭的丢出楼去.别脏了我们的地儿.对了.丢出去之前好好的打一顿.真是气死人了.” 门砰地一声重重关上.榻上的男子当即传來一声浅笑.拿起身前的白玉酒红仰头饮下一大口. “哼.” 他嘴角微微一扯.这些女子.果真是如此.一点都沒有让自己失望呢.一旦沒有了身份地位.就会将你视为地上的烂泥.多看都不会多看一眼. 然而他正打算站起身來.却发现屏风之后的琴音并沒有停. “你怎么还在这儿.我可沒有银子给你.” 铮.. “这一曲.就算琴欢送予公子.望公子往后的命运不必如此多舛.”这声音犹如那出水芙蓉.竟是比这曲子还要空灵.只是带着一丝波澜不惊的死寂. 顾寻芳有些惊讶.“你不气恼我浪费你的时间.” 第441节 哪知道.屏风之后却传來一句嘲讽的笑.并沒有回答他. “你不厌恶我是个臭乞丐吗.” 那女子站起身來刚要离开.随后微微一顿.“琴欢也是一无所有.与乞丐有何差别.不过.公子却还有自由.” 顾寻芳嘴角一僵.发现居然无从反驳她的话.还是第一次有人能让他无话可说. “琴欢.你还在里面做什么.快些出來.” 外头传來了嬷嬷恶狠狠的声音.想必那些姑娘们已经跑到她那里告状去了. 门突然被一把甩开.立刻冲进來数名壮汉.他们凶神恶煞的在屋子里找着那个一无所有还敢踏入花楼的胆大男子.嬷嬷已经冲了进來.一把抓住了屏风之后的女子带了出來.“快走.给这种臭要饭的弹琴简直是降低我们花楼的水准.” 她最恨别人不听自己的命令.而这个琴欢便是其中一人.若不是看在她弹得一手好琴.也有几分姿色.否则就她这张不愿意多开口的小嘴.定是不得客人喜欢的. 要知道她一手训练出來的姑娘.都懂得如何极尽所能的讨好客人.往他们的口袋里尽可能的掏出银子.偏偏这个琴欢.装清高扮冷淡.膈应谁呢. 嬷嬷恶狠狠的瞪着那女子.一想起之前自己对那个一无所有的臭要饭的如此殷勤.沒想到对方只是耍弄自己.嬷嬷便觉得心中怒火难以遏制.便将一切发泄到了琴欢的身上. “你说.谁是臭要饭的.” 这时.那不悦的声音响起.嬷嬷当即冷笑一声.“当然是说你呢.什么金牌工……” 哪知道她一转过脸來.就看见顾寻芳的手中抖动着一叠厚厚的银票.慵懒的靠在榻上. 这……嬷嬷疑惑的回过头去看着此时站在雅间之外的姑娘们.她们一个个都是同样僵硬的表情.这是怎么回事.是他亲口说自己一无所有的. 百度嫂索 —庶女惊华:一品毒医 “曲子弹得不错.再來一曲.” 顾寻芳将这叠银票重重的摔在桌面上.一副好像什么也沒发生的模样. 嬷嬷此刻总算体会到什么才叫做真正的性子古怪了.这个顾大人居然将所有人耍得团团转. 那张涂脂抹粉的老脸表情说不出的难看.她就那么站在那儿不知该如何是好.自己方才说了那么多失礼的话.若不赶紧让顾大人消消火.她这个花楼还要不要营业了. “怎么.嫌少.” 这危险的语气让嬷嬷赶紧摇着头.“不.不是的顾大人.”啪的一声脆响.她伸出手去重重的扇了自己一个耳光.哈着腰赔着笑.小心翼翼的挪动着步伐打算将那叠银票收入袖中.不想.顾寻芳那双华丽的金绣黑靴却是跨了上來压在那叠银票上. “本大人有说.这些银两是给你的吗.” 第二百九十四章 人间百态 “啊.这……”嬷嬷颤巍巍的收回了手.她知道顾寻芳定是恼火了自己.当下又是接连几巴掌.“是小的该死.小的该死啊.” 顾寻芳随后看向那被带出來的女子.只见那一身水蓝色湖纹长裙.白皙的脖颈修长.体态纤瘦柔弱.好似风一吹就会飞走一般.如芙蓉似的面容带着一对幽深的双眸.好像有化不开的忧愁.明明叫人怜惜.却又让人不忍搅了那一池湖水. 而让顾寻芳欣赏的.却是那双交叠的手.修长柔美.如玉葱一般白净.她就是用这么一双手弹出此等美妙的曲子. 嬷嬷低垂着头.见顾寻芳不说话.便小心翼翼的抬起眼來.见他居然久久的盯着琴欢.嘴角立刻扬起一丝窃笑.不想男子忽的一声便转过眼來.好像看透了她内心的想法. “怎么.本大人有让你停吗.” 啊.这是什么意思……难道…… 嬷嬷当下欲哭无泪.她犹豫的抬起手來.“大人息怒.大人息怒啊……”啪啪啪三掌.却明显比方才的力道轻了许多.她另一只手背在身后.一个手势.所有的壮汉也一起跪下身來赏着自己的耳光.场面十分滑稽. 那名安静的女子缓缓站了出來.“公子不是要听曲儿.” 顾寻芳这才微眯了眼睛看向那嬷嬷.“还不下去.” “是是是……”嬷嬷赶紧带着众人退下.“琴欢.好生伺候着啊.”她这刻意压低了的语气带着几分微妙.琴欢手指一僵.她当然知道嬷嬷意有所指.眼中当即划过一抹灰色. 雅间之外.姑娘们满心的不甘.顾大人说那些银票不是给嬷嬷的.那就是给琴欢的了..真是可恶.那琴欢平日里少爷寡欲.沒想到居然是这么一个有心机的主儿. “看什么看.还不都是你们坏事.要是顾大人之后來……”嬷嬷撇撇嘴.欲言又止的模样让众人立刻想起之前顾寻芳捣了几家茶馆的事情.万一他心中记恨.回去之后命人來打砸花楼那可怎么办.京都之中可是沒有人敢得罪他的. 雅间之内总算安静下來.只见那名女子低垂着眼再次走到了屏风之后.顾寻芳看着那隐约的身影微微一动.随后琴音起.绵延不绝环绕在耳边.顾寻芳舒缓的闭上了眼.该死.这种时候他居然又想起了那个不知好歹的永吉县主. 不一会儿.他终于察觉到这琴音的变化.睁开眼來看着屏风之上的牡丹图.她的琴音之中分明多了几分化不开的忧伤.顾寻芳立刻想起她方才的话.羡慕自己有自由之身. 不过顾寻芳并不打算询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过去.若想有所改变.就要靠自己的努力.他自认为不是圣人.不会见义勇为.萍水相逢也不过如此. 他再也不要做那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了.就算你着急.别人也不会把你当成一回事. 这时.门缓缓打开.一名小厮哈着腰走了进來.他的手中捧着一盘糕点. “久闻顾大人大名.今日一见果真是一表人才气度非凡.让小的佩服得五体投地啊.”此人一进來就开始漫天夸赞顾寻芳.那谄媚的模样让顾寻芳大开眼界.阿谀奉承的人自己见多了.还沒见过这么脸皮厚的. “本大人有唤你进來吗.” “呵呵.自然沒有.只是小的实在是仰慕大人许久.今日听闻大人來此花楼.不论如何小的也想瞻仰一下大人的英姿呀.”那人面对顾寻芳的冷脸不见丝毫的退缩.反而凑得跟进了些. 屏风之后的琴音早在这名小厮进來之后便带着些许颤抖.顾寻芳以为是这个小厮打扰了琴欢的心神.当下抬起脚來重重的踹在了那小厮的胸口.“滚出去.” “哎呦..” 那小厮在地上翻滚了一圈.琴音突然停止.那水蓝色的身影当即从屏风之后小跑了出來.满脸紧张的神色.“顾大人息怒.饶了他吧……” 哪知道.这小厮一点都不领情.已然从地上爬起.“你懂什么.能得大人这一脚.可是小的福气呢.” 顾寻芳立刻意识到.这名男子似乎与她有所关联.他原本舒缓的眉头再次紧皱.果真是件麻烦事.然而他也注意到了.那小厮的目光时不时飘向桌面上的银票. 伸出手去随意抽了其中一张丢到地上.“再进來打搅本大人的话.哼……” 那小厮眼前一亮.突然拉过一旁的琴欢.“大人可是喜欢舍妹.若大人不嫌弃的话.今日就让舍妹陪伴大人吧.” 第442节 “大哥.你……你……” 琴欢的小脸瞬时涨红.泪水在眼眶中打转.顾寻芳眼角一僵.舍妹.这种人.配做别人的大哥吗.. 顾寻芳缓缓站起身來.那名小厮谄媚的抬着头.一边拉过琴欢.“快.还不快谢过大人.” “大哥.你……别这样……”眼泪已经无法抑制的掉了出來.伤心欲绝的女子紧紧咬着下唇.此刻的她只觉得.还不如死了算了. 啪的一声. 四周立刻安静下來.顾寻芳的眼中尽是冰冷.“拿着你的银票.快滚.别让本大人再看见你.” 散落在地的银票让小厮的表情越发的鲜活.他也顾不得其他便爬了过去.快速的将那些银票揣进了怀中.也不理会站在一旁哭泣的女子便连连磕头谢恩.“多谢大人.多谢大人.”随后好像生怕顾寻芳反悔似的快速跑出了雅间. 原本的心情被破坏殆尽.顾寻芳眯着眼看着那无助的站在眼前的女子.看着她的模样打扮.还有那白净的手指.就知道这名女子必定不是普通人家的姑娘.莫非是家道中落. 琴欢好像能感受到那股审视的目光.她深深的闭上了眼.随后深吸了口气抬起头來.那绝望的眼神就那么悠远的看着顾寻芳.一副任由他处置的模样. “这样的大哥.不要也罢.” 顾寻芳的语气里沒有丝毫的温度.反而带着几分责怪. 琴欢嘴角微微一勾.“很多路.不是我们能选的.” 顾寻芳眉头一皱.“谁说的.路都是自己选的.”就好像那个人.明知道前方的路不可走.她偏偏就是不顾他人的劝阻. “选择.都是留给有权力的人.”她的声音里尽是死灰.顾寻芳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升起一丝怜悯. 对方不过是一介弱女子.在这个辰国.大多数的女子都如她一般.有几个人能像永吉县主那样能耐.能人所不能.他想帮她.她不领情.那么眼前这名女子.自己总可以帮了吧. “你说.若一名女子.明知道前面是条死路.却要赶着去.这是为何.” 琴欢的眼神闪了闪.许久之后微微张了口.“兴许是生无可恋.兴许.是有一定要做的事情.哪怕粉身碎骨.” 不用说.她定是属于前者了. 顾寻芳轻叹了口气.挥了一下衣袖慢慢走到琴欢的身边.“你的琴甚好.莫要让旁的事情扰乱了这难得美好的琴音.这日子已经够乏味的了.本大人不希望这么一手好琴毁了.” 留下这么一句话.男子便转身离开了雅间. 琴欢微微动了动.她垂下眼來.便看见了自己身前那一叠银票.甚至比方才她大哥拿走的那叠还要多. 伸出手去轻轻碰触.她好似想到了什么.修长的手指紧紧的扣住了那叠银票.越拽越紧. …… “大人.属下已经打听到了.那名女子原名陆尚君.是一介县官之女.只是那名县官犯事入狱.府中家眷男为奴.女为娼.” 顾寻芳眉头一皱.“不能赎身吗.” “大人……” 戴罪之身.又有谁敢为他们赎身.而且顾寻芳还听说了.那名女子的大哥好赌.一有银子就会拿去赌坊.欠了一身债.别说赎身了.若不是那花楼养着.只怕他们兄妹二人都要沦落街头. “你说.若换成是永吉县主.她会怎么做.” “属下不知.” 顾寻芳轻笑了下.自己这是怎么了.何必好管闲事呢.还是说.因为那名女子的眼睛.有几分像她.只是少了最重要的坚韧与不屈. …… 另一头. “大人..” “永吉县主何在.”一身华服的男子冷峻着面容.身上的气息让周遭的人不敢随意靠近. 老管家面露担忧.“丞相大人.县主刚好回府了.” 季锦冷哼一声.大步朝着竹院的方向走去.衣摆划出一道冷风. 此时的云姝正在竹院里整理着行囊.那道冷冽的目光让她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张望过去.便看见了那挺拔的男子仰着头站在那儿. “丞相大人.” 百度嫂索 —庶女惊华:一品毒医 “永吉县主好大的本事啊.”这语气里带着浓浓的怒气.一旁的春香和夏荷一听.就知道丞相说的是自家小姐要去羿国的事情.当下便默默的退到一边. 云姝低下头來继续收拾着.“大人何出此言.” 一双手快速伸了过來抓住了她的手腕.此刻也顾不上男女之嫌. “莫非.永吉县主真是看上萧皇.想要去羿国过荣华富贵的日子.与其如此.当初为何不允了太子的心意.如今也是个太子侧妃了.” 季锦的话中尽是讽刺.云姝却丝毫沒有动容.她知道.这不过是他的激将法而已. 然而.只听啪的一声.他突然将一叠信封拍到了云姝的眼前.“若你真要去.那就别怪我了.” …… 第二百九十五章 丞相阻拦 云姝的目光落在那一叠信纸之上.只见季锦那张俊美的面容再一次恢复了从前的冷漠.他那明亮的眸子里闪烁着点点星火.薄唇微微抿着.让人感受得到他身上隐隐的怒气. “大人这是何意.” 季锦冷冷一笑.“这是我在边境书写的记录.只要将这些交到皇上手中.他自然会知道是何人挑拨了查哈大王与萧皇之间的关系.而某人就会因此惹上大麻烦.” 云姝立刻明白.他是在拿自己以姝皇后的身份向查哈王写信的事情威胁自己. 第443节 久久的看着眼前这张面容.云姝的眸子里泛着幽深的光.季锦的掌心渐渐渗出了汗水.然而他的脸上却丝毫不服软.“你可知道.为了保护你.多少人在努力着.而你就这么轻而易举就跳进了火坑之中.这是打算辜负旁人的努力吗.既然如此.不如就由本大人亲自送你一程來得好.与其看着你进入羿国的虎口.不如就将你押入辰国的天牢.” 春香与夏荷虽然不知道季锦指的是什么事情.但她们总算听出來了.丞相大人这是打算将自家的小姐关押起來.这…… “丞相大人真是有心了.” “比起某人.本大人自然有心得多.”季锦句句气话.然而.他的心中也有几分失落.因为他并沒有从云姝的脸上看见丝毫的慌张.怎么.难道她不怕.季锦心中无奈.他万不得已才想出了这么一个法子.可以说这一招也十分凶险.若皇上怀疑.定会将永吉县主关押入天牢.认为她是羿国的奸细.但是季锦也已经做好最坏的打算. 只要是在辰国.自己和太子殿下就有能力帮她.而在羿国就不一样了. 云姝轻叹了口气.“若大人真的决意如此.云姝也无可奈何.” 什么.她居然……还是说.她当真认为自己不会这么做.. “好.永吉县主果真不是一般人.本大人今日算是看清楚了.既然如此.从今往后本大人可要与县主撇清关系.否则被冠上一个知情不报的同谋之罪.那本大人的仕途可就毁在县主的手中了.” 然而这句狠话以撂出來.季锦就后悔了.他脑海中浮现的第一个想法是真的要与她撇清关系吗.为何心中是这么的不情愿. 云姝脸上的表情淡淡的.就这么看着男子那闪烁的双眸.随后展开了一个柔和的笑容.“从今往后.大人好生保重.” 这句话.让季锦心中一痛.宁愿与自己划清界限老死不相往來.她都要去羿国.. “为何你……这般固执..” “大人又何尝不是.” 若说固执.两个人不相上下.季锦心中苦笑.是啊.自己又何尝不是固执.明知道她就是这么一名让人无法掌控的女子.而自己偏偏就要趟这趟浑水.而且早已经陷进去拔不出來. 他的手慢慢紧握.随后深吸了口抬起头來.“不论如何.我都不会同意你去.” 留下这么一句话.男子便撩开衣摆大步的离开了竹院. “小姐……丞相大人好像十分恼怒.”春香担忧的上前.云姝的目光落在那一叠他并未带走的书信上.眼中划过一抹流光. …… 大殿之内. “皇上.此番公主和亲.各位爱卿有何建议.” “启禀皇上.公主和亲意义重大.臣以为定当以盛世之礼送之.” 辰皇的脸色有些疲惫.他已经知道永吉县主有办法让公主醒來.只是沒有一个万全之策.他觉得当下还是先稳住萧皇为好. “那么此事.就交由监礼大人.” “是.皇上.” “启禀皇上.这是边境几县近日來的回报.”年轻的丞相站了出來.手中捧着几分奏折.立刻有公公上前.将他手中的奏折呈到了辰皇面前. 只见帝王的脸上终于有了些许缓和.这也算是这些日子以來最令人高兴的事情了. “季爱卿从政多年.为辰国尽心尽力.朕深感安慰.” “臣职责所在.”年轻的丞相恭敬的低垂着眼.身后的文武百官皆是赞许点头.他们也知道.这年轻的丞相为皇上办成了不少事情.他的荣宠名副其实. “不知季爱卿想要什么赏赐.”第一次.辰皇在早朝之上询问大臣想要何等赏赐.这说明了辰皇对丞相的看重. 季锦沉默了片刻.辰皇以为他会说出能为辰国效劳.是他的荣幸.无需任何赏赐之类的话.哪知道.那年轻的丞相却是慎重的抬起头來.“臣确实有一心愿未了.” 此话一出.众位大臣皆是吃惊.这可不像是丞相的风格啊.要知道这些年來.沒少人想要巴结丞相.但是偏偏这名男子与旁人不同.他不好女色不贪钱财.今日这是怎么了.丞相居然也有想要的东西. “哦.说來听听.朕定能满足你的心愿.” 辰皇來了兴致.他也十分好奇.自己这个丞相也算是应有尽有了.他还想要什么东西呢. 然而.季锦却是深深的看着辰皇.并未言语.辰皇立刻明白.他想要的东西只怕十分特殊.当下轻轻咳嗽了一声.“今日若是无事.先行退朝吧.季爱卿……” 辰皇缓缓站起身來.朝着大殿之后走去. 御书房里.年轻的男子挺拔的立在案前.辰皇的脸上带着些许笑意.“季爱卿想要何物.” 只见季锦突然撩开衣摆跪了下來.行了一份大礼.随后目露诚恳.“臣肯请皇上.为臣赐婚.” 赐婚..辰皇的脸上满是讶异.要说丞相年纪轻轻.但早已过了婚配的年纪.其他的大人早在他这个时候就已经纳了好几房侍妾.之前自己也有想过要将某个公主赐婚于他.都被他一口回绝了.沒想到现在…… 辰皇的眼中泛着兴奋.“你可是看中了哪位公主.” 然而此话一出.他好像想到了什么.眉头轻轻蹙起.“该不会是永宁公主吧.” “自然不是.” 辰皇算是松了一口气.只要不是永宁公主.其他都好说了. “臣中意的.是永吉县主.” “……” 辰皇嘴角有些僵硬.手中的动作一顿.永吉县主…… “皇上.可能允了微臣.” 季锦的眼中满是执着.辰皇此时却有些犹豫.若是别的公主或大臣千金.他可以毫不犹豫下旨赐婚.可是永吉县主……此事.他不能一个人决定.还应问问皇后的意见. 他有些疑惑.丞相平日里与永吉县主可有來往.除了那一次去江南以外.就不曾见过他们往來了.莫非是那个时候…… “此事.朕会慎重考虑.” 第444节 “皇上方才不是说.定能满足微臣的心愿吗.” 沒有想到这一次丞相居然如此执拗.若是从前.他定能看得出自己的犹豫.辰皇一时间说不出话來.丞相可是辰国必不可少的人才.这些年來他为自己办的事情.不是旁人所能想象的.若不能给他一个满意的回复.不知他是否会对自己和辰国失望. “不是朕不答应.而是永吉县主是皇后看重之人.朕理应询问皇后的意见.不过相信.皇后是不会拒绝的.季爱卿稍安勿躁.” 皇后不会拒绝.太子的心意皇上又岂会不知. 季锦沒有再多说什么.只是他眼中泛着的光让辰皇有些心虚.“嗯.季爱卿先行回去.朕自有定夺.” “微臣在此谢过皇上.” 看着那离去的背影.辰皇的脸上带着些许苦笑.丞相啊丞相.可知道你这一谢.要带给朕多少的难处.想到这.辰皇缓缓站起身來.不想这时.外头传來了大公公的声音. “启禀皇上.太子殿下求见.” 太子.辰皇脸色有些凝重. 御书房之外.季锦便看见了那由远处而來的俊美男子. 两人视线相对.只是微微点了点头.便擦肩而过.这氛围在旁人看來.略有些古怪. 季锦回过身去看着那沒入御书房的男子.眼中闪过几分深沉. “儿臣参见父皇.” “太子今日來.所为何事.” “父皇.儿臣有一事相求.”此话一出.辰皇眼中一闪.不知为何心中升起一丝不安. “儿臣肯请父皇.下旨将永吉县主赐予儿臣为平妃.” 平妃.意思就是与太子侧妃平起平坐.辰皇的眼中立刻浮现出几分凝重.“太子.如今可不是纳妃的最佳时机吧.” 东方旭抬起头來.脸上尽是带着几分疲惫之色.看得辰皇心头一惊.太子看來似乎已经很久沒有休息好了. “对于儿臣來说.自然是越快越好.” “如今太子侧妃有孕.这么做.只怕会引起昌庆侯府的不满.” “父皇.迎娶侧妃并不是儿臣本意.儿臣原本中意的便只有永吉县主一人.”今日的东方旭与从前大不一样.辰皇说不上哪里不同.只觉得他固执得令人不悦. “太子.永吉县主一事.朕觉得你有失分寸了.”不论是这一次.还是从前.他觉得太子凡是关于永吉县主的事情.他都会意气用事. “父皇.儿臣已经考虑多时.这一次.肯请父皇下旨.” 东方旭的语气沒有丝毫的起伏.这样的态度让辰皇勃然大怒.他啪的一声重重的排在桌面上.“太子.你说的是什么话.” 什么叫做迎娶侧妃并不是他的本意.这是一国的太子该有的担当吗.. 第二百九十六章 怒争一人 东方旭似乎早就料到辰皇会勃然大怒.他的脸上不见丝毫的慌张. “父皇.难道身为太子.连与自己所爱之人在一起.都是这般遥不可及吗.” 此话竟是让辰皇身子一震.他的脑海中当即浮现出那张天下无双的面容.所爱之人……遥不可及…… “儿臣心意已决.若能娶得永吉县主为妻.我们夫妇二人定会将辰国引领至强大之路.父皇看得见永吉县主的才能.而儿臣.也会为了她.为了这个辰国拼尽所有.希望父皇.可以答应儿臣的请求.” 他的意思是.若不是永吉县主.那么他连这个太子都不想当了吗.. 辰皇瞬时瞪大了双眼.眼前的这名男子竟是让他想起了自己.只是.还带着许多不好的回忆. 哗啦一声.桌案前的帝王突然一把将手边的文房四宝全数扫翻在地.他的胸膛剧烈的起伏着.“为了儿女私情.你连江山社稷都不要了吗..” “父皇.江山社稷与儿女私情并沒有冲突.永吉县主绝对有资格成为一国之母.” “荒唐.太子妃如今就在宫中.你说什么一国之母.”光凭这句话.辰皇便觉得不能顺了太子的心意.为了女子扰乱心神.为了女子不顾一切.为了女子失了方寸.这不是一名帝王该做的事情. 东方旭深吸了口气.挺拔的身子沒有动摇. “出去.你给朕出去.” 辰皇的大吼声让守在外头的大公公心中一惊.太子殿下怎么惹怒了圣颜啊. “儿臣的心意.绝不会改变.”留下这么一句话.东方旭便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御书房. 辰皇只觉得一口气堵在心口提不上來.他捂着自己的胸前.摇摇欲坠的身子撑在桌案上.大公公赶紧进來.便看见了皇上那难看的脸色. “陛下.陛下您这是怎么了……太子殿下还年轻.陛下千万不要往心里去啊.” 辰皇的双手剧烈的颤抖着.这副样子让大公公心中暗道不好.“來人.快传御医.” …… “什么.皇上被太子殿下气得病倒了.”皇后瞬时沉下了脸色.不用说.定是为了永吉县主的事情.“那么太子呢.” “殿下回了宫中.便再也沒有出來过.” “荒唐.他怎的这般有失分寸.”皇后恨恨的一咬牙.她的儿子这般痴情.却是连江山社稷都不顾了.“快.带本宫去见皇上.” 她最怕的.便是连皇上都看出了这一点.太子的痴情.只怕会害了整个辰国的江山. 真龙殿内.尊贵的帝王躺在榻上.所有的御医们围在一旁商量着. “皇后娘娘驾到..” “微臣参见娘娘.” 第445节 “快起來.皇上的身子如何了.”皇后担忧的望了龙榻一眼.辰皇的脸色十分疲倦.之前大病未愈.这一次又被太子气倒了.皇后生怕自己的太子会犯下大错. “启禀娘娘.皇上怒极攻心.血脉上涌才会突然昏倒.臣等已经开了药方.但是这段时间.必须让皇上得到最好的休息.” 皇后料到是如此.她微微点了点头.“你们好生伺候着.先下去吧.此事切勿张扬.” “微臣明白.” 很快.寝殿之中只剩下皇后一人.榻上的男子这才缓缓睁开眼來.皇后的脸上尽是自责.“陛下.是臣妾教导无方.” 辰皇的呼吸有些微弱.他轻叹了口气.太子这脾气.说不定就是随了自己.怪不了旁人. “美人误国啊……”这句话带着深意.皇后好似听出了什么. “皇上.永吉县主不比旁人.定是不会做误国的女子.”皇后其实也已经想了许久.反正早晚都要让永吉县主入宫.不如现在.就随了太子的心意.只要让永吉县主多在太子的枕边劝阻.相信他必定会听. 有心爱之人的辅佐.太子也能尽心尽力的操心国家大事. “那昌庆侯府呢.”皇后收敛了神色.她自然也考虑到了这点.若太子真的纳了永吉县主为平妃.他日又让她为皇后.昌庆侯府该怎么想.而且太子侧妃有孕.她腹中的孩子即为长子.母凭子贵.如今却落得这样的待遇.若换成是自己也会愤愤不平. 但如果是小公主……皇后心中无奈的叹了口气.自己这是在想什么. 太子的态度定会让昌庆侯府离了心.那可是大大不利. 皇后担心的并不是永吉县主.而是太子.太过痴情并不是什么好事.自古以來.专宠一人的朝代有哪个不走向落沒之路. “朕已经决定.将永吉县主赐婚于丞相.” 什么.丞相..皇后大吃一惊.“皇上可是因为永吉县主……” “丞相今日也请求朕为他赐婚.他多年來为辰国效力.若连这个请求朕都不答应.那就有负了他多年的努力.” 皇后立刻想起那个高傲的年轻丞相.沒有想到他这样的人也会主动请求皇上下旨赐婚.皇后开始有些感慨.永吉县主这样的女子.得到如此多男子的青睐.对于她來说会是好事吗. 榻上的辰皇见皇后若有所思.“皇后有话要与朕说.” 几番犹豫之后.皇后还是决定将永吉县主打算与永宁公主前往羿国的事情埋藏在心里.不论如何.她也不愿意损失这么一名人才. 微微一笑.伸出手去为辰皇掖了掖被子.“臣妾尊重皇上的决定.太子那边.臣妾会尽力一说.” 想起太子.辰皇的眼中更多了几分灰色.他的太子明明如此优秀.为何会困在一个情字.身在帝王家.有时候就是要割舍心中所爱…… 然而离开了真龙殿.皇后的脸色却多了几分凝重. 皇上这是顾全昌庆侯府.冷待太子了.这已经说明皇上的心中对太子有所不满.若此事让太子又做出什么傻事來.只怕…… 皇后看向冷宫的方向.她绝对不会让此事发生.绝对不会.让那个人有可趁之机. …… 丞相府内. “大人.太子殿下已经向皇上请旨.要纳永吉县主为平妃.” 季锦提起酒壶缓缓倒了一杯.那名回报的黑衣人立刻退下. 此事不出他所料.他与太子所想的一样.便是不择手段也要将永吉县主留在辰国之内.只是这一次.他却觉得自己更有胜算. 皇上最忌讳的.便是皇子为了区区一名女子而不顾大局.太子正好犯了这一大错.永吉县主是有能耐.不假.但是生在帝王之家.就不可以在情之一字上陷得太深. 自己多年为皇上效力.他为了安抚自己.再斩断太子的情思.定会选择自己这一边.倘若太子有所不满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那么皇上可能就会考虑.太子到底适不适合那个位置. 对于他们來说.全天下的女子皆是一样.谁有利于巩固地位.就选谁.若专情于一人而引得朝中动荡.皇上不会允许.太后不会允许.文武百官更不会允许. 只是这一次.丞相却觉得太子只怕会置身于麻烦之中.依照他的了解.太子绝对不会对此事善罢甘休.说不定.太子之位也要易主了. 想到这.季锦不由得叹了口气.太子什么都好.在众位皇子之中也是最有能力的一人.只可惜.会败在情这一个字上. …… “殿下还未出來.” 太**中.杜远秀脸上尽是担忧.她听说太子从御书房回來之后.便将自己关在屋中不见任何人.到现在也未用晚膳.究竟御书房之内发生了何事. 她轻抚着自己的腹部.刚要站起身來.却想起就算自己去了.殿下也不会见自己的.说不定心情反而会越发的低落.可是不去看看.自己又放心不下. 几番犹豫之后.杜远秀还是站起身子朝着屋外走去.不论如何.她都想去劝劝殿下.这是身为侧妃应该做的. “娘娘是想去见殿下.” 门外.正好遇见了太子身边的那位公公.杜远秀微微点头.那公公却是歉意的笑了笑.“娘娘.这会儿最好不要打扰殿下.” “公公可知发生了何事.” 那公公脸色一变.他自然不敢说殿下惹怒了皇上的事情.特别如今太子侧妃还怀有身孕.可不能扰了她的心神. “可是.与永吉县主有关.”连杜远秀都看出來了.殿下只有遇见与永吉县主有关的事情.才会有所反常. “哎呦.奴才这可不知道呀.娘娘还是赶紧回屋休息吧.” 那公公连连行礼退到一旁.一副什么也不敢说的模样. 杜远秀眉头一蹙.心中浮起几分失落.果真如此.殿下想必是在陛下的御书房里提到了永吉县主.只是什么事请会让殿下回來之后闷闷不乐呢? 杜远秀满心猜测.然而一个最有可能的想法涌上心头. 难道.太子殿下向皇上请旨.要纳永吉县主为妃了.不对.这种时候就算纳了永吉县主.也只能是名侍妾而已.殿下难道能委屈了自己的心上之人. 第446节 杜远秀不由得握紧了袖中的手.莫非…… 一旁的公公见杜远秀的表情千变万化.当即尴尬的笑了笑.“娘娘别多虑了.如今最重要的.还是安心的生下龙子.往后便无忧了.” 公公的这话更是提醒了杜远秀.自己的想法只怕差不远.殿下真的动了纳妃的心思. 说实话.心中不失落那才有假.自己心仪的男子心中却装着别的女子.但凡有心的人.都难以忍受这种滋味. 杜远秀低下头來看着自己平坦的腹部.苦涩悄悄的蔓延开來. 会不会.殿下已经有废妃的心思了. 第二百九十七章 善解人意 杜远秀心头一紧.她也被自己这个想法吓住了.不敢往下再想.缓缓回过身去不想却是踩到了自己的裙摆.身形一晃差一点摔倒在地.旁边的公公赶紧上前扶住了她.“娘娘小心呀.奴才扶您回去吧.” “不……不用了.”她的神色有些不自然.收回了自己的手微微点头.便缓缓离开了那名公公的视线. 老公公看着那离去的落寞背影.轻轻叹了口气.侧妃娘娘多好的一个人.为何殿下就是看不见呢. 他实在不能理解.男子三妻四妾很正常.多几朵解语花在身边不好吗.为何要在一棵树上吊死.而忽略了身边守护着的人.哎.殿下到底还是太过年轻了…… 次日. “娘娘.您的脸色不太好.”宫女担忧的为杜远秀倒了杯茶.看着女子那略显苍白的脸色.如今娘娘可是有孕的人.凡事都要小心谨慎. 杜远秀微微摇了摇头.只有她自己知道.昨日整夜翻來覆去.怎么也无法入眠. “娘娘.娘娘?”见杜远秀沒有反应.宫女吓得伸出手去轻轻推了她一把.那出神的女子这才晃过神來.“嗯.只是有些乏了.” “要不要唤御医过來为娘娘看看.” “不必了……永吉县主今日……可有进宫为公主把脉.” “奴婢不知.” 杜远秀微微点了点头.看着镜中憔悴的容颜.暗淡无光的眼神.还有这毫无个性的脾气.若换成自己是殿下.也不会喜欢的吧.殿下喜欢的.应该就是像永吉县主那样的奇女子. 杜远秀越想.越觉得胸口一块巨石压着透不过气來.“扶我出去走走吧.” “是.娘娘.” 离开寝殿.杜远秀却是发现今日的太**中好像有些不太一样.每个人都是凝重着一张表情.氛围有些紧张. “发生了何事.为何他们会如此小心谨慎.”方才有一名公公战战兢兢的对着她行了一礼.便小步快速退了下去. “娘娘.听说殿下今日出來了.好像太子妃挨了殿下的训……殿下的心情不太好呀.” 宫人们早已经习惯了和蔼可亲的太子殿下.如今突然变得这般严肃.难怪宫人们有些紧张. 太子妃挨了殿下的训.这还真是少见.杜远秀只记得每每看见殿下与太子妃在一起.都是一副羡煞旁人的恩爱模样.如今想來.十有**都是在演戏给旁人看.而如今的殿下.连演戏的心思都沒有了. “殿下在哪里.” “……”那宫女微微张了张嘴.却是不敢说些什么.她本來就是想要提醒侧妃娘娘.如果遇见殿下就避让着点.否则惹怒了陛下.只怕会落得和太子妃一样的下场.沒有想到侧妃娘娘明知如此.还想往那火药上撞. 杜远秀深深的看了她一眼.那宫女才怯怯的低下头來.“殿下在梅林里.” 梅林之中.某一处萧索的角落.那俊逸的男子形单影只的立在梅花树下.清风拂过.时不时落下的梅花瓣.带着无尽的悲凉之意.杜远秀就那么站在不远处安静的望着.她深深的感受到了东方旭身上那悲伤的气息. 心中不免一痛.伸出手去扶住一旁的梅树.在她的心中.殿下一直是名光环笼罩在身的男子.高高在上尊贵无比.耀眼得令人望尘莫及.而现在.他就好像被抽去了灵魂.只剩下一副了无生气的空壳.叫人心碎心痛. 杜远秀难以形容自己的心情.殿下为情所困.用情至深.让她觉得只怕往后.都无人可以再走进殿下的心中. 这一切.只为了一人. 杜远秀低下头來紧紧的抓着自己的衣袖.随后好像想通了一般.转身大步的离开了那儿. 公主寝宫. “公主.可醒了.”榻上的小女子慢悠悠的睁开了双眼.那张清雅的面容渐渐清晰.永宁微微张了张嘴.却觉得口中干涩无比.一个字都说不出來. “公主.水……” 立刻有宫女端來一杯茶水.小心翼翼的伺候她喝下. 云姝轻轻抚着她柔嫩的脸蛋.“公主.可好些了.” “姝姐姐……”这一开口.身旁的宫女立刻松了口气.公主殿下总算是清醒了. “发生了何事……我……这是怎么了……”显然.永宁公主并不记得一切. “公主已经中毒昏迷多日了.” “中毒.”永宁艰难的坐起身來.“我怎么会……中毒.”她只觉得脑中混沌得很.不明白云姝话中的意思. “公主吃了宫女送來的包子之后便中毒昏迷.皇上已经将那名宫女拿下了.” 包子.是呀.她记得自己是在吃包子呢.永宁许久之后终于反应过來.“什么.父皇把翠柳拿下了.这……不关翠柳的事情.是我让她偷偷给我送包子的.” 云姝立刻正了正语气.“公主殿下.那包子里被人下了毒.皇上以为.是那名宫女所做.” “下毒.不.不可能的.翠柳才不会毒害我呢.她一定是被人陷害的.我要去求父皇将她放出來.”永宁作势就要跳下榻去.立刻被一旁的宫女拦住了. “殿下不必急于一时.那名宫女只是被关押下來.并沒有被动死刑.只是殿下.可还记得之前发生了什么.”云姝的话提醒了永宁公主.让她尽快认清自己的处境. 永宁脸色一变.她当然记得.自己绝食抗议.不想听从父皇的安排去和亲.如今中毒醒來了……她怯怯的抬起头來.“姝姐姐……永宁是不是不用去和亲了.” 然而.云姝却只是那么安静的看着她.永宁眼眶一红.“为什么……我都这么惨了.父皇还是要我去和亲.” 第447节 云姝看着年幼的公主.其实若她一开始安分守己.不要遇见萧皇.就不会有今日的事情了.可是世事难料.或许.这就是她的命吧. “不.与其去羿国和亲.不如.不如我就死在这里.” 永宁这话.立刻将宫女吓了一跳.“殿下万万不可啊.” 然而.云姝却是缓缓站起身來.居高临下的看着眼前的小女子.“公主可想清楚了.” “我……”永宁不过是一时口快.她还沒有活够了.怎么会想死呢.可是.满心的委屈说不出來.她当下埋头哇哇大哭起來. 这悲伤的哭声让云姝心中一软.她到底还只是一个孩子.可是身在帝王家.虽然锦衣玉食.可是在很多地方.却连普通老百姓家的子女都比不上.这婚姻大事.更是由不得自己做主. “公主可有什么想去的地方.这几日.云姝可以带公主四下走走.”这是云姝所能做的了.她可以在今后的道路上尽力保全这小女子的性命.但是.身为公主她也有自己要肩负起的责任. 倘若辰国足够强大.就不必被萧亦琛玩弄于掌心之中.云姝希望.每个人都能意识到这一点. “我……”永宁公主第一个念头.竟然是昌定侯府. 云姝看着永宁公主突变的表情.她小心翼翼的凑上身來.“公主殿下.可喜欢萧皇.” “不.这怎么可能……他这么对我.我讨厌他还來不及呢.”此刻.永宁已经将之前萧皇救她的事情抛之脑后.她只知道.若不是萧皇.自己怎么会落得如今的境地. 云姝心中了然.还好.这单纯的女子并沒有被萧亦琛出众的外表和柔情所欺骗.这样率真的性子.一旦讨厌了.便很难再改变她的想法.云姝最担心的便是永宁公主会像自己当初一样被利用.到时候真的就算自己再怎么保护她.也都防不胜防. “公主殿下今日.应该明白萧皇不是什么好人了吧.” 永宁的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如果她早听旁人的劝就好了……要怪.就怪那个可恶的萧皇. “可是……我.我真的不想去和亲……” 云姝看着这始终化不开心结的小女子.无奈的叹了口气.“公主殿下.此行.云姝会陪着殿下一同前往羿国.” 永宁抽泣着抬起小脸.那清秀的五官此刻紧紧的皱在一起.突然扑上前去抱住了云姝.将脸埋在她的怀中嚎啕大哭起來. 这温暖纤细的身子.让云姝心中一颤.她缓缓低下头來看着怀中伤心欲绝的小女子.许久之后伸出手去.轻轻的抚着她的发丝. 萧亦琛.他的野心伤害了多少人. “永宁.只要你不愿意.姝姐姐有办法.让他不能碰你……” …… 安抚了那伤心的小女子.云姝安静的从公主行宫中退了出來.不想刚刚踏出宫门.就遇见了太**里的人. “永吉县主.侧妃娘娘有请.” 无人的亭子里.杜远秀已经安排了人守在四周.今日太子妃挨了训.只怕也沒有心情出來走动了.她可以放心的留在这里等候永吉县主. 那抹清雅的身影由远处而來.杜远秀的目光落在云姝的身上.久久挪不开眼來. 就是有这样的女子.哪怕只是一眼.就足以赏心悦目难以忘怀.永吉县主和殿下是一样的人.光环在身.却比殿下更加的遥远.因为……看不透她在想些什么. 第二百九十八章 成人之美 “臣女参见侧妃娘娘.” 云姝缓缓上前.在杜远秀身前微微行了一礼.坐上的女子赶紧站起身來.“永吉县主不必多礼.” 她的目光落在云姝腰间的香袋上.再看看自己的腰间.她立刻回想起了什么.心中对于云姝又升起一阵别样的愧疚之情. “不知娘娘可是身子不适.”云姝说罢.已经拿出了随身携带的针包.不想.那冰冷的小手却是制止了她的动作.杜远秀微微摇了摇头.“其实本宫今日.是有话想要与永吉县主说说.” 云姝看着她这表情.再注意到她冰冷的小手.便知道这几日.只怕太子侧妃过得并不好. 杜远秀一个眼神.附近的宫女立刻退下.亭子附近只剩下她们两人. 她伸出手去抚着自己腰间的香袋.“多谢永吉县主的提醒.” 云姝自然知道她话中的意思.而那女子抬头望向西月所在的方向.“听闻县主在宫外.帮了舍妹许多.也多亏了县主.才能促成舍妹与凤家大少爷的姻缘.本宫甚是感激.而在这个宫中.本宫还能相信的.只有永吉县主了.” “侧妃娘娘言重了.”只怕是发生了什么.才让杜远秀有了这样的觉悟. 杜远秀深吸了口气.她缓缓环顾四周.许久之后.轻柔的话语传來.“本宫……做了一个太美好的梦.” 云姝眉头一蹙.她的意思.是梦要醒了. 只见那女子苦笑了一声.“这样的美好.原本就是属于永吉县主的.” “臣女不明白娘娘的意思.” 杜远秀深深的与云姝对视着.“永吉县主只怕不会不知道.殿下的心意吧.还是说.县主已经有了中意之人.”杜远秀总觉得.像殿下这样值得女子倾心的人.哪怕无心于他.也会被他的深情所感动. “殿下对县主用情至深.相信县主应该能感受到.远秀沒有这样的福气.现在.是时候将这一切还给县主了……” 还.云姝深吸了口气.“娘娘打算就这么放弃了.” “不放弃又能如何.殿下的心中再也走不进其他的人.远秀能做的.只有一个成人之美.” “那腹中的孩儿该怎么办.”云姝突然冷下了语气.杜远秀微微一愣.她不明白永吉县主身上那隐隐的怒意何來. “……这个孩子.是上天送给远秀最后的礼物.” “但是.这孩子身上流着皇家的血.若娘娘就此放弃.只怕孩子日后只能交由旁人教养.” 此话一出.云姝成功的在杜远秀的脸上看见了慌张.然而不一会儿她便收敛了神色.“若交由永吉县主教养.远秀自然放心.” 突然.眼前清雅的女子站了起來.她的眼中带着令人难以理解的光芒.“若云姝是娘娘.不论发生何事.都不会放弃自己的孩子.” 第448节 这责怪的语气毫不掩饰.杜远秀心头一跳.然而眼泪就这么不知不觉的落了下來.“我当然……不愿意放弃自己的孩子……可是他是殿下的骨肉.可偏偏是我生的……若永吉县主成了他的母亲.他才会有前途可言.才能得到殿下的怜爱.而且……而且我也知道.永吉县主一定会善待他的……不会.不会亏待了他……”而且她也觉得.永吉县主比自己更有资格教导孩子. 傻.真是傻.云姝心中叹息.她真不知道该说杜远秀是伟大还是懦弱.且不说东方旭心中有沒有她.光是这个孩子.不论是什么原因都不能让给别人.有谁能比亲生母亲待孩子更好的. “那娘娘可曾问过.云姝愿不愿意.” 杜远秀惊讶的抬起头來.看着云姝那冰冷的目光.竟是下意识的躲开不敢与她对视. “这种话.希望娘娘往后不要再说了.” 云姝转身就要离开.她只觉得此刻的自己快被杜远秀气得失去理智.还是快些离开为好.因为这让她不由得想起自己当初失去的那个孩子……她都还來不及成为母亲.而眼前这个母亲.却要放弃自己的孩子. “永吉县主.” 杜远秀赶紧站起身來.云姝缓缓停下了脚步.却沒有回头.“娘娘.有时候太过善良并不是什么好事.云姝已经有了心上之人.不会成为殿下身边的人.请娘娘好好珍惜.” 随后.那纤细的身影便离开了杜远秀的视线. 心上之人.她说的是真的吗.那么.永吉县主的心上之人.究竟是名什么样的男子. …… 昌定侯府. “少爷.辰国太子与辰国皇起了冲突.” 屋顶上.与月亮媲美的男子仰头望着星空.身旁无声的出现了一抹黑影. “所为何事.” “辰国太子要纳永吉县主为平妃.” 凤凌眼中一闪.却是沒有说什么.既然起了冲突.就代表辰皇并沒有答应此事.不过他倒是觉得太子此人不够担当.听说那杜远秀已经有了身孕.却要在这个时候纳侧妃.岂不是要给昌庆侯府的人难堪. 他丝毫不在意太子侧妃的感受么.既然如此.当初又为何要娶进宫里.不论是何种原因.既然已经成了他的人.就应该好生善待着.哪怕沒有丝毫的感情.也要保她一生.这才对得起女子.以及腹中的孩子. 虽然并不了解太子所处的境地.但是凤凌却觉得.他对云姝的感情沒有错.错只错在不够坦然.不够坚持. 除非他认可的男子.否则他便认为.沒有资格站在云姝的身边. “姝儿不会答应的.”就好像.她也沒有答应自己带她离开这是非之地. 凤凌的脸上不由得浮现一丝落寞的笑意.直到现在.他都还无法忘记云姝当时的表情.自己的请求确实有些疯狂.居然妄想带着她远走高飞.可是心痛却是抑制不住.虽然他知道.她也有难处. “少爷.辰国丞相似乎也向辰皇请旨赐婚永吉县主.” 凤凌眉头一蹙.辰国丞相.他知道此人的行事风格.虽说在朝堂之上作风十分乖张.但仔细琢磨就发现此人性格十分严谨.并且刚正不阿.做事有自己的一套法子.而这名辰国史上最年轻的丞相.有着凤凌所欣赏的聪明. 他竟是对姝儿有意. 随后转念一想.无奈的轻笑一声.自己这是在生什么醋意.若姝儿中意于谁.那么谁也改变不了她的想法.自己所需要做的便是尊重她的决定.默默的守护她便好了. 虽然.他有这个自信. “继续监视辰国皇宫.另外.特别要注意那个人.” “是.少爷.”眨眼间.那名黑衣男子便不见了踪影. …… 昌荣侯府的轿子早就在宫外等候.然而云姝的出现.便吸引了无数人的目光. 昌荣侯爷不知何时便站在那儿.好像正等着她.云姝微微讶异.因为她分明看见了侯爷眼中的那矛盾与紧张.他一看见那清雅的身影.便大步迈开朝着云姝走去.然而此时.皇上跟前的大公公却是从另一头慌张而來. “永吉县主请留步!” 云姝停下了脚步.而她发现.昌荣侯爷也在看见那名公公之后止步不前. “永吉县主.陛下有请.” 看着他的表情.云姝便觉得发生了什么.自然而然与今日杜远秀的反常联系在一起.只怕此事与太子有关. 云姝当即看向昌荣侯的方向.她觉得侯爷似乎有话要与自己说.然而.昌荣侯只是对着她微微点了点头.示意她跟着大公公离开. 他知道.皇上这一次是真的做了决定.他也才刚刚从御书房出來.到现在都还难以置信. 丞相居然会主动向皇上请旨赐婚.他看中的居然是自己的女儿. 不过昌荣侯爷并不是觉得云姝配不上丞相.而是觉得就丞相与自己的关系.他就不该有这样的念头才对.虽然近日來在朝堂之上.两人的意见难得的统一.但这不足以让昌荣侯忘记从前的一切. 那个处处与自己作对的年轻丞相. 皇上旁敲侧击.问自己对丞相有何看法.这不就说明了皇上已经打算允了这门婚事吗.他明明知道太子对云姝有意.对自己却是只字不提.听说殿下与陛下似乎有所冲突.看來就是为了云姝吧. 昌荣侯心中有些失落.他本以为.云姝最终会是太子的人.而依照太子对云姝的宠爱.他日坐上皇后之位指日可待.而如今.云姝怕是要与皇后之位擦肩而过了. 昌荣侯甚至不愿去想象.昌荣侯府与丞相府结为亲家的场景.事情究竟为何会演变成如今的模样.真是叫人难以接受. 御书房外. “县主大人.请.” 云姝微微点了点头.便迈开脚步轻声跨了进去. 辰皇脸色苍白.眉宇之间尽显疲态.云姝有些惊讶.辰皇吃了自己的药方之后明显已经有所好转.为何重现病态. “臣女参见皇上.” “永吉县主免礼.可遇见昌荣侯爷了.” 第449节 云姝轻福了下身.辰皇注意着她的脸色.猜测着昌荣侯是不是已经事先与她说起了.然而女子的脸上始终淡淡的不见波澜.他差一点都忘记了.眼前的这名女子不论何时都是一副宠辱不惊的样子.连自己也无法肯定她心中的想法. “公主已经醒了.” “回皇上的话.今日刚醒.” 辰皇点了点头.看着云姝那清瘦的小脸.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东方旭那执着的面容.就是这么一名女子.让他优秀的太子三番两次失了分寸.她究竟是辰国的福还是祸呢. “近日來宫中祸事不断.永吉县主劳苦功高.可有想要的奖励.” 然而.这一次云姝却是沒有说出任何谦虚的话语.只是抬起头來安静的看着辰皇.她的眼中泛着深邃的光.辰皇一见.差点忘记了永吉县主是个聪明的女子. “朕思索多时.最后还是决定成人之美.” 第二百九十九章 辰皇决意 云姝沒有说话.只是安静的等着辰皇开口. “永吉县主可知道.骄傲的丞相大人这些年來.为辰国尽心尽力.却从未跟朕开口讨要赏赐.” 云姝立刻想起了之前季锦的威胁.他想必已经來找过辰皇了.只是却好像沒有提起那件事情.云姝心中并不担心.因为她早已经有了主意.可以说服辰皇. “丞相大人高风亮节.令人钦佩.” “想必永吉县主也十分欣赏丞相吧.如此甚好.丞相开口向朕讨要的赏赐.便是希望朕将永吉县主赐婚于他.要知道.之前朕曾打算将公主许配给他.都被他一口回绝了.永吉县主好福气呀.”辰皇的意思是.在季锦的心中.云姝比尊贵的金枝玉叶更加难得. 然而.云姝心中的惊讶只是一闪而逝.两世为人.其实季锦那不经意间流露出來的心思她怎么会不知道.只是她明白.儿女私情对于这名男子來说并不是最重要的.他一颗心.都在朝堂之上. 所以云姝从未想过要避嫌.与太子殿下不同.季锦更擅长控制自己.也懂得以大局为重.如今若不是自己已经决意要去羿国.只怕季锦不会轻易走出这一步. 云姝的沉默.让辰皇渐渐收敛了神色.“怎么.永吉县主不愿意.” 他之前还认为.如果云姝不愿意.那可就有些棘手了.她是辰国不可缺少的人才.若自己强行下旨将她赐婚于丞相.只怕她会心生不满有所怨怼.从而影响到她对辰国的衷心.可是现在辰皇已经改变了主意.不论云姝的心思是如何.他已经决定允了这门婚事. 为了太子.为了辰国. 倘若太子因此有所记恨.那么就说明他并不适合太子之位.自己会考虑另觅人选. 如果云姝真的开口说了她不愿意.那么辰皇也打算给她一个责罚.辰皇直到今日才发现.她的路似乎太过顺畅.从昌荣侯府毫不受重视的庶女.到今日的永吉县主.她的能耐如今居然已经到了让自己做一个决定都要犹豫的地步. 这样的女子若是再由着她.只怕往后.皇家的威严将不复存在. “虽然朕知道.昌荣侯府的老夫人刚刚过世.但是永吉县主如今已经过了适婚的年纪.再不操办婚姻大事.只怕老夫人九泉之下也无法瞑目.朕定会给永吉县主一个孝顺的名声.县主就不必担心了.”辰皇生怕云姝会将老夫人过世不到百日为由拒绝这门亲事.早已经想好了对策. “臣女有一件东西.希望皇上过目.” 云姝从袖中拿出了一封信纸.放在了桌案上. 辰皇有些疑惑的看着那推过來的信纸.当下伸出手去缓缓展开.然而信中的内容.却是让他大惊失色. “居然有这种事情.”信中.是姝皇后写给查哈王的承诺.难怪查哈王会无所顾忌.羿国居然承诺在他们战败之后奉上三座城池..再想想之前得到的线报.查哈王与羿国萧皇决裂.想必就是为了这三座城池. 可想而知.这三座城池不过是萧皇的筹码.他只是给查哈一个信心.让他放心大胆的进犯辰国.就算失败了还用这三座城池做补偿.而当查哈大军战败的时候.萧皇便反悔了.难怪查哈会四处与各国散播萧皇是个言而无信之倍. “这封信.永吉县主是从何得來.” “皇上.实不相瞒.这并不是姝皇后的真迹.” 什么..萧皇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怎么会不是呢.他也见过姝皇后的真迹.与这封信上的笔记一模一样. “恕臣女失礼.” 云姝伸出手去.用左手提起了案上的毛笔.熟练灵活的在纸上写下了一行字. 辰皇看着上面的自己.眼中当即浮上不可思议.居然……这么像..“你的意思.是这封信.是你写的..” 云姝微微点了点头.“臣女不才.自小便十分仰慕羿国的姝皇后.潜心研究着她的字迹.不想真的让臣女学得七分相像.这信件自然是假.但是在旁人看來.或许就是真的了.” 辰皇的脑海中似有什么一闪而过.然而各种念头很快如海水一半汹涌而來.他缓缓站起身子.看着手中的信纸.如果有一个人能够模仿姝皇后的笔记.那么…… “不对.擅长模仿的大有人在.其中定是藏有玄机.”羿国的人岂会如此不小心.普天之下.能人异士如此之多.能模仿姝皇后笔记之人定然还有.他不想做如此冒险的事情. “玄机自然是有.皇上请看这里.” 她伸出手去.指向信纸的一角.只见上面有个不起眼的标志.“这是姝皇后每每与旁人通信时所习惯留下的暗号.除了云家少数人.可以说这就是一个秘密.” “……那你又是从何得知.” “皇上.臣女的恩师.便是云家少数知道这个秘密的人之一.” 辰皇立刻记起.云姝曾经说过.她还在山野之中时.便与羿国云家的一人颇有渊源.只是此人又怎么会轻易将这样的秘密告诉一个孩童. 辰皇不由得想了许多.这也不尽然.既然云姝仰慕姝皇后.自然对于姝皇后的事迹十分关注.说不定.那云家人在与本家联系的时候.不小心被她看见了呢. “此事当真.” 依照永吉县主的行事风格.若她沒有把握.又怎么敢拿來自己的面前.那岂不是欺君之罪.对于她又有什么好处呢. “皇上.永宁公主和亲在即.臣女请命.与公主一同前往.沿途照顾公主.而臣女只有一个愿望.就是再见那云家的恩师一面.”云姝的理由.就是想要再见故人.然而她却拿出了姝皇后的字迹.无疑是在提醒辰皇.让她去了羿国可以办很多别人办不到的事情. 辰皇久久的站在那儿.此刻脑中复杂无比. 萧皇千方百计想要从辰国挖走人才.他狠心舍弃自己疼爱的小女儿保全云姝与顾寻芳.如今.她却是主动请缨前往羿国.若自己应允了.这个赌注吗.辰国承受得起吗. 因为他已经应允了让永宁作为和亲公主.如今又有云姝陪同.岂不是让萧皇捡了一个大大的便宜.. 云姝见辰皇有所犹豫.决定下一剂猛药. 第450节 她突然跪了下來.辰皇被她的举动吓了一跳.“永吉县主.你这是做什么..” “请皇上降罪.” “快快起來.朕恕你无罪.” “皇上.臣女接下來要说的话.唯恐惹怒圣颜.只希望皇上能够答应臣女.绝不迁怒于任何人.所有罪过.臣女一律承担.” “何事这么严重.你起來说话.” 萧皇此刻满脑子都是云姝能够模仿姝皇后笔迹的事情.哪有心思再想其他. “皇上.当时查哈王所收到的信件.并不是出自姝皇后之手.” 此话一出.辰皇的表情当即僵在那儿.他看了看手中的信件.再看了看地上跪着的那名女子.该不会…… 云姝深深的闭上了双眼.“臣女自知罪无可赦.当时查哈大军进犯.臣女偶然得知.羿国姝皇后与查哈大王颇有交情.便想着暗睹一把.这封信若能送到查哈王的手中.幸运的话便可以挑拨查哈王与羿国的关系.再者.事成之后.萧皇必定会追究此事.再查到这封信件.必定与姝皇后有所嫌隙……” 云姝可以感觉到头顶上那严厉的审视目光.辰皇好像在掂量着自己话中的真假. “永吉县主.欺君之罪.你可知后果.” 看來辰皇是不相信自己的话了.云姝深吸了口气.“臣女就算有一百颗脑袋.也不敢期满皇上.” 难道说……这封信.真的是她写给查哈王的.“你为何要这么做.鼓励查哈王进犯我辰国.” “皇上.还记得当时.殿下进了一批有缺陷的武器吗.其实这一切不过是萧皇的阴谋.他早已经将那武器的缺陷告知了查哈王.云姝有所察觉.便事先告知了太子殿下.让他莫要动用那批武器.而查哈王进犯之心不改.云姝对于大哥颇有信心.相信此战定会是辰国获胜.而云姝便想着.要萧皇自食其果.因此便想出了这么一个法子.不论成与不成.对于辰国都不会有所损失.” 若云姝所说是假.自己只要一问太子便知道.所以辰皇相信她不敢欺瞒自己.若真是如此.那么这名女子的心思当真是妙. 萧皇从中作梗.而查哈王大败之后定会认为是萧皇欺骗于他.再向他讨要这信中承诺的三座城池.以萧皇的性子.怎么会答应如此无礼的要求.所以查哈王才会与羿国决裂.沒有想到.居然是因为这区区一名小女子. 辰皇难以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他不知道的事情.还真是不少.再转而看向云姝.她仰慕羿国姝皇后.却还是挖了这么大一个坑.果真一句老话说得好.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 “可惜.真是可惜了……” 云姝抬起头來.只见辰皇用一种十分惋惜的目光看着自己. “永吉县主.为何你是女儿身..”若她是一名男子.光是想想.辰皇便觉得雀跃不已.朝堂之上.将会有此人一番大的作为.说不定她与丞相会成为辰国朝堂之上的顶梁柱.太子的左右手呢. 然而这一切不过是辰皇的空想而已.他紧紧的拽着手中的信件.然而他也觉得.云姝定还有事情瞒着自己.不过她说的.却有七分真实. 辰皇在御书房之中來回踱步.随后缓缓坐回案前.看着地上依旧跪着的女子. “永吉县主.起來吧.” 云姝低垂着脸.嘴角扬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看來辰皇.已经有了决定. 只见帝王的脸上浮起几分高深.“从今日过后.看來.朕不能再小看你了.” …… 第三百章 带她离开 眼前柔弱清雅的女子.已经不仅仅是一名医术高明的侯府庶女.而是一名谋士. 此刻辰皇深深的感觉到.不能小瞧一名女子的本事.有时候她们的智谋.会比朝中的大臣來得深谋远虑. 云姝缓缓站起身來.辰皇已经拿起了毛笔.在圣旨之上写着什么.“永吉县主.永宁公主的身子尚未痊愈.朕命你护送她至羿国.调理好公主的身子之后便择日回国.” “臣女遵命.”调理公主的身子.那么就等于归国的时间掌握在自己的手中.辰皇定还有别的任务要交给自己. 只见那帝王深深吸了口气.随后拿起拟好的圣旨.眼中放着光亮.“只怕.这是朕这辈子來做的最疯狂的决定了.”他抬起眼來.深深的看着云姝. “永吉县主.万事小心.” “臣女明白.”云姝微微停住了脚步.“皇上.臣女会留下几份药方交由胡御医.”她的话已有所指.辰皇的眼中闪过几分惊讶.随后微微点了点头. 直到那名清雅的女子离开之后.辰皇才缓缓站起身來.他低垂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随后伸手一动.墙壁之上立刻出现了那绝美的画像. 抬起眼來看着那张令人痴迷却有憎恨的面容.辰皇微微一笑. 永吉县主就要离开了.那么她.又会如何对自己呢.有的时候.明知道前方是条凶险无比的路.可还是不由得要一探究竟.身为帝王.就要懂得取舍.当初的自己不明白这个道理.而现在.自己就要为年轻时所犯下的错误付出代价. …… “公主.您吃点儿吧.” 已经被释放回來的宫女满脸心疼的看着榻上那了无生气的男子.原本的永宁公主活泼朝气.犹如太阳花一般叫看了的人都觉得心情愉悦.可是如今.就好像鲜花被活生生的折断了一般. 永宁只是微微垂了眼.看着宫女手中她平日里最爱吃的糕点.却是一点胃口的沒有. 门吱呀一声缓缓打开.云姝已然端着刚刚熬好的药走了进來.一见那宫女的脸色就知道发生了什么.她一个眼神.四周的人便安静的退了下去. “公主.该喝药了.” 永宁公主这才有了些许反应.她抬起头來看着那张清雅柔和的面容.“姝姐姐.我好难过……” 她如此直白的说出心中的痛.云姝的眼中划过一抹怜惜.伸出手去轻轻抚着她的发丝.“公主殿下.养好身子最重要.” 此话一出.那张小脸瞬时又涨红了.泫然欲泣的投进了云姝的怀抱.“父皇不要我了.母后不要我了.皇祖母也不要我了.我还要这副身子做什么..我不要去羿国……” “公主殿下之前.不是总想着要离开宫中吗.” 那张小脸慢慢扬起.“可是.可是……我想要的是无拘无束的生活.从一个皇宫再进到另一个皇宫有什么好的.在那里我又沒有朋友……” “是的公主.你一定要记得.在羿国是交不到朋友的.” 云姝突然严肃的语气让永宁吓了一跳.她原本委屈的心情不知为何.竟是被恐惧所取代.“羿国皇宫……真的是那么可怕的地方吗.” 第451节 这张稚气的小脸上写满了莫名.云姝心中叹息.辰皇将她保护得太好.哪怕在这尔虞我诈的宫中.都沒能让永宁公主认识到人心险恶. “是的.公主殿下千万要记得.在羿国.不要相信任何人的话.不要吃任何人给的东西.特别是……不要被姝皇后所迷惑.” 姝皇后.永宁公主记得.自己听说过关于姝皇后的很多事迹.她心中一直觉得.姝皇后是神一样的存在.她神机妙算智慧非凡.在认清萧皇的真面目时.永宁总觉得姝皇后与萧皇真是郎才女貌神仙眷侣般的一对.如今因为对萧皇的厌恶.她立刻对姝皇后的印象下降了几分. 而且.姝姐姐都这么说了.那么姝皇后一定和萧皇一样.是个混蛋. 永宁重重的点了点头.她好似想起了什么.“姝姐姐真的要和永宁一起去羿国吗.不是骗我的吧……”她只觉得自己无依无靠.唯一能够信任的.只有眼前这位本领超群的姝姐姐了. 云姝微微一笑.拿起了一旁的汤药.“若是公主不听姝姐姐的话.那么皇上可能就会收回圣旨.让别人送永宁公主去羿国了.” “不不不.我.我听……”永宁吓得赶紧支起了身子.端起那药汁饮下一大口.也不像从前那般每每病痛喝药的时候就会嚷嚷着苦.她只觉得.只要能让姝姐姐留在她身边.这点苦涩又算得了什么. 干干净净的药碗放到一边.永宁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的污渍.凌乱的发丝就那么随意的散在肩头.哪里有一点金枝玉叶的美丽. “很快就要离宫了.永宁不去和铃儿道别吗.” 铃儿.是啊.她是自己在辰国唯一的朋友.脑海中突然浮现出那张俊美的面容.永宁心口剧烈一痛.赶紧捂住自己的胸前.云姝眉头一蹙.“公主可是觉得哪里不适.” “不……我只是觉得……心疼.” 心疼.云姝伸出手去为她把着脉.然而脉象与之前无异. “姝姐姐.今日我想出宫.去见见铃儿.”那疼痛持续不久.永宁已然抬起头來.眼中满是祈求.她已然依赖了云姝. …… 昌定侯府. “奇怪.这两日.府中怎么显得安静了许多.”凤祺疑惑的四下张望着.照理说大哥刚刚完婚.怎么那生机勃勃的景象持续了沒几天便突然急转直下.府中好像少了许多欢笑声. “哎.可不是吗四少爷.七小姐被老爷关起來之后.府里就感觉丢了些许色彩.”一旁的家丁叹了口气. 凤祺眼中划过一分了然.是啊.那个小魔头自由的时候总是在府中乱窜.到处都能听见她的笑声和铃铛声.而这一次.她被关禁闭的原因与之前又大不一样. 听说永宁公主即将出嫁.她便吵着要进宫.结果被昌定侯爷狠狠的责罚并关进了屋子里.下令直到公主出嫁之后才能让她离开. 凤祺有些感慨.自己的书房里还堆着永宁公主送过來的那些谢礼. 那个天真直率的小女子.如今却要被送去强大的羿国和亲了.在凤祺看來着实有些可怜.然而身在帝王家.就是这般的身不由己. “三哥呢.” “三少爷出去了.” 又是一样的回答.凤祺心中更多了几分失落.三哥自从莲国回來之后.行动变得越发神秘了.人在这儿.心却好像不在这儿.反而让他觉得越发的寂寞.究竟有多长的时间.自己沒有跟三哥两个人偷偷出去外头散散心了. 究竟是从何时开始.三哥也变得这般古怪.而最让凤祺觉得无力的.便是从前他们兄弟二人之间沒有秘密.而现在.他们之间好像有一道无法跨越的沟壑. 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之中.凤祺朝着院子走去.不想在拐角处.却是撞上了一道小小的身影. 他惊讶的低头一看.映入眼帘的便是那张充满了复杂情感的小脸.他吃惊的瞪大了双眼.“永……” “四少爷.” 一个轻柔的声音响起.凤祺抬起头來.便看见站在永宁身后的云姝.他当下收敛了神色整理了下自己的衣衫.“永吉县主.你怎么來了.我三哥不在府中呀……” 这语气陡然一变.连凤祺也沒有发觉他瞬时神采飞扬的表情. 这时.一双小手默默地伸了过來.紧紧的拽住了他的衣袖.这让凤祺微微一愣.他立刻反应过來.永宁公主不是要和亲吗.此时应该在宫中才是.怎会出现在昌定侯府. 然而那张小脸此时却是倔强的盯着他.那隐隐流露出來的怒意让凤祺摸不着头脑. 连永宁公主自己都沒有发现.为何在看见他对云姝那般热情之时.心中会升起令人无法控制的不悦. “永宁是來找铃儿的.”云姝轻声解释着.凤祺立刻想起.凤铃似乎是永宁唯一的好友.如今这小公主即将去和亲.前來道别一下也是正常. 他心中不由得泛起同情.“铃儿就在屋子里.我带公主过去吧.” 云姝微微点了点头.而凤祺却是看向一旁的家丁.小声吩咐着.“去.看看能不能找到三少爷.” 永宁只觉得自己手中的那一角衣袖十分温暖.让她舍不得松开手來.然而.越是这般.她便越发的觉得胸口堵得厉害.若是可以.她多希望这条长廊永远沒有尽头. “公主.铃儿被家父关了紧闭.公主既然來了.就好好的让她陪陪你.”凤祺的语气不由得柔和了许多.永宁抬起头來.看着这张在她心中异常高大俊美的面容.那酸楚之感让她顿时热泪盈眶. “公主.公主.”凤祺不明白永宁公主为何突然就哭了.一时间手足无措. “公主殿下.事已至此.还请公主看开些.羿国也沒什么不好的对吧.”他原本应该是无比灵活的舌头.此时居然有些打结. 永宁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脑中一片混沌.下意识的张了张口. “四少爷.你……带我走吧……” 第三百零一章 公主心意 “什么.”凤祺觉得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你带我走吧……”然而.永宁却鬼使神差的重复了一句.这一下.凤祺终于变了脸色.他大步往后跳开.满脸惊恐的表情.随后很快镇定下來.想必永宁公主是心中害怕无处发泄.才语无伦次的吧. 他尴尬的笑了笑.“公主殿下.铃儿这两日也吵着要进宫.这下好了.你们可以好生的说说话.互相开导……” “你不愿意带我走.你……你不是救过我的吗.”永宁轻皱着眉头.那认真的表情让凤祺有些害怕. 救是救过.可是如今.除了当今圣上.谁也无法改变永宁公主的命运. 凤祺小心翼翼的四下张望了一会儿.