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家小辣妻》 第1节 ============ 书名:农家小辣妻 作者:问宁 文案: 瑾俞悲催的穿越了,厨王的荣誉一天都没有享,就得了爹残娘傻的一家。 家徒四壁不说,刚刚退婚又被逼婚;望着四面漏风的茅草屋,想着欠下的巨款; 瑾俞只想说:故事都是骗人的,谁说穿越都是豪门贵族来着...... 标签:穿越重生 甜文 宠文 ============ ☆、第一章退婚 阳春三月,生机勃勃的时节,也是一个多雨季。 瓢泼大雨已经下了两天,瑾俞趁着刚刚雨势小了一些,出门去河边割了一筐猪草回来,没想到在门口看见刘杰昌。 “你怎么来了?” 顾不上自己身上被雨打湿的狼狈,瑾俞抹去脸上的雨水,无比惊讶的问。 “瑾叔在家吗?” 刘杰昌的眼睛跳过瑾俞被雨水打湿的脸,望向院子砖瓦房旁那座矮小的土屋,微不可见的皱眉,不答反问。 “我爹在的。你今天怎么过来了,下这么大的雨……” 眼前的男子还是平常去镇上读书的装扮,身穿一件青色长袍,满身的书生气,骨节分明的手上撑着油纸伞,没有劳作痕迹,非常干净。 瑾俞下意识的缩着自己满是黄泥的脚,局促的追问。 发现那样只能让自己脚边的水变得更加浑浊外,没有任何遮掩的作用,只能尴尬的站在那里。 七天后就是她们成亲的日子,按照规矩现在是不允许见面的,但刘杰昌来了,瑾俞还是忍不住看向他清瘦的脸,那张脸总是一派淡然从来没有更多的表情。 两人的视线对上后,瑾俞立马羞赧的低头。 “我找瑾叔有话说。”刘杰昌冷淡的回了一句。 在瑾俞低头的瞬间,错过刘杰昌扫过来的那眼神,冷漠中带着浓浓的嫌弃。 “哦!那你进去吧!” 瑾俞轻轻的回了一句,而刘杰昌早就不耐烦的越过瑾俞,进了那个土屋。 看着那不算宽厚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瑾俞才提着背篓把青草送到厨房,再回来屋里传来父亲的怒骂声。 “刘杰昌!做人要厚道!我清清白白的女儿许配到你家,七天后就要成亲,现在你来跟我说退婚,毁我女儿的名声!糟践她!你还是人吗?” “实话告诉你吧!林家答应以后就在镇上买个房子给我,还有一笔丰厚的嫁妆资助我读书。有这样的大好前程在,你们不能耽误我的光明前程,我也不想错过这次机会。再说,瑾叔你就准备让瑾俞带着这些破烂嫁给我吗?”年轻的声音带着深深的鄙夷和不耐。 砰! 一声闷响,接着是东西砸在地上的声音,顾不上这些话自己不能听,瑾俞急忙抬脚就进了屋。 果然屋角堆着几天后要用的嫁妆,红漆木盆,红漆水桶,等物已经滚落到地上,刘杰昌穿着千层底的脚下,还踩着一个百子千孙桶,满脸的戾气。 “刘杰昌!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 瑾俞上前按住父亲握着拐杖想要打人的手,强忍着委屈泪水问。 “别一副委屈至极的样子看着我!将来有朝一日我若金榜题名,就你们这样痴傻残废的亲戚,就你这样粗鄙不堪的女人,我能带得出去吗?” 刘杰昌不屑的扫了一眼这逼仄的土屋,再嫌弃的看向瑾俞父女,没有见到瑾俞的母亲,但不妨碍他埋汰人。 “你……你简直是……不可理喻!” 瑾昌明颤抖着手指着道貌岸然,实则唯利是图的刘杰昌,气得说不出话来。 这桩婚事是当年刘杰昌父亲在世的时候定的,刘杰昌父亲和瑾昌明原来就是一起长大的好友,刘杰昌十岁那年父亲过世了,临终前把孤儿寡母托付给他这个未来亲家。 这些年因为定亲的原因,也因为这句承诺,瑾昌明不管自己过得再怎么苦,总是竭尽所能的帮刘家,这一帮就是六年。 自己半年前没有受伤砸坏腿,这刘杰昌端着读书人的酸腐样,还算是恭恭敬敬的对自己。 可眼下这嚣张的态度,显然是要翻脸不认账,倒打一耙把以前的所有一切抹去,真真就是一个白眼狼。 枉读了这么多年的圣贤书。 “你把女儿嫁给我,不就是想让我连你们一块赡养吗?我告诉你,没门!” “谁稀罕你养了!别忘记了,这些年都是谁在接济你!” 看着刘杰昌丑恶的嘴脸,瑾俞总算是明白这刘杰昌今天为什么要在这样瓢泼大雨的时候来。 若是晴天白日朗朗乾坤下,他这做派被好事的人一瞧,估计他读书人的脸就丢尽了。 “就那每次的半斤米,一尺布,也算是接济吗?”刘杰昌不屑的道。 “连续六年的救济,隔三差五的给,这些还不够吗?白眼狼!” 瑾昌明气极,忍不住骂道,瑾俞感觉到父亲发抖的手。 “爹!您别气!好在我没有嫁过去,这都是我的福分。” 拍拍父亲的肩膀,瑾俞看着满脸狰狞的刘杰昌对父亲道。 “哼!当年我年少无知,被你们硬塞了这门亲事。如今我算是看明白了,你们根本就是满肚子的算盘。我告诉你,想都别想!今天的婚退也得退,不退也得退!” 刘杰昌一听瑾俞这话,立马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炸毛了,嘴上的话语是更加不客气,颠倒是非,娶瑾俞好像他比谁都冤一样。 “够了刘杰昌!退婚就退婚!这么多年来我爹救济你家,供你读书就当喂狗了。婚书拿来,从此嫁娶两不相干!” 漫天的雨幕下,一声炸雷照亮屋里浑身狼狈的女孩,收起青涩的慕艾之情,挺直腰板伸着她因为劳作,比平常女子粗糙又布满血痕的手。 细雨蒙蒙缠缠绵绵又下了几日,在三月初八这天,终于是放晴了。 村里刘家在办喜事,娶的是镇上的林大户之女,杨柳镇上的一镇之长。 山里人对大山外面的事物总是格外的膜拜,镇长在他们眼里可是了不起的大人物,堪比县太爷了,一大早满脸喜庆赶着去帮忙的人络绎不绝。 经过安安静静的瑾家时,根本没有人记得今天的新郎,就在几天前还是瑾家的未婚夫婿,世人一贯捧高踩低,哪怕是想起估计也是一顿讥讽。 谁叫瑾家这外来户的风光,在瑾老爷子过世这么多年早就荡然无存,现在的瑾家二房一门痴傻病残都是累赘,根本和镇上的林家没得比。 瑾俞挥着大棒子捶打着手里的麻衣,对岸上喜气洋洋经过的人们视而不见。 ☆、第二章穿越 说不上什么悲痛欲绝,她每天忙的连睡觉都在算计着明天该去哪里薅草回来喂猪;怎样多做一些事情好让祖母和大伯母不骂母亲,怎样让有病的娘减少发病,根本顾不上想这些。 但是今天村里热闹到沸腾,让她不由自主的想到那个决绝的午后,只要一想刘杰昌把攀附权贵说的那么冠冕堂皇,瑾俞就觉得可笑至极,又可悲。 少年时的青梅竹马,终究没有敌过那满身的铜臭,敌不过现实。 瑾俞把最后一件衣服拧干放进木盆里,岸上迎亲的炮仗也响起来了,喜庆的队伍在热闹的唢呐声里,沿着河堤吹吹打打的进了村头,这样的婚礼在柳树村是从来没有过的大排场。 半大的孩子捡了零散的炮仗,一路追着迎亲的队伍跑,等着去见见那大户人家出来的新嫁娘。 “有人落水啦~” 也不知道是谁,在看热闹的同时,还能看见河岸茵茵翠翠的嫩草中,一个水红的身影在湍急的溪水里扑腾了两下,瞬间就被水吞没。 一时间看热闹的都赶到了溪边,溪水里已经没有人的影子,水上飘着一个木盆,还有几件被水流冲开的衣物在打转。 “扑通”“扑通”接连几道落水声响起,已经有人跳下去救人了。 溪里水位最高的地方没过成年男子的头顶,这些天一直下雨水流有点急,好在救人的水性不错,几个扑腾就抱着落水的人往岸边游了回来。 等人被救上来,众人看见那张毫无生气的小脸,顿时惊呼不已。 “瑾家的大闺女!” “是她!就是瑾俞!” “肯定是想不开跳河的,今天这成亲的新娘,本该就是她!” “造孽啊!这活生生的人怎么就跳河了呢!留下那一家子人……唉!” 众人议论纷纷的时候,救人的连云福二话不说一直按压着瑾俞的肚子,企图让她把肚子里的水吐出来。 几下过后一点反应都没有,再探鼻息已经是冰凉一片了。 “怎么样?还有救吗?” 没有人回话,连云福已经呆愣在那里发梢还在滴水,纵使问不出答案来,但看地上那惨白的脸,不用说都知道没救了。 “赶紧通知瑾家的人领回去吧!这好端端的人就这样没了!可怜的……” 瑾家离河堤不远人来的很快,腿脚不便的瑾昌明被自己兄长背来的时候,看见地上那毫无生息的女儿,他差点一口气上不来跟着去了。 “我的闺女欸~怎么就想不开了呀!不值得呀~” 瑾昌明坐在地上,被掐了人中,好一会儿才发出声音来,回神后搂着没有生息的女儿哭的撕心裂肺。 众人的猜测在瑾昌明的口中得到证实,果然瑾俞是想不开跳河的,顿时都动了恻隐之心,纷纷上前劝慰。 “人死不能复生,瑾老二你还是节哀吧!” 第2节 “是啊!赶紧抬回去再说吧!这扔在地上也不是那么回事!” 接着几人七手八脚连拖带拽的扒拉开瑾昌明,才得以把人抢出来。 瑾俞就是在被人抬着四肢,腾空后仰着头,晃晃荡荡中醒来的。 她只感觉自己在移动,嘈杂的声音让她想不起来自己这是怎么了。 “快去村尾把专门给人收殓的吴婆子请来,这年轻轻就走的人,得赶在正午前下葬。” 被摇得晕晕乎乎的时候,猛然听见这么一句,瑾俞努力的把眼睛睁开,想告诉他们自己没事,不就是一个从天而降的装水气球吗? 砸不死人。 可是那些人移动的速度特别快,瑾俞根本就开不了口,眼前颠倒的一切被摇晃的都是幻影,才清醒一点的神智,不一会儿又被摇晕了。 等再次有意识的时候,她唯一的感觉就是浑身散了架一样,身下的床硌的她骨头疼。 “不许抬进大门来,这短命鬼从来就没有进家门的道理。”一个破锣般的嗓子叫嚷着。 “李氏,你这话说的就不中听了,人家可是你瑾家的人,哪里连家门都不让进的道理。” “我就不让进怎么啦?你好心把人抬你家去啊!站着说话不腰疼,敢情祸害的不是你家,在这假好心呢!” “泼妇!” “你骂谁呢?你!啊?二狗子,你把话给老娘说清楚了!” 瑾俞在七嘴八舌的争吵声里挣扎着坐起来,手下粗糙的纹理,瑾俞才发现自己躺在一块门板上,就说嘛,谁家的床会这么硬,硌得人骨头都疼。 还有这些人也真是的,她都这样了也不把人送医院,就在那里一个劲的吵。 这次厨神大赛的颁奖从一开始就不顺利,举办方吝啬的紧,挑了一个商场的停车坪做会场。 连一个礼堂都没有,颁奖仪式还是在露天举行的,她只记得自己兴高采烈的上去领奖,接着一阵惊呼声里倒地。 瑾俞昏迷前看见一地的水渍,还有几片红色的气球残渣,然后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此刻她扶着要爆裂的头,坐在那被放在地上的门板上,触目的景色没有高层建筑,没有熙熙攘攘的车流,她只看到一溜穿麻布的腿,那深色宽大的裤腿上还粘着泥点子,但显然这些人是为自己在争论。 “你们别吵了!” 瑾俞虚弱的开口,这些人吵的她脑袋瓜子疼。 “瑾俞!你没死!” 一声惊呼炸雷一般的从头顶传来,瑾俞本能的抬头看去,一片刺眼的白光,接着是一张年轻的小麦色国字脸,此刻那张脸色满是不敢相信和欣喜,接着是更多的古铜色的脸凑过来。 “活了!活了!” “还真的没死!” 瑾俞注意的重点不是这个焦急的男人,而是这些七嘴八舌的人,那束在头顶的发鬓,还有那渊源流传的汉服。 一下接受不了,两眼一黑,又晕了过去。 在床上躺了两天,也就那么昏昏沉沉的过了两天,家徒四壁也没钱就医,唯有一天两碗清的可以照见人的稀粥。 瑾俞原本以为一觉醒来会是做梦,没想到事实就是那么的可怕而真实。 一个从天而降的气球,把她砸死了! 也不算死,只是换了一个身体,穿越来了一个现在还不知名的时空。 ☆、第三章被打 躺在硬邦邦的床上,瑾俞生无可恋的看着黝黑破旧的屋顶,网上有只勤劳的蜘蛛在不停的吐丝织网。 屋里还有一个女人,安安静静的陪着瑾俞两天,瑾俞没有听见她说话,甚至不注意听都感觉不到这个女人的存在。 那个搂着自己哭得像个小孩的父亲,怕她再想不开,特意把这个一看就不正常的女人送进来陪她。 柔和的阳光从木板做的窗户那个豁口泄进来,侧影里的女人美的不像话,哪怕是身上那粗糙的葛布衣也没有掩盖她的风华。 而这美丽的女人就是这个身体的母亲,也是现在瑾俞的母亲了。 “这都睡了两天了!没有死的话,赶紧起来干活!想着还要别人伺候你的一家老小呢!祖宗一样……” 破锣嗓子打破了午后的安宁,又开始在外面指桑骂槐。 瑾俞在床上躺了两天,即使是浑浑噩噩也不妨碍她把这些话听进去。 在破锣嗓子叫嚷的时候,本来安安静静坐着的女人打了一个冷颤,平静无波的眼里闪过慌乱,接着是从床边站起来,不安的在屋里走动着。 瑾俞知道她是被吓到了,挣扎着起来,拖着绵软的腿脚下去,搂着瑟瑟发抖的她,拍拍她的后背安抚。 “没事,没事啊!我在呢!” 估计是听见屋里的动静,外面的李氏叫嚷的更加欢了。 “好了就赶紧去干活!一家子废物等着让人养,你们的脸呢!活该被人退婚!懒成这样的女人,谁娶了她,就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这刘家也是一个聪明人……” “砰砰砰” 不知道什么东西被外面那个女人砸的嘭嘭响,瑾俞的怒火蹭蹭蹭的往上冒。 这骂的可是自家人,就算是瑾俞现在被人退婚,那也是被人负了,该骂的不应该是那个负心汉吗? 瑾俞把母亲按在床上坐下,指指外面道。 “好好的待着,我去看看就回来。” 女人一脸的恐慌,双手下意识的抓着瑾俞,害怕她离开。 瑾俞的心软成一片,在现代她一直跟着爷爷生活,从来就没有见过自己的母亲,现在这个有点痴傻的女人,填补了这个空缺。 “乖乖等我回来。” 晕晕乎乎的扶着墙往外走,屋外泛着白光的太阳让瑾俞忍不住闭了闭眼睛。 “啧啧啧!瞧瞧你的鬼样,人家那大户人家的姑娘就是不一样,举手投足都透着贵气……” “她是你媳妇,还是你女儿,捧这么高干嘛?” 或许是瑾俞的话语太突然,李氏的话被瑾俞打断,顿时积攒了两天的怒火一股脑的往上涌。 踢开脚边被她敲的直打转的木桶,提着刚刚拌猪食的木棍,气势汹汹的冲过来。 “哟!这好好的,居然还在屋里躺着。我看你啊,八成是没脸见人。人家那大户人家的小姐……” “大伯母!我敬重你是长辈,麻烦你有点长辈的样子,好吗?!” 瑾俞扶着墙站在那里,冷冷看着个子不高,身材严重变形到横向发展的李氏,真担心她身上那儒裙再用力一点就要爆了。 这大伯母脾气暴躁的像包着火一般,口口声声的大户人家,大户人家,依瑾俞看说不定里面有什么猫腻也不一定。 要不然哪个大户人家会把女儿嫁进这穷山沟里来,还是一个一事无成,连养家糊口都要依仗别人的穷小子。 “我怎么就没有长辈样子了!你倒是给我说说啊?你一个没人要的东西!” 李氏炸毛了似得,唾沫纷飞的同时,挥动着手里的棍子都快捅上瑾俞的脸。 第3节 “够了!”瑾俞一把握住那根木棍大声呵斥道,“你脑子是被门挤过吧!悔婚的是那个烂人,你不去骂他,却摁着我埋汰起来没完。里外不分是非不明,知道的说你尖酸刻薄,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和你不是一家人,你和他才是一家呢!” “和你一家人算是倒霉到家了!就你这破事连累的瑾云说亲都不好说,我若是你的话,挖个洞自己埋了算了。省的丢人现眼,抹黑咱们瑾家。害人不浅的东西!” “不可理喻!是那个--人做错事情,凭什么要我把自己埋了?就没有见过你这样外向的人!” 瑾俞真是被李氏给气坏了,在现代看见的泼妇骂街什么的,都有拜于发达的网络,没想到这事现在是活生生落自己头上来了,瑾俞还真有点应付不了。 “哟!这死一场好像自己还金贵了,还出口成章啊!我看你今天就是欠教训!” 李氏手上的劲很大,拼命的把木棍拽回去,瑾俞怕她抢了木棍打人,这时代长辈打人可是会白白打,死命的握住木棍不让李氏抢走。 “你想干嘛?” “我打你啊!干嘛!快撒手死丫头!今天不给你个教训,你还无法无天的顶嘴了,是不是?嗯!” “你凭什么打我!” “还敢嘴硬?我就打你了!看你怎么着!” 好汉不吃眼前亏,这时候撒手才是傻子,拼着头晕目眩使出最后的力气握住木棍。 李氏一个劲的往回拽,瑾俞自然也是不肯放手,一时间两人就那样僵持住了。 “吵吵闹闹什么?还嫌不够丢脸吗?” 尖细的声音响起,一直躲在屋里看热闹的何氏,见媳妇骂了半天都没有把人搞定,忍不住出来摆大家长架子。 这何氏瘦瘦小小的,两颊的颧骨突出,细长的眼睛哪怕现在是在瞪人,但也只是比平常大了一些,头上包着黑色抹额,常年没有见太阳一样的脸色死白死白,幽灵一样的突然出现吓了瑾俞一跳。 “扑通” 瑾俞本来和李氏在抢一根木棍,现在被何氏突然的出现这么一吓,手里的力气自然减少了,李氏拼命的一拽,木棍是拽走了,圆滚滚的身体一个倒仰,摔了个四脚朝天。 “哎哟!你个挨千刀的死丫头!摔死老娘咯!” 李氏那一下估计不轻,看着满地的碎石子,想来现在衣衫单薄硌到了。 瑾俞犹豫着要不要上去扶她,不想一阵疾风过来,何氏二话不说就甩了瑾俞一个耳光。 ☆、第四章打晕 啪” “没有规矩的东西!长辈你也敢摔!我们瑾家,还没有出过你这么一个不要脸的东西……” 瑾俞再也不敢小瞧这些女人了,这一下打的她眼冒金星,脸上火辣辣的疼痛,和着一阵眩晕。 她甚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挨打,一个趔趄还没有痊愈的身体,华丽丽的又倒下了。 陷入黑暗之前,有一个瘦小的身影冲了过来,后面还跟着拄着拐杖的瑾昌明。 “姐姐~阿爹!奶奶把姐姐打死了!姐姐不动了……哇……”撕心裂肺的哭声响起。 瑾俞真的想和这个看着傻乎乎,实则机灵鬼的弟弟说。 我没死!但是你再摇下去的话,估计会摇死。 可惜她什么都做不了。 再次醒来,已经是天黑了。 “姐姐!姐!你醒了吗?” 一双温热的小小的手,捧着瑾俞的脸小心问,凑近的嘴里还能闻到红薯的清香,估计晚膳用的就是红薯了。 “姐没事,小天别担心。” 瑾俞的眼眶发热,这样亲密的姐弟情,她从来就没有享受过。 没想到上天还是挺宠她的,虽然穿越到这样的穷乡僻壤,好在还送了一家人给她,也让她享受一下来自家人的温暖。 “刚刚吓死我了,以为奶奶像过年杀鸡一样,把你打死了。” 瑾天这童言童语让瑾俞哭笑不得,她被老太太打晕更多的原因是,前两天落水窒息缺医少药加上长期营养不良造成的虚弱。 所以老太太的那么一下就把她给打趴下了,但这些不用和瑾天这个小孩子说。 “不会的,姐姐不会有事的。” “姐饿了吗?我给你留了粥,里面还有红薯,可好吃了。” 瑾天话音刚刚落下,人已经蹦哒去两床之间的木箱边,很快就抱着一只海碗一步一挪的过来了。 “爹和娘呢?” 没有看见那一直不怎么出门的母亲,瑾俞下意识的问。 “娘又发病了。爹哄了很久才睡下,然后爹又被奶奶叫过去了。” 瑾天又要注意手上的碗,又要和瑾俞说话,便停下索性一口气把瑾俞想知道的说完。 “娘还好吗?” 那样孱弱温柔的女人,之前的动静那么大看来是吓到她了,瑾俞担心的问。 “哎!老样子了。”瑾天小小的一个孩子,语气却老气横秋,“姐姐吃点吧!粥现在还是温的。” “小天真乖!放着姐姐自己吃。” 第4节 瑾俞慢慢的坐起来,哪怕现在一点胃口都没有,但是看在这家里四口,三个都没有劳动力,唯一的那个有劳动力的还是一个残疾人,瑾俞就逼迫自己,一定要快点好起来。 瑾昌明回来的很快,木头拐杖敲击地上的沉闷声响起,欧阳瑾才刚刚喝了半碗可以照见人脸清水一样的粥。 “阿爹!姐姐醒了。” 瑾天迎了出去,懂事的扶着瑾昌明过来。 “瑾娘醒了。有什么不好吗?” “爹放心吧!我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瑾昌明进来的时候脸色凝重,瑾俞放下手里的勺子,她猜测老太太估计对瑾昌明说了什么难听的话。 “今天的事情委屈你了!你奶奶她也后悔了,这些天你就好好的养病吧!咱们什么都不管。” “好!我听阿爹的。” 看着这个最多比现代的自己大个十来岁的爹,笨拙的用话语粉饰太平,瑾俞也不想去揭穿。 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她不知道,但是在这时空好好的活下去是必须的。 她不是懦夫,现实也不容她逃避。 第二天瑾俞晕晕沉沉的醒来时,对面凌乱的床榻,瑾天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出去了。 现在床榻上静静的坐着她母亲,目光呆滞,沉浸在自己世界里。 瑾俞松了一口气,看母亲这样应该是好了,想来瑾昌明还在担心自己想不开,把母亲送进里间来陪自己。 用那把只有半边齿的梳子梳头,摸着自己油腻腻的头发,瑾俞已经好几天没有洗澡了,起来抱着门口那个木盆去厨房找水洗漱。 厨房在主屋旁边,是一座傍着主屋建的单独小屋,也是青砖砌的,看着就知道比瑾俞她们现在住的土屋好很多。 瑾俞这是第一次过来,这厨房的墙壁被烟熏得黑乎乎的,只有东面放着一个可以看出原木色的橱柜,一大一小两个连在一起的小灶,灶台上还堆着没有洗的碗,看这架势瑾俞就知道已经没有自己的早餐了。 好在当初跟着电视台做过一期山村美食节目,在乡下住过一段时间,这土灶倒是没有难倒瑾俞。 舀了水把满是煮粥后留下的白色粥皮洗干净,拿了水葫芦给锅里加满水,擦着火石好一会儿才把火烧起来,这一系列行动下来,几乎用完瑾俞浑身仅有的一点力气。 也顾不上身后的墙脏不脏,瑾俞靠着歇了一会儿才缓过来那阵头晕。 这身体太差了,估计原来的营养不良,现在落水一场没有休养,反而把以前积累的病痛激了出来。 “好啊你!这半早上的,躲在厨房里开小灶!” 李氏的破锣嗓子出现在门口,几乎是飞奔进来,粗鲁的揭开锅盖,热气里只看见一锅的白水,才悻悻的把锅盖继续放回去。 瑾俞根本懒得理她,自顾自的往灶膛里添柴。 “无缘无故的烧这么一锅水,以为柴火是大风刮来的啊!别以为你装死就可以在家里胡来。”李氏插着腰站在瑾俞前面,居高临下的道。 “这柴火是我背回来的,我用一点怎么了?”瑾俞冷冷的道。 就原主这双伤痕累累劳作的手,瑾俞相信她上山砍柴的事情肯定没有少做,也不怕自己这话会成为笑话。 “哼!要不是看你还有点用,早把你赶出去了!要死不活的,晦气!” 果然李氏听完憋了半天没有憋出什么好话来,最后冷哼了一声扭身出去。 瑾俞就当做刚刚飞过的是一只臭虫,她自身带着臭气,你没法改变她,自然也不用介怀。 等水热了后,瑾俞来回好几趟才把水运回自己屋里去,那沉重的木盆压得瑾俞手一直在发抖。 将就着洗了个澡,才出了房门就看见一个穿着花花绿绿的女人,扭着她粗壮的腰,甩着手绢一扭一扭的从主屋出来。 ☆、第五章逼婚 远远的看见瑾俞,就两眼冒着精光,上下不停的打量着瑾俞,嘴里还不停的发出“啧啧啧”的声音,直把瑾俞看得莫名其妙。 瑾俞现在对这里的人是一无所知,这个犹如x光线的女人她自然也不认识,但为了怕人家发现自己的不对劲,微微的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就径自往厨房去。 “哟!咱瑾娘还是个性子傲的,别急啊!婶子我一定给你找一个制得住你的。” 瑾俞走动的脚步猛然停了下来,这话有点像媒婆的口头禅。 回头再仔细的打量了一下这女人,大饼脸上两条黑粗的眉毛横在眼睛上,一张吃了血孩子一样的红唇挂在雪白的脸上,这典型的唐妆在这山村里可是少见的,除了影视剧里的媒婆外,估计平常人不会这样画。 “大婶,是谁请你来说亲的?”瑾俞语气毫无起伏的问。 “自然是瑾大娘了。瑾大娘昨天特意让人请我过来的,放心吧!婶子一定给你好好的找个人家,保你能吃香的,喝辣的。” 媒婆笑得只见牙齿不见眼睛的对瑾俞说,话里话外都是对瑾俞的讨好。 能被这四十左右的女人叫瑾大娘的,肯定就是老太太何氏无疑了。 怪不得昨天瑾昌明被老太太喊走再回来的时候,脸色会那么的尴尬,估计是要这样匆忙的把她嫁出去,不知道该怎么和自己说,所以选择了隐瞒吧! “恐怕婶子要白来一趟了。我还不准备嫁呢!” 抱在手里的木盆太重,瑾俞现在这身体还有点吃力不住,干脆把它放在地上,再来和媒婆说话。 古代的盲婚哑嫁,好多不实的事情,还不都是媒婆吹嘘出来的,瑾俞可不会让自己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糊里糊涂的给嫁了。 “自古以来婚姻大事都由长辈做主,媒妁之言,恐怕不是你想不嫁就不嫁!” 媒婆刚刚的讨好一收,姿态变得高高在上,仿佛已经掌控了瑾俞的生死一般,拿鼻子和瑾俞说话。 “没错!” 第5节 一个尖细的声音响起,老太太何氏从青砖瓦房的主屋里走出来,站在那里屋檐下霸道的说,“一个黄毛丫头,不声不响就退了婚。现在名声臭了,你以为还由得你选吗?有人要的话,你就赶紧嫁了吧!别留在家里连累别人!” 瑾俞额头的筋脉抽疼,见过揭短处的,但没有见过这样当着外人面,这样自己打脸的。 瑾俞脱口而出的一句国骂,硬生生的咽下去,告诉自己这里是古代,这个是奶奶,不能骂,不能生气,要好好的说话。 否则像昨天那样的铁砂掌多挨几次,也是白挨,根本就没处讨说法。 “祖母。我们家现在的这个情况,您让我怎么能安心嫁人呢?”瑾俞本着安耐着道。 “那你不用担心了,女儿本来就是别人的,留来留去留成仇。谁也没有替别人家养女人的道理。” 何氏板着脸就是一通说教,对瑾俞的低眉顺眼视而不见。 显然是经常被捧习惯了,习惯性的帮别人下决定。 “对对对,瑾大娘说的没错!那梨花村的二麻子今年刚刚三十有二,家里有良田四亩,还有一项过人的手艺。还有那陈秀才,人家有功名在身,这瑾娘不管嫁给谁;保证都能吃香喝辣的,一点苦都不让吃。” 媒婆附和着,顺便炫耀一把刚刚在屋里与何氏商量的那两个人。 “大妹子你可把好关,这虽然是退婚了,但是你打村里去看,光这相貌就没谁比的上。嫁出去的聘礼三金,还是一样都不能少。” “对对对,大娘说的有道理。瑾娘这张脸可是没处寻。” 瑾俞差点要绝倒,本来要和老太太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的想法,顿时烟消云散。 这两人一唱一和的,今天要是服软了,那么明天估计就要被打包送走了。 虽然不知道自己这个身体现在几岁,但是这个身体的母亲那么年轻,最多不超过三十二,把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嫁给一个半老头,这样的馊主意,也就这些人想得出来了。 “奶奶,这事我不会答应的。我今天把话放这里了,谁答应了就谁嫁去,我不可能嫁。” “反了你!这些事情你插的了嘴的吗?由不得你!” 何氏气势汹汹的冲了过来,瞧那模样是想当着外人面打人了。 “你就是打死我,我也是这个意思!”瑾俞站在那里做好挨打的准备,倔强的道。 “欸……瑾大娘!瑾大娘,你别打人啊!有话好好说嘛!孩子要劝的,打了没用!” “大妹子你别护着她,今天就是把她打的半死不活,明天她也一样得嫁出去!” 那媒婆居然出乎意料的站在瑾俞面前拦着何氏,在瑾俞差点为她感动的时候,她又彻底刷新了瑾俞对这个时代人的三观认知。 “别啊!你把她脸打坏了,人家看着要有意见,到时候礼金少了可不能怪我!” “也是!那我今天就听大妹子的,暂且饶过她!” 何氏听了这话果然停了下来,细长的眼睛飞刀一般的往瑾俞身上飚,仿佛要用眼神代替手打人似得。 “瑾大娘这么做就对了!人家就喜欢这张脸,打坏了可真的要坏事了。” 靠!靠!靠! 呼! 瑾俞一口气差点上不了! 敢情不打,是因为要靠这张脸卖个好价钱啊! “就是毁了这张脸,我也不嫁!” 从来没有过的憋屈,眼下自己这身体还没有办法反抗,留下一句怨气冲天的话瑾俞转身就往回走,一眼她都不想看见院子里的那两个女人。 “无法无天了吗?看我怎么收拾你!” “瑾大娘,瑾大娘你稍安勿躁啊!这性格刚烈的姑娘我见过不少啊!有的是方法让她乖乖听话,你按照我的方法……” 把身后的声音抛之脑后,瑾俞在进门的时候才想起,之前想去打水给母亲洗脸的木盆拉在院子里了,现在回去何氏与那媒婆肯定还在,瑾俞打消了去院子的念头。 院子里两个旁若无人设计逼瑾俞就范的女人,嘀嘀咕咕了好久才散。 ☆、第六章禁食 瑾俞以为自己那么明显的拒绝,怎么说老太太都会有所顾忌,没想到瑾俞高估了自己,低估了老太太的胡搅蛮缠。 这老太太原来一直当家做主发号施令惯了,现在瑾俞的反抗在她眼里简直就是大逆不道。 “姐,吃饭了!” 瑾天捧着一个托盘摇摇晃晃的进来,瑾俞赶紧下去帮忙,接过来放在自己和瑾天床之间的木箱上。 又是两碗清的可以看见人的粥水。 “你吃了吗?” 瑾俞把其中一碗放好,拉着静静坐着的母亲过来吃饭,喂了两口后,青娘才看向那个碗,自己拿过瑾俞手上的勺子吃,那一刻瑾俞差点以为母亲是好的,没有生病。 “我已经吃了。姐你快点吃吧!要不然粥凉了。” 瑾天还小不大懂得隐藏情绪,看着碗里直咽口水的模样,瑾俞就知道他没有吃。 “小天还没有吃吗?那你快点吃吧!姐肚子还不饿。” “姐姐吃吧!刚刚我已经吃了爹的半碗粥,现在不饿。” 瑾俞拿勺子的手都在发抖,气的。 这老太太恐怕是想饿自己几顿,现在这碗粥是父亲和弟弟口粮省下来给自己的。 瑾昌明的腿脚不便,现在正是春耕的时候,他每天都柱着拐杖天天下地干活,可就是这样也没有让老太太心软,这是连饭都不给吃了。 强做镇定的捧了碗给瑾天,瑾俞哄着他道,“姐也不饿,小天吃吧!” “刚刚吃饭的时候奶奶说,什么时候姐姐答应嫁人,就什么时候给姐姐吃的。爹听了没有说话,把粥给了我一半,剩下的让我拿进来了。姐姐你吃。” 瑾天努力不让自己看向那个碗,他没有说的是大伯他们一家吃的是干饭,中午还有一大碗的鸡蛋汤。 “是姐姐的事情连累你们了,现在把粥喝了吧!我们小天还要长成男子汉呢!可不能饿肚子。”瑾俞已经猜到了,摸摸瑾天的头心疼的道。 “姐姐,为什么奶奶不喜欢我们一家啊?我看见奶奶给大伯母她们煮鸡蛋汤了。”瑾天带着委屈问。 “以后我们也会有,等姐姐身体好了,就给小天做好吃的。” 瑾俞的眼睛酸涩的难受,她不知道这里面的原因,也不能说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有时候没有理由的。 她能做的就是安慰一下瑾天。 “嗯嗯!姐姐也给我煮鸡蛋汤吧!我要两个鸡蛋,很香。” “好!两个鸡蛋。” 第6节 一碗清粥姐弟俩一人一半吃了,合着瑾俞的许诺,瑾天仿佛已经吃到了香滑的鸡蛋。 “一家子吃白食的,能动的话就赶紧的去地里帮忙。别等着让人养!” 一碗粥才刚刚下肚,屋外李氏已经在扯着嗓子喊了。 姐弟俩齐刷刷的看向母亲,发现她还在优雅的喝粥,顿时松了口气。 “姐,我去地里帮忙。你和娘在家里好好的知道吗?”瑾天抬手抹了把嘴小大人一样的叮嘱道。 “好,姐和娘都好好的。小天,现在下雨后河边滑,走路小心点。”瑾俞笑着郑重其事的点点头。 “嗯嗯!我知道了。” 十岁的孩子,还没有现代八岁的孩子高大,若是家庭健全的孩子,现在无忧无虑的到处玩,而不是过早的担当起家里的这些琐事。 瑾天出去后,瑾俞也收了碗拿到厨房去洗,中间李氏探头探脑的来看,这就像是监视一般的眼神让瑾俞无奈。 一家人过到这样的地步,真的没有必要在一起生活了,分家势在必行。 晚上一样的半碗清粥,瑾俞捂住直冒酸水的胃,对上父亲殷切的目光,她不动声色的一口气喝了下去。 搁下碗的时候,瑾俞已经打好了腹稿,今天酝酿了一下午的话脱口而出。 “爹!我们分家吧!” “瑾儿说什么呢!我们现在不是挺好的吗?” 瑾昌明在女儿凝重的视线里慢慢的收了口,这些言语已经是无比的苍白,自己都哄不了自己,说了也没有人相信。 真的好的话,怎么可能会连一口裹腹的热粥,病中的女儿都喝不上。 可分家的话,也是死路一条,依附这瑾家或许还有一线生机,起码这清粥还有一口。 “现在这样的日子只是开始,奶奶不会轻易松口的。我敢打赌,明天你想匀一份粥给我都做不到。” 原来瑾俞以为她们一家住土屋,大房和老太太她们住砖瓦房,这是已经分家了,但这两天的观察下根本就不是这么一回事。 二房在瑾家显然是不讨喜的,或者说是被排除在外的,干活有一份,别的想都别想。 “不会的,我们都是一家人。也是奶奶的儿孙,她会一视同仁的。” 憨厚的汉子,嗫嚅了半天,说了这么一句毫无底气的话。 “咕咕”瑾昌明的话音刚刚落下,一连串的肚子叫声打破了父女间的对话。 瑾俞手上的空碗还带着温度,明确的告诉她,刚刚吃的是父亲的口粮。 古人向来愚孝,父母在世是不会分家,再说这样没有保障的分家,更加超乎他们一贯承受的能力。 “父亲去歇着吧!我好多了别担心。” 事实胜于雄辩,瑾俞没有再劝,是与不是,明天就会见分晓,瑾俞扯扯嘴角勉强的对父亲笑笑。 “那你赶紧说吧!把身体养好了再说,别的有爹在不用管。” “好。” 一家人饿了一夜没睡好,瑾俞听见父亲在外间翻来覆去的声音,一夜都没有停。 第二天一家人早早就起来了,瑾昌明带着瑾天,天刚蒙蒙亮就去了河边薅猪草,外间的床上只有母亲侧身安静的睡的香甜,娴静的睡颜一点都没有醒着时的木讷。 瑾俞拖着沉重的脚步,顶着还有点晕乎的脑袋,脚步软绵绵的出去洗漱。 院子里放出来的鸡到处乱飞,几只刚刚下蛋的母鸡“咕咕”叫,何氏从鸡窝边出来,瑾俞看见她枯瘦的手上各握着两只鸡蛋。 看见瑾俞站在院子里,刚刚还满脸欣喜的何氏,顿时拉长了脸,狠狠地挖了瑾俞一眼,抬脚往主屋去。 瑾俞耸耸肩,不待见就不待见吧,反正要让她待见的代价是嫁给不知缺胳膊少腿,还是老态龙钟的老头,还是别待见好。 ☆、第七章君子不立危墙下 厨房里弥漫着饭香,李氏围着前面缝了好几块布头油光发亮的苎麻围裙,正站在灶前熬粥,看见瑾俞进去,李氏冷哼一声继续搅动锅里的糙米粥。 瑾俞也不想自讨没趣,招呼也没打自己舀水洗漱。 水缸上的木板放着一个装青菜的木盆,菜叶上大大小小的虫眼,显然这是今天早上要吃的菜了。 瑾俞打水的时候已经把厨房打量了个遍,厨房里除了放碗碟的橱子外,再没有多余的东西摆着,显然米面包括调料那些都被老太太何氏收自己屋里去了,她想要自己弄一些吃的给家人裹腹,那是不可能了。 “见天的躲懒,这也是够倒霉了,碰上你们这些累赘。” 粥大概是要好了,李氏拿了一摞碗出来,重重的放在灶上的木质灶台上,乒乒乓乓的一阵响。 瑾俞撩了一眼那一摞碗,不多不少刚好八个碗,大房一家四口,她们二房一家四口,加上老太太也是九个人,看来这是打定注意不给自己吃饭了。 懒得搭理一大早就火大的李氏,瑾俞一声不吭的捧着水到院子里洗漱,才刚刚出了厨房,就看见大房的女儿瑾云从东厢出来。 瑾云比瑾俞小两岁今年才十四岁,豆蔻年华的女孩胖乎乎的一脸婴儿肥,看着和瑾俞一般高,身上九成新的细棉布裙衫,包裹着圆润还没有抽条的少女身段,显得窈窕多姿亭亭玉立。 头上的双丫髻还没有打理睡得有点乱,懒懒地打着呵欠走出来,发现瑾俞正在看她的时候,重重的挖了瑾俞一眼,抬脚进了厨房。 “懒惰虫!” 经过瑾俞的时候啐了一声,本来挺讨人喜欢的姑娘,硬生生的被那份傲娇和无礼给破坏了。 瑾俞本来在暗暗对比两个人的年龄差距,还有完全不符的身段,一个干瘪,一个丰满,没想到小姑娘气性那么大。 费劲的咬着嘴里的柳枝无奈的摇摇头,这一家人好端端的,一大早上怎么就火气这么大,按道理这样同龄的姑娘应该两小无猜才是,今天还有事情要做,她不打算和她们打嘴战。 “娘!早上给我煮个鸡蛋,这几天帮忙干活都瘦了一圈了。”