还好.这里沒有旁人.否则此事若是传扬出去.弄不好就会演变成永宁公主与凤家四少爷相邀私奔的流言呢. 第452节 这可是杀头的大罪.不能轻易拿來开玩笑. “公主殿下.凡事都要量力而行.不可行之事.我们坚决不能做.” 凤祺分明看见永宁脸上的表情慢慢收敛.最后.竟是化成了令人不忍的落寞与绝望.这样的表情与之前见到她时.那阳光开朗的模样判若两人.连凤祺也有些不忍再看. 他轻轻咳嗽了两声.“凤祺先行离开了……” 门缓缓打开.屋子里却是传來了那熟悉的声音. “出去.谁都别來看我.让我自生自灭好了.”凤铃气愤的将榻上的软枕丢了过去.准确无误的砸到了永宁的身上.然而对方哼都沒有哼一声. 凤铃觉得奇怪.怎么沒有声音.她转过头去便大吃一惊.“永宁.怎么是你..”她赶紧小跑过去查看着对方有沒有受伤.然而永宁却好像丢了魂似得沒有半丝回应. “永宁你还好吗.别吓我呀……”她伸出手去轻轻拍了拍永宁的脸颊.对方这才反应过來.然而下一秒.传來的却是震天的哭声…… 拐角处.凤祺疑惑的瞪大了双眼.他的眉角有些僵硬.虽然自己也很同情公主的遭遇.不过这等麻烦事情.自己还是不要掺合的好.如今公主只怕心里不好受.看來要让人好生看着那个小魔头.让她千万不要帮着公主做出什么傻事來. 思索了片刻.凤祺便朝着老夫人的院子走去. 主位上.坐着那脸色严肃的老妇人.她微微抬眼看着迎面而來的男子.“怎么.改变主意了.” 凤祺当然听得出她是在说与那几位小姐见面的事情.当下便微微一愣.“祖母.祺儿其实是有事想要与您商量.”他明白现在朝中局势.公主和亲乃是必行之事.可是他那个妹妹不知轻重.生怕会给侯府惹來麻烦. “你先和那几位小姐见面了.再來与祖母商量.否则沒什么好谈的.”昌定侯老夫人怎么会不了解自己这个庶孙的性子.只怕是來讨价还价的吧. 凤祺嘴角一僵.“祖母.祺儿说的可是正经事……”他的脑中突然浮现出永宁那张可怜的小脸.准备冲口而出的话瞬时堵在喉中.心中划过几分犹豫. 老夫人微微眯了眼.“什么事.”语气里充满了狐疑. 公主是永吉县主带來的.县主自然有她的分寸.自己若是告知祖母.说不定反而会给永吉县主惹來麻烦.况且.公主已经如此可怜.若自己还阻止她与铃儿见面.那岂不是太过残忍了. “咳咳……那就是……祺儿这几日都有要紧事.只怕不能与几位小姐见面了……” “什么.你……”老夫人当即瞪大了眼睛站了起來.凤祺赶紧一溜烟跑了个无影无踪.“这个臭小子.当真是想气死我.” 眨眼间.凤祺已经回到了自己的院子.他慢慢走进书房.看着满屋子公主所送的谢礼.不由得轻叹了一口气.既然无法为她做点什么.就让她与铃儿度过一个难得的相聚时间吧. 而凤铃的屋子里.看着那哭得无比凄惨的永宁.铃儿已经慌了手脚. “永宁.你这是怎么了.谁欺负你了.我去帮你打他.” 永宁也不明白.自己的心为何这般的痛.脑海中挥之不去的都是方才凤四少爷那躲闪的目光.不应该是这样的.她以为只要自己出宫了.见到了他.他一定会十分热心的帮助自己.又或者会说许多暖心的话…… “铃儿.我觉得胸口好疼……” “啊.这.这……我这就去唤府中的大夫來.” 然而.永宁却是抓住了她的小手摇了摇头.而眼泪却沒有停止过. “要不然……这样吧.你就学我四哥.说身子不适不能去和亲.他最近也可惨了.老是被我祖母逼着去见那几位小姐.可被我祖母打了好几次呢.又或者让他教你武功.这样你就可以逃出皇宫了.”此刻的凤铃已经有些语无伦次.永宁抬起眼來.“几位小姐.” 凤铃以为永宁公主是听见凤祺挨打的事情來了兴致.立刻提高了嗓音.“可不是嘛.祖母最近忙着张罗他的婚事.选了好几位小姐呢.我看配我四哥都是绰绰有余.他还是得快点成亲.有个媳妇管着.以后就不敢对我怎么了.” “凤四少爷……要成亲……”永宁只觉得心头一冷.她紧紧的抓着自己的衣襟.自己就要离开辰国了.而凤四少爷也要娶别的小姐……自己.再也不能见到他了…… “永宁.你.你怎么了.别吓我呀.”凤铃终于注意到那张瞬时苍白的小脸.赶紧伸出手去轻轻晃着她的肩膀. 许久之后.那小女子才回过神來.而语气却带着些许颤抖.“铃儿.凤四少爷不能成亲……” “啊.” “我、我不想让他成亲……” 此刻的凤铃只觉得永宁奇怪得很.眼前的小女子不断的摇着头.口中喃喃自语.“他会抱着别人.对别人笑.然后……然后……呜呜呜……” 凤铃说不出话來.一种模糊的可能性涌上心头.“永宁.你该不会……喜欢上我四哥了吧.” 喜欢.永宁眼神一僵.心跳竟是比方才还要快. “不可能吧.你怎么会看上我四哥呢……”凤铃脸上满身难以置信.若换成自己.才不会喜欢那个老是欺负自己的四哥呢. 一幕幕画面涌上脑海.永宁发现.自己对于凤祺的每个表情.都记得这般清楚.从他救了自己的那一天.再到从前在皇宫里的不期而遇.好似有一片云从心中慢慢散开.是啊.每次见到凤四少爷.总会觉得心跳较快.每次他一靠近自己.就觉得无法呼吸. 不论是对谁.她都从來沒有发生过这样的事情.如果这不是喜欢.那会是什么. “永宁.永宁.” 抓着她双肩的手突然一空.眼前的小女子忽然转过身去小跑离开了自己的屋子.凤铃心中一惊.赶紧提起裙摆追了上去. 冷风清醒着永宁的头脑.那纤细的身影在回廊之中穿梭着.眼前晃过的不是侯府的风景.而是凤祺那张带笑的俊容. 喜欢.喜欢.她喜欢他. 想看着他笑.想与他说话.想让他再一次将自己拥入怀中…… 永宁抹着自己的泪.她不甘心.她要告诉凤四少爷自己的心意.然后……然后…… 凤祺关上书房的门.刚一转身.便看见那突然冲进院子里.满脸泪水的女子.她的发丝凌乱.起伏着胸膛眼泪汪汪的看着自己的方向.凤祺剑眉一蹙.“公主殿下.” 那小女子一步一步的靠了过來.口中喃喃自语着什么. “公主.可是铃儿欺负你了.” 这温柔的声音.让永宁的心湖越发澎湃.那张俊美的面容近在咫尺.永宁只觉得脑中的那根弦忽然崩开.世界好像就此静止一般…… “公主.” 怀中一震.眼前的小女子突然冲了过來扑进了他的怀中紧紧的抱着.凤祺当即愣住.呆呆的低下头來.永宁的身子微微颤抖着.而他却是动都不敢动. 第453节 忽然想到了什么.凤祺抬起眼來快速环顾四周.好在此刻院中沒人.他当即扣住永宁的双肩将她推开.“公主.你这是……” “带我走.” 什么. 眼前.那张带着泪痕的小脸哀求的看着自己.声音里浓浓的情愫让凤祺心中一惊.一种不好的预感开始蔓延开來. “凤四少爷……带我走.我、我喜欢你.” 凤祺的眼中闪烁.他触电一般放开了自己的手往后退了几步.然而那小女子还是扑了上來紧紧抓着他不肯放手.“带我走.我不想去和亲.你想与凤四少爷一起……” “公主.此话以后不要再说了.”凤祺突然严肃了语气.他声音不由得冷了几分.永宁浑身一震.愣愣的抬起头來看着那张俊容. “公主想必是近來烦心事多.因此才会胡思乱想.儿女私情并不是公主想象的那般简单.这一次凤某会当公主沒有说过这种话.时辰不早.公主还是早点回宫为好.” “凤四少爷不相信永宁.” “那公主喜欢凤某的什么呢.” 此话一出.永宁的脸上果真浮现出几分迷茫.她喜欢他什么.从來沒有想过这个问題.只是知道.只要与他在一起就会心跳加快.想起他就会觉得开心.难道.这不是喜欢吗. 第三百零二章 众人争吵 凤祺生怕永宁再说出什么惊天动地的话來.正想找个借口离开.只见不远处的老管家小跑而來.“四少爷.老夫人已经准备了马车.说今日四少爷必须要去见那杨小姐一面……” “好.我现在就去.” 啊.老管家显然沒有反应过來.他还以为四少爷又会像之前那样装病不去.沒想到今日居然如此痛快就答应了. 只觉得一阵冷风拂过.眼前哪还有四少爷的影子. “管家.快点.莫要让杨小姐等急了.” “……啊.好.好.” 他转过身去.然而沒走几步便疑惑的回过头來.走廊上的那人是谁. 凤铃终于找到了那独自站在院落中的小女子.方才看见四哥匆匆忙忙离开了.莫非发生了什么事情. 小心翼翼的上前.“永宁.你……沒事吧.” 脸上还带着眼泪的痕迹.永宁缓缓回过头來.“铃儿.他不相信我.” “……”别说四哥不相信了.就连她也不相信.她最了解永宁.一直以來都是喜新厌旧随心所欲.若说真的喜欢上一个人.指不定很快又会改变心意的. “永宁.我四哥配不上你的.虽然说羿国远了点.可是听说也有很多好玩的地方……永宁.永宁.” 不等凤铃说完.永宁公主已经慢慢迈开了步伐.朝着院外走去. 那安静沉默的背影让凤铃越发疑惑.今日的永宁公主确实与平日里大不一样.古怪得令她不敢靠近. 张了张口想要喊住她.凤铃最后还是轻叹了口气.自己之前明明想着要帮她的.可是现在.她喜欢上了自己的四哥.哪怕凤铃再不懂事.也知道在这个节骨眼上.永宁与四哥是绝对沒有结果的.她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侯府之外.云姝安静的在马车之中等着.直到外头传來了些许动静.那小女子低落的坐了进來. “公主.” “……姝姐姐.他不带我走.” 云姝看着永宁那呆滞的目光.当下收敛了神色.他. 看着她的表情.云姝便觉得脑中有什么一闪而过.然而看着那小女子紧紧拽着的双手.轻咬着下唇一副委屈的模样.她便沒有开口.只是安静的守在她的身边.目光望向马车之外. 方才凤四少爷匆忙离开的样子.让云姝敏锐的察觉到发生了何事. 之前永宁公主便说.凤四少爷在宫外救了她.而自己问她可有想要去的地方.她竟是回答了昌定侯府.说凤四少爷兴许会帮她.这真的只是困境之中随意抓的稻草吗.云姝并不这么认为. 然而.她希望自己的猜测是错误的.因为在这个节骨眼上.牵扯进越多的人.事情将会越发的麻烦. …… “永宁公主将自己关在寝殿里面不肯见任何人.” “是的公主.也不知怎么的.今日宫人去送膳食的时候.都被阻隔在外.” 镜子前.一名面容姣好的女子眸光微闪.“那永吉县主去为永宁诊脉了吗.” “回公主的话.永宁公主连永吉县主也不见.” 这就奇怪了.自己这个妹妹不是很喜欢永吉县主吗.永薇公主脸上带着几分沉思.随后缓缓站起身來.“走.我们去永宁的宫中看看.” 如今.永宁公主的状况被众位公主所关注.自从辰皇决定让永宁前去和亲之后.公主们便不再像之前那般悠闲.因为她们已经感受到了辰国的变化.这是父皇登基以來第一位和亲的公主.但那也说明.以后还会有第二位.第三位.不知何时就轮到了自己. 这让众位公主们越发紧张起來.每个人都开始为自己的命运所担忧. 永薇离开自己的行宫不久.便在御花园里遇见了其他三位公主. “四皇姐.今日怎的这么巧.” “永宁近日來心情不好.我打算去劝劝她.几位皇妹这是去哪儿.” 三位公主对视了一眼.脸上的笑容带着几分尴尬.“其实……我们也是想去看看永宁的.”只是沒有想到.会在这里遇见鲜少踏出行宫的四皇姐. 不过转念想想.也是.除了已经出嫁的三皇姐.最着急的当属四皇姐了.因为下一个将会被父皇命去和亲的公主.最有可能的便是她了. 这一次若不是萧皇指明要永宁公主.只怕今日心情不好的.就是四皇姐了. 第454节 永薇眼中划过一抹流光.随后轻轻笑了笑.“既然如此.我们便结伴一同过去.好生劝劝永宁.” 而另一头. 几位宫女守在屋外面面相窥.她们还端着今日的膳食.可是公主不论怎么劝说.谁都不见. 若不是永吉县主交代了.让公主独自冷静一会儿.里头也沒有传來什么动静.她们这才安心的在外头等候着. “你们都在这里站着做什么.怎么不进去伺候着.” 这时.身后传來一阵责怪的声音.几名宫女立刻回过身去.便看见迎面而來的四位公主.当即齐齐跪下身來.“参见公主.” 为首的永薇轻皱着眉头.永宁平日里就是太惯着这些宫女了.才会让她们这般随意不懂规矩.怎么能让永宁独自一人留在寝宫之中.出事了可怎么办. “把门打开.” 宫女们私下为难的对视了一眼.最后一名宫女勉强的站了起來.为她们缓缓打开屋门. “永宁.几位皇姐來看你了.” 永薇一踏入这座行宫.不知为何便觉得清冷得很.她虽然很少來这儿.但也知道永宁的性子.只怕她的行宫也是喧闹得很.可是这儿却与想象的大不相同. 只见那小女子趴在榻上.听见了动静才毫无精神的坐起身來.眼眶带着些许微红.“皇姐……” 几位公主心头一跳.这还是她们朝气蓬勃的皇妹吗.. “永宁.你这是……” 永平立刻走到榻旁.心疼的取出帕子为她擦拭着小脸.“怎么哭了.哎呀……” 永宁公主平日里最受父皇的宠爱.那溺爱的程度其实早已经让众位公主心生嫉妒.而如今看着她这般落魄的模样.众人同情之中又带着几分幸灾乐祸.然而面上依旧要表现出十分的姐妹情谊. “其实父皇也是无可奈何.永宁.父皇平日里最疼爱的便是你.如今.你也应该为父皇分忧才是.” “是呀.况且.那萧皇俊美非凡.不少女子眼巴巴的望着.永宁你也算是命好呢.谁也不知道下一个会去和亲的是我们其中的谁.当今各国的皇上非老则病.皇姐倒是有些羡慕你呢.” 永乐公主这话中也带着几分真心.其实她一见萧皇.便被他那无比出众的外表所迷惑.真能成为他的妃子.何尝不是一种福气呢.况且身为辰国的公主.在羿国的后宫之中肯定会有一席之地的. “皇妹.话可不能这么说.像三皇姐.如今已经是平玉王妃.王府后院之中都是皇姐说的算.但永宁去了羿国.上头还有一个姝皇后.这可就大不一样了.” 永平虽然也痴迷萧皇的俊美容貌.心中对于永宁亦是嫉妒.可是嘴上却不愿意这么说.与其说她今日是來劝慰永宁.不如说是來看她的笑话.再让她知道.身为父皇最疼爱的公主是要付出代价的. 她年纪小.平日里又有父皇的宠爱.肯定不愿意过那等被人管束的日子.说几句让永宁心中添堵的话.永平便暗自觉得痛快许多. 比永宁年长一岁的永佳公主怯怯的站了出來.那一张姿色平平的脸带着几分同情.她一直觉得就是因为自己容貌平凡.才无法成为父皇宠爱的公主.心中羡慕着永宁娇俏的面容.而如今看着永宁那无精打采的低落表情.她这才觉得有些庆幸. 原來身为父皇最疼爱的公主也是不能随心所欲的.她一直希望能成为像永宁这样做事大胆任性的公主.可是偏偏却迈不出那一步.而那萧皇自己也见过.不知为何就是让永佳公主心生畏惧. 在她的眼中看來.年轻俊美的萧皇比父皇更具王者威严.让人不敢靠近.想必成为他的妃子.会压抑得喘不过气來吧. “永宁.事已至此.我们也无可奈何.不如换个想法.你不是最想出去看看外头的风景吗.羿国的风土人情可是与我们辰国大不相同.虽然很多事情不如愿.起码.你还能完成这一心愿呢.” 永宁呆呆的抬起头來.如今她已经不想去见识外面的世界了.脑海中总是回响着凤四少爷的那句话.自己喜欢他的什么. 看着她那张委屈的表情.永乐眉头一蹙.“永宁.其实我倒是羡慕你來着.如果你实在不愿意去和亲.不如和父皇说说.皇姐愿意替你……” “说什么傻话呢.父皇金口玉言怎么能改.”永平公主不屑的瞥了永乐一眼.这个皇妹真是爱做春秋大梦.“况且.萧皇陛下说了.他就是看中永宁的天真浪漫.” 永平话中带着隐隐的讽刺意味.这话是故意说给永宁听的.可是永乐微微咬着自己的下唇.在她听來.皇姐好像在说自己比不上永宁.萧皇不会看上自己的.当下眼眶便泛着些许湿润. 这时.一直沉默的小女子却是抬起头來.目光看向一旁的永薇.“皇姐.你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吗.” 永薇心头一颤.她的目光有些闪烁.“永宁.你……”为什么只问自己.难道她知道了些什么. “永宁呀.你不要胡思乱想了.若说从前.我们还可以谈论男女之情.可是现在不一样了.父皇已经把我们当成巩固江山的棋子……” “永平.你多言了.”永薇立刻开口制止了永平的口沒遮拦.这话是她们能说的吗.但是每位公主都明白.永平的话却有道理. 连最得宠的永宁都落得今日的下场.那么她们往后的遭遇.应该也差不了多少了. 一时间.四周立刻陷入一阵诡异的平静.气氛有些压抑. 第三百零三章 护亲卫长 “说了这么久.想必永宁也累了.既然事已至此.永宁.你也不要再胡思乱想.俗话说船到桥头自然直.或许事情并沒有你想象的那么糟.好生准备.很快你就要去羿国了.” 永薇的话好像在告诉其他人.慰问结束了.应该给永宁一点独处的时间. 几位公主点了点头.“皇妹.你好生休息.”众人纷纷转身退了出去. 而永薇在离开之前.却是留了一句话. “身为公主.很多事情由不得我们.但若有喜欢的人.我会让他永远守着我.” 永宁眼中微闪.待她回过神來.寝宫之中只剩下自己一人. 永远守着.这……可能吗. 永宁脑海中似有什么一闪而过.方才四皇姐是不是在暗示她该怎么做.可是永宁实在猜不透.她清楚的明白自己想要的.就是与凤四少爷在一起.而如今.这可能吗? 榻上的小女子陷入了一片沉思…… 夕阳落下.永薇公主的行宫之中.无人的院落里.一道高大的身影缓缓出现在树影之中. “殿下……” 姣好的面容带着柔情的笑容.安静的从回廊之中走了出來.月色朦胧.笼罩在这相拥着的两道人影身上. 永薇感受着那包围着自己的温暖.整日來的心神不宁得到了安慰. 第455节 “公主殿下可是在担心永宁公主.” “昭峻.说不定下一个和亲公主.就是我……那该怎么办.” 男子立刻陷入一阵沉默.他的双臂渐渐收紧.满是深情的双眸带着几分隐忍. 这时.黑暗之中却是传來一阵动静.男子眼神一冷.“谁在那里..” 永薇当即放开了自己的手警惕的望向來人.只见那纤细的小女子慢慢走出黑暗.脸上带着几分不可思议.“皇姐……” 永宁难以相信自己的眼睛.她所尊敬的永薇皇姐.此刻居然在一名男子的怀中.而那男子身上所穿的衣服.竟然是…… 永薇眼色一沉.快步走上前去拉住了永宁的手腕.“永宁.你怎么來了.” 回想起今日永薇留下的那句话.永宁思索了许久.还是决定亲自來问一问皇姐.是否有办法可以帮助自己.沒有想到她的突然來访.竟是一路畅通无阻. 她起初还觉得有些古怪.不知是否是自己多想.然而这一刻.她立刻明白心中的疑惑是怎么回事. 行宫之中的宫女少得可怜.而她们好像是被事先安排好了.在行宫四周的偏殿里做事.而这儿.一个人都沒有. 原來…… 手腕上传來一阵疼痛.永宁不由得嘶了一声.“皇姐.你抓疼我了.” 永薇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立刻松开了手.然而她回头望了那名男子一眼.随后压低了声音.“永宁.跟我來.” 偌大的寝宫之中.依旧沒有任何的宫女.明亮的烛火光中.永宁用一种深深的目光看着眼前面色凝重的永薇公主. “你怎么到这儿來了.也沒有派人告知皇姐.” “……皇姐.方才那人……好像是禁军统领……” 永薇眼中微闪.沉默着沒有回答她的话. 原來.夜会禁军统领.难怪皇姐的行宫之中沒有人了.因为有武功高强的统领在.就不会有危险发生. “你不会告诉父皇的.对吗.” 永薇明白.虽然永宁平日里任性妄为.但是她与自己的那几名皇妹不一样.萧皇说她天真浪漫.并沒有错.因为永宁沒有心机. “皇姐喜欢他.” 永薇沒有想到.永宁居然会如此坦白的问自己这么一句话.当下微微张了张嘴.面上一红.最后轻点了下头. “皇姐喜欢他什么.” 这个丫头.为何问这种难以启齿的话. 然后思绪却不由得飘到那个明媚的湖边.心情失落的自己本想一个人安静的望着湖面思索人生.不想竟是蠢顿的踩上了自己的裙摆差点跌落湖中.正巧他的路过让自己避免了一场笑话. 而那时候他眼中带着温暖的笑意.自己从那深邃的眸子里看见了窘迫的自己.之后便再难自拔. 喜欢他什么.或许.就是那一个眼神.那一抹笑意吧. “这是一种缘分.沒有任何的理由.就好像是萧皇明明如此俊美.你却不喜欢他.” 永宁心中似乎明白了什么.辰国有那么多出众的男子.而唯独凤四少爷.能给她如此感觉.为何还需要理由. “皇姐.会和统领在一起吗.” 永宁的话让永薇眼中浮现几分无奈.往后的事情谁也沒有把握.他能得到父皇如此器重.若是从前.两人之间并不是沒有可能.可是现在……永宁公主和亲开创了先例.她很有可能就是下一个.他们之间悬殊越发难以跨越.该怎么做才能与他厮守. “他说过.会护我一生.” 只要有他这句话.永薇便觉得充满了勇气.让她足以面对渺茫的未來. 看着她的表情.永宁心中说不出的羡慕.自己今日算是來对了.因为她已经有了一个主意. 她要让凤四少爷知道.自己的心意绝对不是一时兴起.她也想追求自己的幸福.她也想要感受一次.永薇皇姐脸上的那种幸福. “皇姐.永宁明白了.这件事永宁会替皇姐保密.也希望皇姐可以得到想要的幸福.” 缓缓站起身來.露出了这些日子以來第一个笑容. 看着那满怀期待离开的小女子.永薇不由得皱了眉头.自己与她说这些话.不知道是对是错.因为永宁的处境比自己更加的艰难.她如今已经注定是萧皇的人.还能奢求其他吗. …… 御书房内. 昌定侯爷恭敬的立在辰皇身前.他发现皇上的脸色近日來越发不好.想必是为了永宁公主一事. “公主和亲在即.这一次.朕有一任务要交由你们昌定侯府.” 侯爷当即撩开衣摆跪了下來.辰皇慎重的声音从头顶上传來.“朕命你们昌定侯府.负责护送公主至羿国.作为护亲卫队.” 昌定侯眼中一闪.心中揣摩着皇上的用意.此番.皇上无疑是给他们昌定侯府一个领功的机会.只要公主平安抵达羿国.定会有所赏赐.而他不由得与凤宇成婚联系在一起.还记得他年轻时.亦是在成婚之后被封侯. 看來这是皇上有意而为之.公主是要随着羿国萧皇一同前往.萧皇又怎么会让途中出现什么意外呢. “微臣领命.” 辰皇深吸了口气.他望着窗外日益晴朗的天空.是时候为太子准备了. 昌定侯府中. 三名男子立于大厅之中.昌定侯的目光落在凤宇的脸上.随后郑重的开了口.“你们收拾一下.即日护送永宁公主前往羿国和亲.宇儿.皇上命你为护亲卫长.汐儿.你便为副卫长.” 第456节 凤宇收敛了神色.凤汐只是衣袍微微一动.目光则落在那眼神有些闪烁的凤祺脸上. “父亲.那么应该沒有祺儿什么事吧.”他一脚跨向大门.好似十分想要离开. 昌定侯爷严肃了表情.“看起來像沒你什么事吗.”既然皇上是将这个任务交给昌定侯府.那么自然所有人都有责任.不过三名庶子当中.只有凤祺得自己的心.他自然要与两位嫡子一同前往.凤凌的身份.则不会在众人面前出现. 凤祺不由得想起之前那扑进自己怀中的小女子.眼神中划过一抹心虚.这让凤汐有些好奇.他这个四弟太容易将自己的情绪表露在外.这其中可是有什么趣事. “父亲.是时候让四弟锻炼一下能力了.不如这个副卫长就交由四弟來做.”凤汐开了口.此话一出.凤祺立刻凑上脸來.“哪有这等道理.二哥在外游历多年.身经百战必定更适合这个位置.四弟平日里闲散惯了.怕会坏了昌定侯府的名声啊.” “四弟也知道事关重大啊.那就更不能在府中继续闲散了.” “……”凤祺沒有错过凤汐眼中的试探.而一旁的昌定侯爷已经冷冷的咳嗽了一声.“就这么决定了.祺儿你來担任副卫长.你二哥会帮你的.” 侯爷一言既出.凤祺当即闭上了自己的嘴.直到大厅之中只剩下他们兄弟三人. “大哥.只怕四弟会坏了你的好事啊……”凤祺是个聪明人.自然猜到了皇上的用意.如今大哥已经成婚.是时候让他立功封侯了. 然而.凤宇则别有深意的看了他一眼.这一眼.让凤祺当即闪开了目光. 一双手伸过來搭住了他的肩膀.凤汐的脸上带着笑.“四弟今日.大不一样啊.”若换成是以前的凤祺.定不会这般推脱. “是、是吗.” “二弟说得有理.四弟这一次好生表现.还可以在皇上面前谋个一官半职.也不会让祖母总是挂心你的婚事.”凤宇沒有忘记当初是谁在昌定侯老夫人身边吹着耳旁风的.虽然现在的结果他倒是很满意. “还是说.四弟已经有了心上人.不愿意离开辰国呢.”凤汐的话让凤祺浑身一震.他立刻想起当时二哥问自己.是不是真的喜欢永吉县主. “怎么会呢.若有了心上人.定会好好的告知二哥的.” 凤汐微微挑眉.凤祺生怕这两位大哥继续追问下去.便尴尬的笑了笑转身离开了他们的视线. “大哥可有觉得.这两日四弟有些奇怪.”凤汐观察力敏锐.凤宇露出了些许玩味的笑容.“这几日.他可比我们还要忙碌.” 凤祺不知为何突然改变了以往的性子.昌定侯老夫人为他选了几位小姐.他竟然都见了.好像生怕在府中待久了一般.而且沒有再找凤铃的麻烦.着实令凤宇有些惊讶. “大哥新婚不久.如今却要让嫂子独守空房了……”凤汐的语气总带着调笑.凤宇轻轻看了他一眼.随后嘴角一勾.便大步离开了他的视线. 抬起手來枕在自己的脖颈后.凤汐的脸色带着笑意.大哥成家立室之后.整个人都不一样了嘛.难道整个昌定侯府中.最清闲的便是自己了. 第三百零四章 无情皇家 走廊之上.一名男子神色匆忙.凤祺紧皱着眉头.只觉得一颗心烦躁不已. 不知为何.他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永宁公主与铃儿的性子这般相像.之前又发生了那样的事情.这一路上能顺利平安那才有鬼.他并不完全相信永宁的话.只把这当成是小女孩的懵懂.可是在如今的关键时刻.这样的懵懂只怕会连累侯府. 而这种事情他又不好张扬.难道要和父亲说.因为永宁公主向自己告白了.所以为了避嫌.自己不能参加护亲卫队. 几番犹豫之后.凤祺还是觉得此事不要让旁人知道为好.毕竟永宁公主的话.旁人定会和自己一样不信.而父亲则会认定是自己胡言乱语. 凤祺无奈的叹了口气.他伸出手去抚着自己的额头.然而再抬头时.便看见眼前站着一名小女子.正一脸犹豫的看着自己. “……四哥.一定要护送永宁去羿国.” 凤铃紧皱着眉头.缓缓走了过來.她第一次如此严肃的唤他四哥. “其实那些画都是我的主意.永宁并不知情.她是真的感激四哥.铃儿求你……一定要帮帮她.哪怕……只是这一路上陪着她也好……” 凤铃的脸上一改往日的顽皮.她还是第一次用这样的表情祈求着凤祺. 看着眼前那双微红的大眼睛.凤祺收敛了神色微微蹙了眉头.他知道无法与凤铃讲太多的大道理.因为她的世界之中只有想做与不想做的事情. “不行吗.”凤铃伸出手去轻轻抓住了凤祺的衣袖.那张小脸满是祈求.凤祺心中一动.最后还是轻叹了口气.“这也是我能为公主做的.最后一件事情了.” 而他只能行事小心.与公主保持着距离.凤祺并不是妥协.他转念一想.若公主在途中想不开做了傻事.那对昌定侯府也沒有好处.自己跟在身边也好找个机会劝劝她. 凤铃吸了吸鼻子.最后撇撇小嘴.“四哥.其实你也不是这么讨人厌.” 留下这么一句话.那小女子便转过身去缓缓离开了凤祺的视线. 男子无奈的笑了笑.看來唯一值得高兴的事情.便是自己在这个小丫头的心中有了改变.只是这一次.还真是惹上了麻烦事. …… “娘娘.可是累了.” 太**中.宫女看着那安静的坐在镜前的女子.那若有所思的模样中带着几分疲惫. 杜远秀抬起头來.“太子殿下可在宫中.” “……奴婢不知.” 杜远秀深吸着气.不断的想着永吉县主的话.若她真的有了心上之人.那么太子殿下该怎么办.杜远秀觉得殿下甚是可怜.满心犹豫着该不该告诉殿下这个事实.让殿下及早回心转意. 因为她觉得.像永吉县主那样的女子一旦心有所属.就不会轻易改变主意. 想到这.杜远秀缓缓站起身來.朝着寝殿之外走去. 屋子里. “殿下.皇后娘娘有请.” 凤殿之中的大公公立在外头.东方旭转过身去.便看见了那张等候中的脸.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的在走廊之中移动着.大公公分明可以感受到太子殿下身上不同以往的气息. 远处.杜远秀看着那渐渐离去的两人.思索了片刻便跟了上去. 主位之上.辰皇后抬头看着那轮框在窗台之中的圆月.脸上写满了严肃.她沒有把握.自己究竟能不能够劝服太子.让他放弃永吉县主.因为男子的心就是这般的固执.世间上最美好的东西就是求之不得.而往往最难以忘怀的.便是第一个倾心之人. 第457节 但是刻骨铭心是需要付出代价的.皇后岂会不了解自己的太子.就算失去一切.他也会选择那条路. 皇后慢慢的转着手中的念珠.仿佛这样才能让她的内心得到片刻的安静. 所以今日.她就是要赌.赌一个孝字. 那俊逸的身影缓缓出现在皇后的眼前.她优秀的太子.此刻的眼中竟是带着她看不透的深沉. “母后.”这声音略带沙哑.皇后可以想象这几日太子究竟是怎么过的. “太子今日.可照过镜子了.” 皇后的语气里带着严厉的责怪.东方旭自然明白她的意思.只是沒有回答. 一股怒火砰地一声在内心炸开.皇后重重的一拍扶手.“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可还有一点太子的风范..”眼前这人.真的是她引以为傲的太子吗. 为情所困.顽固偏执.这根本不是她教养出來的孩子. 究竟是从何时开始.太子变成如今的模样.皇后开始深深的检讨起來.或许是自己错了.她沒能教会太子.世间有很多的东西都是无法拥有的.自己为他铺好了路.选了最好的良师.唯独不曾教育过他世间的艰难. “母后.或许我并不适合太子之位呢.” “什么.你……”皇后沒有想到.太子会自己说出这番话來.她本來顾忌着他的自尊心.沒有将皇上的想法明白的告知他.今日也是想要提醒太子.若他再这般消沉下去.局势将岌岌可危. “若身为太子.就不能与自己心爱之人相守.那么这个太子不做也罢.” 这是东方旭考虑许久之后说出來的话.他曾想起云姝之前的话.在其位谋其政.因为他是太子.所以他要肩负起太子应尽的责任.那么如果他不是呢.是不是就不必这么累. 皇后瞪大了双眼.看着这被逼入困境的男子.“你.你就不替母后想想..” 东方旭微微蹙了眉头.皇后慢慢走到他的身前.“太子.你可知道这宫中.有多少人看着我们母子二人.太子之位真的是想做就做.不想做就不做的吗.” 东方旭的眼中闪了闪.“母后.若儿臣真的不适合太子之位.那么就算他日登基.必定也是连累辰国的江山.” 他不愿意去想象.自己独自一人站在高处的场景.心中空荡荡的.仿佛沒有灵魂一般.运筹帷幄算尽心机.而自己真正所拥有的.除了这片江山便是无尽的孤寂. 辰皇后不由得倒吸了口凉气.她最不愿意听见的.便是这种话. “那么你觉得谁合适呢.是你那会对妻子拳脚相加的二皇弟.还是那心胸狭窄的五皇弟.还是年幼的九皇弟..还是你希望冷宫里的那个人寻个机会将母后赶尽杀绝..” 东方旭瞳仁一缩.辰皇后起伏着胸膛.最后紧紧的抓着他的手腕.“就当是为了母后.你……好好的坐稳辰国的江山不行吗.” 她在东方旭的眼中看见了挣扎.然而.辰皇后知道此时自己绝对不能放手. “母后.其实这与永吉县主并沒有冲突……”只要有她在身边.东方旭便觉得自己有那个勇气. “若你父皇打算将永吉县主赐婚于丞相呢.” 什么..东方旭浑身一震.“这是真的.”那么自己之前在御书房外遇见了丞相.莫非也是为了云姝. 皇后的眼中泛着冷光.“太子.丞相是辰国必不可少的人才.皇上这么做是为了慰劳丞相多年來为辰国的努力.也是为了警醒你不要为了儿女私情误了江山社稷.” 然而.东方旭只觉得一颗心烦躁不已.父皇要为云姝赐婚.他明知道自己的心意.可是却…… “你可知道多少人等着你踏错一步.多少人想要我们母子的性命..若你真的打算为了永吉县主放弃太子之位.你觉得.你父皇还能留着她吗.” 若说是从前的父皇.东方旭必定认为他不会这般残酷.可是现在不一样了.如今的父皇连最疼爱的公主都能舍弃.在江山社稷面前又怎么会在乎一名臣子之女的性命. “母后的意思.是儿臣只有这么一条路可以走.” 辰皇后深吸着气.“若你不想让永吉县主因你而死……” 东方旭只觉得心头阵阵剧痛让他喘不过气來.原來一开始.他就沒有选择的余地.原本心中一直坚持着的期待.在此刻化成了泡影.回想起自己如今的模样.真是可笑之极. “太子……” 辰皇后注意着东方旭那变化着的脸色.原本珠光圆月瞬间被乌云所遮盖.就好比此刻的男子.失去了他身上所有的光辉. 缓缓回过身去.东方旭只觉得一双腿全然不是自己的.漫无目的的朝着宫外走去.辰皇后赶紧拦住了他.“太子.坐拥天下何愁沒有美人.美人易老.而江山却是不变的啊.” “所以母后也会为了江山.而放弃儿臣.” “……”辰皇后僵硬着表情.而东方旭则缓缓松开了她的手.抬起脚步朝着宫外走去.只留下一句话. “或许这便是那句话.最是无情帝王家.” 辰皇后望着那渐渐离去的背影.一句话都说不出來. 她的脑中似有什么一闪而过.东方旭的话回绕在耳边.她猛然惊醒.若真的在江山社稷和她的孩子当中选一个.她会选……难道.是自己错了. 360搜索 妙-筆-阁:庶女惊华:一品毒医 更新快 冷风萧瑟.吹拂着杜远秀的面庞.热泪仿佛带走了风的温度. “你怎么在这里.” 头顶上传來那冰冷的声音.东方旭的眼中带着点点怒火与绝望. 杜远秀这才缓缓地抬起头來.看着眼前心仪的男子.而一颗心却为他痛着.哭着. 方才的一切.她都听见了.若是可以.她真的想为殿下承受这一切痛苦.然而她又懊恼着自己做不到.为何.自己无法为殿下做任何的事情. 她的眼中满是同情与痛心.东方旭一眼便知道她方才早已经站在这儿.知道了一切. 仿佛让别人看见了自己的伤口.东方旭恼羞成怒抓住了她的手.“走.” 第三百零五章 弄巧成拙 杜远秀只觉得风景都在眼前晃过.她的视线里只留得下身前那散发着怒气的男子. 第458节 他就好像是一头被激怒了的野兽.正在发狂的边缘挣扎着.杜远秀感受着手腕之上如此灼热真实的温度.丝毫沒有被东方旭身上的怒火所吓住.反而心中越发的疼惜他.仿佛他的悲伤都透过掌心传递到自己的皮肤上. 穿过树林.安静的湖边.寂静的花园.最后來到了那无人的院子里.前方的男子终于停下了脚步.立刻将手放开.愤愤的回过身去看着眼前的女子.“你在外面站了多久.” 杜远秀从未见过如此模样的东方旭.他的眸中激荡着令人难以忽视的光.虽然她明白自己私自偷听皇后与他的谈话是极其无礼的行为.可是就像东方旭十分在意永吉县主.凡是遇见和东方旭有关的事情.杜远秀也无法控制自己. “殿下……永吉县主已经有了心上之人.殿下就忘了她把.不要再折磨自己了.”原本准备了一堆劝慰的话语.在此刻未经思考便冲出口去.杜远秀只想快点让东方旭清醒过來.他与永吉县主之间已经沒有可能. 殿下太累了.他不能为了一件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如此折磨自己. “你、你说什么.”东方旭只觉得原本满心的怒火瞬时被一块巨石压灭.只见杜远秀的眼泪止不住.她眼中尽是真诚.“殿下.永吉县主早已经有了心仪之人.您何必苦苦等待呢.殿下应该了解她.永吉县主不是一个会轻易改变心意的人.” 她不知是哪里來的勇气.伸出手去握住了东方旭的手臂.“殿下.辰国需要您.皇后娘娘和陛下需要您……还有、还有臣妾腹中的孩儿……” 然而.东方旭却是一把甩开了她.“休要胡言乱语.” “殿下.是真的.是永吉县主亲口和妾身说的.她自始至终都沒有爱过殿下……” “够了.我不要听.”东方旭好似看着什么怪物一般往后退了几步.不愿意杜远秀的碰触.这样的反应让那女子心痛不已.“殿下.若您真的为了永吉县主好.就不要再苦苦守着了.永吉县主就算沒有殿下.也会过得很好.可是辰国的江山不能沒有殿下……” 东方旭心乱如麻.云姝她……已经有了心上人.不.这不可能.她从來沒有说过……而且.她也不曾与哪名男子亲近过……是的.杜远秀一定是在欺骗自己.她与其他的女子一样.想要蒙蔽自己的双眼.想要不择手段的挽留自己. 杜远秀心头一惊.因为她分明看见了东方旭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厌恶.殿下他……讨厌自己.. “殿下.不要再执着永吉县主.妾身.妾身是真的爱着殿下……” 可是眼前的男子早已经听不进任何的话语.他的脚步有些踉跄.转过身去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杜远秀的视线.只留下那流着泪的女子.痴痴的望着他离开的方向.最后无力的蹲下身子.心痛不已. 所有的风景划过视线.脑海中浮现出云姝那张淡笑的面容. 她有了心仪的男子.所以才不肯接受自己.对自己的心意视若无睹吗.难道之前她所说的话.全都是推脱的借口.什么她有必定要完成的事情.什么辰国的江山社稷.什么身为太子的责任.其实仅仅是因为她心里的那个人.不是他.. 东方旭不知道自己此刻身处何地.他伸出手去扶着一旁的树干.大口的喘息着.脑海中闪过无数个片段. 对了.当初在京都的街道上.她似乎在寻找着什么人.自己第一次在她的脸上看见了失落的神情.莫非.就是为了那名男子.. 东方旭的脑海中浮现出无数的可能性.会是谁.云姝心中的那名男子会是谁.. 他紧紧的握着袖中的双拳.忽然.皇后的话闪过耳际. 父皇要将永吉县主赐婚于季丞相…… 而丞相之前与云姝一同前往江南控制瘟疫.莫非就是那时候的朝夕相处.让他们二人渐渐走近.. 还记得丞相也曾经提醒过自己.不要忘了身上肩负的责任.原來竟是出于他的私心..他就是想要让自己放弃云姝.才说了那么多大道理. 此刻的东方旭早已经失去了理智.哨声响起.眼前立刻出现了一名黑衣男子. “带我去丞相府.” …… 丞相府中. 夜深人静.书房之中.烛光点亮着.可桌案前的男子手边摊开着几本书籍.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皇上的圣旨还沒有下來.在那之前.季锦觉得一切都有可能发生改变.从前的他十分自信.然而唯独遇上她的事情.才会令他如此忐忑. 自己真能那般幸运吗.可是季锦又觉得有些担忧.生怕圣旨下达之后.换來的却是她的憎恨. 像她那样的女子.真能甘心接受命运的安排吗.季锦沒有把握.云姝知道这件事后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外面传來一阵沙沙声.季锦缓缓抬起头望向窗外.只见安静的院落之中.月色之下屹立着一道人影. “什么人..” 府中的侍卫居然沒有发现.莫非是刺客. 想到这.季锦的手已经伸入桌中握住了一把防身的匕首. 然而院中的那人却是一动不动.季锦仔细一看.只觉得那人的轮廓有些熟悉.当下便缓缓走上前去.直到那张面无表情的俊容呈现在眼前. “殿下.” 季锦的眼中划过一抹诧异.推开门迎了上去. 站在东方旭的身前.那男子的目光深邃如湖.季锦微微一顿.便俯身行了一礼.“参见太子殿下.” 然而头顶上却沒有任何的回应.季锦思索着今日太子会突然出现在这儿的原因.心中立刻浮现出一丝欣喜.想必.是为了永吉县主的事情.看來真的如自己所料.皇上决定站在自己这一边.这才会让太子心急气恼的光临他的相府. “是你.对吗.” 季锦疑惑的抬起头來.琢磨着他话中的意思. “是你.对吗.”这声音带着隐隐的怒气.此时季锦已经站起了身子.抖了抖衣袖坦然的看着眼前的男子.却是不回答. 东方旭袖中的手紧紧握起.身上的气息瞬息万变.他眉眼之间尽是隐忍.而季锦不知是否有意而为之.嘴角已经扬起了一丝笑意. 这一细微的变化.让东方旭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怒火.他眼神瞬时一变.扬起拳头运足内力朝着眼前的男子脸上砸去. 沒有想到季锦居然沒有躲闪.东方旭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丞相不懂武的现实.立刻撤去了一半的内力.然而这一拳生生砸在了季锦的脸上.那男子当下便毫无阻拦的摔了出去.“咳咳……” 季锦只觉得自己的下巴好像要脱臼了.他呸出了口鲜血.用袖子擦去了嘴角的血迹.不想却是轻笑出声.“何事让殿下如此气恼.” 东方旭起伏着胸膛.看着此时居然还笑得出來的男子.那笑容在他看來.想必是讽刺以及炫耀吧. “为何时至今日.你才出现……” “殿下这是何意.微臣不是很早便站在这儿了.”季锦慢慢站起身來.明明无比狼狈的动作在他做來却是如此优雅从容. 第459节 微微抖了抖自己的衣袖.而眨眼间东方旭已经冲到了他的面前抓住了他的衣襟.“既然你们心意相通.为何迟迟不肯跨进一步.为何……”为何让他陷得这么深. 心意相通.季锦立刻意识到.太子似乎误会了什么.说不定自己其实与太子一样.一直都是单相思. 季锦努力站稳身子.“既然如此.殿下如今退出也还來得及.” 这话语之中浓浓的挑衅.东方旭星眸闪烁.紧闭着双唇一句话都说不出來. 他陷得太深.已经不可能再回头.唯独云姝.他绝对不会退让. “哦.那殿下打算怎么做呢.放弃辰国江山.放弃所有的子民.只为了一己之私.”季锦突然一把推开东方旭.他的眼中瞬时蒙上了怒火.为何太子到现在都如此固执.他应该明白.若永吉县主有心.早就已经站在他的身边.何必苦苦挣扎. “你终于露出真面目了.季丞相.” 季锦微微挑眉.“那又如何.” “好.那今日.本太子就与你一较高下.” 一时间.两名男子纠缠在一起.月色之下拳脚相加毫不退让.此时的季锦不再是那文弱书生的模样.而东方旭也空手相对.你來我往十分激烈. “我绝对不会放弃她.” “殿下.你该醒醒了.” …… 次日清晨. “微臣.参见皇上.” 早朝之上.众位大臣声音响亮.辰皇的目光却是落在前方的一个空位上.“季爱卿今日未上早朝.” 众大臣面面相窥.底下立刻传來一片窃窃私语. 百度嫂索 —庶女惊华:一品毒医 “这还是第一次呢.” “是啊.季丞相从未缺席过.今日是怎么了.” “莫非是发生了什么意外.该不会……” 众人只觉得除非季丞相病重.否则绝对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果真辰皇也满面疑惑.“有谁知道.季爱卿发生了何事.” 而太**中. “什么.殿下负伤了..”杜远秀心头一跳.手中的茶杯当即掉落在地. 第三百零六章 趁酒行窃 杜远秀的眼中尽是慌张.她疲惫的脸色掩饰不住.昨夜未眠.在宫中等了殿下许久依旧不见他回來.沒想到这会儿却听见了这么一个消息. 殿下该不会是想不开吧. “殿下的伤势严重吗.”她紧张的伸出手去抓住了那名宫女的肩膀.小宫女脸上尽是为难.关于太子殿下的事情她也不敢多言.生怕惹祸上身. “不行.我要去看看.” “娘娘.殿下已经将自己关在书房里.任何人都不见.” 任何人都不见.杜远秀紧紧的抓着袖中的手.此时的她无比后悔昨日的冲动.万一殿下真的心灰意冷做出什么傻事來那可怎么办.早知如此.她就守口如瓶.起码让殿下心中有个期待也好.如今自己亲手将殿下的美梦打碎了.该怎么样才能分担殿下所承受的痛苦. …… “公主和亲在即.昌定侯府为护亲卫队.护送公主前往羿国.永吉县主为御太医.至羿国研讨医术.择日归国.” 此话一出.满朝哗然.谁也沒有想到.皇上会将永吉县主送去辰国. 众人心知肚明.皇上这一次是舍弃了公主保全了辰国的两名人才.可是他们不明白.为何事到如今却要将永吉县主送出去.可以说在辰国境内.永吉县主的医术已经无人能及.有她在.疑难杂症也变得迎刃而解.可是若永吉县主去了羿国.往后他们有个重灾大病那可怎么办. 辰皇将众人的脸色尽收眼底.随后目光落在太子一直以來站着的地方.他的眼中隐晦不明.若能熬得过这一次.相信太子定能成长许多.而不论他愿不愿意.自己都要将身上的重担压在他的身上. 这是他能为辰国做的事情.哪怕他知道.太子并不愿意坐上这个位置.为了这个江山.为了辰国的先皇们.哪怕被他的子女责怪.辰皇都决定不再回头. “皇上.永吉县主乃是辰国必不可少的人才.此番前往羿国将是我辰国的损失.还请皇上深思.” 立刻有大臣忍不住站了出來.这时.沉浸在震惊之中的昌荣侯终于回过神來.他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之前皇上还私下召见过自己.要将云姝赐婚于丞相.这已经是一件令人头疼的事情了.如今……去羿国. 昌荣侯立刻站了出來.“启禀皇上.小女无德无能.羿国使臣兹事体大.只怕小女会有辱皇命.”若沒有大臣出言劝阻.昌荣侯自然不会第一个开这个口.他不过是顺水谏言.依照辰皇的脾性.便不会责怪于他. “爱卿谦虚了.李大人都说永吉县主乃我辰国必不可少的人才.永宁公主的身子需要有人调理.然而永吉县主深得公主心意.只怕其他的御医无法胜任这一要职.众位爱卿就不必谏言了.朕已经三思过了.”辰皇的眼中带着些许笑意.然而他这么说.众人却是听出來了.他们不可能改变皇上的想法. 昌荣侯微微张了张口.他也不知为何事情会演变成如今的模样.当初皇上舍弃最疼爱的永宁公主.只为保全云姝与顾寻芳.这让昌荣候心中窃喜.自己的女儿如今已经在辰国站稳了脚跟.往后必定会给侯府带來无尽的荣耀.然而现在.他只觉得云姝的一只脚已经踏在了阎王殿的门槛上.凶多吉少. 为何云姝的命运如此多舛.从太子妃.到丞相夫人.再到辰国使者.一个比一个不如意. 众位大臣显然不明白辰皇的良苦用心.每个人都为难着脸色.止不住的窃窃私语. 很快.永吉县主即将出使羿国的事情传遍皇宫上下. “什么.永吉县主要去羿国..”太**中.西月难以相信自己的耳朵.“辰皇这是傻了不成.不是让永宁公主去和亲了吗.怎么还要搭上永吉县主.” 西月竟是比所有人都要紧张.她起伏着胸膛.最后无力的坐了下來. 自己该怎么办.仗着有永吉县主高超的医术.西月不必整日提心吊胆解药的來源.就算是使者已经下达了皇上的命令.她都还沒有去实行.就是因为有备无患.可是现在…… “太子呢.太子也同意吗..”西月紧紧的抓着新兰的双肩.那宫女看见自己的主子这副模样.也变得小心翼翼起來.“太子好像清晨回來之后.便把自己关在屋中不肯见任何人.” 第460节 “……”西月算是明白为何这几日太子殿下的心情会那般的糟糕.之前自己本想与他商量借用玉佩的事情.不想却是碰了一鼻子的灰.如今.若沒有永吉县主.她必须快些完成任务了. 只是……太子那边只怕沒有什么可商量的了. 新兰看着西月焦急的在屋中徘徊.思索了一番便退了出去.这种时候.还是出去外头为娘娘看看有沒有什么有用的消息.否则娘娘很可能会迁怒到自己的身上. 一名小公公怀抱着两坛女儿红快步在走廊上移动着.这时.一名宫女从拐角处冒了出來.“公公这么着急是要去哪儿.” 小公公当下一惊.一看竟是太子妃身边的宫女.当下神色谨慎的使了个眼色.“去殿下那儿.” 新兰的目光落在那两坛女儿红.随后了然的点了点头.“这样啊.快去吧.” 然而她却是沒有离开.脸上露出了几分笑意.便站到了一旁的树荫里安静的等着.太子借酒浇愁.对于娘娘來说只怕会是一个好机会. 果真不一会儿.又有小公公带着几坛子酒送去了东方旭那儿.新兰蹲在地上耐心的等着.看着屋外那几名守候的小公公窃窃私语. “殿下好像醉了……” “是呀.喝了那么多坛子酒.这对殿下的伤势不利吧.” “可是殿下不听呀.” 新兰眼中流光一闪.立刻站起身來朝着西月的寝宫奔去. “哦.殿下喝醉了.” “是呀娘娘.奴婢在外头守了许久.殿下已经喝了好几坛子酒了.” 西月踌躇了一会儿.思量着现在是不是下手的时机.若换成是从前的使者.自己这么多日來沒有动静.肯定会來暗号催促自己.可是这个新换的使者居然悄无声息.这让西月越发的不安. 她不知道对方的行事风格.只担心这一切是不是萧皇对自己的怀疑. 不论如何.自己要保证使者那边给的解药不断.否则陛下定会狐疑自己多日不曾毒发解药是从何而來. 西月始终不明白究竟为何一切的事情都在她的计划之外.她本打算以最快的时间令辰国太子为自己着迷.可是那东方旭根本不给自己机会.每日只是独自一人留在行宫之中不见任何人.难得见了面却大发雷霆.这让西月之前在羿国所学全无发挥的余地.致使现在落入如此窘迫境地. 再这样下去.不等杜远秀肚子里的孩子渐渐长大.自己就要受尽冷落被萧皇责罚了. 想到这.西月脸色一变.“走.是时候了.” 屋子里.那昏沉的男子倒在桌面上.一手还握着酒坛子. “姝儿……姝……”他的口中喃喃自语.此时.门吱呀一声缓缓打开.无声的脚步慢慢靠近.西月站在东方旭的面前.而那名男子却醉的不省人事. 静静的将手伸入袖中.将早已经准备好的药泥放在掌心里.随后蹲下身來小心翼翼的挑出了东方旭腰间挂着的那块玉佩. 将玉佩深深的印入药泥之中.西月眉头一皱.使者说这玉佩是辰国太子用來办事之物.只怕其中有什么玄机.否则岂不是很容易被人仿造. 想到这.西月仔细的观察着手中的玉佩.这是上好的白玉.可是并不是独一无二.太子是个心思缜密之人.绝对不会这么简单. 西月努力想着各种可能性.最后她果真发现了异样. 这块玉佩下方.居然有个小小的印章. 原來如此.这就是一块印章.太子办事的时候只要将这玉佩印上红泥.这印章不就自然而然的呈现在纸上吗.而且只有熟悉之人才看得出來.若是赝品.一望便知. 西月特地掰下一小块药泥.将那印章清晰的刻下來.而这时.桌上的男子嘤咛一声.她立刻停顿住动作屏住呼吸.不敢再轻易动弹. 太子侧妃的屋子里.杜远秀紧皱着眉头坐在窗外.听说殿下又独自一人在屋中喝酒.再这般消沉下去.对于殿下的身子可是大大不利. 都怪自己口沒遮拦.为何不能管住自己的嘴.殿下会这般.全是自己害的. 身为侧妃不但不能为殿下分忧.反而为殿下造成困扰.杜远秀从未觉得这般良心不安. 这时.外面传來一阵声响.杜远秀回头望去.便看见打开的窗外.一名侍卫安静的站在那儿.她一眼便认出是帮了她几次的沈青. 360搜索 妙-筆-阁:庶女惊华:一品毒医 更新快 每每他一出现.想必又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 “娘娘.太子殿下今日喝醉了.” 杜远秀眼中一闪.有些心虚不敢去看沈青的眼睛.不想对方却提醒了一句.“太子妃娘娘现在正在殿下的身旁.” 这让杜远秀不由得想起上一次东方旭醉酒的场景.心中立刻一慌.她已经肯定西月是萧皇派來的奸细.如今殿下毫无防备.只怕她会做出什么不利的事情. “殿下醉酒.身边自然需要人照顾.本宫这就过去.” 从今日开始.杜远秀决定要由自己守护着太子殿下.殿下与永吉县主已是不可能.那么就如永吉县主所说.她要坚持到那一日.让殿下回心转意. 她.再也不要把机会让给别人了. 第三百零七章 互不退让 “姝儿……为什么……”桌上的男子紧蹙着眉头.这充满悲伤的声音是西月从來沒有听过的. 她一直都知道东方旭心仪的人是永吉县主.但却不知.他是如此深情. 西月缓缓站起身來.低着头看着那张泛着酒红的俊美面容.她自认为姿色胜过永吉县主.只要她有那个心.就能让男子为她神魂颠倒.可是为何这个辰国太子看不到. 西月的脸上当即露出了几分讽刺的浅笑.辰国太子看來也不过如此.西月知道.男子必须要有雄心壮志.像萧皇那样未达目的不折手段.换成是自己.想要一个人的话就要千方百计将她留在身边.在这里借酒浇愁真是无能的表现. 不过不要紧.这样的男子最容易被控制了. 西月伸出手去.轻轻的抚着东方旭的侧脸.她现在已经不打算占有他的心了.时至今日.西月真正认识到对付东方旭.就要用特别的方法. 那杜远秀是运气好.才能怀上龙子.而这一次.也该轮到自己了吧. 想到这.西月微微俯下身來.眼中泛着妩媚的流光.轻轻的在东方旭的耳边吹了口气. 那男子微微一动.这样的反应让西月很是满意. 第461节 低下头來在东方旭的脸颊上啄了一口.那灼热的温度让西月的面上一红.“殿下……” “姝儿……” “殿下.我是姝儿.我在这儿.” 那双手突然抓住了西月的手腕.她有些惊讶于这异常冰冷的掌心.然而下一秒.她立刻荡开了笑容. “殿下.姝儿在这里.姝儿不会离开殿下的.” 永吉县主既然要前往羿国.那么不就代表自己往后对东方旭下手的机会多了吗.辰国的御医.她一个都沒有放在眼里.福祸相依.西月相信凭着自己的本事.她可以扭转乾坤. 西月反手覆盖上东方旭的手掌.不曾想到.这样的动作竟是让那男子的脸上露出了幸福的浅笑.然而这笑容之中.依旧带着化不开的忧伤. 这样的表情落在西月的眼中.不知为何莫名触动了她的内心. 她一直觉得.女子是依附于男子过活.她要不断的寻找可以提携自己的人.最后.她找上了羿国最尊贵的帝王.她明白要想过得好.必须依靠男子的疼爱.而对于他们來说.女子不过是每隔一段时间就要换掉的玩物. 所以自己必须永远都要保持美丽.还要极尽所能的讨好他们.然而这个辰国太子.却给了西月太多的意外.她不曾想过世间还能有如此痴情的人.起码在云家.她不曾见过. 男子三妻四妾本是正常.哪怕不得宠的侍妾.都会有自己的一子半女.怎么可能会有从一而终的人. “殿下.你真的是个好人呢.”西月轻声低语着.随后目光落向东方旭的衣襟.慢慢伸出手去.抽开那华丽的腰封. “殿下.妾身來看您了.” 这时.外面响起了杜远秀的声音. 西月眼神一冷.这个杜远秀.也知道太子醉酒.想來讨个便宜吗.她不是有孕在身.果真是个贱人. “殿下已经歇息了.妹妹改日再來吧.” 杜远秀脸色一凛.“听说姐姐近日來身子不适.还是由妹妹來照顾殿下吧.” 身子不适不过是西月不愿出门的理由.整个太**中的人都知道她被殿下责骂.所以碍于面子.她就躲在寝宫之中寻个清净.这个杜远秀居然挑着她的痛处來说. “妹妹还有孕在身.岂能劳累.若殿下知道了定会责怪姐姐的.妹妹放心的去休息吧.相较于殿下.姐姐的身子又算得了什么呢.” 里面的女子沒有丝毫退让的意思.杜远秀有些急了.不知道西月在里面做些什么.她回头望去.不远处.沈青安静的守在那儿.那眼神好像在鼓励杜远秀不要退缩. “殿下这几日心情不好.如今的天气饮酒过度恐怕会染上风寒.妹妹觉得还是应该唤御医來为殿下看看.姐姐请稍等片刻.”杜远秀最怕的.便是西月趁机向东方旭下药. 什么.这个杜远秀真是不知好歹.她看着榻上已经被自己除去一半衣衫的男子.沈青这个沒用的东西就不知道替她把人看着.看來那药还需要改良.否则这么愚蠢的傀儡留着有什么用. “打搅殿下休息.妹妹今日真是逾越了.”西月冷下了语气.她现在是以太子妃的身份教训侧妃. “妹妹也是为了殿下着想.若殿下醒來之后要责罚妹妹.妹妹也别无怨言.” 西月当下转过身去.气得满脸通红.那窗纸上隐约印着杜远秀的影子.若不是沒有做好万全的准备.她都想就在今日结果了这个眼中钉. 然而.脑海中似有什么一闪而过.西月的脸上渐渐浮现出一丝欣喜的笑意. 还真是多亏了她來.否则.自己就要留下一大疏忽了. 杜远秀见里面沒有动静.正想破门而入.不想门突然打开.那衣衫整齐的女子面带笑意.“妹妹这般关心殿下.真是让姐姐敬佩呢.” 杜远秀忽视着对方语气中的讽刺.也顾不得看她一眼.便撩开裙摆跨了进去.在屋子里寻找着那名男子. 榻上.东方旭的衣衫挂在一旁.青丝散在软枕上.一副睡沉的模样. “妹妹如此想要照顾殿下.姐姐若不答应.岂不显得小气.那么接下來就交给妹妹了.”留下这么一句话.西月已然离开了门口.屋子里只留下杜远秀一个人. 她赶紧伸出手去轻轻拍着东方旭的脸颊.“殿下.殿下.” 怎么办.不知道西月是不是做了手脚.杜远秀拿不定主意.正打算起身去寻御医前來.不想一双手突然拉住了她. “姝儿……别走……” 女子当即动作一僵.她幽幽的回过头來.看着那哪怕在睡梦之中都惦记着云姝的男子.许久之后才缓缓开了口.“殿下.妾身是远秀.” …… 公主行宫. “公主殿下终于肯吃东西了.”对于永宁宫中的宫女们來说.这无疑是最好的消息. 那小女子似乎是饿坏了.大口吞咽着桌上的美食. “殿下.永吉县主到了.” “唔……姝姐姐……” 云姝一跨进來.便看见了那鼓着腮帮子的小女子.不由得轻笑出声.“公主今日.气色不错.” 永宁知道辰皇命昌定侯府为护亲卫队.而凤祺为副卫队长时.她的心情便好了许多.脑海中总是想着永薇公主的话.她想与凤四少爷在一起.这点绝对不会改变.而姝姐姐愿意帮助自己.让萧皇无法碰自己一个指头.那么永宁便觉得.她一定还会有办法. 她吞下了口中的食物.拉着云姝可怜兮兮的眨巴着眼睛. “姝姐姐.你真的会保护永宁吗.” 云姝伸出手去.将她脸上凌乱的发丝捋到耳后.回以微微一笑.“这是姝姐姐的职责.” “那……姝姐姐能让永宁不被萧皇那个混蛋欺负.” 混蛋.嗯.永宁说的对. 这时.外头的宫女慌慌张张的跑了进來.“公主殿下.萧皇陛下在外头呢.” 第462节 “什么..他还有脸來.不见.给本公主赶出去.”提起萧亦琛.永宁的脸上立刻露出了厌恶的表情.然而云姝却是伸出手去制止住了她挥舞的小手.“永宁.你相信姝姐姐吗.” 那小女子当即安静下來.弱弱的点了点头. “那么就听姝姐姐的话.现在.最好不要惹怒萧皇.” “……可是.我不想见他.” 云姝心中微微一动.“见还是要见.但是公主可以把他当成一根木头.不回话.不动作就行.” 一根木头. 萧亦琛站在庭院之中.嘴角带着些许笑意. 果真.他想要的就沒有得不到的.事到如今.辰皇不还是要把永吉县主推出來.如今羿国得了一位公主.还有辰国唯一的女神医.真是有如神助. 然而萧亦琛沒有察觉.自己在听见永吉县主会作为御太医一同前往之时.他的心中流露出一丝喜悦.但却很快便厌恶所取代. 他难以形容那种感觉.处于矛盾之间.却让他沒有任何心情去探究. “萧皇陛下.公主殿下有请.” 行宫之中.那小女子呆呆的坐在一堆美食之前.那俊美的帝王跨了进來.她却是沒有任何的反应. “公主殿下.可好些了.”萧亦琛觉得这只是这名小女子闹别扭的表现.然而余光却忍不住瞥向一旁安静站着的女子. 云姝自然沒有错过他这一细微的目光.当下站了出來. “萧皇陛下恕罪.永宁公主清醒不久.体内的毒素还未完全清除.因此反应会略显迟钝.绝不是有意冒犯陛下.” 萧亦琛知道云姝所言非虚.他给永宁下的毒.便是一种需要长期服药清理的难缠之毒.也只有这样.才能逼得辰皇不得不将云姝推出來. 他早已经想好了.若辰皇决定见死不救.他立刻就会让羿国的御医前來为永宁诊治.道出真相.到时候辰国怎么会拿一名命不久矣的公主來和亲.辰皇还是要乖乖的换一名公主. 但是不论换了谁.都是一样的结果.他要的.就是永吉县主一同前往. “无碍.这一次.真是多亏了永吉县主.若公主有个三长两短.朕真是难辞其咎.” 砰地一声.桌上的茶杯不知怎的掉到了地上.碎成了数瓣.萧亦琛疑惑的看向永宁.不想却是被那抹湖蓝色遮住了视线.“陛下言重了.公主殿下吉人天相.况且有萧皇陛下的疼惜.定会化险为夷.” 原本清雅的面容此刻再一次浮现出谄媚的笑容.萧亦琛眉角一僵.却是沒有注意到.云姝背后的手紧紧的握住了永宁颤抖的手臂. 第三百零八章 称心如意 天知道此刻永宁有多想扑上前去咬死这个虚伪的萧皇.若不是他.自己怎么会落得这般悲惨的下场.现在还猫哭耗子假慈悲.当初怎么会觉得他是好人呢. “这一次能跟随公主前往羿国.真是云姝的福气.还望陛下多多照顾.”她的眼中放着光.萧亦琛只觉得眼前的女子此刻便是在投怀送抱.心中的那股厌恶再次蔓延开來.一想起自己之前居然觉得她像那个人.萧亦琛便对自己有些恼火. 他自认为了解女子的心思.沒有想到还是被这个永吉县主耍弄了.她当真以为引起了自己的兴趣吗.是的.若说是从前.那么她确实办到了.只可惜她太过急功急利.这么早就露出了狐狸尾巴. 也是.区区一名侯府的庶女.当然想要做他萧皇的妃子了.果真是庸脂俗粉. 想到这.萧亦琛当即站起身來.“公主有永吉县主的照顾.朕就放心了.还请公主好生调理.我们即日出发前往羿国.”他微微侧身想要看一眼云姝身后的小女子.哪知道那湖蓝色的身影往前站了一步.完全阻隔了他的视线. 萧亦琛不由得眉头一蹙.这个女子未免太过缠人了.他不悦的收回了目光.正要站起身來.不想云姝又轻声开了口.“若云姝有何事帮得上陛下.还请陛下吩咐.” 这话语在萧亦琛听來.无非就是这个女子想要找机会讨好接近自己.这样的把戏他见得太多了.但不是每个人都值得他去利用. 等等.利用. 萧亦琛眼中一闪.抬起眼來看着那张淡笑的面容. 他怎么忘记了.比起养尊处优的永宁公主.说不定这个深受辰皇器重的女子更有利用价值呢.而且她明摆着对自己有所企图.这不就称了自己的心意吗.反正他有后宫佳丽三千.多一个不多.就算她姿色平凡又如何.他不是早就看清了吗.投怀送抱的女子來者不拒.他是不会有什么损失的. “永吉县主客气了.到了羿国.自然由朕做东.可以带着永吉县主与公主四下游玩.还请县主赏这个脸面.” 云姝微微福了福身.“臣女的荣幸.” 萧亦琛爽朗的笑了笑.随后大步离开了云姝的视线. “姝姐姐.为什么要对那个混蛋那么好.对这种人就不应该给他好脸色的.”身后的永宁终于忍不住出声.她不喜欢云姝对萧皇如此热情. 然而.此刻的云姝已经恢复了以往的冷淡.她冷漠的从那背影上收回目光.伸出手去轻轻捋着永宁头顶的发丝.“永宁要记得.有时候一个人对你笑.但其实他对你却是恨之入骨.” 这小女子不太明白云姝话中的意思.但是她理解为姝姐姐并不是真心想要对萧皇好的.这么想后便觉得心情好了许多. 云姝却是有着自己的打算.她无非是想向萧亦琛展示.自己比永宁更加容易利用.只要转移了萧亦琛对永宁的注意力.那么这个小女子的处境就不会那般危险. 依照她对萧亦琛的了解.他想要利用永宁.若到头來发现这个天真的公主一无是处.除了当人质以外再无利用价值.那么他很可能随时要了永宁的性命永绝后患.所以云姝要争取让萧亦琛改变目标.自己身为御太医.又是辰皇后跟前的红人.若能得到自己的帮助.定是比讨好永宁公主更加有用. 而云姝希望的.就是萧亦琛尽快來利用她.这样一來.她就可以通过对方的要求知道萧亦琛下一步想要做些什么. 一名宫女将熬好的汤药端了进來.永宁当即皱了小脸.“姝姐姐.永宁中的是什么毒.这药已经喝了几日了……”怎么还沒好呢. “公主放心.这些不过是强身健体的药.去了羿国只怕会水土不服.这几日必须养好身子.”云姝不愿意让永宁担心.她体内的毒并沒有完全清除.这也让云姝知道了萧亦琛的目的. 他就是想让辰皇命自己一路照顾公主前往羿国.如今.他算是称心如意了.云姝的脸上露出了些许冷笑.他这么做.倒真是帮了自己.与其被动的等待机会.不如主动出击.这样算计谋划的日子实在太累了.她只想尽早來个了断.然而云姝已然下定了决心.输的那个人.绝对不会是自己. …… 昌荣侯府门口.一名男子烦躁的在街道上來回踱步. “真是恭喜县主如愿以偿.高兴了吧.是不是觉得自己特别有能耐.” “咳……听说羿国沒有辰国这般冷.真是可惜了.不能一去就冻死你.省得我们这些人为你担忧为你着急……” “公主一到达.你就回來.听见了沒有.不要看那萧皇长得好你就忘了自己姓甚名谁……” 那男子时不时抬起头來.语气恶劣的模样让路过的百姓们忍不住频频回头.顾寻芳眉头一皱.“啧……”他低下头來看着自己手中拎着的防身用具.本想说希望她早日归來的话.不知为何话到了嘴边却变得如此刻薄. 第463节 这不是他的本意.可是为何就是忍不住心中的怒火. “这女子不领情.我何必这般作践自己.” 顾寻芳似乎受不了此刻如此婆妈的举动.愤愤的转过身去打算离开.脚步却好像不听使唤一般钉住.紧紧的皱着眉头.暗骂着沒出息的自己.最后一咬牙低着头快步走进了昌荣侯府. 一路上.家丁们看见顾寻芳的表情便不敢上前.不远处便是竹院的大门.那男子再一次停住了脚步. 自己之前才与永吉县主闹翻.如今就厚着脸皮送这些东西上门.是不是显得自己太沒有架子了.不说旁人.就连他自己都要瞧不起自己了. 不对.怎么能这么想.说不定那个永吉县主会感激自己的大人大量呢.沒错.别人定会觉得是自己大度.应该崇拜才是. 顾寻芳总算找到了一个可以说服自己的理由.深吸了口气挺起胸膛.大模大样的走了进去. “姝姐姐.成曦舍不得你走……” 这个声音……怎么还有男子在里头..顾寻芳不由得倒吸了口凉气.好个永吉县主.居然光天化日之下在竹院里与男子谈情说爱. 顾寻芳瞬时火冒三丈的冲了进去.“你这个……” 然而下一秒.他却是愣在了当场. 只见一名孩童模样的少爷蹲在云姝的身边.可怜兮兮的张望着他.而一旁还有名端庄的夫人.并不是他所想象的那个画面. “顾大人.” 顾寻芳的脸色有些尴尬.掩饰着自己的不自然.他轻轻咳嗽了两句.便跨了进去.将手中的东西放在了桌面上. 柳成曦正值长身子的年纪.声音便带着几分沙哑.只是个子不知怎的依旧停留在云姝之前见到他时的模样.顾寻芳未见其人先闻其声.才有了这样的尴尬. “县主有客人來.二婶就先回去了.”二夫人站起身來.对着顾寻芳微微福了福身.“成曦.我们回府吧.” “可是……”成曦紧紧的抓着云姝的袖子不肯松开.他生怕再也看不见他喜欢的姝姐姐了. 一道诡异的目光让柳成曦抬起头來.只见方才进來的那名男子正紧盯着他看.不友好的表情让柳成曦不由得脖颈一缩.他也算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了.可是顾寻芳身上散发着恶人一般的气息.居然让柳成曦难得感觉到了害怕. 果真.顾寻芳冷哼一声往前跨了一步.柳成曦当即不情愿的放开了小手. 二夫人还是难得看见柳成曦这般.眼中带着笑意拉住了他的手.不想这孩子突然转过身去冲着顾寻芳做了个鬼脸.便赶紧拉着二夫人离开了竹院. “……”此刻的顾寻芳哪里顾得上与一名孩童置气.他微微撇撇嘴指了指桌上的袋子.“这些.你带去羿国防身用.” 云姝望了一眼那满满的袋子.便想起了之前他带过來的那些奇怪兵器.再看看男子那闹着别扭的清秀面容.轻轻笑了笑.“顾大人之前送的金蚕丝甲已经足够.” “多带一些.以防万一.”他的语气里尽是霸道.撩开衣摆跨坐了下來.大有云姝要是不收.他就不走的架势. 无奈.云姝一个眼神.一旁的春香便上前将那包袱收好.带了下去. 院子里立刻陷入一阵沉默.许久之后顾寻芳才抬起了头.“我那天去了花楼.” 夏荷突然瞪大了双眼抬起头來.难以置信的看着那如此坦然的男子.这…… 云姝有些惊讶.那男子继续说道.“有名女子.说你可能是有不论如何也要做的事情.”他注意着云姝的眼色.果真看见了那深邃的眸子荡起了一丝波澜. “好吧.我也不拦着你.不过你一定要活着回來……” 顾寻芳见云姝就那么望着他.当下有些窘迫的撇开目光.“别误会.我只是要你活着回來.把金蚕丝还给我.” 这顾大人可真是嘴硬得很啊.夏荷暗自好笑.然而见自家的主子如此坦然的模样.当下便将笑容收了回去. 这丫鬟的表情落在顾寻芳的眼中.他的眼神有些闪烁.当下便站了起來.大步朝着竹院门口走去.然而又突然站住了脚步回过头來.恶狠狠的囔了一句.“一定要活着回來.” 云姝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好.” 她明白.顾寻芳虽然嘴巴不饶人.心肠也不算好.但是他懂得知恩图报.光凭这一点就比许多人來得强.不过也希望他能够更加稳重一些.因为云姝知道.萧亦琛只怕不会那么轻易就放过他. 想要与羿国匹敌.顾寻芳.此人一定要保住. …… 御书房内.桌案前跪着一名俊美的男子.只是他的脸上还带着几处青紫. “季丞相.你好大的胆子.” 头顶.传來辰皇那冷冷的喝声. 第三百零八章 如影相随 啪的一声.一叠信纸便丢到了季锦的脚边. 凤眸只是微微一瞥.却是沒有任何的反应.他已经听说了.就在他未上早朝的时候.皇上下令让永吉县主为御太医跟随永宁公主前往羿国.沒想到最后.皇上竟是做了这样的选择. 他不明白.究竟是什么让皇上改变了心意.难道他不在乎永吉县主的生死. 又或者是太子相逼.宁可将永吉县主推入火坑.也不愿看见她投入别人的怀里.不.不对.依照他对太子的了解.想必他不会做出这种事情. 而现在.他的脑海中一片空白. “朕命你监视边境的一举一动.沒有想到.你居然隐瞒了这么大的事情.” 辰皇的语气里沒有丝毫的温度.这还是他第一次如此严厉的对待季锦.这辰国史上最年轻的丞相.莫非.是自己给了他太大的权力.以至于让他忘记了根本. 季锦心中沒有太大的惊讶.想必皇上已经知道自己隐瞒永吉县主以姝皇后的名义给查哈王写信的事实.他并沒有深想皇上是如何知晓的.毕竟.辰皇可以命自己监视边境.自然也可以暗中派其他的人监视. “臣……知罪.”只有三个字.他沒有为自己做任何的辩解. 辰皇看着那跪着的男子.他原本就在思索.永吉县主是如何将信件送到查哈王手中的.然而联想到季丞相主动请旨赐婚.便立刻恍然大悟. 第464节 情之一字.可以让很多人颠覆从前的行事原则. 辰皇轻轻敲着桌面.好像在思索着该如何处罚季锦.然而他心中也止不住的失望.为何与永吉县主有关联的男子.都会变得一反常态. “季爱卿.你就沒有什么话要与朕说.”起码.为自己辩解一下也好. “……臣.无话可说.” 辰皇眉头一蹙.随后深吸了口气.季锦是个人才.往日.他更会是太子的得利大臣.而这一次他虽然帮着永吉县主瞒了自己.但好在结果令人很是满意.其实也可以算将功折罪. 而自己这一次无法将永吉县主赐婚于他.若罚得过重.难保他是否会心生怨怼. “查哈一事.你虽然对朕有所隐瞒.但好在你的决定造就了对的结果.不过若是不罚.恐难保证你下一次不会再犯.因此.朕就罚你一年的俸禄.” 这样的责罚对于季锦來说根本无关痛痒.应该说现在的他.不论受到什么样的责罚都不会有所怨言. “臣.谢陛下宽恕.” “嗯.希望你能谨记这一次的教训.起來吧.” 地上的男子这才缓缓的站起身來.然而他的眸中却不似往日的神采.辰皇脸色微微一僵.随后目光落在那白皙肌肤上的青紫.“你的脸是怎么了.” “微臣不小心磕伤的.” 磕伤.看起來倒像是暴力所致.辰皇沒有继续追问.关于永吉县主一事.他也不打算再提.轻叹了一口气走到季锦的身边.伸出手去轻轻搭在他的肩膀上.“朕对你期望甚大.希望.你不要再让朕失望了.” 季锦只觉得一颗心堵得厉害.他明白自己确实有愧圣恩.然而事已至此.他明白自己也无法改变什么.只是…… “皇上.臣有一事相求.” “若是关于永吉县主出使羿国之事.免谈.” “皇上.臣只是希望.能够一同护送公主前往羿国.” 辰皇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明白他是为了永吉县主.“不可.公主和亲路途遥远.朕还有许多事情要交由你去办.” 季锦的脸上立刻浮现出几分失望.“不过……”辰皇话锋一变.他立刻有所期待. “朕会安排几名大内高手.负责保护永吉县主的安全.直至她归国.” 此话一出.季锦的眸中划过欣喜.辰国的大内高手.那都是经过严格训练挑选出來的.若有他们的保护.永吉县主的安全也多了几分保障.他不明白那个小女子是如何说服皇上的.可是事已至此.他只想尽自己所能帮助她. 为何她总是这般令人不省心.一旁的辰皇看着季锦若有所思的脸色.猜测着他心中所想.“季爱卿不必担心.等永吉县主平安归來.朕会重新考虑你的请求.” 季锦惊讶的抬起头來.他还以为.永吉县主若是平安归來之后.他会将她指婚给太子.沒有想到…… 这俊美的男子当即撩开衣摆跪了下來.“谢皇上成全.” …… 昌定侯府. “凤四少爷.带我走吧.” 床榻之上.睡梦之中的男子猛然惊醒.他忽的一声便坐起身子.额头上尽是细汗. 又做噩梦了.自从父亲逼着他做什么副亲卫长.凤祺便食不安寝.这种心慌的感觉让他越发觉得不安.总觉得这一去好像会发生什么似的. 冷风透过那微微敞开的窗户吹了进來.凤祺抬头望着外面的夜色.好像想到了什么.便轻轻下了榻. 无人的走廊之中.凤祺朝着凤凌的院子靠近.不想对面的屋顶竟是闪过两道黑影.他当下浑身一震.刺客..侯府里居然还有刺客.而且那个方向…… “三哥.” 门砰地一声被踹开.凤祺运起内力跃上阁楼.也顾不得其他就是先查看凤凌的安危.沒想到.那俊美无双的男子一身黑衣.此刻正惊讶的望着他. “四弟……” “三哥.你这是……”凤祺难以相信自己的眼睛.难道方才那两道黑影……“三哥.你这是做什么.” 凤凌沒有想到会被凤祺发现这样的自己.原本退到一半的衣衫再次穿了回去.他不想让旁人看见自己的莲花刺青. “夜里闲來无聊.便出去散散心.” 凤祺自然不会相信他的话.他当即冷下了脸色.“三哥.你变了.”居然会对他撒谎. 对方沒有说话.而凤祺已然跨了进去.“三哥.永吉县主就要跟着公主去羿国了.你可知道.” “知道.” “那么你打算怎么做.”凤祺步步相逼.那副模样好像非要凤凌给他一个满意的答案. 屋子里立刻陷入一阵沉默.凤祺只觉得一股无名的怒火冲上心头.“父亲已经命我作为这一次的副亲卫长.三哥放心.这一路上我会保护永吉县主的安全.并且要等着她一同归国.而到时候……希望三哥不要后悔.” 他眼中跳跃着的光芒如此熟悉.语气之中尽是威胁.这宣告的话语好像诉说着他压抑许久的感情.在这一刻终于承认了.凤凌眼中的惊讶一闪而逝.而不等他说些什么.凤祺已经一挥衣袖大步离开了他的视线.只留下那大开的屋门瑟瑟灌着冷风. 凤凌只觉得有些哭笑不得.“我说过不去么.” 羿国那等凶险之地.不论如何.凤凌都不会坐视不理.自从云姝拒绝了他.这段日子以來他便想了许多. 阻隔在两人之间的沟壑.其实就是彼此所必须要完成的事情. 在莲国的那段日子.凤凌每日饱受思念之苦.为了早日见到她.不惜以最快的速度改变着自己.而如今.当他知道的事情越多.他便明白云姝正走在一条布满荆棘的道路.而他也已经决定.在这一条道路上他将如影随形. 羿国并非想象中的那般简单.云姝此番前往.等着她的只有无尽的凶险. 将她再一次独自留在危险之中.这一回.凤凌办不到. 望着凤祺离去的方向.凤凌轻叹了一口气.自己这个庶弟的性子他怎么会不知道.方才的话只怕真假参半.只是凤凌沒有想到.他居然会对姝儿……究竟这种感情是从何时开始的.他一直以來极力撮合.到最后还是忍不住了. 第465节 想到这.凤凌无奈的笑了笑.只是如今……唯有云姝.不论如何他都不会放弃. …… 真龙殿外.东方旭久久的站在那儿.目光深沉执着的望着紧闭的宫门. “殿下.您已经在这里站了两个时辰了.陛下让您回去.”一旁的大公公脸上满是心疼. 然而东方旭却是沒有说话.当他知道自己的父皇居然下旨让云姝随着永宁公主一同前往羿国.他再也无法平复自己的心情.多日來将自己关在太**中.而心情却越发的郁结.他也曾想过放弃.但是.他真的做不到. 东方旭却有几分自责.说不定父皇这样的决定.有一半是因为自己.他将过错全部推到了云姝的身上.才会下这样的指令.不再顾忌云姝的死活. 他这次來.就是想要请求辰皇让他收回成命.从今往后.辰皇希望他做什么.他都愿意. 可是.好像早就料到他会出现.辰皇竟是下了命令.不论发生何事.不见太子. “殿下.这个时候.陛下都已经歇息了.您还是回去吧.” “我要站到父皇肯见我为止.” 大公公紧紧皱着眉头.这又是何苦呢.皇上摆明了不会改变圣旨.殿下这般.只会伤了自己.大公公轻叹了一口气.便退到一旁安静的守着. 而另一头. “太子妃娘娘.陛下说了.这一次娘娘办得十分漂亮.” 树林里.一名男子的语气里带着几分笑意. 西月的脸上尽是欣喜.“那这一次的解药.” 一个小瓷瓶从天而降.被她稳稳的接住.然而那名男子又开了口.“后日.陛下即将归国.有一个任务要交给你.” “使者请说.” “要你尽一切所能.阻止辰国太子在后日出现在公主和亲仪式上.” 西月不由得一愣.这是什么意思. 蓝相良笑了笑.“陛下只是想要保证.公主和亲一事万无一失而已.” 萧亦琛知道云姝对于辰国太子來说是特别的.他使计一箭双雕.如今最有可能坏他好事的.便是这个争强好胜的辰国太子.他又岂能坐视不理. 蓝相良伸出手去.西月的目光落在他掌心的一颗黑色药丸上. 第三百一十章 和亲之路 清晨.九龙殿外.路过的宫人们纷纷侧目.看着那一直站在院落之中的男子. “殿下从昨日开始就未曾进食.” “是呀.这可怎么受得了.夜里天寒.殿下一动不动的……” 这切切私语声无法动摇那名目光固执的男子.一旁的大公公早已经坐在地上打起盹來.一个寒颤将他惊醒.这一睁眼沒想到已经天明了. “哎呀.殿下.您怎么还站在这儿……”大公公赶紧迎了上去.东方旭只是定定的看着那紧闭的宫门.“我要等到父皇肯见我.” “殿下.明日公主即将和亲.陛下绝对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改变心意的.殿下还是放弃吧.” 男子沒有回答.那略显苍白的脸色让大公公于心不忍. 九龙殿中. 辰皇一夜未眠.更确切的说.他是被气得夜不能寐. 太子这固执的性子.是该让他尝尝苦头. “陛下.殿下从昨日开始.就滴水未沾呀.”大公公小心翼翼的上前.他注意着辰皇的脸色.只听对方轻哼一声.“这怪得了谁.” 大公公心中暗道不好.如今陛下与太子的关系如此僵硬.他要怎么样才能说服陛下见一见太子呢. “太子.连水都沒喝.” 辰皇的话让大公公面上一喜.“是的.陛下.”看來.陛下还是心疼太子. 紧闭的宫门缓缓打开.大公公手中端着一碗茶水大步上前.“殿下.喝口水吧.” 然而.东方旭却连看都沒有看他一眼.只是安静的站着.目视前方. “殿下.陛下吩咐.就等殿下喝了这碗水再说.” 东方旭的眼中划过一抹惊讶.他低下头來看着那碗茶水.大公公笑着.“殿下.快喝了吧.否则陛下过会儿反悔了……” 此话一出.男子立刻伸出手去接过那碗茶水一饮而尽.交到了大公公的手中.东方旭抹掉嘴角的水迹.深吸了口气迈开了步子.不想眼前的视线一黑.他只觉得双腿无力.当下便突然栽倒在地. “啊.殿下.殿下.” …… 这一日.公主和亲的盛世大礼.可以说是辰国近十年的一大奇观. 数不尽的随嫁金银.精锐的护亲卫队.满城飘浮着的红色绸缎.还有羿国的大批精兵侍卫护航.场面十分宏伟盛大. 红色的地毯上.那身穿五彩嫁衣的小女子.一改往日娇俏的模样.精致端庄的妆容.不带一丝笑意的眼神.陌生得判若两人.富贵锦绣的宝石腰封.金色炫彩的璎珞步摇.奢华得令人挪不开眼來.那如彩云一般的身影缓缓从众人的身边飘过.俨然是今日最夺目的焦点. 主位之上.辰皇与辰皇后看着迎面而來的小女子.脸上带着笑容.却是各有所思. 永宁双手架在身前.低垂着眼沒有抬头.在礼官的声音中跪下.行大礼.她那面无表情的模样.灰暗的眸子沒有一丝喜庆的色彩. 第466节 辰皇许久之后.才艰难的将目光从她的脸上挪开.抬头看向满地的文武百官.心中不断的告诉自己.这个决定是对的. 羿国的迎亲队伍早已经在宫外等候.黑色光泽的铠甲充满了庄严肃穆.气势非凡令人叹为观止. 而众人另一个注目的焦点.便是跟随在公主身旁.那个身穿官服的典雅女子. 这还是第一次.由女子穿上官服.出使羿国.原本就清如芙蓉的面庞.此刻显得神圣端庄.她身上的气质仿佛与生俱來.站在永宁公主的身后毫不逊色.仿佛她天生就应该如此一般. “姝姐姐.我怕……” 那颤抖的声音轻轻传來.云姝的目光飘向前方.“公主莫怕.云姝会一直在公主的身边.” 不远处的阁楼上.西月将此情此景尽收眼底.她的手中还握着那颗黑色药丸. 太子到现在都还未清醒.沒有想到居然不用她出手.辰国皇竟是用了这么一招.真是令人瞠目结舌.不过这样一來也好.无需她犯一丝风险.就可以完成陛下交代的任务.换來再一次的解药. 西月将目光投在身穿官服的云姝身上.永吉县主的心思真是深沉.前一日西月还找过她.县主好像早就料到自己会有此举动.竟是说她已经将药方交给了太子.日后便由太子命人配置解药. 这么说.只要东方旭稍有不满.自己便无药可取. 这时.一道犀利悠远的目光飘來.西月眉头一蹙抬眼望去.竟是与那深邃的眸子四目相对.她当即惊恐的收回目光背过身去. 永吉县主..她怎么知道自己在这儿……那一眼.让她觉得自己的心思好似被看穿了一般.若说这个辰国皇宫.她最怕的人就是永吉县主. 西月努力让自己镇定下來.她不过是想來看看这盛世大礼而已.沒什么好躲闪的. 想到这.她便深吸了口气坦然的背过身去.给予自己勇气看向云姝的方向.那官服好似给永吉县主增添了一丝别样的风采.庄严得叫人心生畏惧.而她微微侧着头.眼角的余光始终落在自己的方向. 优雅的脚步.笔挺的腰板.优美的脖颈.一举一动都散发着天生的威严.这一刹那.西月只觉得脑中似有什么一闪而过.这画面好生熟悉.好像她曾在哪里见过这样的永吉县主. 是在哪儿呢.为何她就是想不起來. “娘娘.那永吉县主好像受过宫廷礼仪训练似的.走起來有模有样.”一旁的新兰看得入了迷.然而她的话却是让西月心头一颤. 宫廷礼仪.那模糊的画面渐渐清晰.西月再一次看向红毯之上的女子.比起年幼的永宁公主.永吉县主好似更具王者风范.那优雅的步伐从容的目光.竟然让西月想起了那个人.像.就是这么像. 她总是觉得.永吉县主与姝皇后有着几分相似.如今一看.这样的画面竟是与当初姝皇后的封后大典上如此相近. 那名女子好像踏在九重台阶上.而那时候的自己跪在一侧的广场.忍不住好奇仰慕抬起头來.正好与姝皇后的视线交错.而那一种好似被看透的感觉.再一次贯彻全身. “我们走吧.”西月突然开口.一旁的新兰还沒有反应过來.她已经略显匆忙的离开了阁楼. 昌荣侯府的护亲卫队.紧紧的跟在永宁公主的四周. 凤祺僵硬着后背.他总觉得那一道目光紧随着自己.让他不敢随意动弹.这样的压力比他想象中的大得多.直到公主上了金鼎轿.这种锋芒在背的感觉才消失了. 恢弘的队伍渐渐朝着宫门移动.辰皇远远的看着.便觉得一颗心惆怅不已. “陛下.总有一日.永宁公主会明白的.”一旁的皇后轻声开口. 为首的凤宇一身威武的铠甲立于马背之上.出了宫门.街道两旁围满了百姓.他们欢呼着挥舞着双手.而那一抹清丽的身影立刻吸引了凤宇的注意. 人群之中.杜远芳微微笑着.与凤宇四目相接.脸上便泛起了一片红霞. 她是瞒着昌定侯夫人出來的.就是想要亲眼目送凤宇离开京都. 马背上的男子心中多有愧疚.当杜远芳知道他即将护送公主去羿国.原以为她会表现出一丝的低落.不想.这名女子却是如此善解人意.一句放心.她会照顾好自己.让凤宇卸下了心中的担忧. 如今看见那张带着浅笑的面容.凤宇只觉得心中一暖. “真是羡慕大哥.”一旁的凤汐了然的笑着.随后看向那有些心不在焉的凤祺.“你说是不是.四弟.” “啊.什么.” 凤祺猛然回过头來.就看见凤汐那一脸玩味的笑容.忽然.对方的眼神一变.顺着凤汐的目光看去.凤祺转过身.便看见队伍的前方.那金龙轿子里的尊贵男子正看着他们的方向. 萧皇的笑容让人忍不住多琢磨了几分.凤祺与凤汐立刻收敛了神色.将心意投入到队伍之中. “姝姐姐.萧皇好像在看我……”永宁忍不住伸出手去.握住了一旁云姝的手腕. 有辰皇的特许.柳御太医可以与公主一同乘坐金鼎轿. “公主殿下.有帷幔遮着.他看不到的.” 可是永宁依旧觉得浑身的不自在.只好转过脸去.透过朦胧的帷幔和偶尔风吹起的一角.看向那令她心安的男子.这一路上.只怕只有凤祺的陪伴.会让永宁有一丝喘息的空间. …… 冷宫之中. “睿儿.你的太子皇兄还未醒來.”梅妃的脸上满是笑意.东方睿面无表情的看了她一眼. 沒有想到.辰皇居然也懂得用这种卑鄙的招式了.梅妃脸上的笑容止不住.永吉县主离开了.可以说是彻底放开了梅妃的手脚.而让她更高兴的是.太子东方旭如此固执的性子.实在是便于利用. “睿儿可是有话要与母妃说.”梅妃注意到一旁的东方睿神色有些古怪. “……让永吉县主作为御太医跟随永宁一同前往羿国的主意.是不是你想出來的.” 东方睿这话中带着几层意思.他想知道的是.永吉县主的离开对于梅妃來说有什么好处. “那么让母妃问你一句话.你想不想做皇帝.” 东方睿意识到.似乎有大事要发生了. 第三百一十一章 宫中剧变 太**中. “娘娘.您去歇息吧.”一旁的大公公看着榻旁刚刚清醒的女子.于心不忍的开了口. 第467节 杜远秀的视线有些模糊.听见了声音便抬起头來.随后看向榻上还未醒來的男子.不由得皱了眉头.“已经两日了.为何殿下还未醒來.” “娘娘放心.相信殿下很快就会醒的.” 大公公劝着.无奈的叹了口气.他也沒有想到陛下居然会命人给太子下药.这一睡已经两日.想必和亲的队伍已经快要到辰国的边境.如今就算殿下想要追.也追不上了. 杜远秀的目光深沉.一旁的宫女已经打來了盆温水.她慢条斯理的为东方旭擦拭着脸庞.不一会儿.那微颤的睫毛便让她停下了动作. 修长的手指微微一动.大公公当即瞪大了双眼.“殿下.您醒了.” “快.沏一壶茶來.”杜远秀吩咐着.立刻站起身子轻声唤着.“殿下.殿下.” 微微睁开眼來.东方旭的脑中一片混沌.耳边似有人在唤他.却是听得不真切. “姝……” “殿下.妾身是远秀……” 远秀.东方旭的视线渐渐清晰.他缓缓看向身旁的女子.那张担忧的面容映入眼帘.剑眉慢慢蹙起.“你……怎么……” “扶殿下起身.”杜远秀看向一旁的大公公.两人合力将东方旭扶起.大公公探过头去.“殿下.您终于醒來了.侧妃娘娘别提有多担心.已经两日未合眼了.” 两日.东方旭不明白大公公话中的意思.他环顾了下四周.这里是他的寝宫. “我……在哪……” “殿下.这里是您的行宫呀.” 昏沉沉的深吸了口气.他好像想起了什么.“父皇呢……” “殿下.皇上已经下了早朝.” 他的脑中轰的一声.身子当即僵直.“我.我要去见父皇.”说罢便手忙脚乱的揭开被褥.却是被大公公拦住.“殿下.公主已经离京两日了.这会儿只怕快要抵达羿国了.您追不上的.” 两日.“你说什么.”他微眯了眼睛不敢相信大公公的话. 杜远秀目光微闪.“殿下.您已经昏迷两日了.” “……昏迷.” …… “太子还未清醒吗.”御书房里.辰皇一边看着手中的奏折.头也沒抬. “回陛下的话.殿下还未清醒.” 辰皇微微点了点头.如此甚好.那么他也该安心的负起他应尽的责任了. 这时.门砰地一声打开.那名只着里衣的男子突然冲进御书房.发丝凌乱脸上尽显疲态.他的双眼通红.“父皇.你怎么可以……” “大胆.太子.看看你现在是什么样子.” 东方旭踉跄着脚步缓缓靠近.他的眼中尽是不可思议与痛心.“父皇……你岂可如此待我.为何……连让我见她最后一面都不肯……” 辰皇阴沉了脸色.看着此刻有些疯魔的男子.怒火已然涌上心头. 大公公赶紧拦在东方旭身前.而外头.另一名公公与杜远秀一同追了上來.“殿下.” “陛下恕罪.太子殿下刚刚清醒.可能意识有些模糊.不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杜远秀一下子便跪到了桌前.生怕辰皇会因此责罚太子. “父皇……”东方旭发现.此刻的自己连说话的力气都沒有.满脑子都是云姝的面容.他绝望的往后退了一步.摇着头抽吸着.突然一把甩开扶住他的大公公转身不顾一切的冲出了御书房. 寒风在耳边呼啸.宫人们惊讶的看着那快速从眼前闪过的男子. “呀.”拐角处.那横冲直撞的男子让一名宫女摔了手中的瓜果.“殿下.”她赶紧跪下身來.而眼前已经沒有了那男子的身影. 姝儿……姝儿……姝儿…… 东方旭的心仿佛被人狠狠的揪住.不断的往外冒着血.令人浑身战栗的剧痛着.他难以相信自己醒來之后.她已经不在京都这个事实. 骗他的.一定是骗他的.父皇不会这么对他.姝儿也不会就这么走了. “太子殿下.” “殿下这是怎么了.” “快.快点拦住殿下.”不一会儿.视线之中又出现了那快速奔來的大公公.然而太子早已经不知去了哪里. 辰皇的动作久久的僵在那儿.许久之后.满头大汗的公公才慌张的出现在面前.“陛下……殿下他……好像出宫了……” 一阵冷笑声传來.辰皇站起了身子.那笑容随即僵在嘴角. “陛下.陛下您怎么了.來人啊.快传御医.” …… 冷宫之中. “什么.太子真的离宫了.”榻上的梅妃眼中一亮.一旁那丑陋的嬷嬷笑着.“恭喜娘娘.贺喜娘娘.娘娘的大好时机终于來了.” 梅妃难以抑制的笑了出來.“是啊.本宫等了许久.纳兰雅.就算她千防万防.她能想到自己的宝贝儿子为了区区一名女子就将她多年來的心血付之一炬了吗.好.好.” “娘娘.您看什么时候动手.” 梅妃缓缓抬起头來.那张绝美的面容如星辰一般耀眼.“本宫已经一刻都不想等了.”如今永吉县主已经离开了京都.她倒是要看看.还有谁救得了他们. 凤殿之中. 第468节 砰.. “娘娘.您沒伤着吧.”嬷嬷慌忙上前.看着地上的白玉碎片.赶紧查看着皇后的手指有沒有被割伤. “本宫无碍.只是觉得心口莫名痛了一下.”她不安的抬起头來.窗纸上树枝的剪影颤动着.给人一种十分诡异的感觉. “娘娘想必是因为太子的事情吧.如今永吉县主已经离京了.谁也沒办法改变.相信殿下会想开的.”嬷嬷觉得.太子殿下不至于因为一名女子而放弃所有.痛苦是一时的.等太子殿下坐拥江山.后宫佳丽三千的时候.很快便会忘记这年轻的伤痛. 这时.一名侍卫匆忙來报.“启禀皇后娘娘.太子殿下方才醒來.去了御书房之后便离开了皇宫.” 皇后当即站了起來.“离开皇宫.这是什么意思……” “殿下未带任何的暗影.好像是去了昌荣侯府.” 什么……皇后的脸色霎时苍白.太子怎么能做出如此沒有分寸的事情.那些大臣们将会如何议论他. “那皇上呢……” 那名侍卫谨慎的抬起头來.“皇上在殿下离宫之后.立刻昏倒了.” 皇后只觉得双腿一软.身旁的嬷嬷立刻扶住了她.“娘娘.” 昏倒了……想必.陛下是被太子气昏的吧.“快.扶本宫去九龙殿……” “哼……”一声闷哼传來.跪在地上的侍卫难以置信的低下头看着那穿透自己腹部的长剑.随后眼前一黑便昏死在地. “啊.你们是什么人.來人……”一把冰冷的匕首快准狠的从后面割破了嬷嬷的喉咙.她瞬时瞪大了老眼.还未回过身去.一把无情的手便将她推到了阶梯下. “嬷嬷.” 皇后被人钳制住了双臂.她抬眼看向一旁的角落.那缓缓被推出來的女子. “梅妃……” 绝美的面容带着无比魅惑的笑容.梅妃犹如夜中的精灵.却美得令人害怕. “雅妃.真是多年不见了.”她的声音沙哑.却带着毫不掩饰的兴奋. 皇后的眼中泛着冷光.而身后的人已经将她押到了梅妃的身前. “怎么.惊讶么.明明你安排了那么多人监视我的冷宫.不想我却会出现在这里吧.”梅妃的语气里尽是挑衅.而凤殿之中已经无声的出现了数名黑衣男子. 皇后面不改色.然而她已经猜到.自己的人只怕全军覆沒了. “这么多年.你依旧这般天真.要不是时机未到.你以为.区区一座冷宫就能困得住我.”此刻的梅妃犹如一条毒蛇.打算随时咬住皇后的咽喉. “就如同多年前一样.本宫一定会阻止你.不会让你伤害任何……” “任何什么.事到如今.你还想保护谁.太子.还是皇上.呵呵……”梅妃的笑容越发妖艳.皇后看着她的表情.心中一慌.“你想做什么.本宫不许.本宫绝对……” 啪.. 一声清脆的巴掌声.辰皇后的脸颊立刻出现了鲜红的掌印.她的嘴角溢出了一抹血液. “呸.”那股温热突然喷在了梅妃白皙的脸上.女子的笑容立刻泛着阴毒的杀意. “啊..” 身后的杀手一脚踹在了皇后的腹部.她当即摔出数米.背后重重的撞在了椅脚上.脊椎一麻.随即那难以忍受的剧痛便传遍全身. 丑陋的嬷嬷已然拿出了干净的帕子将梅妃脸上的血迹擦干.绝美的女子眼中尽是危险. 她伸出手去抚着自己的双膝.嘴角微微一扬.“纳兰雅.这些年來.我沒有一日不想着这一刻.这笔仇.我要你用血肉來偿还.还有.你的儿子.本宫会先送他下去.然后看着你饱受折磨却死不了.让你死了也见不到他.哈哈.哈哈哈……” 地上的皇后艰难的抬起头來.此刻的她终于看见了那几名倒在外头的暗影.他们的身子都以极其恐怖的幅度扭曲着.浑身的皮肤正慢慢的溃烂.俨然是中毒所致. 梅妃的毒.比从前更厉害了. 皇后此刻担心的不是自己.而是在宫外的东方旭.她们纳兰家培养的暗影如此轻易就丧命于梅妃之手.那么失去理智的东方旭会如何..她无比后悔.沒有帮着东方旭将云姝留下來.否则也不会给了梅妃可趁之机. 眼前出现了几双黑靴.皇后的眼中.却死死的盯着宫门口.好像想要等待最后一分希望. 那块沾染了血迹的帕子被丢到了地上.梅妃的脸上泛着无尽悠远的笑意. “废了她.” …… 第三百一十二章 断腿重伤 第三百一十一章断腿重伤 九龙殿内. 数名御医围绕着龙榻.胡御医满面愁容的收回了自己的手.与几位同僚对视了一眼.微微摇了摇头. “皇上如何了..”太后早就已经在一旁等候多时.辰皇这段日子以來身子状况不佳.今日突然昏倒.太后急得仿佛一下子便苍老了许多. “回太后娘娘的话.皇上这是气急攻心……”然而.胡御医话及此处便不敢再开口.太后好似不愿意去深想.“然后呢.你们快配几幅药方.” “……太后娘娘.皇上如今连吞咽都无法完成.若要服药.只怕需用强硬手段灌入.我等怕伤了陛下的身子.” 看着这些御医唯唯诺诺的表情.太后便气得瞪直了双眼.“你的意思是要任由皇上就此昏迷下去.呵呵……哀家看.是时候换一批御医了.” “太后恕罪……”所有御医立刻跪了下來.而太后心中的怒火却是难以平息. “传永吉县主……”她突然高声嚷道.然而下一秒.太后立刻想起永吉县主已经作为御太医前往羿国了.表情瞬时僵在那儿.太后的眼神显得有些慌张.她慢慢來到辰皇榻前看着那昏迷不醒的男子.“皇上.你.你这是……” 她终于意识到辰皇下了这样的决定.将给他自身带來多大的危险.其实谁都知道.辰皇的身子一直不容乐观.是永吉县主用各种方法支撑着.她之前留下來的那些药确实有用.可现在皇上是突然被气昏的.就要换另外一种法子了. 第469节 然而……御医们深深的意识到了自己的无能.只能紧紧的闭着眼垂着头. “那就飞鸽传书.让永吉县主想个法子.不论如何都要让皇上醒來.” “是.太后.” 太后只觉得一颗心堵得难受.伸出手去扶住了一旁的梁子.她皱了眉头.“皇后呢.皇上昏迷不醒.皇后去哪儿了..”这严厉的语气.让众人心中一惊. …… 一道慌张的身影快速在回廊之中奔跑着.杜远秀轻扶着微凸的小腹朝着凤殿赶去.她要快些告诉皇后太子的事情.如今也只有皇后能帮助太子殿下了. “母后……” 眼前的宫门微微敞开着.里面昏暗一片.杜远秀靠近时便有一股腐烂的臭味迎面扑來.她奇怪的四下张望了一会儿.这里平日都有严格的把守.怎么今日却是一个人都沒有. 她小心翼翼的提起裙摆跨了进去.然而沒走几步.她便发现了异样. 这里沒有点任何的廊灯.而脚下不知是否踩到了水渍.有些粘稠.“有人吗.” 空荡荡的回廊好像能听见回声.杜远秀紧张得握住了袖中的手.她的脸色突然一变.身子僵直不敢随意动弹.额头之上很快渗出了冷汗.她缓缓低下头來.借着月光.终于看见了脚下踩到的一截手臂…… 她难以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那是一截残缺不全的手臂.肌肤早已腐烂.有的地方还能看见骨头.而那五指如鬼魅一般弓着…… “啊..” 她尖叫着往后连退数步.背后撞上了宫梁.手却是触碰到了另一具身子. 在这个角度.杜远秀终于看清了.阴冷的月光下.这条长长的走廊上横七竖八的倒着侍卫.血肉模糊不堪入目.有的身子仿佛融化得只剩下那一副铠甲.一股浓浓的腐臭味此刻更加的清晰. “呕..”杜远秀背过身去剧烈的干呕着.五脏六腑翻江倒海.眼泪已经止不住落了下來. 怎么会这样.凤殿里为何会有这么多的死人. “母后..”她突然意识到什么.难道……是刺客.. “母后.”她此刻也顾不了那么多.极力避开自己的目光朝着正宫奔去. 那敞开的宫门让杜远秀的心中升起一丝强烈的不安.里面有微闪的烛光.可依旧是一个人都沒有.不会吧……母后会平安无事的吧…… 她慌张的眼神四下张望着.好像想要寻一件防身的武器.可是这里只有她显得如此突兀. 隐约的窸窣声.让杜远秀瞬时激起浑身寒毛.“谁..谁在那里.” 她眯着眼睛.小心翼翼的靠近.大有若发生什么就要立刻转身逃走的冲动.阴森的月光下.摇曳的烛火.让杜远秀渐渐看清了地上那人. 蓬乱的发丝.凌乱的衣衫.满是鲜血的双手.还有就是她的腿.以极其不自然的形状叠在身下.杜远秀立刻倒吸了口凉气. “母后.” 她冲上前去赶紧扶起了地上的皇后.原本雍容的面庞此刻被汗水浸得面目苍白.凌乱的发丝贴在脸颊上.呼吸微弱. “母后.怎么会这样……母后.您醒醒呀……”杜远秀的目光落在辰皇后的身下.她的腿……这样的场景令人不敢再看.杜远秀生怕下一秒自己也会被吓昏过去.“來人.來人啊..” 不一会儿.外头立刻传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哎呀.天啊.这是怎么回事啊..”太后宫中的大公公难以相信自己所见的一切.“皇后娘娘呢.快.快进去.” 走廊立刻亮起了烛火.众人看着眼前如修罗地狱一般的场景.不少人惊得双腿直颤. “來人啊.母后在这里.”杜远秀的声音异常的沙哑.她甚至不知道这究竟是不是自己的声音. 大公公立刻奔了进來.在看见地上那奄奄一息的皇后之后.立刻瘫软在地. 颤抖的伸出手去.“皇后……娘娘.” …… 九龙殿中.太后疲惫的坐在榻旁.一手紧紧的握着辰皇的手背.“皇上.您快醒來吧……” “不好了.不好了.” 一名小公公焦急來报.太后当即冷喝.“什么不好了.來人.拖出去斩了.” 小公公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外头.“太后娘娘饶命啊.是……是皇后娘娘的宫中……出事了.” 太后眉角一跳.什么.. 凤殿之外.一具具用白布包裹的身子被齐齐摆在道上.太后闻讯赶來.便看见了这么一副骇人的画面. “太后娘娘.皇后宫中似乎遭遇了刺客.所有的侍卫尽数身亡.而皇后娘娘……” “皇后怎么样了.”太后从未觉得夜晚这般漫长. “皇后娘娘的双腿……废了.” 废了.这是什么意思. 御医们满头大汗的守在皇后身旁.他们只觉得今夜过后.自己只怕会去了半条性命. 太后目光所及之处.竟是黑紫色的粘稠液体.她只觉得难以呼吸.手紧紧的揪着胸口.宫门外.太子侧妃面色苍白的扶着宫梁.好似受到了惊吓一般.双目呆滞.连同太后就站在她的面前.也沒有任何的反应. “太子侧妃.发生了何事.你看见什么了.” 杜远秀沒有抬头.隐约的声音传來.“血……好多的血……母后……母后的腿……” 太后见她这一副无法好好回答的模样.不由得皱了眉头.当即在宫人的搀扶下迈进了宫殿. 第470节 所有的御医们竟是比方才还要紧张.他们沒有想到尊贵的皇后居然会变成如今的模样.“怎么样了.皇后到底发生了何事..” 胡御医的发丝好似比之前还要苍白.他回过身去扑通一声便跪在太后的脚步.“微臣无能.” 他的声音带着颤抖和深深的自责.重重的一下便磕在地面上. “到底怎么样了..”太后暗道不好.整个人摇摇晃晃站不安稳. “皇后娘娘身上多处骨折.显然是外力所致.而娘娘的双腿……骨头尽碎.臣等无能.” “臣等无能.”所有的御医们齐齐跪倒在地.他们也觉得自己的气数尽了. 骨头尽碎..太后的眼中放着难以置信的精光.她一步一步來到榻边.看着那好似全无生命的妇人.目光缓缓挪到那双腿…… 重重的一掌拍在床梁上.“是谁..”这声音汹涌着怒火.“是谁这么大的胆子.敢偷袭凤殿.敢对皇后下此毒手..” 这宫中究竟是怎么了..饱经风雨的太后也从未觉得这般黑暗过.好像有什么阴谋正迅速的蔓延开來. “太子呢.”此话一出.太后的表情一僵.是啊.听闻太子突然离宫.因此皇上才会气得昏倒的.如今皇后又变成了如今的模样…… “快.召纳兰家的人來.” …… 热闹的湖边.桥上百姓來來往往.风中充满了欢声笑语. 一道安静的身影狼狈的靠着岸上的树干.看着眼前繁华喜庆的一幕.公主和亲的盛典仿佛就在昨日.耳边依旧能回荡着百姓们热烈的讨论.偶尔还有人提起一句永吉县主.这些声音紧紧的抓着东方旭的心.让他犹如行尸走肉一般.回忆着他与云姝在这里走过的每一个片段. 昌荣侯府那空旷的竹院.让东方旭尝到了心碎是这般滋味.他伸出手去捂住了自己的双眼.好像全世界只剩下他一人. 百度嫂索 —庶女惊华:一品毒医 无数相处的回忆涌入脑海.他开始反省着自己.当初应该这么做.当初应该这么说.或许今日.就不是这样的残酷. “姝儿……”既然她已经有了心上之人.为何不早点告诉自己. 可是.他的感情早已深种.就算她亲口说了.自己就会放弃吗. 现在.他又该怎么办. 不知是什么支配着他的双脚.慢慢的朝着林中深处走去.他需要一个人静静.他需要一点时间.让他清醒头脑. 数双诡异的眼睛在暗处盯着.就等着那男子慢慢走入他们布下的天罗地网. …… 第三百一十三章 太子遇刺 第三百一十二章太子遇刺 无人的林中异常的森冷.东方旭不知自己走了多久.然而每一步.却让他的回忆越发的清晰. 不断的捕捉着与云姝在一起时的画面.然而越想.他便觉得杜远秀的话不可信.有谁不想与心爱之人长相厮守.而云姝永远选择最危险的路去走.若她真的有心上之人.应该有所顾忌才是.况且若那个人是季锦.他就应该要全力阻止云姝.不该听之任之. 自己去丞相府与他对视.东方旭立刻记起当时季锦眼中那一闪而逝的讶异.如今想來似乎一切都说得通了. 云姝根本就沒有心上之人.否则季锦也沒有必要向父皇请旨赐婚.就好像自己.若云姝愿意入宫做自己的妃子.东方旭又岂会与辰皇有所冲突. 想到这.东方旭之觉得豁然开朗.是的.一定是杜远秀欺骗自己.她想让自己对云姝死心.才说了这样的谎话. 林中的男子渐渐停下了脚步.原本绝望的心情好似涌入了一丝阳光.让他的眼中再次焕发了生机. 暗处.数名黑衣人对视了一眼.他们不明白眼中的那名男子是怎么回事.原本寻思着就要动手.趁着东方旭魂不守舍的时候.沒有想到刚刚有所动作.这个辰国太子就好像换了一个人.又有了精神. 不过就算如此.今日他们也必定要取了他的性命. 那流露出來的杀气让东方旭立刻警觉.“谁..” 忽的一声.原本无人的林子里突然出现了数十名黑衣人.团团将他围住.眼中泛着阴毒的光. 他们目标明确.一落地立刻脚下生风.朝着东方旭攻了过去. 只听嗡的一声.银光闪闪.东方旭迅速抽出了腰间的长剑抵挡住了数名黑衣人落下來的攻势.一股诡异的香气扑鼻而來.那些黑衣人不约而同往后跃开.将那男子孤立在中央.好像在等待着什么. 然而不一会儿.他们个个面露诧异.这是娘娘给的毒粉.他们趁着方才东方旭运气的那一刹那撒出.确保他能吸入.按理來说应该立刻倒下才是.这是怎么回事. 他们不知道的是.云姝先前给东方旭佩戴的香袋.就是最强力的抗毒药粉.东方旭佩戴了很长一段时间.体内早已经有了抵抗能力. 一时间.众人立刻亮出了兵器.若说毒对于辰国太子沒有多大用处.那么他们这么多人.足矣. “殿下.” 只听砰地一声.身后突然炸开一个大坑.白烟弥漫开來.黑衣人们立刻汹涌至另一头. “快走.”一双手抓住了东方旭的肩膀朝着上空跃去.底下立刻传來一声大喝.“想走..” 一道黑光闪过.那淬着毒的长鞭一下子便圈住了东方旭的腰.将他连同那名暗影一起甩了下來.腰间传來一阵剧痛.东方旭低下头來用剑抵住.内力迸发瞬时脱身.只是那鞭子依旧划破了他的衣衫.带下了点血肉. 白烟迅速退开.暗影立刻发现了东方旭流出來的血居然呈黑色.“殿下.鞭子上有毒.” 俊美的面容立显苍白.他伸出手去拿出了腰间藏着的药丸仰头服下.很快那鲜血渐渐变红.黑衣人们立刻大惊.“这怎么可能..” 他们的兵器上啐的毒都是一沾毙命.这个辰国太子居然抵挡得住. 黑衣人们以为他们的对手仅仅是东方旭而已.殊不知那解毒丸.却是云姝给的.他们带的毒药无法伤东方旭分毫. 东方旭很快明白.这些杀手今日势必要取他性命.而一直守护在他身边的暗影居然只有一人赶到.此人便是他之前放在竹院里保护云姝的.这么说來.宫中必定出现了大事. “殿下.雨魅他们怕是出事了.”身旁的暗影与东方旭所想的一样.两人握紧了手中长剑.身上气势陡然一变. “杀出去.” 第471节 手中出现了数颗黑色弹丸.暗影终于见识到了这东西的威力. 永吉县主离开之前暗自交给自己.说是在太子最危急的时刻方能使用.只是他万万沒有想到.这个时刻这么快就來临了. 砰砰砰.弹丸落地.威力巨大.四周瞬时硝烟弥漫. …… 另一头. “姝姐姐.我累……”金鼎轿中.永宁疲倦的抬起头來看着云姝.这里的空气令她有些难以忍受.心口好似被压着巨石一般.特别是今日.总有种心慌的感觉. 这里已然是羿国边境.渐变的气候自然会让永宁公主不太适应.而云姝却依旧面色红润.若说辰国是冬日最为严寒.那么羿国便是春日. 干燥又阴冷的温度仿佛能钻入骨血.流淌全身. “公主.睡会儿吧.”云姝拿出了携带的药包.取出一片贴在了永宁的喉咙上.瞬时温暖散发.好似疏通了她的呼吸一般令人舒适. 这小女子温顺的应了一声.便缓缓躺下. 这时.队伍也停了下來.云姝撩开帷幔张望过去.原來是和亲的队伍整顿休息. 这两三日來连夜赶路.唯有用膳时才停下前进的步伐.萧皇似乎是怕途中生变.才将行程安排得如此紧凑. “永吉县主.可受得了.”凤汐驾着马來到云姝身边.他微微一瞥那已经躺下的小女子.云姝点了点头.“公主睡了.” 有武功在身的男子都能感受到这里与辰国境内大不相同.何况是她们体弱的女子.已经有不少宫女们纷纷出现了头昏干呕的现象. 云姝已然换了身利索的衣衫.在宫人的搀扶下落了地.前去查看着那几名身子不适的宫女. 凤宇守候在一旁.哪怕是休息的时候.他都不曾松懈. 众人都觉得这一路过來太过顺畅.让人越发的不安心.应该有许多人紧盯着他们这支队伍才是.越是顺利.越觉得似有什么要发生了. “谢县主……” 喝了云姝调配的冲剂.几名宫女便觉得身子好多了.一直与金鼎轿保持着距离的凤祺此刻也來到了云姝的身边.“永吉县主不觉得累吗.” 他有些惊讶.云姝好像十分适应这里的气候.表现得比在辰国时更加轻松. 凤祺的感觉沒有错.这里的一草一木.都让云姝觉得那般熟悉.她仿佛从辰国的梦境之中走出.慢慢回到了羿国的现实里. 连同这里的空气.都让她觉得亲切. 不由得抬眼望向辰国的方向.她终于走出了那个地方.回來了…… “永吉县主可是担心昌荣侯府.还是不放心宫中事宜.”又或者不放心他的三哥呢.这句话凤祺并沒有说出口. 云姝浅笑的看了他一眼.她已经针对辰皇的身子在宫中留下了几份解毒药方.应该足以面对.只要不出意外……而云姝也感受到了辰皇的良苦用心.自己离开之后.辰皇无疑是每日置身于险境之中.然而他依旧选择这么做. 只希望在这种逆境之下.太子可以有所成长. 云姝并不担心其他.而是担心如今的东方旭还不够成熟.是否能够经得起这一次的考验. 不远处.萧亦琛也下了轿子.被众人簇拥着.他身上的气势陡然一变.俨然一副帝王风范.很快便到了他的领土.就好像虎王归山.无一不是从容骄傲. 目光不由得望向毫无动静的金鼎轿.随后.便看见了那抹穿梭于宫女之中的云姝. 看着辰国的人纷纷出现异样.萧亦琛嘴角微微一勾.只是沒有想到.永吉县主好像不受这里的气候影响.行动依旧轻盈自在. 不过转念一想.她的医术确实不错.自然懂得如何照顾自己. 只是.那女子的一个动作却是让萧亦琛皱了眉头. 云姝在一旁的草丛中寻找着什么.随后摘了其中几株.叫那些宫女们嚼烂了含在嘴里. 她怎么知道千芸草可以缓解这些症状的.沒有人会想到那种犹如烂草一样的植物还有这种功效.只有羿国边境的当地人才懂.这个永吉县主从未來过羿国.又岂会…… 该死.不知不觉又开始为了她的事情浪费心神.萧亦琛最厌恶的便是这点.为何总是琢磨着她的事情.那么一个庸脂俗粉. 目光随即收了回來.落在凤宇的身上. 辰国昌定侯府的几位少爷.个个一表人才.萧亦琛目露深沉.在他看來.这无疑是战场上的一支精兵良将.值得让他们羿国视为对手.想到这.俊美的脸上露出了些许别样的笑意. 百度嫂索 —庶女惊华:一品毒医 “永吉县主.其实我三哥也很想來的.可是父亲不许……”凤祺生怕云姝会因为凤凌沒有出现而心生芥蒂.还想开口为自己的三哥说情.不想一直忙着手中动作的云姝停下了脚步抬起头來.那深邃的目光望向他.心底不由得一颤. “……怎、怎么……” 云姝就那么安静的看着他.这让凤祺立刻想到.该不会公主与永吉县主说了什么吧. 此时.原本已经昏睡过去的永宁幽幽的睁开眼來.她伸手一摸.身边空荡荡的.“姝姐姐……” 心头顿时一惊.姝姐姐不见了.她慌张的坐起身子.撩开帷幔张望过去.不想就看见不远处那相视中的两人. 凤四少爷的眼神如此柔和.专一的看着他身前的女子.永宁就那么呆呆的望着.一种酸意不知不觉涌出心田.为何自己.就不能与凤四少爷站得如此之近.为何姝姐姐就可以. …… 第三百一十四章 围杀队伍 “公主.您醒了.”云姝撩开帘子.便看见了那背对着自己蜷缩成一团的小女子.只是不均匀的呼吸和僵硬的四肢让她敏锐的察觉到了永宁的异样. 永宁的手紧紧的握着之前云姝替她盖上的毯子.眉头紧皱好像在犹豫着什么.许久之后.那别扭的声音才缓缓响起.“姝姐姐去哪里了.永宁一个人在这里害怕.” “外头有几名宫女出现了不适的症状.所以便出去替她们看看了.”云姝的语气尽是柔和.她能明白此时此刻永宁希望身边有人守着她. 姝姐姐骗她..明明是和凤四少爷在一起.为什么要说谎.永宁不由得想了许多.难道说姝姐姐不肯入宫做太子哥哥的妃子.就是因为凤四少爷. 第472节 早在宫中.永宁就听闻了许多关于太子与云姝的传闻.她倒是喜闻乐见.因为很少有人能得到她的喜欢.如果姝姐姐可以做她的皇嫂那最好不过了.虽然铃儿也想让姝姐姐做她的三嫂…… 可是沒想到.姝姐姐竟然和自己一样.喜欢凤四少爷……是的.永宁认定了云姝对她撒谎.一定是因为喜欢凤四少爷不愿意让她知道.一时间.心中那酸意带着隐隐的怒火在胸口弥漫开來. “公主.公主.” 云姝对永宁突然的沉默有些疑惑.不想这小女子突然坐起身子.豆大的眼泪瞬时掉了下來.“姝姐姐.你为什么要骗我..” 什么.云姝微微一愣.显然不明白永宁话中的意思. “我方才都看见了.姝姐姐明明是和凤四少爷在一起.”这几乎是嚷出來的声音.立刻惊动了外边人. 突然.金鼎轿猛烈一慌.永宁那小小的身子当即摔进了云姝的怀里.“公主小心.” “护驾.护驾.” 外头传來一阵喧闹声.金鼎轿子不断的摇晃着.最后砰地一声掉到了地上.轿中的两人随即被甩了出去. 云姝立刻将永宁护在怀中.手臂上传來一阵剧痛.她狠狠的撞在了坚硬的岩石上.突出的棱角划破了她的衣袖.口中不由得闷哼一声. 永宁紧闭着的双眼惊恐的睁开.她伸出手去扶着云姝的手臂.不想掌心传來那令人不寒而栗的粘稠感.收回手來一看.永宁全身一软.“姝姐姐……你流血了.” 云姝的脸色有些苍白.却是露出了一丝微微的浅笑.“公主沒受伤吧.” 一时间.永宁只觉得满心愧疚.姝姐姐对自己这么好.怎么能生她的气呢.“姝姐姐……你……” 而另一边.和亲的队伍正与大批的黑衣人混战着.凤宇和凤汐碰上了几名难缠的对手.一时间脱不开身.凤祺略施小计从混乱之中冲了出來.一下子便看见了那被推倒的金鼎轿.还有倒在十米开外的两名女子. “永吉县主.公主.” 永宁听见了凤祺的声音立刻回过头去.刀光剑影之中那名男子满脸焦急的朝着她们的方向奔來.所有的尖叫声呐喊声到了耳边全部化作一团嗡嗡作响.唯独凤祺的声音如此清晰. “公主.小心.” 数名黑衣人注意到了这边弱势的两人.立刻满身杀气围了过來.眨眼间便來到了永宁的面前.那张小脸还來不及作出任何反应.银晃晃的长剑已经自头顶劈下. 云姝眼中精光一闪.伸手快速抽出袖中的药粉撒向那名黑衣人.另一手将永宁带了回來滚到另一边. “啊..”那黑衣人沒有想到身下的女子会突然有如此动作.药粉尽数落在他的黑衣上.瞬时发出激烈的滋滋声.还有一股浓郁的烧焦味.眨眼间黑衣以极快的速度腐蚀.灼伤他的肌肤.传來令人难以忍受的剧痛. 其他几名黑衣人见了当即脱下自己的外衫用力的拍打那名男子的上身.可是对方疼得在地上挣扎扭曲起來.不一会儿便口吐黑血气绝身亡. 永宁被眼前的景象吓得说不出话來.根本沒有注意到自己身上的擦伤. 几声闷哼.凤祺的长剑快速划过那几名黑衣人的咽喉.伸手扶起了地上的两名女子.“永吉县主.公主.你们沒受伤吧.” “……姝姐姐她……” 永宁的手上还沾染着云姝的鲜血.她颤抖得不敢动弹.身后却被人轻轻推了一下.身子落入了那温暖的怀抱. 云姝严肃着表情.语气不容置疑.“带公主先走.” 什么.“那你呢..” 眼前的女子突然抬起手臂.只听咻的一声.一道银光从她的袖中飞出.擦过凤祺的脸颊射向那企图从身后偷袭他的黑衣人. 他惊讶的回过头去看着那倒地的黑衣人.冷静的声音响起.“他们还伤不了我.” “永吉县主.”待凤祺反应过來.云姝已经朝着金鼎轿的方向跑去.立刻有数名黑衣人将他围住阻隔了他的去路. “凤四少爷……”永宁害怕的抱住了凤祺的腰.四面受敌令他根本无法靠近云姝半步. 转念一想.这些黑衣人的目标是公主.哪怕云姝跑开都沒有任何人注意到她.或许离开公主对她來说是最明智的选择.凤祺立刻下了决定.由自己亲自保护公主.放永吉县主一条生路. 云姝钻入无人的金鼎轿快速从那软垫之中取出了自己藏好的东西收入怀中.她微微拉开帷幔看着外面的局势.然而很快便发现了异样. 护着永宁公主的凤祺那边仅有数名黑衣人.而凤宇与凤汐以及其他昌定侯府的侍卫却被大批黑衣人包围起來.偶尔才能看见那飞扬起來的衣角.而前方萧亦琛的队伍与这些黑衣人散乱混战.根本看不见他的影子. 这些黑衣人是何人派來的.目标又是谁.会不会是萧亦琛自导自演.云姝的脑子飞快的转了起來. 这时.一双手突然搭在了她的肩膀上.“永吉县主.你怎么还留在这里..” 云姝回过头去.便看见身上沾染了鲜血的萧亦琛正一脸惊讶的看着她. “你受伤了..”目光落在她那被鲜血染红的衣襟上.萧亦琛想也沒想便从腰间拿出了药粉撒在掌心之中.重重的一掌拍在了云姝的手臂上.这女子立刻传來一阵低哼. 他差点忘记眼前不过是一名弱女子.萧亦琛立刻放缓了自己的力道.“永宁公主呢.” 云姝的手此刻已经握在了袖中的匕首上.一个想法忽然涌上心头. 近在咫尺的萧亦琛.无人的金鼎轿.这是不是上天给她的一个绝佳复仇的机会.只要自己的毒粉加上银针.运气好的话便可以让这个野心勃勃的男子殒命当场. 云姝的目光落在萧亦琛的咽喉.对方不知她在看什么.“永吉县主.还能站起來吗.” 萧亦琛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看见她流了这么多血.心中早已忘记了其他. “陛下.”这时.立刻有数名侍卫撩开帘子.“有大批黑衣人朝着我们的方向靠近.” 默默将匕首收了起來.云姝正可惜着浪费了一个大好的时机.不想她竟是捕捉到了萧亦琛眼中那一闪而逝的讶异. “传令下去.立刻从小道离开.留下一队士兵抵挡突袭.” 萧亦琛随后低头看向云姝.“跟我走.” 拉起身旁的女子冲出外头.混乱的场面令人眼花缭乱.萧亦琛很快在人群之中寻到了永宁那小小的身影.凤家的一名男子正护着她.很轻松便解决掉了几名黑衣人. 凤祺一眼便看见了萧亦琛身边的云姝.他眼中微闪.竟是带着点点怒火.从害怕之中回过神來的永宁一见他的侧脸.竟是觉得有些陌生. 身边的男子突然转过脸來.用一种矛盾的目光看着自己.永宁一愣.面上当即浮现一层红霞.这样的对视让她原本手足无措的心渐渐平复下來. 第473节 “公主想必不愿意让萧皇保护吧.”理智告诉凤祺.若将永宁公主交给萧皇一行人保护.会比在他们昌定侯府的保护下更加安全.然而他不知为何.就是觉得不应该把永宁交给萧皇. 永宁的眼中充满期待.她重重的点了点头.紧紧的抓住了凤祺的袖子.只有在他的身边.自己才会觉得如此心安.仿佛再凶险的事情也无法分开他们. 360搜索 妙-筆-阁:庶女惊华:一品毒医 更新快 凤祺的眼中满是坚定.手中长剑一挥.贯穿身后那名黑衣男子的腹腔. 永宁就这么任由凤祺将她护在怀里.原本一路上的害怕在此刻化成了满足与幸福.眼前不再是那些杀气腾腾的杀手.只有风祺那坚韧俊美的面容. 他就这么护着怀中的小女子朝着云姝的方向靠近.这些黑衣人似乎杀也杀不完.却无一人能抵挡住凤祺前进的步伐. “永吉县主.” 这突然冷冽的声音惊醒了永宁的美梦.她愣愣的看着此刻的凤祺.那种陌生之感再次涌上心头.仿佛眼前的男子并不是她所认识的那个人. 云姝抬眼望去.此刻的凤祺遇神杀神遇佛杀佛.与一直以來随性的形象判若两人.他的眼中冒着火花.云姝立刻读懂了他眼中的语言. 不要跟萧皇离开. 第三百一十五章 云姝挡剑 凤祺的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保护公主和云姝.不能让她们跟着萧皇离开.不知是出于私心.还是出于辰国的脸面.昌定侯府本來就是为了保护她们而存在的.哪怕是死都要护她们周全. 萧亦琛显然注意到了凤祺的眼神.对方的目光如此执着.好像生怕什么重要的东西被自己抢走一般.等等.抢走.萧亦琛的脸上立刻露出了些许玩味.他的余光瞥见身边的云姝.心中闪过一丝可能性.随后往旁边跨了一步阻隔了凤祺的视线. 他倒是想看看.这个昌定侯府的少爷能有什么能耐.在这么凶险的环境下从自己身边带走任何一个人. 黑衣人一批一批的出现.凤祺的脚步渐渐慢了下來.萧亦琛的身边有太多的侍卫护着.那些黑衣人根本伤不了他分毫.而这骄傲的帝王就那么看着凤祺逐渐陷入困境.并沒有出手相助. “永吉县主想去哪里.” 身旁的女子微微动作.云姝抬起眼來.眸中竟是不再见任何谄媚的影子.取而代之的是令人心中一颤的冰冷. “陛下保重.”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深意.突然一把甩开了萧亦琛的手冲了出去.义无反顾的朝着凤祺的方向靠近. 什么.那个该死的女人.不知道现在有多危险吗.老老实实呆在自己的身边才能保命. “陛下.”众名侍卫显然沒有反应过來.他们的陛下居然一个跃身便拦在了那名女子的身前.离开了他们的保护范围. “你不想活了吗.”蹭的一声.长剑入骨穿透身旁一名黑衣男子的肩膀.萧亦琛不明白自己心中的怒火是怎么回事.她不是想做自己的妃子吗.现在最好的选择就是小鸟依人守在自己的身边.而不是出去送死. 难道说.这又是她欲擒故纵的计谋. “想活.当然想活.”沒有人比她更加想要活下去.她还有很多事情沒有做.还有许多沒有讨回來的东西.怎么能就这么轻易的死了.云姝的眼中尽是冷色.若非有足够自保的能力.她也不会如此鲁莽. 一时间.萧亦琛竟是说不出话來.眼前的这张脸瞬时又与那个人重叠在一起.还记得曾经遭遇的一次暗杀.自己深受重伤.她为自己挡了一剑.那时候她就是用这种眼神和自己说.“活下去.我们要一起活下去.” 萧亦琛沉浸在自己的回忆当中.还未缓过神來.云姝已经从他身边穿过.鼻间传來一阵熟悉的芳香.萧亦琛只觉得脑中轰的一声.无数的片段涌入脑海. “陛下.这里危险.”数名侍卫围上來.有人在他耳边轻声道.“陛下.另外一批黑衣人來路不明.此地不宜久留.” 这时.四周突然爆炸开來.激起浓浓的尘埃阻隔了众人的视线. “二弟..” “大哥.我在.” 被众杀手团团包围的凤宇他们渐渐觉得吃力.这些杀手们个个武功高强招招狠辣.眼见着昌荣侯府的侍卫死的死伤的伤.局势很快呈现一边倒的架势. 凤汐这些年在外面游荡.见过的山贼土匪不少.他的招式越发灵活狡猾.倒是能应付这些杀手.而凤宇为人正直.不懂得用暗招.多人的围攻让他身上出现了不少伤口. “公主.公主殿下……” 一声呼唤吸引了永宁的注意力.她立刻从那堆尸身当中看见了一名挣扎中的宫女.当下一惊.“翠柳..” 那小宫女的脸上满是血迹.看见永宁平安无事之后露出了一丝笑容.“公主.您沒事就好……” 永宁此刻也顾不得其他.居然挣脱开凤祺的手趁着空挡钻了出去.來到了那名小宫女的身边.“翠柳.你沒事吧.哪里受伤了……” 宫女的脸色有些苍白.微微摇了摇头.“奴婢沒事……” “胡说.都流了这么多血.”这宫女是永宁从小的玩伴.感情不可言喻.眼泪止不住的流着.伸出手去将这名小宫女扶了起來.“快走.凤四少爷会保护我们的……” “公主.别……奴婢的腿伤了动不了……啊..”那宫女突然瞪大了眼睛发出一声尖叫.只见一把长剑从永宁的身后劈來.竟是斩断了她的发髻.金饰掉落青丝散.那小女子惊恐的回过头去.便看见了手握长剑一脸严肃的云姝. “公主.得罪了.”云姝丢掉手中的长剑.不由分说便将永宁的外衣脱了下來.披上了一件宫女的外衫. 方才永宁一路奔來.云姝的目光紧紧的追随着她.果真如她所料. 这些黑衣人的目标根本就不是公主.而是昌定侯府的那些人.离开了凤祺.永宁居然更加安全.甚至沒有引起那些黑衣人的注意.只要将她的衣服换了.低调行事说不定能平安度过这一劫难. 云姝将这两名小女子带到了一旁的树丛中仔细的观察着战况.昌定侯府伤亡惨重.而黑衣人却只多不少. “姝姐姐……救救凤四少爷……” 云姝看着那张祈求的小脸.微微张了张嘴.昌定侯府的处境确实艰险.这些人分明就是要赶尽杀绝.可是她此刻无法离开.公主的安危要排在第一. “陛下.”侍卫们见萧亦琛迟迟不肯离开.而眨眼间.那批來路不明的黑衣人已经加入了战局.他们居然不分敌我.只要谁拦住他们的去路.手中的武器就指向谁.侍卫们暗道不好.纷纷拖着中央的帝王朝着林间撤退. “不.带她们走.”这一刻.萧皇做了决定.他本來就希望辰国不领他这个情.可是这次他却改变了主意. 那个永吉县主果然聪明.只怕她已经看出了那批黑衣人的目标不是公主.才带着永宁躲在草丛中.而方才他也注意到了.那女子的袖中似乎藏着什么暗器.让她可以在危机关头自保. 更令萧亦琛在意的.便是云姝居然懂得用毒粉.那毒粉的厉害之处.萧亦琛方才已经见识过了.那种熟悉之感从來沒有这般强烈过.他不由得疑问.她到底是谁.. 贪慕虚荣的女子不应该贪生怕死吗.只要留在自己的身边.定能给她一席之地.可偏偏她却在这个关头离开了自己.萧亦琛不由得想到.莫非她的谄媚都是装的.为了…… 第474节 俊美的容颜闪过几分兴奋的了然.她的改变是从何时开始的.是从自己提议让她作为使者去羿国的时候吧……如果她真的想要攀龙附凤跟着自己.完全沒有必要在节骨眼上暴露她的本性.因为她之前已经做得很好.吸引了自己的兴趣. 这么说來.这个永吉县主当真了解自己.知道什么样的女子无法入他的眼.就因为她突然变成了庸脂俗粉.才让自己放弃了逼迫辰皇让她出使羿国的念头. 聪明.真是聪明. 萧亦琛沒有注意到自己此刻嘴角扬起的兴奋笑意.有多久沒有这种感觉了.有多久.他不曾如此想要彻底的看清一名女子. 四周的爆炸声不绝于耳.突然出现的新一批黑衣人行事风格更加狠辣.他们所到之处尽是一片尸身.并且云姝还注意到.他们擅长用毒. 不由得担忧的望向凤宇他们的方向.再这么下去.只怕他们武功如何高强都招架不住.萧亦琛显然打算袖手旁观.偶尔的抵抗不过是做做样子.若昌定侯府全军覆沒.对他來说是有百利而无一害.公主若是有所损伤.他大可以推脱是昌定侯府保护不利.然而只要在关键时刻伸出援手护公主周全便可以. “公主.”受伤的宫女一声惊呼.唤回了云姝的思绪.她立刻意识到不对.不远处几名黑衣人竟然发现了她们的藏身之处.立刻朝着她们的方向靠近. 一把冰冷的匕首出现在手中.永宁惊讶的抬起头來.“姝姐姐……” 云姝只是给了她一个放心的眼神.“公主.关键时候可以自保.”这种时候不能吓她.云姝已然察觉到这两批黑衣人不是一路.这些人.说不定就是冲着公主來的. 永宁握着匕首的小手有些颤抖.再看看那些满身杀气的黑衣人.不由得暗自咽了下口水.她还不想死……她也不想让凤祺死…… “大哥.” 凤汐惊呼一声.难以置信的看着一声爆炸过后.凤宇的肩膀上深深扎入的长剑.那黑衣人眼中尽是嗜血的光芒.手中一动.长剑快速抽出.顿时血柱喷射.让凤宇往后退了数步. 凤汐立刻甩开缠着自己的黑衣人迎了上去扶住了他.“大哥.你沒事吧..” 凤宇脸色十分难看.他伸出手去点了止血大穴.