瑾云撒娇的声音还带着初醒的睡意。 瑾俞咬着柳枝笑了,那小号藕节一样的手指,那是瘦吗? 抬起自己抓着柳枝的手,蜡黄的一层皮包骨不说,上面还伤痕累累。 就着盆里的水看了看脸,瓜子脸,柳叶眉,小巧的琼鼻,除了瘦了一点加上气色不好外,倒是不可多得的好相貌。 瑾俞也不知道该庆幸还是不幸,这张脸现在就是一个祸端,祖母何氏与李氏打的算盘就是用这张脸捞一笔礼金。 屋里的母女俩还在说话,李氏的破锣嗓子想忽略都不行。 “见天的就知道吃吃吃,一点活都不干。以为自己是少奶奶啊!” “娘!这两天堂姐不干活,烧火,扫地的事情可都是我干的。”瑾云不服气的应道。 “你和她比!那么个赔钱货,别人退婚怎么说都能退个三五两银子回来。她倒好了!在些年一家子倒贴了别人银钱无数,现在说踹就踹,一个子的补偿都拿不回来。还有脸敢去跳河,这瑾家的脸都被丢尽了!你若是学她,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你到底给不给我煮鸡蛋啊?说这么多有什么用!人家杰昌哥都成亲了,妻子还是镇上的大户,怎么都比一个傻子的女儿好。” “去去去,你问你奶要去!都在她屋里呢!” 瑾俞恍若未闻的用柳枝清洁牙齿,里里外外上上下下的刷,厨房里的母女俩,一个指桑骂槐,一个撒娇耍横,根本就不在一个频道。 瑾俞就现在的身板也不会犯傻的去和那两个“魁梧”的母女怼,君子不立危墙下,她现在的处境一样的道理。 把水泼进院子里留着的一个排水沟,瑾俞再次进了厨房打水,准备带回房去给母亲洗漱。 “我去奶奶她又不给。娘,你去要,就说给哥哥补身子吃的。这几天下地干活可累了。”瑾云围着李氏撒娇,大有不给鸡蛋不罢休的样子。 “你看着厨房,我去拿。” 李氏似乎被瑾云缠的不耐烦了一样,反正已经把粥装好,干脆放下手里的锅铲,意有所指的看了瑾俞一眼道。 “娘你快去吧!有我在,看她敢偷吃,我就撕烂她的嘴!”龇牙咧嘴的对瑾俞说着,手上已经推着李氏出厨房门。 瑾俞忍不住翻白眼,防贼一样的防,这二房在家里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啊? 一口充饥的粥都没有,别人反而还能加餐,格外心疼瑾天,平常被她们这样旁若无人讨吃,应该都没有避讳二房。 这是因为二房有个不正常的母亲,就活该被欺负吗? 打了一瓢冷水加进热水里,瑾俞的水瓢还没有放下,瑾云掐着腰盛气凌人的道。 “打了水就走,磨磨蹭蹭的呆在厨房干嘛?” “建议你一个女孩子说话不要那么的刻薄,否则还没有嫁人就变成泼妇了!” 瑾俞装好水本来准备走,被瑾云这么一说,忍不住反唇相讥。 “你!你居然敢骂我泼妇,我……我……” 瑾云的话慢慢的说不下去了,软包一样的瑾俞什么时候有了这么凌厉的眼神,看了让人由心的不敢放肆。 “我就说了你想怎么样?” 瑾俞抱着木盆,面无表情的看着瑾云指着自己的右手食指,直把瑾云看得呐呐的收回去。 “我要告诉我娘,你这赔钱货骂我……” 瑾云大概没有想到,一直安静被她们搓圆搓扁的瑾俞,突然说出这样的话,嘴角一瘪,委屈的就差哭出来了。 “赶紧去吧!但是,现在你给我让开!” “你……瑾俞!你……” “让开!”瑾俞冷冷地重复道。 瑾云心下一颤,不知为何就是不敢再开口,乖乖的从门口退开,让瑾俞走。 等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太软弱,瑾俞已经离开厨房,脚步虽然不稳,但背脊挺的笔直,瑾云猛然发觉这个堂姐仿佛不一样了。 ☆、第八章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从以前的任劳任怨,任打任骂,到这两天和奶奶还有母亲吵架,这该不会是被退婚刺激的吧! 她可是连河都敢跳的人,自己还是少惹她为妙。 欺软怕硬很多人身上都有这种特质,瑾云自然也不例外,瑾俞刚刚离开的时候,最后那道冷漠的眼神让她背脊发凉。 瑾俞回屋的时候青娘已经醒了,安静的躺在床上,要不是睁着眼睛没有人知道她醒来。 第7节 把盆放在一旁,瑾俞上前去扶她起来,纵然再瘦弱,瑾俞这病弱的身体还是有些吃不消,气喘吁吁的坐着,干脆拿梳子给她梳头。 令瑾俞诧异的是青娘的这把牛角梳,没想到父亲对母亲那么好,这个时代的牛角梳可不容易找。 青娘的发质很好,相信以往瑾俞的前身也没有少给她梳洗,别的瑾俞也不会,只按照记忆力在傣族时那些族人梳过的圆髻。 给青娘洗了把脸后,她仿佛清醒了一些,瑾俞给她穿鞋的时候,她也配合的抬脚。 瑾俞好奇的看她是否正常,发现眼神还是空洞的,显然这些动作只是下意识做的。 才给青娘打理好,不一会儿外面就响起了锄头等物放下的声音,一大早去田里干活的瑾家兄弟回来吃早饭,和瑾俞料想的一模一样,瑾天很快就进来了。 通红的眼睛,委委屈屈的,端了两碗粥进来。 “怎么了?太重了吗?姐姐来拿。” 瑾俞猜测到没有自己的早饭,不想大清早的去堂屋招晦气,这会儿看见瑾天的可怜样,心疼死了。 “我没事。姐姐你和娘快来吃饭。” 任由瑾俞接过餐盘,瑾天才挨着瑾俞身边坐下。 “你吃吧!姐姐不饿。” 把勺子塞进母亲手里,示意她吃饭后,瑾俞才摸摸瑾天的头温柔的道。 “姐……奶奶不给阿爹吃饭!” 瑾天年纪小,再装老成也只是十岁的小孩,哽咽着把老太太不给瑾昌明和瑾俞吃早饭的事情说出来,瘦小的脸泪痕满布。 真的是一碗清粥都不给了,瑾俞的鼻子酸涩的厉害,但是她咬着牙没有露出哭样,笑着给瑾天抹去脸上的泪水。 “没事啊!不哭。姐姐来想办法。” “奶奶说,什么时候姐姐答应嫁人,爹才可以吃饭。”瑾天耷拉着头小声的道。 “小天希望姐姐嫁人吗?”瑾俞拍拍瑾天的背问。 “不希望。爹不答应,还说那秀才刚刚死了老婆,姐姐嫁进去要吃苦。奶奶就用凳子砸爹,然后就不给饭吃了。早上还有鸡蛋呢……” 瑾天越说越小声,瑾俞看着那两碗清粥上连油花都没有的青菜,明白瑾天说这话的失落。 “没事。圣人说,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我们瑾天就是要做大事的人,现在这点苦算什么呢!” “瑾天不怕吃苦,大伯母让我去背柴火,去割猪草这些我都会。” 轻轻地拥了拥男孩都是骨头的肩膀,瑾俞安顿他们道“小天真厉害!已经是小男子汉了,那小天和娘一起吃饭,姐姐出去看看,一定不让爹饿肚子好不好?” “嗯嗯!好。” 瑾天不停的点头,他刚刚在堂屋听见奶奶说了,只要姐姐答应,他们就不用饿肚子。 姐姐现在说不让爹饿肚子,那是不是要嫁人了,可姐姐又说不嫁,这绕来绕去都要把他绕晕了,还是什么都别想了。 瑾俞出去的时候,刚好看见瑾昌拄着拐杖从堂屋出来,看见瑾俞本来愁苦的脸,立马换上笑容。 “瑾娘好点了吗?快回去趁热吃吧!爹吃饱了,准备下地呢!” 憨厚的汉子,欲盖弥彰的抬手擦着干裂的嘴角,做出刚刚吃过饭的模样来。 瑾俞扯了扯嘴角,最后还是没能笑出来,眼睛反而被水雾迷住了。 眼前这个朴实的男人,他没法给她们母子几个安稳富奢的生活,但是给了全部的爱。 “阿爹跟我进来。” 瑾俞抬脚进了堂屋,顺便把刚刚出来的瑾昌明扶了回去,紧紧的握着父亲的手,粗糙的裂痕在掌心硌着,还有因为瘦弱特别凸出的骨节,一样的硌人。 “别……爹刚刚吃过了!” 瑾俞没有应答,拉着瑾昌的手就是不放,瑾昌明拗不过瑾俞,只好踉跄着跟着她进去。 堂屋里饭菜香环绕,厅堂里挂着一幅字画,八仙桌前围坐着五个人,喝粥的声音,还有筷子敲击盘子的声音,此起彼伏。 “瑾娘来啦……” 大伯瑾良信看见瑾俞进来,猛的吞下嘴里的粥,握住筷子有点尴尬的道。 他即不能叫瑾俞来吃饭,也不能问瑾俞吃了没。 没有回应这个黑脸大伯,瑾俞面无表情的往餐桌走了过去,桌子上一个带着焦黄的青菜,还有一碗煎的澄黄,已经被吃的剩下一点点的鸡蛋。 瑾俞好几天没有吃过这样的饭菜,闻到饭菜香,空荡荡的胃里一阵绞疼,不能在她们面前服软,那疼痛被她咬牙硬生生的忍住了。 主位上个子瘦小的老太太面前摆着一碗清水一样的粥,她手上还捧了一碗浓稠半干的粥在吃,再看别人碗里的粥,果然都是稠的看不见米汤。 飘着几粒米的那碗应该就是瑾昌明的,瑾俞扫了一眼埋头吃粥的三个女人,表情木然一脸的嫌弃连伪装都不屑。 反倒是瑾俞的伯父,瑾良信父子放下手里的碗,手脚没有地方放的那般尴尬。 “阿爹,您身体不好可不能饿着。这粥虽然和水差不多,但是总归比没吃要好些。” 瑾俞拉着瑾昌明在空位上坐下,二话不说的伸手去端属于瑾昌明的早饭。 “啪” “住手!还有没有规矩了!这个家什么时候轮到你说话了?我说不许吃就不许吃!” 何氏把筷子往桌子上一拍,架势十足的道。 第8节 “娘!瑾娘只是……我不饿,这就下地去!” 瑾昌明不想看见女儿又挨打,胡乱的说着,拿过一旁的拐杖就要站起来。 “阿爹你坐下,皇上还不用饿兵。更何况这小小的农家。” 瑾俞按着父亲在原处坐下,对何氏杀人的眼神视若无睹,把桌上的筷子塞进瑾昌明手里。 ☆、第九章就剩下这一张脸有用 “你敢!” 何氏细长的眼睛瞪着瑾昌明呵道。 “娘……我……瑾娘,我们走。” 长年累月对母亲的顺从,让瑾昌明刚刚坐下就想站起来,可瑾俞按在他肩膀上的手不允许。 “奶奶,伯父,伯母,你们都是长辈,要无故惩罚我,那我就受了。但是我爹不行!” 瑾俞一脸无惧的望着何氏,“他身体不好,拖着病腿还下地干活,我作为子女的,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因为我挨饿。所以你们要罚,就罚我吧!” 瑾俞的话音一落,对面瑾良信父子明显的脸红了,虽然是黑脸膛,但还是能看出来。 “瑾娘,这事……奶奶也是为了你好……只是……只是……娘……都是一家人,别……” 瑾良信踌躇着不知道怎么开口,最后只能无助的看向母亲,希望母亲能网开一面。 自己家的姑娘好好的,要嫁给老秀才做填房,要不就是一个十里八乡都知道的无赖,不怪乎一向以母亲的话是听的瑾昌明反对,他这个做大伯的都不忍。 可是家里几十年下来,从瑾昌明出生不久,病弱的父亲就撒手人寰,全家的重担都压在强硬的何氏身上三十五年,一贯当家做主习惯了,怎么会听得进别人的劝告。 “吃你的饭,别多事!”老太太瞪了瑾良信一眼,转而对瑾俞道,“既然你心疼你爹娘,那就答应嫁了吧!我一向公正,你答应不仅你爹可以吃饭,你也可以。” “我还是那句话,我不会嫁的。但从现在开始,瑾家的一粒米,我都不碰。我爹和瑾天还有娘,她们应得的口粮,是我和我爹辛苦劳作得来的粮食,一餐都不能少。” 瑾俞看着横眉冷对大言不惭的何氏,不卑不亢的道,根本就不相信何氏的话。 若是她公正的话,一碗水端平,怎么会好好的大屋不给住,还让二房一家四口住土屋。 “反了你!啊?什么时候轮到你来做安排了!” “婚姻大事,以后的日子都是我自己过得,为什么我不能说话?” “还敢顶嘴!” 何氏操起粥碗就想砸过来,瑾俞站的笔直,一点要逃避的样子都没有,就老太太那吝啬的模样,瑾俞笃定她舍不得砸过来。 “娘,娘,你别气了啊!瑾娘这大病初愈,打不得啊!我不吃了!马上就带着瑾娘走!”瑾昌明慌慌张张的就要走。 “为什么不吃!您都饿了两天了!” 瑾俞拉着瑾昌明的袖子不让他走,哑着声音道。 “爹不饿!真的不饿!我们走吧,下地去。” 瑾昌明护着瑾俞,唯恐母亲真的一碗砸过去,自己这刚刚活过来的女儿,可别又砸坏了。 “是啊娘!别把人打坏了!这浑身上下,可就剩下这一张脸有用。” 一直没有停下筷子的李氏,吃完最后一口饭,才慢条斯理的提醒道。 “对呀娘,有话好好说,可别把瑾娘打坏了。” 瑾良信一把握住何氏的手,小心地拿走她攥得紧紧的碗,半碗粥一点都没有洒。 何氏本来就是装腔作势,现在这么多人劝架,她也知道见好就收。 “我告诉你瑾俞!婚姻大事媒妁之言,长辈之命,你不嫁也得嫁。” 让瑾俞大跌眼镜的是,何氏气呼呼的坐下,居然就那么捧起比她头还大的粥碗来继续吃,仿佛刚刚的怒火中烧假的一样。 “我还是那句,想让我盲婚哑嫁,不可能!” 最多她出去找一些吃的回来,这春天万物复苏的时侯,瑾俞不相信还能饿死了。 “哟!这跳了一次河,脾气见长啊!居然敢忤逆大人了。”李氏煽风点火道。 “好了!李氏,你就别再说了!”瑾良信对妻子呵道。 当时千钧一发差点就真的闭气了,现在能这样活生生的这是万幸,但这样调侃瑾俞跳河的话,可不许妻子说。 “你反了!居然敢骂我!”李氏眼睛一瞪,腾的站起来,做势就要和丈夫干上。 “好了!吵吵什么!” 李氏剑拔弩张的样子被何氏打断,捧着她的粥不屑的撩了瑾俞一眼,“这可是你说的,从今天开始,这家里的粮食一颗都别想沾,我等着你回来求我!” 身为一个女人最了解女人的不容易,在脱离家族的情况下,想好好的活下去绝对不可能。 何氏算准了瑾俞熬不住,现在敢张牙舞爪那是棱角没有磨掉,迟早要她哭着回来求自己。 再说眼下春耕要用劳力,瑾昌明虽然腿脚不便,干活也是一把能手,一碗粥而已,不就是多加点水的事吗? 她答应就是。 “祖母说话算话,我自然也遵守自己的承诺。” “呵!口气不小。老二,还不坐下吃饭!看你养的都是什么东西,长幼不尊!” 第9节 何氏的算计瑾俞自然不知道,既然留下父亲她的心里也好受了些。 谁说不吃嗟来食,那是没有到穷途末路。 在父亲心痛不已的目光里,淡然的出了堂屋。 瑾俞回屋的时候瑾天已经喝了粥,眼巴巴的看见瑾俞进来,献宝似得把还剩下的一些粥捧过来。 “姐姐,还有一些,你吃。” “小天乖!姐姐刚刚吃过了,剩下的你吃吧!吃完了姐姐带你去找好东西。” “好!” 瑾天以为瑾俞真的吃了,刚刚那一点米汤自然没有吃饱,剩下的粥三两口就被他吃完了。 瑾俞心疼的摸摸瑾天的头,在现代她没有父母,小时候跟着爷爷到处去给人掌厨,天上飞的海里游的,她什么都吃过,挨饿还是第一次,她相信也会是最后一次。 在这孝大于天的古代,瑾昌明不想分家,瑾俞不能多说,今天这么做也算是逼迫他吧! 瑾俞来古代这些天,还是第一次出门,出门前喝了一肚子的水,省得空空的肚子难受。 高山耸立的山坳里,一条柳溪面积不大却贯穿整个村子,把柳叶村一分为二,左面住人右面种田。 依山傍水虽然不富庶,但能自给自足,倒是一直平安无事。 院子外面就是顺流而下的小溪,清晨薄薄的雾蔼笼罩着远处的山峦,若隐若现的青山绿水映入眼帘,恍若仙境。 ☆、第十章上山 依山傍水,这里是个好地方,小溪对面是一溜的水田,现在还没有播种,翻出的黑土可以看出土地的肥沃。 瑾俞想往溪边去看看有没有鱼虾之类,手就被瑾天死死的攥住。 “溪边不能去,姐姐我们还是上山吧!上山有很多好东西。”瑾天的背上还背着一个背篓,一会回来准备割猪草的。 “行。听小天的。” 知道瑾天是因为什么不让她去溪边,瑾俞也不坚持,这头重脚轻的瑾俞还真没有把握不会出事,虽然说是溪面积也不小,三四米宽肯定有,一头载下去可没有上次的好运气再穿越一次了。 “瑾娘这是大好了吗?” 姐弟俩刚刚走了几步,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妇女,圆圆的脸上挂着和蔼可亲的笑,扛着锄头迎面走来。 瑾俞不认识人只好笑笑,点点头道,“多谢关心,已经好了。” “菩萨保佑啊!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就这样吧,过去的就让他过去了,可不能再做傻事了。” “是。” 这应该是指退婚的事情了,瑾俞轻轻的回了一句,她人都换了一个一点感觉都没有,更加没有什么伤感。 “行!那翠花婶就放心了,你有空就去找二妮玩啊!这几天一直在念叨你呢。” “好!婶子你先忙。” “一定来啊!” 妇人打了招呼就走,前面一条独木桥过去就是对岸的梯形水田,略显丰满的身形走的健步如飞。 瑾俞呼了一口气,庆幸这里民风淳朴,没有人来挤兑自己。 拎着竹篮跟着瑾天往一旁的小道去,那里是通往上山的路。 春天不愧是万物复苏的季节,一路上瑾俞就看见了不少的野菜,想着还要上山就没有动手去挖。 “姐姐,你要是累了,我们就歇歇。前面有一块大石头,我们过去吧。” “好!” 这才到半山腰瑾俞已经是胸闷气短了,之前喝的那一点水在肚子里已经没有用了,胃部一阵阵绞痛,瑾天的提议正合她的意思。 瑾天口中的大石头其实没有多大,半个茶几那么大的样子,瑾俞也不管那上面青苔遍布,一屁股坐了下去。 “姐,你还好吧?” 瑾俞虚弱的样子吓了瑾天一跳,往常姐弟俩也是经常上山,哪次瑾俞不是一马当先的走在前面,步履匆匆。 “没事!休息一下就好。”瑾俞缓了缓笑着说。 瑾天将信将疑,但也顺从的在一旁挖起了野菜,瑾俞扫视着四周,寻找更有价值的东西。 绿油油的一片树林,散发着泥土的土腥,还有枯叶的味道。 树上没有果实,地上也没有看见蘑菇,瑾俞失望的收回视线,看来自己高兴的太早了。 “小天,我们村里有猎户吗?” “有啊!云福大哥就是,我长大了就去找他学打猎,到时候我们就天天有肉吃了。” “噗!” 瑾俞被瑾天的话说笑了,这娃馋狠了,心心念念说的都是吃,她笑完后又无比的心疼。 “姐等着小天给我天天做肉吃。” “嗯嗯!” 休息过来了,瑾俞准备去树林里看看,这路边就算有什么好东西,上山的人也早就看见了,也等不到瑾俞她现在来采。 第10节 “小天你跟紧姐姐,姐姐没有走过的地方,你别去。” “好的!” 这片山头背阴阳光晒的时间不长,树林里还有点潮湿,瑾俞拿着木棍不停的拨动到小腿的杂草,一路往深处去。 “小天!我们找到好东西啦!” 一节腐烂的树木横在草丛里,不知道是谁砍了忘记带回家,现在刚好变成孕育木耳的摇篮。 