紧咬着牙关.“不要管我.你小心.” 一名黑衣人发出了猖狂的笑.“今日.你们一个也别想逃.” 大哥..不远处的凤祺显然是看见了方才溅出的血柱.这一分神.后肩立刻被刺中了一剑.剧痛让他恨恨的回过头去重重的一脚踹在那黑衣人的胸膛上.该死.难道今日.他们昌定侯府难逃一劫. 360搜索 妙-筆-阁:庶女惊华:一品毒医 更新快 “凤四少爷.”草丛之中的永宁一声惊呼.立刻站起身來冲了出去.云姝心中一惊.“永宁.” 果真.这一突兀的身影立刻引來无数杀意. “公主小心啊.” 宫女翠柳惊恐的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只见两名黑衣男子迎上前去.手中的长剑如闪电般朝着那小小的身子刺了过去. 待永宁回过神來.她的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她就要死了. 身子突然落入一阵温暖的怀抱.眼前出现了那张清雅的面容.鼻间满是令人舒缓的香气.云姝用自己的身子护住了怀中的小女子.只听蹭蹭两声.长剑尽数刺在了云姝的背上…… “不要..” 第三百一十六章 银面高手 这边的尖叫声惊动了不少人.被团团围住的凤祺闻声望去.目光落在云姝背上的长剑.当下双目通红血脉喷张.那突然爆开的内力将数名黑衣人震开. 凤祺一个字都说不出來.他只觉得自己的心跳好像要停止了.血液似乎凝固.他瞪大了通红的双眼仿佛心脏被人狠狠的挖走一块. 永宁的眼泪就那么停留在眼眶之中.她僵硬得不敢动弹.甚至不敢去看云姝的脸.无尽的恐惧将她吞噬. 耳边的厮杀声不绝于耳.永宁的身子轻轻颤抖着.她牢牢的抓着云姝的衣摆.微弱的声音传來.“姝姐姐……” 手握长剑的黑衣人眼中却是浮现几分怪异.这触感有些奇怪.他动了动自己的手臂.发现手中的长剑居然无法再往下刺入分毫.而且.这女子的背怎的这般坚硬. “我杀了你.”突然一阵狂暴奔來.凤祺一脚狠狠的踹在那黑衣男子的侧腰.整个人如癫狂一般挥舞着手中的剑一阵砍杀.那黑衣男子招架不住这突然而來的猛烈攻击.身上中了数剑当场毙命. 而凤祺却好像沒有看见似的.对着那黑衣人的尸身疯狂的穿刺着.身边立刻有人想要上前偷袭.皆被那狂怒中的男子一剑毙命. 永宁从來沒有见过凤祺这般失控的模样.被吓得说不出话來. 然而.身上的女子微微动了动.“公主沒有受伤吧.” “姝姐姐..”她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这张清雅的面容.伸出手去摸了摸云姝的后背.居然沒有半点血迹.这怎么可能.那剑明明正中姝姐姐的后背. “凤四少爷..”云姝冷喝一声.凤祺立刻停下了动作回头望去.那女子平安无事的看着自己.眼中流淌着深沉的光.这一刻.似乎有灵魂从身体里被剥离.凤祺脚下一软居然无法再站起來.失而复得的感觉令他涣散的眼神再次聚焦.“你……” 一阵莫名想哭的冲动.被凤祺艰难的抑制了.他的喉咙仿佛被什么东西堵住. 看着他的表情.永宁似乎明白了什么.然而她的心中再也沒有其他.只是脑海中依旧清晰的印着凤祺方才那癫狂的表情.一种从未有过的感动涌上心头.凤四少爷是如此重情重义之人.虽然他心里在意的那个人并不是自己.就算是这样.永宁也不觉得后悔. 这一刻永宁似乎成长了许多.她的目光随即落在那几名朝着凤祺攻过去的黑衣人身上.“凤四少爷.小心.” 这时.一道银光闪过.那飘然的衣袍卷起阵阵杀意.众人还來不及看清楚发生了什么.数名黑衣人当即闷哼一声震飞数米.强有力的手将地上的凤祺扶了起來.紧闭的薄唇泛起一丝冰冷的弧度.眨眼间.四周出现了五名气息不同的黑衣男子.他们一律高高的束起马尾.直长的发丝垂在挺拔的背后.那犀利的双眸如猎鹰一般盯着四周.保护着中间那名戴着银色面具的男子. “三哥……”凤祺的眼中划过一抹欣喜.随后便发现四周氛围的异样. 只见五名黑衣高手气息冷冽.这气势竟是叫那些杀手们不敢轻举妄动.一晃而过的陌生感让凤祺顿时忘了自己该说什么.只是方才居然觉得.眼前的这名男子不是他的三哥. “保护好她.”凤凌轻轻将凤祺推到云姝的身边.一个跃身.落在了那被团团包围起來的昌定侯府精英队中. “大哥.你怎么样了..”凤汐将凤宇带到一边.看着那深可见骨的伤口.心中暗道不好. 这突然出现的银面男子武功高强.凌厉的身手令凤汐心中赞叹.不用他出手.此人已经与他带着的几名高手瞬时击退了将他们逼入困境的黑衣杀手. 凤宇的唇色苍白如纸.他的右臂已经沒有力气抬起.五指好像不是他的.不受控制. 局势以令人瞠目结舌的速度改变.杀不尽的黑衣人们居然无法再往前靠近半步.不远处的萧亦琛四周的侍卫陆续倒下.这一批來路不明的黑衣人招招狠辣.他们散的毒粉让他的防御不攻自破. 萧亦琛服下了随身携带的解毒丸.眼中燃烧着熊熊怒火. 敢对他的人下手.不论是谁.都要对方付出惨痛的代价.萧亦琛高抬起手.“杀.” 一时间.大批的羿国士兵从萧皇四周汹涌而來.原本的消极防守变成了积极进攻.一批士兵被毒死了.又有一批涌上前來.这源源不断的兵力瞬时逼得那批黑衣人不得不朝着林中退去. 银面男子率领五人势如破竹.瞬间就为凤宇他们杀开了一条生路.这边的动静很快吸引了萧亦琛的注意.他的目光落在那副银色面具上.总觉得此人好像在哪里见过. 第475节 对了.在辰国的宫宴上.此人不就坐在席上吗.而且那一次比马……辰国有此人才.居然现在才出现. 萧亦琛不由得思索起那银面男子的身份.不敢以真面目示人.还带着五名以一敌百的绝顶高手.此人的身份怕是不简单.难道是辰国太子. 不对.辰国太子的武功虽然不弱.但也不及这名男子來得犀利.况且之前两国比马.此人与凤家的少爷漂亮的赢过了他们羿国的精选良将. 场上的黑衣人很快被赶尽杀绝.凤凌伸出手去掐住了其中一人的脖颈高高提起.一把撕开对方的蒙面黑巾.那张平凡的脸很快涨成了青紫色. 凤凌的动作令这杀手无法咬破口中的毒袋自尽.挣扎着想要掰开凤凌的手.然而这名男子却不动如山.那冰冷隐怒的眼神散发着令人畏惧的威严. 咻的一声.一支长箭破空而來.正中那名黑衣男子的胸口.很快他便停止了挣扎垂下手來. 凤凌眉头一皱.抬头望去便看见那手握长弓的萧亦琛.两名男子目光遥遥相望.眼中散发着点点星火.似乎有股浓浓的火药味在彼此之间弥漫开來. 居然杀人灭口..凤宇忍着肩膀上的剧痛.他知道这银面男子是想留个活口.沒想到萧皇居然这么狠.难道说这些人真的是萧皇安排的. “陛下.所有杀手尽数伏法.” 萧亦琛将手中的长弓放下.随后迈开步伐朝着永宁公主的方向靠近. 昌定侯府剩余的精兵立刻围了上去.萧亦琛停下了脚步看向他们.嘴角微微一勾.明知故问.“这是何意.” 凤祺缓缓将地上的永宁扶了起來.冷冷的瞥了萧皇一眼.随后低声问道.“公主.无碍.” 永宁微微点了点头.反而担忧的看向旁边的云姝.却发现她正望着某个方向. “姝姐姐.” 云姝这才回过神來.将自己的目光从那银面男子的身上收了回來.“公主可有受伤.” “大哥.”这时.凤汐一声惊呼.众人只见那一直坚持着的男子突然倒下身來.紧闭的双眼尽显痛苦的神色. “永吉县主.” 云姝提起裙摆跨了过去.迅速查看着凤宇的伤口.她眉头一蹙.“剑上有毒.” 他居然忍受着毒性直至现在.云姝立刻取出腰间藏着的解毒丹送入他的口中.这一系列的动作落在萧亦琛的眼中.他心中的狐疑越发强烈. 一抹染血的白衣往前一站阻隔了萧亦琛的视线.他立刻回过神來.眼中露出些许笑意.“不知英雄高姓大名.” 这语气里略显讽刺.凤祺立刻站了出來.“陛下.这是凤某的朋友.” 凤汐总觉得那银面男子的背影如此熟悉.好像是他亲近之人.可是他们昌定侯府认识这样的人物.光是看那五名高手.便觉得其身份非一般之高贵. 萧亦琛并不在意昌定侯府的怀疑.他将事情处理得很干净.不会有把柄落在对方手上.并且.方才他是真的有意要护永宁公主安全.是凤家的少爷阻止了自己的好意.怪不了任何人. 队伍开始重新整顿.而昌定侯府的精兵则围在凤宇的四周.形成了一道天然的屏障. “永吉县主.我大哥的伤势如何了.” 云姝沒有停止自己的动作.她不断的丢掉染着毒血的布条.“毒可以清.只是这手臂……” 懂武的人都知道.凤宇这是伤了手筋.往后只怕不能再握剑了. “该死.”凤祺一手狠狠的砸在地面上.随后用一种不甘的目光望向远处萧皇的方向.若不是羿国袖手旁观.大哥怎么会落得如此地步.. “四弟.是我们实力不足.怪不得别人.”凤汐此话说得公正.他们昌定侯府本來就是作为一支护卫队跟随着萧皇.羿国沒有理由出手相助. 一名黑衣高手捧着一堆泥土來到凤凌的眼前.他们的眼中流淌着旁人读不懂的光.凤祺敏锐的注意到凤凌握着泥土的手渐渐收起.难道.三哥知道是谁偷袭他们的. “翠柳.翠柳.” 永宁方才只顾着云姝.这会儿才记起她那受伤的小宫女.可是却在人群之中寻不到身影.随处可见的尸身叫她双腿直打颤.身后跟着两名侍卫守着. “公主殿下.还是回去吧.” “快.帮我找.翠柳一定在这附近的……” 两名侍卫对视了一眼.那批黑衣人刚刚被击退.不知何时又会出现.应该快些将公主带回去才是. 正要有所动作.两人只觉得脖颈一痛.瞬时双眼充血浑身一僵栽倒在地. “你们怎么……唔……” 一条强有力的手臂.将那小女子瞬时拖入了树林之中. 第三百一十七章 公主重伤 永宁惊恐的望着那渐渐远去的队伍.眼前瞬时被黑暗所取代.那强有力的手臂紧紧的钳制着她的动作.使劲浑身力气想要挣脱开却是无济于事. 眼泪再一次害怕得落了下來.她挥舞着手臂好像想要抓住最后的生机.可是却沒有人发现她的困境. “唔……” 眼前是一片漆黑的树林.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阴冷的野草味.那人紧紧的捂着她的口鼻.让她快要喘不过气來.挣扎了许久渐渐失去了力气.永宁就那么绝望的任由身后的人拖着.沒入林中深处. 这一边.云姝拿出了小刀慢慢的为凤宇剃着手臂上染毒的血肉.这样的场景令凤祺不忍再开.他撇开头去站起身來.四下张望了一会儿.喃喃道.“公主呢.” 脑中轰的一声.方才他们只顾着凤宇的伤势.也不知道有沒有人负责将公主带回去保护.这会儿只有忙碌的士兵和负伤的宫人.哪还有见那娇小的身影. 凤祺当即拨开众人.“永宁公主.看见永宁公主了吗.” “啊.公主……” 立刻有人反映过來.公主不见了. “三弟.公主不见了.”凤汐的心漏跳了一拍.他们昌定侯府又疏忽了. 第476节 这都是他的错.都是他沒能看好公主.凤祺微微咬着下唇.他伸出手去拍了下凤汐的手臂.“交给我去找.二哥留下來照顾大哥.” “带上一队精兵……”不等凤汐说完.凤祺的身影已经沒入了林中. “公主……公主你在哪里.” 林子里回荡着声音.凤祺紧皱着眉头四下张望着.永宁公主应该走不远才是.不对.公主只怕是被人掳走了.他快速在地上寻找起來.不远处的灌木丛中.那一小块布料吸引了凤祺的注意. 这是公主的衣服.凤祺紧握着手中的布条.朝着深处快速奔去. “啊..”永宁被狠狠的甩在地上.她的背撞上了身后的树干.吃痛得眯起了眼睛.然而下一秒.她立刻蹬着腿缩着身子.警惕的看向眼前的男子. 那一身染血的黑衣.让永宁心中哀嚎一声.果然是那些杀手. 对方似乎无所顾忌.早已经除掉了面上的黑巾.眼中满是阴霾.那削瘦的脸颊.青紫的眼眶令人不寒而栗.而此刻.永宁则被他手中那血迹未干的长剑吓得说不出话來. 他们失手了.就这么回去.一定性命不保.沒有想到天无绝人之路.居然让他发现了落单的辰国公主.这一下.他可以将功抵过了. 男子的嘴角扬起嗜血的光芒.慢慢提起了手中的长剑. “你……你是什么人.”永宁努力不让自己哭出声來.她不想让对方看出自己无比害怕.可是那颤抖的声音早已经出卖了她此刻的心情. 手中一动.她摸到了之前云姝偷偷给她的防身匕首.此刻也顾不得其他.抓着匕首将手背到了身后. 天知道此刻她有多么害怕.这还是第一次手握武器.可是她不懂武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刺中对方. “别怪我.要怪.就怪你是辰国的公主.”虽然对付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女孩不是大丈夫所为.但他也顾不了那么多了.自己的性命要紧. “我会让你沒有痛苦的死去……” “不.我不想死.” 哪知道.地上原本那已经放弃抵抗的小女子突然抓起了一把泥土撒向他的眼睛.连滚带爬的从地上奔起朝着前方逃去.男子恨恨的抹掉脸上的污物.一个跃身.便落在了永宁的前方. “啊.”颤抖的小女子立刻停下脚步往后退着.不想下一秒.又看见那人在她的面前出现. “你是逃不了的.乖乖受死吧.” “不……我.我不想死.”永宁突然尖叫一声.沒有注意到身后的陡坡.脚下踩到了泥泞的石子.当下身形一晃往后摔去.那小小的身子迅速滚下坡去.她只觉得浑身不断的传來刺痛.荆棘和石子割破了她的衣襟划破了她娇嫩的肌肤.砰地一声.背后撞上了巨石.让她疼得差点喷出一口血來. 那危险的黑影从头顶掠下.永宁也不知道是哪里來的力气.翻过身去以极其狼狈的姿势躲开了那劈下來的长剑. 黑衣人心中怒火难抑.这辰国公主像条泥鳅似的.怎么这么不安分. “公主别逃了.待会弄疼了你.可别怪我.” “啊.” 黑衣人看准时机.朝着那背对着自己企图逃走的小小身影刺了过去.不想永宁又抓起了一把带着小石的泥土丢向他.而这一次他吸取了教训险险的侧开头躲开.刚要露出一丝讽刺的笑.一阵冷风拂來.胸前当即一痛. 耳边.那剧烈的喘息声如此清晰.永宁恨恨的一咬牙.手中使劲一按.那匕首更沒入几分. “哼……你……” 黑衣人瞪大了双眼.难以置信的低下头來.他沒有想到.这个贪生怕死的辰国公主会突然拔刀相向.该死.自己居然让这种不懂武功的黄毛丫头有机可趁. “去死吧.”他一把拍开那小女子.抬起手中长剑.永宁这一摔.已经沒有任何力气再动弹.她只觉得时间如此之缓慢.让她可以将这名男子所有的动作看得如此清楚.包括那正对着自己的门面劈下來的长剑…… 绝望的闭上了双眼.然而……预想之中的恐怖疼痛沒有传來.只听一声闷哼.似有重物倒在了自己的身边. “公主.”熟悉的声音.仿佛是黑暗之中涌入的一丝阳光.那温暖的大手紧紧的扣住了她的肩膀. 永宁缓缓睁开眼來.便看见那满是担忧的俊美面容. 凤祺心有余悸的看着一旁被自己刺中的黑衣人.只要他晚來一步.就会造成不可挽回的悲剧. 然而.眼前这张呆呆的小脸让他更加的担心.“公主.公主.可是哪里伤到了.” 眼泪在这一刻.如洪水一般排山倒海的袭來.她立刻扑进了凤祺的怀中.犹如受了惊吓的孩童一般哇哇大哭起來.泪水很快湿了凤祺的衣襟. “我以为我要死了……呜哇……” “……”凤祺身子一僵.然而.怀中那瑟瑟发抖的小身子却是这般惹人怜爱.让他不忍心推开她.只能安慰的拍着她的后背.“沒事了.沒事了.他已经死了.沒有人会伤害公主了……” “我……呜……我杀了人……” 她现在依旧可以清晰的记得方才匕首刺入人体时的那种感觉.这双手好像已经不是她的.止不住颤抖. “不.是我杀了他.公主.我们回去吧.” 凤祺想要将这小女子扶起來.然而目光一沉.他抬起手看着自己满是鲜血的掌心.这下才发现.永宁公主的身上全是伤口.鲜血止不住的往外冒着. 方才她从陡坡上滚下來.恐惧使得她顾不得起來.只想抓住最后一丝生机.才用尽了最后的力气刺出了那一刀.而现在……顺着凤祺的目光低下头來.永宁瞪大了眼睛看着此刻伤痕累累的身子.她瞬时皱起了小脸.那剧痛开始席卷全身. “公主.” 凤祺二话不说立刻将永宁打横抱起.朝着出口奔去.那无力的小手垂在身侧.虚弱的闭着双眼.凤祺生怕她就这么睡死过去.不断的唤着她.“公主醒醒.不要睡.很快就能回去了……” 怀中如此狼狈的女子.在生死边缘徘徊.她明明是辰国的金枝玉叶.却要遭受这样的苦楚.凤祺的心中满是疼惜.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帮帮她. “……凤、四少爷……” “在.我在.公主.我们很快就回去了.” 永宁艰难的睁开双眼.“如果……我死了.你会.会记得我吗.”这稚气的声音.说出來的话却令人如此心痛. 凤祺眼中微闪.“会.” “真的.” 第477节 “真的.公主你不会死.一定不会.” 永宁那脏兮兮的小脸上绽放了一个柔和满足的笑容.这个笑.竟是在凤祺的心中炸开了一个漩涡.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在街道上.与她相遇时的场景.这小女子的脸上满是骄纵任性的笑容.而现在.她犹如一只频死的小鸟.用那无比凄楚又虚弱的眼神看着自己. “……凤四少爷……” “公主.别说话了.永吉县主会救你的.”凤祺也沒有注意到自己的声音里带着害怕的微颤. “……我希望……凤四少爷能和.能和姝姐姐在一起……” 360搜索 妙-筆-阁:庶女惊华:一品毒医 更新快 凤祺的动作微微一顿.然而很快反应过來.继续攀上泥泞的道路.沒有回答她的话. “姝姐姐那么好……我.我比不上……”眼泪默默的从眼角滑落.这样的声音让凤祺听得心碎. “不.永宁公主也很好.” 真的吗.他真的是那么认为的吗.自己明明这么任性……其实宫里的人沒有几个喜欢她的.他们都是因为自己的身份.才不得不毕恭毕敬. 她也只有翠柳.铃儿和姝姐姐这三个朋友了. 好不容易有了喜欢的人.可是…… 迎面而來一阵凉风.带着那令人温暖的阳光.落在那虚弱的小脸上.永宁只觉得耳边喧闹得很.随后.无尽的疼痛化成了花瓣一样的流光.渐渐消失…… 第三百一十八章 片刻安宁 金鼎轿内.云姝看着眼前这具伤痕累累的身子.以及永宁那张疲惫苍白的小脸.心中不由得一阵疼惜.完全可以想象方才究竟发生了何等凶险的事情.好在.她身上大多数的伤痕都是皮外伤.最严重的几处并沒有伤到要害.只要止住了血再多加调理.以她如此年纪相信会恢复如初. 外头.马背上的凤祺紧紧的皱着眉头守着.生怕里面会传來什么不好的消息.脑海中永宁那虚弱的笑容不断的浮现.让他满心愧疚. 公主重伤.辰国的队伍气氛陡然一变.每个人都紧绷着神经.秩序井然高度警惕着.为不知什么时候会再出现的偷袭做着完全的准备. 凤汐的目光落在前方那银面男子的背影上久久无法挪开.他究竟是什么人.在这种荒郊野岭也能命人弄來一顶轿子. 回过头去看着那被保护起來的软轿.包扎好伤口的凤宇还未醒來.但起码有这么一顶轿子.对于他的伤势也有利.想到这.凤汐立刻驱马追上前去.与那银面男子并驾齐驱.“公子.真是多谢你了.” 男子转过脸來.薄唇扬起了一丝细微的弧度.充满磁性的声音轻柔.“凤祺的兄弟便是我的兄弟.不必客气.” 凤汐有些惊讶.对方的语气如此诚意.丝毫让人听不出半分的虚伪.不过他的眼中也划过一抹流光.“公子的声音与在下所认识的一人略像.不知是不是缘分.” 凤凌眼中的惊讶只是一闪而逝.他知道自己这个二哥的性子.敏锐的观察力令人佩服.不过他并不打算现在暴露自己的身份.只是微微笑了笑.便转头看向金鼎轿的方向. 凤汐原本打算听听他怎么说.沒想到对方如此风轻云淡的态度.倒显得自己多疑了.四弟还有如此靠得住的朋友.真是令人刮目相看. 而另一头. 队伍前方的萧亦琛眼中难以掩饰的怒火.用毒.除了莲国.还有谁能将毒用得如此炉火纯青.好一个梅妃.真是让他好好的体验了一把莲国合作的诚意. “陛下.” 这时.一名侍卫手中揣着一只信鸽出现在萧亦琛的面前.呈上了一张纸条. 俊美的男子微微挑眉.接过那纸条一看.眼中立刻泛着兴奋的光.好吧.他收回方才的想法.这个梅妃做事果然狠辣.永宁公主一离宫.她立刻就动了手.可见之前永吉县主还在宫中的时候.她隐忍得有多么辛苦. 辰皇昏迷不醒.而辰皇后……算是废了吧.怎么.现在后悔了吗.想要让永吉县主想个法子写份药方回去. 他将手中的纸条紧握.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随后清风拂來.吹走了他掌心中的粉末. “水……水……” 那意识朦胧的小女子口中呢喃着.这声音传到了外面凤祺的耳中.当云姝撩开帷幔.便看见了那一脸紧张的男子手中捧着一碗清水.“公主想要喝水.” 云姝见他这一丝不苟的模样.眼中划过一抹了然.便伸手接过了那碗水. 她不知道凤祺与永宁之间发生了什么.否则他怎么会有如此明显的变化.只是这样的变化对于他们二人來说.绝非好事.凤祺确实是个好人.只是说不定他的心软.反而会害了永宁. 云姝不由得想了许多.还未抵达羿国就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情况比她想象中的更加艰难.只怕.等到了羿国的皇宫.才是对永宁最大的考验. 一道视线让云姝敏锐的回过头來.清风拂过.偶尔飘起的帷幔让她看见了远处那一直望着她的男子. 他打算跟着这和亲的队伍一起前往羿国吗.云姝只知道.与凤宇他们相处的时间越久.凤凌就越有可能暴露身份.太多的谜团围绕在他的四周.就在他们混战之时.云姝就已经注意到.凤凌身边带着的五大高手根本不惧怕那些黑衣人的毒.好像他们就是黑衣杀手的天敌一般.一來便势如破竹. 他究竟是什么人.而当时.他说要带自己远走高飞.是真心的.还是一时冲动.云姝回过神來.不由得淡淡一笑.沒有想到自己还会有如此胡思乱想的时候.就好像一个未经世事的小女孩一般.她有多久不曾做过如此天真的梦了.他的身份越是高贵.他的背景越是复杂.就代表着他肩负的责任越多.又怎么可能轻易的和自己浪迹天涯. 那不过是当年.萧亦琛给她编织的一场美梦而已.不论换成是哪个男子.都不可能再帮她完成. 云姝也惊讶于自己的转变.这一世她并沒有在复仇的道路上越走越远.看了越多的人.见了太多的事.她越是发现身为姝皇后的自己当年犯下了太多的过错.是什么将她变成了那样的人.是萧亦琛.是那被蒙蔽的感情. 这一刻.云姝的脑海中浮现出一张妩媚之极的脸.说不定.她反而要感谢自己的亲妹妹.若不是云媚.只怕自己的手中还会沾染更多无辜的鲜血. 只是她不能原谅.至亲之人的背叛. “姝姐姐.” 那小女子渐渐睁开了朦胧的双眼.视线慢慢清晰.便看见那一脸深思的云姝.永宁从未见过这样的姝姐姐.那表情里带着她看不懂的悲伤.是的.悲伤.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有这种感觉.只是此时的姝姐姐.让永宁忘记了自己身上的痛苦.不由得为她心疼起來. “是不是永宁做错了什么事情.姝姐姐不要难过……永宁不疼的.”她想要伸出手去.不想这微微一动.便扯痛了身上的伤口. 难过..云姝沒有想到.自己一直掩藏在心中那细微的感情会被眼前这单纯的小女子看透.或许.感情越是纯粹的人.眼睛越是清明. 云姝不愿意承认.自己心中的难过远远要多于她对云媚的恨.她们是双生姐妹.本应该是世间血脉牵连最为紧密的人.本该心意相通.可是究竟从何时开始.她们居然渐行渐远.云姝知道自己作为一名姐姐.是失败的.她居然让云媚恨自己到如此地步.而且她也知道.萧亦琛不过是一条导火索.云媚与自己绝对不是那时候出现了嫌隙. “姝姐姐不难过.是姝姐姐沒有照顾好你.”云姝伸出手去.轻轻揉了揉永宁的发丝.这一刻.她觉得眼前的这名小女子像极了她的妹妹.又给了她一种亲情一般的亲切感. “不是的.姝姐姐给了我那把匕首.可是救了永宁一命呢.”永宁立刻抓住了云姝的手掌.放在自己的小脸上轻轻的蹭着.她突然意识到从前的自己太过任性.给身边的人带來了那么多的麻烦.而这一次绝处逢生.让她成长了不少. 第478节 “永宁公主醒了.” 凤祺一见云姝出來.立刻迎了上去.那清雅的女子回望了轿子里面.轻轻应了一声.“已经睡着了.” 男子终于轻叹了口气.他的目光落在云姝那已经包扎好的手臂.好像想起了什么.“永吉县主背上的伤……”他那时候分明看见黑衣男子的长剑砍下.那个力道想必非死即伤.可是云姝却好像什么也沒有发生似的. 说起此事.云姝倒是要好好的感谢顾寻芳才是.他给的金蚕丝甲.云姝在离京之前便穿上了.若不是它.只怕自己真的会殒命当场. “顾大人给了我一件背甲.刀枪不入.” 刀枪不入..凤祺眼中的惊讶一闪而逝.他丝毫沒有怀疑云姝的话.那个金牌工匠还真是有点实力.“永吉县主想必也累了.这里就交给我.县主可以去那边休息一下.” 凤祺似乎有意避开云姝的目光.看向凤凌的方向.他生怕云姝会察觉到什么.对自己心生芥蒂. 那时候……他真的想要将那个伤了云姝的人碎尸万段. 云姝本想说些什么.随后话便收了回去.能够自由的时间不多了.就让他为永宁公主做一些事情吧. 凤凌似乎注意到凤祺的目光.当下张望过來.正好对上云姝的视线.那深邃的眸子泛着幽幽的光芒.两人之间流淌着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就好像只要对方安全的在眼前.便足以. 夜色渐沉. 和亲的队伍在羿国边境的一个安全的小村庄里驻留.经历了那场残酷的突袭.每个人都精疲力尽.萧皇选了这么一个地方.让众人得以喘息. “永吉县主可在.”萧亦琛带了点金疮药出现在辰国的队伍之中.他的出现让众人眼中尽是警惕. 四周陷入一阵沉默.他微微挑眉.随后目光落在那被团团护住的金鼎轿上.眼前被一抹蓝衫遮住.凤祺的语气里尽是冷漠.“不知萧皇陛下有何贵干.” 萧亦琛并不在意凤祺的无礼.而是微微一笑.“永吉县主的手臂伤了.朕这里正好有上等的金疮药……” “就不劳陛下费心.县主现在哪怕是无药都可以自愈.” “……”这是什么意思. 凤祺的脸上露出了些许得意.这个萧皇果真是对永吉县主意图不轨.可惜……他的三哥已经追來了. 第三百一十九章 心意相通 无人的院子里.云姝从那唯一的井里打了桶冷水.轻轻敷着自己手臂上的伤口.羿国的气候较为潮湿.若不好生处理.只怕伤口四周的肌肉容易坏死. 她早已经将萧亦琛强行给她拍上去的药擦得一干二净.换上了自己配的药粉.动作略显缓慢的用干净的布条缠绕. 这时.一双手接过了她手中的布条.轻柔的声音传來.“我來吧.” 云姝抬起眼來.便看见了那副冰冷的银色面具.然而却让她的心中感受到了那无可替代的温暖.任由他帮自己包扎着伤口. 凤凌一点都沒有忘记.当时他匆忙赶來.便看见了那黑衣杀手对着云姝的后背落下了一剑.那一刻他觉得自己好像要窒息了.脚下竟是一步也无法挪动.直到看见云姝安然无恙.他才恢复了意识. 他本是跟随着和亲的队伍.为了避开萧皇的耳目特地绕去另一座山头.更是为了引开那些有意追踪他的人.沒有想到居然会发生这样的突袭.难以想象.若是他沒能及时赶到.昌定侯府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 “什么时候走.”云姝轻声开了口. 凤凌沒有停下手中的动作.“不走.” 不走..云姝眉头一蹙.他的意思.莫非是要跟随着昌定侯府的护亲卫队一同前往羿国. 凤凌似乎察觉到了云姝的想法.当下抬起眼來.看着那满是担忧的眸子.明明受伤的是她.为何却担心起自己.男子无奈的笑了笑.随后仔细的为那绷带打上了结. “你什么时候走.我就随你一起走.” 简单的话语.却好似在告诉云姝他的决心.无尽的暖意从心中蔓延.云姝沒有想到.在这条凶险的道路上再遇见他.竟是这般令人心安. 思念的人儿就在眼前.那银色的面具之下.深邃的眸子泛着无尽的柔情.凤凌不由得伸出手去想要触碰那清雅的面容.然而云姝眼中流光一闪.他的动作当即僵在那儿.随后.轻轻的将她脸颊上的发丝捋到耳后.那轻柔的动作好似生怕弄坏了什么宝贝一般. 这一细微的动作.让云姝心中感动.她明白凤凌并沒有逼迫她.而是处处小心翼翼的呵护着.这样的细心.反而让云姝心生歉意.他明明有很多的事情要做.却选择了留在自己身边. 清风吹拂.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别样的气息.云姝的目光落在凤凌那白皙修长的手指上.那一抹浅浅的红痕仿佛白玉之上的纹路.分外清晰.不知是什么时候擦伤的. 云姝袖中的手微微一动.慢慢的朝着那红痕靠近.凤凌注意到她的动作.心跳立刻抑制不住的急凑起來. 纤细的手慢慢靠近.凤凌只觉得自己的身子僵硬无比.然而又充满了无尽的期待. 温暖的食指相碰.犹如平静的湖面突然荡起了圈圈涟漪.那种感觉难以言喻的美妙.然而下一秒.凤凌情难自禁的眼神瞬时一冷.“有人.” 一阵冷风拂过.眼前哪还有那名男子的身影. 身后传來那略显兴奋的声音.“永吉县主.” 云姝最不想在这个时候遇见她所讨厌的人.结果偏偏却是如此.萧亦琛大步靠了过去.然而他却是注意到云姝那微红的脸颊.当下不着痕迹的四下张望了一会儿.莫非方才这里有人. 云姝回过身去微微行了一礼.眼前出现了一双大手.立刻拦住了她的动作.“县主还有伤在身.就不要多礼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与之前完全不同的亲切之感.云姝有些讶异.哪怕沒有抬眼.她都能感觉到头顶上那炙热的目光. “县主可有受到惊吓.” “多谢陛下关心.比起公主所受的苦楚.臣女这又算得了什么.”她又恢复了之前那娇柔的声音.然而这一次.萧亦琛沒有再表现出任何厌恶的情绪.反而饶有兴趣的往前站了一步. “永吉县主的勇气真是可嘉.当时那般危急的情形.只怕任何女子见了都会惊慌失措吧.朕倒是看见了永吉县主非一般坚强的一面呢.” 那熟悉的气息近在咫尺.竟是让云姝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这一小小的动作.让萧亦琛更加肯定了心中所想. 她之前所有的谄媚都是装的.否则今日自己这般示好.她不是应该顺水推舟投怀送抱才是吗.果然.这个小女子一直都在想着怎么避开自己. 萧亦琛心中顿时豁然开朗.再看着眼前这张低着头清雅的面容.差一点就被她给骗了. 想到这.他又往前站了一步.云姝始料不及.小脸当即碰触到他的胸膛.这让云姝的心中升起一阵恶心.正要后退.萧亦琛好像猜到了她会有的反应.居然伸出手去紧紧的揽住了她纤细的腰肢.云姝浑身一震惊讶的抬起头來.正好对上他那玩味的目光. “永吉县主这是在害怕.” 第479节 萧亦琛嘴角噙着一抹深沉的笑意.云姝只觉得似有人紧紧的握住了她的心脏.令她压抑得透不过气來. “现在还想做朕的妃子吗.”他微微低下头來.温热的鼻息扑在云姝的脸颊上. 天知道她隐忍得有多么辛苦.掌中已经藏着沾了毒的银针.然而云姝知道.萧亦琛绝对不会单独行动.只怕暗处有人保护着.自己就算此刻出手.必定无法取他性命. 看來.他已经察觉到了什么. 然而此时.云姝心中一惊.因为从她的角度.正好看见暗处那满身杀气的凤凌.他的手微微一动.竟好像随时都有可能冲出來.理智告诉云姝必须阻止他.萧亦琛不过是在试探自己.若这时候让凤凌出现.只怕会惹來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萧亦琛看着这名女子突然沉默的样子.心中暗自好笑.想必她正在想法子推脱吧.自己已经被她玩弄过一次.难道还会有下一次吗. 他还想看看这名女子窘迫的模样.该不该再进一步. 她的身子如此纤细.萧亦琛从未体验过这种感觉.好像心底升起一阵疼惜.舍不得让她感受到一丝疼痛.又舍不得放开手中的温度. 云姝的眼中已经尽是冷意.正要开口.不想眼前突然出现了一名黑衣男子. “陛下.” 萧亦琛不由得眉头一蹙.“何事.”当即放开了怀中的女子.他最不喜欢在自己兴致浓厚的时候被人打搅.另外.他也不想让旁人看见云姝. 黑衣人抬起头來.眼中带着深意.萧亦琛立刻明白发生了什么.随后一挥手.那黑衣人便再一次消失. “朕突然想起还有要事.就不打扰永吉县主了……下一次.朕再好好的与县主畅谈.”他深深一笑.丝毫不在意云姝眼中那浓浓的不悦.便撩开衣摆大步离去. 望着那离开的背影.云姝轻轻松了口气.而暗处的男子已经静静的走了出來.袖中的手紧紧的握着.云姝明白他的感受.本想开口.凤凌却突然伸出手去将她揽入了怀中.语气之中尽是隐忍. “抱歉……委屈你了.” 这句话带着无尽的深意.其实他并不想要逼迫云姝.他明白两个人若想更进一步.就必须要帮她完成某些事情.显然并不是这种时候.可是天知道凤凌隐忍得有多么痛苦.方才他若不是为了云姝考虑.已然出手与萧亦琛拼个你死我活. 他知道.自己不能坏了云姝的事. 然而很快.凤凌便放开了手臂.他实在是想要好好的表达自己的感情.有多少次他都想将眼前的女子拥入怀中.只是……怕会对云姝造成困扰. 眼前的男子.与萧亦琛完全是不同的人.云姝深深的感觉到凤凌柔情隐忍的一面.方才若换成是萧亦琛.为了博取自己的好感一定会不顾一切的冲出來.岂会设身处地的为自己着想. 而心中更多的是感动.因为眼前的这名男子.懂她. 她不会逼迫凤凌离开.因为他有他的分寸.而云姝的内心深处.也希望在往后艰险的道路上能有他的陪伴.但是.她绝对不会让自己成为凤凌的累赘. 不知从何时开始.云姝再一次重新拾起了那种想要与人并肩而立的心情. “那批黑衣人.你可有头绪.” 她如此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好像已经默许了凤凌方才唐突的举动.男子的心中一喜.随后便被谨慎所取代. “第二批.是莲国的杀手.” 莲国..云姝抬起眼來.那清澈的目光并沒有让凤凌退缩.他知道云姝是这般的聪明.怎么会猜不到这其中的厉害关系. “只怕.是我的皇姑姑派來的.” 皇姑姑.云姝的心中升起一种可能性. “你也见过.就是冷宫里的那位.” 梅妃..云姝眼中泛起一丝惊讶.随后琢磨着凤凌话中的意思.他的意思是……他是莲国皇室的人.云姝早已知道凤凌的身份并不简单.然而沒有想到.居然会是莲国皇室. 皇子又怎么会成为辰国昌定后附的三少爷.这其中想必发生了不少事情.而如今他如此光明正大的向自己坦诚.云姝立刻回忆起了什么. 那时候.他突然对自己避而不见.只怕就是知晓了身世.担心会给她带來灾祸吧. 而另一方面.云姝也深深的认识到了.凤凌如今的处境. …… 第三百二十章 朝中动荡 “他们当真敢趁朕不在朝中的时候如此做..”无人的院落里.萧亦琛看着眼前前來禀报的探子.眼中满是阴霾. “多亏了皇后娘娘.否则此事后果不堪设想.” 提起皇后.萧亦琛的脸上尽是冷漠.只是轻轻冷哼了一声. “那么人呢.” “回陛下的话.九王爷已经被皇后娘娘废了.” 萧亦琛慢慢回过身去.抬头望着那已经被乌云遮住的圆月.他还沒有忘记那个女人插手自己与查哈王之间的事情.如今这么做.是想将功抵过吗. 九弟不过是咎由自取.当年自己心慈手软饶了他一命.事到如今非要逼得他们手足情断吗.萧亦琛可以想象.云媚出手.九王爷的下场会是如何凄惨. 那名探子手中呈上了一纸信封.萧亦琛只是微微停顿了片刻.便伸出手去接过打开. 随后.那俊美的面容浮现几分嘲讽.将那信纸随手一丢.“武功都已经废了.如今还需要问朕该如何么.”他明白这不过是云媚用來邀功的手段.她想告诉自己.她多么辛苦才除掉了在朝中呼声极高的九王爷.想以此讨好自己. 这个女人还算是有点用处.这是萧亦琛此时心中仅剩的想法.至于那一点小聪明.却是令他心中不屑. 若是那个人.只会默默的为自己铲除异己.从來不曾刻意在他的面前表现出任何的辛苦.这就是她们的区别.也是为何.萧亦琛看不惯云媚的原因. 她确实十分懂得如何讨好自己.可是时间久了.萧亦琛渐渐觉得索然无味.而每每看见她的脸.他的心中又浮现出那些他曾经忽略的点点滴滴. 她刻意在自己的面前表现得像那个人.可是偏偏只有形似.每每如此.他的脑海中总是浮现出看见那个人尸身的那一幕. 这是他少数极其不愿意回忆起來的事情. 第480节 “那……皇后娘娘那儿可还需要回复.” 萧亦琛思索片刻.也罢.就当是这一次给她的奖励. “让她准备两日后的迎亲大典.”男子的脸上露出了些许笑意.那名探子领命.便恭敬的退了下去. …… 羿国宫中. 奢华的椒殿里.宫里仿佛凝固一般沒有一丝生气. 鎏金铜镜之前.妩媚的女子正轻闭着眼.任由身边的两名宫女为她画眉梳妆. 突然.这尊贵的女子柳眉一蹙.吓得身边的宫女手中眉笔一抖.那明亮犀利的双眸瞬时睁开.扑通一声.那两名宫女立刻跪了下來.“娘娘饶命.娘娘饶命啊.” 云媚看着镜中那柔美的眉角突兀的一条黑线.当即缓缓垂下眼來.看着那名为她画眉的宫女.久久不曾言语. 地上的宫女只觉得锋芒在背.她不住的颤抖着.里衣已经被汗水浸透. “过來.” 不想.一直以來严肃的皇后会突然用如此温柔的声音和她们说话.宫女疑惑的抬起眼.便看见那微微垂下來的修长手指. 云媚的脸上带着笑意.食指微微一勾.那名宫女犹豫了片刻.便战战兢兢的挪了过去. 伸出手去.轻轻握住那宫女的下巴.云媚微微一笑.“怎么.本宫可怕吗.” “不.不.娘娘是世间最美的女子.” 最美的女子..云媚的眼中微微一动.慢慢挪到那铜镜之上.看着里面如此熟悉的面容.是她的脸.也是她姐姐的脸. 两名宫女注意到今日皇后不一样的神色.心中不由得松了口气.看來娘娘心情不错.若换成是以前.她们两个都会被乱棍打死. 说不定.她们会成为皇后宫中.唯一犯了错却能存活下來的人呢. “呵呵……” 这个轻松的笑声.让两名宫女的脸上立刻露出了谄媚的笑容. 云媚看向另一个人.“你也觉得本宫是世间最美的女子吗.” “是呀娘娘.整个天下沒有一人能比得上娘娘的美貌.”为了讨好云媚.小宫女故意夸大其词.眼前尊贵的女子慢慢收回了自己的手.轻轻擦去了眉角那条黑线. “來人.挖掉她们的双眼.有眼无珠.留着也沒有用.” 啊..两名宫女难以置信的瞪大了双眸.皇后娘娘方才分明满脸笑意.怎么会…… 立刻有侍卫上前将她们拖了下去.随后.那两名宫女才回过神來.外头当即传來凄厉的惨叫声. 哼.她要的不是最美的容貌.而是这个世间最强的男人.和最尊贵的地位. “启禀娘娘.陛下來信了.” “进來.” 云媚眼中流光一闪.那名探子已然跪了进來. “皇上怎么说.” “回娘娘的话.皇上两日之后回宫.望娘娘准备好迎亲大典.” 云媚深深吸了口气.这个消息对她來说.好坏参半.皇上去辰国的这些天.她沒少送信过去.不论是解释还是讨好.沒有半点回应.而这一次自己为皇上解决了九王.也算是功不可沒.皇上终于有了反应.总比对她置之不理來得好. 可是.要她好生准备迎亲大典.就算不用皇上吩咐.自己也会做到.可是他偏偏这般强调了.是想告诉自己.他马上就要带着别的女人回宫了.而自己还要为他们锦上添花. 这是奖励.也是惩罚. “知道了.本宫会好生准备的.”云媚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令人不寒而栗的冷意. 这时.方才拖着那两名宫女的侍卫进來了.手中的盘子上赫然两对血淋淋的眼珠. 云媚轻轻瞥了它们一眼.随后嘴角扬起嗜血的笑意.“拿去喂玄参.” 玄参是云媚近來养的一只凶猛狼狗. “是.娘娘.” …… 辰国宫中.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浓的药味.为皇后擦拭着身子的宫女忍住心中的翻滚.终于换掉了最后一盆水. 短短的几日.辰皇后的双腿便开始呈现骇人的青紫色.连御医们也不明白为何这腐败的速度如此之快. 她的腿骨尽断.肌肉里面满是淤血.而重伤使辰皇后昏迷多日依旧沒有清醒的痕迹.再这么下去.只怕凶多吉少. 几名御医们头上的银丝增了许多.他们也多日不曾合眼了.皇上的情况也是凶险万分.他们不敢想象.若辰皇与皇后同时西去.这个辰国会发生什么惊涛骇浪. 早朝之上.太后垂帘听政. “还未有太子的消息.”这声音里威严却带着疲倦. “启禀太后.太子失踪多日.沒有任何消息.” 一名大臣站了出來.众人的脸上尽是谨慎.虽然太后宣称辰皇后是重病不起.但是有人血洗凤殿的事情却不胫而走.虽然大臣们未亲眼证实.但他们知道.这种传闻绝非空穴來风. 就算太后极力压着避免事态扩大.但难免朝中人心不稳. 第481节 “启禀太后.太子离宫多时.皇上如今病重却未曾露面.微臣以为太子有失德行.理应另立贤人.” “吴大人此言差矣.微臣倒是以为.太子如今下落不明.应该加派人手寻找.在这个节骨眼上.辰国朝中理应内外一心.否则容易被有心人利用.” “在如今关头.本应该由太子主持大局.就算有要事在身也应该及时露面.想必各位大臣也听说了太子离宫的理由.为了一己之私罔顾皇上期许.这并不是太子应为之事.” “吴大人的意思是.如今由太后娘娘住持大局甚是不妥.” “哼.李大人莫要强词夺理.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太后娘娘明鉴.” 朝中再一次爆发了激烈的争吵.这几日來.朝中暗自寻找太子未果.便开始出现了不同的声音.东方旭这一次有是分寸的举动再一次将他推到了风口浪尖之上.就连之前支持太子的大臣.在此时也难免生出了失望之心. “肃静.” 大公公尖细的声音响起.朝堂之上慢慢安静下來. 太后的眼中尽是冷色.随后缓缓开了口.“如今关头.还未有外敌來袭.你们倒先起了争议.这才是真正给了有心之人可趁之机.” 此话一出.众位大臣纷纷跪下.“太后息怒.” 许久.珠帘之后才传來了声音.“丞相怎么看.” 季锦缓缓站了出來.四周顿时变得鸦雀无声. “启禀太后.臣以为太子乃是稳重之人.只怕是身处困境才至今无法出现.当务之急理应加派人手寻找.绝不可在如今的关头雪上加霜.乱了朝中方寸.” “丞相说得有理.那么此事.就交由丞相去办.务必找出太子.其他的事情.容后再议.退朝.” 珠帘之后再无动静.大臣们这才纷纷起身.已经有数人围到了季锦的身边.“丞相可是有了头绪.” 季锦微微张了张口.他注意到不远处.几名大臣正别有深意的看着他的方向.随后微微一笑.“众位同僚放心.本官相信皇上的眼光.太子绝非沒有担当之人.此事就交由本官.相信很快便能寻到太子殿下的消息.” 皇上重病.连同皇后都昏迷不醒.其实之前太后就已经私下将他唤去.告知了真实的情况.她早就料到朝中又会有人升起罢黜之心.那些人想要扰乱民心.眼下便是最好的时机.罢黜太子.内忧外患将会给辰国带來难以想象的动荡.因此.太后想要以坚定的立场.以及依靠他的力量将此事压下. 季锦知道这一系列的事情绝非偶然.就算太子会因为永吉县主一事心生怨怼.但眼下也绝对不会袖手旁观.只怕…… 他不由得开始考虑最坏的打算…… 第三百二十一章 危机四伏 一道挺拔的身影快速在走廊之中穿梭着. “参见二殿下.” “二殿下请留步.”大公公从身后追了上來.四周的宫人们当即低下头來退开.如今整个宫中人心惶惶.这些宫人们只知道.少说话多做事.不能听的不该听的.统统不听. 东方睿冷眼停下了脚步.那大公公已然拦在他的身前.“殿下.皇后娘娘在休息.您不能……” “休息..” 这危险的语气让大公公不由得愣了下.那犀利的双眸好像能看透他的想法. 虽然皇后双腿被废的消息被强力压下.但宫中难免会有流言蜚语.这二殿下身份特殊.大公公不敢妄言. “本殿有要事要与母后商量.你退下吧.” “可是……” 大公公还想拦他.然而那气势凌人的男子眨眼间就已经走在了前方. 若说这个宫中最可怕的皇子.便是这个二殿下了.宫中所有的皇子和公主都怕他.而唯一愿意与他亲近的.只有太子殿下. “参见二殿下.” 皇后的宫外聚集了不少宫女.一跨进來.东方睿便意识到空气中那不一样的氛围. “你们怎么都在这里.不在里面伺候着.” 宫女们面上一惊.也不敢辩驳便跪了下來.那战战兢兢的模样让东方睿心中一沉.不安的感觉越发强烈. “殿下……” “让开.”他一抬手.便拨开了门口那两名拦路的侍卫.推开门跨了进去.那一张张惊讶的面容映入眼帘.而空气里那浓浓的药味让他不由得眉头一蹙. “二殿下……这……” “母后发生了何事.”东方睿那魁梧的身材根本无人拦得住.他大步來到榻旁.那面色苍白如纸的夫人散着一头青丝.光洁的额头上渗着一层薄汗.虚弱的模样好像随时可能魂飞天外一般. “母后.母后.”东方睿伸出手去轻轻的碰了碰皇后的肩头.吓得身后的御医们一阵慌乱.“殿下不可.” 那男子疑惑的回过头去.眼中满是探究. 御医们生怕这个莽撞的皇子又会做出什么事情.如今的皇后浑身是伤.可经不起他这般折腾.“皇后娘娘有伤在身.殿下还是小心点为好……” 有伤.东方睿眼中微闪.随后转过头來.深深的看着那昏迷不醒的妇人. 他犹豫了片刻.突然伸出手去一把揭开包的严实的被褥.那透着褐色的长裤紧紧的贴着两条腿.却是以极其不自然的角度摆着.令人心中一阵发麻. “我母后怎么了..”东方睿难以抑制心中的怒火.他不曾想过自己居然会看见这么一副画面. 御医们拦不住.一时间无法寻到借口.太后交代了必须守住皇后残废的消息.可是现在…… 胡御医慎重的靠了过來.将东方睿带到了一边.他目露深沉.“殿下.皇后娘娘的腿……已经废了.” “什么叫废了..你们这群庸医.”东方睿这冷冽的声音.蛮不讲理的态度让众位御医脸色一变.他们虽然不及永吉县主医术高明.但也不是庸医啊…… “皇后娘娘的腿是被高手用内力震碎的.加上身上多处骨折……能保住一条命已经是不易.”胡御医耐心的解释着.而他的话让东方睿脸色一变. 第482节 高手……震碎……他的脑海中当即浮现出一张绝美的面容.慢慢转过身去.脸上布满了浓思.该不会…… 他再一次走到辰皇后的身旁.眼中闪烁着旁人看不懂的光.这张垂死的面容.让他不由得想起儿时.那总是轻哄着自己入睡的慈爱面庞.他从來不曾想过她会变成如今的模样.哪怕他知道.她瞒了自己许多事情. 若真如母妃所说.她是害得他们母子分离的凶手.可是难道这些年來.她对自己的关心和教导都是假的吗. 他与皇兄一同长大.可是从來不曾觉得母后偏心.有好东西.总是他们两人一起分.而自己做错了事情.母后也会严格的训斥他.不会放任他成为是非不分的人. 这样的母后……叫他如何能恨. 东方睿的表情不断的变化着.看得身旁的御医们满是疑惑.他们知道二殿下性子古怪.沒有人敢多言一句. 榻边的男子突然站起身來.大步朝着门口奔去.他身上的气息陡然一变.“殿下.您去哪里……” 然而胡御医话还未说完.那男子已经不见了踪影. 冷宫之中. “娘娘今日的气色真好.” 丑陋的嬷嬷满脸笑容.榻上的美丽女子正把玩着手中的玉镯. “你看.这剔透的色泽.世间仅此一只.这可是皇上在本宫十八岁生辰的时候送的.”梅妃的脸上尽是笑意.红唇微扬着.好像陷入无尽美好的回忆. “只有世间最好的东西.才配得上娘娘.” 梅妃笑了笑.“那你说.他对本宫这么好.本宫是该好好的折磨他.让他慢慢死去.还是一下子结果了他.让他毫无痛苦呢.” 嬷嬷只是浅笑不语.其实娘娘心中已经有了打算. “母妃.” 门口突然出现了那名严肃的男子.两人回过头去.而东方睿已经站到了她们的面前. “睿儿.去看过皇后了吧.” 她对自己的行踪了如指掌.东方睿收敛了神色.目光落在梅妃的腿上.有仇必报.而且会向对手加倍的讨回來.东方睿的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辰皇后那生死一线的模样.他快速隐去了眼中的不忍.“母妃不是说.要让我做皇帝吗.现在时机到了吧.” 梅妃还以为.他会來质问是不是自己对皇后下的手.还好.这个儿子还沒有让她失望. “睿儿莫要心急.还要等等.” “等什么.父皇如今昏迷不醒.要想让他死.对于母妃來说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吗.” 嬷嬷的眼中尽是欣赏.不愧是娘娘的皇子.对于自己的父皇都能如此心狠.看來之前娘娘的担心是多余的. “可是.你的皇兄还未断气.就算你登基了.也坐不安稳.” 东方睿心中一惊.莫非.她已经对皇兄下手了.否则皇祖母派了那么多人去找.都沒有任何消息.而她却能说得这般笃定. 许久之后.那名男子往前站了一步.“母妃.儿臣有一事相求.” “睿儿.都是一家人.只要你说.母妃就答应你.”梅妃的眼中泛着慈母的光芒.然而这神态.却让东方睿感觉不到一点温暖. “找到皇兄之后.把他交给我.由我亲自动手……” 梅妃有些惊讶.随后眉角微微一挑.她似乎在琢磨着东方睿话中的意思. 由他动手.他下得了这个手吗.对方可是与他从小一起长大的皇兄.梅妃觉得.东方睿这般心急.只怕并不是真的想要东方旭的性命. 东方睿知道梅妃会有所怀疑.当下握住了自己的双手.“从小.他样样都赢我.这一次.我要亲手将原本就属于我的东西.讨回來.” …… 热闹的京都街道.一派祥和繁华的景象.茶馆内小楼里.依旧能听见不少关于公主和亲的讨论声.宫中的紧张局势被很好的压制住.百姓们依旧过着悠闲轻松的日子. 郊外的一间破庙里. “殿下.” 倚靠在柱子上假寐的男子睁开眼來.暗影已经将包裹好的馒头放在他眼前. 东方旭的目光落在对方那空荡荡的袖子上.苍白的面容却带着坚定的眼神望着自己.他又怎么能表现出一丝的痛楚.哪怕肩膀上不断的传來锥心的疼痛. “京都之中可有动静.” “看似宁静.实则暗流涌动.这馒头.是属下让一名孩童去购來的.” 若非街道之上隐藏的眼线过多.暗影又何必讨好一名孩童去帮他采购食物.东方旭紧皱着眉头.“宫中可有消息.”他最担心的.是宫中不知发生了何事. 暗影微微摇了摇头.“殿下.沒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此话确实有理.但凡可以控制住的消息.就代表事情不是往最坏的地步发展.若连京都之中的百姓都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那就代表局势已经无人能够掌控. 东方旭轻叹了口气.忍痛拿起地上的馒头.可是却如同嚼蜡.根本咽不下去. 暗影以为他是不习惯.立刻站起身子.“属下去外头的酒楼看看.能不能带回來一些好菜.” “不必麻烦了.我只是……”他并不是那么娇贵.这馒头已经是暗影尽力去得來的.他只是在后悔自己当初的冲动.如今满心的担忧.或许就是上天对他的惩罚. “殿下.如今皇宫之外众多势力.要想进宫只怕凶险万分.殿下还有伤在身.还是等伤势缓和了再做打算.”而且.他身上的黑色弹丸所剩不多了.暗影觉得这一次他与殿下可以保住性命.多亏了永吉县主给的这些弹丸.否则他就不仅仅是失去一条手臂那么简单了. 但是能换來殿下一命.一条手臂又算得了什么. 东方旭心中明白.这一次他们能侥幸逃脱.而下一次就绝无可能了.那些杀手全军覆沒.相信对方定是猜到自己还活着.肯定会加派人手寻找自己.并且在宫外设下重重陷阱.只等着自己自投罗网. 脑海中闪过一个人影.东方旭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他突然抬起眼來.“丞相府呢..” 第三百二十二章 太子出现 第483节 清雅的庭院里.那俊逸的男子负手而立.静等着外面传來的消息. “大人.京都之中沒有异常.” 沒有异常.难道说.太子真的是不愿意露面.季锦只觉得.东方旭哪怕心中如何怨怼.也不应该失去理智才是.而且外面越是风平浪静.越代表是有人故意而为之. 季锦徘徊几步.心想着对方办事如此干净沒有留下蛛丝马迹.那么自己该如何.才能引对方露出马脚. 而且此时.季锦已经认定太子还活着.否则.对方一定会让太子的尸身暴露在众人的眼下.引起一场恐慌.达到他们的目的.说不定此时.太子也正想方设法的回宫. 不过季锦明白.如今的辰国皇宫并不安全.不知有多少双眼睛盯着辰皇与辰皇后.静等着时机.若太子出现在皇宫里.对方只怕会铤而走险一不做二不休來场政变. 该怎么做.才能稳住局势.季锦的脑子飞快的转了起來.当务之急是找到太子确保他的安全.然后悄悄将他带进皇宫.交给太后.一切都要在敌人沒有察觉的情况下进行. 男子突然停下了脚步.他回过头去看着那名侍卫.“立刻命人拟数张太子的画像.到街上去寻找.不要暴露太子的身份便可.” “大人……”要如此光明正大的寻人. 季锦一个手势.那侍卫便明白丞相已经做了决定. 既然暗访无用.那就明察.对方一定沒有料到自己会如此光明正大的在京都的街道上寻人.如此一來可以扰乱对方的心神.说不定还会有意外的收货. 而且季锦已经想到了很远.若他能找到太子.那么将继续命人在街道上寻找.给敌人投下一个烟雾弹.然后悄无声息的把太子带进宫中.降低对方的警觉性. 而如今他能做的.只有等了. …… “见过此人吗.” “沒见过……” 这一日.街道上突然出现了许多拿着画像到处寻人的男子.数缕异样的视线从四面八方投來.仔细一看.便会发现街道上的小商贩们神色古怪.手中的活儿略显生疏.只是将注意力投放在那群人的动静之上. “殿下.丞相似乎已经有所动作.”暗影很快从外头回來.告知了东方旭这个消息. 如果他们的面前突然出现了前來寻來太子的人.那么东方旭不一定会相信.因为很有可能是敌人派來的.但是现在.他却能肯定街道上的那批人是丞相府里的.也只有朝廷才会如此光明正大的寻人. 东方旭立刻换上了暗影带回來的粗布衣.然而他忽然意识到什么.暗影沒了一条手臂.若是出现在街道之上实在是太过引人注目.必定会暴露自己的身份. 然而对方似乎也想到了这一点.“殿下.属下会在暗中保护您.等殿下平安到了丞相府.属下便回竹院等待消息.” 东方旭的眼中有些犹豫.然而他却明白.单独行动将会减少两个人同行带來的危险.而东方旭也知道.若他直接冲到那群人面前表明身份.必定会引來杀身之祸.必须要想一个法子.能巧妙的通知他们. “见过此人吗.” “沒有.沒见过……” 那老妇人摆摆手.略显麻烦的从一旁走开.身穿便衣的侍卫轻叹了口气.若太子殿下看见他们.难道还能主动走到他的面前不成.这街道上不知藏了多少眼线.要想神不知鬼不觉的找出殿下谈何容易. 这时.前方一名背着柴火的樵夫慢慢走來.他的腰间还挂着一把镰刀. 然而路过他身边时.樵夫撞上了身边的一名男子.背上的干柴瞬时掉落一地.“啊……这……公子.真是抱歉了……”虚弱的声音响起.那名男子鄙夷的看了他一眼.伸手擦了擦被弄脏的肩头.便默默走开. 樵夫低着头独自拾起地上的干柴.一双手出现在他的面前.帮他收拾了一番.随后抬起头來.便看见眼前那名陌生的男子对着他友善的笑着.“大爷.沒受伤吧.” “呵呵.沒有.沒有.” “大爷见过这个人吗.”那男子将手中的画像递了过去.樵夫皱着眉头仔细的端详了一会儿.这边的动静吸引了不少别有深意的目光.许久之后.樵夫摇了摇头.“我眼花.看不清楚.不认得.不认得.” 樵夫歉意的将那画像推了回去.掌心好似不经意的擦过男子的手背. 他的眼中划过一抹惊讶.随后热情的将樵夫扶了起來.对方抬起眼來.那深邃的眸子划过一抹流光.“谢谢公子……” “……大爷不必客气.” 樵夫重新整理好柴火.便朝着一家酒楼缓缓走去. 男子立刻反应过來.收回了自己的视线.继续拿着画像询问着四周的人.直到集中在他身上的那些视线渐渐散开.男子才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那樵夫离去的方向. “今日怎么换人了.老刘呢.” 掌柜疑惑的看着眼前的樵夫.对方笑了笑.“老刘病了.我帮他把干柴送來.” “好吧.进去吧.膳房里等着用火呢.” 随后.一名男子跨了进來.掌柜热情的迎了上去.“公子.住店还是点菜呀.” “找人.”只留下这么一句话.男子便化成一阵清风.消失在掌柜的面前.不一会儿.方才进去的公子身旁.又站着一名陌生的男子.掌柜微微一愣.奇怪.方才他沒看见有别人进去呀.然而.他沒有注意到那名陌生的男子脚下.穿着的是方才樵夫的那双破草鞋. 丞相府中. 院中的季锦一眼便看见便衣侍卫身后跟着一名陌生的男子由远处而來.那人的眼神有些熟悉.而身上的打扮却是令人觉得有些古怪.好像哪里不太协调. 直到对方站在自己的面前.季锦才发现了异样. 明明身上穿着的是干净的粗布衣.可是脚下却穿了双破鞋.当下.季锦便明白了什么.“殿下.” 东方旭深吸了口气.“季大人.宫中发生了何事.”他的声音又恢复了之前的俊朗.与方才的沙哑苍老判若两人. “來人.先带殿下进去更衣.” 院子里只剩下那名便衣侍卫.他恭敬的往前站了一步.“多亏殿下机智.属下才能认出他來.” 原來.那名樵夫就是东方旭所扮.他故意在侍卫的身边掉了干柴.就是为了吸引他的注意趁机接近.就在归还画像的时候.东方旭刻意用自己的掌心去触碰对方的皮肤.因为只要是习武之人.就能分辨他掌中的茧子是常年握剑所致.而不是握镰刀. 只有这样的暗示.才能避开那些耳目. 第484节 洗掉了脸上的仿真面具.那脸色苍白的俊美男子再一次出现在季锦的面前.看着东方旭那毫无血色的薄唇.季锦不由得皱了眉头.“殿下受伤了..” “一点小伤.宫中发生了何事.本殿命你不得隐瞒.” 他如此轻描淡写的一句话.然而季锦却从他的眼中看见了风雨过后的疲惫.显然在太子的身上发生了极其凶险的事情.他甚至不知道宫中的剧变.可见这几日.太子都躲在极其闭塞的环境下. “皇上至今还未清醒.而皇后……有人血洗了凤殿.” 血洗凤殿..这是什么意思……东方旭心中一惊.他不敢去想象季锦话中的含义. 季锦看着东方旭那突变的脸色.犹豫了片刻便开了口.“皇后昏迷不醒.危在旦夕.如今是太后娘娘垂帘听政.殿下.这一次对方是真的想要置你们于死地.” 虽然他不知道是何人所做.但是对方的目的季锦已经看得十分清楚.除掉皇上与皇后.除掉太子.对方要的就是这个辰国的江山.另外.皇后的状况如此之惨.季锦还有另外一个想法. “不知殿下可知道……皇后娘娘有沒有什么仇人.” 东方旭难以形容自己此时的心情.只怕母后的情况.比丞相说的还要严重.他的眼中闪烁.好像在极力的回忆着什么. “这些年來.母后处事都极其宽容……”不应该有什么仇人才是. 季锦思索片刻.“皇后娘娘的腿……废了.” “你说什么..”东方旭突然伸出手去紧紧的扣住季锦的双肩.眼中布满血丝. 360搜索 妙-筆-阁:庶女惊华:一品毒医 更新快 “皇后娘娘双腿内骨尽碎.也因此重伤晕迷不醒.殿下可有何头绪.” 双腿碎骨……他好像想到了什么.慢慢放开了自己的手.颤抖的薄唇轻轻吐出两个字.“梅妃.” 梅妃.一时间.季锦只觉得此人有些陌生.宫中好像沒有这么一名妃子.不对……脑海中似有什么一闪而过.该不会殿下口中所说的那个梅妃.就是多年前被处死的那个莲国公主吧. 关于这个辰国禁忌.季锦也是偶然得知.可是对方不是已经被处死多年了吗. 皇后的话清晰的回荡在耳边.东方旭难以相信这个事实.“多少人等着你踏错一步.多少人要我们母子的性命.太子.就算是为了母后……” 可是结果.却依旧是自己亲手将母后推到危险的悬崖. “是我……害了母后……” 第三百二十三章 计划逃走 季锦见眼前的男子神智有些模糊.当下撩开衣摆拦在了东方旭的面前. “殿下.现在不是后悔的时候.而是应该想办法弥补这一切.如今朝中再一次响起了罢黜之声.若殿下再不清醒.只怕谁都无法挽回这个局面.” 然而.东方旭却好像沉浸在自己的自责之中.沒有听见季锦的话. 他不知道自己当初是怎么了.为何会如此冲动才酿成了如今的大错.父皇昏迷不醒.母后又命在旦夕.东方旭从未觉得这般压抑过.好像有千斤巨石压在他的身上.耳边回荡着辰皇后那哀求的话语.可是自己……当时一个字都沒有听进去. 是他的错.都是他造成的…… “殿下.” 季锦突然高声冷喝.他的脸上居然露出了些许深沉的笑意. “或许这对于殿下來说.是一次机会呢.殿下若不想要这个太子之位.那么微臣可以当成今日什么都沒有发生.依旧沒有寻到殿下的踪迹.而微臣也愿意帮助殿下重新开始一段人生.将殿下送去一个无人的地方.沒有责任沒有阴谋.殿下可以自由自在无拘无束的生活.忘记京都里的一切.忘记在生死边缘徘徊的皇上与皇后.而这个辰国江山.就交给有能之人.不会再有谁强迫殿下了.” “……你说什么.” 季锦微微挑眉.“微臣不过是说出了殿下的心里话……” “你……”东方旭突然伸出手去紧紧的揪住了季锦的衣襟.他的眼中跳跃着猛烈的火焰.此刻的东方旭就好像是被逼到悬崖边上的困兽.眼前只有两条路.奋起反抗杀出重围或者是放弃一切跌入万丈深渊. 他瞬间便将季锦推到了墙壁上.浓重的呼吸带着无尽的挣扎. 这样的太子.是季锦从未见过的.然而他并不感到害怕.反而轻轻一笑.“殿下自由之后.还可以去找永吉县主.这样不是很好吗.” 云姝.东方旭的双手剧烈的颤抖着.哪怕是现在.他都觉得沒有脸面再见云姝. 随后.他慢慢放开了自己的双手.微微垂下眼來深深的盯着地面.季锦往旁边推开.拍了拍自己被抓皱了的衣襟.等着眼前的这名男子做最后的决定. 冷风阵阵.吹拂着东方旭混沌的头脑. 许久之后.风中传來男子那阴沉的声音.“带我进宫.” …… 太**中.每个人都坐立不安. “娘娘.太子至今还未出现.会不会已经……”新兰的脸色十分难看.镜前的女子突然恶狠狠的回过头來瞪着她.“你说什么..” “娘娘恕罪.奴婢……奴婢只是担心……” 这几日.她们都在惶恐之中度过.太子若在这个节骨眼上出现了什么意外.萧皇又回羿国了.等于她们被丢弃在辰国宫中.而太后命人严守着太子行宫.只怕是觉得太子下落不明.是她们羿国做的手脚. 连西月都不得不怀疑这一切是不是萧皇所为.更何况是辰国太后呢.一旦传來太子不幸的消息.只怕这一场阴谋之中.第一个牺牲的就是自己. “掌嘴.” “奴婢该死.奴婢该死.”新兰惊恐的扇着自己的脸颊.然而这并不足以让西月泄愤. 她站起身來焦躁的在屋子里來回踱步.分析着自己的处境.然而不论怎么想.西月都觉得自己沒有半分胜算.如今她已经沒有心思去计划什么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春秋美梦了.只要活命就行. 想到这.西月看向榻上.那早已经收拾好的行囊. 新兰见她这副表情.便猜到了自己的主子想要逃走.她生怕西月会丢下她.赶紧跪着挪了过去.“娘娘.不如.让沈青带我们逃出宫去……” 犀利的目光从头顶传來.西月看着那跪在自己脚边的蠢货.“你以为.他就信得过.” 啊.这是什么意思……新兰不知道.西月已经对沈青的衷心有所怀疑.在如今关键的时刻.不可能再用他.就算要逃.也只能靠自己. 第485节 太子失踪.对谁最有利..西月是个聪明人.很快便想到了冷宫里的那位娘娘.梅妃已经与萧皇联手.如今萧皇带走了永吉县主.不就是梅妃下手的最佳时机吗.难道说.这一切都是梅妃做的.. 那么一旦太子出事.登上王位的就只剩下二皇子东方睿一人. 这个辰国后宫再也不会有自己的一席之地.西月的身形晃了晃.有些站不稳脚跟.随后.她看向二皇子行宫的方向.如果要逃走.那么越快越好. …… 门吱呀一声打开.西月带着那故作镇定的新兰.朝着侧妃的宫殿走去. 此时的杜远秀同样寝食难安.她担忧的抚着自己的腹部.每日都呆在寝宫里诵佛念经为东方旭祈福. “娘娘.太子妃在外面等着呢.” 太子妃.杜远秀眉头一皱.“就说本宫歇息了.不见.” “可是……”不等那宫女离开.西月已经跨了进來.她环顾四周.随后目光落在那缓缓站起身子.一脸警惕的看着自己的杜远秀. “妹妹快些坐着吧.今日姐姐來.是有要事相商.” 杜远秀觉得西月绝对是不安好心.可是人已经來了.沒有足够的理由她也沒办法将人赶出去. “不知姐姐有何要事.” 西月好像沒有在意杜远秀刻意拉开的距离.她一个眼神.新兰便退到了殿外.而杜远秀却是沒有任何动作.她不愿意在这个关键的时候与西月独处. 对方如此警惕.西月脸色有些僵硬.不过也罢.她今日本來就不是为了为难杜远秀才來的. “妹妹真是越发谨慎了.这一次姐姐是來.是想请妹妹帮一个忙.” 杜远秀有些惊讶.她看着西月那神秘的表情.静等着对方说下去. “殿下至今未回宫.姐姐觉得此事与二皇子脱不了干系.” 二皇子..杜远秀疑惑的皱了眉头. “妹妹不觉得.皇上与皇后同时病倒.并不是巧合吗.而殿下又离宫不知所踪.听说如今朝中已经有人提出要罢黜太子了.” 杜远秀安静的看着眼前的女子.好像在思索着对方与自己说这些话的目的.西月深吸了口气.“就与妹妹说了吧.如今.你我是一条船上的人.只能互相帮助.否则你我都只有死路一条.” 西月压低了声音.微微往前靠了靠.“若太子殿下有个三长两短.那么最有可能登上王位的.就是二皇子了.不妨告诉妹妹一个消息.二皇子的母妃根本就沒有死.如今正住在冷宫之中.当年.她被皇后打断了双腿囚禁多年.如今……來报仇了.” 西月果然在杜远秀的眼中看见了震惊.她循循善诱.“据我所知.梅妃阴险毒辣.这一次她向皇后复仇.助二皇子登上王位.你觉得.你我二人还有活命的可能性吗.” “姐姐怎知.是梅妃來复仇.” “难道妹妹沒有听说.皇后娘娘的腿废了吗.与当年梅妃断腿的场景一模一样.妹妹不要告诉姐姐.觉得这不过是巧合.” 其实杜远秀也是有所耳闻.可是如今从西月的口中说出來.她才敢相信.居然发生了这么可怕的事情.难怪这个皇宫变得如此压抑古怪.她之前要去凤殿请安的时候.就发现大批的侍卫守着.不让任何人进去. 杜远秀开始猜测着西月这一次拉拢自己的目的.她早知道对方是羿国派來的奸细.如今萧皇离开了.她就等于是一颗被留在辰国的棋子.如今.她也知道害怕了. “我一介女流.又能做什么呢.”杜远秀口中虽然这么说.可是袖中的手已经静静的握起.殿下……他如今身在何处.. “姐姐希望妹妹能一起去二皇子的宫中.我们可以从二皇妃口中探听消息.说不定.还能知道太子殿下如今的处境.” 此话一出.杜远秀的眼中立刻泛着光芒.西月说的并不是沒有道理.只是.她究竟值不值得相信. 西月知道杜远秀对自己心存芥蒂.“若妹妹不相信姐姐.更应该与姐姐一同前往了.否则从二皇妃的口中打听到了殿下的消息.妹妹就不担心姐姐去向萧皇通风报信.” 杜远秀的心中咯噔一声.是啊.如果她真的想要对殿下不利.何必对自己说这么多事情.而且.杜远秀也希望自己能为东方旭做点什么. 这宫中布满侍卫.自己只要多带一些人.也不怕西月会有什么小动作. 想到这.杜远秀便深吸了口气.“姐姐打算怎么做.” “去二皇妃那儿打听消息.若有所收获.便可以告知太后娘娘.就算无功而返.起码……我们还能一路上收集有用的信息.” 西月如此掏心掏肺的模样.真是让杜远秀有些不太适应. 沉默了片刻.杜远秀缓缓开了口.“既然姐姐知道这么多.为何不直接向太后娘娘禀报.” “……妹妹说笑了.这一切不过是姐姐的猜测.就算向太后禀报.她也只会认为是姐姐在故弄玄虚耍弄心机.不但不会相信.反而会让姐姐置身险境……并且.这么做还会打草惊蛇.到时候对殿下更是大大的不利.” 见对方还是有所犹豫.西月已经站了起來.“如果妹妹如此担心.姐姐也无话可说.要知道.如果殿下出事了.姐姐也无法全身而退……”她微微俯下身來.别有深意的看着杜远秀.“我比任何人.都希望殿下平安无事.” 第三百二十四章 混入宫中 “启禀太后娘娘.太子妃与太子侧妃一同离开了太子行宫.” 什么.太后眉头一蹙.为何太子侧妃会与那个羿国公主在一起.在如今的关头.难道侧妃不懂分寸吗. “太后娘娘.是否拦着她们.” 太后思索了片刻.原本命人好生盯着.而且也沒有强调要他们藏起來.那个羿国公主定也发现了自己派去的人.如今还光明正大的与侧妃在一起.究竟在打什么算盘. “不.跟着她们便好.一有动静立刻动手.” “是.” 御花园里.西月的出现立刻吸引了无数的目光.杜远秀特地与她保持了一点距离.生怕她会像上一次那样故技重施.不论如何.她都要保住肚子里的孩子. 西月并沒有在意那时时保持警惕的杜远秀.她默默的观望了下四周.果真发现不少隐藏在暗处的侍卫.而他们好像不惧怕自己.又或者说是故意想要警告自己不要轻举妄动. “太子妃.” 杜远秀在一旁唤了几声.前面就是二皇子的行宫.而西月却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此刻她有些后悔.是不是不应该答应西月一同前來. 第486节 “啊.妹妹放心.姐姐这一次是真的想要帮助太子殿下的.过会儿进了二皇子的行宫.就交给姐姐吧.” …… 无人的花园里.这里平静得好像与世隔绝一般. 凉亭中.女子安静的坐在棋盘前.却只是那么盯着上面的黑白棋子.沒有丝毫的动作. “娘娘……” 吴慧芸这才抬起头來.“可是有太子殿下的消息了.” 那宫女微微摇了摇头.“是太子妃与侧妃娘娘來访.” 吴慧芸微微惊讶.这种时候.她们來这里做什么.这几日來.二殿下都沒有回宫.吴慧芸少了担惊受怕.却多了几分忧愁. 昌远侯爷曾私下进宫见了她.居然与她说.说不定朝中会有场剧变.要她好生的伺候二殿下.吴慧芸立刻打听到太子至今杳无音信.而皇上与皇后似乎情况不佳.而父亲的意思…… 吴慧芸的心中并沒有多少喜悦.她并不得二皇子的宠爱.就算真的如父亲所说.自己往后不过是身份改变.却不会过得更好.并且会有更多的女子进宫.说不定.她的下场会更惨. 太子殿下……她忍不住为他担心起來.说实话.吴慧芸的心中并不希望东方睿坐上太子之位.这段日子以來的折磨.已经让她心灰意冷.她知道不论自己如何讨好.都无法得到东方睿的心.他一开始就厌恶自己.从未有过半分的柔情. 她开始怀念从前.起码还是侯府嫡女的时候.她能看见太子殿下对着她笑.哪怕其中沒有太多的含义.那时候的她满心的期待.而如今.她只剩下心力交瘁. “皇弟妹……” 西月那友好的笑脸渐渐靠近.吴慧芸平静的站起了身子.而她的目光落在杜远秀的脸上.惊讶的发现.再看见太子侧妃时她的心中居然沒有之前那般嫉妒了. 因为现在的自己.似乎也沒有资格嫉妒.有的.只是对命运弄人的感慨罢了. “参见太子妃.太子侧妃.” “皇弟妹的身子还未好.就不要多礼了.”哪怕是现在.西月都不忘要保持友好的态度. 杜远秀发现.在吴慧芸的身上竟然再也感觉不到棱角.她的眼中不再像之前那般明亮.反而多了一层浓浓的灰色. 她的宫中过得并不好.以至于消磨掉了她本有的骄傲. 杜远秀深深的同情着吴慧芸.因为在这个后宫之中.她们都是一样的人.得不到夫君的心.沒有知心的朋友.有的只是无尽的孤独和寂寞. “不知两位皇嫂今日來.所为何事.”吴慧芸不再像之前那般与西月寒暄.这平静的声音沒有丝毫波澜. 西月四下张望了一会儿.吴慧芸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你们下去吧.” 很快.庭院之中只剩下她们三人. 西月刻意压低了声音.“太子殿下至今下落不明.不知皇弟妹可有何消息.” 果真她们是为了殿下的事情來的.吴慧芸眼中浮现几分了然.然而表情却是沒有太大的变化.“此事太后娘娘已经交由丞相大人负责了.妹妹又怎么会有消息.” “那么弟妹可有觉得.这几日來二殿下有何古怪的举动.” 古怪的举动.吴慧芸的表情有些不自然.杜远秀与西月立刻对视了一眼.看來她知道些什么. 然而对方却陷入了一阵沉默.似乎不太愿意开口. “弟妹.太子殿下从前待你不薄.如今殿下有难.弟妹不会袖手旁观吧.”其实西月早就知道.吴慧芸对东方旭有情.她本不是为了打听消息而來.如今却是改变了主意.说不定从这里得到有用的消息.可以拿去与东方睿做交易换得自己一命. 如今太子有难.吴慧芸知道若自己说错一句话.可能会带來不少麻烦.但是此刻她却不愿意否认自己当初对太子的感情.她希望能证明.自己并不是为了太子妃之位.才喜欢殿下的. “二殿下时常不回宫.我也不知道……” “殿下不回宫.是去了哪里.”西月好像听见了什么有用的消息.眼中放着光亮. …… 宫门口. “來者何人.” “大胆.连丞相府的马车都不认得了吗.” 这时.马车之内伸出來一双白皙修长的手.轻轻拨开帷幔.“本官有要事面圣.” 两名侍卫面无表情.“宫里有令.这两日任何人不得进宫.” “胡言乱语.今日早朝之上怎么沒听说.”马车旁的侍卫一声冷喝.季锦抬起手來制止了他.“那么明日早朝呢.” “我等只是遵从宫里的命令.” 季锦明白.看來对方已经动手了.只怕明日早朝.除了上朝的官员.任何人都无法进入宫中. 这时.身后一辆肥料车缓缓驶來.果然也被那些侍卫拦住了. “这些是宫里头的需要的花卉饲料.” 几名侍卫对视了一眼.立刻提着剑靠了过去.手中的兵器毫不留情的扎入那些饲料中.好像怕里面藏了什么人. “好了.进去吧.” “等等.把头抬起來.”其中一名侍卫拦住了那车夫.仔细的端详了那人的脸.再细细搜身一番.“怎么沒见过你.不准进去.” “什么.每次的饲料都是小的送來……” 季锦别有深意的看了那几名侍卫.只怕这群人才是新來的吧.果真.侍卫的眼神有些闪烁.他们避开了丞相的目光.“休得狡辩.不准进宫.” “可是……再不施肥.太后娘娘最喜欢的那几盆花就……” 这时.季锦已然下了马车跨了过來.“不如这样.就由本官一人带着这一车饲料进宫.莫要为难几位旅行职责了.” 第487节 “这怎么行.丞相大人岂可做这些粗活.” “本官也是有要事在身.如今关键时期.宫里担心刺客会混入宫中.如此行事也是情理之中.” 几名侍卫对视了一眼.几番考虑之后.“丞相大人如此深明大义.令属下佩服.太后如此喜爱那些花卉.若是耽误了施肥.属下也担当不起.那么就委屈大人了……” “无妨.” 季锦十分坦然的撩开衣袖.双手握住了那车柄.缓缓的拖进宫里.他沒有看见那几名侍卫眼中流露出來的玩味. …… 无人的庭院里.“殿下.可以出來了.” 一名男子从那车下钻了出來.他的身上满是泥土.季锦看着东方旭头顶上的细屑.眼前的男子毫不在意的拨弄了几下.“委屈殿下了.” “丞相大人都可以拖这小车.我这又算得了什么.”这一路上的宫人來來往往.每个人都看见了季锦窘迫的模样.想必明日.丞相的窘态就会传遍整个京都.而他不过是躲在车下无人看见.比起季锦.他这点算不上委屈. 两人相视一笑.随后四下张望了一会儿.“这个偏院沒有侍卫把守.但是九龙殿和凤殿的四周肯定是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或许.想要见太后会更容易一点.” 季锦见东方旭不说话.便知道他想要先去皇上和皇后那儿查看情况.“殿下.当务之急是要快些通知太后.臣不敢擅自飞鸽传书给太后娘娘.生怕半途被人截下.只有得到了太后的支持.殿下才能名正言顺的站在朝堂之上.” 东方旭轻叹了口气.他知道丞相说的话有理. “殿下.快些换上衣服吧.” 季锦从一旁的草丛里取出了一个包袱.打开一看.里面尽是一套完整的宫服.东方旭疑惑的望了他一眼.季锦微微一笑.“这是微臣从前准备的.以备不时之需.” “……”这个丞相.有时候还真的会对他的聪明感到忌惮. 换上这宫服.戴上事先准备好的面具.季锦一看.不由得愣了愣.这不是太后宫中的那名喜欢涂脂抹粉的虞公公吗.东方旭特地模仿虞公公的语调.兰花指整理着发丝.“丞相.事不宜迟.” “……好……” 第三百二十五章 联手相助 “有一次……”吴慧芸那欲言又止的模样.让杜远秀和西月立刻屏住了呼吸.只见眼前的女子好像在思索着什么.“我偶然撞见二殿下从一座偏院里出來.” “偏院.” 吴慧芸轻轻点头.这几日压抑得很.她时常带着一两名宫女到无人的宫殿透气寻个清净.不想有一日便看见了东方睿从一座偏殿里出來. 起初她并不在意.而后來又遇见了两次.吴慧芸忍不住好奇.便站在宫外探头看了一眼.她发现这座宫殿无人居住.而东方睿则如此走进了一间屋子.许久不曾出來. 当时她觉得古怪.便在外等了许久.直到东方睿离开之后.她又等了一会儿.不想却是沒有任何人进出. 二殿下一个人在屋子里做什么.依照吴慧芸对东方睿的了解.他绝对不会做浪费时间的事情.只是.她不敢进去察看.生怕看见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是冷宫.”西月听着觉得不像. 吴慧芸摇了摇头.她只是疑惑的看了西月一眼.为何太子妃会突然说出冷宫那种地方. 也是.冷宫有那么多梅妃的眼线把守.怎么可能任由吴慧芸站在宫门口呢.想到这.西月觉得说不定那个宫殿就是关键所在.“皇弟妹.不如就现在.我们去看看.” “这……” “若皇弟妹不愿意去.只要为我们带路便好.”杜远秀站了起來.她不勉强吴慧芸为了太子殿下冒险.但不论如何.她都不会放过一丝线索. 吴慧芸看着杜远秀的表情.她认为自己不敢去.不得不承认.自己的心中确实有些害怕.可是看着杜远秀眼中那视死如归的光芒.吴慧芸不愿意在这个节骨眼上输她. 既然她可以为了殿下冒险.那么自己也可以. “好.我带你们去.” …… 湖边的石子路上.丞相独自一人踏着冷风而來.对面.数双犀利的目光紧紧的盯着他. 季锦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那些气息冷冽的侍卫.其中有多少是敌人的眼线.情况只怕不太乐观. “丞相大人.” 一道尖细的声音从后方传來.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只见那身穿宫服的公公摆着兰花指小跑过來.沒几步就气喘吁吁.“大人走得这么快.杂家都快跟不上了.” 季锦只觉得眉角有些僵硬.强忍着不让自己有任何异样.那么多双眼睛看着.而殿下又演得如此惟妙惟肖.自己怎么能在关键时刻破攻呢. “虞公公.下官是有要事要來与太后娘娘商议的.” 那张涂脂抹粉的老脸许久之后才缓过气來.“大人真是为了朝廷尽心尽力呀.随杂家來吧.” 虞公公笑了笑.便走在了季锦的前方. 那几道视线安静的目送这两人离开.谁都沒有察觉到不妥. “从宫道走太引人注意.我们绕小路去.” 吴慧芸知道哪条路鲜少有侍卫巡视.她们只带了三名宫女.便朝着那偏殿的方向走去. 西月跟在最后.她的眼中尽是紧张.早在之前.她就已经为万不得已的时候留了一条退路.待会儿只要寻个机会避开那些眼线.凭借着她身上的毒粉.成功的几率就大大提高了. 西月的脑子飞快的转了起來.聪明如她.已经想好了一套可行的法子. “就是这里了.” 吴慧芸四下张望了一会儿.她们真是幸运.以往还会遇见一两队路过的侍卫.今日居然一个人影都沒有. “新兰.你在门后守着.若有任何动静立刻通知我们.” 第488节 新兰郑重的点了点头.众人便跨进了宫门.她则躲在门口.警惕的张望着外头的动静. 这并不是一座荒废的偏殿.看这干净的走廊.只怕每日清晨都会有宫人前來打扫. “二殿下就是进的这间屋子.” 吴慧芸犹豫了片刻.身后的几人给她壮了胆子.便伸手轻轻推开屋门.发出一阵清脆的吱呀声. 这间屋子的摆设十分简单.地面一尘不染.杜远秀走到一边.看着桌面上摆着的几件小巧的工艺品.这些看起來像是孩童的把玩之物.而且仔细一看.就会发现这间屋子里堆的都是这些东西. 看它们身上的痕迹.已经有些年头了. “二殿下还未有孩子.怎么会有这么多把玩的物什.”西月疑惑的开了口.吴慧芸的脸色一变.孩子…… 杜远秀注意到她的异样.立刻明白吴慧芸是想起了她那个沒有出世的孩子.当下深深的看了西月一眼. 对方了然的闭了嘴.随后转移的话題.“这些东西看起來也有多年了.二殿下來这里做什么.” 她们猜不透东方睿的目的.而杜远秀已经开始四下察看.该不会.二皇子在这里藏了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吧. 西月注意到一旁的窗户.她慢慢的打开.窗外是一片广阔的草地.不远处就是梅林. 这里沒有巡视的侍卫.而身后的两名女子正专注的寻找着线索……西月的眼中一闪.就是现在了. 她慢慢伸手进袖中.拿出了事先准备好的毒粉.随后轻轻惊呼.“快.你们过來看这是什么……” “什么.”吴慧芸和杜远秀立刻靠了过來.西月眼神一变.正要有所动作.外面却是响起了新兰的声音.“娘娘.” “有动静..”杜远秀和吴慧芸立刻紧张的转过身去躲到门口.西月暗自咬牙.错过了一次机会. 而新兰已经奔了进來.“娘娘.有人來了.” 不会是二殿下吧.吴慧芸只觉得头皮发麻.她手足无措的四下张望着.若是让二殿下知道自己跟踪他.那么她只有死路一条了. “别自乱阵脚.” 杜远秀镇静的说了一句.已然提起裙摆來到了宫门之外.透过那微微敞开的门缝看向外头. 只见远处.两道身影缓缓而來. 杜远秀一眼便认出了其中一人是太后宫中的虞公公.另一人则是那年轻的丞相. 丞相进宫了.莫非是已经有了太子的消息. 这时.另一头也出现了一行人. “虞公公.您这是去哪儿呢.” “太后娘娘吩咐杂家去办事.这会儿回來交差呢.” 另一条道上的两人看不见墙壁那头的小道.而在这个角度.杜远秀却是看得清清楚楚. 怎么会有两名虞公公.. “是什么人.” 西月和吴慧芸也靠了过來.她们自然发现了异样. “这……这是……” 杜远秀的目光紧锁着季锦身旁的那人.随后注意到了对方腰间的一个香袋.她不会认错.那是永吉县主送给殿下随身携带之物.平日里殿下都不会摘下來. “殿下..” 杜远秀大惊.不知为何.自觉告诉她那绝对不是巧合.两个虞公公.其中一人就是假的.那么假的那个人很有可能是丞相身边的…… 西月顿时瞪大了双眼.她当然知道太后将寻找太子的事情交给了丞相.而这会儿丞相带了人进宫.又出现了两名虞公公.这么说來……那假的虞公公就是太子扮的.这样才能掩人耳目顺利进宫. 怎么办.如果就这么撞上了.假的公公就会穿帮.而暗处的那些人就知道太子进宫了.那么这里免不了一场暗杀混战. 不过西月立刻想到.若太子在此处被抓住.这里一时半会儿肯定沒人顾得上自己.又是一个逃跑的最佳时机.很有可能错过这一次.就再也沒办法逃走了. 她该怎么办.就在这里目睹一切的发生.然后逃到天涯海角离这个是非之地远远的. 西月的脚已经有了些许动静.她慢慢的往后挪着.而心中依旧不断的挣扎. “不行.不能让他们撞上.”杜远秀低呼一声. 两边逐渐靠近.扮成虞公公的东方旭突然停住了脚步.季锦疑惑的站在他的身边.这会儿他也听见了那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不好.” 两人同时转过身去.朝着反方向迅速离开.这会儿虞公公已经跟着数名侍卫走到了交叉口.这快速离开的两道身影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力.“等等.前面那两个人.” 东方旭和季锦立刻站住了脚步.该不该立刻逃走.可是这宫中遍布眼线.要逃到哪里去.. 杜远秀紧张得掌心都是薄汗.突然.身后有股力道紧紧的钳制住了她. “如果想要救太子.就配合我.” 那冷峻的声音传來.宫门一下子被打开.吴慧芸还沒有反应到发生了什么.西月已经扯着杜远秀出现在众人的面前. “让开.统统让开.” 她的手中出现了一把匕首.正指着杜远秀的咽喉. “啊.太子妃.太子侧妃.” 虞公公被这边的动静吓了一跳.立刻忘记了前面那两个行迹可疑的人.所有的侍卫立刻围住了西月. 第489节 “太子妃.你这是做什么..” 季锦和东方旭惊讶的回过头去.只见西月和杜远秀看向他们的方向.眼中泛着暗示的流光. “不许跟过來.让本宫离开.” 虞公公暗道不好.这太子妃想要对侧妃不利.太后娘娘猜的沒错.太子至今下落不明.肯定是羿国搞的鬼. “殿下.快走.” 季锦拉住了东方旭.他知道.那两名女子是在给他们制造离开的机会.沒有想到这个羿国公主居然会有这样的举动…… 第三百二十六章 辰皇驾崩 西月握着匕首的右手轻轻颤抖着.她的余光瞥见那两名男子已经消失在拐角处.这才在心中松了口气. 就在最后的关头.她下了这样的决定. 与其趁乱逃走.一辈子过着提心吊胆的日子.不如这一次就帮太子一把.她总觉得.辰国太子命不该绝.他有本事站在皇宫之中.那么就有能力力挽狂澜. 这一次.自己成为他的救命恩人.那么往后就会有无数的可能.她看清了东方旭这个人.自己对他有恩.必定会有回报. 这就是一场赌博.赌辰国太子的良心.也赌自己的未來. “都不许过來.” 杜远秀从方才开始.就一直假意挣扎.她握着西月的手腕.发现对方的肌肤如此灼热.只怕比自己还要紧张. 看着那离去的两人.杜远秀总算放下心來.这一次自己选择相信太子妃.看來是做对了.她总算是为殿下做了一点有用的事情. 虞公公急得满头是汗.已经有人去太后的宫中禀报.一时间.这里围满了警惕的侍卫.西月就那么拖着杜远秀往后退着.她要把这些人引得越远越好.为东方旭争取时间. 那偏殿里的新兰早已经吓得魂不附体.她沒有想到自己的主子居然会铤而走险.在关键的时刻挟持太子侧妃.如此危险的事情.实在不像是她主子的作风. 而现在…… 她艰难的挪动着颤抖的双腿.朝着无人的后门逃走. 吴慧芸紧紧捂着受惊的胸口.疑惑的看着那两名被众人团团围住的女子.她终于明白太子妃是为了救殿下.才出此下策.可是……以太子妃如此尴尬的身份.她这么做无疑会给自身带來无尽的麻烦.难道说.她真的愿意牺牲自己保全殿下. 西月给吴慧芸带來了太多的震撼.沒有想到这个羿国公主居然对殿下用情至深.那么.她也要做点什么才行. 这时.有一队弓箭手围了上來.他们举起手中的弓箭瞄准了西月. 吴慧芸顿时一惊.冲上前去一把夺过其中一人的长弓.“你们这是做什么..会伤了太子侧妃的.如今侧妃有孕.你们就不怕伤了龙子..” “对对对.放下.都给杂家放下.”虞公公惊得连连训斥他们.随后局面继续僵持. 带着杜远秀來到了北宫门.西月觉得她争取的时间已经够多了.剩下的就看东方旭自己了.慢慢放开双手.她精疲力尽的瘫软了双腿.这已经不仅仅是体力的消耗.而是精神力.因为随时可能会有侍卫从四面八方偷袭她. 如今她已经尽力了…… “來人.拿下她.” …… “怎么样.抓住那异国公主了吗.”太后宫中.听闻这个消息.太后震惊不已.她觉得自己猜测得果真沒有错.只怕太子失踪.也与西月有关. 如今她是狗急跳墙才挟持了太子侧妃.想要逃出宫去.可笑.当他们辰国皇宫的侍卫都是纸糊的吗.. 这时.那年轻的丞相却是带着虞公公急奔而來.太后眉头一皱.“丞相.可是有太子的消息.” 然而.那公公却撩开衣摆行了一礼.熟悉的声音传來.“皇祖母.” “……” 九龙殿内. 空气里散发着一种压抑的气氛.角落里.一名丑陋的嬷嬷背着那绝美的女子无声的出现在这偌大的宫殿之中. 将背上的梅妃轻轻放在榻上.女子看着眼前昏迷不醒的辰皇.嘴角扬起了一丝惑人的浅笑. 看着他满头银丝.苍白的薄唇.虚弱的呼吸.只要自己轻轻一动手指.就可以让他咽下最后一口气. 可是.她怎么舍得呢.舍得让他如此舒服的死去. “皇上.妾身來看你了.” 梅妃沙哑的声音里带着无尽的笑意.伸出手去.轻轻的抚着辰皇的脸颊.“啧啧啧.你怎么老了这么多……” 丑陋的嬷嬷安静的退到了一旁守着.梅妃已经从袖中拿出了三个小瓷瓶.修长的手指精挑细选着.“皇上可知.妾身当年被打断双腿时.有多痛.你不是说过.不舍得让妾身受一点苦楚的吗.当年甚至愿意放弃让妾身生子呢……” “你不是说过.只爱妾身一人.可是妾身被囚禁的这些年.这后宫的佳丽只多不少.你究竟爱妾身什么了呢.” “你说过.妾身想要的.你都给.为何只有皇后之位不行.不过沒关系.妾身已经不稀罕那个位置了.如今妾身要的.是皇上的命……呵呵.你给不给.” “哎呀.忘记了.如今你已经被你的宝贝太子气得说不出话來了.不过妾身相信.皇上不会拒绝的哦.” 梅妃自说自话.好像榻上的男子可以听见似的.她不断的讽刺挖苦着.好像想要把这十几年的委屈全部谩骂出來. “皇上从前.不是很疼睿儿的吗.那么现在.就把江山给他吧……妾身的孩子是最优秀的.一定会为你.把江山守好……”梅妃说这话的时候.眼中泛着流光. “皇上.你想要哪个颜@色@的瓶子呢.这个红@色@的.会慢慢腐蚀皇上的五脏六腑.慢慢掏空皇上的身子最后只剩下一副完好无损的躯壳……这样的痛苦.会不会让皇上醒來呢.” “还有这个蓝@色@的.会让皇上肌肤一点一点的溃烂.最后只剩下一具骸骨……怎么样.是不是光听听.就让人兴奋不已.” “娘娘……”丑陋的嬷嬷看着外头的天@色@.虽然她实在不愿意打扰自己的主子. 第490节 梅妃看了她一眼.随后脸上的表情慢慢收敛. “是时候该和皇上道别了.千言万语.你就尝着这世间最毒的痛苦.慢慢体会吧.”梅妃选择了那个蓝@色@的瓶子.打开封盖正要有所动作.榻上的男子居然幽幽醒了. “梅儿……” 梅妃的手一顿.榻上的男子喃喃自语. “梅儿……为什么……不信朕……不要走……不要……” 梅妃立刻想起之前两三个夜晚.她來给辰皇下毒的时候.对方也是半睡半醒的说着藏在内心深处的话语.他好像有所感应一般.知道自己在他的身边.肆无忌惮的诉说着对自己的思念. 梅妃回过神來.恨恨的一咬牙.“你以为.说这些话.就可以把对我的伤害一笔勾销..是你背叛了我.如果不是你……我也不会……” “梅儿……梅儿……” 梅妃的表情一僵.因为她看见.那从辰皇眼角滑出來的一行湿润. “娘娘.” 丑陋的嬷嬷敏锐的知觉告诉她.外头有些古怪. “知道了.”梅妃的语气不善.她皱着眉头看着榻上那迷糊的男子.事到如今.她已经沒有退路了.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上天既然给了她今天的机会.就不会再给第二次了. “皇上.你我都已经回不去了……” 她握着瓷瓶的手一颤.随后快速换了另外一个白@色@瓷瓶.亲手喂辰皇服下. 随后.梅妃深深的闭上了双眼深吸了口气.“我们走吧.” “梅儿……不要走……不要离开朕……” 榻上的男子仿佛有所感应.居然伸出手去紧紧的抓住了梅妃那冰凉的左手. 这熟悉的温暖.似乎唤醒了梅妃过去的记忆.从前.他总是喜欢握着自己的手入眠.他说.这样他便觉得心安.觉得自己一辈子都不会离开他…… “娘娘.好像有人來了.” 丑陋的嬷嬷再也顾不得起來.已然走过來将梅妃背上. 那张苍白的面容渐渐远去.梅妃回过头來.眼中划过几分隐忍的痛.不.她沒有错.是他背叛了自己.他就应该付出代价.这些年來.每一日她都是这么告诉自己的. 她沒有错…… “唔……” 心口猛地震动了几下.居然让那昏迷的男子顿时睁开双眼坐起身來.捂着自己的胸口. 随后.辰皇的脸迅速变紫.脸颊上的肌肤微颤着.浑身好像置于冰窖之中.冰冷的连血液都要凝固.随后.又好像一下子跌入了火海.传來那令人难以忍受的灼烧感. “啊..” 这时.外头传來一阵匆忙的脚步声. “父皇.” 东方旭一把推开宫门.带着几名东宫侍卫冲了进來. 他一眼便看见了榻上那满脸痛苦的男子.心下一惊.“父皇.” “冷……热……好冷……”辰皇的瞳孔布满鲜红.东方旭立刻上前拥住了他.“快.快传御医.” “……太……子……” “父皇.儿臣在.” “太……子……” 辰皇张了张嘴.却只能吐出这么两个字.随后他浑身一震.双眼顿时涣散开來……那冰火两重天的感觉瞬时化成了一片浮云.往事一幕幕清晰的穿过脑海.他的眼前.仿佛出现了那张对着他娇笑不已的美丽面容. “梅儿……”辰皇缓缓抬起手來.好像想要从空气中抓住什么.他的脸上居然露出了一丝满足的笑容. “终于……我们终于……” “父皇..”东方旭伸出手去抓住了他的手.然而.辰皇的表情渐渐凝固.随后双眼带着无尽的怀念.慢慢合上. “啊.皇上.” 被东方旭抓住的手.无力的垂了下來.辰皇的呼吸再也沒有了波动. …… “娘娘.您方才给辰皇的药……”并不是最毒的. 暗道里.梅妃就那么安静的趴在嬷嬷的背上.表情里看不见丝毫的情绪. 第三百二十七章 突降圣旨 所有的御医集中在九龙殿内.东方旭面无表情的坐在一旁背对着辰皇.好像听不见众人的话语.任由旁人唤他.也不回应. “陛下的表情.甚是诡异啊.” 御医们根本查不出辰皇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他的脸上居然挂着旁人读不懂的笑意. 他们轻轻摇了摇头.随后看向失踪多日终于出现的太子.在他们看來.辰皇是血气攻心昏迷多日.最后还是撑不过着关头.说到底.这一切都是太子的责任.想必殿下心里不好受吧. “皇上.皇上.” 太后得知了这个消息.还未跨进來.就已经听见了她悲恸的声音.沒有想到最后却是白发人送黑发人.“皇上为何会突然……” 第491节 “太后娘娘.节哀啊.”所有的御医们齐齐跪了下來.太后只觉得自己头昏眼花站不住脚跟. “到底发生了何事.太子.方才你看见了什么.” 听说.皇上是在太子进宫之后.才驾崩的. 东方旭沒有说话.太后看着他如此沉静的模样.泪光闪烁.最后还是哭倒在龙榻旁.紧紧的握着辰皇僵硬的手背. 宫中已经挂上了白绫.满朝文武皆换上了白服.跪拜于九龙殿外. 悲伤的哭声回荡在整个宫殿.夜里的寒风呼啸.众人垂着头.只觉得这压抑的氛围令人喘不过起來. 季锦看着近在咫尺的地面.沒有想到.他到底还是來晚了一步. “丞相.殿下让您进去.” 这时.皇上跟前的大公公含着泪來到季锦身边.轻声说着. 他慢慢直起身子.便看见了站在宫门口.那披着白色孝服的俊美男子.只是那深沉的表情.令人心中一窒. “丞相.这里就交给你了.” 季锦來到东方旭的身边.男子缓缓开了口.那死灰一般的语气.让人不好疑问他要去哪里. 只留下这么一句话.东方旭安静的挪开了步伐.在长长的走廊上留下了一道孤寂的背影. 凤殿内. 这里好像被人遗忘一般.只有守门的侍卫安静的立着. 那身穿孝服的男子出现在不远处.侍卫一见.眼中划过几分惊讶.随后跪下身來.“参见殿下.” 俊逸的身影无声的从他身边飘过.这侍卫立刻感觉到了东方旭身上那抑制不住的悲伤冷意. 吱呀……空旷的宫殿.这声音越发清晰.透着无尽的悲凉. 东方旭一步一步的朝着榻上走去.每靠近一点.那股刺鼻的药味便更浓. 随后.他站在辰皇后的身边.看着那张苍白如纸的面庞.安静得好像沒有生命一般. “母后.儿臣回來了.” 这声音沒有一丝波澜.而榻上的妇人.依旧闭着双眼. 偌大的宫殿里.只有那站着的男子.与昏迷不醒的皇后. 咚的一声.东方旭突然对着辰皇后跪了一下.他的眉头微微颤抖着.瞬时殷红的眼眶.强忍着心中无尽的懊悔和哀伤.这一刻.他多想自尽谢罪.可是他知道.他已经沒有权力再这么做. 他已经错了.不能一错再错. 他知道.还有很多事情等着他去做. 慢慢伸出手去.揭开辰皇后的被褥.然而他的手却在半空中停了下來.他发现自己居然沒有勇气再看.他不敢知道.自己究竟犯下了如何无法挽回的错误. “母后……” 那微弱的呼吸声好像有了感应.居然变得浓重起來.辰皇后那微动的眼睑.让东方旭一时间屏住了呼吸.“母后.” 或许奇迹便在这一刻发生了.可是对于辰皇后來说.或许是残忍的. “……太子……” 眼前的视线渐渐清晰.辰皇后终于看清楚了榻边的男子.她的眼中泛着流光.最后.那蕴含了无尽深意的眼泪.从眼角滑落. 东方旭伸出手去.紧紧的握住了辰皇后冰凉的手. 他还能听见母后的声音.还能亲口告诉她.他知错了. “沒事……就好……” 辰皇后觉得.上天待她不薄.她居然能活着.看到太子回來. 然而.她的目光落在东方旭身上的孝服.眉头一蹙.“谁……”话还未问出口.她的表情便僵在了那儿…… 东方旭深深的闭上了双眼.抓住辰皇后的手放在自己的额头上.“母后.都是儿臣的错……” 一声低吟从喉间发出.辰皇后好像干咳了两声.随后目光缓缓转向那淡淡的帷幔.“皇上……什么时候……” 东方旭似乎不愿意回想.许久之后才回道.“今夜.” 今夜.那为何自己现在才醒來…… 辰皇后的心中尽是悲伤.她连皇上最后一面.都见不到. 正想坐起身來.不想这轻轻一动.下身居然传來那令人难以忍受的的剧痛.如排山倒海一般侵蚀着皇后的神经. “唔……” “母后..御医……” “不.”她突然紧咬着下唇.很快便渗出了一丝鲜血.随后强行撑起身子.她的表情因为痛苦而变得狰狞.东方旭惊恐的看着她现在的模样.“母后.不要这样……” “这……是我应得的.” 她狠狠的语气.不知是对自己.还是对梅妃. 那个人.果真加倍奉还给了自己.废了她的腿.还带走了她的夫君. 第492节 其实这一场战争.多年以前她就已经输了. “母后.都是儿臣的错……”东方旭不愿意看见辰皇后这般.那张苍白的面容瞬时布满薄汗.他只觉得自己的心都要碎了.当初自己为何那般固执.为何将一切都置于脑后.而现在…… “旭儿……” 这轻柔的声音带着颤抖.东方旭原本低垂着头缓缓抬起.对上皇后那慈爱的目光.明明她是这般痛苦.却还要在自己的勉强强颜欢笑. “走吧.旭儿……” 走. “母后……” “旭儿不是想要自由的生活吗.如今.母后也不逼你了……你父皇西去.将來要面对的凶险更多.如今母后已经这般.只怕……再也无法为你做什么了……”皇后知道.以梅妃的性格.一定会对他们纳兰家展开残忍的复仇.她已经精疲力尽了.不想看见自己在乎的人一个个死于梅妃之手. 与其让东方旭坚持下去.打一场沒有把握的仗.不如还他一个心愿. “只是.母妃已经沒有办法让永吉县主回來了……母后对不起你……” “不.母后.这一切.都是儿臣造成的.”东方旭突然站了起來.辰皇后的话令他越发自责.他的母后居然将他一手犯下的错全数揽下.这只会让他更加难受. “父皇的心愿.母后的心愿.儿臣.再也不会逃避了.” “可是……” “沒有什么可是.母后.就算一败涂地.儿臣也要放手一搏.这笔账.儿臣绝对不会轻易罢手.儿臣会寻遍天下名医.或者将永吉县主带回來.为母后治腿.往后.母后还要亲眼看着儿臣将辰国引至富强之路.” 若是从前.东方旭能有如此决心.辰皇后定会觉得万般欣慰.可是今时不同往日.梅妃可以将自己宫中的人一网打尽.她的实力已经深不可测. 养精蓄锐多年.她这一出來.将会给辰国宫中带來翻天覆地的剧变.而等待他们母子的.将会是难以想象的危险. 她可以躲过一次.却不可能每次都这么幸运.而她的孩子.往后的道路还长.怎么能让他冒如此风险. “母后不用再劝儿臣.这一切都是儿臣造成的.就让儿臣恕罪.哪怕是死.儿臣也绝不回头.” 辰皇后看着那背对着自己的男子.他的眼中跳跃着从未有过的坚定光芒.那爱恨交织的眼神.令人心疼又畏惧. …… 季锦看着榻上了无生气的男子.方才他已经听御医说了.皇上突然驾崩.着实有些奇怪.可是他们又诊断不出什么. 耳边回荡着抽泣声.所有的妃子皇子公主们.都跪在外头. 得了太子的允许.他才能进入寝宫.总觉得自己好像遗落了什么事情.季锦沉思着.慢慢在宫殿之中徘徊起來. 这时.他注意到角落里.有一些淡淡的绿色痕迹.当下便蹲下身來.伸手去轻轻触碰. 青苔.九龙殿内应该是每日打扫.一尘不染.怎么会有青苔. 太后终于从悲伤之中振作过來.她一眼便注意到了那蹲在角落里的男子.当下疑惑的站了起來.撒呀的声音略带不悦.“丞相.” 季锦立刻回过身來.“太后娘娘.这九龙殿今日可有打扫.” “这里乃是皇上寝宫.自然每日都要打扫.”如今皇上仙去.这个丞相怎么还问这种无厘头的话. “那为何宫中会有青苔.” 季锦走了过來.将自己沾染了青苔的手指伸了过去.太后不由得眉头一皱.立刻看向身边的大公公. 大公公仔细的打量了一会儿.要知道宫中有青苔的地方就那么几处.但绝对不可能是在九龙殿内. “太后娘娘.微臣以为.有人來过九龙殿.而且就在不久前.”从这青苔的颜色和湿润程度來判断.季锦似乎发现了一个严肃的问題. 这时.外面却传來一个洪亮的声音. “圣旨到..” 第三百二十八章 两子争位 圣旨.太后疑惑的回头看了季锦一眼.辰皇刚刚驾崩.何时写下了圣旨. “吾皇万岁万万岁……” 众位大臣们皆是低垂着头碰着地面.只见辰皇跟前的大公公手中捧着一卷圣旨缓缓而來.他的脸上同样也带着几分疑惑的深沉. “奉天承运.皇帝诏日.朕少时登机.至今已过数十春秋.可感上苍.亦念国中良嗣、俊才辈出.固特立储君.以固国本.皇二子.日表英奇.天资粹美.载稽典礼.俯顺舆情.谨告天地.宗庙.社稷.于辰元年腊月十一日.授子睿以册宝.立为皇太子.正位东宫.以重万年之统.以繁四海之心.大典告成.钦此.” 大公公只觉得每一个字.都在他的脑中敲击震天.直至他的声音渐渐消散在偌大的宫殿之外.众人显然沒有反应过來.只觉得这一切莫不是在梦境之中. 什么叫授二皇子以册宝.立为太子..那今日的太子又是从何而來.而且这份圣旨.居然是辰皇在位时.二十年前写下的. “傅德.这份圣旨是从何而來..”太后最先从震惊之中回过神來.哪知道.这名大公公居然眼眶含泪.满是深意的望着太后.那泫然欲泣的模样好似有千言万语说不出口.最后悲恸的大呼一声.“皇上.奴才跟您去了.” 此话一出.他突然从袖中抽出了一把匕首.快准狠的朝着自己的喉劲抹去.当场毙命. “啊..” 一时间.宫殿之外吵杂声起.谁都沒有想到傅德公公居然会追随陛下而去.而他这一自尽.好像也说明了此事并不简单. 虞公公心有余悸的看着倒在自己脚边的尸身.他们之间颇有交情.可是今日却不想.傅德会有这么一劫.将掉落在地的圣旨拾起.交到了太后的手中. 太后难以置信的看着圣旨之上那熟悉的笔迹.以及最后方的国玺之印.这一份圣旨.是真的. 眼前的视线渐渐变得阴沉.太后的身形晃了晃.她只觉得好像有一双无形的大手.紧紧的掐住了她的咽喉.有谁在背后主导了这一切.这份圣旨为何会在皇上驾崩之后在满朝文武的面前出现. 这时.四周立刻安静了下來. 走廊的左右两边.出现了两道挺拔的身影. 第493节 东方旭的眼中微微闪动.他抬眼望去.便看见另一头.同样正望着自己的东方睿.他的二皇弟. 皇后的话语再一次重现脑海.东方旭微微张了张嘴.却是一个字都说不出來. 那份二十年前的圣旨.似乎已经将这一切慢慢揭开.他母后被废了的双腿.还有他的父皇临死前口中的那一句梅儿.还有林中埋伏自己的用毒高手.将所有线索串联在一起. 那么.他的二皇弟是不是也知晓全部. …… 朝堂之上. 如今太子东方旭的身份十分尴尬.他又出现得如此之晚.引得不少大臣们心有不满.见风使舵.关于那份书写于二十年前的圣旨.被拿來大做文章. 有人说这是一场欺骗了众人二十年的阴谋.其实当年.皇上就是想要立二皇子为太子的.只是被有心人调换了.而皇上畏惧于当时权倾朝野的势力.才最终选择了妥协.这一流言针对的是以辰皇后为首的纳兰一族. 更有人说.二皇子的生母梅妃.当年就是被辰皇后所害.皇后为了让自己的皇子登上太子之位.才使计陷害.结果就断了辰国与莲国的邦交之路.这是以一己之私毁了辰国的壮大之路. 而知晓当年真相的.如今只剩下太后一人.只是就算太后说什么.也难以堵住悠悠之口. 各种对于太子不利的传闻越來越多.而拥立二皇子东方睿的声音也水涨船高. 至于自刎而亡的傅德公公.众人更是以为.他是因为揭穿了当年真相.生怕被人威胁所以自尽以求痛快. 太后震怒.怒斥了几名官员之后宣布退朝.她好像在争取时间调查事实真相.并不给众人一个交代. 宫中.眼前立着两名男子. 他们的身上散发着不一样的肃杀之气.沒有人敢往这边望上一眼. 东方睿设想过无数个画面.当这一切发生的时候.皇兄会与他说什么.但沒有想到.如今面对了却比他想象中的要令人难受. 他知道解释沒有用.如今父皇西去.母后又这般.想必皇兄会怨恨自己.也是正常的吧.可是.东方睿又不得不承认.自己一直都知道暗流涌动.不曾提醒过皇兄与母后. 这是他的私心吗.或许.是心中那不服输的血液在叫嚣吧. 他想知道.自己和皇兄比起來.究竟差在了哪里. 可是事情却朝着最坏的地步发展.他觉得或许两人的兄弟之情.要就此断了. “太后驾到..” 太后回到了宫中.那冷冽的目光紧紧的锁在东方睿的身上.一直以來.因为对梅妃当年所作所为的深恶痛绝.太后对于东方睿的态度一直是无视.甚至可以说是厌恶.幸好他长得并不像梅妃.否则太后都怕自己会忍不住命人暗中结果了他. 虽然.他也是皇上的骨肉. “皇祖母……” 两人同时行了一礼.太后的目光却是深深的射向东方睿. “这一次的圣旨.二皇子怎么看.” 东方睿挺直了背.只是低垂着头.“孙儿惶恐.” 太后就那么看着他.好像想要从他那波澜不惊的表情之中猜出点什么.他到底知不知情.他想不想争这个太子之位. 因为太后记得.当年的辰皇确实是想要将太子之位给予东方睿的.不过被自己拦下了.皇上是什么时候瞒着自己写下了那圣旨.又交给了谁保管了这么多年.在如今的时刻拿出來了. 可是太后明明满心的怀疑.却动不了东方睿. 如今朝中已经有不少人偏向二皇子.如果二皇子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了什么事情.一定会引致朝中人心不稳.就算太子稳坐其位.也会埋下许多不安定的因素. 这样做只能适得其反.所以太后不得不收起自己悲伤的情绪.不断的思索着该如何应对如今的局势. 让东方睿自己放弃.太后心中冷笑一声.这么做也无用.因为朝中的那些人极力推举着二皇子.他就算想退.也会被众人说是被逼的. 必须想一个能让一切回归平静的方法.如果有.就好了. “太子怎么看.” 东方睿眼中一动.静等着身边的男子开口. 沉稳的声音沒有半丝波澜.“孙儿.必定不负父皇期望.”简单的一句话.就将东方旭所有的决心表露在外.他的意思是明知前方障碍重重.他也要守住太子之位.弥补自己犯下的大错. 而东方睿也听出來了.皇兄这是在告诉自己.他绝对不会退让.哪怕不惜一切代价. 太后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后收起了自己的情绪看向东方睿.“二皇子.希望你能全力支持你皇兄.也不枉费皇后教导你多年.”她也是想让东方睿知道.如果他对太子之位有半点的心思.首先就要彻底打败这个与他一同长大的皇兄.事情并不是那么轻而易举的. “孙儿谨记教诲.”东方睿低下头來.眼中闪过隐晦不明的光. 随后.那令人警惕的男子退了下去.太后才轻叹了口气. “是时候.要除掉梅妃了.” 太后只觉得自己犯下了一个无可挽回的大错.她明明早就有了这样的心思.为何迟迟不肯动手.她都要忘记.当初是怎么放过那个贱人的了. 对了.好像是皇上极力护着.自己不愿意伤了与他的母子情分.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因为太后也知道.皇上不会原谅梅妃的所作所为.哪怕心里有她.也要将她永世囚禁起來.只是这么养着也好. 如今皇上西去.自己再也沒有任何阻碍.可是想要动梅妃.现在还來得及吗. 在冷宫的这些年.沒有想到如今还可以只手遮天.那个贱人.自己真是小看了她.不对.应该是小看了莲国. 当初把那个贱人送來的莲国.肯定就是不安好心.本国的公主是生是死他们这些年來都沒有过问.太后都要以为.莲国放弃这颗棋子了.沒有想到是自己低估了他们. 莲国之所以被人所忌惮.就是他们那难以估计的实力.从梅妃韬光养晦二十年就可以看出來了. “太子.你打算如何处理那个异国公主.” 第494节 太后知道.如今不能再让那么些个不安定的因素存活了. “皇祖母.放了她吧.” “什么.说不定行刺你的人就是羿国派來的.太子.这种时候不能心慈手软啊.” 东方旭回忆起那时候西月的眼神.他也沒有想到.对方居然会出手相助.不论她用的是什么心思.东方旭知道自己欠了她一个人情.沒有理由见死不救. “若不是她.只怕孙儿如今还无法站在皇祖母的面前.” “太子.你该不会……”太后深深的看着东方旭.生怕他是对这个羿国公主动了情.就像辰皇一样.有了前车之鉴.如果太子真的对西月有情.那么自己绝对不会再犯第二次错. 第三百二十九章 迎亲大典 东方旭抬起头來.坦然的目光与太后直视. “皇祖母.孙儿的心中仅有永吉县主一人.未曾改变过.而等儿臣完成了父皇与母后的期待.希望皇祖母能够支持孙儿.”他如此直接的表达出了心中所想.太后不由得心中一惊. 今日的太子与以往大不相同.他不再是那副风轻云淡的模样.眼中满满的坚定与深沉.而太后也深深的感觉到了.东方旭并不是在征求她的同意.而是在向她宣告自己的决心. 不愧是皇上的骨肉.这点痴情传承上了.不知自己是该哭还是该笑呢?不过太后却是有一点欣慰.这一次的打击沒有让太子一蹶不振.反而让他更加成熟了不少. 起初她还担心.那份圣旨会让太子对皇上心生芥蒂.看來.是自己多心了. “既然如此.哀家就依了你.不过若那异国公主有个什么举动.希望太子你能快刀斩乱麻.莫要再被多余的感情蒙蔽了双眼.” 太后的话别有深意.东方旭心中一痛.他知道太后这是在提醒他.其实.他更希望皇祖母可以严厉的训斥他.起码这样心里可以好受一些.但是.太后却对自己犯下的大错只字不提.东方旭心中更加沉重. 他深吸了口气.“是.皇祖母.孙儿明白.” …… 花楼之内. 砰地一声.纹花瓷杯掉落在地.那悠扬的琴音一停.琴欢疑惑的抬起眼來.只见榻上的男子举着空手.好似沒有注意到他摔了酒杯. “大人.大人.”顾大人今日特别古怪.好像心不在焉.连自己的琴曲停了都浑然不觉. 许久之后.顾寻芳才回过神來.“怎么不弹了.” 琴欢一时间无言以对.顾寻芳直起身子.正要走下那贵妃榻.女子立刻惊呼一声.“大人小心.” 不想.他还是一脚踩上了那一地的碎片.琴欢惊得靠了过去.蹲下身來.“大人可有受伤.”连她也沒有察觉.自己瞬时苍白的脸色. 顾寻芳眉头一皱.随后用自己的脚将那些碎片推到一边.“无事.你也不要伤着了.” 琴欢疑惑的抬起头來.看着眼前这面容清秀的男子.“大人可是有烦心事.” 烦心事.这几天对于顾寻芳來说.可是十分漫长.唯有每日來这花楼听着琴欢的曲子.才能让他的心有所平静. 辰皇驾崩.整个京都挂着白绫三日.连同花楼也关了门不敢再做生意.他独自前來只为听曲.嬷嬷怕得罪了顾大人.也不敢拒他于门外. 如今太子与二皇子之间的夺嫡之战才刚刚开始.顾寻芳并不担心自己的前途.他反而是担心远在天边的那个人. 早在辰皇重病的时候.御医们就已经飞鸽传书.希望永吉县主能想个法子妙手回春.哪知道至今音信全无.如今朝中动荡.又有多少人记得那被送出去的和亲公主. 不知道.她还活着吗. 想到这.顾寻芳对自己婆妈的模样感到不屑.愤愤的哼了一声. 这都是她自找的.就算死了也活该. 可是为什么自己还是如此作践.忍不住为她担心.那个不知好歹的女人. 琴欢看着顾寻芳变化莫测的表情.便想着转移他的注意.“多谢大人对家兄出手相助……” 前两日.琴欢的兄长又去了赌坊.结果还是将顾寻芳赏的那些银两输了个精光.借了银子无法归还就被打了出來.还扬言要他让自己的妹妹來以身抵债.谁都知道那个赌鬼的妹妹在花楼里.想要得到她实在不是什么难事. 这一切正好被路过的顾寻芳撞见了.结果他却是以另一个方式救了那个无赖. 被打出來的.那就将那个无赖再狠狠的揍一顿.往死里揍.随后一句.从今往后.琴欢就是金牌工匠顾寻芳的人了.同样的以身抵债.谁又敢和顾寻芳作对. 那无赖不敢再來找琴欢讨要银子还债.只能灰溜溜的回花楼做他的奴才.而这笔银子.顾寻芳也不让琴欢私下去换.因为那个无赖欠了赌坊那么多银两.他也沒有那个胆子敢再出现.如此一來就能强行断了他的赌瘾. “哼.本大人可不是救他.只是看不惯京都里还有人比本大人更横的.” 这是顾寻芳的理由.他从來不会平白无故去帮助别人.又不是那个女人…… 该死.怎么又想到她了. “觉得欠本大人人情的话.你就好好的弹琴.这几日你的琴音也有所改变了.” 琴欢的眼中划过一抹流光.她沒有想到.像顾寻芳这样的人居然听力如此敏锐.自己满心的忧愁.居然只有他察觉.想到这.琴欢缓缓抬起头來.眼中泛着楚楚可怜的泪光.这模样.让顾寻芳更加心烦. 他就见不得女子哭了.“怎的这般无用.你就是这个性子.才会处处被你那无赖兄长要挟.学学人家永吉县主.有个一技之长.你还怕饿死自己吗.” 永吉县主.琴欢第一次从顾寻芳的口中听见这个人.关于永吉县主的事情.她当然听说过.很快.她便将云姝与顾寻芳之前所说的那名女子联系在了一起. 原來.顾大人心中的那个人.就是当今圣上钦点的永吉县主啊. 琴欢暗自苦笑一声.像她这样的人.又有什么资格向永吉县主看齐呢.人家是堂堂昌荣侯府的小姐.而自己不过是一名被贬为娼的罪臣之女. “走了.”顾寻芳只觉得心中越发烦闷.他站起身來一挥衣袖.大步离开了雅间. 看着那沒有丝毫留恋就离去的男子.琴欢暗自神伤. 这时.门口怯怯的出现了一人.“妹妹.” “芙蓉姐……”谁说娼门沒有真情意.琴欢在这里却是交到了一名亲如姐妹的朋友. 第495节 那叫芙蓉的女子满脸的担忧.她一靠近.就被琴欢指尖的那一点鲜血惊住.“妹妹.你怎么受伤了.如今你的身子可不能再这么折腾了.” 琴欢苦笑一声.“我沒事……” 芙蓉若有所思的看着方才顾寻芳离开的方向.“妹妹.不如告诉顾大人.他一定会帮你的.” “不.我已经给他添了太多的麻烦.这一切都是妹妹的命.” “什么麻烦.妹妹不也每日为他弹琴吗.说不定.顾大人心中也有你……”此话一出.琴欢面上立刻浮现出两片红霞.然而很快便被黯然所取代. 她已经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情了.自己怎么比得上永吉县主. “咳咳……”琴欢突然剧烈的咳嗽了起來.她立刻抽出了藏在袖中的帕子捂住.随后那难受的恶心之感才慢慢退下.一旁的芙蓉一看.不由得惊叫出声.“妹妹.血……” 琴欢手中的帕子上.赫然一片刺目的红. 女子的眼中动了动.随后认命的露出了一丝笑意.“妹妹只要能在剩下的日子里.陪着顾大人便好了……” “你.怎么这么傻.顾大人有的是大把的银子.一定可以寻得神医治你的病……” “姐姐.你也知道妹妹这病.是无药可医的……” …… 金鼎轿内.永宁公主只觉得身边的女子越发沉浸.自从进了羿国境内.云姝便不再像之前那般轻松了.连永宁都能感觉到她那时时紧绷的神经. 此刻.这清雅的女子正透过朦胧的帷幔.看着外面若隐若现的街道. 耳边充斥着百姓的欢呼声.这里一派热闹祥和的景象. 街道两旁扎着彩色的绫花.可见羿国的好客之心不亚于辰国.永宁紧张的心情似乎也因为这热情的氛围而有所舒缓.然而云姝却是比之前更加拘谨了. 她看着如此熟悉的街道.羿国京都比较之前.奢华了许多.然而云姝却是注意到.这一整条街道望过去.铺子林立.除了酒楼茶馆.其余的都是那几家被垄断了的氏族旺铺. 当年萧亦琛为了拉拢各方支持.不惜答应他们各种扶持政策.以至于现在羿国的米粮.只剩下那么几家权重商铺.不见其他竞争的对手. 眼前虽然是一副繁华的景象.但是这其中有多少扭曲的经济联系.外人就不得而知了. 羿国的皇宫就在不远处.云姝仿佛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体内的血液似乎在叫嚣着.她不是害怕.而是深深的兴奋. 如今皇上西去.自己再也沒有任何阻碍.可是想要动梅妃.现在还來得及吗. 在冷宫的这些年.沒有想到如今还可以只手遮天.那个贱人.自己真是小看了她.不对.应该是小看了莲国. 当初把那个贱人送來的莲国.肯定就是不安好心.本国的公主是生是死他们这些年來都沒有过问.太后都要以为.莲国放弃这颗棋子了.沒有想到是自己低估了他们. 莲国之所以被人所忌惮.就是他们那难以估计的实力.从梅妃韬光养晦二十年就可以看出來了. 太后知道.如今不能再让那么些个不安定的因素存活了. “什么.说不定行刺你的人就是羿国派來的.太子.这种时候不能心慈手软啊.” 第三百三十章 再见云媚 那整齐的脚步声恢弘得连大地都在颤抖.哪怕是年幼的永宁公主都能深深的感受到这羿国不同于辰国的强大. 忍不住撩开帷幔.看着瞬时便遍布广场的士兵.那黑色涡轮盾牌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好像能晃了人眼.一张张冰冷的面孔仿佛时时带着杀气.放眼望去一片黑色的海洋. 永宁注意到这队士兵的后方.有两排棕红色的骑兵.都说羿国的战马最强.今日永宁算是见识到了. 一匹匹汗血宝马健壮神气.金色的马鞍上.威武的将军戴着闪亮的铠甲.一声令下.那些战马居然齐齐震蹄嘶鸣.好像在歌唱着羿国的功绩.随后迅速变换了队形.这令人震撼的军纪性和行动性仿佛一股无形的压力将永宁包围. 她只觉得自己身处于深不见底的**之中.找不到任何的依仗.在这深不可测的羿国里自己就好比马匹蹄下的蝼蚁.它们轻轻一踩.自己随时都会尸骨无存. 云姝冷冷的收回了自己的视线.随后伸出手去握住了永宁那颤抖冰冷的小手. 这哪里是迎亲大典.简直就是对辰国的示威和恐吓.若别人不知道.可云姝清楚.这些都是宫里头的御林军.若羿国的每一名骑兵都和眼前的这两队一样.那羿国早就天下无敌了. 云媚选了最精良的士兵來做这个漂亮的开场.无疑是想给永宁一个下马威.她高看了对手.所以便用了最震撼的方式.殊不知对于永宁來说.这简直是杀鸡用牛刀.有些过了头. 若说云媚是为了警告永宁來到羿国之后要安分守己不要有任何越轨的举动.那么她但是选错了对象.对手不是这个天真单纯的公主.而是自己. 对于羿国知根知底的自己. “好威武的排场.” 连云游四海见过不少世面的凤汐也不由得为之震撼.羿国萧皇虽然声名远播.但如今见识了.他才知道传言非虚.这年轻的萧皇短短的几年便将羿国壮大到如斯地步.说他不强.谁信. 原本在轿子里修养的凤宇.在接近羿国京都的时候便已经换了马匹. 威武的铠甲之下缠着厚厚的绷带.他严峻着表情仿佛不是一个受了重伤的病患.此刻他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若与这强大的羿国在战场之上相见.自己又有多少胜算. 虽然经过了云……师傅的**.辰国的战马突飞猛进.但是比起眼前这支队伍还差了那么点儿……不仅仅是战马.就连士兵本身的气势都大不一样. 凤宇暗自握起自己的右手.立刻传來一阵剧痛.他的额上瞬时蒙了层薄汗.自己的手臂……还能恢复如初吗.他一定不能就此倒下.看着眼前这支军队.让凤宇升起了一股不服输的心.怎能还未上战场.自己就先被打败.就算右手不能用了.他还有左手. 凤祺望了一眼自家两兄弟.大哥与二哥的脸色虽然故作镇定.但是他们那熊熊燃烧的眼神已经出來了自己.是啊.只怕这个时刻.每个辰国的士兵心中都在想.他们是不是羿国的对手. 随后.凤祺望向不远处.那戴着银色面具的男子. 清风吹拂撩着他如墨的发丝.他身上依旧是那副冷漠淡然的模样.凤祺却是看不到凤凌的表情.可是不知为何.他就是觉得.三哥极其适合这样的大场面.那副银色的面具可不会输给这些黑晃晃的盾牌.他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可以与萧皇媲美的王者之气. 想到这.凤祺愣了愣.自己怎么会有这样的感受.王者之气.暗自笑了笑.不如说是除了永吉县主的事情.任何人任何事都无法触动三哥的情绪.他又怎么会被如今的场面吓到. 震天的鼓声一转.竟是变成了华丽无比的宫乐.众人只觉得眼前一亮.远处.似有一抹彩色的浮云款款而至. 粉裙宫女飘然散开.提着红色的宫灯在那如云的白色石阶上分成了两排.金色凤凰在众人的注视之中隆重登场.长长的凤尾约莫十米.厚重得令人不由得脊背一挺.正色以待她的到來. 第496节 萧亦琛已然下了轿子.他抬眼看向那缓缓而來的女子.嘴角只是扬起了一丝旁人看不懂的笑意. 这里的一切.都是云媚按照萧皇的喜好安排的.她知道陛下极其注重排场和气势.要做.就要做到最好.令人望尘莫及. 云媚对于自己的安排还是很有信心的.萧皇这一点和她太像了.其实骨子里.说不定他们都是一样的人. “公主.姝皇后亲自出宫迎接了.”外头响起了一个陌生的声音.只是这声音里的笑意却是带着几分不屑.其实沒有人把这个辰国的和亲公主放在眼里.因为她与宫里的那位皇后.差得太远了. 永宁在这一刻萌生了怯意.她不想也不愿意看见姝皇后.可是此时哪怕有帷幔遮着.她都觉得自己浑身刺得很. 一双素手轻轻撩开了帷幔.波澜不惊的声音响起.“小德子.” 这声音如秋水一般荡开.与这宏伟的场面格格不入.却又撩拨起了另一番风景. 那名公公眼中一闪.疑惑的抬起头來.却是对上了那冷冽幽深的眸子.当下.一股寒意从脊背上散开.让他僵在了原地. 名为小德子的辰国公公这才反应过來.立刻來到轿子边蹲下.云姝不知道在永宁的耳边说了句什么.居然让那紧张的小公主不由得轻笑出声.一时间气氛瞬时化解开來. 娇俏的女子踩着小德子的背下了轿子.那名公公却知道说话的并不是这个永宁公主.随后眼前出现了一名身穿官服的女子. 只是轻轻一站.云姝眼角的余光如羽毛一般掠过那名公公惊讶的双眸.“有劳禄公公.” “……”禄公公只觉得眼前一晃.那种古怪的熟悉感让他一时间忘记了反应.公主的轿子里怎么还有别人.而且……女子穿着官服.闻所未闻.但让禄公公在意的.是云姝身上那如飞燕一般纤细的身子.体态端庄雍容.每一个举止在旁人看來.行云流水浑然天成.竟是比那辰国公主还具风范. 好像……他曾经在哪里体验过这种感觉. “怪了.她怎么知道杂家.” 待云姝与永宁走远之后.禄公公才反应过來. 他本是想要來看看这辰国公主笑话的.如今却忘记了自己的使命.心想着坏了.便赶紧跟上前去. 身穿金凤裙的女子一眼便看见了那抹娇俏的身影.果然是个小丫头片子.自己这般排场.真是抬举她了.然而下一秒.云媚只觉得一股犀利的视线隐隐射來.让她嘴角的笑意瞬时一改.好像自己的小心思被都暗处的那人发觉了. 是谁.居然给了她如此强烈的存在感. 云媚立刻注意到.那紧跟在辰国公主身旁的那名女子. 陌生的面孔.端庄的官服.幽湖一般的眸子.还有……那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眼神.是云媚的错觉吗.为何她竟然觉得那女官好像一直盯着自己.那种眼神似乎要刻进骨头里一般.应该不会有人有这样的胆子吧. 可是偏偏.这种感觉却是挥之不去.见了鬼了. 遥遥相望.那奢华雍容的身影映入眼帘.熟悉的妖媚面容比起以往多了几分高傲的冷漠.那与萧亦琛如出一辙藐视天下苍生的眼神.让云姝心中不住的冷笑着. 随后.她的目光落在云媚眼角的那点美人痣.是了.这个好妹妹果真沒有让她失望.顶替了姝皇后的身份在羿国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做得如此安稳.不愧是与她一母同胞. 云姝的眼中居然浮现出连她自己也沒有察觉的笑意.一步一步的接近.她都可以闻到空气里传來的那熟悉香气.连同这味道.她都要模仿自己吗. 眼前是那举止与自己极其相似的云媚.云姝的心中说不出是个什么滋味.方才云媚敏锐的投來一眼.只是眼中充满了陌生与疑惑.她不认得自己了.不认得这副皮囊之下.对她牵肠挂肚爱恨入骨的灵魂. 此刻的永宁早已经被姝皇后那绝色的容貌所迷得忘记了自己身处何地.她露出了些许痴迷的表情.这样的反应让云媚心中更加不屑.沒想到居然是个沒有心机的丫头片子.还是说.她这样做是故意要让自己降低戒心的呢. “永宁公主光临羿国.实乃我羿国之福.听闻公主浪漫动人.今日一见真是令本宫惊艳不已.” 柔美的声音传來.尽是友好的夸赞.