一簇簇的木耳层层叠叠的长在上面,瑾俞叫了瑾天一句,自己已经蹲下来摘。 就算不能卖钱,这一大丛十几斤的木耳,也够她吃几天了,更何况还会继续长。 “姐,这个是什么?能吃吗?” 瑾天可没有吃过这些东西,确切的说除了青菜和偶尔的肉食,他没有吃过几种食物,这些黑乎乎的更加闻所未闻。 “能吃!一会儿回去姐给你做。” 要不是生吃会引起皮肤病,瑾俞现在饥肠辘辘的都想往嘴里塞。 “好!” 瑾天自然二话不说的相信了瑾俞,蹲下来帮忙。 “小的留着,我们过两天再来采。”瑾俞轻声叮嘱道。 两个人收获了那些木耳,瑾俞就决定回家去,好歹先弄点吃的再说。 谁知道刚刚绕过一丛灌木,瑾俞眼尖的就看见了一大片形似梧桐叶的藤科植物,怎么看都像是山药。 这可是好东西,和红薯一样顶饿。 “小天,把镰刀给我。”瑾俞欣喜的道。 “这里的草不能喂猪,姐。” 瑾天递过来镰刀,还不忘提醒道。 “我知道。” 瑾俞循着山药藤蔓找根茎,看着一大丛,根茎在哪可不好找。 瑾俞用镰刀划拉了一阵,很快就发现了根茎,跪在地上用镰刀挖了几下。 疏松的泥土,很快就被她拨开,一个粗糙褐色的山药头出现在眼帘。 “小天,我们不会饿肚子了。”瑾俞忍不住惊喜的道。 “真的吗?我也来帮忙。” 瑾天放下身后和他差不多高的背篓,学着瑾俞的样子跪下,一个劲的扒拉那些土,那山药露出来的地方就更多,就这么一看都比瑾俞的拳头大。 姐弟俩惊喜的忘记这是深山老林,噼里啪啦的一阵挖,自然也引来了别人。 连云福看见跪在地上的瑾俞姐弟俩后,才慢慢的放下手里戒备的那张四石弓箭,刚刚在树林外听见动静,他还以为是有猎物呢。 “小天,你们在干嘛呢?” 不好叫瑾俞的名字,连云福出声叫了瑾天。 “啊~” 姐弟俩同时吓了一跳,又同时扭头往后看,等看见是一个人时,连来人的连都没有看见,瑾俞的第一反应就是把刚刚挖出大半的山药埋起来。 绝对不能让人抢了自己的食物。 “云福大哥,我们在挖好吃的。” 瑾天心直口快,在瑾俞给山药埋土的时候说了。 无奈瑾俞也只能停下那个动作,尴尬的笑笑道,“一种能吃的东西,就一棵。” 连云福已经看见了瑾俞之前一直想要遮掩的东西,这东西是能吃,但又麻又涩村里没有人会要,不但如此而且摸过这东西后手会痒。 ☆、第十一章救命恩人 “这个不能吃!你们怎么能吃这些……” 连云福到嘴边的话硬生生的吞了下去,村里现在都传遍了瑾家要准备快速把瑾俞嫁人的消息,昨天媒婆都上门来了。 只是也有多事的人说,瑾俞反抗被瑾家老太太惩罚不许吃饭,这村里就这么大,消息已经传了两天,现在瑾俞这虚弱到挖这样的东西裹腹的地步,显然传言是真的。 “能吃。云福大哥,我姐说能吃。”瑾天拼命的解释着。 瑾俞恨不得捂住瑾天的嘴,这孩子自己想要隐瞒的心思居然都看不懂。 “我来帮忙可以吗?”连云福腼腆的问。 “不用了!你忙去吧!这猎物去晚了,可卖不上价格了。”瑾俞连忙拒绝。 眼前墩实的男子,她刚刚在这个时空苏醒的时候见过,二十出头的模样,不是非常高大,但身上单薄的衣衫可以看见他粗壮的手臂,看着就觉得还有力气。 更何况他腰上还挂着四五只野兔和两只山鸡,有两只山鸡还是活的,瑾俞猛然想起瑾天说的猎人,应该就是眼前这位了。 “没事,我来吧!你们歇会儿。” “谢谢!” 第11节 连云福二话不说就在瑾天身旁蹲下,瑾俞见状只好站起来退开,和一个陌生人离这么近,她不适应。 果然男人的力量不容小觑,瑾俞和瑾天挖了半天没有挖出来的东西,连云福三两下就挖出来了。 一根上下两头尖,长度大概有七八十公分,中间有大腿粗的山药被连云福提了起来。 瑾俞早就忘记了刚刚想要隐瞒这个人的事,兴奋的看着那山药直咽口水。 “这东西麻嘴不好吃。我家里有红薯,可以和你换。” “不用了,不用了。这个挺好的,真的。”瑾俞不客气的把自己篮子递过去,等着连云福把山药放自己篮里。 “你……” 有心想问一句家里真的不给饭吃,连云福看着瑾俞脸上的笑容,没法说出口。 最后伸手接过瑾俞的篮子,里面还有一些黑乎乎的东西,他看了一眼没有问。 “我帮你拎着吧!” “呃……谢谢!”瑾俞看着空空如也的手,只能道谢。 “不客气。” 眼睛都不知道往哪里放,除了上次救瑾俞上来,这是他第二次离瑾俞这么近,两个人说话还是第一次。 紧张过度,连云福不好意思久待,拎过瑾俞手上的篮子就走。 “姐姐,上次你不小心掉水里,就是云福大哥跳下去救上来的。” “真的吗?” 瑾俞还是第一次听见家人说落水的事情,眼前这个就是救命恩人,亏她这几天被饿晕了,居然小肚鸡肠成那样。 “云福大哥谢谢你的救命之恩。” 言语的道谢显得苍白,可现在瑾俞除了谢谢,什么都做不到。 “瑾妹子客气了,那样的情况下,谁都会下水救人。”连云福腼腆的道。 “大恩不言谢,总之大哥的恩情我瑾俞记下了!”瑾俞认真的道。 “嘿嘿!瑾妹子别计较这些,我大老粗一个,还真的有点不适应。” “云福大哥,你今天又打了这么多猎物啊!真厉害!”瑾天跟上连云福的脚步,崇拜的问。 “没有多少。春天大的猎物都怀崽了,我只抓了几只兔子。” 瑾天的插话让连云福放松了不少,说起打猎的事情,瞬间自然了很多。 瑾俞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没想到还是有长远眼光的猎人,这样一来山里的动物也不会因为过度猎杀灭绝。 “我长大了可以和你学打猎吗?我力气很大的。” “行!没问题。只要你不怕辛苦就好。” 瑾俞跟着他们后面,深一脚浅一脚的走着,好在他们走的也不快。 快到山脚下的时候,朴实的汉子红着脸在怀里摸索着,瑾俞看见他抓出一把鸡蛋,一股脑的塞进瑾俞的篮子里,不等姐弟俩说话,大步流星的往村尾走去。 “这个……我们不能要!”瑾俞拿过篮子就要把野鸡蛋拿出来。 “别的不好送,这些你们就留着吧。”连云福说着话,顺着下山的路头也不回的走了,脚步匆匆。 “姐姐!云福大哥给了我们鸡蛋!” 瑾天惊呼出声,他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直接摸这些。 瑾俞回过神来,没想到连云福这么热心肠,看来人情是欠大发了。 “看见了。走吧!我们回家去。” 对面岸边已经有人看过来了,瑾俞只希望刚刚瑾天的惊呼,和连云福帮助自己的行为没有人看见,拎起竹篮就走。 回家的时候院子里静悄悄的,瑾俞当然不会单纯的以为家里没有人。 老太太何氏这会儿,肯定是趴在窗台往门口这里巴望,就等着抓把柄。 瑾俞也不遮掩,把木耳的竹筐摆在院子里晒,等着一会儿自己吃点东西再来处理。 找了根木棍就在院子里处理山药的皮,瑾天已经聪明的进厨房烧水去了。 四五斤重的山药,瑾俞也不手软,就现在空空的肚子,她觉得自己都可以一口气把它吃下去。 洗干净放锅里煮的这段时间,对于瑾俞来说格外漫长,把连云福给的鸡蛋塞进碳火里捂着,她要给瑾天留着解解馋。 算好三五分钟的样子,瑾俞把它扒拉出来,五个鸡蛋有两个外壳已经有点焦了,还好拿出来的及时。 用汗巾包住,刚刚想递给瑾天,厨房门口就响起了脚步声。 瑾俞眼疾手快,一把踹进了自己怀里,滚烫的鸡蛋哪怕是包着汗巾,也一样烫的她直皱眉。 才藏好,何氏已经进了厨房,探测器一样的眼睛四处扫了一遍,瑾俞知道她肯定是来检查有没有把属于瑾家的粮食放进锅里,别问她怎么知道,瑾俞一看她那耷拉下来的嘴角就知道。 果然她看了一下厨房后,就直接掀开锅盖查看,隔着水汽瑾俞看见她耷拉的嘴角勾起了嘲讽的笑。 做完这些没有发现不妥,盖上锅盖连多余的话都没有和瑾俞姐弟俩说,又出去了。 第12节 “做贼心虚”的姐弟俩连招呼都忘记打,缩在灶台后面,好在何氏已经认准了她们是不孝子孙,也没有多在意。 “呼!” “呼!” 姐弟俩抬手呼了口气,再无言的对视一笑。 ☆、第十二章打架 很快属于山药独有的清香弥漫开来,瑾俞试了一下已经熟了,拿起早晨装粥的大碗装了两碗,有心想着给何氏送一碗去,最后还是打消了主意。 在自己可以做主之前,还是留点后路吧! 免得知道这个能吃,大家一口气上山挖完,那么这阵子她真的要喝西北风了。 四五斤重的山药满满的两大碗,瑾俞不客气的拿回自己屋里去,青娘还是老样子悄无声息的坐着。 “小天,把鸡蛋给娘剥一个,剩下的都归你了。” 把汗巾摊开放在箱子上交待瑾天一句,瑾俞已经忍不住自己开始吃了。 “嗯嗯!好的,我知道了姐。” 瑾天欣喜的动手,不一会儿雪白的鸡蛋就露了出来,剥完后送到母亲嘴边,茫然的青娘开始还没有反应,后来估计是闻到香味,自己接过去吃了起来,那模样就像好久没有吃过东西一般。 “娘也觉得好吃嘞!”瑾天欣喜的道。 “嗯!你也吃。” “我现在不吃,等阿爹回来给他一个,姐姐一个,还有两个我明天再给娘一个,刚刚好。” “那你吃这个吧!这个不比鸡蛋难吃。” 瑾俞听了一阵鼻酸,肚子里的饥饿让她没法多伤感,胡乱的点点头,径自吃东西。 原滋原味连一把盐都没有的食物,在瑾俞眼里几乎成了美食,这是她有史以来吃的最多,也是吃得最狼狈的一次。 青娘吃完鸡蛋后,又恢复了发呆状态,刚刚吃东西的失态已经看不见了。 “呃~” 瑾俞和瑾天两人一口气吃完了一大碗山药,这比现代的脸盆小不了多少的碗,没想到她们两个人都吃下去了。 “姐,这真好吃。” “嗯嗯!明天我们再去找,姐还给你煮。” 空了几天的肚子,终于有了饱腹感,瑾俞心底油然而生一种满足感,没想到幸福这样的简单。 趁着中午的太阳不错,瑾俞把那些木耳晒了出去,没有地方晒瑾俞也只好清理出一块地来,直接倒地上晒。 何氏又一次“偶然”路过,看着木耳嫌弃的模样,让瑾俞清楚的知道,她又来审视了。 瑾天吃完东西挎着篮子准备出去,临走前告诉瑾俞他去割草。 瑾俞想着在家也没事,更何况吃饱了头也不晕了,她便关了房门,跟着瑾天一起把一家人积攒了几天的衣服拿去洗。 “对面水田里的草多,等姐姐身体好了,我们在一起去。” “行。我就在这里洗衣服,你好了叫姐姐。” 还是原来的那个山脚下,听着瑾天的话是想去对岸的,因为瑾俞在溪边洗衣服才选择了这边的山脚。 瑾俞抿嘴一笑,这时代的孩子怎么这么的懂事,说的话都让人窝心。 旁边还有两个割草的男孩子,一个看着和瑾天差不多,还有一个比瑾天高一个头,这样瑾天也有伴,瑾俞也就放心的洗衣服去。 溪边的几块裸露的大石块留有搓洗衣服后的痕迹,瑾俞在那些石块边蹲下,溪水清澈见底。 这个时代的衣服不仅粗糙还笨重,泡了水的衣服更重,瑾俞拉了一件上来已经是气喘吁吁了。 折腾了一会,在没有洗衣粉和洗衣液的时代,瑾俞无奈延续了原身留下的一罐草木灰,幸好这些衣服没有油脂,只是一下泥土灰尘。 才洗了两件,岸上就传来了瑾天愤怒的声音。 “不许你们胡说!我娘才不是傻子呢!” 瑾俞站起来往岸上看去瑾天就像是炮弹一样冲了过去,压住其中一个七八岁的男孩就是一阵拳打脚踢。 “傻子的孩子打人啦……” 年纪大的孩子叫柱子,显然是一个有心计的人,冲过去帮忙之前还喊了一句。 “住手!” 瑾俞追过去的时候,壮实的柱子已经压住瑾天打了,三个人直接扭打成一团,顿时哭闹声响成一片。 瑾俞费力的想把那个柱子拉开,没想到脸上一疼,那小子趁瑾俞低头的时候,把她的脸给挠破了。 “起来!不许再打了!” 瑾俞再次用力的去拉柱子,这回他乖乖的起来,看见瑾俞脸上的伤口缩着肩膀,大气都不敢出。 瑾俞可顾不上他怎么样,顺手把他推到一旁去,重新去拉瑾天。 瘦弱的瑾天浑身都是土灰,脸上都是被人挠破的血痕。 “傻子……生的疯子……打人……呜呜呜我要去告诉我娘,让她打你们。” 被瑾天压着打的惨的铁蛋,坐在地上扯着嗓子叫嚷,还不停的打嗝。 瑾俞检查了一下紧抿着唇一声不吭的瑾天,发现除了原本清秀的小脸都是血痕外,还好没有其它伤,才松了一口气,转身冷冷的俯视着那个哭鼻子的铁蛋。 “你再骂一句,我就让你知道什么是疯子!” “你们欺负人,两个打我一个!”铁蛋抹着眼泪道。 “我没有!”柱子在一旁摆手道。 “你当然没有,我清清楚楚的看见你压着瑾天打。我告诉你们,要是瑾天有什么三长两短的话,我和你们不客气。”瑾俞气极,根本忘记了眼前的是两个小孩。 话音刚刚落下,一个尖锐的声音传来。 “你们姐弟俩怎么打人呢?这是要打死人吗?我的娃呀!怎么被打成这样了啊!” 一个女人匆匆忙忙的从独木桥跑了过来,二话不说就冲过去抱起了地上的铁蛋,嚎啕大哭,经过瑾俞身边的时候,瑾俞居然闻到了浓浓的脂粉味。 “娘,瑾天那个傻子打我。”铁蛋先发制人打小报告道。 “说清楚谁打人了!明明是你们两个打瑾天一个!”瑾俞指着站在一旁的柱子回道。 “我是去帮忙的,帮忙打傻子的……” 柱子被瑾俞一指,下意识的开口,等发现自己说了什么后,他立马住口不语。 “我不管,反正你们姐弟俩就是打我家铁蛋了,我的娃啊!真是命苦啊!小小年纪没有了爹,现在连两个小傻子都来欺负了!” 那铁蛋的娘根本不听别人怎么说,搂着孩子在那里哭天喊地。 “谁让你们骂人的!我告诉你们,随便的胡说,可是要下十八层地狱,受割舌之刑的!”瑾天猛的抬头气恼的道。 ☆、第十三章把脸毁了 古人自来相信牛鬼蛇神,瑾天的话一出,铁蛋娘撒泼的样子也收敛了,拉着铁蛋居然就那样灰溜溜的跑了。 瑾俞上前握住瑾天的上往溪边去,用汗巾打湿了给他清洗伤口。 “姐,他们先骂人的,我不是故意想打架。”瑾天看着一直不说话的瑾俞委屈的道。 “没事。打就打吧!男子汉没有不打架的。只是以后我们能智取的,就不打。看看把帅气的脸都毁了。” “姐姐的脸也受伤了。该死的柱子,下次看我不打得……” “嗯?刚刚我怎么说的?男子汉要有血性,但不是用在这些事情上。我们且让他们说,有力的行动比话语更厉害,乱用武力的是莽夫,我们要让人心悦诚服。知道吗?” 瑾俞停下来语重心长的瑾天说,这孩子虽然精灵古怪,但是脾气却异常急躁,这小身板若是逞一时之气与人打斗,恐怕还是吃亏,在没有能力保护自己的时候,不能让他再冲动。 好在瑾天一向听瑾俞的话,合着身上的疼痛,委屈后也觉得瑾俞说的没错。 等把剩下的衣服洗好,抱着摊在石头上沥干水的衣服回去,瑾俞明显的感觉到家里的不对劲。 何氏搬着一张椅子,板着脸兴师问罪似的坐在院子里,看见瑾俞姐弟进门,腾的一下窜下来。 “总算是回来了!” 瑾俞可不会傻傻的以为何氏这话是担心,也不是欣喜,而是隐藏着怒火。 猜测是因为瑾天打架的事情被人告状,瑾俞放下装衣服的篮子,坦然的对上何氏。 第13节 “祖母找我们有事吗?” “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事情,还不给我跪下请罪!我们瑾家一向本分,没想到出来你们这样的不孝子孙来。今天我若是不教训一下你们的话,那么祖宗留下的祖训规矩,都是枉然了。” 何氏只到瑾俞的下巴,盛气凌人的冲过来,今天吃饱有力气的瑾俞可不会再像上次那样等着挨打,退后一步把瑾天往旁边推了一把避开何氏。 “小孩子打打闹闹常有的事,更何况瑾天也受伤了。” “什么!你们居然和人打架!还把脸毁了!” 何氏直到现在才看见瑾俞脸上从脸颊到下巴的血痕,顿时脑子一懵,娇弱的身子差点就要倒下。 颤抖的手不敢相信的指着瑾俞,她仿佛看见金元宝扇着翅膀飞走了。 毁了! 唯一有用的脸毁了! 现在还有什么资本去和别人要求那高昂的聘礼啊! “铁蛋和柱子他们两个打瑾天一个,我不知道他们怎么和奶奶说的,事情的主因不在我们这里。” “你……你……造孽啊!” 四处看了一下,看到墙角的一根棍子,何氏二话不说拎着就往瑾俞身上打。 “我让你偷吃!我让你故意把脸毁了!我让你和人打架!我干脆打死你算了!省得留在家里败坏名声!” “姐!” 瑾俞第一下没有防备,抬起阻挡的手臂生生的受了一下,接下来何氏还想动手,瑾俞已经缓过来了,拉着瑾天就跑。 顿时院子里一阵鸡飞狗跳,堂屋里的李氏跑了出来,看见何氏要打瑾俞,怕打坏了感觉出声制止。 “娘,娘,你赶紧停下来,打坏了可就嫁不出去了。” “呼呼呼~”何氏没有追上瑾俞姐弟,气喘吁吁的撑着木棍停下,挥着手示意李氏自己看,“你看她那鬼样,还能好好的吗?” 李氏之前没有靠近何氏,这会儿下了堂屋的台阶,走近瑾俞一看,和自己婆婆一样,差点就气歪。 她娶媳妇的聘礼可都在瑾俞身上,现在什么都没有了,想去镇上娶个媳妇回来也不可能了。 “哪个挨千刀的!怎么下得了手啊!这可怎么办啊?陈秀才的定金都收了一半,人家可指定要容貌上乘的姑娘嘞!” 听到这里瑾俞总算听出来不对劲了,敢情今天自己的脸毁了,也坏了她们的如意算盘,要不然横竖自己都要被她们给嫁了。 “我说过我不会嫁的,谁答应就自己嫁去。”瑾俞捂着被打的手臂道。 “你还敢顶嘴!” 何氏缓过来了,挥着手里的棍子恨不得立马追过来再打一样,见瑾俞已经到了门口,眼看着就要跑出去她才停下来。 “瑾俞,你不是有志气吗?口口声声的说不吃家里的东西,不碰家里的一粒粮食,那我问你,你们屋里的鸡蛋是怎么回事?偷偷去鸡窝摸了鸡蛋出来,以为我不晓得吗?” “那鸡蛋是……” 瑾天的话被瑾俞打断,拉着瑾天示意他别说话。 “你说什么鸡蛋,我们不知道。”瑾俞漠然的道,其实心里也没有底,不知道之前瑾天到底藏哪里了,会不会被何氏找到。 “不知道是吗?那这是什么?” “那是我的鸡蛋。” 看见何氏从怀里摸出瑾俞包鸡蛋的汗巾来,里面是三个外皮有点焦黄的鸡蛋,瑾天一下子激动起来,刚刚出门前他还特意把鸡蛋藏进箱子里的,没想到这样都能被何氏找到。 “那是早上我在山上捡的野鸡蛋。” “别人都捡不到,怎么你一上山就捡到了?你倒是能耐的很!说!你是怎么把你奶的鸡蛋偷走的?”李氏仗着嗓子大,说话犀利又恶毒。 “我没有!明明是你拿的。”瑾俞大声的道。 “就是你拿的!那野鸡蛋哪里说想捡就能捡的。要不是我去了你们屋,是不是就被你们骗过去了!啊?” “你的鸡蛋哪里去了,应该问大伯母才是。”瑾俞看着李氏,意有所指的道。 瑾俞可记得早上瑾云要吃鸡蛋,李氏去何氏屋里的情节。 “瑾天,你说说你姐是怎么偷的,祖母就给你一个。”何氏把汗巾一包,诱惑的对瑾天道。 “才不是偷的呢!那根本就是我们的。山上回来的时候,云福大哥送的!” “瑾天!” 瑾俞想要制止已经来不及了,这话说出来一个私相授受的帽子估计又要扣下来了。 “好!好!好你个水性杨花的东西!居然敢随便收别人的东西,看我今天不打死你!”何氏抡起那棍子作势要打。 ☆、第十四章挨打 “你想干嘛?” 事实比瑾俞想的还要可怕,瑾俞本来是算准从这里可以跑出去,现在多了李氏的帮忙,几乎是被何氏堵在大门的死角里,想跑都没有地方跑。 何氏高高举起的棍子带着风声往下砸,瑾俞尽量的躲闪,还是没有避开,落在身上疼的瑾俞想要缩起来。 “小小年纪不学好,该打!” 李氏堵在门口不让瑾俞跑的同时,还不忘在那里添油加醋,瑾俞已经没法多话,双手护头蜷缩着身体,只希望何氏别被打到要害。 “奶奶,你别打了!真的是云福大哥自愿给我们的。” 瑾天哭着解释,想让何氏别打,没想到何氏发疯了一般,连他也不放过了。 “还有你个没用的东西!见天的顶嘴,我今天也顺带教训一下你!让你好好的女人不娶,捡那么一个疯子当老婆,又生这么一窝没用的东西!” 何氏已经不是骂瑾俞姐弟了,这怨气冲天的话,想来是把瑾昌明娶妻的怨恨都发泄出来了。 第14节 “瑾天!” 瑾天那小身板可受不了何氏暴怒的一棍,瑾俞冲过去一把抱住瑾天,那一下重重的落在后背,她听见木棍断裂的声音,还有后背像刀砍一样的疼痛。 疼死了! 瑾俞眼里的泪花瞬间逼落。 “啊~别过来!我让……给你银子!给你当官……” 一声沙哑的声音传来,一直安静的像透明一样的青娘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了,抱着头在那里不停的尖叫。 “死疯子!” 看见青娘癫狂的样子,李氏啐了一声,却还是两眼放光的盯着何氏手上的半截棍子,祈祷何氏会把棍子打在青娘身上。 “你不能打我娘!” 瑾俞已经忘记了疼痛,冲过去把害怕的瑟瑟发抖,嘴里还在不停说着什么的青娘护在身后。 “她婶子,还是别打了!再打要出事了!” 门口不知道什么时候围了很多看热闹的人,现在看不过去,总算是开口说了一句。 “对呀!这瑾俞刚刚死过一回,别又打坏了。” “这打死了,还不如早点让她嫁人,还能得一点礼金……” 何氏脸色难看,碍于那么多人在,又不好继续打,狠狠地把手上的棍子扔在地上去,嘴里还不忘继续骂。 “一屋子赔钱货!我告诉你瑾俞,三天后你就给我嫁人!省得留在家里丢人现眼,败坏门风!” “就是!免得败坏门风。大家都看见了,就这么一个又懒又馋的女人,留在家里就是个祸害……”李氏站在门口指着瑾俞对门外的人,道。 “算了算了!睁只眼闭只眼吧!都是一家人……” “李氏你可别这么说,我可天天看见她都在干活,反倒是你就没有下过地。” 翠花婶拨开人群走了进来,看了一眼滚圆的李氏,径自往瑾俞这边来。 “我没有下地?我见天的在家里做的事情可多了……”李氏不满的叫唤,跟上来就要和翠花婶理论。 “有眼睛都能看见,村里人谁还不知道谁啊?你们逼着家里姑娘嫁人,也要有个度,否则这事我就管定了!”翠花婶回头说了一句,李氏站在那里就不敢说话了。 搂着青娘的瑾俞不知道这个翠花婶是什么来头,现在看她说话这么霸气,忍不住抬头看了她一眼。 “人家秀才家有吃有喝,嫁过去就是做秀才娘子,这有什么不好的。那可是我娘精挑细选给她找的婆家。是这丫头不识好歹……”李氏不服气的道。 “那么好的话,人家还跑这穷山沟找媳妇啊?”不知道是谁说了一句。 “那是……那是我娘托人去说的,谢媒银子可是许了不少……” “李氏!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何氏暴怒的打断李氏的话,这没脑子的女人还真是一点话都藏不住。 “那礼金一定也不少吧?” “没有,没有的事!”李氏被婆婆刚刚的一吼明白了一点,这些事不好再说。 这边翠花婶已经到了瑾俞身边,“傻孩子,你怎么就不懂得服软呢!这挨了几天饿,这顿打可是打坏了。” 瑾俞的眼泪瞬间就流了下来,这么多天的憋屈一股脑的往上涌,抬手抹去脸上的泪水,趁着翠花婶在把青娘带回屋里去。 “谢谢你帮忙婶子。” 安抚好青娘睡下,翠花婶也没有马上离开瑾俞的土屋,坐在瑾天的小床上一直看着瑾俞忙碌,一脸的同情。 “瑾俞,婶说句话你别不爱听啊!” “婶,我知道您要说什么。” 瑾俞想给翠花婶倒碗水都做不到,只好在床榻边坐下,“我家这个情况您也是看见了,我嫁出去或许就是我一个人过得好。但是我爹和我娘,还有瑾天他们怎么办?在这家里,迟早要出事的。我不能就这样嫁人。可是,可是她们就想把我拿去卖钱换银子,根本就不会管我们一家的死活……所以我不能嫁!” 这几天的相处,瑾俞已经把自己融进瑾俞的真正身份里,软弱的父亲也有无私的爱,稚嫩的弟弟也会心疼人,她是真心舍不得放开他们不管。 “虽然你叔是村里的村长,但是这家务事还真的没办法管太多。婶今天能帮你说句话,以后也不知道会不会刚好碰上……” “谢谢婶子。您帮的已经够多了……” 清官难断家务事,瑾俞明白这个道理,面对何氏她们这样的人,看来是不能用平常的方式做了。 瑾俞看着屋角的那堆嫁妆,凑近翠花婶的耳边轻轻地道。 “婶子,我想请您帮我一个忙……” “你……” 翠花婶震惊无比,这离经叛道的事不管在哪里都没有人做,瑾俞这是要开先河了。 在得到瑾俞的肯定后,翠花婶她想了想还是重重的点了点头,“行!婶子就豁出去帮你一回!” 瑾俞忍着浑身的疼痛,和瑾天在堂屋骂骂咧咧的话语里,一起把衣服挂在院子里的晾衣杆上。 家里的三个男人就是在这个时候扛着锄头回来的,这午饭的点都过去了,为了今天能够教训瑾俞一顿,何氏也是费尽心思的把人安排出去。 “瑾娘,你还好吗?”瑾昌明拄着拐杖过来急切的问。 ☆、第十五章大逆不道的事 “还没死。” 瑾俞心里有气语气也不好,对父亲说话也冷漠,声音不小应该屋里的人也能听见。 “爹……我奶打姐了,身上到处都是淤青……” 瑾天仿佛找到支柱一般,冲过去和父亲倾诉,瑾昌明摸摸儿子的头,往堂屋去。 “瑾娘,你奶的作为,你别往心里去啊!” 瑾良信父子脸上的神情一样的凝重,瑾俞了然他们大概是在外面听见了今天发生的事情,这话说的一点底气都没有。 “大伯,我知道尊老爱幼,不会无故去招惹大人。但请大伯母不要再煽风点火了,我受不起,说不定哪天失去理智,真的做出大逆不道的事情来。” “瑾娘……” “妹妹,让你受苦了,我一定会帮你说服奶奶。”一直沉默不语的瑾川说了一句,就往堂屋去。 “我可不管她怎么想,反正婚事定下来了,她不嫁也要嫁。我告诉你瑾川,礼金我已经收了一半,你成亲的聘礼可都在那里……” 不一会儿堂屋里就响起李氏的破锣嗓子,反驳的应该是瑾昌明和瑾川。 “呵呵!” 瑾俞讥讽的看着瑾良信,明知道这是他母亲和老婆的意思,这个老实的和糯米团子一样的男人做不了主,她还是不屑他的关怀。 继续晒自己的衣服,等晾好衣服,瑾良信也不在院子里了,瑾俞看见父亲有点狼狈的出来,勉强的对瑾俞点点头进了土屋。 拿着木盆回了屋里,青娘已经醒了,瑾昌明笨拙的手正在给她梳头,无比的柔情,无比的耐心。 破落的屋里,柔和的光影中,粗糙的汉子,痴傻的女人,温馨的一幕,仿佛脱离了世俗。 瑾俞退到外间在父母的床上坐下,留下难得的空间给父母。 “姐,你还疼吗?”瑾天小心翼翼的问。 “疼。” 瑾俞拍拍瑾天的小肩膀回了一句,“只有这样的疼,我才能下定决心去做那些事……” 堂屋的吵闹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停的,瑾昌明带着瑾天下地去了,朴实的汉子以为自己只要做好,总有一天母亲会改变对他的看法。 天光暗下时,瑾俞才听见外面劳作的人回来的动静,土屋被瑾俞清理了好多废物出去。 屋外响起瑾川的说话声,还有敲门声。 “妹妹,二婶,吃饭了。” 瑾俞出去看见瑾川手上还捧着一个托盘,两碗不知名的东西上面飘着几片青菜,拘谨站在门口那里。 “谢谢堂哥。给我娘的就好,我自己有吃的。”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今天不是瑾天带饭回来,瑾俞也没有问,拿了一碗转身就走。 “妹妹,你吃吧!我特意给你送来的。” 瑾俞停下脚步转过头去,“我说到做到,不吃瑾家的就是不吃。就和我不嫁人一样的坚决。” 瑾川麦色的脸上一片通红,祖母和母亲要把瑾俞嫁了给他娶妻,这件事他一开始就不同意,但是他没法拒绝。 今天是他从小到大做出的最大反抗,虽然被母亲和祖母骂的狗血淋头,但是她心里无比的畅快,压了好久的石头被移开。 一碗面糊糊,青娘吃的很香。 瑾俞吃了一点中午剩下的山药,和瑾天嘀咕了一阵,早早的就上床睡觉了。 大概卯时刚过,瑾俞就爬了起来,把瑾天摇醒,他只是迷迷糊糊了一会便清醒了。 包了嫁衣的包裹绑在身上,大大小小的木盆有将近十个,瑾俞和瑾天轻手轻脚的来回三趟才搬出去。 “瑾娘,这一路上都没有岔路,虽然不好走但还算太平,你们小心点。” 和黑夜没有两样的凌晨,翠花婶的独轮车停在门口,压低声音交待着瑾俞,瑾俞不停的点头。 瑾家就在村头,不一会儿就到了村口的黄土路,瑾俞心底隐隐有点激动。 “姐,我们真的去镇上吗?” “对的。” 凌晨的冷风,合着雾气直往脖子里钻,瑾天不停的说话,发抖的声音告诉瑾俞他在害怕。 瑾俞也有点害怕,这荒山野岭的她还是第一次走,高一脚低一脚的走着,还总觉得身后有人跟着。 等天蒙蒙亮后,姐弟俩都松了口气。 “瑾娘,你们这是去哪里?” 身后有人追了上来,瑾俞停下独轮车转身看去,晨雾里走来的身影是连云福。 “去镇上,云福大哥也去吗?”瑾天坐在车上问。 第15节 “一点猎物去卖,小天坐好了,刚好顺路一起走吧。” 把手上的几只兔子和野鸡晃了一下,二话不说的接过瑾俞独轮车的扶手,连云福甚至都没有看瑾俞推着就走。 看着空空如也的手,瑾俞赶紧跟上,怎么感觉哪里不对劲一样。 瑾俞无比庆幸半路上遇见了连云福,这后面将近小半个时辰的路她空手都走的气喘吁吁。 到了熙熙攘攘,古色古香的镇上,瑾俞仿佛进入了一个新世界,这是原始的古代,然而她一个现代人居然来了这里。 “李叔,这些都是全新的,您看着价格能给高一些吗?” “我给的是最高价了,虽然这些东西做着慢,但准备好的嫁妆再卖,这寓意就有点不一样了。” 身上满是木屑的老板挨个看过后,给了瑾俞一两银子,还说是最高了。 瑾俞不懂这些,看着连云福给自己讲价,和这店里的木器比她的这些嫁妆不算顶级,但也不算差,看来瑾昌明对她这个女儿还是不错。 “一吊五百文,我这里给你一只野鸡,省的我再去其它地方跑。” “也行!看着你的份上就要了。” 木材店的老板看了那只山鸡一眼,爽快的答应了。 涨了五百文瑾俞自然是没有意见,一路上从连云福那里她粗略了解了一些。 “谢谢连大哥帮忙,你有事就先忙吧!接下来我和瑾天能行。”瑾俞看着亦步亦趋跟着自己的连云福,接下来的事情也不好再多麻烦他。 “没事。我不忙。” 连云福盯着瑾俞的包袱看,连嫁妆都卖了,他怀疑那包袱里的是嫁衣。 话都说到这一步了,瑾俞也不能再拒绝,问了连云福布庄的方向,就往布庄去。 “姑娘也到了婚嫁的年纪,怎么想起把嫁衣卖了?” 布庄的老板是一个和善的女人,摸着手里的嫁衣,狐疑的问。 ☆、第十六章遇到痞子 “我家里出了点事情急需用钱,只能先把嫁妆卖了。嫁衣等以后成亲的时候再来大姐这里买吧!”瑾俞坦然的道。 “来我这里买嫁衣的人不少,但卖嫁衣的你还是第一个。看着你是个孝顺的孩子,我就收了。” “多谢大姐帮忙。” 嫁衣卖了二两银子,瑾俞揣着银子看都没有去看一眼那精美的火红嫁衣,就出了布庄。 “瑾妹子,我去后面看看有没有人要山货……” “行。连大哥你去吧!我和瑾天到处走走就回去。” 跟着瑾俞的连云福走出一段路后,打了个招呼离开。 瑾俞摸着怀里的钱袋,想着都是一个村里的人,野鸡的钱回去给也行。 却没有注意连云福又进了布庄,掌柜的看见连云福去而复返以为落了东西在这边。 “小哥是忘了东西在这里吗?” “大姐,我想……想买回刚刚的嫁衣。”连云福耳根都红了,但眼底的神情却无比的坚定。 “刚刚你妹妹不是说好了吗?”掌柜的脸色有点难看,价格谈下来小赚一笔,但转眼就落空自然高兴不起来。 “我可以给你加点价……” “行。就卖给你了。”掌柜一听顿时眉开眼笑,就过了一下手的事,何乐不为。 “多谢多谢!” “小伙子,那姑娘不是你妹子吧?”掌柜收了连云福的银子,又是满脸笑容,给他包嫁衣的时候还不忘打趣。 “嘿嘿……”连云福没有说是也没有说不是,直一个劲的傻笑。 掌柜的见过的人多,这少年慕艾的模样怎么会看不出了,当下说了几句好听的,手下也没有停。 连云福用比原来高了一些的价买下刚刚卖掉的嫁衣,这些事情瑾俞自然不会知道。 这边瑾俞花了十文钱买了四个肉包,姐弟俩在街上边吃边看,好几天没有吃荤的瑾俞,第一次觉得这只有盐味的肉包也是那么好吃。 一个真材实料的包子下肚,瑾俞已经腻歪了,仔细的包好剩下的,想着一会带回去给父母解解馋。 看了这里做法简单的食物后,瑾俞对自己赚钱的手艺大有信心,买了十斤面粉和盐花了二百多文,准备回去就开始做小食来卖。 回去的时候没有遇到连云福,瑾俞步履轻松的往回家的方向走,瑾天一路上叽叽喳喳的说个没完,瑾俞怕他累着便让他上了独轮车。 看着车上的面粉和盐,欧阳瑾的脚步都生风了,家里来镇上大概三十分钟的样子,走习惯了应该还会快些,她相信未来的日子会好过,一点都没有想起买油。 “小娘子,这是回家啊!” 谁知道走了将近四五里地的时候,迎面走来一个浑身痞气十足的男人,吊儿郎当的甩着手里的一朵野花,自认风流的对瑾俞抛媚眼。 那脸色蜡黄一看就是被酒色掏空的样子,看得瑾俞只想呕。 “我不认识你!” 这男人的行为举止轻浮,显然不是善茬,瑾俞不想惹麻烦,板着脸冷冷的道。 “不认识没关系啊!一会儿就认识了。啧啧啧……这小脸毁了真可惜!” 只容两个人并肩走的山道,那个男人霸道的拦住独轮车,猥琐的盯着瑾俞看,就差流口水了。 “我大哥就在后面,你看你还是识趣的让开为好!”瑾天想要说话,一把被瑾俞拉住。 “呵呵!小娘子还挺会骗人哈!这荒山野岭的,你大哥在,还能把你留在这里。我看呀,不如就让我做你大哥如何?” 说着又凑近了一步,瑾俞闻到一股口臭味,忍不住退后了一步。 “青天白日,朗朗乾坤,难道你还想犯罪不成?” “哟!我二麻子可从来没有见过你这样刚烈的女人,果然够辣啊!” 那人居然是大伯母说的二麻子! 根本就是一个二流子,看他这轻浮的样子显然对这样拦路打劫的事驾轻就熟,这就是她们说的独门手艺吗? “去死吧你!” 瑾俞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把那根棍子挥了过去,只感觉到有打到人,别的也顾不上,一把扯过瑾天拽下车,姐弟俩就往回跑。 “你跑啊!我看你能跑哪里去!” 二麻子捂着被瑾俞打到的手臂快速的追了上来,瑾俞姐弟俩一个病弱一个孩童,很快就被他追上。 “别过来!要不然我打人了!” 瑾俞把瑾天护在身后,双手颤抖的握住木棍乱挥,来这里被人打了几次,要打人她还是第一次。 “哈哈哈!我好怕呢!” 痞子男人对瑾俞手上的木棍视若无睹,眼里闪着兴奋的光,邪肆着道,“这样刚烈的女人,我二麻子就喜欢征服你这样的,够劲,够辣!” “我真的打了!别过来!啊~” 瑾俞胡乱的挥着木棍,那点力气在那个男人眼里一点用都没,三两下就被他截住了木棍,一个用力瑾俞就往他身上扑。 “我打死你~让你欺负人!” 瑾天捡了石头就砸,可惜力气小根本就没有用。 满是油污的衣襟就在眼前,那种不讲卫生的恶臭更加明显,瑾俞失重的情况下想要逃开已经做不到了。 “扑通” 在瑾俞以为自己要被扑倒的时候,后衣襟被人拉住,脖子被勒的两眼翻白,那个刚刚还趾高气昂的男人,直直的扑倒在地一动不动。 “啊~” 瑾俞木然的转头看向身后,气都没有喘匀,就看见一个浑身是血看不清面目的男人站在那里,在瑾俞的尖叫声里,那个男人摇摇晃晃的往后倒。 等瑾俞反应过来要去扶的时候已经晚了,那个人的头狠狠地敲在了地上,接着就没有再动弹。 “姐姐,你没事吧?”瑾天带着哭腔道。 “我没事……” 瑾俞抬脚踹了一下那个二麻子,发现他死猪一样瘫在地上一点反应都没有,也不管他死没死又回头去看那个浑身是血的男人。 瑾俞颤抖着手试探了一下那个人的鼻息,还好,还有一点呼吸。 现在怎么办? “他死了吗?姐姐。”瑾天满脸的泪痕,受惊的心情显然还没有平复,但还是蹲在瑾俞身边问。 ☆、第十七章欠下巨款 “没有。但是也快了。” 瑾俞这话一点都没有错,躺在地上的男人身上还在流血,就这样扔在这里的话,恐怕不久真的要死了。 “我们要救救他吗?” “小天,我们救不了他。” 不说她现在自身难保,就是想救这个人的话,估计她那点卖嫁妆的钱也不够。 话是那么说,瑾俞还是动手查看了他的伤口,大大小小几十处都是刀伤,最大的伤口在胸前,从胸膛横贯到腹部,几乎要把他横刀劈了。 “他刚刚还救了我们……” 瑾俞直接用那个人身上的里衣包裹了他的伤口,瑾家穷的没有几件衣服,她没法浪费。 “是呀!现在我们还不得不救他。” 把不远处的独轮车推过来,姐弟俩折腾了好一会儿才把人弄上独轮车。 