一时间.永宁只觉得云媚的身上笼罩着一圈看不到的光环.被这样的人赞美着.她只觉得心虚不已.哪怕是望上一眼.都会让永宁觉得自惭形秽. “哪.哪里……”永宁连说话的声音都有些颤抖. 云姝并沒有提醒她要注意自己的言行.因为她知道.让永宁此刻表现出敬畏.是最好的选择. 显然.云媚对于永宁的反应很是满意.随后她实在抹不去心中那种在意的感觉.便看向云姝的方向.“这位大人是……” 第三百三十一章 寻求支援 既然是身穿官服.那么必定有官位在身.云媚的眼中泛着精光.迅速的算计了起來. 她这一点心思沒有瞒过云姝的眼睛.三年不见.云姝发现时至今日.她才彻底看清楚了云媚的嘴脸.她的眼中满满都是阴谋的味道.哪怕是一笑.都有可能是在想着如何致人于死地. “浮云一别后.流水三年间.唯忆昔时事.无复旧时容.”云姝的声音如同幽谷传來.居然让云媚脸上的笑容一僵.她不知为何觉得自己的眉角不住的跳动着.随后强压下心中那古怪的感觉.“大人与本宫认识.” 一旁的萧亦琛目光别具深意的落在云姝的脸上.眼底流淌过一抹精光.他一直觉得这个永吉县主有哪里不太对劲.如今这种感觉越发强烈了. 是的.他一定在哪里见过她. 云姝脸上散开一抹笑意.随后垂下了眼.“恕臣女无礼.只是娘娘美貌让臣女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好像很久很久之前就认识娘娘了.” 那长长的睫毛隐去了她的眼神.这话在云媚听來.却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 原來对方是在奉承讨好她.似曾相识.第一次见面就攀关系吗.她只觉得自己好像被对方耍弄了.当下嘴角抑制不住扬起略微讽刺的笑.很好.不如第一个就拿这女官來开刀. 云媚微微挑了挑眉.她已经不屑再接云姝的话.她原本以为.能作为女官出使羿国.眼前的这名女子说不定真有些能耐.可是此时她已经将一切归功于云姝的嘴皮子.指不定对方是用什么花言巧语骗得如今的官位的.当下便觉得这样的货@色@不配与她说话. 笑着对永宁友好的伸出了手.“公主远道而來.就由本宫带公主进殿吧.” 哪知道.永宁居然下意识的将手放进了云姝的掌心里.一副不情愿的模样. 不知道为何.她总觉得眼前的姝皇后与传闻之中略有不同.以前对于她各种事迹都觉得钦佩不已.如今见了.却是叫人难以生出亲近之感.特别是对方的眼神.那笑容不像姝姐姐那般如春风拂面.而是一种隐隐的冷感.不达眼底. 永宁的自觉告诉她.姝皇后并不喜欢自己.而且似乎有个声音告诉她.离姝皇后远远的. 云媚的手就那么停顿在半空中.永宁公主丝毫沒有给她面子.云姝注意到她眼底划过的那一抹狠厉.便紧紧的回握住了永宁的小手.“皇后娘娘如此好客.永宁公主已经高兴得不知如何是好了.公主年纪还小.每每害羞的时候都会这样.” “……是吗.” “皇后辛苦了.公主远道而來.先带公主去行宫休息片刻.”一直沉默的萧亦琛终于开了口.云媚惊喜的看向身旁的男子.看來皇上对自己的安排很是满意.有多久沒有听见他用这样的语气和自己说话了. 妩媚的面容立刻浮现出一丝娇羞.云媚准备了太多的话语.看來有机会和陛下说了. 她已经想清楚了.要巩固自己的地位.就要抓牢萧亦琛的心.自己不服软是不行的.否则就会犯下和姐姐当年一样的错.陛下喜欢的不就是自己温婉可人的模样吗. 第497节 而为了统领后宫.云媚已经习惯用冷漠和狠厉将自己包裹起來.以至于面对皇上的时候.她常常不经意间流露出强势的态度.云媚将萧亦琛对她的疏远.归咎于不够温柔体贴. 她相信.自己的美貌在后宫之中无人能及.想要挽回陛下的心.只需要改变自己的脾气便好. 很快她便将永宁方才的无礼抛之脑后.对着萧亦琛微微点了点头.便看向永宁.再次恢复了那友善的笑容.“公主.这边请.” …… “查到了吗.” “回皇后娘娘的话.辰国公主这一次带了名女神医在身边.被辰皇封为御太医.想必就是那一位了.” 只是名御医而已.居然敢耍弄自己.云媚脸上的笑意更深.在云家的面前还敢自称神医.这不是班门弄斧活得不耐烦了吗.她倒是要好好看看.辰皇有什么脸面.送个神医來她们羿国. 而另一头. 萧亦琛再一次收到了辰国冷宫里的來信.辰皇驾崩了.这真是一个好消息啊.只是梅妃还是失手了.沒能斩草除根.居然让辰国太子安然无恙的回來了. 不过不要紧.自己先前已经留下了一颗棋子…… 同时.他收到了在辰国宫内做内应的蓝相良來信.原本的好心情瞬时被阴霾所取代.“那个蠢货.” 辰国太子失踪了.西月居然妄想瞒着自己逃出辰国皇宫.挟持了太子侧妃结果还被拿下了.方才他还打算.让西月完成她最后的使命.控制辰国太子放弃王位呢.如此一來.自己不就等于先前的安排都白费了吗.. 那辰国太后可是精明的很.怎么可能会将她活着放出來.如今太子回了宫.正在与二皇子打一场夺嫡之战. 云媚对于自己的安排还是很有信心的.萧皇这一点和她太像了.其实骨子里.说不定他们都是一样的人. “公主.姝皇后亲自出宫迎接了.”外头响起了一个陌生的声音.只是这声音里的笑意却是带着几分不屑.其实沒有人把这个辰国的和亲公主放在眼里.因为她与宫里的那位皇后.差得太远了. 永宁在这一刻萌生了怯意.她不想也不愿意看见姝皇后.可是此时哪怕有帷幔遮着.她都觉得自己浑身刺得很. 一双素手轻轻撩开了帷幔.波澜不惊的声音响起.“小德子.” 这声音如秋水一般荡开.与这宏伟的场面格格不入.却又撩拨起了另一番风景. 那名公公眼中一闪.疑惑的抬起头來.却是对上了那冷冽幽深的眸子.当下.一股寒意从脊背上散开.让他僵在了原地. 名为小德子的辰国公公这才反应过來.立刻來到轿子边蹲下.云姝不知道在永宁的耳边说了句什么.居然让那紧张的小公主不由得轻笑出声.一时间气氛瞬时化解开來. 娇俏的女子踩着小德子的背下了轿子.那名公公却知道说话的并不是这个永宁公主.随后眼前出现了一名身穿官服的女子. 只是轻轻一站.云姝眼角的余光如羽毛一般掠过那名公公惊讶的双眸.“有劳禄公公.” “……”禄公公只觉得眼前一晃.那种古怪的熟悉感让他一时间忘记了反应.公主的轿子里怎么还有别人.而且……女子穿着官服.闻所未闻.但让禄公公在意的.是云姝身上那如飞燕一般纤细的身子.体态端庄雍容.每一个举止在旁人看來.行云流水浑然天成.竟是比那辰国公主还具风范. 好像……他曾经在哪里体验过这种感觉. “怪了.她怎么知道杂家.” 待云姝与永宁走远之后.禄公公才反应过來. 他本是想要來看看这辰国公主笑话的.如今却忘记了自己的使命.心想着坏了.便赶紧跟上前去. 身穿金凤裙的女子一眼便看见了那抹娇俏的身影.果然是个小丫头片子.自己这般排场.真是抬举她了.然而下一秒.云媚只觉得一股犀利的视线隐隐射來.让她嘴角的笑意瞬时一改.好像自己的小心思被都暗处的那人发觉了. 是谁.居然给了她如此强烈的存在感. 云媚立刻注意到.那紧跟在辰国公主身旁的那名女子. 百度嫂索 —庶女惊华:一品毒医 陌生的面孔.端庄的官服.幽湖一般的眸子.还有……那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眼神.是云媚的错觉吗.为何她竟然觉得那女官好像一直盯着自己.那种眼神似乎要刻进骨头里一般.应该不会有人有这样的胆子吧. 可是偏偏.这种感觉却是挥之不去.见了鬼了. 遥遥相望.那奢华雍容的身影映入眼帘.熟悉的妖媚面容比起以往多了几分高傲的冷漠.那与萧亦琛如出一辙藐视天下苍生的眼神.让云姝心中不住的冷笑着. 随后.她的目光落在云媚眼角的那点美人痣.是了.这个好妹妹果真沒有让她失望.顶替了姝皇后的身份在羿国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做得如此安稳.不愧是与她一母同胞. 云姝的眼中居然浮现出连她自己也沒有察觉的笑意.一步一步的接近.她都可以闻到空气里传來的那熟悉香气.连同这味道.她都要模仿自己吗. 眼前是那举止与自己极其相似的云媚.云姝的心中说不出是个什么滋味.方才云媚敏锐的投來一眼.只是眼中充满了陌生与疑惑.她不认得自己了.不认得这副皮囊之下.对她牵肠挂肚爱恨入骨的灵魂. 此刻的永宁早已经被姝皇后那绝色的容貌所迷得忘记了自己身处何地.她露出了些许痴迷的表情.这样的反应让云媚心中更加不屑.沒想到居然是个沒有心机的丫头片子.还是说.她这样做是故意要让自己降低戒心的呢. 第三百三十二章 冷漠皇宫 云姝垂着眼.看着手边那微微晃动着的甜汤.随后看向身边的小女子.笑着眼.“哪里奇怪了.” “……就是.感觉不友好.”明明脸上挂着友善的笑容.但总觉得对方好像在提防着人似的. 云姝心中了然.不仅仅是云媚古怪.连同这个羿国的皇宫也变得古怪得很.与自己三年前离开的时候大不一样啊.虽然是一派奢华的模样.却无法让人感觉到生机.空气之中莫名飘散着压抑的氛围.甚至在宫人们的身上.云姝也觉得古怪. 究竟是哪里出了错儿.她一时半会儿沒有找到自己心中的答案. “公主.该换衣裳了.” 翠柳从外头进來.哪怕她身上还有伤.到了羿国的皇宫就不比辰国了. “呀.你怎么來了.这些就交给别人去做吧.” 翠柳满心的内疚.她听永宁说.公主是为了找她.那时候才被人掳走的.天知道那时候她有多害怕.在清点伤患的时候.她就躲在角落里哭泣着忘记了所有.如果那时候她能坚强一点.公主也就不会遇到危险了. “公主.就让奴婢为您做点儿事情吧.交给别人.奴婢放不下心.”眨眼间.这小宫女又要哭了. “对.这羿国宫中不比辰国.能让翠柳做的就不要让他人去做.”云姝赞同翠柳的做法.这小宫女也算命大.自己为她查看了伤口.只怕那次突袭.心理上的阴影会比身子上的伤势更加严重. 连云姝都这么说了.永宁也不好推脱.“那你不要勉强自己.” 第498节 小宫女吸了吸鼻子.随后笑着点了头.“嗯.” 羿国为了迎接公主.设了热闹奢华的晚宴. 友仁宫中. “大哥.感觉如何了.”凤宇的屋子里.从昌定侯府带來的大夫小心翼翼的脱下他身上的铠甲.绷带上的鲜红让众人心中一惊. 那坚强的男子却是严肃着表情.不让自己表现出半点懦弱. “一点小伤.还支持得住.” “大少爷.永吉县主交代过.这几日都不可沾水.老夫会按照县主给的药方为少爷抓药的.” 永吉县主这一次虽然是专门前來照顾公主的.却还分心观察着凤宇的伤势.着实让凤家的人感激万分. “就不要劳烦县主了.” “不.大哥.这都是永吉县主的一片心意……”凤祺开了口.虽然他也明白云姝最大的责任.可是出于私心.他也不信任别的大夫. 凤宇低垂着头.想要试着握紧自己的拳头.掌中立刻传來一阵酥麻感直至传递到胳膊上.他脸上露出了几分愤然.凤汐与凤祺看在眼里.却不知道该如何安慰. 习武之人.右手何其重要. “若不是萧皇见死不救……” “四弟.萧皇沒有义务救我们.”凤宇抬起头來.脸上尽是公正. 凤汐见气氛不太好.立刻转移了话題.“那姝皇后.闻名不如见面.只是却让人觉得传闻略虚了.” 只怕云媚不会想到.自己明明表现得毫无破绽.为何辰国的人个个觉得她虚假. “美是美.不过有句话说得好.美人蛇蝎.跟在萧皇身边的人好不到哪里去.”凤祺不屑的冷哼一声.随后屋子里陷入一阵沉默.不知是谁轻叹了口气.“都准备吧.萧皇设宴.不能让他看了我们昌定侯府的笑话.” 凤宇话音刚落.凤祺好像想到了什么.“大哥二哥.四弟先回去了.” 他一心想着大哥的伤势.差点忘记了那个人.三哥居然跟來了.不知父亲知不知道.这一次护亲.父亲似乎有意锻炼他们兄弟几人.说要迟几天跟上.他们遇袭之后立刻命人传信回去.可是那信却有去无回.众人心中都有担忧.父亲会不会也遇上了那些人. 门吱呀一声打开.站在窗前的男子脸上却是沒有太大的惊讶.凤祺的眼中尽是疑惑.而眼前绝美的男子微微一笑.“三弟.” 凤祺并不是怪他沒有去查看大哥的伤势.可是心中依旧不是滋味.“三哥.为何你会出现在这里……父亲知道吗.” “父亲路上遇见了事情耽误了.很快便会赶來.” “父亲可是遇上了那些人..” 凤凌微微摇了摇头.“对方是针对和亲队伍的.” 他们派出去的人沒有消息.可是三哥却有能耐联系到父亲.这一刻.凤祺觉得眼前的人太过陌生.让他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许久之后.他才微微张了口.“三哥.你到底是……” 凤凌好像听不懂对方的意思.随手戴上了放在一旁的面具.“不是你让我不要放弃的吗.” 不要放弃……永吉县主..难道三哥只是为了永吉县主而來.凤祺心中一动.那个时候若不是三哥出现.只怕自己已经……“我总觉得.三哥离我越來越远了……” 凤凌的动作一顿.随后目光带着深意.直视着凤祺的双眸.“我们是兄弟这一点.绝对不会改变.” 我们是兄弟.绝对不会改变…… 就这一句话.仿佛让凤祺原本动荡的心渐渐安定了下來.他忽然意识到.原來自己一直以來担心的.便是凤凌与他越发疏远.可是如今想來.若不是情非得已.三哥怎么会这么对自己.他一定是有苦衷的. 这一刻凤祺便决定.只要三哥不开口.自己便不再问了. 屋子里无声的出现了一名黑衣高手.凤祺一惊.他连这个人什么时候來的都不知道. “自己人.说吧.” 凤祺这才意识到.凤凌口中的自己人指的是他. 黑衣人掂量了一下.“少爷.属下发现羿国宫中有几道熟悉的气息.只是对方眼线太多.属下无法悄然接近.” 只有凤凌才听得懂对方话中的意思.熟悉的气息吗.不就是莲国的那些人…… 羿国与莲国伍家的牵扯.已经如此之深了. “知道了.另外永吉县主那边.暗中保护着.” “是.” 那名黑衣人顿时化成了一道清风.窗户打开了又合上. “有什么想问的吗.”凤凌的眼中带着笑意.凤祺这才回过神來.“不问了.不问了.打死都不问了.” “……那.三哥打算不见大哥和二哥吗.” 凤凌思索了片刻.随后摸向自己脸上的面具.“该知道的时候.会知道的.” …… 锦绣宫中. 永宁看着镜中娇俏可人的模样.可是脸上却笑不出來. 镜子里倒影出一名宫人的身影.永宁疑惑的回过身去.“姝姐姐.” 云姝不知从何处找來了一套羿国公公的衣服.此时正穿在身上.她走到永宁的面前蹲下身來搭在对方的肩头.“公主.一会儿姝姐姐会腹痛不已.不能和公主一同去宴会了.” “腹痛.姝姐姐你怎么了..”永宁顿时紧张了起來.她不明白云姝话中的意思. 第499节 眼前清雅的女子微微一笑.“若是姝皇后问起.公主就这么回答她.这一次宫宴之上不会发生什么的.公主想吃什么就吃.该笑就笑.不用刻意隐藏自己.”该害怕的时候也要表现出害怕. 永宁似懂非懂.自从云姝为了保护她而受伤.永宁心中那一点点的芥蒂也瞬时消失无踪了.她开始明白有的时候.不是想要什么就能得到什么. “公主.时辰差不多了.”外头传來了翠柳的事情. 永宁心中有些忐忑.但她不想再让云姝为她担心.当下便勇敢的挺起胸膛.“姝姐姐好生休息.永宁很快就会回來……” 傻丫头.怎么能很快回來.云姝笑着目送对方离开.随后脸上慢慢恢复了一片冷色. 云媚送來的那碗甜汤还在.云姝面无表情的端起來.随后走到窗旁.慢慢的倒入了那盆栽之中.她果真沒有看错云媚.三年的时间让对方越发的心胸狭隘.这甜汤里放了令人腹泻的药粉.看來只是为了整治训诫自己. 这样也好.给了她一个不用出席宴会的借口. 云姝等了许久.便翻了小窗从外头一条无人把守的走廊沒入了黑暗之中. 戴着公公的尖顶帽子低垂着头小步疾走.云姝已经想好了一套说辞.若是被人问起脸生.定然可以蒙混过关.然而让云姝疑惑的是.这一路上走來.她并不是沒有遇见其他的宫人.可是他们却好像视而不见一般.沒有人拦住她的去路. 这宫里头处处透着古怪.夜里的风有些凉.树影沙沙.更显得几分寂静. 寂静..云姝脚下一顿.回过头去看着方才从自己身边经过的那两名小公公.她终于明白这古怪之感从何而來了.这些宫人们的脸上沒有丝毫的表情.他们不交谈.也不笑.每个人只做着自己的事情.也不会去理会身边的人. 好像一切都十分拘谨.她甚至沒有听过这些宫人有一句半句问候的声音. 冷漠…… “给国丈大人请安.” 前方传來了一个声音.让云姝的瞳孔瞬时一缩. 国丈.那不就是…… “晚宴就要开始了.奴才给国丈大人领路.” “嗯.”稳重浑厚的声音传來.云姝只觉得自己脚下一软.她还來不及躲藏.前方的拐角处已然出现了一道再熟悉不过的身影. 第三百三十三章 物是人非 云穆笔挺着腰板迈开大步.他的目光注意到前方那站定的小公公.挡在走廊中间显得几分古怪. 云姝注意到对方的目光.心中明明不断的催促着赶快离开.可偏偏迈不开步伐.她的心剧烈的颤抖着.时隔三年.她的父亲一点都沒有改变.唯一变的就是此时他看自己的眼神.那么陌生. 父亲…… 云姝张了张口.她差一点就要忘记自己此时的身份.好在.无尽的感慨委屈悲伤忧愁在这一刻堵住了她的咽喉.让她说不出半个字來. 显然.云穆身旁的禄公公也注意到了这名奇怪的小公公.心想着兴许是刚进宫的不懂规矩.正要出声呵斥.那人已经识相的退到了一边.低着头瑟瑟发抖. 是的.云姝的身子忍不住的发抖.她的双手紧紧的拽着自己的衣服.哪怕是云穆靠近的脚步声.都能撩拨起她的心湖. 父亲……女儿就在面前.可是他却认不出來. 云姝甚至可以感觉到.云穆那从自己身上挪开的目光.一阵清风拂來.带着父亲腰上香袋的味道.无尽的回忆随着这药香味充斥着全身. “姝儿.你知道每一种药香味都代表一个人的个性.你喜欢安静.你懂得隐忍.所以你会选择清淡怡人的味道.别看你妹妹平日里不怎么说话.她喜欢略浓的香气.最好是能让人闻之不忘的.其实她个性要强……” 云穆的话语回荡在耳边.云姝此时异常清晰.果真天下间最了解自己的.兴许就是父母.而自己本身被太多的事情遮住了双眼.有时候连想要什么.想做什么都不知道. 云穆身上的味道让云姝渐渐宁静了下來.那伟岸的身影路过她的身边.云姝眼角的余光微微上台.云穆忽然停住了脚步看向她. 方才他分明注意到这名小公公僵硬的身子突然放松了.真是个奇怪的人. 不对.这个宫中难道还不够奇怪吗.沒什么好在意的. 想到这里.云穆已然将云姝抛之脑后.消失在拐角处. “国丈大人.您终于來了……云夫人呢.” “拙荆身子不适.在家休养……” 那声音渐行渐远.然而云姝却敏锐的捕捉到了父亲的话.母亲身子不适.母亲向來健康.怎么会……云姝想到.这三年间不知发生了多少事情.而自己的消失.云媚的改变.母亲知道吗.可是云姝却希望.她的母亲什么都不知道.要以为自己还好好的活在世上.什么都不曾改变. 然而心中却有种灵犀之感.她的母亲心思玲珑.又怎么会感受不到这一切.连同永宁都觉得现在的姝皇后古怪.云媚再高明的手段.也无法瞒过云家所有人. 云姝的心绪渐渐有些乱了.她强迫自己不要再胡思乱想.时间可不多了. “今年.樱树也不会开花了吧.这三年都不见开花.想必今年也……” “你小声点.让皇后听见了.你这舌头不要了..” 角落里.两名胆大的公公立刻禁了声.他们不过是正好路过了樱园.看着那光秃秃的树干一时间有些感慨.便多言了. 然而他们沒有注意到这话落在暗处的云姝耳中.她的眼底划过一抹暗光.随后沒入了一条无人知晓的灌木小道中. 荒芜的樱园无人把守.月色之下.云姝难以相信自己的眼睛. 如今已经春天.哪怕天寒了点.这樱树也不该是如此死气沉沉的模样.黑色的枝干诡异的插入夜空.犹如夜间的鬼魅一般狰狞.当初那漫天粉色的花瓣不见了.茂密的树叶不见了.空气中那令人陶醉的香气也不见了. 莫非是自己死后.萧亦琛便不屑命人來打理.让这棵娇贵的樱树自生自灭了吗. 云姝不知不觉伸出手去.触摸着这干枯的树干. “哎……三年前.这树就不开花了.” 这时.黑暗之中居然走出來一名丑陋的老者.云姝心中一惊.她的掌心里已经出现了一根啐了毒的银针.警惕的望向來人. 借着月光.她看清了这个人的容貌. 第500节 被挖去了一眼的眼窝深陷.脸上那骇人的刀疤更显几分凶残狰狞.突起的额头上只留下一缕银丝.这人弓着背.手中提着个木桶. 他好似沒有注意到云姝那警惕的表情.而是佝偻的上前.在树下撒了一圈肥料. 云姝的眼中闪了闪.“老徐.” 那老者动作一僵.抬起眼來看着这张陌生清秀的面容.“小公公.这里不是你该來的地方.回去吧.” 云姝认出來了.这是当年她寻來的一名老花匠.照顾着这后宫之中的花花草草.他对植物颇有研究.当初也是在他的帮助下.自己与萧亦琛成功栽下了这棵樱树.让它开了花. “这里也不会有人來了.我只是觉得它寂寞.” 云姝当即放下了戒心.虽然不知道这老花匠怎么会变成如今的模样.但是云姝却信得过他. “它和皇上一样.” 云姝眉头一蹙.不明白这老花匠话中的意思. 只见他靠着树干坐了下來.将木桶放在一旁.“都说樱树有灵性.三年前它突然不开花了.皇上站在这里许久.最后还是命人把这院子封了.” 云姝不想听关于萧亦琛的事情.然而她却是听出了老花匠的话外音.灵性.因为主人死了.所以树也不开花了吗.云姝有些哑然.脸上露出了几分惆怅的笑容. 如果连树都如此重情义.那么人又算什么. 云姝终于有了动作.她走到老花匠的身边.拿出了早已经准备好的铲子.在这里挖了起來. “你……” 老花匠本想阻止她.然而这画面似曾相识.敢在樱树下动土.这小公公不要命了. 不过随后.老花匠惊得说不出话來.云姝居然从地下挖出了一个包袱.将那破旧的蓝布扯开.里面居然是一本书. 云姝也不在意老花匠的眼神.将书快速收进了怀里.随后将那布塞入坑中.埋好. “老徐.既然这里被封了.你往后就不要來了.这树已经死了.不能起死回生的.”这熟悉的语气.让老徐觉得两个人似乎已经认识了许久.他皱着眉头.细细的打量着眼前的人.“小公公.我怎么从來沒见过你.又好像.在哪里见过你.” 云姝微微笑了笑.“这东西我拿走了.只是物归原主.希望你不要说出去.” “……这宫中.想要一个人永远不开口.最好的办法就是……” “若你死了.往后就沒有人再记得这棵树了.”留下了这么一句话.云姝已然站起身來.不过她的脚步微微停下.“老徐.出宫去吧.去找任嬷嬷.她会带你出宫的.” 看着那离去的背影.老徐那干涸的薄唇颤抖着.只剩下的一只眼不知怎的便红了. 任嬷嬷……任嬷嬷已经死了……可是这小公公怎么知道.任嬷嬷可以把人带出宫去的. 难道.他是姝皇后的人……慢慢站起身來.老徐抬起头看着这棵了无生气的樱树.三年了.他等了三年.他总觉得.那个人不会这么命薄的.难道.真的是故人來…… 晚宴之上.一派流光溢彩的景象. 上宾席上.那娇小的小女子拘谨的盯着自己席位上的美酒佳肴.却是一口都沒吃. 永宁身边的凤家公子们依旧是一身铠甲.他们端正的坐着.感受着从四面八方投來的玩味目光. 果真是羿国.连同这里的大臣们都狂得很. 凤祺看着那时不时流出不屑眼神的文臣武将.心中冷哼一声.萧皇提拔上來的官员想必也是眼睛横着长的.他们提前坐在这里不是为别的.就是不想让这些人觉得辰国怕了他们. 看看看.就让他们看个够. 永宁明明很想与凤祺说话.此刻却是紧张得不敢随意动弹.她谨记着云姝的话.不要掩藏自己的情绪.所以她沒有故作坚强.这样心里也觉得好受许多. “皇上驾到..皇后娘娘驾到..” 高亢的声音响起.宫乐瞬时变得恢弘庄严. 那一黄一金两道身影粉墨登场.震天的声音响起.“吾皇威武.吾皇万岁……” 萧亦琛的嘴角挂着高傲的笑意.今日的他黄袍加身.玉冠璀璨.健壮的身形犹如真龙护身.每一步都踏着威仪之风.震慑不已. 而他身边的姝皇后.同样的奢华动人.艳丽的妆容更显得那高高在上的尊贵身份.站在萧皇的身边锦上添花.这一对星辰一般的人物瞬时成了全场最醒目的焦点. 云媚的余光瞥向永宁的四周.眼底浮现出了然的笑意.随后款款入席. 萧亦琛显然也注意到这边少了一个人.他本想让云姝看看自己无人能及的气魄.这会儿却是有些失望. “不知御太医人呢.” 凤家的人眉头齐齐一皱.这萧皇陛下沒事里就惦记着永吉县主做什么. 永宁抬起头來.她却是注意到云媚那精光异彩的眼神.当下话到嘴边却是说不出來. “姝……姐姐……她……” 云媚眼中的笑意更深.自己下的药量足以让对方腹痛三日.这下.她倒是要看看这个辰国的神医要如何自救. “她怎么了..”然而.身边那略显在意的语气却是让云媚眼神一变. 第三百三十四章 寻芳遇刺 萧亦琛的语气里带着连他自己都沒有察觉的紧张.然而云媚却是敏锐得很.女子的第六感最是强烈.她狐疑的看着身边男子的侧脸.只见萧亦琛微微皱着眉头.丝毫沒有在意她的目光. “姝姐姐……腹痛……”永宁的声音越说越小.凤祺听得清楚.“回萧皇陛下的话.永吉县主水土不服.如今正在宫中休息.” 水土不服.萧亦琛立刻想起这一路上那只顾着照顾旁人的云姝.她可是一点都不像水土不服的样子. “羿国的气候不比辰国.想必就算御太医医术了得.也难免不太适应.传令下去.若御太医需要什么药材.御药房里尽管送去.” 云媚开了口.这大方的模样叫人丝毫挑不出错处.然而辰国的人听起來却不是滋味.姝皇后的意思是哪怕御太医医术高明.却连自己的身子都照顾不了吗. 第501节 凤祺刚想说些什么.一旁的凤汐已经在席下按住了他的手.眼神示意他不要多生枝节. “是的.传令下去.若御太医需要什么.尽管命人送上.不得怠慢.”萧皇开了口.原本云媚脸上的笑意瞬时僵住.她不过是想借此打压一下那辰国女神医的气焰.可是从皇上的口中听來.怎么像是对那个御太医十分在意. 凤家的几位公子神色各异.他们自然听得出萧皇与姝皇后话中各自不同的意思.心中的不安越发强烈.萧皇如此态度.只怕会给永吉县主惹來不必要的麻烦. 另一头. 无人的灌木小道内.云姝行动自如的朝着锦绣宫靠近. 宫殿里.那戴着银色面具的男子站在榻前.看着隆起安静的被褥.他听说今日御太医并沒有跟随永宁公主前去晚宴.放不下心便特地來看看. “……姝儿.”那被褥有些古怪.凤凌小心翼翼的靠近.目光落在枕头上的那一缕黑发.便轻轻伸出手去.这一碰触.剑眉瞬时一皱.忽的一声一把揭开被褥.哪知道呈现在眼前的.居然是两条拼接在一起的枕头.还有那令人哭笑不得的假发. “……” 这时.窗外传來一丝动静.只见那身手轻盈的女子翻身一跃.轻轻落在凤凌的眼前.她低下头來拍了拍衣摆上的尘土.抬起头來便看见那眼神惊讶的男子正看着自己. 云姝薄唇微微一动.表情略显窘迫.随后露出了几分笑意.“你怎么來了.” “……我不放心你.”一句简单的话语.却能让云姝感觉到凤凌牵挂着她的心. 凤凌满心的疑问.云姝这副打扮是去了哪里.这里可是遍布眼线的羿国皇宫.她如此冒险.莫非是辰皇交代了她什么任务.凤凌不由得担心起來. 云姝已经走到榻旁.十分淡定的将那两条枕头和假发拨到一边.从怀中抽出了那本挖出來的书籍.凤凌只是余光一瞥.便看见了云家两字. “有人.”刚想说些什么.凤凌眼神一冷.他深深的看了云姝一眼.眼疾手快拉起一旁的被褥包在她的身上.随后纵身跳出窗外. 这时.门已然打开.那双龙靴跨了进來.而此时云姝已经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萧亦琛听力极好.他方才分明感受到了那么一丝动静.莫非是自己的错觉.云姝的呼吸不太安稳.萧亦琛安静的來到她的身边.一阵寒风从窗外拂來.他眉头一皱.带着几分狐疑便靠了过去.余光扫视了下外头黑暗的走道.随后轻轻将窗户关上. “萧皇陛下.”凤祺轻喘着气.方才他见萧皇突然从席位间离开.便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沒有想到他真的趁别人不注意的时候來永吉县主这边. 如今这里可是羿国的皇宫.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若是出了什么事情.吃亏的可是永吉县主.凤祺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萧皇的眼中划过一抹玩味.看來这个凤家的四公子是一路追着自己过來的.怕会对永吉县主做什么吗.如果他想要一名女子.难道还有人拦得住他. “永吉县主身子不适.众人还在位上等着萧皇陛下.这里就交给宫女伺候着吧.” “朕只是担心这些宫女伺候得不妥.特地來看看.凤四少爷这般紧张.未免有些小題大做了.” 是不是小題大做.心里清楚.凤祺心中不屑.目光担忧的望了那被褥一眼.“萧皇陛下如此盛情.真是令人欣慰.永吉县主还需要多加休息.不如由凤某护送陛下回去.” 榻上的女子传來一阵不安的呼吸声.凤祺眉头一蹙.也不知道云姝到底是怎么了.这萧皇真是令人不省心.都不让人好生休息. 凤祺伸出手去搭在门上.“陛下.请.” 这里可是他羿国的皇宫.这凤四少爷还真是不客气.萧亦琛望了榻上的女子一眼.也罢.吵醒了她只怕也不会给自己什么好脸色看.“凤四少爷.请.” 说罢.便率先走到了前方. 宫殿之中只剩下云姝一人.榻上的女子才缓缓直起身子.她还穿着小公公的宫服.手中紧紧的拽着那本云家秘术. …… 辰国宫中. 梅妃看着手中的來信.脸上却是露出了几分冷笑.东方睿立在一旁.这几日朝中的分歧越发激烈.支持太子与支持二皇子的两派针锋相对.谁都不能占长久上风. “母妃.可是萧皇來信了.”事到如今.梅妃逐渐让东方睿参与进她的计划之中. “哼.萧皇答应得倒是痛快.不过他有个条件.” 条件.东方睿看着梅妃的脸色.不知是什么样的条件. 梅妃将手中的信交到了东方睿的手中.只见上面清清楚楚的写道.上一次顾寻芳得罪了萧皇.如今梅妃想要获得他的支持.就要帮他挽回这个面子.言下之意就是要梅妃杀了顾寻芳.给萧皇一个交代. “顾寻芳是我辰国难得的人才.萧皇只怕不是为了面子.而是为了削弱我辰国的实力吧.”连东方睿都能想到其中厉害.他当下看向梅妃.好像想要从她的表情看出对方的决定. “区区一个顾寻芳而已.萧皇想要他的头.就给他吧.”梅妃似乎丝毫不在意辰国会不会损失一个人才.而且她认为.那顾寻芳是太子的人.杀了他还可以给太子一个打击.何乐而不为. “來人.” 冷宫之中立刻出现了一名气息冷冽的黑衣男子.梅妃那淡淡的声音响起.“去吧.好好的招待一下那金牌工匠.” “是.” …… 花楼之内. “哈哈哈.你们说.到头來会是太子赢.还是二皇子赢呢.” “谁知道呀.反正谁做太子都一样.轮不到咱们.” “听说.那二皇子的生母可是天下第一美人呀……” “美人.有咱们这软玉温香美吗.”男子笑着.将怀中那为他倒酒的女子搂得更紧了些.引得一阵娇羞窃笑. 这边的厢房喧闹得很.另一间.琴音缭绕.然而琴欢却时不时注意着榻上男子的脸色.生怕隔壁谈论的事情会影响顾寻芳的心情. “怎么了.”顾寻芳的语气并不太好.他是想好好的來这里缓解一下心情的.沒想到隔壁那些沒长眼的却谈了那么久糟心的事情. 琴欢手中一抖.她心绪杂乱.故而影响到了琴音.这会儿轻叹了口气轻轻收回了自己的手.“顾大人不必担心.永吉县主吉人自有天相.” 顾寻芳眉头一蹙.“你怎知本大人在担心她.” 第502节 琴欢微微笑了笑.这几日顾大人心不在焉.偶尔喝醉的时候还会唤着永吉县主的名字.虽然总是夹杂着谩骂.可是在琴欢听來.那却是另一种感觉了. 她的心中蔓延出一种苦涩.若自己能在顾大人的心中留有一席之地.那么就算每日被他辱骂.她都会觉得幸福无比. “就好像大人听得出琴欢这曲子里的意境.琴欢自然也能感受到顾大人的心境.” 好像被琴欢说中了心事.顾寻欢不再言语.这几日朝中动荡.然而太子依旧不断的派人去打听和亲队伍的消息.奇怪的是辰国好像与和亲队伍失去了联系.那些探子有去无回.谁也不知道公主到底抵达羿国了沒有. 而那羿国萧皇.似乎也有意不传信回來报个平安. “顾大人为何不去寻永吉县主.”琴话此话一出.便觉得有些后悔了. 顾寻芳的眼中立刻泛着光亮.“你也觉得我应该跟去.” “……”琴欢只觉得如鲠在喉.她看着眼前男子那清秀的面容.眼眶瞬时湿润了.当下站起身來走到窗边.任由冷风清醒着她的头脑. “怎么了.”顾寻芳注意到她的异样.疑惑的靠了过去.只见琴欢偷偷抹掉了眼角的泪.“眼睛里进了沙子.失礼了……” 顾寻芳也不在意.他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着该准备些长途的行李了. 其实顾大人心中已经有了主意.只是需要旁人推一把而已. “不过你说……这样会不会显得本大人掉价儿.那个女人不知好歹.就该让她吃点苦头……不听本大人的劝.活该她……” 百度嫂索 —庶女惊华:一品毒医 顾寻芳自顾自的说了起來.琴欢只觉得心中一团乱麻.有一种预感告诉她.今日一过.只怕自己再也沒有机会说出这埋藏许久的心意了…… “顾大人.琴欢……” 这时.琴欢的目光落在对面的梳妆台上.铜镜里.对面的屋顶上一名黑衣男子手中的长箭泛着森冷的光.正对着他们的方向. “大人小心.” “什么.” 此时险象突生.只听咻的一声破空响.琴欢突然抱住了顾寻芳.冷箭穿胛入骨的声音让顾寻芳眉角一跳.大惊失色. “你……” 第三百三十五章 为爱而死 顾寻芳伸手握住了琴欢肩膀上的那把长箭.这女子的脸色瞬时惨白.手中传來稠腻的感觉让顾寻芳的心忍不住的颤抖着.记忆中那尘封的回忆再次打开.此时他竟是一句话都说不出來. “顾、顾大人……”琴欢已经站不住了.顾寻芳只觉得怀中的女子好像随时可能消失一般.紧紧的抓着她冰冷无比的小手.“來、來人啊.快來人啊.” 他就像是一个无助的孩童.此时俨然丧失了基本的判断力. “快走……顾大人快走……”琴欢几乎是用尽了最后的力气.将身边的顾寻芳推开.她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在一点点的流失. “血……啊..好多血.血..”顾寻芳好像疯魔了一般.他看着自己掌中的鲜红.不断的将它们擦在衣服上.“好多血.血……” 轰的一声.屋顶突然破裂开來.两名满身杀气的黑衣人出现在他们的面前.琴欢见顾寻芳只顾着喃喃自语.好像沒有看见那些杀手似的. 琴欢不知道哪來的力气.突然一把扑到了顾寻欢的身上.再一次挨了其中一名黑衣人劈下來的长剑.“唔..” 她的嘴角溢出了一行鲜血.滴落在顾寻芳的脖颈上.外头传來一阵尖叫声.有路过的姑娘看见了屋里的场景.四周瞬时乱成了一团. “杀人了.杀人了.” “啊..” 屋子里弥漫着尘埃和浓浓的血腥味.顾寻芳犹如乱了心神忘记了动弹. 这碍事的女子被黑衣人一脚踢开.不想.好像有一股意志力支持着琴欢.她牢牢的抓住了其中一名黑衣人的腿.“快走.顾大人快走啊.” 她的口中满是鲜血.此刻犹如地狱里爬上來的修罗.看起來甚是恐怖. 一双大手从后方拎住了顾寻芳的衣襟.将他往后面一带.长剑瞬时抵挡住了从头而來的攻势.太子安插在顾寻芳身边的暗影及时赶到.“顾大人.走.” 顾寻芳只觉得身子一轻.一名暗影将他抗在了肩头跃出窗外.如鬼魅一般在屋顶之上跳跃着. 冷风吹醒了顾寻芳的理智.他呆呆的看着自己掌心的鲜血.“琴欢……她……救她.” “救谁.”暗影有些不明所以. “方才屋子里的另一个人.救她.快.” 然而.他们的职责是保护顾寻芳.现在回去的话只怕会更加危险.两名暗影对视了一眼.已然不顾他的命令. “你们沒有听见吗.快.放我下來.回去救她.”顾寻芳在暗影的肩膀上挣扎了起來.他们扭不过他.其中一人只好妥协.“你带大人先走.我回去.” “小心.” 身后传來一阵刀光剑影.顾寻芳只觉得自己置身于梦中.脑海中不断的浮现出琴欢那张惨白的面容.她居然救了自己…… 林子的入口处.暗影瞬时停住了脚步.敏锐的直觉告诉他林子里有古怪.本來应该有人出來接应他们的才对. 此时.一道黑影从前方飞出.狠狠的摔在了他的脚边. 那人噗地一声喷出了口鲜血.正好撒在顾寻芳的眼前.他当下惊叫出声.“啊..” “有、埋伏……”那人只吐出了这么几个字.便断了气. 暗影当机立断.朝着另一个方向撤退.然而敏锐的听觉让他知道后方有数人紧跟着他们. 事情已经朝着他们计划之外发展.暗影只知道.不论如何一定要保住顾大人的性命. 那些人穷追不舍.很快顾寻芳已经來到了郊外.这里阴气沉沉.暗淡的月色下根本看不清楚四周的环境.暗影当下将顾寻芳放了下來.躲在了阴暗的灌木丛中.警惕的屏住了呼吸.看着那瞬时出现在眼前的数名杀手. 顾寻芳被暗影捂住了鼻子.他的后背早已经被汗水浸湿了. 第503节 “一定沒走多远.找.” 四周传來一阵剑刺入草丛的声音.顾寻芳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 眼见着那群人很快就要找到他们的面前.暗影紧皱着眉头.脑中飞快的转了起來.如若不然.就把顾大人留在这里.自己一个人去引开他们. 正要有所动作.只听有人冷喝一声.“谁..” 一队急凑的马蹄声传來.杀手们当下集中在一起.警惕的看着來人. 只见黑暗之中.一名男子骑在马背之上跃到了他们的面前.身后立刻出现了数名士兵.冷冽的气势犀利的目光.紧紧的盯着眼前这群來历不明的杀手. 为首的男子厚重的声音传來.“杀.” 一时间.两队人马立刻厮杀在一起.暗影一眼便认出为首的那名男子正是昌定侯爷.他们的运气真是好.居然能在这里遇见返回辰国的这一行人. 顾寻芳微微一动.昌定侯爷立刻发现了藏在这里的两人.一阵厉风拂过.那健壮的黑影从他们的头顶上掠过.昌定侯拉住了缰绳.满是杀气的长剑直指顾寻芳的鼻尖. “侯爷剑下留人.” 暗影一出声.立刻带着顾寻芳挪到月光之下.昌定侯面露惊讶.“顾大人.” 那些杀手见势不妙.立刻一声令下.“撤.” 杀气腾腾的林中瞬时恢复了宁静.顾寻芳瘫软在地面上.而那暗影已经从昌定侯爷的身边回來.“大人.可有受伤.” 然而这名男子好像已经丢了灵魂.根本无法回答暗影的话. 居然有人追杀顾大人.京都之中的局势只怕比自己想象的更加严峻. 这时.黑暗之中传來一阵沙沙声.另一名暗影已经负伤带着琴欢出现在众人的面前.那女子奄奄一息.被小心翼翼的放在了顾寻芳的身边. “……琴欢.” 女子那微弱的呼吸.好像随时可能随风飘散.一旁的暗影捂住受伤的胸口.“她受了重伤.伤及要害.只怕……” 琴欢好像听见了顾寻芳的声音.她虚弱的睁开了双眼.眼前确实是那张她朝思暮想的面容. 慢慢抬起血粼粼的右手.她好像想要抓住什么.“大……人……” “琴欢.你、你怎么样了.” 顾寻芳不敢去碰琴欢的手.只是小心的扶住了她的双肩. 这虚弱的女子露出了一丝微笑.眼角却已然滑下了一行热泪.“大人无碍……琴欢.琴欢就放心了……” “不.快.快唤大夫來.” 然而众人看着琴欢那依旧不断冒着鲜血的后背.知道这名女子命不久矣. “不.不必费心了……本來.本來琴欢就……就沒有多少日子了……能遇见大人.真好啊……” 昌定侯一个眼神.众人立刻退散开了.给了他们一点安静的空间. “不要说话了.本大人不会让你死的.本大人会请最好的大夫……” 琴欢感受着顾寻芳那温暖的怀抱.这是她这么多年來.第一次感觉到无比的幸福. “大人……我.我有话……想和你说……” “以后再说.宫中还有很多御医.他们会救你的……”顾寻芳想要将这女子抱起來.却发现自己的双腿软弱无力.挣扎了几次最终还是放弃了. 琴欢见顾寻芳如此紧张的模样.脸上再一次露出了满足的微笑. “如果可以……多希望时间……就此停止……琴欢还想.还想为大人弹琴……” 心中似乎有某块地方被触动了.顾寻芳难以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你……为什么……” “别人都说.大人霸道蛮横.可是.可是琴欢却知道大人是个重情重义的好人……大人.答应琴欢一件事情吧……” “你说.本大人都答应你.我不再为难你那兄长就是了……”顾寻芳无法体会琴欢此时想要表达的意思.他只知道有人为了自己而死.心中难受. “琴欢能为兄长做的.就那么多了……大人.去找永吉县主吧……大人可能就会明白.为什么.为什么琴欢会……唔..”她的双眼瞬时一僵.好似有无数的话语堵在咽喉.让她喘不过气來. “來人.來人啊.” 顾寻芳不知不觉间已经伸出手去紧紧的抓住了琴欢那修长苍白的手指.女子的目光就那么定格在这一幕.顾大人的手……好温暖…… 她的眼中尽是痛色.却溢满了无尽的满足. 沒有想到在生命的最后这一段时间内.她还能在心爱的男子怀中死去.幸福莫过于如此了吧.她总是感怨上天对她的不公平.父亲犯下的罪孽要由他们这些子女來承担.她堕入红尘浑浑噩噩数年.沒有想到.上天还是眷顾她的.让她遇见了…… “顾大人……我……喜欢……” 一阵狂风拂过.将这最后的话语埋沒.顾寻芳瞳仁一缩.“琴欢.琴欢..本大人不许你死.你起來.” 这边的声音惊动了不远处的几人.他们缓缓靠近.其中一名暗影探了下琴欢的脖颈.“大人.这位姑娘已经去了.” “……你说.她怎么会这么傻.还有什么比自己的性命更重要的吗.”顾寻芳的声音渐渐冰冷.多年以前.他们顾家穷困潦倒.他与一同长大的表兄在山中的破庙里躲避严寒.不想却是遇见了饥饿的野狼.表兄被那野狼攻击后断了一条手臂.那鲜血温热的撒在他的脸上. 他还记得表兄那时候绝望的眼神.可是野狼已经扑倒了他.顾寻芳当时是想救他的.可是偏偏拿着木棍的手不听使唤.眼前尽是血腥的一幕.最后…… 最后他还是逃了.表兄便成了野狼的盘中美餐. “顾大人.人已经去了.就让这位姑娘安息吧.”昌定侯來到顾寻欢的身边.他一个眼神示意.立刻有士兵上前.脱下了自己的外衫罩住了琴欢的面容.将她带了下去. “本侯会命人好好安葬这位姑娘.想必殿下还很担心大人.请大人回宫……” 第504节 “我要去羿国.” 这平静无比的声音传來.昌定侯的眼中划过一抹惊讶. 第三百三十六章 顺利混入 “我不同意.” 宫外.东方旭为顾寻芳找了座安全的宅子.打算先让他避过这段风头. “殿下不也担心永吉县主的安危吗.” 不知为何.东方旭总觉得眼前的男子有些许地方改变了.却是说不上來. “昌定侯爷已经确定公主平安抵达羿国.不日他便会前往.与护亲队伍一同回來.”东方旭知道.凤宇他们沒有理由一直留在羿国.让他们回來可以确保他们的安全. 但是只怕沒有那么容易.萧皇既不会让他们留下來.也不会让他们回來. “我已经答应了琴欢.会去寻永吉县主.”顾寻芳知道这不过是一个牵强的借口.虽然他也很想明白琴欢那最后遗言里面的意思. 琴欢.莫不是那个为了救顾寻芳而死的青楼女子.东方旭虽然不在意出身.但总觉得一名青楼女子的话着实令人难以相信.况且萧皇窥觊着顾寻芳许久.这一次的刺杀说不定与他有关.岂能让他白白去送死. 辰国已经失去了一名公主和永吉县主.不能再失去他了.东方旭已然下了决心.不久之后自己一定会让她们二人平安回來. 轻轻搭在顾寻芳的肩头.“你放心.本太子一定会将永吉县主带回來.” “殿下.”这时.屋内出现了一名暗影.他一个眼神.东方旭就知道那些大臣又开始不安分了. “总之.这几日你先暂住于此.等本太子查清楚了那些人的來历.再为你安排.”留下了这么一句话.东方旭便带着那名暗影离开. 顾寻芳望着那离去的背影.太子这几日总是忙着处理朝中事务.与那些反对的声音抗衡.只怕也是精疲力尽了吧.顾寻芳心里早已经有了主意.虽然他不得不承认自己是个贪生怕死之辈.可是就这么被藏起來实在是太窝囊. 他能独自一个人來京都里闯.就能独自一个人去羿国.而且他猜测.这一次來刺杀自己的人想必与萧皇有关.自己怎么能被人如此看不起.他一定要让萧皇尝尝自己的厉害! 况且不知为什么.沒能亲眼看见云姝平安回來.他就是不放心.他总觉得欠了云姝一个天大的人情.怎么也还不完. 顾寻芳张望了一眼外头宁静的院子.随后眼珠一动. “啊..救命啊.” 屋子里突然传來一阵尖叫声.守候在外头的暗影一惊.那些杀手这么快就找到这里了..一时间.数道黑影从窗外门外飞了进來.可是屋子里却是不见顾寻芳的人影. “顾大人..” “我在上面.” 众人一抬头.只见一张黑暗的大网迎头罩下.瞬时就将几人困在了网中.他们惊讶的看着那从高处跳下來的男子.不断的挣扎着.可是这张大网却是越缠越紧. “这网可是本大人最新的杰作.你们是挣脱不开的.死心吧.替本大人告诉殿下.顾府里有间密室.让管家领路.里面都是一些本大人为辰国改造的兵器.相信短时间内够殿下使用的了.让殿下不必担心.本大人一定会亲自将永吉县主带回來.” “大人.万万不可……” 然而他们却只能看着那得意的男子拂袖离去.自己却困在网中难以动弹. 一道佝偻的背影在顾府外头的小道上徘徊着.那人头上蒙着一块花布巾.涂脂抹粉的模样让人看不清楚五官.顾寻芳一咬牙.这一定是他这辈子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如此丢人.府中这个时辰就会有家丁出來倒夜香.他方才给了那阿婆一点银子.这就顶替上來了. 只要能和府中的人接触.他就有办法瞒过那些不知藏在何处的眼线.长途跋涉不带点银子是不行的. 顾寻芳沒有发现.早在他出现的时候.就有两道视线紧紧的盯着他. “顾大人.” 一个轻柔的声音让顾寻芳瞬时一惊.只见暗处走出來一名女子.面有愁容的看着他. “姑娘……咳咳.你认错人了.” “奴家是花楼里的芙蓉.这一次是为琴欢妹妹而來.”对方最先亮明了身份.顾寻芳有些惊讶.他警惕的四下张望了一会儿.便拉着芙蓉躲到了暗处.“你怎么知道是本大人.” 芙蓉看着眼前这张妆容可怖的脸.擅长打扮的花楼女子只怕一眼就能看出眼前的妇人是男子扮的吧.她略显尴尬.“大人往后若是要易容.还是请旁人代劳吧.” 顾寻芳不明白对方的意思.而芙蓉已经从袖中拿出了一封信件.“这封信.是琴欢妹妹一直想要交给大人的.可是她沒有那个勇气.有一次芙蓉看见她把这信藏在枕头下面.这一次……芙蓉便想了妹妹一个心愿.” 信.顾寻芳疑惑的接过她手中的东西.芙蓉的眼角有些湿润.“顾大人不必太过自责.琴欢妹妹这一次能为大人而死.想必她也满足了.芙蓉只希望.大人能将琴欢妹妹永远放在心里……虽然……”虽然琴欢妹妹是名青楼女子.但也希望大人不要嫌弃她.这话芙蓉还是沒有说出口. “琴欢妹妹早在数月前就知道自己身染恶疾命不久矣.她一直与芙蓉说感谢上天让她在最后的时间里能遇见大人.” 身染恶疾..顾寻芳的脑海中似有什么一闪而过.此刻的他竟是一句话都说不出來. “奴家要走了.大人千万要保重.” 这是芙蓉能为琴欢做的最后一件事情了.她知道顾寻芳被人追杀.只怕这顾府也不安全.可是不为琴欢送这封信來她会良心不安. 看着那战战兢兢离去的女子.顾寻芳心中有些怅然.原來她早就知道自己命不久矣.可是为何不与自己说.说不定那时候可以让永吉县主为她诊治呢.女子的心思真是叫人难以捉摸. 这时.一双手突然拍了下顾寻芳的肩膀.他的心漏跳了一拍回过身去.“谁..” “大人.是我.春香.” 春香.顾寻芳立刻皱起了眉头.将那封信收入了怀中.“你怎么知道是本大人.” “……”方才她一眼就认出顾寻芳來了.打扮成这副模样.就算是老妇人也比他标志.“大人方才在与何人说话.” “哦.花楼里的姑娘.你这丫头來这里做什么.” 花楼里的姑娘..春香的眼中划过一抹鄙夷.“奴婢是想來找顾大人借点防身的器具.昌定侯爷就要启程去羿国了.奴婢想要去寻小姐.” 顾寻芳的眸子立刻散出一阵光亮.“行啊.不过本大人有个要求.” …… 第505节 “奴家最会烧饭了.力气也大.可以劈柴挑水.” “嗯.进去吧.” 昌定侯府后门处.昌定侯爷正在为出发做准备.想要寻几名负责伙食的厨娘. “大人现在后悔还來得及.” 拐角处.春香回过头來.看着眼前面容清秀的大姑娘.语气里带着几分笑意. 顾寻芳微微撇撇嘴.“这就是你想出的法子.” “小姐不许奴婢跟着.春香这也是万不得已.大人若是觉得委屈.不如就留在京都……” “本大人能屈能伸.你这小丫头休得唬我.”顾寻芳一抖袖子.就打算跨出去. “人数够了吧.” “够了.收拾一下就可以和侯爷复命了.”两名士兵就要离开.只听一个爽利的声音响起.“这位军爷.这里可是征厨娘呢.” “已经满人了……”话还未说完.那名士兵的眼睛瞬时就直了.目光紧紧的盯着春香身后的顾寻芳.那白皙可人的模样.可比方才那几名老大娘强多了. 春香自然沒有错过这士兵的眼神.心想着顾寻芳经过自己这一打扮.确实成了个名副其实的小美人儿.沒想到在这关键的时刻派上了用场. “两位军爷行行好.我们姐妹二人从外乡來京都寻个活儿.听说这里的待遇极好.便想來试试.我们姐妹的厨艺可是村里最好的.相信两位军爷一定会满意的.”春香能说会道.很快便给了这两名士兵很好的印象. “好吧好吧.那就剔除掉方才那两名年纪大的.只怕她们身子骨不好容易犯病.” “多谢军爷.多谢军爷.”春香连连道谢.然而顾寻芳却极其不满那名士兵的眼神.只是低垂着眼看着自己的鞋尖. 那士兵对顾寻芳颇有兴趣.“你这姐姐.该不会是个哑巴吧.” “我姐姐性子内敛.这还是第一次离开村子.难免有些怕生.军爷见谅呀.”春香笑眯眯的模样.让身后的顾寻芳十分不满. “哈哈哈.放心.我们这儿军纪严明.只是这一路上难免许多粗活儿.就委屈你们了.”这两名士兵倒还爽朗.“你们进去吧.这路上卖力点儿.工钱方面不会委屈你们的.” 待他们二人离开之后.顾寻芳才冷哼了一声.“丑话说在前头.打杂的事情本大人可是一律不碰的.” “大人这般金贵.春香也不敢啊.不过大人去羿国.难道是为了我家小姐.” “哼.你家小姐不自量力.本大人管她作甚..” 听着他这恶狠狠的语气.春香心想也是.顾寻芳如此自私的一个人.又怎么会为了别人犯险.当下便款了款包袱.朝着昌定侯府后门走去. “等等.” “大人有何吩咐.”春香回过头來.只见顾寻芳指了指后面.“本大人的行李.” 只见地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半人高的包袱…… 第三百三十七章 羿国太子 羿国宫中. “疼……”宫殿里.云姝正在为永宁公主上药.这小女子时不时嘶哑咧嘴的模样.却是把云姝逗得欢乐. 这小女子好像已经摆脱了那一次偷袭的阴影.这两日变得开朗了许多.或许.这两日萧皇和姝皇后沒有來打搅她们.还有凤祺时不时的探望.才会让永宁有了这样的变化. “姝姐姐.永宁好想舒舒服服的沐浴呀.总感觉这身上有股怪味儿.” “公主.这几日还是只能擦拭.”云姝的声音轻柔.永宁舒服的将小脸放在云姝的腿上.“如果皇姐们都能有姝姐姐这么温柔.永宁平日里就不会那么爱闯祸了.” 云姝微微一笑.这公主们温不温柔.与永宁闯祸似乎沒有多大的关系. 这时.宫外传來一个尖细的声音. “御太医.陛下有请大人到御花园一聚.”云姝原本的笑容渐渐收敛.永宁紧张的握住了她的手.这清净的日子沒几天.怎么这个萧皇又來缠着姝姐姐了. 正要起身.永宁却抢先了一步高声喊道.“姝姐姐身子不适.不去.” 外头的禄公公一愣.脸上有些为难.“不知御太医身子可要紧.杂家这就回禀陛下.” 门吱呀一声打开.云姝却是面@色@如常的站在他的面前.“禄公公请带路.” “……”禄公公显然沒有错过云姝身后那小女子不情愿的眼神.当下便知道这是辰国公主的戏言.脸上露出了些许笑意.“大人这边请.” 云姝知道萧亦琛若是沒有达到自己的目的.肯定还会有第二次第三次.她不能每一次都以身子不适为借口. 如今的云姝已经能坦然的面对萧亦琛.复仇的情绪已然被另外一种执着所取代.他能将目光从永宁转移到自己身上.何乐而不为. 清风拂來.偶尔传來那若隐若现的香气.禄公公的脸上带着笑意.“大人也喜欢用香.” 云姝只是微微一笑.算是默认. “皇后娘娘也喜欢用香.”禄公公这话不知是否有深意.他眼角的余光时不时飘向云姝那张陌生却清雅的面容.这女子总给人一种奇怪的感觉.这种感觉令他十分在意. “不知大人是否见过杂家.” “不曾.”回答得如此轻快.反而让禄公公不太相信. 前方的花园里.那尊贵的男子立在湖边.一湖幽蓝在他的眼底流淌着.直到不远处出现了那清雅的身影.他的嘴角立刻荡起了一丝笑意. 之前她在自己的前面装得如此热情奉承.那么现在他倒是要好好的配合一下才行. “臣女见过陛下.” 然而.云姝却是在萧亦琛的面前站定.刻意保持了一点距离.这略显拘束的态度倒是让萧亦琛有些惊讶.怎么.她觉得被自己识破了.这会儿又不愿意伪装了吗. 第506节 一时间.萧亦琛的心中满是玩味.他决定好好的与云姝玩这个游戏. …… 沒有了姝姐姐.永宁一个人无聊的在宫里头转悠着.她听着云姝的吩咐.非到万不得已不能离开这座行宫.这小女子时不时望着窗外的天@色@.如今的永宁每一日多了几分期待.就是固定的那个时辰.凤祺都会來这里看望她. “哎呀.”这时.窗外突然传來一个声响.永宁眉头一皱.“谁..” 她紧张的探出头去.可是窗外却是空无一人. “疼……” 一个诺诺的声音从底下传來.永宁低下头便看见了一张略显苍白的娃娃脸. “你是何人呀.干嘛躲在本公主的窗子底下..” 那是一名男童.穿着华丽的紫@色@宫服.头顶上的一颗玉珠圆润通透.衬着他那张圆乎乎的小脸.别具可爱. 此时男童的眼中尽是怯弱.“我……我……”这奶声奶气的模样.一时间便让永宁心软了下來. 她立刻轻柔了语气.“疼吗.姐姐帮你揉揉.” 男童就那么呆呆的抬着头.任由永宁抚着他那微红的额头.咦.这手感可正好啊.永宁一时沒忍住.捏住了那男童的脸颊.当下便掐出了一块粉肉儿.软软乎乎的真是令她@欲@罢不能.当下便放肆的揉捏了起來. “真软呀.真可爱.” “唔……”男童丝毫沒有反抗.只是那淡淡的眉头早已经皱起了.永宁见他蹲在外头.“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呀.进來进來.” “疼……”男童胖乎乎的小手捂住了脚腕.永宁好像想到了什么.“你等着呀.” 眨眼间.她就窜出了门來到了那男童的身边.“姐姐帮你看看.”揭开他的一小节裤管.这细腻的小腿儿不知怎么的被划了几道口子.看得永宁心疼不已.“姝姐姐有药.这就给你拿去.不哭不哭.” 她很快从里头拿出了几个小药瓶.在男童的面前摆弄起來.“是哪瓶呢.哎呀不管了.都抹上吧.” “殿下……殿下您在哪里呀.” 这时.不远处传來一阵呼唤声.永宁动作一僵.身边的男童当即捂住了自己的小脸.“坏人.她们是坏人……躲……躲……” 见他这副模样.永宁噗嗤一声笑了出來.“傻瓜.你以为你捂着自己.她们就看不到你了呀.” “不是……不是傻瓜……天儿不是傻瓜……”不知怎的.这男童居然红了眼眶.永宁赶紧哄着.“好好好.不是傻瓜.快.姐姐带你躲起來.不要被坏人找到了.” 这一头.两名嬷嬷急得满头大汗.也不知道怎么的.太子殿下居然会在她们的眼底不见了.若是让皇后娘娘知道.她们两个人肯定不会有好下场.都说之前的嬷嬷们是自觉得担任不了照顾殿下的职责.可是宫人们私下都在传.她们是被皇后娘娘处理了.所以每个來照顾太子的嬷嬷都不得不万事小心.生怕被踩了小辫子. 这两日若不是皇后娘娘忙着招待辰国公主顾不上这里.今日只怕太子一失踪.她们两个人就会被拖出去砍了. “得快点找到殿下呀.” 而宫殿里.永宁看着眼前的孩童.越看越喜欢.伸手摘了一颗桌上的葡萄塞进了他的嘴里. 这男童瞬时皱了眉头.吐了吐舌头.那葡萄便掉了出來. “酸吗.我也觉得.” 永宁好像终于找到了玩具.时不时捏着男童的小手.时不时抚着他头顶那软软的头发.“你叫什么名字呀.怎么会在宫里头.难道你是小公公.” 男童眨巴着嘴.嘴角已然流下了点晶莹的口水…… “你可以叫我永宁姐姐.來.叫一声听听.” “……嚼……嚼……” “是姐姐.不是嚼嚼.”永宁不满的撅起了小嘴.然而这副表情却让那男童更加开心了.“嚼……嚼……” “哼.真是傻瓜.不理你了.” “唔……”男童见永宁背过身去不再理会他.当下便动了动胖乎乎的小身子想要靠近.他一步一步慢慢挪着.小手儿抓住了永宁的衣摆.“嚼嚼……不气……” 那委屈的小脸瞬时通红.永宁眼角的余光瞥了他一眼.最后还是忍不住笑出声來.“真是太可爱了.”她两手瞬时压住了那两瓣脸颊.挤一挤就弄出了个哀怨的表情.“你叫什么名字呀.看你这么胖.就叫小胖墩怎么样.” 男童好像不喜欢.皱着眉头.“太……子……” “什么.太什么.” “太子……” “太子.你想说你叫太子还是你是太子.哈哈哈.你要是太子.我就是皇后了.小傻瓜.”永宁伸出手去刮了刮男童的鼻子.这时.门外传來了宫女的声音. “公主殿下.奴婢來给您送糕点了.” 一听这声音.男童居然无视永宁不安分的手转身朝着门口挪去.她想阻止已经來不及了.那宫女轻轻将门打开.瞬时就看见了里头那咧着嘴傻笑的男童.当下吓得盘中的糕点掉了一地.倒吸了口凉气.“天啊.殿下..” 她立刻上前将那男童揽入怀中.永宁心虚的移开目光.姝姐姐可交代过.自己千万不能闯祸呀. “奴婢告退.奴婢告退.” 那宫女似乎也沒有心情追究为何永宁公主的宫殿里会出现这名男童.眨眼间便带着人消失得无影无踪. 长长的松了口气.永宁张望了下外头.等等.方才那宫女唤那小胖墩什么.殿下. “公主.” “呀.姝姐姐……”永宁突然身子一僵.这紧张的模样让云姝有些疑惑.低下头來看着散落在地的糕点.“可是发生了何事.” 永宁犹豫了片刻.可是她不想对云姝撒谎.“姝姐姐.方才……有个小胖墩被坏人追.永宁就把他藏起來了.” 小胖墩.云姝转身将宫门关上.走到一旁坐下.继续听着永宁将方才发生的一切慢吞吞的重复了一遍.当然沒有说她对那男童百般捉弄的事情. “他说他是太子.呵呵哪有那么胖的太子呀.还傻乎乎的.” 第507节 云姝拿着茶杯的手一僵.这突变的脸@色@让永宁不由得咽下了口水.“姝姐姐.永宁是不是又闯祸了.” 太子……云姝的眼底划过一抹暗光.“他是不是大约……三岁的模样.” 第三百三十八章 云姝怀疑 “咦.姝姐姐怎么知道?不过永宁觉得他太矮胖了些.脸色也有些苍白呢.”永宁看着自己的白皙手指.回味着那小胖墩柔软的触感.越想越觉得有趣. 云姝慢慢站起身來.她的表情有些僵硬.三岁……三岁……那会是她的孩子吗?可是这又不太可能.云媚怎么可能会留着自己的孩子……可如果他是云媚的儿子.那么应该是两岁才对……云姝总觉得有什么地方衔接不上.难道说云媚还保留着一点良知.沒有对自己的孩子下手.当初她剖开自己的肚子.可孩子还是活下來了.. 这……云姝的心不断的撕绞着.让她一时间失去了正常判断的能力.手不自觉的抚向自己的腹部.若说她觉得亏欠最多的.就是那个未出世的孩子了.是她沒有能力保护自己的亲骨肉.可是上天既然给了她一个重生的机会.那么她的孩子.上天是不是也一样眷顾了. “姝姐姐.姝姐姐.”永宁觉得此时的云姝十分古怪.前面的女子慢慢转过身.永宁惊得说不出话來. 一直以來平静如水的姝姐姐.此刻的脸上竟然挂着泪水而浑然不觉.“姝姐姐……你.别吓永宁啊.” 这湿润的温热滴落脸颊.云姝伸出手去抹开.看着掌心里久违的泪.眼神闪烁流光. “永宁.你……知道那个孩子住在哪个宫里吗.” 永宁紧紧皱着眉头.“他被宫女带走了.看那宫女的模样好像很紧张……” 云姝立刻想起地上那些散落的糕点.她努力让自己静下心來.她想见那个孩子.不论如何.她都要确定那是不是她的孩子……她这一次來羿国的目的很明确.本不想多生枝节.可是只怕这次.她要主动出击了. “永宁.帮姝姐姐一个忙好吗.” 永宁想也沒想.便重重的点了下头. …… “公主殿下.奴婢來给您送糕点了.” 那名带着太子离开的宫女再一次回來了.然而她一推开门.原本地上散落的糕点已经不见了.而屋子里却是坐着那一脸平静的清雅女子. 宫女不由得心头一惊.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这个辰国的御太医可比辰国公主厉害多了.总是叫她不敢对上对方的眼睛. 本想來试探一下辰国公主的态度.这宫女担心永宁会把遇见太子的事情说出去.那时候还不知道会死多少人.可是这会儿.御太医在场.她倒是不知要如何开口了. 低着头小心翼翼的将那碟糕点呈上.淡淡的香气自云姝的身上传來. “听公主殿下说.方才闯进來一名孩童惊扰了公主.” “啊..”宫女惊得手中一抖.脸上带着难以抑制的恐惧.云姝注意着她的表情.说來也怪.为何提起太子.这宫女会显得如此慌张. 心中升起一种可能性.云姝继续试探. “不知那名孩童是何人.” “……是.是……” 这时.永宁自角落里出來.惊呼一声.“哎呀.本公主的玉佩不见了.” “殿下可找清楚了.臣女离开的时候.殿下还戴在身上的.”云姝立刻站起身來迎上前去.在永宁的腰间摸索了起來. “真的不见了.方才还在的.对了.那个孩子.一定是那个孩子偷走的.” 永宁的话让宫女大惊失色.她立刻跪了下來猛地摇着头.“不.不会的.太子殿下不会偷东西的.” 太子殿下.果然. 云姝眼中流光一闪.那名宫女知道自己说错了话.当下心虚的低下头來. 云姝假装沒有听见她的话.继续与永宁在宫殿里翻找了起來.“真的不见了.那可是陛下送给公主的.丢了的话如何是好..” “是呀.父皇在永宁离宫前给的.那可是永宁的宝贝呀.一定是那个孩子偷的.” 那名宫女不知如何是好.眼前出现了一双湖蓝色的绣花鞋.冰冷的声音自头顶传來.“莫非.这就是你们羿国的待客之道..公主殿下莫名丢了珍贵的玉佩.你们还敢窝藏犯人.还不快将那名孩童交出來.” “不.御太医明鉴.太子殿下是个痴儿.绝对不会偷东西的.” 痴儿..云姝的眼中尽是震惊.她往前跨了一步.“你休得胡言.莫要以为这么说.公主殿下就会放弃追究.” 那宫女已经被云姝逼得泪流满面.辰国公主丢了玉佩.还赖到太子殿下的头上.到时候此事闹开了.别说皇上会杀了她.就连皇后第一个就不会饶了她. “奴婢不敢胡说.殿下他……似乎是先天不足.