第16节 花了小半个时辰才回到镇上,老迈的大夫哆哆嗦嗦的把了许久的脉,给出一个流血过多的结论。 “大夫,伤药大概多少银子啊?我……我没有好多钱。”瑾俞见那个大夫不要钱似得往那个男人身上倒止血的药,连忙说了自己的情况。 “不够的话就欠着吧!老朽在这镇上行医救人几十年,也不怕你赖账。” “好!那多谢大夫。” 瑾俞心中大喜,能欠账也行,以后赚钱还了就是。 “别谢的太早,他这所有的伤口处理下来,大概要十几两。别怪我坑人就好。” 瑾俞真的谢不出来了,无缘无故多了这么一笔欠款,十几两,相当于现代的好几万块钱,她现在一穷二白哪里来的钱还。 “大夫,那您这里方便收留他吗?”瑾俞打着商量问。 老大夫撩起都是皱纹的眼皮看了瑾俞一眼,抖着下巴那几根稀疏的胡子,一副就知道瑾俞想推卸责任的口吻道。 “药费给你欠,但是人给我带回去。” 一个大活人,还是一个男人,这回去不把瑾家炸了才怪。 “药费我一个子都不会少你的,但是这个人我实在没法带回去,先生一看就是慈悲为怀的大善人。您看……能不能帮帮我?留下他” 瑾俞被大夫那眼神弄得尴尬,但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商量,要不然把这个人带回去没法交代。 那老大夫深深地看了瑾俞一眼,然后低头仔细的给那个男人包扎,期间瑾俞傻乎乎的忘了男女授受不亲一直站在那里看着,等那老大夫把剪刀放下又净了手,才抚着胡须道。 “小女娃,始乱终弃是不可取的。虽然说他不一定能医好,但是自己相公也不能这么狠心的抛弃。银子老朽等你有了再给,人好好的带回去。夫妻一体就应该……” “停~”瑾俞越听越不对劲,这都说的什么呀,“先生您误会了,我和他真的没有关系。” “没关系你能舍得花那么多银子救他?”老大夫吹胡子瞪眼的道。 “这……” 瑾俞语塞,要是说这个男人刚刚救了自己,那么现在要抛弃他,那不是要被这大夫当做忘恩负义的人了吗? 瑾俞还能说什么呢? 自然是乖乖的把那个男人拉回去再说了。 三两二百文自然没办法全部给老大夫,给了那大夫二两银子,留着一两二百文当做启动资金了。 揣着给老大夫写下的十五两银子的欠条,在他徒弟的帮助下,把还在昏迷不醒的男人搬上那独轮车。 好在那大夫人除了自以为是外,人真的不错,拿了一块加长的木板加在车子上,这样男人高大的身子才不至于悬空挂在那里,之前买的盐和面粉只能挂到扶手上了。 从小镇出来,一路收获了无数的注目礼,鉴于之前被那痞子拦路的经历,瑾俞去铁匠铺买了一把菜刀。 一问要一两银子,瑾俞踌躇了下这古代的铁矿不像现代那么发达,这些刀具铁器自然贵。 狠心用仅存的一两银子买了,要是发生意外命都会没有,只是一两银子就能保命,值。 这一路总算了顺利了,姐弟俩在半路上分了一个包子,想着给车上的男人留一个,没想到那人一直就没有醒过。 从半上午折腾到大下午才回到柳叶村,瑾俞已经眼冒金星,双腿和胳膊都不像自己的。 “瑾俞啊,你怎么现在才回来呀!这……这是谁啊?” 翠花婶一直等在村口,就怕瑾俞回来没法给家人交代,她能帮忙说上几句话,看到车上的男人傻眼吓了一跳,这好好的这么又多出个男人来了。 “婶子,这人之前救了我们,然后我们只能把他拉回来了。” 瑾俞抹了把额头上的汗,含糊的解释了一下,胳膊疼的她怀疑自己下一秒就会把人丢下不管了。 “你这傻姑娘啊!”翠花婶左右看了看,没有看见人才凑近瑾俞道,“这兵荒马乱的年月,你这么好把人捡回来呢?要出事的。” “兵荒马乱?” 瑾俞倒吸一口气,这还是她来这里这么多天,第一次从只字片语中知道这个世界的情况,连这闭塞的山村都说兵荒马乱,说明现在还是战乱时期,今天早上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带着小不点就到镇上去。 看着独轮车上的男人,瑾俞仿佛看见了一个大麻烦,这要是本国的还好,外邦的落一个通敌罪名,不知道要连累多少人。 “知道害怕了吧?这万一来一个汪洋大盗,恐怕……” “这人刚刚救了我,应该不是坏人婶子。”瑾俞悄悄地松了一口气,汪洋大盗应该不会到这么偏僻的地方来,看来自己多虑了。 “你这丫头……哎!你这带回去这么和你家人解释啊?” 翠花婶也是没办法了,瑾俞执意要救,人都到家门口了,再劝也没有用。 “没办法了婶子,早上要不是这个人救了我们姐弟,恐怕我们已经死了。我想不出还能比现在更差的境遇了。” “这事恐怕我出面都解决不了,我去把你叔叫来,我没有回来的时候你可一定要忍耐,知道吗?”翠花婶嘱咐道。 “谢谢婶子。” 事实证明,瑾俞还是把那一家子想的太好了。 独轮车才刚刚停在门口,兴许是听见脚步声,院子里就冲出来一道灰色的身影,瑾俞还没有反应过来,何氏瘦小的身影就冲了过来,把瑾俞堵在了门口。 ☆、第十八章有其父必有其女 “说!你把那些嫁妆,还有那嫁衣弄哪里去了?”劈头盖脸的就是一顿询问。 “为了让你们知道我不嫁人的决心,我把那些东西卖了!” 面对急得直跳脚的何氏,瑾俞之前还忐忑的心反而静了下来,该面对的总是要面对。 “你……” 何氏枯瘦的手哆嗦着指着瑾俞,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显然是这件事太出乎她的意料了。 “瑾俞!你这是要害死你祖母吗?今天那秀才已经上门提亲了,你让我们临时去哪里找嫁妆和嫁衣来啊!啊?” 后面出来的李氏一听比何氏还急,婆婆说不出的话,她一股脑的说了出来。 十两银子的礼金,在这柳叶村怎么说都是头一份,偏偏这不长眼的东西还敢不嫁。 “你们谁定的就谁嫁,我可是一开始就说不嫁的。让开!我要进去!” 瑾俞冷笑,果然是一刻都等不了了,要不是她先发制人,说不定今天就给送过去。 “你还想进来,想都别想!看我怎么打死你个不孝女!” 何氏消尖的脸,怒目圆瞪形同修罗,原来一直拎着藏在身后的棍子,这会儿听见瑾俞大逆不道的话,二话不说就抡起来,带着风声的木棒直接往瑾俞身上招呼。 “你想干嘛?” 砰! 瑾俞扶着独轮车防止车子倾倒把人摔下去自然躲避不及,抬手挡的时候硬生生的挨了那一下,何氏那一下打的极重,如刀砍了一样疼。 “嘶”瑾俞疼的眼泪都出来了,只好忍痛拉着车子倒退几步。 “凭什么打我!” “凭什么打?”何氏举着棍子又想挥下来,“就你这大逆不道的样子,你说你该不该打?” “我不许你打我姐姐!” 瑾天幼小的身形,明明惧怕何氏的棍棒,还是瑟瑟发抖呈保护状的挡在了瑾俞面前。 “娘!娘,可不能这么打孩子。昌明可就指望着这两个孩子,打坏了怎么办!” 瑾良信和瑾昌明在溪对面翻地,老远就听见家门口的动静,匆匆忙忙的从对岸比瑾昌明快了一步赶回来制止了母亲,但还是迟了一步,瑾俞那一下挨得不轻。 “你放开!让我打死这个不孝女!列祖列宗的脸都被她丢尽了!那天掉水里就不应该救她,让她死了还清净!” 何氏瘦小的身子还在不停地蹦跶,无奈人高马大的儿子禁锢着也挣不脱,气得甩出手里的棍子砸瑾俞,准头不够砸地上去,也顾不上多少双眼睛看着,就在那里破口大骂。 “小畜生!你也该打!” 李氏见婆婆何氏被丈夫拉开,她撸着袖子就要冲出来打瑾天,她可是还有一肚子火没有出呢! “你凭什么打我!” 瑾天看着气势汹汹的大伯母,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冷颤,但想到身后的瑾俞,他还是咬牙站在那里没有退却。 “瑾天!你快点走开。” 家门口的小路已经被看热闹的人堵了个严实,瑾俞想推着车子跑已经不可能,这一刻她还真的有点后悔把车上这个男人带回来,为了保护这男人不知道一会儿瑾天要被打成什么样。 “不走!我要保护姐姐!” “你这傻孩子!赶紧走开啊!” “姐姐你拉着车子快走!” “你……” 眼见着李氏就要走进瑾俞赶紧叫瑾天走开,可瑾天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前后都是端着饭碗围观的人,想走也走不了。 瑾俞只好来阻止李氏,“大伯母,你有什么资格打人?” “我看你们有娘生没娘教的东西就是欠教养,今天我就让你看看,什么叫孝顺!再让你看看,我到底打不打得他!” “你敢!” “不许你说我娘!”瑾天捏着小拳头梗着脖子对李氏喊。 “瑾天,你退开!” 瑾俞着急了手上的独轮车又不能放下,眼前的瑾天又在犯倔,看热闹的人不少要来帮忙的一个人都没有,只能不顾大小瞪着眼睛呵斥李氏。 “你个赔钱货还敢瞪人!看老娘今天怎么收拾你!” 李氏被瑾俞这一瞪越加火冒三丈了,咬牙切齿的冲过来,嘴里还恶狠狠的道。 早上一大早起来看见虚掩的院门,以为瑾俞总算服从了去割草,谁知道左等右等没有把人等回来,趁瑾老二下地后到他那屋里一看。 好家伙! 原本堆在屋角那里,瑾老二当做宝贝一样不让人碰,随时进屋都能一目了然的嫁妆不见了! 再翻那个箱子,里面的嫁衣也不见了! 以为瑾俞带着那些东西离家出走了,后来一想瑾俞舍不得她这一家废物,不可能会离家出走,没想到等来的结果是卖嫁妆。 前无古人后无来者,自古到今就没有听说有人把嫁妆拿去卖了。 第17节 仿佛眼睁睁的看着儿子的婚事告吹李氏越想越气,挥手要扇瑾天,就在耳光即将落下的时候,一只大手钳制住了她。 李氏顺着那只手看去,一张满是血迹的脸,一双充血的眼睛冷冷的看着她,那带着杀气的一眼,硬生生的把她吓到了。 “啊!有死人啊” 随即两眼一黑差点就要倒了下去,此生她最多看过的就是杀鸡宰羊的血,这浑身是血的人还是第一次见。 “瑾娘,你这……这人是怎么回事啊?”瑾良信好不容易把母亲拉进屋去,告诉她别让村里这些人看了瑾家的笑话,没想到出来就看见妻子被那血人吓瘫的一幕,吃力的接住有点分量的妻子问。 “这是我半路救回来的人。” 瑾俞本来想当着这些人的面,把车子推向李氏来阻止她打瑾天,还好那个男人及时的出手制止了,瑾天的打没有挨着,但瑾俞对瑾良信说话的语气也不怎么好。 “这……这不妥吧……” 瑾良信看着软软的倒回车上的男人,那浓郁的血腥味他闻着都胆战心惊,瑾俞这孩子居然还敢把人带回来。 “看看!大家都看看啊!果然有其父必有其女,这父亲喜欢随便捡人回来,这女儿也是有样学样啊!” 李氏被丈夫扶起来,顿时有了依靠一般,扯着嗓子对围观的人喊。 “孩子娘,这话说不得啊!” ☆、第十九章唯恐天下不乱 “李氏你闭嘴!” 瑾俞还没有开口回应,身后就传来了暴呵,回头刚好看见瑾昌明拄着拐杖下了独木桥往这边走来。 “怎么?你们父女做得,我还说不得吗?” 李氏还没有见过瑾昌明这样凶神恶煞的样子,但想到丈夫在身边她又有了底气,也不管合适不合适开口讥讽。 “你怎么说我可以,但我儿行得正坐得端,岂能让你这样的诋毁!再敢胡言乱语,看我的拐杖答不答应!” 瑾昌明拄着拐杖过来,毫不犹豫的站在瑾俞面前,看着李氏的目光仿佛要吃人一样。 瑾俞无奈退婚本来就是他心上的一根刺,这些天被母亲数落折磨他已经愧疚不已,毕竟那是自己母亲。 现在这个名为自己大嫂的女人居然还敢在大庭广众下败坏瑾俞的名声,这事说什么他都不能忍。 “孩子他娘,你还是消停一会儿吧!” 瑾良信拉着妻子往院里走,这些话对一个姑娘家说,无疑是绝人的路,以后还指不指望人嫁出去了。 “凭什么不让说了!”李氏拍掉丈夫的手不依不饶,“十八年前捡了一个女人回来,痴痴傻傻十几年,倒是省了娶媳妇的钱。现在好了,闺女也有样学样的捡个野男人回来,这是……” “啪” 还在满嘴喷粪的李氏,被瑾良信一个耳光扇停了,老实巴交的男人满脸通红。 “蠢妇!还不快进屋去!” 羞愧的看着满脸怒火,举着拐杖要打人的弟弟,瑾良信拉着滚圆的李氏往院子里拽。 “好你个杀千刀的居然还敢打我!今天我和你拼了!居然敢打我……” 瞬间院子里就响起李氏的嘶吼声,还有不时传来的闷声。 “李氏你给我住手!你再打我儿子试试!” 李氏尖细的声音和在那些声音里,不一会儿就被李氏的惨叫声淹没了。 听着院子里的喧哗,瑾俞心急如焚,这时候显然不能把人推进去,可是里面动静那么大,一会儿母亲又该被吓发病了。 “爹,你进去看看娘啊!别让她受惊了。” “你娘有我,你就放心吧!你带着他,先别进来,等……” “我知道了爹,你快进去吧!” 瑾昌明看了一眼瑾俞扶着的车子,最后什么话都没有说,一瘸一拐的进了院子。 “我说瑾俞啊!你个姑娘家家的,怎么敢把人带回来呢?” 一个捧着碗一边吃东西一边看热闹的女人,不怀好意的问。 瑾俞不想搭理这些人,就当做什么都没有听见,只垫脚看着院子里的动静,希望母亲能好好的。 谁知道她不听,不搭理,不代表别人就能识相的不说,那女人旁边的一个妇人挂着暧昧不明的笑捅捅她身边的女人,故作高深的道。 “这一家四口饭都吃不上了,捡个当上门女婿当劳力还是不错的。只是不知道会不会和她娘一样,是个傻子呢……” “石头家的,看你说的什么话啊?人家这是精打细算,就是痴傻残废又怎么样?有个男人撑门户就行了,更何况,不傻不残谁会进她家啊!” 这些人交头接耳的话把瑾俞气得,虽然才知道父母的结合是这么回事,但也不能说的这么不堪,简直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诸位留点口德,不是随便说出来的都是话,别以后要受割舌之苦!”瑾俞扭头冷冷看着交头接耳的几个女人,道。 这些人怎么都一个德行,唯恐天下不乱。 “切!你个大姑娘家都敢做了,还不让人讲!”肥胖的女人不屑的挖了瑾俞一眼,显然把瑾天的话是不当一回事。 “我让你说!” 瑾天蹲下捡了刚刚何氏丢下的棍子,瞧他那样子是想去打人了,瑾俞腾出一只手把瑾天拉了回来。 “瑾天!我怎么和你说的,花无百日红,且看日后。” “口气还不小啊!这连门都进不了,还敢夸海口!别是被我们说中了吧!”那女人说完还捅了捅身边的女人,暧昧的道。 “不许你说我姐!”瑾天抱着瑾俞抖个不停地手对那些人喊。 “瑾天,你记住了,”瑾俞拽着瑾天不放手,“不管是什么时候,狗咬了你,你都不要还口。时间会证明一切的。” “你这姑娘怎么说话这么难听啊?说谁是狗啊?” “你们也太过分了!对着一个小姑娘挤兑个没完!都散了啊!” 翠花婶来了,刚好听见瑾俞对瑾天的那句话,话里没有半句骂人的,但能生生的噎死人。 那几个女人脸上有些讪讪然,但还是你推我我推你的避的一旁去,也不敢再像之前那样明目张胆的看笑话。 瑾俞深呼了一口气,人在低谷的时候总是有许多不如意的事,眼下的瑾家二房确实没有什么能让人另眼相待的。 “婶子,大叔。” 瑾俞尴尬的喊了一声,看见翠花婶身后那个中年男人,虽然身上也是泥点子,但补丁比别人少了许多,心里清楚这应该就是翠花婶的丈夫,这个村的村长满仓。 “嗯!你们家这是干嘛呢?这么大动静?” 满仓应了瑾俞一句,不着痕迹的看了一眼那车上的男人,然后往小院方向走,里面高大的瑾良信正被他婆娘压着打,满仓站在门口往院子里看了看并没有进去,反而回头问瑾俞。 这样的家务事他本来就不想管,家家都有自己的事谁能说得清,可他心肠耿直的妻子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已经答应了瑾俞,拗不过妻子,他也只能过来了。 “还能有啥?不就是那些目光短浅的女人,逼迫孩子嫁给一个老头子惹出来的破事吗?” 翠花婶接过欧阳瑾手上的推车,不满的白了自家男人一眼,这都火烧眉毛了,明明心知肚明的事还在这里打马虎眼。 见满仓故意不看自己,她又熟练的把独轮车推到墙脚,在轮子边垫了一块石头,那独轮车便稳稳的停在那里,再也不用人扶着了。 “谢谢婶子。” “傻丫头,和婶子就甭客气了。” ☆、第二十章好算计 瑾俞大囧,原来还有这样的操作,她刚刚傻乎乎的扶着站这么久都没有找到办法给它停稳,甩了下已经麻木的手牵动刚刚被何氏打的地方,瑾俞当时眼泪都沁出来了。 真疼。 抬手搓活泛一下麻木手臂,瑾俞转而对满仓叔道,“一些家庭琐事,一会儿恐怕要大叔给我们家主事了。” “放心吧!今天一块劝劝你奶,让她别一再的揪着你的婚事说。” 院子里的打闹,最后以人高马大的瑾良信满脸血痕告终。 李氏也好不到哪去,灰头土脸的嘴上还在不停的咒骂,那骂声里词语众多都没有重样的。 “你个挨千刀的!为了那个赔钱货打我,我告诉你瑾良信,今天这亲事成不了,以后你儿子就等着打光棍吧!”说着骂着,还粗鲁的擤了一把鼻涕。 交代瑾天在门口看好那个男人,瑾俞被翠花婶拥着进门,心里一阵阵的冷笑,果然是想卖了自己给瑾川娶亲,但也要看她答不答应。 “瑾川的婚事怎么样以后再说,就算是打光棍也好过你们卖了妹妹给他娶妻强。” “卖她怎么了?这么多年家里养了她那一房,能为这个家出力,那是她的福气!” 瑾俞刚进门就听见瑾良信夫妻的对话,听听这大伯母卖了别人,好像还要感激她一样的理所当然,瑾俞冷笑。 “大伯母真是好算计啊!既然这么好的算盘,你自己也有女儿,为什么不卖?再说你又不是我的父母,只是一个占着名头的亲戚罢了,凭什么卖了我?” “你这不孝女还敢进来,赶紧带着那野男人给我滚!滚出村去!” 何氏也不知道是劝架累着了,还是什么,这会儿正坐在院子里的石墩上大喘气,看见瑾俞进了院子,炸毛一样气势汹汹的冲了过来,手上还拎着一把笤帚,身后衣衫狼狈的瑾良信想去拉都拉不回来。 “瑾大娘,本来这是你们家的家务事我不便开口,但是你看看这村里谁家的女儿这么大了,说打就打,说骂就骂啊?怎么说也要给孩子留点面子吧?” 翠花婶上前一步挡住了瑾俞,窝里横的何氏怕伤到翠花婶,脚步只能堪堪的停了下来。 “唉!满仓媳妇你有所不知啊!” 何氏把手上的笤帚扔在地上,从袖子里扯出一天帕子就开始抹泪,“是这死丫头不给我面子啊!你不知道她当初一声不响的就退了那门亲事,那可是咱们村唯一的读书人啊!前景一片光明,将来说不定金榜题名就是一个官太太,也不枉我们瑾家培养他一场。” 瑾俞简直是大开眼界,这样条理清楚的大道理,居然是从何氏这个只会打人撒泼的女人嘴里说出来的。 这几天被何氏折磨的怕了,好好说话的何氏人瑾俞心里的警铃大作,不知道她那装腔作势的想要干嘛。 “事情已经过去了,大娘你也别往心里去。这凡事都讲究一个缘分,瑾俞她之所以退婚,估计也是缘分未到,红鸾星未动。你也别急。” 人家那边婚都结了,木已成舟难道还能把女儿硬塞给人家啊,这话不能说,翠花婶本着今天是来当和事老的,何氏不再胡闹,她自然不会说难听的话,缓和了一下刚刚的怒意,还笑着劝道。 “满仓贤侄你来评评理,那刘杰昌和瑾俞定亲十余年,他父亲过世后我们瑾家一直都在给予他帮助,这婚说退就退了,你说我这心理难受的和刀绞一样。都是自己的孩子,我能不心疼吗?他叔,你说是吧?” “是呀是呀,瑾俞是个好孩子。” 第18节 满仓叔极其敷衍的应了一句不好也不坏的话,刘家现在有了那么一门亲事,日子会越来越好,这看似院子外面看热闹的可不少,他虽然也不算官,但也是一个主事的人,得罪人的话自然不会接。 瑾俞感觉到事情不妙,突然想起堂屋的那副字画,听瑾天说那是他们祖父画的,他祖父虽然是外乡人,但在这里落户时也着实风光了一把,据说当时这周遭的田地都被瑾家买下。 何氏当时是老秀才的女儿,也算是知书达理的女子。 瑾老太爷过世瑾家开始败落,田地也卖的差不多,这何氏精于算计,扯上救济刘杰昌的事,估计先礼后兵。 果然见大家不接茬,何氏抹着泪又开始继续诉说“那米粮布匹也是真金白银买的。这些年我家老二可没少给他们白送,这婚退了,东西总该还回来吧?” 满仓叔和翠花婶,包括瑾俞都没有回应,只是莫名其妙的看着何氏。 东西送出去了,哪里有人再去要,那不是自打脸吗? 又不是小孩子过家家。 “娘,你不用说了,这事我不会去做的。刘杰昌不是东西,他老子和我好歹也是好友一场,我看的是他老子的情面。” 瑾昌明拄着拐杖出来,母亲之前的话他都听见了。 “瑾老二!你不去把钱要回来,那你这个不孝女就这么送去给陈秀才做妾,婚事也不要办了,反正嫁妆也没有!” “我不可能会让我女儿就这样嫁人,更加不会让她去做妾。娘和大嫂收了人家的礼金,赶紧给人退回去吧!” “二弟这说的什么话啊?我和娘辛辛苦苦的里外给瑾俞折腾婚事,感情还吃力不讨好是吧?那刘秀才也就四十有三,等瑾俞嫁过去就是当家娘子,这是天大的好事,别人那刘秀才还看不上呢!” 李氏蓬头垢垴的过来,脸上还有一个明显的巴掌印,上来一阵乱捧,敢情瑾俞嫁给一个比自己爹还大的男人, 是天大的福分了。 “那么好的亲事,大伯母留着给瑾云吧!我无福消受。”瑾俞讥讽着道。 就是何氏装腔作势的扮可怜一定有鬼,果然是冲着让瑾俞去和那渣男要过去接济的钱。 “那老头子怎么能……呃……” “李氏!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何氏抬手就给了李氏一下,这傻婆娘,人家三两句话就能把她的底兜个干净。 “总之都是为了瑾俞好的,她现在名声臭了,得亏那刘秀才不嫌弃……” ☆、第二十一章算计 李氏话刚刚出口就知道坏事了,这会儿被何氏推了一把,立马缩着肩膀退到一旁去,嘴里还不放弃的说着。 “怎么?你的女儿嫁不得那老头,我就得嫁过去吗?” “你和她能比吗?”李氏一听掐着腰,眼睛瞪的老大道,“我家云娘可是冰清玉洁的好女孩,哪里像你还被人退婚……” “砰” 一向老实人的瑾昌明真的火了,还不等李氏说完,手上的拐杖就甩了过去,凶险的擦过李氏的大肚子,重重的砸在地上,吓得李氏本来就难看的脸,更加难看了。 “你,你居然敢甩我!你个残废居然敢用拐杖摔我!天啊~这日子还怎么过啊?一个小辈指着我鼻子骂,一个残废也敢用东西砸我,真是过不下去了!” 李氏也就楞了一会儿,就势往地上一坐,拍着大腿呼天喊地的干嚎。 “起来吧!还不够丢脸吗?” 眼看着又要混乱,在一旁灰头土脸的瑾良信赶紧一把把自己婆娘扯起来,自己兄弟的脾气自己知道,不是气急的话闷棍都打不出一个响屁来,但这婆娘触了他的底线,一双儿女可就是他的软肋,这样的埋汰能不火吗? “爹,你别气了,犯不着和这种人计较。我身正不怕影子斜,任她说破天也不会成真。” 瑾俞搀着瑾昌明,这老实父亲今天可算是让她大开眼界了,没想到还有这么血性的一面。 “好孩子,是爹不好,没有为你们着想。我错了。”瑾昌明在石墩上坐下,比实际年龄苍老了许多的脸上,满是凄凉,“今天我就为你做主一回,不管日后是苦是难,都要委屈你们母子几个了。” “爹……谢谢你。” “傻孩子。” 瑾俞懂瑾昌明的意思,还是忍不住红了眼睛,在这愚孝的年代,父母亲还在要让一个儿子主动提出分家,那是多么难得事。 但有瑾昌明这句话就够了,瑾俞知道他这回是真的要下决心袒护她们母子几个了。 “老二,你也看见了,你这女儿可是越来越不像话了。没大没小不说,就今天做的事情就不可饶恕。从古到今就没有见过那么无法无天的女人,既然敢把嫁衣卖了!” 何氏看了一眼被大儿子拖回屋的大媳妇,站在儿子面前勉强比坐着的儿子高一点点,但气势十足,偶尔瞥一眼瑾俞仿佛恨不得生吞了瑾俞一样。 也不知道卖了嫁妆得了多少银钱,现在又捡了那么一个人回来,何氏盘算着瑾俞若是要坚持把那个人带进家里来,那么几天卖嫁妆的银钱就得全部给她,否则休想进家门。 “娘,嫁妆是我让瑾娘拿去卖的”瑾俞没想到父亲会这么说,不由多看了父亲一眼,本来就知道他宠子女,心里还是忍不住感动。 “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是我没本事,没能让你们过上好日子。” 瑾昌明面对母亲狰狞的面容,只是温和的笑,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脸上的伤感。 “你你简直是胡闹。”李氏指着瑾昌明叫骂,想到什么又停了下来,语气缓和了些道,“知道错就好。今天这事既然发生了,瑾俞就嫁定了,嫁衣我去准备,嫁妆……” “奶奶你想多了,我不会嫁的。”瑾俞直接打断李氏的好算盘道。 “长辈在这里,哪里有你小孩子说话的地方。” “娘,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你别说孩子。” “我还是那句你知道错就好。” 何氏心里暗喜,只要儿子肯认错,瑾俞这回就嫁定了。 “满仓大哥你今天也在,那么也省得我再去找你了。”瑾昌明不等母亲说完,转头对满仓道。 “昌明有事直说吧!今天我既然来了,我就听听。”满仓叔保守的道。 “我要分家。” “什么?”果然何氏本来还兜着手站在那里等着儿子表明态度,没想到得来瑾昌明这样的话来,顿时气得发抖,指着瑾昌明的手像秋风的落叶一样哆嗦个不停,“我还没有死,你想分家,门都没有!” “我知道我不孝,但是家必须分。”瑾昌明坚定的道,“瑾俞这些年在家里战战兢兢,什么事情都做,什么话都不敢多说一句。大家有目共睹她做了多少事,我亏欠她,做了我的女儿没有享一天的福,只有这无尽的折磨。” “她吃什么苦了?当年你父亲逝世,我带着你们兄弟两个才是真的苦。她一个被退婚的女儿家,有家人做主为她操心,能再嫁给一个秀才,你还觉得我苦了她是吧?你还有没有良心了?” 何氏指着儿子的鼻子就是一顿指责,瑾俞扶着瑾昌明的手明显感觉到父亲在颤抖,看见父亲哆嗦的唇,也不知道这到底是不忍心,还是后悔之前反驳母亲。 感觉到女儿的不安,瑾昌明伸手拍拍瑾俞的手。 “我知道母亲苦。可你只知道那刘秀才有一秀才功名,但你知道他的几任妻子都是怎么死的吗?” “知道如何,不知道又如何?他妻子没死的话,也不会来我们家来提亲。”何氏毫不在意的道。 “他第三任妻子就死在一个月前,一尸两命,给她收殓的人说满身伤痕。且不论他妻子是怎么死的,就他才刚刚丧妻一个月的凉薄性情,我怎么敢让女儿嫁过去?” “那是道听途说,流言蜚语谁传的,又有谁知道!” 何氏不屑道,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生死自有天意,家里养了瑾俞这么多年,现在正是回报家里的时候。 至于那秀才人品怎么样,这根本不在她的考虑范围,想当年瑾老爷子那么高冷傲气的人,还不是听从母亲的命娶了她。 不说夫妻和和美美,至少在他离世之前两人也算是相敬如宾。 再说瑾俞天生的媚态,人长得又好看,女人但防用点心,何氏相信那秀才肯定会被瑾俞制得服服帖帖的。 只是这些话不能和儿子说。 “不管传言是真的还是假的,母亲也是一个当娘的人,知道儿女在父母心中的地位。瑾俞是我的亲生骨肉,我不会让她嫁给这样的人。” “你反了天了瑾昌明!这是一个儿子对母亲说的话吗?” ☆、第二十二章忤逆一回 “我活了这么多年,唯一忤逆的事就是娶了青娘。我知道娘不喜欢青娘,连带都不喜欢孩子们。” 何氏冷哼一声没有说话,岂止是那个傻女人,她不喜欢的是他们二房。 自从这儿子出生不到三天,瑾老爷子就去世,在何氏眼里丈夫就是这个二儿子克死的,从小到大都喜欢不起来。 除了一口饭养大外,其它的何氏都不闻不问,没想到这瑾昌明不但人没有养歪,和一直当做手中宝半生依靠的大儿子比,样样都出众。 “我也不知道娘为什么不喜欢我,但我明白我做再多的事情,也没法改变对我的看法。今天为了女儿的婚事,就让我再忤逆一回吧!” 在瑾俞还在消化突然得到的这些消息时,瑾昌明推开瑾俞的手,扶着不方便的腿跪在了地上,“求娘让我一家分出去单过吧!” “你……你还敢说分家!这个逆子!”何氏指着瑾昌明骂了一句,随即像似想到什么又冷静了下来,“好!既然你要分家我就成全你,到时候别哭着回来找我!” “多谢娘成全!” 瑾家虽然这些年落败了,但还有六亩水田,两亩旱地,在这里也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吃饭的八仙桌被抬出来摆在院子里,摆了香案告诉祖先今天大房二房分家后,何氏就把地契摆在桌子上,请了老爷子当年留下来的笔墨纸砚。 瑾俞被瑾昌明打发了出去,瑾俞怕这个老实巴交的父亲吃亏,但触及他坦然的双眸,瑾俞点点头离开了。 “六亩良田,一亩归瑾昌明,五亩归瑾良信,这有异议吗?” 满仓当年上了两年的学堂,后来遇到战乱就没有再去,简单的书写他还是没有问题,执笔沾了墨汁好意的提醒瑾昌明道。 “我没有异议。” 瑾昌明附议,早就知道母亲的偏心,还有什么好期盼的。 “我……”瑾良信嗫嚅嗫嚅着点点头道,“我没有异议。” “那么我就写下了。” “他叔你写就是了,这些东西我自然可以做主。” 何氏恨铁不成钢的看了大儿子一眼,这小子有自己撑腰还这么的唯唯诺诺,他父亲的当年的一点风度都没有,反而是老二这袒护子女的样子,像极了当初他父亲。 满仓没有再说话,抬手就写,翠花婶在旁边看得想跳脚,可惜当事人一点都不急。 接下来两亩旱地,瑾昌明分了五分,这已经比他想象的多了,虽然位置偏了些,地也不肥,他满足了。 “二房既然执意要分家,我就当没有了这么个儿子,从今天起就搬出去住吧!” 何氏在看了一眼满仓写的分家契,让瑾昌明兄弟按了手印,面无表情的道。 第19节 “这……这不妥吧?” 满仓下意识的说了一句,六亩良田瑾昌明得了一亩,旱地也就得了五分,粮食也就仅够维持十来天的量,银钱是一分都没有,这两手空空的让人搬出去,不是要逼死人吗? 更何况这一时半会儿的,到哪里去找屋子住啊? “行!”瑾昌明二话不说的答应了,“村头那里的牛棚是当年父亲留下来的,我们就搬那里去住。土屋里的东西原来都是我自己置办的,我也一并带走。” “昌明,你要三思啊!” 那牛棚废弃了几十年,看着就是一个屋子的雏形罢了,根本就不能住人,满仓作为中间人,还是忍不住劝了一句。 “行啊!连那个没用的鱼塘都给你了,他满仓叔都给写上。”何氏非常爽快的答应了,拿出刚刚按了手印的契书给满仓。 “瑾家大嫂,虽然我不是你们家的人,但我还是要说句公道话。” 满仓叔写好后也不把契书给何氏,拿在手上面色凝重道,“我主持别人分家的事情没有少做,但这样不公的还是第一次见。昌明虽然现在腿脚不便利了,但往年谁不知道他给富贵人家修园子一年能拿回不少的银钱。现在让他两手空空的走,太不近人情了。” “这些年养了那么一个疯子,和大小姐一样,洗过一次碗,扫过一次地吗?还想要银子,门都没有!” 李氏人被瑾良信锁在屋里,这会儿听见满仓给瑾昌明要银子不干了,趴在门缝里大喊大叫,满仓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瑾良信,没有任何话语,却让瑾良信羞愧的低头,匆匆忙忙的往自己屋去。 不一会儿就传来他呵斥李氏的话来,今天这家分的他虽然是最大受益人,但心里很不是滋味。 感觉兄弟情即将要毁在这分家上了。 “多谢满仓大哥为我说话,”李氏的话瑾昌明当做耳边风没有听见,不等同样情绪激动的何氏开口,瑾昌明就接了话头,“家里大哥多分的田地,粮食,还有那银钱,我都不要了。就当做我给娘的养老银子吧,往后我就不再给银钱了。” “也行!这样我就添一笔。” 满仓提笔就写,何氏那架势显然是不准备拿东西出来。 “满仓大哥在这里,那么就再做个见证,往后二房就和大房,和娘也没有关系了。不管我家瑾娘是嫁还是留着,全都不能再干涉!” “瑾昌明,你果然是个没用的东西。生来克父,老来还不孝顺寡母,我看着上天怎么收你!”何氏不知道被瑾昌明那句话刺到,指着瑾昌明破口大骂。 “瑾家嫂子……你这话太重了!” 瑾昌明拉住满仓,就地跪了下去,对着母亲砰砰砰就是三个响头,“多谢母亲的养育之恩!孩儿不孝!” “老天爷啊!你怎么不长眼收了这一门不孝的东西啊!我一把屎一把尿的把他们拉扯大容易吗我!老头子,你睁开眼看看这不孝子吧!连母亲的话都要忤逆了……”何氏扯开嗓门大哭,嘴里的话说得也极其恶毒。 “瑾家嫂子,可不能这样骂小辈!”翠花婶是个直脾气的,刚刚一直想开口被丈夫的眼神制止了,现在听何氏连过世的老爷子都扯出来骂,就听不过去了,“都是一家人,打断骨头连着筋,往后有事喊一声又会来帮忙。你可不能寒了孩子的心呐!” ☆、第二十三章分家 “妹子你是有所不知啊!” 接着何氏就把瑾昌明出生,一直病歪歪的瑾老爷子过世,再到瑾昌明长大自己捡了一个傻女人回来,一桩桩一件件都说了出来。 那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要是一开始不知道瑾家有丰厚的家底,人家可就相信了她含辛茹苦的把孩子养大。 “要是没有记错的话,瑾老爷子当年可是买下了这周边的三十多亩地,几乎整个村子的田地都是你们瑾家的。瑾家嫂子虽然瑾老爷子不在,但银钱上可是亏不了你们的。” 满仓装模作样的把之前让人送来的案宗翻开,点着这些年何氏卖田地的记录道。 “你也知道,我们孤儿寡母的,没有一个劳力在。那么多的田地也种不过来,老爷子一走没有功名,这田地不卖,官税我也交不起啊?” “这倒是实话。”满仓点点头。 “再说这一家九口,能干活的又有几个,我也是没法了。”何氏抹了脸上的泪水,细长眼一转又可怜兮兮的道,“眼下那秀才的礼金收了,瑾俞她又不嫁,这毁人婚约可是要赔银子的。这笔银钱我可不会出。” 谁悔婚谁出。 “娘,那可是瑾俞卖嫁妆的银钱呐!” 瑾昌明面色难看的道,原来母亲说了这么多的话,不过是想拿走瑾俞卖嫁妆银钱罢了。 这婚事是退了,再把卖嫁妆的钱搜刮走,那瑾俞的婚嫁就真的遥遥无期了。 “她悔婚,那赔偿的银钱不应该由她自己出吗?”何氏瞪着儿子道。 “娘!瑾俞就算是卖了嫁妆,但那钱怎么能拿去赔偿呢?” 瑾昌明对母亲失望至极,真的是一条活路都不给他们留了吗? “瑾家嫂子,”满仓被身后的妻子推了推,无奈只能开口,“田地那些都是老爷子留给后辈的东西,你看你没有给昌明一些,反而还要他女儿卖嫁妆的银子,这事说破天都说不过去。我既然着手这件事,做不到公平公正,那么也做不到往死里整昌明。瑾家嫂子,我看这卖嫁妆的钱,你还是别要了。” “娘,瑾俞悔婚的银钱我来出!” “你拿什么出?老大你别多事!” 瑾良信的话才说完,何氏抬手就给了他一下,她这么争还不都是为了他们大房,不帮忙不说,反而还在这里拆台。 “娘,二弟一家那样的情况……” “我不管!他不是能耐的吗?不是要分家另起炉灶吗?我倒是要看看他离了我,带着那些个累赘,还能不能过下去!”何氏看好戏的道。 “我给!” 瑾昌明吼了一声,院里又恢复了平静。 这些院门外的瑾俞自然都不知道,伸手摸了摸那男人,高于常人的体温显然还在发烧,这会儿里面的事情没有解决,也不能 看着门口车上还是昏迷不醒的男人头疼,一会儿该把他安置在哪个屋。 “姐,以后我们都不用再和奶奶她们一起吃饭了吗?” “对。分家后我们就一家四口过了。” 瑾俞看了一眼紧闭的院门,要是没有听错的话,刚刚老太太又在骂父亲了。 “太好了!以后姐姐不用再挨饿了吧?” “不用了。” 瑾俞笑着点点头,这孩子真是太惹人疼了。 “满仓大哥,嫂子,多谢今天的帮忙。” “虽然我比你年长一些,但也算是和你一起长大的,以后得日子恐怕更难了。好自为之吧!” “没事。我们有双手,只要大家好好的就行!” 瑾昌明拄着拐杖送满仓叔出来,后面的翠花婶看着瑾俞姐弟的目光怜悯,瑾俞猜测刚刚瑾昌明肯定是吃亏了。 “瑾俞、小天,走,我们一起去看看新家。” “好。” 