现在还不怎么会说话.可是殿下很乖的.绝对不会偷东西的.求公主殿下饶了奴婢吧.奴婢这就帮公主寻找玉佩.” 三岁的孩童不太会说话是正常的.又怎么能以此判断他先天不足.云姝知道.这宫女定还瞒着别的什么事情不敢说.不过她倒是看清楚了.只怕云媚很少让外人接触太子.否则这名宫女何必如此慌张. 看她的模样.似乎是不想让别人知道太子曾经出现在这儿了. “说不定是太子懵懂拿走了呢.你这就带我们去太**中找找.” “这……求御太医高抬贵手吧.奴婢.奴婢不敢去太**中……而且也不能……不能……” “不能什么.放肆.莫非你是想让公主殿下平白丢了玉佩不成..”云姝的呵斥让那宫女吓得浑身发抖.这严肃的模样.让一旁的永宁愣了愣.她从未见过姝姐姐这般发怒.为何会觉得姝姐姐好像很在意那个羿国太子呢. “御太医饶命.御太医饶命啊.奴婢.奴婢不能带大人去太**中.不过奴婢一定会尽全力帮公主殿下寻找玉佩的.求御太医饶命啊.” 云姝深吸了口气.见自己把这宫女吓成了这副模样.对方依旧不肯领路.可见云媚管理这后宫有多么苛刻. “那你告诉我.太**中在何处.” 见云姝有所退让.那宫女思索了片刻.自己又沒有带她们去.只是说出太子行宫所在之处.也不会发生什么吧.“太子殿下……在玉锦宫.” 居然不是在景东宫..萧亦琛为何要把太子安排在最偏僻的玉锦宫呢. 怪.太奇怪了. 第508节 四周突然安静下來.那担惊受怕的宫女小心翼翼的抬起头來.就看见云姝一副沉思的模样.她的后背早已紧张得浸湿了汗水.这御太医该不会是想到陛下或者皇后那里告状吧. 小宫女觉得自己已经被吓走了半条性命. 许久之后.云姝才缓缓开了口.“罢了.既然你坚持说不是太子殿下拿走了公主的玉佩.就姑且相信你一回.你就好好在这宫中寻找.不要枉费了公主殿下对你的信任.” “谢大人!谢公主.”一时间.小宫女如临大赦.感激涕零的磕着头.她好像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这会儿觉得自己真是命大. …… 御花园里.这还是第一次.辰国的公主主动在羿国宫中漫步. 永宁紧紧的抓着云姝的手.哪怕心中有些忐忑.但她依旧忍不住在那些奢华的景物布置之上挪动着目光. 这个宫中的布置可以说是最新的.在萧亦琛登基之后.他便下令大肆整改这个皇宫.比起辰国百年沉淀下來的底蕴.羿国皇宫更多的是新兴的繁荣.无一处不彰显着强大实力. 长长的走廊壁上挂着金色雕刻的版画.千军万马攻城略地的恢弘战绩.被萧亦琛摆放在众人的面前. 永宁在这陌生的宫殿之中.难免觉得有些沒底气.可是云姝却沒有丝毫的犹豫.仿佛她是这个宫中的常客.在曲折环绕的走廊里來去自如. 湖边.萧亦琛回忆着方才云姝的话语.每每自己想要靠近一步.她便开始拿着两国邦交互通有无的各类事项转移了话題.好像再一次将自己武装起來.不让他轻易接近. 不过在萧亦琛看來.她已经踏入了这个羿国的皇宫.插翅也难飞.想要彻底征服她.只是时间的问題.而时间.还有很多. 征服..萧亦琛被自己的这个想法所震惊住.有多久沒有女子能让自己有这种感觉了.自从他登基以來.什么样的美人不都是投怀送抱欲拒还迎.第一次有人面对他的时候戴了这么多副面具.将他骗得团团转. 他看不清云姝的心思.这让他索然无味的后宫好像多了一点期待. 是的.她一定会成为这后宫之中的一人.只希望不要太早令自己腻味. “陛下.您看.” 一旁的禄公公早已经将方才萧亦琛脸上那细微的变化尽收眼底.这几年呆在皇上的身边.对于萧亦琛的性子他又怎么会不了解.那个辰国的御太医.确实与一般的女子不一样. 萧亦琛抬起头來.不久之前才借故离开的女子再一次出现在眼前. “参见陛下.” 360搜索 妙-筆-阁:庶女惊华:一品毒医 更新快 “公主殿下免礼.御太医免礼.”萧亦琛的眼中带着玩味.开始琢磨着云姝这一次前來的目的. 云姝往前站了一步.永宁下意识的将自己小小的身子躲在她的身后.她厌恶极了萧皇. “启禀陛下.公主有个不情之请.只是难以启齿.” “哦.不知公主有何需要.”萧亦琛说这话的时候.却是看着云姝的眼睛. “听闻羿国太子活泼可爱.公主殿下甚是喜欢.这宫中与公主年龄相近之人甚少.便想要与太子殿下做个朋友.”萧亦琛登基几年.虽然这后宫也有妃子怀上龙子.但奇怪的是总活不过一岁.便有人私下传闻.是宫中怨气太重. 而太子殿下有真龙之气护体.因此才活了下來.只是身子一直不好. 提起太子.云姝注意到萧亦琛嘴角的笑意一僵. 第三百三十九章 云媚吃醋 萧亦琛的眼底划过一抹灰色.这样的神态让云姝不由得琢磨起來. “莫非公主殿下是觉得宫中沒有玩伴无趣了.那么朕立刻命人将几位大臣年龄相仿的公子小姐们聚到宫中.陪公主解闷.” 云姝早就料到他会拒绝.握着永宁的手微微动了动. 永宁深吸了口气.她与姝姐姐说好了.若萧皇不同意就轮到自己出马. 那小小的脸探出來.略带几分不情愿. “本公主想起贤妃生的那个小皇弟了.还有其他的皇弟.本公主都想他们了.说不定这一想就会睡不着觉.睡不着觉就会脾气不好.脾气不好就会闯祸闹事……到时候给萧皇陛下惹麻烦该怎么办.” “……”如此明显的威胁.难道萧亦琛听不出來吗.他倒不是怕永宁会给羿国皇宫惹來什么麻烦.毕竟之前在辰国的时候.他就听闻了不少这个永宁公主的英雄事迹.什么烧了御花园玩死了太后喜欢的锦鲤这些都是小意思.她不就是想念远在辰国的皇弟们吗.若自己不答应的话.岂不是显得萧皇太过苛刻了. “太子现在何处.”萧亦琛回过头去看着禄公公. “殿下在玉锦宫.由两位嬷嬷照看着.”禄公公小声回道. “嗯.朕也许久沒有见过太子了.”萧亦琛开了口.云姝便知道他答应了.当下又轻轻捏了捏永宁的掌心.这小女子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永宁谢过陛下.” 一想起可以见到那个可爱的小胖墩.永宁便觉得心情好了许多. 沒有想到萧皇这么讨厌的人.还能生出那么可爱的孩子.真是令人难以置信. …… “殿下.吃一口吧.” “这可是殿下最爱吃的甜豆粥呢.” 玉锦宫里.两名嬷嬷心有余悸的看着眼前平安归來的太子.幸好那宫女及时送來了.否则她们两个的性命今日就要交代在这儿了. 可是回來之后.太子便不愿意开口吃东西.这可急坏了两名嬷嬷. “殿下可是怕烫.奴婢给您吹吹……” “唔……”小男童皱着眉头.躲开了那白玉汤匙.这一扭动.汤匙里的甜豆粥便溢了出來.黏在了那胖乎乎的脸颊.挂在了衣襟上. “皇上驾到..” 外头响起了公公尖细的声音.两名嬷嬷难以置信的瞪大了双眼.她们的心猛烈的跳动了一下.陛下可是从來不來这玉锦宫的.该不会是听说了什么这才赶來的吧. 她们立刻放下了手中的东西迎了出去.“奴婢参见皇上.” 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萧亦琛面无表情的看着地上的两人.“起來吧.” 第509节 “谢皇上.” 云姝不着痕迹的打量了四周.这玉锦宫的侍卫还不是一般的多.那么方才太子是怎么离开的.还躲到了永宁的宫中.难怪这些宫人们要害怕了.太子凭空消失.追究下來的话不知道有多少人要倒霉. “太子呢.” “回陛下的话.太子在里面用膳呢.”嬷嬷都沒有注意到自己说话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抖. 萧亦琛轻轻应了一声.便迈开了大步跨了进去.不一会儿怀里便抱着一名男童出现在云姝的面前. 精致的五官沒有被略显臃肿的脸庞所埋沒.白皙的皮肤带着几分病态.那微张的小嘴旁还粘着两粒米粥.萧亦琛目光冷冷的扫了那两名嬷嬷一眼.从自己的袖中抽出了一块帕子.为太子擦去了脸上和衣襟上的东西. 永宁一见那男童出现.眼中立刻放出光亮.而对方好像也看见了她.张了张嘴抬起小手.“嚼嚼……” 他挣扎着好像想要从萧亦琛的怀中下來.而这年轻的帝王好像也不擅长抱孩子.立刻便将他放在了地上. “小胖墩.”永宁小跑了过去.一下子便拉住了太子的小手.开始对着那胖乎乎的小脸上下其手. 这一句小胖墩.让两名嬷嬷立刻变了脸色.萧亦琛好像想到了什么.眼神如刀一般剜了那嬷嬷几眼. 云姝努力不让自己表现出丝毫的异样.然而.那张极其相似的小脸.让她差一点热泪盈眶. 像.像.像极了自己.当然.也像云媚. 她一步一步朝着太子靠近.若不是那宫女之前说漏了嘴.云姝一定不知道这男童身上的古怪之处在哪里.现在一看.他的四肢行动起來不太协调.而漂亮的大眼睛也有些滞待.口齿不清的模样.与那些健康的三岁孩童别有差异. 萧亦琛见云姝就那么紧紧的盯着太子不说话.心生疑惑.“御太医.” 许久之后.云姝才回过神來.她难以挪开自己的目光.“陛下见谅.看见太子.臣女便想起了自己那个庶弟……” 慢慢蹲下身來.云姝的手有些颤抖.轻轻一碰那胖乎乎的小手.温暖的触感让她的心底升起一片柔软. “姝姐姐看.是不是很可爱呀..” 永宁早已经忘记了萧亦琛的存在.而太子似乎也很喜欢她.口中不断的念着“嚼嚼……” “太子的身子.还不见好吗.”这话.是萧亦琛问那两名嬷嬷的. “……回陛下的话.殿下这几日食欲不佳……” “御医來看过了沒有.” “……是……”嬷嬷沒有说御医的诊断结果.萧亦琛便知道.又是和之前一样的答案吧.就是太子先天不足.身子弱. 云姝的手默默的搭上了那男童的脉搏.眼中划过一抹了然.她似乎松了口气.可是无尽的失望随后蔓延开來. 她知道.眼前的男童并不是她的孩子.而是云媚的. 她的孩子沒能活下來.虽然心中有痛.但是云姝知道.这对于孩子來说或许并不是残酷的.如果他真的活了下來.那么他就要亲眼看着自己把他的亲生父亲送入阎王殿.这对于一个懵懂的孩子來说.才是最残酷的. 在他们的世界里并沒有太多的是非善恶.他们只知道.自己最亲的人被害死了.那么他们将会在无尽的恨中活下去.再饱受世间的磨难. 所以.云姝才会松了口气.她的孩子虽然不能看见蓝天.但也沒有机会.见识到这世间险恶人心无情了. “公主.给我抱抱吧.” 云姝的脸上露出了几分柔和.永宁笑着.将怀里的男童递了过去. 这幼小的身子就在怀中.哪怕她也抱过五姨娘的孩子.可是现在心情却是大不一样.这是她的外甥.是她的亲人. 萧亦琛显然沒有想到.在云姝的脸上.他还能看见这种表情. 该怎么说呢.她好像十分喜欢太子.眼底居然流露出一种慈母之色.而眼前的场景给了他一种别样的震撼.他不是沒有见过云媚抱太子.可是却无法给他这种感觉. 仔细一想.萧亦琛觉得.这种感觉或许就是感动吧. 这名女子抱着他的孩子.却能给他一种从未有过的感动. …… 椒房殿内. “你是说.陛下有意要纳那个御太医为妃..”从辰国回來的密探.告诉了云媚这个消息. 妩媚的女子眼中划过一抹恶毒.嘴角却是挂着逞强的笑.“这怎么可能.就凭那张姿色平平的脸.” “回娘娘的话.据属下观察.陛下似乎对那名御太医十分不同.在辰皇为陛下举办的践行宴上.陛下就给出了三名人选.辰国公主.还有一名金牌工匠.再者就是这名御太医了.” 沒有想到.辰国居然把两个人都送來了. 云媚回忆着萧亦琛那时听见御太医身子不适.语气里不自觉流露出來的紧张.心底瞬时弥漫开一股嫉妒之意. 然而她却是不愿意承认.那姿色平平又口若悬河的女子.能勾起陛下的兴趣.真有这么能耐吗. 这时.外头传來一阵动静. “启禀皇后娘娘.沈嬷嬷求见.” 云媚一个眼神.那名探子便从屏风之后退下.接着.一名嬷嬷从外头弓着身子进來了. “不好好照顾太子殿下.來这里做什么.”云媚的语气尽是危险. “回娘娘的话.陛下……陛下去了玉锦宫.” 什么..云媚立刻站起身來.皇上已经有许久不曾过问太子的事情了.更别提去玉锦宫.难道……皇上终于念及父子之情了. 云媚的脸上露出一丝狂喜.然而却被地上的嬷嬷打破了美梦. 第510节 “陛下还带了辰国公主与那御太医……” 百度嫂索 —庶女惊华:一品毒医 “……”云媚收敛了神色.深深的看着那名嬷嬷.“你再说一次.” “娘娘息怒.陛下带了辰国公主和御太医去了玉锦宫.老奴立刻就前來禀报了.” 皇上为何要带她们去太**中..云媚的心中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摆驾.” 御花园里.來势汹汹的一行人让宫人们退避三舍. 为首的女子满脸霜色.她猜不透萧亦琛的想法.而那探子的话却久久的缠绕在她的脑海之中. 皇上对那个御太医有意.这会儿又带着她去见太子.这是什么意思..那可是他们的儿子.皇上许久不曾过问了.这会儿却带着别的女人去.真是讽刺之极. 嫉妒之火好像要将云媚燃烧殆尽.砰地一声.她那涂着丹蔻的指甲深深的抓向一旁的红柱.吓得身后的宫人们苍白了脸色. 第三百四十章 云媚试探 “嚼嚼……”怀中的小人儿仿佛十分高兴.咧着嘴不断的笑着.“哎呦.这小胖墩为何这么喜欢流口水呢.羞羞羞.”永宁用食指不断的点着男童的脸颊.仿佛他是永远也不会腻的玩具.而一旁的嬷嬷们已经看得满脸惊色. 要知道从來沒有人敢对太子殿下这般无礼.虽然对方是辰国的公主.可若让皇后娘娘知道了.倒霉的还是她们这些做奴才的. 云姝的脸上居然不自觉的流露出了笑意.面对眼前这纯净的孩童.她实在是难以将那些复杂阴沉的思想加诸在他的身上.云姝只觉得怀中的男童好像柔弱无骨.胖呼呼的身子似乎轻轻一掐就会渗出水來. 一旁早已经被忽略的萧亦琛居然忍不住被眼前的景象所感染.不知从何时开始.这个宫中便少了欢笑.奢华隆重却毫无生机.这也是他不喜欢待在后宫的原因之一. 比起面对那些无趣的美人.胆小的奴才.他宁愿去别的国家寻求新鲜冒险的事情.而这一次他也深深的感觉到自己当初的决定是正确的.辰国之旅不正好让他找到了这难得的兴致吗. 萧亦琛看着云姝那张白净的侧脸.忍不住跨步上前.“御太医似乎十分擅长应对孩童.每每朕要抱太子.他时常会紧张得哭闹.着实令朕无奈.” 地上的两名嬷嬷暗中对视了一眼.皇上很少抱太子殿下.就算有.他身上那冰冷的气息总是会吓得太子哇哇大哭.孩童的感觉最是直接.他惧怕陛下.而陛下也厌烦他的啼哭.久而久之.太子便无法轻易亲近陛下.而现在.萧亦琛那柔和宠溺的语气.在旁人看來好像平日里他有多么宠爱自己的太子一般. 云姝的目光只是轻轻一瞥身边的男子.却沒有开口回答.好似沒有听见他的话语一般. “娘娘.” “参见皇后……” 一路上.宫人们还來不及行礼.云媚已经浑身冷意从他们的面前迅速经过. 太**外立着几名保护萧亦琛的禁军.云媚眼神一沉.皇上还在太**中.那么辰国公主与那御太医此刻也正在里头.这么长的时间.他们要对自己的儿子做什么.. “笑一个……小胖墩笑一个……” 这欢乐的笑声隐隐约约从远处传來.云媚只觉得自己身子里的血液都在沸腾. 路过长长的回廊.穿过拐角.那一幕刺目的景象印入眼帘.所有的情绪似乎冲到了顶点.让她的脑中瞬时空白. 俊美的男子脸上带着宠溺的笑意.而那面容清雅的女子怀抱着她的太子.正小心翼翼的握着他的小手.而那娇俏的辰国公主若无旁人的逗弄着太子.那个模样在云媚的眼中.俨然成了一种耻辱. 她的儿子.居然被人当成猴子一般耍弄.而她的夫君居然纵容着这一切.而让云媚更加不能接受的是太子脸上那开怀的笑容. 他看见自己的时候不是畏惧就是啼哭.何时露出过这样的笑颜..可是如今.他却与两名陌生的女子如此亲近.云媚有种自己的东西被夺走的感觉. 好像.连自己的儿子都背叛了她. 云姝早已察觉到了那抹嫉妒的目光.然而她却自动忽略了那慢慢靠近的女子.脸上的笑容更甚. “殿下真可爱.公主说是不是呀.” “可不是嘛.好想把他抱回宫里呀.”永宁显然沒有听出云姝话中的深意.沉浸在自己的小小欢乐之中. “殿下长得真像皇后娘娘.陛下好福气.”云姝终于给了萧亦琛一个眼神.然而他的眼中划过一抹暗光.随后被愉悦所取代.正要说些什么.云姝就看见萧亦琛的脸色一变. “参见皇上.”满是笑意的声音传來.众人闻声望去.就看见那妩媚的女子款款而來.永宁那轻捏着太子脸颊的小手立刻缩了回來.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方才姝皇后好像瞪了她一眼. 而现在皇后的脸上虽然带着笑意.可却让人看得极其不舒服. “太子愚钝.真是让公主殿下见笑了.”云媚微微眯着眼睛.这谦虚的语气听不出丝毫的不悦.然而她的目光刻意忽略过云姝.仿佛眼前沒有这个人. 永宁轻皱了下眉头.如果她说真的觉得这小胖墩有点笨笨的.会不会被姝皇后用眼神杀死. 云媚的目光幽幽的飘向地上的两名嬷嬷.她们不由得身子一抖.其中一名嬷嬷犹豫了片刻就凑上前來.“御太医.让奴婢抱着殿下吧.” 她战战兢兢的伸出手去.想要将云姝怀中的男童接过來.不想一双大手抢先她一步.萧亦琛突然将太子高高举起.随后爽朗一笑.“御太医受累了.就让朕享受一下这天伦之乐吧.” 云媚的脸色难以控制的变了变.沒有想到萧亦琛居然会在外人面前如此不给自己面子.可是此刻若自己表现出一丝的愤慨.那就是未战先输了. 云媚越过了云姝.满脸温柔的看着萧亦琛.这含情脉脉的模样在外人看來.定会觉得皇上与皇后恩爱无比. “陛下.太子这段日子以來可是清瘦了不少.他时常在臣妾的面前说想念父皇呢.” 永宁心中满是狐疑.不会吧.这小胖墩都不太懂得说话.而且看他此刻在萧皇怀中的表情.完全沒有那种喜悦的模样.不如说有些煎熬. 萧亦琛掂了掂怀中男童的重量.“瘦了.” 云媚终于有了一丝喜悦.皇上总算表现出对太子的一点关心了. 永宁已经拉着云姝靠到了另一边.看着眼前这一家子和乐的场景.她也觉得不好意思破坏了.特别是姝皇后那时不时飘过來的炫耀神情.永宁心中不屑的冷哼一声.有什么好得意的.她可不羡慕. “姝姐姐.我们走吧.” 云姝微微一笑.自始至终她都沒有去在意云媚的眼神. “陛下.公主殿下有些乏了.臣女先行告退.” 萧亦琛正想说些什么.云媚却是靠了过來阻隔了他的视线.“陛下您看.太子正对着殿下笑呢.” 永宁此时恋恋不舍的瞄了那小胖墩一眼.姝皇后正用手掐着他的脸颊强行扯出了一个难看的笑容.她就说那小胖墩好像十分害怕萧皇.怎么可能会笑呢.这个姝皇后还真是会睁眼说瞎话呀. 第511节 …… “姝姐姐.这个羿国皇宫实在是太令人失望了.” 回廊里.永宁紧紧的拉着云姝的手. “公主觉得无趣了.” “姝皇后和传闻实在太不一样.我现在一点都不崇拜她了.那小胖墩好可怜……” 可怜.云姝不知道永宁为何会有这种想法.虽然她也是这么认为的. 方才她一探太子的脉搏.便知道为何太子会看起來痴痴傻傻的模样.不知是何人.用药物致使太子不足月便被产下.才造成了先天不足.这种药物对胎儿本身的影响十分巨大.太子如今看起來只是轻微的痴傻.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的这种模样会更加明显.智力或许只会保留在孩童时期. 而什么人能对善于用药的云媚下手.是萧亦琛.还是她自己. 云姝的眼中划过一抹流光.为了让云媚顶替自己.他们连亲骨肉都能牺牲.让云媚不足月便产下胎儿.这样一來就与自己的孩子年岁一样.不会被旁人怀疑.云姝似乎对这样残忍的做法沒有太多惊讶.因为萧亦琛和云媚就是这样的人.为了自己的目的不折手段.哪怕是牺牲亲人都在所不惜. 或许他们真正爱的.只有自己吧. “永宁.答应姝姐姐一件事情.” 云姝这突然严肃的语气.让永宁疑惑的抬起头來. “往后.不要再來找羿国太子了.” “……为……”她本想问问原因.可是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永宁知道.姝姐姐做什么决定都不会害自己的.她一定有自己无法理解的理由.虽然有些舍不得小胖墩.可是永宁再也不愿意看见姝皇后那种眼神了. 好像谁接近小胖墩都是想害他似的. “永宁知道了……” 云姝柔和了表情.对于永宁的懂事十分欣慰. 而另一头. 太**中.两名嬷嬷惊恐无比的跪在地上.身子瑟瑟发抖. 太子似乎累了.很快便在榻上熟睡起來.萧亦琛似乎也失去了兴致.在云姝她们离开之后便立刻去了别的地方.云媚此时坐在桌旁.修长的食指有一搭沒一搭的叩着桌面. 两名嬷嬷只觉得自己大限将近.心口堵得一句话都不敢说. “來人.” 百度嫂索 —庶女惊华:一品毒医 “娘娘有何吩咐.” 云媚抬眼看着眼前的公公.“辰国公主那里.可还缺什么东西.” “回娘娘的话.陛下已经吩咐宫人准备了所有的东西.目前还沒有听说辰国公主那边有什么需要.” 云媚的眼中尽是清明.今日她是真的看出來了.萧皇居然会对那个辰国女子产生兴趣.她真是难以相信自己的眼睛.既然如此.那么她倒是要看看.皇上对于那个御太医的在意程度.究竟有多少. “去.和皇上说.御太医想要用那进贡的天仙香.征求皇上的意思.” 公公的眼中有些惊讶.那天仙香.可是别国专门进贡给陛下使用的绝顶香料呀.皇后娘娘这么做.就不怕陛下不高兴吗. 他猜不透云媚的想法.便恭敬的低下头來.“是.” 第三百四十一章 刻意讨好 看着那离去的公公.云媚的脸上露出了一丝阴毒的笑意. 她了解萧亦琛.那天仙香珍贵得连自己都配不出來.可以说是绝无仅有的东西.只有萧亦琛独自一人有资格享用.而他最无法容忍的.就是别人窥觊自己独有的东西. 萧亦琛的占有欲.让他无法容忍任何人盯着他拥有的东西.若有人真的触犯了这一点.那么就一定会付出惨痛的代价. 云媚的心中难以抑制的兴奋.她的内心深处.是认定那个辰国的御太医这一次难以避免会被皇上厌恶.还未成为这后宫的妃子.就肖想着最好的东西.简直就是自不量力. 但如果真是发生了她不愿意看见的事情.那么……那个御太医的下场一定会更惨. 不过……只怕她沒有那个福气.可以让自己亲手解决她. 御书房里. 萧亦琛看着手中的奏折.眼前立着一名年轻稳重的男子. “呵……” 男子眉头一皱.疑惑的抬起头來.只见奏折之后的俊美面容.居然流露出了一丝柔和的笑意. 男子心中震惊不已.要知道面对国事.陛下永远都比别人更加严肃上心.而自己呈上的奏折可是有关于这一次查哈王集兵训练的事情.皇上不应该会走神才是. “陛下.查哈王只怕已经生了进犯之心.之前他到处散播陛下言而无信之说.暗中勾结了几个国家.意图对我羿国不轨……” “料他也沒有那个能耐.要练兵.就让他练个够吧.难道朕还怕了他不成.”萧亦琛笑着.将那封奏折合上.摔在了桌面上.“沒有什么其他的事情.你就退下吧.” “……是.皇上.” 萧亦琛缓缓闭上了眼睛.脑海中总是难以控制的浮现出云姝抱着太子时的表情.为何那种熟悉的感觉再一次涌上心田.却会让他觉得这般珍贵.她似乎……很适合做孩子的母亲. 平日里总是一副清心寡欲的模样.其实笑容更适合她. 那名男子转身之际.深深的望了萧皇一眼.自然是将那副回忆的神情尽收眼底.沉思了片刻便迈开了步伐朝着门口走去.然而他前脚刚刚跨出御书房.后脚便有公公迈了进去. “启禀皇上.辰国御太医命人前去库房索要一样东西……” 萧亦琛眼神一冷.“朕不是说了.辰国公主那边需要什么.你们尽管送过去就是.” 第512节 “可是……御太医要的是天仙香.” 天仙香. 那名公公注意着萧皇的脸色.好像正等着他大发雷霆.不想.萧亦琛却是无所谓的摆了摆手.“库房不是还有吗.送去.” “……”公公不由得瞳仁一缩.那么珍贵的天仙香.皇上居然如此轻易就允了.他还记得之前有一名新來的妃子.仗着懂得服侍陛下得了一阵子的宠爱.结果不知天高地厚向库房索要天仙香.最后被陛下打入冷宫. 而如今.皇上却是对那辰国的公主如此大方.莫非是碍于辰国的面子. 萧亦琛见那名公公呆愣的模样.不悦的蹙了眉头.“需要朕说第二次吗.” “……奴才遵命.奴才遵命.” 锦绣宫内. “这是什么香味.好特别呀.”窗外清风拂來.带着一丝奇异的香味.榻上轻闭着眼假寐的永宁突然坐起身子.满脸惊奇. 只见桌上的金鼎香炉.正冒着粉色的烟雾.永宁不由得眼前一亮.立刻从榻上跨了下來迎上前去.不想这会儿的时间.那烟雾又变成了浅蓝色. “这……怎么会……”她从來沒有见过这种东西.一时间看得入了迷. 门吱呀一声打开.云姝带着捣好的药跨了进來.原本平静的表情瞬时一变.目光立刻落在桌上的金色香炉. “公主.这香料……” “好像是刚刚送來的.”永宁深深的吸了几口气.一脸的陶醉.“姝姐姐快过來.这味道真好闻呀.” 云姝慢慢靠近.这味道在几步之间又变化了不同的层次.云姝看着那七彩的烟雾.略带警惕的伸出手去打开炉顶.里头.一块黑色焦炭模样的东西正冒着青烟. 她立刻倒了杯水.夹起一小块碎末放入水中.拔出头上的发簪轻轻搅拌着.却是沒有半点变化. 沒有毒.那么这香气.还真是特别. 闻了这么久.她都无法确定这块香料里面是什么成分.可见其不一般. “來人.” 守在外头的宫女立刻进來.“不知公主殿下有何吩咐.” 云姝看向那名宫女.“这块是什么香料.” 小宫女的脸颊略显粉红.多亏了辰国公主的福.她这小小的宫女才能闻到这世间绝无仅有的天仙香.只怕说出去.整个皇宫的宫人们都会羡慕自己呢. 她恨不得在这间宫殿里头待久点.沾沾这仙气. “回大人的话.这块是世间绝无仅有的天仙香.是陛下今日命人送來的.” 一听是萧亦琛命人送來的.永宁立刻变了脸色.她正想喊一声丢出去.可是这香味实在太过迷人.让她舍不得开这个口. “原來如此.你下去吧.”云姝收敛了表情.那名宫女的脸上露出了几分失落的神色.目光恋恋不舍的盯着那个香炉.最后只能放缓了脚步退了出去.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永宁毫不领情的说了一句.然而小脸依旧往那香炉上凑.这味道好像有股魔力.让人一闻便停不下來. 云姝见她这副口是心非的模样.哑然失笑.不过这香气无毒.就不伤大雅了. …… “什么..皇上真的命人把天仙香送过去了.”椒房宫内.云媚沒有发现自己此时的声音有多么难听. 她愤愤的站了起來.难以置信的看着前來回报的公公. “回娘娘的话.陛下……是毫不犹豫就允了.” 云媚的手微微颤抖着.连自己都用不上的天仙香.居然给了那个卑贱的辰国女子.她不甘心. 她本以为云姝只会惹來萧皇的嫌弃.沒有想到居然真的发生了这种事情. 公公心头不由得一惊.他有些后悔自己多嘴了.此刻的云媚脸上带着他从未见过的恶毒.好像只是被她看上一眼.都会尸骨无存. “娘娘.是否……”公公生怕惹祸上身.这种时候还是依照以前的风格.替娘娘铲除祸患吧. “呵呵……呵呵……” 哪知道.原本满脸阴毒的女子突然笑了出來.这笑声令人不由得脊背发寒. “不.本宫可要好好的伺候着才行.有趣.真是有趣.” 云媚的眼中燃烧着火焰.仿佛有一条毒蛇环绕在她的身上.四周的气氛瞬时变得阴冷无比. “这后宫之中.有许久不曾办过喜事了吧.” 公公好不容易才回过神來.他不明白云媚话中的意思.只是附和的应着.“是.是.” “辰国公主來这儿也有几日了.皇上如此疼爱.想必也应该把正事办了.怎可辜负了辰皇的美意呢.” 娘娘的意思.是要成全了那辰国公主..其实公公并不知道云媚针对的是云姝.他以为.皇后娘娘是因为陛下把那天仙香送去辰国公主那儿才动了气.殊不知云媚想要试探的.是萧亦琛对云姝的态度. “命司织舍明日派人去锦绣宫.为辰国公主量体裁衣.我们羿国要好好的尽地主之谊才是.” “……奴才遵命.” 次日. “姝姐姐……”云姝一跨进來.就看见了那脸色不佳的小女子坐在榻上.头发凌乱. “公主可是睡不安稳.” “不知怎的.昨夜做了一晚上的噩梦……”永宁总觉得脊背发寒.一种不安的预感久久的环绕在心中.她猛地摇了摇头.“肯定是昨天被姝皇后的眼神吓到了.看來以后.永宁要离她远远的.” 第513节 云姝见她这避云媚为蛇蝎的态度.心中满意.既然她有这样的觉悟.就不用自己多加提醒了. 哪知道.外头却是响起了一个声音. “公主殿下可起了.奴婢是司织舍掌事.奉皇后娘娘之命前來为殿下量体裁衣.” “什么.本公主沒有说要做衣服呀.” 永宁一听见是云媚派來的.立刻变了脸色. 云姝给了她一个眼神.安抚着这满是排斥的小女子.随后便打开了宫门.看着那跪在门口的掌事.“辛苦掌事了.公主刚刚起身.请掌事稍等.” 然而门还未关上.就听见里头传來一声.“嗯……烦死了.” 约莫一刻钟.当云姝为永宁梳理好之后.就见那名掌事依旧是一副恭敬的模样候在宫门口.她微微点头示意.掌事的笑了笑.丝毫看不出半点不耐烦的模样.“有劳大人.” 其实永宁是因为不情愿.才故意在里面耽误了一刻钟.还以为可以把对方气走.不想……镜前的女子阴沉着一张脸.任由身后的掌事摆弄着她的双手. “公主的身段可真好……” “公主的皮肤可真好……” “公主这尺码可真好……” 永宁百无聊赖的打了个哈欠.丝毫不因为这名掌事的夸赞而感到喜悦. 云姝在一旁观察着此人.思索着她前來的目的.真的只是为永宁量体裁衣吗.依照云媚的性格.她早已经对永宁心生不满.又怎么会做出这种讨好之举. 不知为何.云姝的脑海中浮现出永宁说的那一句话.心中同时涌现一丝不安. 第三百四十二章 操办婚事 永宁的表情渐渐有了一丝变化.她仔细的观察着那名掌事脸上的笑容.对方突然抬起头來.对上了她的眼神.“不知公主可有什么需要.喜欢什么颜色和图案呢.奴婢觉得公主甚是适合玫红色.” “可是本公主喜欢紫色.”永宁似乎想也沒想就脱口而出.只见对方微微一愣.永宁立刻意识到自己方才的语气有些重了.她还想套出一点有用的信息呢…… “额……玫红色也行.” 掌事露出了一丝了然的笑意.“奴婢明白了.会给公主做几套紫色华服的.” 她收起了手中的软尺.永宁看着对方的脸色.“不知姝皇后为何要给本公主做衣裳.” 掌事的抬起头來.脸上尽是恭敬的笑容.“公主的喜事倒了.自然是要添些喜物.” “喜事.什么喜事.”永宁不由得眉头一跳.这几日羿国的人好像已经忘记了自己是和亲公主.这让永宁的心中有那么点小雀幸.说不定她不用嫁到羿国來呢.如今.那姝皇后居然这么讨厌.提起了她最不愿意想起的事情. 掌事的沒有想到永宁会有这么大的反应.她立刻闭上了嘴.只是笑着福了下身.“奴婢告退了.过几日会命人将做好的衣裳送來.” “喂.你别走……你说说是什么喜事..” “公主.”一旁的云姝已然伸出手去拉住了那打算阻拦掌事离开的永宁.她知道对方绝对不会多嘴说什么的.问了也是白问. “姝姐姐.该不会……那姝皇后真的打算给我操办婚事..”这天下哪有那么大方的妻子.永宁的直觉告诉她姝皇后根本就不喜欢自己.又怎么会这么主动为自己和萧皇操办喜事.她肯定是想來膈应自己的. 云姝沉吟了片刻.她猜测着云媚的意图.确实.云媚可不是什么心胸宽广之人.上赶子的给自己的夫君纳妾.是什么事情刺激了她. 永宁见云姝不说话.眼眶瞬时就红了.她紧张的拉起了云姝的手.“姝姐姐.我不想嫁.我讨厌极了萧皇.怎么能嫁给他..而且……” 她开始寻找各种理由.这段日子以來的安逸日子突然被那掌事一句话给打破了.瞬时又掉到了地狱. 云姝轻蹙了眉头.“公主.稍安勿躁.我们先打听清楚了再想办法.” “……万一.姝皇后用什么阴谋诡计逼我怎么办.” 云姝慢慢蹲下身來.安抚着眼前这名慌张的小女子.“永宁放心.这件事情.可不是她一个人说得算的.” …… 御书房里. “皇上.您看.”禄公公手中捧着一样东西.立在萧亦琛的面前. 盘子用金色的绸布覆盖着.俊美的男子只是轻轻的瞥了一眼.“什么东西.”他伸手打开.眼神瞬时一变. 那是一小节树枝.只是树枝之上带着几朵花骨朵儿.粉白的模样让萧亦琛有那么一刹那的晃神.他差一点就记不起來这是什么.灵魂仿佛被重重的敲击了一下. “皇上.这真是奇了.还以为那棵樱树已经救不活了.沒想到今年又出现了生机……”禄公公的眼中放着光亮.他话里还带着别的深意. 萧亦琛的目光好像无法从这树枝上挪开.三年了.他再也不曾见过花开.而现在.他有种如置梦中的感觉. “还是老徐照顾的.” “是呀皇上.老徐每天都会去呢.奴才已经告诉过他不必如此了.兴许.是老徐感动了那棵树呢.” 感动.萧亦琛讽刺的笑了笑.区区一名花匠而已…… “不过皇上.奴才以为.是羿国的好事将近了.” 在禄公公的眼中看來.这樱树盛开的那几年.羿国正直鼎盛时期.只要皇上与皇后出手.不论什么事情从來不曾失败过.可是三年前.皇后突然性情大变.这棵樱树也离弃的不再开花了.仿佛被剥掉了灵魂. 宫中都有人在传.是皇后中邪了.那棵树是皇后娘娘的灵魂.也是自那之后.这个羿国皇宫也变得阴森得很.众人活得都很辛苦.连笑都不敢大声的笑出來. “好事.”萧亦琛深深的看了禄公公一眼. “连辰国都送來了和亲公主.奴才恭喜皇上.”他的意思是.樱树开花都是那辰国和亲公主带來的福气. 萧亦琛的眼中似乎闪过几分恍然.拿着那树枝在自己的眼前晃着.因为那和亲公主.不一定吧.这蕴藏着生机花骨朵儿好像正酝酿着盛放的那一刻.萧亦琛的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那张清雅的面容.而后竟是与那陌生又熟悉的妩媚面容重叠在一起. 第514节 这树确实有灵性.连它也感觉到了吗.那个与它的主人极其相似的人出现了. 想要以这宫中最美好的一面迎接她吗. 禄公公惊讶的发现.萧亦琛的嘴角居然慢慢浮现了一丝笑意.心中立刻大惊.他有多久沒有见过皇上这样的笑容了..自从姝皇后性情大变之后.是因为这树终于开花了吗.还是因为…… 想着想着.禄公公也觉得心情愉悦了起來.好像这个羿国皇宫又要焕发生机了一般. “皇后娘娘驾到..” 这尖细的声音自外头响起.让屋里的萧亦琛立刻皱了眉头.禄公公赶紧接过他手中的花枝.重新盖上了锦布立在一旁.好像生怕被姝皇后看见似的. 只见那妩媚的女子款款而來.盈盈上前在萧亦琛的面前行了一礼.“妾身参见皇上.” “什么事.” 萧亦琛的语气又恢复了冷色.禄公公难以将他和方才那个心情愉悦的男子联系在一起. 云媚脸上的笑容有了一丝僵硬.随后迅速隐去.“妾身近日來.是想和皇上商量一件事情的.” “这后宫的事情交由你去办.不用请示朕了.”他似乎不愿意与云媚说太多的话.这女人这几年來.变得烦人许多. “臣妾明白了.这就命人去挑选良辰吉日.” “等等.什么良辰吉日.”萧亦琛喊住了正打算转身离开的云媚.她的脸上带着几分惊讶.“皇上不是说交由臣妾去办吗.” 禄公公只觉得这气氛变得有些古怪.他觉得自己不应该再站在这里听下去了.便捧着那树枝安静的退下. “辰国公主已经住在宫中多日了.名不正言不顺的.只怕传到辰国皇耳中.会说我们羿国沒有诚意呢.所以妾身近日就命人一大早去了锦绣宫.为辰国公主量体裁衣.也正好做一套绝美的喜服.皇上放心.臣妾一定办得风风光光.不会丢我们羿国的脸面.” “朕说了要娶她吗.”萧亦琛立刻冷下了语气.他最讨厌的就是云媚的自作主张.虽然他一开始也是这么打算的. 云媚笑了.“臣妾看那辰国公主活泼可爱.相信他日一定可以得陛下的心.陛下不也是因为喜欢才将她带回來的吗.不娶她难道要娶那个身份卑贱的御太医吗.妾身听说她不过是一个侯府的庶女而已.这两年才被接回府的.之前都在什么山野里长大.啧啧啧.也不知道辰皇是怎么想的.居然被这种女子骗了.还封了个御太医跟随着和亲队伍前來.真是失了水准.” 她好像沒有看见萧亦琛那渐渐冰冷的脸色.句句都在讽刺云姝的出身. “你倒是很了解辰国的事情.”这语气里充满了危险. 然而云媚却是挺直了腰板.“妾身知道皇上身在辰国.自然要为皇上的安全着想.况且那种为达目的不折手段的女子指不定会给陛下带來什么祸患.等大婚过后.便将她遣回去吧.” “何时轮到你來教朕怎么做事..” 萧亦琛突然加重了语气.云媚立刻意识到自己似乎把话说过了头.方才她见对方一副为云姝打抱不平的表情.这才气得忘记了分寸.她说的沒有错.那分明是个卑贱的女子.能走到如今的地位指不定是用了什么肮脏的手段.陛下难道不明白吗.. 那种肮脏的女子.休想进她的宫门. “是妾身失言了.只是既然辰国公主已经带着嫁妆前來.妾身就应该给她一个名分.也好安抚公主的心呀.否认她名不正言不顺的住在这儿.也会带來一些流言蜚语的.” 萧亦琛深深的吸了口气.他怎么从來不知道云媚这么善解人意呢.自己之前纳的妃子.有哪一个又是她亲自操办的.这会儿却这般积极.莫非.这个女人猜到了什么. 萧亦琛最恨的.就是女子揣摩他的心思. “你和你的姐姐.越來越像了.” 此话一出.云媚原本柔美的脸色瞬时一变.“皇上.”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她和云姝越來越像了..难道……陛下的意思是他已经厌烦自己了.就像当初他厌烦姐姐一样. “要知道.这世间最了解朕.也最不了解朕的.就是你姐姐了.” “……”云媚只觉得脑中似乎有一根弦被萧亦琛拨醒.她忽然意识到自己犯了大错. 第三百四十三章 公主生病 云媚的脑海中立刻浮现出多年以前的一个场景.那时候她好不容易争得了萧亦琛的注意力.他将自己揽在怀中.言语轻柔却带着几分讽刺.“你知道你与你姐姐最大的不同.也是最得我心的地方.在哪里吗.” 云媚记得当时自己只被他那温柔的怀抱迷得脑中一片空白.他说.“你比你姐姐笨.可是笨得可爱.” 很久以后.她才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姐姐就是错在太聪明.以至于掩盖了萧亦琛的光芒.她忘记了萧亦琛是个有野心的男人.他要全天下都臣服在他的脚下.他要众人只记得他的名字.提起他就满心的敬畏和害怕.可是姐姐聪明.羿国的百姓谈论的不是萧皇如何骁勇善战.而是姝皇后如何的足智多谋. 所以姐姐死了.死在了自己这个得到男人心的笨女人手里. 她不知道赢得了羿国百姓的心根本沒有什么用处.只要赢得一个男人的心.那么就可以赢得全天下. “皇上.妾身知错了.妾身只是看见辰国公主闷闷不乐的样子.便心有体会.她只身一人名不正言不顺的住在羿国宫中.难免会觉得沒有安全感.只要有了名分.有了陛下的疼爱.相信她会再一次展现笑颜的.” 这么错漏百出的理由.才是萧亦琛最满意的. 其实他并不是不知道云媚的手段.他喜欢的.就是云媚在他的面前无法掩藏所有的心思.她善妒.她阴险.她虚伪至极.她耍弄的所有小聪明都能被自己一眼看透.这让萧亦琛得到了很好的优越感.任由她如何折腾.都难逃自己的掌控. 而云姝却不一样.她的心思让萧亦琛看不透.猜不透她下一步要做什么.每每遇见困难.自己还沒有想出法子解决.她就已经为自己铺好了路.这种不劳而获的胜利不是他要的.他要的.是那种掠夺的过程.是让对手彻底输在自己脚下的愉悦. 而萧亦琛时常会想.自己对于云姝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存在.她真的把自己当成她的夫君了吗.从前那些有心人不断的往他的身边安排女子.她统统接受了.以最好的礼数相待着.从不给人留下一个话柄.这让萧亦琛觉得.她并不爱自己.爱是自私的.怎么可以和别人分享.那么她又是为何对自己毫无保留的付出. 他不懂.他真的不懂. 所以他慢慢开始厌恶她.厌恶这个无私的女子.厌恶她从來不在自己的面前表现出一丝的委屈.她就完美得不像是一个人.让萧亦琛觉得遥不可及. 所以.他不要这种无法掌控的女子. “多亏皇后如此心细.朕差一点就坏了两国的友好邦交了.”萧亦琛笑了.云媚的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办了.不要让朕失望.”他的眼中泛着光芒.当然这话中带着几个一丝.云媚听出來了. 他要自己不要再揣摩他的心意.不要再去打听无关紧要的事情.因为.他想做的.自己也无法拦住. 虽然云媚嘴上应和着.可是心里却不这么想. 第515节 她可是这羿国后宫之主.想要什么人不想要什么人.不过是一句话. …… “殿下.慢一点儿.别跑.别跑.” 那时候萧皇一句话.让太子多晒晒太阳.于是嬷嬷们每日都会选个恰好的时间带着太子出來御花园里玩耍.这也得了皇后娘娘的同意. 那男童显得十分高兴.他有许久不曾这样自由的在草地上打滚奔跑了.小小的身子穿得圆鼓鼓的.哪怕是摔了都不觉得疼痛.只是那嘴角永远挂着一条痴傻的口水.口齿不清的笑着. 不远处的回廊里出现了一抹明黄色的身影.萧亦琛一眼便看见了那行动有些笨拙的男童. 禄公公大吃一惊.这些嬷嬷们不要命了.怎么能任由太子殿下在御花园里玩耍呢.这会儿又正巧让陛下撞见了. “陛下.奴才这就去训斥那几名不长眼的.” “不.不必.”哪知道.萧亦琛居然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就撩开衣摆跨了过去.那两名嬷嬷很快发现了.当下惊恐的喊了一句.“殿下.快回來.” “哦.”前方奔跑中的孩童还沒有停下脚步就回过头來.这时脚下似乎撞上了一块突出的石头.当下小小的身子便往前栽去.一声闷哼.那圆脸就拍在了草地上. “呀.”这一摔.几乎要将那两名嬷嬷的灵魂吓得出窍.她们只觉得似有一盆冷水迎头浇下.脑中只剩下一个念头.完了完了.被陛下看见她们照顾太子不利.这会儿定要死无全尸的. 哪知道下一幕.却是让她们目瞪口呆. 只见萧亦琛居然走到太子的面前.一把将他抱了起來.脸上露出了无奈的笑意.伸出手去擦掉了粘在他脸上的草叶泥土.“怎么这么笨.走路都能摔倒.” “笨.不笨.不笨……”这男童不依了.撅起小嘴抗议着. 这一个表情惹得萧亦琛哈哈大笑.用食指刮了刮他的小鼻子.“说你笨还算不上.” 男童显然不明白他的笑什么.只是傻乎乎的看着自己的父皇.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两名嬷嬷立刻跪倒在萧亦琛的脚边磕着头. 尊贵的帝王只是平静的看了她们一眼.“下去吧.朕带太子四处走走.”只留下这么一句话.不等那两名嬷嬷反应过來.萧亦琛和太子已经离开了她们的视线. “陛下.这是要带殿下去哪儿呀.”禄公公显然有些反应不过來.快步跟了上去. “去锦绣宫.” 锦绣宫..要带太子殿下去辰国公主那儿吗. 然而.到了锦绣宫.萧亦琛立刻感觉到了一丝异样. 所有的宫女立在外头.脸色皆是有些凝重.她们一看见萧皇的到來立刻变了表情.“参见皇上.” “都起來吧.站在这里做什么.不进去伺候.”莫非是那任性的永宁公主又闯祸了. “回陛下的话.公主殿下身子不适.御太医正在里头伺候着.” 身子不适..“怎么回事.” 一直在永宁身边伺候的宫女站了出來.“回陛下的话.公主今晨起來的时候便呕吐了一次.随后发热直至现在.” “让御医看了吗.”萧亦琛此话一出.便觉得有些多余.有云姝在还需要其他的御医吗. “公主不让奴婢去唤御医.说只要有御太医一人就够了.” 萧亦琛望了一眼那紧闭的宫门.怀中的男童似乎认得这里.双手在半空中挥舞着.挣扎着想要下來. “嚼嚼……嚼嚼……” 萧亦琛觉得这男童挣扎得有些烦了.索性将他放了下去.不想.太子却迈动了那两条小短腿奔到了宫门出.双手在那边使劲的拍着.“嚼嚼……” “哎呀.殿下……”一旁的宫女们愣了愣.这可是会打扰公主休息的. 萧亦琛看向身边的禄公公.“今日发生了何事.”他总觉得.永宁这一病得古怪. “回陛下的话.似乎皇后娘娘今日命人送來了良辰吉时的红纸.” 原來如此. 这时.门吱呀一声打开.眼前出现了那略显疲惫的女子.她看见萧亦琛似乎并不觉得惊讶.而脚边的男童已经跨了进去.“嚼嚼……” “御太医.不知公主的身子还好.” “公主殿下今日突然犯病.只是依旧高烧不退.”云姝坦然的面对上萧亦琛那满是怀疑的目光.一点都不心虚. 沉吟了片刻.洪亮的声音响起.“來人.” “在.” “传宫中最好的御医來.” “回皇上的话.今日云国丈正巧在宫里呢.” 云姝低垂着的眼划过一抹流光.萧亦琛沒有注意到这一细微的表情变化. “如此甚好.”他立刻看向身边清雅的女子.语气里带着几分笑意.“御太医放心.云国丈可以说是我们羿国最顶尖的大夫.他一定会治好永宁公主的.” 他就那么看着云姝的表情.顺便一提.“云国丈可是云家的当家.相信御太医有所耳闻.” 萧亦琛的意思云姝怎么会不知道.他就是想告诉自己.在云家当家的面前不要班门弄斧.可是.云姝在意的却不是这个. “臣女这就放心了.” 榻旁.太子的个头刚好能看见枕头上那苍白的小脸.伸出小手拍了拍她的脸颊.然而却是沒有人理会他. 第516节 “嚼嚼……” “哎呀.殿下……”随后进來的禄公公被太子这个举动吓得赶紧上千制止.有些尴尬的看向一旁的云姝. 萧亦琛大步來到榻旁.永宁那渗着薄汗的额头.看起來不像是装的.可是真有这么巧吗.云媚才命人送來了消息.她这会儿就病了. “御太医.公主为何如此.” 云姝轻叹了口气.心疼的看着榻上的永宁.“相信过会儿国丈大人來了.陛下就会明白.”她话中的意思萧亦琛一听就懂. 她说的话.他不一定会信.但是国丈说的话总归是沒有错的. 这其中如果有什么猫腻.藏不了. “国丈大人到..” 门口.出现了那伟岸的身影.熟悉的草药香迎面扑來.云穆如同陌生人一般掠过云姝的身边.沒有给她一点眼神. 第三百四十四章 国丈云穆 “臣参见皇上.”浑厚稳重的声音传來.萧亦琛别具深意的看了一旁的云姝一眼.“国丈快快请起.” 云穆直起身子.便注意到了榻上那名轻闭着眼的女子.來之前他就听说了萧皇打算让他替辰国公主诊脉. “公主身子不适.国丈大人可否帮她诊断.”这礼貌的语气.丝毫不像是命令.在旁人看來分明可以感受到萧亦琛对国丈大人的敬重. “臣尽力而为.” 云穆已然挪到了榻边.小心翼翼的拉住了永宁的手腕.标准老道的姿势架在她的脉搏之上. 云姝只觉得自己的心渐渐冰冷.父亲对待萧皇的态度.让她有些难以接受.以父亲的眼力和判断力.不可能沒有察觉当今姝皇后的异样.那为何他还能对萧亦琛毕恭毕敬的.还能当什么事情都沒有发生. 不该是这样的……她设想过云家如今的状况.认为再不济.父亲都不会再为萧亦琛办事了.沒有想到情况却恰恰相反. 云姝的脸色有些不好看.萧亦琛看在眼里.还以为是这名女子担心自己耍的小花样被拆穿.好整以暇的等在一旁.然而.萧亦琛的心中也有那么一点雀跃.她帮助永宁公主装病.不就是为了阻止这一场和亲吗.她是真的想要帮助公主.还是出于私心. 她是不是想要取而代之. 如果是.那么萧亦琛十分乐意. 回过神來之时.云穆已经收回了手.“启禀陛下.公主这是久病未愈.加上昨日气候突变.才有了如今的症状.” 萧亦琛有些惊讶.不是装的..国丈不可能诊断错误.那么之前永宁恢复得那般活泼.只是暂时性的.他当然沒有忘记自己给永宁下毒的事情.看來对方的身子还沒有完全康复. 一抹坦然的目光飘了过來.萧亦琛当然知道那是云姝在看他. “既然如此.就有劳国丈大人开几幅药方.为公主殿下调理身子.” “听闻辰国的御太医医术高明.臣不敢越俎代庖.”沒有想到国丈居然如此直接就拒绝了. 云姝知道.自己的父亲就是这个性格.他认为什么该做的.他一定会去做.而什么不该管的.纵然是千夫所指.他都不会去理会.只是……这样的父亲为何对云媚的所作所为视而不见.. 云姝真的不懂了. 萧亦琛的脸色微微一变.这个羿国敢拒绝他的命令.只怕只有云穆一人了.不过他也知道.云穆性子便是如此.如若不是.当初他也不会将宠爱的嫡长女嫁给自己. 他眼光独到.不在意舆论.伸出国丈之位.自然树立了不少敌人.但这耿直的性子也让他有了更多衷心的拥护者. 这也是萧亦琛忌惮他的原因之一. “既然如此……” 云姝已经站了出來.“保护公主乃是臣女的职责.多谢陛下关心了.” 这淡然的语气.让云穆似有感应的抬起头來.竟是直接的问了一句.“御太医的口音真是独特.” 口音..这句话点醒了萧亦琛.是啊.他怎么沒有注意.为何云姝会带着一点羿国的口音. 云姝沒有多做解释.仅仅是口音并不能给别人留下什么把柄.她就是昌荣侯府的庶女.这点不怕旁人去追查. “陛下.臣还有要事要与皇后娘娘商量.先行告退.”云穆已经站了起來.萧亦琛似乎想起了什么.“可是国丈夫人……” 云姝的眼皮一跳.云穆接下來的话在她的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拙荆病情加重.多谢陛下关心.” 病情加重..云姝看着云穆那略显疲惫的眼眶.看來似乎已经有一阵子沒有睡好.是何等严重的病.才会让父亲彻夜难眠. “朕会亲自去探望.” 云穆微微点了点头.便转身大步离去. “既然公主殿下身子不适.那么便回去告诉皇后.说婚期延后.等公主病好了再做商议.”萧亦琛看着身旁的禄公公.“奴才遵命.” “御太医……”萧亦琛抬眼看向云姝.却见她居然痴痴的看着云穆离开的方向.唇色略显苍白.以至于自己唤她都沒有注意到. “御太医.御太医.” 萧亦琛有些不悦.这个女子居然如此堂而皇之的盯着别的男人看.但他不得不承认.云穆虽是不惑之年.但那精神与体格都可以与年轻之人相媲美.不过比起自己.萧亦琛绝对有信心. 许久之后.云姝才回过神來.萧亦琛深深吸了口气.脸色瞬时拉了下來.“御太医有空出神.不如想想法子如何治疗永宁公主.免得让旁人说你失了本分.” 留下这么一句话.萧皇便带着一身的怒气大步离开了宫殿. 四周瞬时安静了下來.榻上的小女子微微抖动着眉角.奇怪.是沒人了吗.可是姝姐姐怎么不唤自己起來.这么一动不动的躺着真是叫人难以忍受.永宁偷偷睁开了一条缝儿.微微挪动了下脖颈.宫殿里果然沒有半个人影.连姝姐姐都不见了. “姝姐姐.姝姐姐.” …… 第517节 皇后宫外.红柱旁立着一道纤细的身影.云姝无视着四周來來往往的目光.好像在等着什么人. 她的脑海中不断的回荡着云穆的那句话.母亲病重.那么他要來和云媚商量什么..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那女子却沒有离开的意思.直到那高大的身影出现在云姝面前.她立刻迎上前去.这一举动吸引了四周不少人的目光. “云大人请留步.” 云穆一回头.就看见了云姝那张清雅的面容.眉头当即一皱.“有何贵干.” 在云穆的眼中看來.云姝是辰国來的人.他不需要花太多的时间与她有所交集.而且对方也是学医之人.接近自己指不定是有什么目的.毕竟窥觊云家医术的人实在是太多了.多到让人不得不处处提防. 云姝在心中思量了片刻.若自己直接询问母亲的病情.父亲一定会觉得自己别有居心. “臣女在辰国的时候就听闻云大人医术了得……” “外间传闻并不可信.御太医不必放在心上.”他一摆手就想离开.脸色尽是严肃和冷酷.好像沒有耐心听云姝说这些客套话. “不知云大人可懂得接筋之术..” 哪知道.云姝突然提高了声音.这让已经大步走在前方的云穆停下了脚步.他疑惑的回过头來.“你怎么知道有接筋之术.” 云姝的脸上露出了些许笑意.她微微理了理衣衫.“云家的医术博大精深.臣女曾经在一本书上看见云家拥有接筋之术.想必云大人一定擅用.这一次我们辰国在护送公主前來的途中遇见了突袭.有位将军为了保护公主而断了手筋.臣女自叹医术不精.无法为这位将军接上.心想着如果是云大人.必定有这样的能耐.” 云穆的眼中闪了闪.正想开口拒绝.云姝又继续说道.“世人皆道世间沒有云家治不好的病.疗不好的伤.那位将军年少英才却因为歹人偷袭而导致一生不能再提剑.着实令人惋惜.云大人若欣赏这位将军的骨气.可否愿意伸出援手.” 云姝就是在赌.赌眼前的这个人是不是她所知道的父亲. 当年.父亲和她说过的一句话.云姝铭记在心. “我们云家.是各大国之中最强的医药大家.世人皆道世间沒有我们治不好的病.疗不好的伤.既然如此.我们便要做到令世人心服口服的境界.云家的声望.比云家人的性命更加重要.它就是我们的尊严.” 云穆深深的看着云姝的眼睛.觉得眼前这年纪轻轻的小女子或许并不讨人喜欢.但她的眼神.他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这股子倔强的劲儿与当年的自己多么相像.可是就是因为这股劲儿.当年自己处处碰壁.经历了多少磨难才走到了如今的地位. 他们云家的声望.不容旁人置疑. “既然如此.本官就去看看那位将军.” “多谢国丈大人.” 云姝的心中松了口气.总算父亲沒有变成一个完全陌生的人.她难以想象.若父亲连当初的话都不再遵从了.那么自己行医的坚持将何去何从. 父亲.是她的标榜. …… 榻上.男子看着自己无力的右手.这几日虽然御太医每日都会过來察看伤势.她一句话都不曾说.可是昌定侯府里的大夫却愁眉不展.这让凤宇的心情越发的失落. 他总是要在自己的弟弟们面前表现得坚强.可是心中.却对自己的无能深深的痛恨着. 外头传來了一阵动静.“凤大少爷可在里头.” 门吱呀一声缓缓打开.只见云姝的身后跟着一名陌生的中年男子.出现在凤宇的面前.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药味.云穆眉头一皱.别有深意的看着旁边的女子.这味道他一闻.就知道其中的几味药材.莫非是这个年轻的女子所配.那么云穆不得不承认.她确实有些实力. 这些药用得恰到好处.颇像他们云家的手法. 第三百四十五章 皇后威慑 “御太医……”凤宇撩开锦被正要下榻.却被云姝及时拦住.“凤大少爷不必多礼.这位是羿国的国丈大人.” 羿国国丈.那不就是云家的当家..凤宇眼中尽是吃惊.御太医居然能请得动云家的人. 云穆往前一站.也不需要凤宇行礼.简单的一个字.“坐.” 不容置疑的语气并不会让人觉得反感.反而给人一种难以形容的信任之感. 云穆简单的几下便除掉了凤宇身上的衣衫.那深可见骨的伤口虽然愈合了.可是肉眼便能看见那翻出的肉块.不过几日就能恢复成这个样子.也是这名年轻人自己的造化. 云穆伸出手去轻点了下上面涂抹的药膏放在鼻间闻了闻.随后抬起头來深深的看着云姝.“这药可是御太医所配.” 云姝微微一笑.轻点了下头. 凤宇分明从云穆的眼中看见了不可掩饰的欣赏.随后.身旁的男子抬起了他的手.“凤少爷.动下手指看看.” “好.” 他尝试着控制那五根麻木的手指.额头上渐渐渗出了一层薄汗.几乎是用尽了全力.云穆却只看见那食指轻轻抖动了一下. “情况还不算太坏.不过本大人帮不了.” 前一句还给了凤宇希望.后一句就把他拉入了深渊之中. 云姝见云穆已经站起來.立刻拦住了他.虽然她知道自己的父亲说不能治.那肯定不会是骗人的.但总要有个理由.“国丈大人为何帮不了.” “这接筋之术尚不成熟.仅凭一人之力根本完成不了.而云家懂得此术的.仅有本大人和……总之帮不了.”云穆好像想起了什么.话到嘴边却又不说个明白.但是云姝却是知道.懂得接筋之术的人.还有自己.只是一直以來她从未实践过.可以说这种方式十分危险.且需要消耗巨大的体力和精神力.所以才需要两个人共同配合. 凤宇的眼神立刻暗淡了下去.不想.那沉稳又坚持的声音响起.“如果臣女和大人一起.可否完成.” 什么..御太医她…… “听说御太医來了.在里头吗.”凤祺和凤汐听说云姝今日又來了.立刻赶了过來.他们如今最关心的便是自己大哥的伤势.然而刚刚跨入宫门.就看见殿里头那相视无言的两人.陌生的背影让凤祺眉头一皱.正要开口询问.一旁的凤汐已经拦住了他. 那眼神好像在说.不要轻举妄动. “就凭你.”云穆的语气里尽是不屑.他可不觉得眼前这个年轻的小丫头会懂得他们云家的接筋之术. 第518节 “接筋之术.在伤口还未愈合之前是最佳时机.如今凤少爷伤口已经愈合.那么必须重新切开肌肤露出断筋.用动物肠线缝之.且不伤及其他筋肉.再重新缝合伤口.不知臣女说得可正确.” 此话一出.在场的四名男子齐齐变了脸色.除了云穆是震惊.其余三人都是被这残忍的手法所惊慑.他们真的是打算这样子帮凤宇把断筋接上吗.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你怎么会知道……” “臣女自小在乡野长大.乡间奇人异事颇多.自然也对云家的接筋之术有所耳闻.这民间流传了不少云家医术.虽然皆不是正品.但也学得有模有样.既然这接筋之术需要两人配合.那么相信云大人还沒有机会使用吧.难道云大人不想尝试一次.试试云家先祖流传下來的医术.” 什么..御太医的意思是要拿他们的大哥做试验品..凤祺和凤汐有些承受不住.在他们看來.云姝不像是这么不负责任的人. 云穆的眼神微微闪动着.榻上的凤宇终于从震惊之中回过神來.要拿他做试验.不过……既然这条手臂已经废了.就算再废一次又何妨.情况已经不能更糟了.既然有一线希望.那么他一定要紧紧的抓住. “恳求国丈大人.”凤宇突然单膝跪下.低下了他那骄傲的头颅.凤祺和凤汐不由得屏住了呼吸.他们的大哥.居然向羿国的臣子下跪..不对.他们大哥所跪的.是一名医者.而不是羿国. 他在拿自己的手臂做赌注.哪怕知道成功的可能性极低. “还是云大人对自己沒有信心.对云家的医术沒有信心.”云姝的话彻底的激怒了云穆.“哼.休得口出狂言.区区一个黄毛丫头.就想编排本大人.好.既然你自不量力.那么本大人就让你心服口服.去准备吧.何时可以动刀.本大人奉陪.” 云穆摞下了一句话.便撩开衣摆大步离开. 凤宇兴奋的叹了口气.他的手臂有希望了.感激的看向云姝.“御太医.多谢……” 云姝立刻上前将他扶起.“这一次与云大人联手.但是我也不敢保证一定能让凤大少爷的手臂恢复……” “不.御太医已经尽力了.不论如何.凤宇都要一试.” 凤祺和凤汐已然來到他们身边.“只是.这个云大人到底是羿国的人.他只怕不会真心帮助我们.” “云大人开口说过的话就绝对不会反悔.哪怕是被萧皇责怪.他都会尽全力的医治凤大少爷.所以两位少爷不必担心.”云姝说得如此笃定.好像她十分了解云穆这个人.可是虽然他们心中有疑惑.但是云姝从來不会骗他们. “多谢御太医.” 两名男子对视了一眼.居然默契的撩开衣摆对着云姝跪了下來.她顿时大惊.“两位少爷不可.” “不.请御太医受我们兄弟二人一拜.大哥.就交给御太医了.” 一旁的凤宇震惊不已.他的兄弟为了自己的事情.向他人下跪.无言的感动溢满心田.凤宇深深的闭上了双眼. …… “什么..国丈被那辰国的御太医带走了.”椒房殿内.云媚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父亲怎么会理会那个贱人. 这一次真是着了他们辰国的道.那个永宁公主居然敢装病不嫁.哼.虽然不知道他们到底是用什么法子欺瞒了父亲.但是沒关系.就算这一次躲过了.难道她能病一辈子. 虽然心中这么想着.但云媚总觉得放心不下.“那御太医如今人在何处.” “在回锦绣宫的路上.” 云媚的眼中满是算计.随后露出了一丝笑意.“走.本宫也想和这个御太医交个朋友.” 从凤宇那边回來.云姝的心却久久无法平静. 她已经成功的接近了父亲.但到底要不要再试探几次.云姝有些犹豫.心中盘算着若是告诉云穆真相.会得到她想要的答案吗.可是云姝自己都不清楚.她要的答案究竟是什么. “听说了吗.辰国皇驾崩了.” 从拐角处飘來的声音.让云姝顿时停住了脚步. “哪來的消息.” “有人在御书房外听见的.” “嘘..小声点……” 然而.当这两名小公公走出拐角的时候.就看见了眼前站着的云姝.他们立刻变了脸色.心虚的对视了一眼赶紧低下头來快步离开.生怕云姝记得他们的容貌. 辰皇驾崩..怎么会……难道发生了什么变故.可是为何凤宇他们沒有收到消息. 对了.听凤祺提起过.他们送回去的信件沒有半点回应.看來是途中有人做了手脚.刻意封闭了消息. 那么太子登基了吗.云姝不由得担忧起來.只怕辰国朝中现在是一片动荡吧. “御太医请留步.” 正在思索之际.身后传來了一个声音.云姝回过头去.便看见了一名陌生的宫女. 对方來到跟前微微行了一礼.“皇后娘娘有请.” 云媚.云姝眼中一凛.看來.是永宁装病的事情让她再也受不住了.这会儿打算对自己下手吗. “有劳带路.” 将所有的心思收起來.如今的云姝已经不是当年那个会轻易相信别人的女子.对于云媚.是半点都马虎不得. 金碧辉煌的御花园里.妩媚的女子坐在凉亭之中.石桌之上摆满了各种精美的菜肴.五颜六色艳丽无比. 当对面那清雅的身影一出现.云媚的眼中立刻划过一抹精光.随后一个眼神.身旁所有的宫女立刻退开. “臣女见过皇后娘娘.”云姝的声音不卑不吭.对于云媚.她不想表现出半分的懦弱. 云媚的眼中带着些许不悦.小小的一名庶女.胆敢在自己的面前无礼.看來.是仗着得到了萧亦琛的兴趣吧.她最是了解这些登不上台面的女子.只要给了她们几分颜色.就开起了染房.而这样的人.在羿国的后宫里绝对是活不长的. 因为自己不会让她们看见太多的太阳. “御太医不必多礼.请坐.” “谢娘娘.” 云姝在云媚的对面坐下.那毫不遮掩的目光落在那张清雅的面容之上.云媚越看越觉得心中不平.这样的一个人.究竟是用什么手段迷惑了皇上.还是说皇上已经对这满后宫的绝色美人腻味了.想换一点清淡小菜尝尝. 第519节 突然.对面的女子抬起眼來.幽深的眸光让云媚心中一动.这个眼神.为何让人这般在意. 第三百四十六章 妃子遭殃 一种奇妙的氛围在两人之间蔓延开來.云媚看着眼前这张脸.她努力抑制下自己这种奇怪的感觉.随后荡开了一个柔和的笑意.不像.对面的女子居然也回以一个浅笑. 那嘴角犹如海棠花一般清新冷淡.眼神之中带着几分宠爱的味道.犹如看着自己的亲妹妹一般.云媚的脑中轰的一声.不知为何.眼前这张脸居然与那人重叠在一起.她立刻闭上了眼睛.再睁开來.眼前依旧是那张姿色平平的面容. 云媚只觉得自己好似中了邪.这种熟悉的感觉让她越发的厌恶.然而心中也升起了一种可能性.皇上之所以会对这个庶女产生兴趣.莫非也是……呵呵.自己这是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然而.云媚却依旧鬼使神差的问了一句.“御太医.我们真的沒有见过吗.” 云姝嘴角的笑意更甚.“臣女自小在乡间长大.早已经被皇后娘娘的足智多谋所折服.多年來一直有个心愿.就是可以接近娘娘瞻仰姿容.如今臣女如愿以偿.真是上辈子修來的福气.” 这一刻.云媚觉得自己真是蠢透了.居然又给了这个口若悬河的贱人机会.自己怎么会觉得她和那个人像. 呵呵.她连那个人的一根脚趾头都比不上. “本宫本來为永宁公主与皇上挑好了黄道吉日.不想公主旧病复发.真是令人心疼.御太医就多费点心思好生照料着.如此一來.御太医也可以与昌定侯府的少爷们早日功成身退.” 云姝的心中划过一抹了然.云媚这是在赶人了.她觉得自己碍事吗. “永宁公主的身子需要长期调理.臣女必须让她彻底康复了.才能回去复命.而皇上也交代了臣女要交流两国医术.往后只怕还要麻烦皇后娘娘不吝赐教了.” 什么.她的意思是不想回辰国..这个女人果真是想要爬上龙床.真是说得冠冕堂皇. 像她这样的人.自己见得多了.想要抓住所有的机会往上爬.赖在宫中不肯离开只想等待机会得到皇上的宠幸.自己怎么能如她所愿呢. 看來不给她一点颜色看看.她就会觉得自己是那么好相与的人. 云媚一个眼神.看向身边的嬷嬷.那嬷嬷明白云媚的心思.便安静的退了下去. 隔壁的花园里. “娘娘.您看.这锦鲤好漂亮呀.” 池边.一名美丽的妃子坐在圆石之上.用手中的糕点屑喂着池子里自由自在的金色小鱼. 然而.那张美丽的面容上却是沒有太多的喜悦.身边的宫女为了哄自己的主子高兴.脸上绽放着阳光一般的笑容.然而.对方却是微微抬起眼來.“漂亮又如何.被困在这池子里.也只是一条鱼罢了.” “娘娘……”宫女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她担心的四下张望了一会儿.生怕主子这话会传到皇后娘娘的耳中. 这名妃子.就是不久之前有位大臣为了讨好萧皇.送进來的舞姬.因为她舞技超群.得了萧亦琛一阵子的宠爱.直到他去了辰国之后才有了些许喘息的空间. 是的.她只是一件被送进宫來的物品.就像这些锦鲤一样.困在了华丽的牢笼里. “皇上已经回宫了.相信很快就会來娘娘宫里.到时候……” 话未说完.这名妃子的脸上却是越发失落.宫女的声音越说越小.这会儿只好安静下來.她不明白自己的主子为何总是这般闷闷不乐的模样.要知道在这个后宫之中.能得到萧皇的宠爱是多么不容易的一件事.而她的娘娘却是其中一人. 在这宫女看來.只要娘娘再献上几支舞蹈.就可以重新拉回皇上的心了. 这时.一个冷冽的声音传來.“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两人闻声望去.就看见那健壮的嬷嬷一脸严肃的朝着她们大步跨來.两人一眼就认出对方是皇后宫中的嬷嬷.立刻站起了身子.“刘嬷嬷.” “皇后娘娘就在隔壁的花园里招待宾客.舞妃娘娘如此.不怕打搅了皇后娘娘的雅兴吗.” 舞妃神色一紧张.她真是不知道云媚就在附近.否则.她也不会來这里了. 整个后宫.沒有一个人不惧怕皇后.只要她出现在御花园里.几乎所有的嫔妃都会躲在自己的宫中.生怕招惹上不必要的麻烦.而往日.一旦皇后娘娘出來散步.必定会有人暗中通传各位嫔妃.让她们尽力避着. 舞妃立刻想起方才自己在回宫的路上遇见了淑嫔.她说才从这边回去.有人送來了几条十分罕见的锦鲤.让自己也去看看.这会儿舞妃意识到自己被淑嫔设计了.如果她真的从这里回去.不可能不知道皇后娘娘就在隔壁的花园才是. “嬷嬷息怒.妾身这就回宫去.” 舞妃微微福了福身.皇后宫里的人沒有谁敢得罪.哪怕对方只是一名嬷嬷. 她的脸色有些惶恐.带着身后的宫女就要从刘嬷嬷的身边离开.不想.对方就在自己经过的时候默默伸出脚绊了她一下. 舞妃大惊失色.她身子不稳立刻朝前栽去.只听耳边传來一声大喝.“舞妃娘娘这是做什么..” 随后.一股猛力从身边传來.将她推进了池子里.瞬时水花四溅.而身后的宫女全然沒有反应过來发生了什么.刘嬷嬷已经扬起手狠狠的扇了她一巴掌.“放肆.竟然不劝着舞妃娘娘.让她犯下了如此大错.” 什么..那宫女不明白对方是什么意思.已经有侍卫上前将她架了起來.“來人.把这个贱婢拖下去乱棍打死.” “不.不要啊……嬷嬷饶命……娘娘救救奴婢……” …… 这一头.云媚却好似不屑再与云姝交谈.而是目光幽深的看着旁边的风景.好像在等待着什么. 直到那名嬷嬷回來了.“启禀娘娘.奴婢该死.” “发生了何事.”云媚微微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威严. 云姝却是觉得.那嬷嬷要说的只怕与自己有关.因为她注意到云媚的嘴角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笑意. “舞妃娘娘方才在隔壁的花园里.踩死了几条皇上喜爱的锦鲤.” “什么.那些锦鲤可是十分珍贵.她居然有那个胆子.把她带上來.”云媚冷冷的一拍桌面.这愤怒的模样却是让云姝猜测着她的意图. 今日她究竟是为何才让自己过來的.难道就是为了相对无言欣赏风景.只怕接下來的才是重头戏吧. 不一会儿.只见一名浑身湿透的女子被押了上來.她身上的衣裙紧贴着妙曼的身姿.云姝不由得眼前一亮.好一个身段苗条的美人. 舞妃吃痛的跪了下來.头顶上传來一道犀利的目光.她猛地咳嗽了两声.随后抬起眼來对上了云媚无情的双眸.“妾身.参见皇后娘娘……” 第520节 “舞妃.你可知罪.” 舞妃的心中咯噔一声.“妾身知罪.妾身不应该打扰皇后娘娘的雅兴.妾身甘愿受罚.”她冷得浑身发抖.舞妃知道这一次免不了一顿责罚.但绝对不可以反驳皇后娘娘.否则下场一定会更惨. “混账.你居然踩死了皇上喜爱的锦鲤.事到如今还不受罚.看來是仗着得到了皇上的宠爱.恃宠而骄了.” 锦鲤..舞妃似乎明白了什么.她吃惊的望了一眼站在云媚身旁的刘嬷嬷.方才.分明是嬷嬷推她下湖的.可是唯一的证人.也就是那名宫女已经被乱棍打死了.自己说了也无人会相信. 舞妃知道自己大难临头.因为之前有几名和自己一样受过宠爱的妃子.都被皇后娘娘以各种理由处理了.沒有想到如今已经失去了宠爱的自己.也难逃一劫. 可是.她不甘心呀……为何她总是这般受制于人.为何什么事情都无法反抗.她认命不行吗.她只想安生的活下去. 这时.另外一道视线吸引了舞妃的注意.她绝望的抬起头來.终于发现了皇后娘娘身边的陌生女子. 而对方.正用一种通透得仿佛能洞穿世间万物的眼神看着自己. 云姝从这名妃子紧握的双手收回了目光.看向她那已经挂着泪水的面庞.而那眼神却是让云姝格外深刻.明明已经认命.却带着满满的不甘心.好像是绝望之中挣扎的困兽.想要活下去.却沒有力量促使她去反抗. 云姝平静的转移了视线看着云媚.对方好像当成沒有自己这个人.眼中泛着歹毒的光芒. 她今日让自己前來.就是为了看她责罚妃子. 那么说.这名妃子今日就是因自己而死的吧. 云姝的眼中带着几分怜悯.此时.舞妃已经被侍卫紧紧的压制住. “既然踩死了皇上的心爱之物.那就打断她的腿吧.再交由皇上处置.不要以为自己得了宠爱就能胡作非为.这个宫里还是有规矩的.”而她.就是规矩.云媚笑得越发深沉.“荣华富贵.不是什么人都能享受的.贵在自知.人啊.忘了本分就容易走错路.御太医.你说本宫说得对不对.” 她笑着回过头來.看着云姝的眼睛. 第三百四十七章 伸出援手 “皇后娘娘说的是.臣女受教了.”云姝的语气波澜不惊.云媚居然无法从对方的眼神当中看见惧怕.看來.这个贱人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呀. “來人.就地惩治舞妃.以儆效尤.” 云姝就那么平静的看着那名无辜的妃子被拖到了一旁.然而自始至终.这名妃子都沒有求饶过一句.云姝在她的身上.看见了一种矛盾的情绪.既然认命了.为何她的眼神是这般的不甘心. 狠辣的棍棒声传來.舞妃紧紧的咬着自己的下唇不让发出半点声音.很快便咬破了唇瓣渗出了点点猩红.而云姝却是注意到.被撩开的裙摆下.她那修长纤细的双腿缠着厚厚的绷带. 舞者..看來这名妃子每日都在练习舞蹈.才会在自己的双腿之上缠绕绷带.这一刻.云姝似乎明白了为何云媚要打断她的腿了.云媚要毁掉她的希望.毁掉她最在乎的东西. 果然.这三年的时间让云媚得到了所有.也让她越发的狠毒. 棍棒声不绝于耳.云媚的眼中尽是得意.眼见着那两腿渐渐失去了原本优美的弧度.地上的女子强忍着低吟着.这让她心中越发的畅快. 这个舞妃.她早就想要处理了.之前仗着自己那一双腿迷惑了皇上.皇上居然还在她的面前夸奖舞妃身姿妖娆腿长妙曼.当真是可恨.如今自己把她打残了.看她还能用什么來迷惑皇上. “御太医.你说世间女子如此之多.但是守本分的人却不多.面对这样的人.本宫只能严格的束缚教导她们.好将她们引向正途.不知御太医怎么看.” 云姝淡淡的从那名妃子的身上收回了目光.随后微微一笑.“皇后娘娘真是受累了.” 什么.云媚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面对这样的责罚.这名女子还能面不改色.她当真不知道自己要说的是什么吗.如果她进了这后宫.往后也是这样的下场.还是她以为自己不敢动她. 云媚的心情不再那般美好.连同着看戏的心情也沒有了. “真是让御太医笑话了.家丑不可外扬.不过永宁公主可是皇上的心头至宝.相信他日一定宠爱无限.够了.将她带下去吧.免得脏了御太医的眼睛.” “是.” 舞妃几乎已经失去的知觉.就那么任由两名侍卫将她拖行下去.地上留下了一条触目惊心的血迹. …… “姝姐姐.你去哪里了……”无人的宫殿里.永宁已经沒有了那虚弱的模样.此刻正坐在榻上看着那打开宫门走进來的女子. “公主.可是饿了.”萧亦琛猜的沒错.永宁确实是为了避开婚事才服药装病的.不过连云穆都无法探出來.可见云姝配出的药已经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重生之后.她越发的认为这一身的医术将成为她复仇最有利的工具.从前的她为了助萧亦琛登上皇位.而放弃了对医术的继续研究.而在昌荣侯府的那段时间.兴许是求生的意志再一次激发了她的灵感.年少时那种过目不忘的本事重新捡起.使她又有了长足的进步. “不……永宁只是担心那个老头子会不会发现什么.”永宁口中的老头子指的是云穆.云姝反应过來.只是无奈的笑了笑.“委屈公主了.” “不委屈.只要不用嫁给萧皇.永宁愿意一辈子装病.” 这时.门外却响起了那个熟悉的声音. “公主可在里头.” 永宁眼前一亮.“是凤四少爷.” 她的脸上露出了开心的笑容.撩开衣摆就打算冲出去.幸好被云姝拦住.“公主现在可是病着呢.” 对了.姝姐姐说过不可以告诉任何人的.这里毕竟是羿国皇宫.人多口杂. 宫外.凤祺的手中提着篮子.眼中略显担忧.他每日都会來探望永宁公主.可是为了避嫌.他总是选着傍晚的时候过來.这段时间羿国宫人都忙着准备各宫的晚膳.较为忙碌. 听闻公主今日突然犯病.凤祺放心不下.便提早过來了. 云姝为了他大哥的事情那般费心.而公主这边她又马虎不得.凤祺只想來看看.有沒有自己帮得上的忙. 门吱呀一声打开.凤祺立刻直起了腰板.“公主可是正在休息.不如等她醒后.我再过來.” 云姝的目光落在对方手里的食篮.她知道凤祺是名细心的男子.“公主已经醒了.这会儿正巧饿了.凤四少爷來得及时.” 她的脸上露出了一点了然的笑意.可是不知为何.这个笑容却是让凤祺的心中有些不太舒服.御太医她……不会是误会什么了吧. 凤祺虽然已经知道永宁的心意.可是自从那次之后.永宁便再也沒用过其他过激的举动.况且她也知道.自己心中的那个人是……所以.凤祺对于永宁更多的是愧疚.还有早已经将她当成妹妹一般关心的.再无其他. 可是他并不愿意云姝误会.却又不知道该如何与她解释. 第521节 屋子里.永宁却将凤祺脸上的失落尽收眼底.她不知道凤祺心中所想.只是觉得莫非是自己给他带來了麻烦. “公主.凤某今日带了些你喜欢的糕点过來……” 云姝回过头去看着屋子里.脸上露出了些许欣慰的笑意.这种时候还是不要打搅他们.毕竟.永宁在这个宫中唯一的寄托.就是对凤四少爷的感情了. 她觉得自己之前的担忧都是多余的.这几日來的观察.他们二人相敬如宾.并沒有被私人感情冲昏了头脑.而凤四少爷行动分寸也把握得十分恰当.这让云姝放心了不少. 看來.并不会朝着最坏的地步发展. “凤四少爷.是不是永宁给你添麻烦了.” 屋子里.永宁怯怯的抬起头來.发现凤祺端着糕点.人却有些出神. 对方这才反应过來.歉意的笑了笑.“公主多虑了.身子可好些了.” 她犹豫了一会儿.决定还是听姝姐姐的话.不要将真相告诉他.当然.永宁还有一点私心.因为此刻的凤祺是这般的温柔.他见自己生病了.连说话都是如春风一般温暖和煦.如果凤四少爷每一次看见她.都能这般该多好. 起码她还能骗一下自己.凤四少爷是喜欢她的. “还是有些不舒服……” “公主多注意休息.若有什么凤某帮得上的.希望公主尽管开口.御太医这段日子辛苦了些.为了我大哥的事情东奔西走.凤某也希望为她分担……” 原來.凤四少爷是在担心姝姐姐. 永宁的心中难免升起一丝失落.然而又有些罪恶感.如果凤四少爷知道是自己让姝姐姐给她喂药装病的.他会不会觉得自己不懂事.还给姝姐姐惹了这么多的麻烦.当下.永宁便将糕点放下.这表情让凤祺立刻有些紧张.“怎么.是觉得不舒服吗.” “……不.不是的……” 凤祺看着眼前这张小脸泛着浅浅的粉红.眼神也有些疲惫涣散.当下轻叹了口气.“辛苦公主了……” 这段日子.他觉得永宁公主成长了不少.不再像之前那般任性.懂得为别人着想了.可是她越是这般懂事.就让凤祺越发于心不忍.她在这个羿国皇宫沒有亲人.若是可以.他愿意做她的亲人. “凤大少爷的伤势如何了.可以治好吗?” “多谢公主关心.御太医打算与云大人联手.还是有希望的.” “凤四少爷放心.只要姝姐姐出马.凤大少爷一定可以痊愈的.”永宁伸出手去.紧紧的握住了凤祺的大手.他浑身一震.本想收回來.却被对方那认真坚定的眼神所感染. 她好像极力的想要给自己信心.而这样的好意.让凤祺拒绝不了. “……嗯.” 而另一头. 无人的院子里.一名女子了无生气的倒在地上.四周杂草从生.那条干涸的血迹分外刺目. 这里已经不是舞妃的宫殿了.而是冷宫的某个角落.被打断了双腿.她再也不是那个能歌善舞的舞妃了.就沒有资格再住在宫殿之中. 多少被皇后私下处理的妃子.最后都被送到这里來自生自灭. 轻盈的脚步慢慢靠近.朦胧之中.一双温暖的手覆在她的额头之上.舞妃的眼角挂着一滴泪.口中喃喃.“俊生……” 身下突然传來一阵剧痛.舞妃募的睁开眼來.然而她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喊不出來.那痛觉好像生生将她的灵魂剥离.此时只能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娘娘.为了往日可以再起舞.忍着.” 淡淡的声音从身旁传來.舞妃眼前的视线渐渐清晰.待她看清楚了那张清雅的面容.另一条腿再一次传來剧痛. 只听咔嚓几声.她分明可以感觉到骨头断裂的声音. 疼痛让她忘记了反应.云姝为她接好了断骨.擦掉了手上的血液.好在沒有错过时机.断掉的地方还能接上.只是需要时间.“这几日.娘娘要忍着点.一段时间过后.这腿就不会再那么疼了.” 舞妃呆呆的抬起眼來.沙哑的声音从喉间滑出.“你……救了我.” “娘娘是因我而伤.所以.不算救.”云姝就那么淡然的看着她.这声音犹如春风一般.吹拂了舞妃那冰冷的心湖. 眼泪不受控制的从眼角滑落.她还以为.自己会死. 不曾想.原來这个宫中.还有人会对她伸出援手…… 第三百四十八章 拉拢盟友 云姝小心翼翼的将舞妃带进了那简陋的屋子.这里除了一张床和那残缺的桌椅.便再无其他. “一会儿我会送床棉被來.娘娘就先委屈一阵.” 舞妃泣不成声.伸出手去擦掉了脸上的泪水.疼痛令她唇色苍白.然而从方才到现在.她都忍着沒有让自己尖叫出声.“不必劳烦了.皇后是不会放过我的……” “既然已经被送到了这里.皇后就不会再理会娘娘了.她已经夺走了娘娘最珍贵的东西.就不会让娘娘死.她最喜欢的.便是看着别人饱受失去珍爱之物的痛苦.” 云姝说这话的时候不带一点感情.舞妃惊讶的抬起头來.好像确实如此.之前的雨妃弹得一手好琴.皇后就把她的手废了.还有那莹妃有着羿国最美的歌喉.结果就被强灌了哑药.她们都是因为忍受不了痛苦自尽而亡的.就在方才.自己不也已经失去了生存的yuwang吗. “你……辰国的御太医……” 舞妃不明白方才云姝话中的意思.为什么说自己是因她而伤. “我身上的药不多.娘娘忍耐两日.到时候再换药也不迟.” 舞妃看向自己血迹斑斑的双腿.“它们……能好吗.”那几名侍卫都是往死里打的.舞妃觉得御太医莫不是在安慰她. “再不济也只是不能舞蹈.娘娘方才不是已经存了死心吗.”舞妃抬起头來.竟发现云姝的眼中闪着责备的光芒.她顿时一哽咽.被送进了冷宫哪有活路.就算她真的不想死.她也无法和皇后抗衡. 虽然她不甘心…… 舞妃紧紧的抓着自己的裙摆.云姝见她那染了血的手背青筋突起.隐隐的颤抖着. 第522节 “娘娘莫不是打算认命了.” “……”自从她进了这个皇宫.就已经认命了.她不过是一名被买进府里的舞姬.从來都是身不由己. “方才娘娘口中喊着一个人的名字.想必是娘娘的珍惜之人吧.” 舞妃身子一僵.眼眶瞬时又红了. 云姝猜得沒错.那个叫俊生的.或许就是舞妃的心上人. “娘娘难道打算就这么任由别人掌控自己的命运.娘娘如果有勇气在这座荒凉的冷宫里度过下半生.为何沒有勇气去改变自己的命运.” 见她不说话.云姝已经往后退了一步.“打败自己的不是敌人.而是我们本身.如果娘娘已经下定决心住进这冷宫.那么我就不必再医治娘娘的腿了.因为这腿一旦痊愈.皇后必定会再來.到时候反而害了娘娘一条性命.” 正打算离开.身后却传來那急切的声音.“不.” “我……不要住在这里……”舞妃根本不敢去想象.自己的下半生将如何在这里度过.若她心已死.那倒可以浑浑噩噩.可是她还有很多事情沒有去做.还有与他未完成的约定……她怎么能就这样放弃.. 舞妃犹豫的抬起眼來.那颤抖的眸子里带着希冀.“可是……我能活着出去吗.” 云姝收敛了神色.嘴角微微一勾.那笃定的声音响起.久久的回荡在舞妃的脑海之中.“能.” 她深吸了口气.活下去.她一定要活下去. “娘娘要重新站起來.重新取得萧皇的宠爱.然后……”云姝一步一步的逼近.微微俯下身來.这声音里带着令人无法抗拒的压迫感.“把皇后从那个位置拉下來.” 此话一出.舞妃浑身一震.让皇后下台..这……这怎么可能.. “是不是觉得不可能.” 舞妃抬起头.紧紧的抿着唇.光是听这话.都已经让她的心跳加速. “在娘娘的眼中.皇后还是从前的那个皇后吗.”云姝的话里带着他人听不懂的深意.然而舞妃却是想了许多.每个人都说.三年前的某一天.皇后性情大变.她不再是那个雍容大度的姝皇后了.这后宫之中不断的有妃子消失.不断的有妃子落胎.虽然众人心中明白.可却沒有一个人敢站出來. 这样的皇后.她真的有资格母仪天下吗.. “只有将皇后拉下來.娘娘才有可能得到自由.”云姝循循善诱.舞妃的眼中划过一抹流光.“自由.” “对.自由.只要有了萧皇的宠爱.娘娘不但可以踏出这个皇宫.还可以见到心爱之人.娘娘之所以会受制于皇后.就是因为萧皇给予娘娘的宠爱远远不够.”云姝自从踏入这个皇宫.她已经注意到萧亦琛和云媚是貌合神离.想要挑拨他们只需要一个契机. “可是……皇后与皇上共度生死……”萧妃的意思是.皇后在皇上心中的地位是不一样的. 共度生死.云姝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讽刺的浅笑.这个笑容让萧妃越发不解.是啊.她又怎么会知道.与萧皇共度生死的那个结发之妻.三年前就被害死了. “娘娘以为.皇后的所作所为.皇上不知道吗.皇上知道.只是这一切都在皇上的容忍范围之内.所以.娘娘必须想个办法.让皇后性差踏错.踏在萧皇的极限上.” 舞妃算是听明白了.御太医的意思是.皇上一直在忍着皇后.只是还沒有触及他最后的底线. “我……我该怎么做..” “娘娘先安心养伤.等伤势恢复以后.我们再慢慢商量.”云姝又恢复了那一张风轻云淡的表情.仿佛方才与舞妃说话的是另一个人.舞妃有些看不清眼前的这名女子.究竟哪一个才是真正的她. “御太医为何要……”莫非.她是辰国派來的奸细.. 云姝完全不在意舞妃的猜疑.“娘娘只需要知道.我与娘娘是同一条船上的人.如果想要害娘娘.就不必多此一举了.” 是啊.如果对方心存恶意.又为何要冒险帮助自己. 而且.就算她是辰国派來的奸细又如何.国家大事从來不需要她这种弱女子來操心.她只在意.能不能和自己心爱之人长相厮守. 很快.这简陋的屋子里只剩下舞妃一人.她呆呆的看着自己的双腿.泪光闪烁.“俊生.你可正等着我.” …… 从冷宫出來.云姝毫不犹豫的沒入了一条无人知道的小道里. 这座皇宫虽然改变了许多.但处处都是熟悉的风景.这里的每一条暗道只有她和萧亦琛知道.之前已经确认过了.萧亦琛并沒有命人将这些暗道堵上.这也方便了云姝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在这个宫中穿梭. 不想.一双手突然从暗处伸出.紧紧的捂住了她的口鼻将她往角落里一带.云姝心中一惊.然而身后却是传來那熟悉的淡香.这让她立刻收起了掌心之内的毒针. “有人.” 凤凌轻声在云姝耳边说了一句.她这才注意到.这满是灰尘的暗道里居然有一串陌生的脚印. 居然还有别人知道这暗道.云姝立刻意识到自己差一点身处于危险之中.只是.他是怎么出现在这里的. 许久之后.四周安静得可以听见两人的呼吸声.而凤凌的手也渐渐松开.只是依旧将云姝揽在怀中. “……他们走了.” “……嗯.”其实很早以前就走了.只是凤凌舍不得放开她而已.这话自然不能和她说. 云姝松了口气回过头去.只见凤凌依旧戴着那副面具.“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是跟着他们进來的.好在.他们沒有发现你.”凤凌伸出手去指了指地面.云姝这才注意到.这群人是朝着另一条岔口离开的.而自己去的是冷宫的方向. “他们折回來之前.我已经把你的脚印擦去了.” 凤凌跟踪着那群人进來.阴暗的小道里若不仔细观察.很难发现云姝的脚印.而凤凌一眼就认得出这是女子的脚印.虽然不知道是何人.但为了不让自己暴露行踪.他决定帮此人擦掉脚印. 因为那群人若发现这暗道还有别人进來.往后必定会更加小心. “你怎么沒有认为我和他们是一伙的.” “因为你是单独行动.而他们.都是几个人一起.”凤凌自信的勾了勾嘴角.云姝无语.他的身上真的有很多谜团.而云姝沒有想到.在自己的底盘上.他却好像比自己还要熟悉. 凤凌并沒有问云姝为何会知道羿国的宫中有这么一条暗道.他实在感谢上天的眷顾.这一次若不是正巧被自己发现.只怕云姝已经和那群人撞上了.凤凌难以想象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百度嫂索 —庶女惊华:一品毒医 从暗道里出來.云姝带着凤凌走去了另一条小路. 第523节 “那些是莲国的人.”云姝之前听他提起过.这个宫中似乎与莲国有关系. 凤凌微微点了点头.他的姝儿就是这么聪明. “这么说.萧亦琛可能和莲国联手了.” 云姝停下了脚步.唯一能解释的.就是萧亦琛为了方便这些莲国人出入.因此将暗道告知了他们.如此一來.自己往后要行动就困难了许多. 她抬起眼來.安静的看着眼前的男子. 凤凌微微张了张口.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知道.云姝可能在怀疑他. 第三百四十九章 进入云府 “姝儿.我不是……” 云姝背过身去.沒有去听凤凌的解释.这让他更加紧张.伸出手去紧紧的拉住了她的手腕往怀里一带.“我和萧皇绝对沒有任何关系.” 然而他低下头來.却看见了云姝嘴角挂着的那一点笑意.当下明白自己如此紧张.反而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 虽然他不知道云姝和萧皇之间的恩恩怨怨.但是他却感受得出來.若自己和萧皇有所牵连.只怕就无法再站在云姝的身边了. “若要我相信你.就带我去一个地方.” “……” …… 热闹的街道上.两名面容清秀的公子并肩而立.四周繁华的景象与辰国不尽相同.唯一的差别.就是这里鲜少能看见小摊小贩.云姝知道这是当初萧亦琛做出的改变.他把所有的商贩集中到了另一条街道.而这条主街笔直通往皇宫.他希望这一路可以畅通无阻.也象征着羿国未來之路无阻. “要找动物肠线.药铺可有.” “只有郊外的农户才有.”云姝想也沒想便脱口而出.凤凌有些惊讶.若不知道的人只怕会以为云姝已经在这里生活了许久. “永宁公主的身子可好些了.”心爱之人就在身边.而凤凌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也不知从何时开始.自己面对她的时候变得越发笨拙. 云姝侧头看了他一眼.凤凌面上一红.不知怎么的.就算女扮男装.她的身上也有一种让人挪不开眼來的魅力.“这几日傍晚.四弟总会去探望永宁公主……” 云姝微微一笑.“大婚之日推迟.公主还得病上一阵.”简单的一句话.立刻让凤凌明白了一切.只怕.这些都是她的主意吧. 忍不住轻笑出声.云姝有些疑惑.而凤凌的眼底尽是宠溺.“遇上你.萧皇沒那么容易抱得美人归了.” 提起萧皇.凤凌微微一顿.他后悔自己怎么会在这样的时刻提起那人.明明知道云姝厌恶他…… “走这边.”然而.云姝却好似沒有听见.轻轻拉起他的袖子朝着北门的方向靠近. 凤凌注意到角落里.有一辆装着干草的马车. “师傅.我们要到郊外的农户去.” “好.两文钱.” 云姝极其自然的跳上了那干草车.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示意凤凌上去.男子微微一愣.这是…… “这里每每都会有樵夫候着.有要去郊外的客人就能赚点银子.” 原來如此.反正他们也是要回家的.顺路载一程赚点小钱. 马车颠簸.凤凌看着身边悠闲自在的人儿.心中有许多的疑问.明明是昌荣侯府的小姐.却对羿国京都的事情如此了解.凤凌觉得越发的看不透她.擅骑马.懂医术.还和萧皇有过节.莫非.她真的是羿国人. “怎么了.”身边的视线如此灼热.云姝回过头去.她知道凤凌可能有话想要问她.便坦然的笑了笑. 然而.男子却是伸出手去.轻轻的将她脸颊上的一缕发丝捋到耳后.“我只是为了姝儿的足智多谋感到自豪.” “……”足智多谋.若是旁人.定会觉得自己是羿国人吧. 云姝心中温暖.和凤凌在一起总是这般的轻松.让她觉得自己不必刻意隐瞒真性情.因为他好像永远都会包容着自己.从來不曾逼问过什么. 前方的樵夫疑惑的回过头來看了他们一眼.心中有些鄙夷.这两名公子的行为未免太过亲昵了.难道……听闻近來那些达官贵人会有这种令人难以启齿的癖好.见这两名公子皮肤白皙精致.想必也是富家子弟吧.啧啧啧.世风日下.真是世风日下. 很快.不远处出现了两户农家. “刘大叔.现在可还有羊肠线.” 草屋前坐着一名大叔.正熟练的编着竹篓.凤凌看见了草屋之后的羊圈.空气里时不时飘來清新的饲料味. “这位公子.老夫认识你.” 大叔看着眼前陌生的公子.云姝微微笑了笑.“在下与云家有些渊源.听他们说你这儿有羊肠线.” “原來如此.正巧.他们今儿个也派人來订了.老夫刚刚完成.这就去给公子拿.” 云姝的眼中划过一抹了然.看來是父亲在为接筋之术做准备了. 凤凌注意到那名大叔手中捧着一团粉@色@的东西.这就是羊肠线.原來是这种模样……他有些尴尬的将目光挪开.云姝自然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这羊肠线.顾名思义就是用羊的肠子做成的.模样看起來有些怖人. “刘大叔.在下正好也要回京都去.云家的这一份就一起捎过去吧.” “哦.如此甚好.甚好.就劳烦公子了.正好也有人要进京去.让他顺路带公子一程.” “多谢刘大叔.” 郊外的樵夫络绎不绝.每一日都会有许多人带着砍下的木柴进城去卖.而载这些顺路的旅人.也是他们的收入之一. “劳烦大叔.我们要去云府.” 第524节 “哦.公子认识云家的人呀.哎.云府里可都是好人啊.特别是那云夫人.与老夫有一面之缘.可惜已经许久不曾见过她了.”樵夫的语气里尽是可惜. 凤凌注意到身边的云姝身子一僵.眉头不由得紧紧皱起. “大叔可知云夫人发生了何事.” “这就不清楚了.不过云夫人病了好些时候了.听府里的人说时好时坏.这也奇了怪了.云家医术高明.怎么会治不好呢……”樵夫沒有注意云姝的表情.“说不定是惹上了脏东西.公子你若是去.不如建议国丈大人寻个法力高强的僧人看看.” 云姝只觉得自己的心被人狠狠的揪着.生疼不已. 她知道自己的母亲身子向來健康.怎会病得这么久.一种不安的感觉涌上心头.让她不愿意去多想. 凤凌总觉得.云姝似乎十分了解云家.之前听她说.在乡野间曾经结实了云家的人.莫非就是这名云夫人. 很快.马车驶入了一条宽阔的道路. 前方.一栋灰@色@庄严的宅子引入眼帘.门口的石狮子上方挂着两盏素@色@的灯笼. 云姝抬头看了一眼天@色@.她知道这个时辰.云穆不会在府中. “來者何人..” “在下是受刘大叔所托.前來为国丈大人送羊肠线的.”守门的侍卫上下打量了云姝和凤凌一眼.这两名公子仪表堂堂穿着得体.言语颇为儒雅.看起來不像什么可疑之人. “稍等.” 很快便有家丁进去禀报.随后.一名管家出现在云姝的面前.“两位公子.这边请.” 凤凌见云姝的眼神微闪.她好像认识这名管家. “不知.之前的李管家……” 领路的管家回过头來.“这位公子认识李管家.” “正是.在下与李管家有数面之缘.” “李管家告老还乡了.公子不曾听他说起过.” “……”云姝收敛了神@色@.或许眼前的这名管家不知道.但她确实了解.李管家无亲无故.自小便在云家做活.怎么可能告老还乡.他的家乡在哪儿. “李管家是三年前离开的.” “正是.” 果然如此.云姝总觉得.这里一定发生过什么.说不定真的如她所料.父亲根本就知道如今的姝皇后有古怪.而李管家从小看着自己长大.只怕也是猜到了什么.避免节外生枝才被遣走的. 云姝的心中升起几分愤然.她不明白自己的父亲为何可以容忍这样的事情.这一刻她多希望真的是自己误会了. “公子将东西放在这儿便可.” 管家领着云姝到了药房.取出了一个湿润的盒子.这时.一名丫鬟跨了进來. “给夫人的药熬好了吗.” “芍药.老爷不是说不可再熬了吗.”老管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云姝回过头去.便看见了那名熟悉的女婢. 芍药.这是一直跟在母亲身边的丫鬟.沒有想到三年不见.她依旧是这一副稚气未脱的模样.只是眉目之间带着掩藏不住的担忧之@色@. “可是夫人说要喝.” 老管家微微一愣.随后叹了口气.“那……就稍等片刻吧.公子.” 云姝这才反应过來.将东西放了进去. “云夫人的身子还未好转.” 老管家觉得.眼前的公子既然认识李管家.就应该是云府的熟人.当下便无奈的点了点头.“是啊.” “国丈大人说得对.这药不能随意吃.夫人只怕是有烦心事……”云姝的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她分明注意到芍药的神@色@一变. 那名婢女别有深意的打量了云姝一眼.这名公子.莫非认识自家的夫人. 云姝看着他们的脸@色@.就知道对方不会多言.当下便礼貌的行了一礼.退了出去. 凤凌在外头守着.毕竟这是药房重地.不能任由外人随意进出.他看着迎面走來的女子.云姝的眼中带着几分深意.凤凌心中了然.便安静的跟在她的身后. 角落里.两人却是停下了脚步.云姝深吸了口气.好像在等着什么. 第三百五十章 似故人来 芍药微微低垂着头.脑海中却是浮现出方才那名公子的眼神.不知为何就是挥之不去. 拐角处.身边突然响起了那个声音. “芍药姑娘.” 她吓了一跳.抬起眼來就看见方才那两位公子站在眼前.其中一人露出了友善的笑容.“不知芍药姑娘可还认得在下.” 难道他们真的见过.芍药仔细的看着眼前这张陌生的面容.却怎么也想不起來.“……公子见谅……” “三年前在锦云寺外.夫人救了在下的母亲.在下沒齿难忘……”身后的凤凌深深的看了云姝一眼.目光之中尽是深意. “呀.奴婢记起來了.”听云姝这么一提.芍药便觉得似乎真的有过这么一回事.三年前自己确实陪夫人去了锦云寺.可是过了这么久.自己不认得这位公子也是正常. “听闻云夫人病了.在下一直很担心.这一次正巧來京.便惦记着想要过來探望.”云姝伸出手去.从袖中拿出了一件红色的护身符.“这是在下特地为云夫人求的护身符.希望夫人能早日康复.” 眼前这名公子如此诚心.芍药心中感动.夫人平日里乐善好施.好人总是有好报的.一想起云夫人那虚弱的身子.芍药眼眶一红.“多谢公子……若夫人知道了一定会很欣慰的……” 云姝眼中一沉.芍药向來是名内敛的女子.如今她却如此轻易的将情绪表露其外.看來母亲的身子真的不容乐观. 第525节 “在下有个不情之请.想要亲自将这护身符交到夫人的手中.以表在下对当年救母的感激之情.” 话音刚落.云姝深深的福了下身子.如此大礼让芍药心中感动.她伸出手去拭去眼角的湿润.“公子快快请起.老爷今日不在府中.还请公子抓紧时间……” 看來.父亲是命人不准去探望母亲了.云姝心中的疑虑越來越多.她郑重的点了点头.“多谢芍药姑娘.” 凤凌觉得这位云夫人一定是云姝十分在意之人.否则以她的性子.断不会冒如此大的风险.她如今是辰国的御太医.若被人发现拆穿了身份.那可是大大的不利. 凤凌还注意到.这羿国的云府真是名不虚传.这里的每一处摆设雕塑都富有浓郁的医学底蕴.庭院里的花草分类得十分严谨.并且每一片区域还种植了适量的草药.凤凌觉得.这些草药的分布一定有他们的道理.否则正常人断不会将草药和普通的花卉种植在一起. 绕过一片花园.芍药已然停住了脚步.她歉意的抬起头來看向凤凌.他立刻明白了这名丫鬟的意思. “我在这里等你.” 云姝微微点了点头.便跟着那芍药穿过了拱门. 这里的一切.还和她离开时一样.母亲的喜好从來不会随着时间而改变.连空气里都仿佛带着母亲身上独有的淡淡清香. 云姝的心湖似乎从最底处开始散发着圈圈涟漪.站在云夫人的屋门口.她微微抖了抖自己的衣裳.这样的动作让一旁的芍药有些惊讶. 这位公子.怎么好像十分了解夫人似的. 云夫人极其爱干净.若有人要进她的屋子.必然会先整理一下自己的衣衫.抖去灰尘方敢跨入. 门吱呀一声缓缓打开.一股幽然的药味扑面而來.似有热风源源不断的流出.云姝深吸了口气迈开了第一步. 那熟悉的红木椅.洁白通透的白玉观音.两盆简朴的兰花立在角几之上.让云姝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素色的帷幔旁.那苍白纤细的手腕安静的垂着.云夫人看起來睡得很沉.连她们进來了都沒有清醒.云姝缓缓靠近.她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不希望在这里被芍药看出异样. 然而只有她自己知道.心中已经不断的淌着泪. 母亲.你可知道姝儿回來了. 下一秒.云姝的瞳仁瞬时一缩.榻上的妇人睡得安详.她的另一只手安静的放在锦被之上.只是紧紧的握着一支簪子.云姝一眼就认得.那是自己在母亲生辰的时候.亲自为她选的. 而她抓得那么牢.好像生怕被人抢走一般. 仅仅是这一眼.云姝便觉得无法呼吸. 芍药看着云夫人手中的那支簪子.轻轻叹了口气.她正想让云姝把护身符放下.毕竟夫人已经睡着了.不希望吵醒她.不想回过头去.却看见眼前的小公子已经泪流满面.那表情.竟是让芍药觉得心中一疼. 明明是毫无血缘的两个人.为何她会从这名公子的眼中看见无尽的自责和痛苦.他对夫人真的只是感激之情吗.若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夫人是他的母亲. 这样一來.芍药倒是不忍心将云姝送出去了. 她抿了下唇.“公子.夫人平时这个时辰是不会睡的……” 云姝深吸着气.笑着抹去了脸上的泪痕.“嗯.我就看看她.就好……”那充盈着无尽感情的目光落在云夫人的脸上.究竟发生了何事.为何母亲的面容尽是病态. 她微弱的呼吸略显不安.手上的指甲呈现灰白毫无血色.再加上她的发丝暗淡干燥……这是怎么回事.母亲向來十分注重养生.万万不会变成如今的模样才是. 云姝慢慢靠近.将自己求來的护身符.轻轻放在云夫人的枕边.看着那熟睡的容颜.或许.这是上天的安排.现在还不是她与母亲相认的时机. 就算母亲是清醒的.又如何才能让她接受自己所遭遇的一切.与其将仇恨和悲伤带给母亲.不如由自己來承担一切. 一旁的芍药看着久久站在榻旁的年轻公子.那恋恋不舍的眼神叫她不敢打扰. 随后.云姝回过來.对着芍药微微点了点头. 两个人安静的从屋内退了出來.“芍药姑娘.夫人比起三年前清瘦了许多.哪怕是病着.都不要节制她的饮食.” 芍药轻叹了口气.“夫人是心情不佳.吃也吃不了多少.这三年來病情反反复复.看得真叫人心疼……” 云姝一边走一边回想着屋内的一切.“夫人手中拿着一支簪子.想必是十分珍爱之物吧.” 芍药笑了笑.“是呀.那是皇后娘娘送给夫人的生辰礼物.如今皇后深居宫中.夫人思女心切.也只能拿着那簪子睹物思人了.” 这时.云姝停下了脚步.她的语气保持着一贯的平静. “皇后娘娘不來探望云夫人吗.” “來过几次.可是夫人的病情不见好转.真是令人担心.” 云姝的心中闪过一种可能性.母亲的心思如此玲珑.或许.她知道云媚是假的呢. “在下曾经与府中的二小姐见过一面.不知她嫁于何处.” 芍药有些惊讶的看着云姝.不知对方为何突然提起二小姐.“二小姐三年前就云游四海去了.这些年只來过几封信件.” 云游四海..呵呵. “恕在下多言.方才在药房.在下似乎听见国丈大人说不要再给云夫人煎药.想必是那药不适合夫人.可是为何夫人偏要服用呢.莫非.是国丈大人与夫人闹了嫌隙.” 芍药并不觉得云姝这话是否有什么目的.只觉得她着实关心夫人.眼前的这位公子给了她太好的印象.让芍药忍不住多说了几句.她刻意压低了声音.“哎.老爷与夫人之间的事情.我们这些做下人的也不好说什么.那药.夫人已经服用了许久却不见成效.老爷便觉得可以停了.可是夫人……兴许.是夫妇之间的置气吧.” 置气.在云姝的记忆之中.父亲和母亲的关系十分和睦.母亲也不是会刁难别人的人.是药三分毒.既然父亲说了那药沒有成效.为何母亲要坚持服用.这样糟蹋自己的身子.可以换來什么呢. 云姝思索之际.已经看见了前方的凤凌直起了身子.对着自己微微一笑. “在下也该告辞了.多谢芍药姑娘成全.日后还是多劝劝夫人.凡事都要以自己的身子为重.” “奴婢明白的.多谢公子好意.奴婢就送公子出门吧.” …… 屋子里.榻上的妇人眉头微微一蹙.她缓缓睁开双眼.看见的.依旧是那副孤单悲凉的帷幔. 第526节 习惯性的长叹了口气.她转过头來.便看见了放在自己枕边的一件红色的护身符. 疑惑的伸出手去.护身符上金色的咒文形成了一圈独特的图案.然而她轻轻一捏.眼神便微微闪动. 这护身符的里面.竟然还有东西. 云夫人直起身子.慢慢的打开这件护身符.里面安静的躺着一朵玉兰花. 淡淡的清香钻入鼻喉.云夫人心头涌现一种奇怪的感觉.食指轻轻一碰触.这朵玉兰花居然是干的.似乎是被人处理过.以保它永不枯萎.而玉兰花.也是她的心头挚爱. “夫人.您醒了.” 芍药看着那坐在榻上的妇人.端着刚刚熬好的药便靠了过來. “方才.有谁來过了.” 芍药看着她手里的护身符.自然也注意到了那朵精致的玉兰花.却是沒有多想. “夫人.方才有位公子來看过夫人了.说是感谢夫人三年前救了他的母亲.” 第三百五十一章 阴谋暗生 三年前.云夫人有些疑惑.芍药上前为她拉拢了下锦被.“夫人三年前不是在锦云寺.救了一名年迈的妇人吗.如今那妇人的公子前來报恩了.这护身符就是那位公子亲自求來的.只可惜夫人睡得沉.奴婢就沒唤您.” 然而.云夫人却紧紧的皱着眉头.三年前.自己去锦云寺.是因为那时候皇后正在办一件极其危险的事情.自己去祈求皇后和皇上平安的.可是……她不记得自己救过一名老妇人.难道.是她忘记了. 手中的玉兰花温润白皙.不知为何.她的心中泛起阵阵的温暖.这种感觉该如何解释.“那名公子呢.” “奴婢已经将那位公子送出府了.哎呀.忘记问他的姓名.” “那他……可说了什么.” 芍药想了想.“这位公子让夫人要好生保重身子.对了.他还问起了二小姐.奴婢就说二小姐云游四海多年了.” 云夫人的眼神闪了闪.芍药已经将那药碗端了过來.“夫人.喝药吗.” 云夫人伸出手去.示意芍药不要言语.自己则是深深的看着手中的玉兰花.她在琢磨心中这种奇怪的感觉是怎么回事.总觉得自己好像丢了什么东西.是什么呢.是什么让她如此在意…… “那位公子……有说什么时候会再來吗.” 芍药见云夫人如此紧张.当下便觉得自己做错了.应该问得更仔细一些才是. “奴婢听那位公子说.他是路过京都顺路來府中看看的.想來……是不会再來吧……”她的声音越说越小. “是位公子.”云夫人抬起头來.好像想要确定什么.这话让芍药微微一愣.便点了点头. 难道……是自己多疑了. “把药端出去吧.不喝了.” “……是.夫人.”芍药面上一喜.夫人是因为那位公子.所以改变了心意吗.虽然自己之前也劝过夫人.沒有效果的药还是不要服用了.可是夫人却坚持到了现在.沒有想到……那位公子真是贵人. 芍药好像生怕云夫人会反悔似的.端着那药快步走了出去. 不想.却是在拐角处遇见了归來的云穆. “又给夫人熬药了.”这语气里带着浓浓的不悦. 芍药行了一礼.“夫人说这药不吃了.” 云穆收敛了神色.他抬眼看了一下那紧闭的屋门.许久之后问了一句.“方才有人來了.” “有位公子來探望夫人.” 公子.看來.是送羊肠线來的那位公子. 云穆似乎在想着什么.便迈开大步朝着屋内走去.榻上的妇人听见了脚步声.立刻将那玉兰花放进了护身符之中.背过身躺下.沒有理会那跨进來的中年男子. 云穆看着那依旧冷漠的背影.许久之后才开了口.“夫人……已经见过皇后了.她说过几日会來看望夫人……” “让她不用來.” 清冷的声音响起.云穆紧紧的皱着眉头.“夫人这是何苦.皇后她很关心夫人的身子……” 然而.榻上的妇人已经沒有了任何回应. 云穆袖中的手慢慢握起.随后暗淡的转过身去.离开了这沒有半分温暖的屋子. 锦被里.云夫人紧紧的握着手中的玉兰花.眼角悄然滑下了一滴泪水. …… 街道上.凤凌安静的注视着身旁的女子.从云府出來之后.云姝便再也沒有说过话. 她的脸颊上有一丝沒有擦干的泪迹.凤凌不由得心头一凛. 她哭过了.. 在凤凌的心中.云姝坚强得不似女子.回忆起自己是否见过她流过一滴眼泪.凤凌已经记不清了.似乎沒有.又或者……是他不曾见过. 然而他却知道.要如何的悲伤.才能让这坚韧如石的女子泪泉决堤. 凤凌只觉得.这种时刻.自己能做的便是安静的守着她. 冰冷的手传來一阵温暖.云姝的眼神微微一闪.两人并肩而立.不知何时.凤凌已经握住了她袖中的小手.那真实的温暖传递而來.好像有股力量支撑着她. 原本压抑的心情渐渐平复.云姝知道.他很担心自己. 抬起头來.对着凤凌笑了笑.“我沒事.不必担心.” 第527节 “……那.我就不能牵着你了.”凤凌的语气有些受伤.那无辜的眼神竟是让云姝不由得轻笑出声.沒有想到.他也有这般无赖的时候. 清雅的面容浮上一层粉色.云姝有些庆幸.这薄薄的面具让他看不见自己此刻的窘迫. 不自然的将目光挪开.而云姝却是沒有收回自己的手. 两个人从不轻言喜欢.然而他却一直用行动证实着自己的心意.而凤凌也知道.她愿意接受自己的帮助.何尝不是另一种心意的传达.默契便在悄然之中根深蒂固.他不舍得离开她.不愿意放弃她.最终.他已经决定用尽自己的一生來守护她. 云姝的心中有些感慨.这两世她遇见了许多男子.而只有凤凌教会了她一件事情. 感情并不一定要占有.他总是这般不求回报的守着自己.而萧亦琛.对于自己所付出的一切视若当然.而东方旭.对于自己的拒绝却越发执着.面对他们的时候.云姝觉得自己的心确实有些疲惫.特别是对东方旭.或许自己真的错了.当时他有所表露的时候.自己明知不可能.就应该彻底的斩断对方的感情. 云姝承认自己是卑鄙的.为了让他稳坐太子之位.不惜利用他的感情.给他模棱两可的答案.可是若真的再让她重新选择一次.她可能.还会这么做. 是的.就算不是东方旭.哪一位王子有实力可以壮大辰国.她一定会想尽办法接近那个人.她要将一切化成自己的力量.让他们成为自己坚强的后盾.是的.她就是这么一个不折手段的人. 可是云姝猛然惊醒.唯独他.唯独身边的这名男子.自己哪怕知道他身份极其尊贵.哪怕知道他愿意为自己倾尽所有.云姝唯独不愿意利用他…… 这是为什么呢.有时候.云姝也不了解自己. “在想什么.”凤凌声音轻柔.身旁的女子突然安静下來.让他觉得是不是自己的举动唐突了. “若是累了.早些回去休息.我大哥那边……还需要你费神.” 凤凌其实每日都会去看望凤宇.只是他总选择无人的时候.站在窗口.看着里头那受伤的男子. 若自己的身份是他的兄弟.那么他一定会光明正大的进去.可是现在.他对于凤宇來说只是一名陌生人. 他了解自己的大哥.此时此刻.只怕凤宇并不愿意见太多的人.因为他那可能再也无法恢复的手臂.沒有一个人会如此坦然的面对希望渺茫的未來. “我会尽力的.” “我相信你.”凤凌微微一笑.将自己的手更紧了些. …… 羿国皇宫.椒房殿内. 棋盘前.云媚看着上面被围困的白子.一手高高的举着.却是沒有落下. “你说.明知前有猛虎.为何不赶紧逃命呢.莫非她有什么王牌.” “属下不知.”原來屏风之后.还立着一名黑衣男子.若不是他出声.只怕无人能发现他的存在. “你也來和本宫下盘棋吧.” “属下不敢.” “不敢.你也怕死吗.”云媚收回了手.随意的将棋子丢到一旁的盒子里.只怕整个后宫.除了皇上无人敢和云媚下棋.因为凡事和她下过棋的.都沒有好下场. 她不容许自己输.又不容许别人刻意相让.之前便是有几名不见经传的妃子故意输给了她.被找了些借口打入了冷宫.其实云媚喜欢的并不是下棋.而是喜欢这种掌握别人生杀大权的感觉. “属下今日來.是有个消息要带给娘娘.” 一张纸条突然出现在云媚的手边.她微微挑眉打开一看.只听哗啦一声.她突然将棋盘之上的棋子尽数扫到了地面上.发出了一声巨响.“你怎么现在才说..” “属下以为.娘娘知道.” “什么..本宫为何要知道那个贱人的名字.云姝.云姝.哈哈哈……世间居然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她怎么敢叫云姝..”云媚的表情狰狞无比.她紧紧的捏着那张纸条. 难怪了.难怪皇上会对她如此在意.这个贱人何德何能…… 云媚剧烈的起伏着胸膛.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云姝的面容.就她.就她也配叫云姝.. “娘娘.国丈大人似乎已经答应要与柳云姝合作.治疗那辰国将军的手臂.” 云媚紧紧的皱着眉头.“那个贱人.不知道用什么法子说服了父亲.”她知道云穆一旦亲口答应的事情.就不会改变.哪怕是自己出面阻止也一样. 若自己之前不知道也就罢了.现在.云媚不可能会让云姝称心如意. 那个辰国将军想要治自己的手臂..做梦. 她要想个法子.阻止这一次的治疗.要怎么做呢.直接杀了那个将军.不.这样容易节外生枝.不如……不如就让那个贱人变成一个言而无信之人.那么父亲就绝对不会再帮她. “來人.” 第三百五十二章 冷酷女子 锦绣宫内. “姝姐姐.凤大少爷的手臂能好吗.”榻上的永宁盖着被子.外头阳光明媚.这个时辰本该起身.可是如今她还“病着”.如此懒散的模样才不会引人怀疑. 云姝已经准备好了药箱.回过头來微微一笑.“尽力而为.” “凤大少爷一定要好起來.否则四少爷就会不开心了……”永宁抬头看着帷幔.喃喃自语. 然而.当云姝跨出屋门.便有名宫女等候在那儿. “御太医有礼.我家娘娘有请.” 云姝微微一愣.她抬头看了下天色.与父亲约在两个时辰之后.还有些时间.不知是哪位娘娘.这么懂得选日子呢.云姝不由得多想了点. 春日姣好.繁花盛放.某个花园的亭子里.一名面如明月的美丽女子早已经等候在那儿.一见远处而來的两人.当下迎了上去.“想必.这位就是鼎鼎大名的御太医了.” 她的声音甜美.云姝不着痕迹的打量了对方一眼.便微微行了一礼.“参见娘娘.” “御太医快快请起.这怎么敢当呢.本宫见今日风景独好.便想着在这样的好日子里与御太医交个朋友.”她热情的拉着云姝的手腕來到亭中.桌上早已经摆好了精美的糕点. 第528节 “本宫听闻御太医在辰国的种种事迹.心中敬佩不已.不知大人的医术是何人所授.”这位娘娘表现出一副虚心求教的模样.云姝就这么坦然的望着对方的眼睛.沉默了片刻. 沈妃见她不回答.就这么安静的看着自己.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难道对方看出些什么了. “臣女的恩师.是名乡野郎中.” “乡野郎中.这……”只怕是糊弄自己的吧.乡野郎中有这本事.沈妃显然不信.“不知是哪里的隐士高人.” 对方如此追根究底的模样.倒显得十分可疑.只怕不是真心想來与自己交朋友的吧.“臣女自幼在乡野长大.郎中家中有许多医药典籍.看了多年耳濡目染.见了奇人异士也多.所以便学了点皮毛.” “御太医真是谦虚.听说大人的医术了得.还平定了辰国江南一带的瘟疫.立下大功.这一次随着公主出使羿国.想必是十分受辰皇陛下的器重.” “是陛下错爱.臣女只是运气好而已.” “哎.御太医这不骄不躁的性子.真是让本宫欣赏.难怪皇上会这般看重大人了.” 云姝好似沒有听懂沈妃话中的意思.只是淡淡的笑了笑.看着眼前的白玉茶杯. “不知永宁公主的身子如何了.本宫一直想要去探望.但又怕扰了公主殿下休息.这里是本宫的一点心意.希望御太医能收下.”沈妃一个眼神.身边的宫女便拿出了一个红色木盒.打开一看.金色光滑的丝绸之上躺着一株模样极好的人参. 云姝一看就知道这株人参价值不菲.这位娘娘看起來真是真心实意. “无功不受禄.娘娘的好意.臣女替公主心领了.” “这怎么可以.本宫只希望对公主殿下的病情有所帮助.虽然这也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沈妃言辞恳切.云姝淡笑的看着对方.又是奉承又是送礼的.究竟对方有什么目的. 沈妃见云姝不回答.便知道对方有所怀疑.当下深深的笑了笑.刻意压低了声音.“御太医千万不要误会.本宫只是看皇上与皇后娘娘都这般看重大人.这才……想沾沾大人的光.” 皇后.云姝以为.在这个后宫之中.云媚只怕不可能和哪个妃子和平共处吧.莫非她是來拉拢自己的. “不知大人觉得皇上如何呢.”沈妃的眼中闪着暧昧的光.她的意思如此明显.就是在暗示云姝能会成为萧皇的妃子. 云姝低垂着眼.嘴角挂着一点笑意.见她这副模样.沈妃以为云姝是害羞了.当下便打趣道.“本宫倒是觉得.御太医与皇上十分般配呢.相信往后.大人一定会深得陛下宠爱的.” 云姝心中冷笑.“臣女何德何能.娘娘谬赞了.” “哎呀.大人在本宫这儿就不要谦虚了.”沈妃伸出手去友好的握着云姝的手背.好像两个人的关系已经如此亲密了一般. “娘娘.臣女还有要事在身.日后再來拜访娘娘.”云姝突然转移了话題.沈妃脸上一变.急忙拉住了她.“大人.天色还早.再陪本宫聊聊.本宫还有许多事情想向大人讨教呢.” 她的手握得如此之紧.让云姝动弹不得.然而云姝却是发现.沈妃的掌心已经渗出了一点薄汗.然而她看起來并不像身子会出虚汗的人. 看來.是紧张的. 云姝的眼中似有犹豫.看得沈妃立刻对着宫女使了个眼色.“本宫知道御太医热忱于医术.特地命人搜罗來这一套医书.还请大人笑纳.” 只见宫女果真捧上來一摞医书摆放在云姝的面前.装订精美.“针法.药理.病症……”云姝一本一本的翻过去.沈妃紧张的看着.好像想要从云姝的表情看出些什么. 然而.对面的女子却是收起了手.看起來对于这些医书并不怎么感兴趣. 这名妃子确实是用了心思.然而云姝却是看出來了.这些医书只怕是她临时托人搜罗來的.虽然都是极其少见.但这类别颇为凌乱.好像只是纯粹的想要取悦自己而已.又或许……只是想要与自己寻得一些共同的话題. 可是沈妃不知道.这些书她很早之前就能倒背如流. “娘娘的心意.臣女心领了.改日再來答谢娘娘.” “等等.大人等等.”这些医书可是皇后给的.难道这御太医不喜欢. “哎呀.娘娘.您怎么了.”云姝已经走到了前方.然而身后的宫女突然传來一声惊呼.云姝回过头去.就看见沈妃突然倒在了地上.痛苦的紧皱着眉头. 宫女紧张的蹲下身來.恳求的看着云姝.“大人.快.快救救我家娘娘.” 然而.云姝却是居高临下的看着她.方才还好好的.见自己要走.就立刻“发病”看.她柳眉微微一挑.似乎已经捕捉到了这名妃子的目的.言语轻柔道.“还是快些请宫中的御医为娘娘诊断.耽误不得.” “啊.这……御太医不就是吗.快救救我家娘娘……哎呀.娘娘出血了.”只见地上的沈妃身下.渗出了一滩鲜红.看模样形势紧急. “臣女不是宫中的御医.不敢越俎代庖.” “不.不会的.只要御太医肯救救我家娘娘.娘娘一定会和陛下求情.绝对不会怪罪大人的.” 宫女本以为自己这般请求.云姝应该心软才对.不想对方却是冷下了脸色.“臣女只怕无能为力.” 什么..宫女以为自己听错了.眼见着云姝越走越远.她立刻爬起來快速奔了过去.“御太医快.再不救我家娘娘.娘娘会死的.” “想必这位姐姐也略懂医术吧.否则还未为娘娘诊断.姐姐就知道不救的话娘娘会死.” 云姝的语气里带着几分笑意.那宫女一愣.眼神开始闪烁.“奴婢……奴婢只是见娘娘都出血了.不救的话肯定……” “那么.你是在咒你家娘娘.” “不.不是的.奴婢只是……只是……” “姐姐与其在这里为难臣女.不如快些去寻御医比较好.否则真的就來不及了……”云姝笑了笑.轻轻一拂衣袖便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开了那宫女的视线. 这……怎么会这样…… “她走了.”身后的沈妃此刻已经站了起來.那宫女呆呆的回过身來.弱弱的点了点头.沈妃脸色一白.转头看了一眼桌上的东西.人参和医书.云姝一样都沒有带走. 她怎么能见死不救.这不应该啊.之前自己明明已经和她打好了关系……这名女子.未免太冷酷了点.. “娘娘.不如我们去向陛下告状.说御太医见死不救.” 只听啪的一声.沈妃突然抬起手來狠狠的扇了这宫女一巴掌.“你个蠢货.若不是你中用留不住人.她怎么会这么走了..她是辰国的御太医.就算对本宫见死不救.陛下也不会责怪于她.都是你这么蠢.才连累了本宫.” 那宫女委屈的捂住了脸颊.眼泪夺眶而出.“奴婢.奴婢……” …… 另一头. 第529节 “御太医.”院子里.凤汐与凤祺已经迎了上來.云姝注意到不远处的树下.站着那戴着面具的男子.这一次凤宇的伤势.让他们兄弟几人十分紧张. “羿国的国丈还未出现.他会不会食言.”凤祺十分担心.他实在很难相信羿国的人会出手相救. 云姝给了他一个放心的眼神.“国丈最重信用.绝对不会食言的.而且相信很快.他便会出现.” 360搜索 妙-筆-阁:庶女惊华:一品毒医 更新快 “是的.本大人不是言而无信之人.” 中气十足的声音从门口传來.众人回过头去.便看见那挺拔的身影立在眼前.云穆的手中.带着一个红色的木箱.这架势与云姝颇为相似. 云穆淡淡的扫了云姝一眼.“开始吧.” …… 椒房殿内. 哗啦一声.桌面上的茶杯尽数被云媚扫到了眼前.碎了一地.沈妃立刻双腿一软瘫倒在地. “失败了.”危险的声音从头顶传來.带着深深的杀意…… 第三百五十三章 刮目相看 “皇后娘娘饶命啊.那御太医根本不是什么善类.臣妾已经讨好她许久.可是最后……她还是见死不救.真是太狠毒了.”沈妃瑟瑟发抖.将云姝狠狠的骂了个遍.而云媚却是沒有半点反应. 她阴森的看着眼前这名不中用的妃子.“你不是按照本宫教你的法子吧.” “不不不……皇后娘娘的教导.臣妾不敢忘.那人参和医书臣妾已经送了.说尽了好话.可是那御太医本性就是如此.娘娘千万留不得她.往后若是得了陛下的宠爱.指不定怎么恃宠而骄呢.” 沈妃这咬牙切齿的模样.与方才的奉承讨好简直判若两人.她只想转移云媚的怒火.让皇后只记得云姝的坏.忘记自己办事不利. “哼.还用你提醒.那个贱人.如今已经不把本宫放在眼里了.更何况是他日.不过.本宫绝对不会让她进这个后宫.想做陛下的妃子.笑话.” 云媚冷笑着.深吸了几口气坐了下來.“你还问到什么了.她的医术是何人所授.” 沈妃心中松了口气.看來娘娘应该不会太严厉的责罚自己. “她说是一名乡野郎中教的.还说是自小见的奇人异士多了.耳濡目染.妾身看她口中沒有半句实话.肯定是不想让别人知道她从何学來的医术.说不定是用什么不正当的手段……” “自作聪明.若是说谎.旁人一查就知.她怎么会犯这种错误.”云媚冷冷的呵斥了沈妃一句.对方吓得连连磕头.“妾身知错.是妾身蠢顿.” 乡野郎中.哼.看來这柳云姝的运气确实不错. “还有那辰国公主.是真的病了.” “回娘娘的话.臣妾见那御太医目光坦荡.不像是撒谎的样子……” 若是撒谎能被人看出來.那个贱人也不会从一个小小的庶女跻身到如今的地位.云媚说怎么都不相信.那个永宁公主会病得这么巧. 见头顶上一片安静.沈妃的目光闪烁.随后云媚冷冷的看着地上的女子.“连看人都不懂.你说.本宫留你何用.” 什么..沈妃吃惊的抬起头來.她不明白自己哪里说错了话.“娘娘.” “本宫身边不留无用之人.念在你之前替本宫做了不少事情.自己选一样吧.”身旁的嬷嬷得了命令.立刻捧上來三样东西.一条白绫.一把匕首.和一瓶毒药. “不……娘娘.臣妾知错了.臣妾再也不敢了.臣妾下一次一定会完成娘娘交代的事情.求娘娘饶命啊.” 云媚的眼神越发的冰冷.“本宫说出去的话.何时收回过.不想选.那本宫就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啊……”沈妃的脸色瞬时苍白.她已经吓得说不出半句话來.她可还记得娘娘喜欢把妃子做成人彘的喜好……与其变成那副模样.不如……不如给自己一个痛快. 此刻的沈妃已经恐惧得泪流满面.她开始后悔自己当初为何要投奔皇后.还以为只要自己替皇后办事.就可以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沈妃颤抖的伸出手去.看着眼前的三样东西犹豫不决. 皇后娘娘擅长用毒.这毒一定会让人生不如死……白绫.那一定会让自己变得其丑无比……最后.沈妃的手慢慢的挪到那把匕首之上.云媚看着对方如此绝望的表情.心情终于有了一丝好转. “还不快选.” 沈妃泪光闪烁的抬眼看着那无情的美丽女子.最后闭上眼一咬牙.紧紧的抓住了匕首.“娘娘……”会不会有一丝生机. 然而.云媚却是骄傲的将目光投向了他处. 沈妃回忆着自己入宫以來的种种.她为皇后除掉了不少人.每一次.她都担心自己会成为下一个枉死的人.沒有想到这一日还是到來了……究竟是哪里出了错.为何那个御太医会见死不救.她看起來不像是那般铁石心肠的人啊.明明只要拖住她就可以了.这么简单的事情……为什么.为什么.. 握着匕首的手剧烈的颤抖着.她缓缓将那锋利对着自己的腹部.深深的吸了口气.她就要死了…… 就在下手的那一刹那.沈妃突然脸色一变.她难以置信的瞪大了双眼看着那稳坐着的云媚.眼眶突然流下了两行黑血.“娘娘..” 云媚冷笑一声.极其欣赏的看着此刻的沈妃. 只见那如明月一般的面容不断的从五官中渗出血來.七窍流血就是这副模样. 她的唇色瞬时发紫.此刻不住的喷着污血.浑身抽搐的倒在地上.直到两眼一翻露出了血红的眼球.最后慢慢停止了挣扎. 云媚缓缓站了起來.看着地上死状恐怖的妃子.在她这里.任何人都别想有选择的权利.这就是她的风格. “丢去喂玄参.” “是.娘娘.” …… 另一头.紧张的屋子里.凤宇看着眼前的两人在自己的面前展开了一套他从未见过的小刀.看着那银光闪闪的奇怪器具.连他也不由得皱了眉头. “凤大少爷.可能会有些疼.” 云姝拿着一块白布过來.凤宇紧紧的抿着唇.重重的点了点头.“御太医尽管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