没想到何氏这么的狠心,连那间土屋都不让住。 看了一下父亲愧疚的脸,瑾俞只是犹豫了下,就推起独轮车跟着父亲走。 就按刚刚何氏那样的做派,把人推进院子里,恐怕又是一番争吵,还是少一事的好。 新家在村头的那个烂泥塘后面,远远就能看见是一座不小的屋子,只是长久没有人住,加上现在是春天,爬山虎已经爬满了外墙。 等走进瑾俞才发现不容乐观,眼前这四间四面漏风的屋子原来应该不是住人的,倒像是养牲畜的棚。 屋里长久没有用里面都是一些杂物,屋顶还有几个明晃晃的大洞,这只能勉强是屋子,瑾俞没想到的是新家会是这样一个地方。 好在这牛棚是瑾老爷子鼎盛时期盖的,不说多好但和住宅一样,中间留了一条过道,四间房在过道的两边,现在这过道刚好充当了厅。 “三十年前你们爷爷盖的牛棚,连地基都是青砖的,年久失修,明天爹请人来修修就好了。” 瑾昌明的话音刚落,仿佛要验证他的话一样,屋顶一块摇摇欲坠的木头掉了下来,连带着还落下了几片碎瓦。 “没事,没事,修修就好了。” 瑾俞的猜测得到证实,看着父亲囧的红到脖子的脸,连忙出声安慰道。 “对。爹我也来帮忙。” 瑾天人小鬼大,已经开始动手清理屋角的垃圾了。 “我们要在天黑前整理出来,小天乖乖的啊!不许偷懒。” 瑾俞把路上带来的树枝拿起来扫那垂下来的蜘蛛网,这里虽然破旧,但半米高都是青砖到上面才是土坯,安慰不管怎样这墙都比原来那个被雨水侵蚀了一半的屋子好。 父亲这么着急的出来收拾屋子,肯定是何氏下了最后的通牒,她没法直接安慰父亲,只能故作轻松的和瑾天插科打诨。 瑾昌明看见懂事的儿女苦涩的笑笑,二话不说的加入打扫。 好在这牛棚闲置的时间久,没有那些污秽的东西,里面倒是有一些**的稻草和干柴,这些烧火还是能用上。 “昌明兄弟,我们来帮忙了。” 翠花婶的大嗓子在屋外响起,瑾俞从那墙上留下喂食得洞看出去,发现除了翠花婶外还有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姑娘,和身材魁梧的连云福。 连云福手上还抱着一大困杉树皮,大步的走过来,扔在地上看见瑾俞,还腼腆的挠挠头,转向瑾昌明。 “瑾叔,我家里刚好有树皮就顺带给你带过来了。” ☆、第二十四章顺手牵羊的李氏 “正是及时雨啊!多谢云福了,要不然这四面漏风的,还真的没法住人。”瑾昌明也不客套笑着接受了。 “我说你就别客套了,这乡里乡亲的不帮忙怎么行?” 翠花婶说话间已经进了门来,手上还拿着一个钉耙,几下就把屋角的杂物刨了出去,瑾俞用来清理的树枝根本就没法比。 “谢谢婶子。谢谢云福大哥,也谢谢二妮儿。” 瑾俞感激涕零,自古都是锦上添花的人多,这雪中送炭的还真没有几个。 “别谢了,我可是说过我们是姐妹,没有什么好谢的。” 二妮和她母亲翠花婶一样的爽快,挤到瑾俞身边来,给了瑾俞一把崭新的笤帚,自己转身去了另外的屋子。 瑾俞笑了起来,就凭二妮这直爽的性格,这个朋友她交定了。 原来这古代也不是所有人都和那个极品祖母,还有大伯母一样的没有人情味。 多了几个人的帮忙速度快了许多,瑾俞扫了两个屋的屋顶,晕晕乎乎的只能靠着墙大喘气,这身体还是没有完全康复。 第20节 “瑾妹子,我来。” 一只大手拿走了瑾俞手里刚刚二妮给的新笤帚,瑾俞抬眼看去,原来在外面订树皮的高大身影,已经学着她之前的动作从屋顶到墙壁一路扫下来了。 “谢谢。” 瑾俞头晕的厉害声音也不大,也不知道连云福有没有听见,只看见他高大的背影顿了顿,之后又没事人一样的开始清理屋顶的蜘蛛网和墙上的陈年老灰。 “瑾俞你回去收拾东西吧,这里交给我们就行。” 翠花婶耙了一堆杂物出来,看见瑾俞惨白着脸靠着墙上,自动安排道。 “瑾娘回去吧!这里有你婶子她们帮忙,你刚好回去收拾家里的东西。” “好。” 瑾俞也不客气,收拾这里算是体力活她吃不消,家里的东西应该没有问题。 临回家前瑾俞查看了下独轮车上的男人,除了呼吸急促些外,还是那样没有知觉的昏迷不醒,仿佛之前制止李氏打瑾天是一种错觉。 没有什么不妥,瑾俞便带着瑾天回家去。 午时的那场动静早在村里都传开了,从村头回村里老屋的那段路,看见姐弟俩的人无不是好奇打量着。 迎上那些人审视的目光,瑾俞面带微笑,一点凄苦都没有,反而把那些人看的尴尬起来。 才到家门口还没有进院子,就看见之前被瑾良信关在屋里的李氏,在土屋前探头探脑的。 瑾俞心下一沉,刚刚大家都去了村头只留下青娘一个人在家,这不会是出事了吧? “大伯母你在这里干什么?”瑾天跑到比瑾俞快,上去就堵在门口问李氏。 “我看什么和你有什么关系?”李氏的慌乱这是瞬间,双手下意识的按了按肚子,见问的是瑾天一个小毛孩,顿时又理直气壮了,“你们可是要搬出去的,这里马上就和你没有关系了,我想怎么看就这么看,和你有什么关系?” “在我们没有搬走前都有关系。” “哼!赔钱货!要不是为了你,你们一家可还是不用分家。”李氏冷哼了一声,不屑的对瑾俞道。 瑾俞快步的走了过去,李氏按着肚子的手一直没有松开,瑾俞的眼角抽了抽,希望不是自己想的那样。 “大伯母来这里是干嘛?” 瑾俞盯着她肥硕的手看,那指甲缝里都是污垢,若不是想知道她藏了什么,瑾俞连多一眼都不会看 “我……我当然是来看你们搬家啊!赶紧的搬啊!我还等着把鸡窝挪进来呢!” 李氏的眼神又开始慌乱,发虚的到处乱瞟,就是不敢正视瑾俞,脚下意识的就想走,被瑾俞拦下来了。 “大伯母别急着走啊!”瑾俞伸手拽住她,不客气的指着她的手,“把你怀里的东西拿出来再走吧!” “瑾俞你不要狗血喷人!谁拿你的东西了啊?老娘我稀罕你们家那点破烂货吗?” 李氏高声呵斥着,被瑾俞拽着的手一个劲的甩,瑾俞拼命的攥着就是不松开。 “我可没有说你拿我家的东西,大伯母这是不打自招了。瑾天你去看看都少了什么!” 这李氏这么的激动分明是有问题,这家里有多少东西瑾俞还不清楚,可瑾天这精灵鬼知道啊。 “好。”瑾天转身跑了进去。 “瑾俞你这个赔钱货,你想干嘛?”李氏眼睁睁的看着瑾天进屋,越加发狠的甩瑾俞。 “我不想干嘛,倒是问大伯母你想干嘛!我看见你刚刚从我家出来的。” 瑾俞两只手牢牢的攥住李氏不让她走,这要是让她回去把东西藏起来,想要拿回来是不可能了。 “你给老娘放手!要不然我可是要打人了!” “你敢动我一下试试看!” 瑾俞冷冷的道,本来只是试探李氏,没想到她刚刚探头探脑真的是从屋里出来的。 “我就打你了,你能怎么样?”李氏作势就要打。 瑾俞眼角已经看见院子外面来了几个好事的人,看来李氏这是要出名了,“你现在把东西拿出来的话,我既往不咎。否则等看热闹的人来,那就不好看了!” 瑾俞凑近李氏冷冷的的道,古代讲究一荣俱荣一毁俱毁,顶着偷儿的名声出去,不相信李氏就不怕连累小辈。 可惜瑾俞太小看李氏的愚蠢了。 啪! 一巴掌用力的拍打在瑾俞的手上,眼见着瑾俞蜡黄的手红肿了起来,瑾俞还来不及呼痛,耳边见响起李氏的破锣嗓子。 “你个赔钱货想怎样?我照料了你们一家人这些年,就算拿了东西又怎么样?”看着院外的人,仿佛找到靠山一样怒骂道。 “拿了就给我还回来!”瑾俞不甘示弱的道。 “姐!爹给娘买的舒筋活络用的牛角梳,还有你出嫁要用的红头绳不见了。” 瑾天捧了一个原木盒子出来,本来就只放在针头线脑和仅有的一把牛角梳,和瑾昌明给女儿成亲准备用的一小捆红头绳。 瑾俞想起青娘头上的素银簪子,那是家里最值钱的东西,李氏刚刚进去搜东西,肯定不会放过。 “瑾天,你去看看娘头上的簪子还在不在!” ☆、第二十五章大伯母手疼,我来 瑾俞面无表情的看着李氏,既然李氏自己都不顾忌了,她也没有必要顾忌什么。 “那么那些破烂东西谁稀罕!”李氏脸上都变了,只是人还执着的捂着衣襟不放开。 “姐姐,娘的簪子没有了。只有这个!”瑾天拿着一根竹筷出来,瑾俞看了一眼转向李氏。 “大伯母还要什么话说?!” “我就是拿了你能怎么样?凭什么一个傻子要用这么好的东西,我就不能用了!”李氏嘴硬道。 “拿了就给我还回来!我娘是好是傻,轮不到你了编排!” 瑾俞攥着李氏的手在用力,那粗壮的手臂她一只手根本握不住,刚好这两天没有剪指甲,干脆用指尖掐。 “死丫头!赶紧放手!” “你把东西拿出来我就放!偷拿我娘的东西,就是贼!” 当着外面七八个围观人的面,瑾俞不轻不重的声音自然能听见。 瑾俞可不会那么轻易的放开,不是她不依不饶,现在家里唯一值钱的就是那些,她怎么能让李氏拿走。 更何况李氏这样的性情不治一治的话,以后将会后患无穷。 “呲!李氏你也太不地道了,人家那么一个人,你也好意思下手那东西。” “就是啊!一家子都被你们赶去住牛栏了,还好意思在偷。” 围观的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李氏的脸青一阵白一阵,捂着衣襟的手稍稍放开,又按住了。 “瑾俞你把卖嫁妆的银钱拿出来,我就把东西还给你!” “想都别想!赶紧把东西还回来!”别说银子已经没有了,就是有瑾俞也不会给她们。 “眼里没有尊卑的东西,看我怎么收拾你!” 不知道躲在哪里看热闹的何氏,这会儿突然冒了出来,手上还举着一把笤帚,那恶狠狠的样子,分明是冲着瑾俞来的。 瑾俞怎么可能还会让自己挨打,身上之前的疼痛可还在,往何氏身后一躲,就听见何氏的呼痛声。 “哎哟!疼死了!娘你别打我啊!我可都是按照你的吩咐做的。” 好了! 现在连幕后指使都说出来了。 围观的人已经是一片沸腾,说什么的都有,瑾俞退开冷冷的看着一跑一追打的婆媳。 只有想不到,没有做不出的事。 “娘别打了!要打死人了!” “没用的东西!看我怎么打烂你的嘴。” 李氏一个劲的跑,臃肿的身材跑的奇快,但手脚利落的何氏也不慢,婆媳两个就那样围着院子追打。 这何氏大概是气恼怎么会有这样一个猪队友吧! “奶奶你还是别打了,有事说事吧!要不然耽误了我们搬家,今后就住这里了。” 瑾俞看的差不多了,脸反正也已经丢尽了,叫住有点吃力的何氏,这戏演不演都无所谓了,大家心知肚明。 “有什么好说的。要走赶紧走,别在这里碍眼!”何氏拄着笤帚,不耐烦的道。 “让大伯母把东西还回来,我们就走。”想打马虎眼贪了那些东西,想都别想。 那天父亲给母亲梳头的那一幕瑾俞还浮现在眼前,在自己无能为力提供好条件的时候,仅有的东西也要给母亲保存好。 “你还想要东西!那就把卖嫁妆的银钱拿出来!”何氏向瑾俞伸手道。 “今天乡亲们都在这里,下午我们分家的时候应该也列了契书。上面可是都写得清清楚楚的,我们二房今后的一切与你无关,祖母若是想要我当众念一念的话,那么我就成全你。”瑾俞没有看见契书,但不妨碍她提。 就依何氏那吝啬的脾性,估计二房要吃大亏,但防自诩书香门第的人,都穷讲究,这讲究早已经是不伦不类,但她不自知。 光看何氏不敢自己去她们屋里搜东西,指派李氏去就知道。 “契书都写了什么啊瑾娘?你们二房不会是得了好东西吧?”看热闹的人问。 瑾俞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面色酱紫的何氏,勾唇轻笑的对那人道“我祖母一向慈爱,这分家当然不分房……” “李氏你这不要脸的,赶紧把那些破烂还给她!” 李氏不等瑾俞说完,对着一旁还在抽咽的李氏一声吼。 “娘……” 李氏委屈的看着何氏,胖手怎么都抬不起伸进怀里去,这些东西她一辈子都没有用过,凭什么那傻子能用她就不能;反正打也挨了,大家也都知道了,她不想还了。 “看我干什么?东西赶紧拿出来打发那祸害走!” 何氏气得肝疼,算计打扫那破屋要花不少的功夫,短时间里瑾俞她们不会回来,就是回来的时候肯定顾也不上查看东西,打包搬家。 谁知道瑾俞她们这么早就回来了,这李氏又是个愚钝的,在那屋磨磨蹭蹭了老半天也不知道搜罗了些什么,还正好让人抓包。 第21节 “大伯母一定是手疼。”瑾俞走到李氏面前,伸手就要去拉李氏的衣襟,“没事。大伯母手疼,我来!” “你住手!不要过来。” 李氏挥掉瑾俞的手,这丫头满肚子的花花肠子,不知道还想做什么,戒备的往后退。 “既然伯母手不疼要自己来的话也行,拿来吧!要不然天色晚了,我们也省得搬那四面漏风的窝棚去住了。”瑾俞板着脸警告道。 不还回来她们就不搬家,住上几天就真的不用搬了,那何氏想要磋磨她们一家的如意算盘就打空了。 “李氏!”何氏敲了一下笤帚,横眉怒目的呵道。 李氏有点怵这个婆婆,听见那声暴呵仿佛收到指令一般,伸手到怀里,快速的把东西掏出来。 随着那些东西被一一的拿出来,瑾俞一看就气笑了,两团彩线、一个顶针、一把油光发亮的牛角梳、还有一小块粉色的布头,看那面料还是奢侈的绸缎,上面还有一点绣线,估计是原主绣的绣品。 这圆滚滚的肚子,难为她还能塞进去这么多东西,瑾俞把盒子继续端着,迟迟不见李氏把红头绳和银簪拿出来。 “红头绳和我娘的银簪呢?大伯母不要逼我亲自动手来拿。”瑾俞说的云淡风轻,但一直举着的手不依不饶。 ☆、第二十六章赶紧从我家滚出去吧 “娘……”李氏看着何氏可怜兮兮的叫了一句。 “给她!都给那个不长眼的东西!”何氏把手上的笤帚扔在一旁,那气狠的样子像打在瑾俞身上一样。 “大伯母快点吧!现在可是申时了。” 瑾俞摇了下手里的盒子道,李氏磨磨蹭蹭的摸出那支银簪来,做工精美花样复杂,就看那簪头镂空的花朵应该就要废不少功夫。 再看李氏头上同样也是银簪,却是光溜溜的一根,青娘的和她一比果然诱人了许多,瑾俞不等她期期艾艾的拿出来,伸手一把抢了回来。 放进盒子里后,伸手继续等着李氏把红头绳拿出来,眼皮子浅的人,都到现在这个地步了,以为还能霸占的了这些东西。 “你反正不嫁人了,瑾云连一个像样的珠花都没有,这个我要留着给她。” 李氏把手揣在怀里就是不拿出来,嘴里还振振有词的说着,那模样就像瑾俞要抢她的东西一样。 “我嫁不嫁人和你没有关系,东西是我的,我没有答应给你,你不问自取就是偷。再说这些东西是我爹给我的嫁妆,瑾云想要的话相信大伯也会给。若是嫁人的话我倒是可以当做手礼送给她,也算是我爹当叔叔的贺礼,若是没有要嫁人,那么大伯母赶紧的拿出来吧!”瑾俞板着脸,不客气的转向老太太道,“祖母,天黑了我们也搬不了家,只好住这里了。” “李氏!给她!” 何氏狠狠地挖了一眼瑾俞,这死丫头自从落了一回水后,脾气见长了,也不像以前那样的谨小慎微,任打任骂。 “给你,都给你了!赶紧从我家滚出去吧!”李氏气呼呼的把红头绳拿出来,一把摔进瑾俞的盒子里,指着瑾俞骂道。 “原来这个家已经是大伯母当家做主了,我怕得很。马上收拾东西就走,你别急。瑾天我们收拾东西去。” 瑾俞冷笑着把盒子盖上,不看那婆媳一黑一白两张脸,转身带着瑾天进屋去,希望和这些极品将是最后一次打交道了。 “娘~这家您没死都还是你当家的,我说的都不算的,那死丫头就是挑拨离间。您别信她!” 李氏急着想和婆婆解释,也不管自己说的话是不是合适,话音刚落,外面看热闹的就是一阵哄笑。 “蠢妇!” 何氏气恼的瞪了她一眼,转身回主屋去,原来想给大儿子找个愚笨好拿捏的长媳,日后自己在家里就算是寡母也能说的起话来。 没想到这李氏不仅仅是愚笨,而是蠢的无可救药,一点眼色和形势都看不懂,眼界也小。 李氏可不知道婆婆肚子里的弯弯道道,见婆婆进屋去长长的舒了一口气,眼角看见那些看热闹的还在,后知后觉的发现刚刚的糗样都被这些人看到了,以后在村里想要立威恐怕难了。 顿时懊恼到拿起婆婆扔在一旁的笤帚,一路扫着扬起满院的尘土出去关院门。 “看看看,有什么好看的。都给我安分点!” “李氏,分家你们都得了什么啊?”好事的女人问。 “走走走,老娘分多少和你有什么关系。” “走就走,下次纳鞋底别找我!”好事的女人甩脸走了。 飞舞的尘埃里,那些人自然也不留,反正热闹已经看过了。 屋里的东西少的可怜,除了三床被褥,就剩下四个人的几套衣裳。 瑾俞就势将被褥卷起来,几件衣服放进箱子里,父母的东西也放进外间的箱子里,不多不少刚刚好两箱衣物,再多的东西也没有了。 “小天,你可知道爹有没有把东西藏在什么地方吗?” 瑾俞小声的问瑾天,在这个窘迫不受欢迎的家里,父亲如果没有一点的藏私,那以后她要把父亲的观念改过来就难了。 “姐姐忘记了吗?那些东西都给你藏起来了。” “我藏起来了?” 瑾俞不可思议的指着自己的鼻子,她可是连一点记忆都没有了,这藏起来到底藏哪里了。 “对呀!”瑾天肯定的点点头。 “快点来找,天黑前一定要找到!”瑾俞招呼瑾天快点找,这要搬家了,以后想进来比登天都难。 瑾俞把床板都掀起来,这屋里就这么小,除了床底下实在想不通能藏哪里去。 “姐,你别翻了。”瑾天拉着瑾俞挖那些土的手。 “我忘记藏哪里了,你快点帮忙啊!要不然以后要找回来都难了!” 瑾俞急得不行,这要是埋在地下谁都不知道的地方,她就是掘地三尺都难找到了。 “不用找了,在那里。那上面。”瑾天指着屋顶道。 “那上面?”瑾俞抬头只看见黑乎乎的一片,狐疑的问瑾天。 “就是那里。” “你去把门闩上,我爬上去看看。” “好。”瑾天快速的跑出去闩门。 瑾俞搬了一张凳子放在瑾天的床上,那高度刚好能触及房梁。 能让这一家人当做宝贝藏起来的东西,不管值不值钱,瑾俞都不想白白留下给大房。 一个巴掌大的黑漆盒子,外面的一块灰色破布上沾满了灰,显然这东西好久没有人打开过了。 瑾俞好奇这东西是什么,还要让老实巴交的瑾昌明背着母亲让女儿收藏起来。 打开那个锦盒之前,瑾俞想的是金子,还是金条那样的宝贝。 等真的看见东西后,瑾俞觉得金子什么的,比这廉价多了。 一支凤型金簪,凤嘴里还衔着一颗珍珠,凤尾是五条垂下来的流苏,之前看见的银簪还觉得工艺不错,现在和这个根本就没法比了。 扭头看向刚刚被自己收拾好的青娘,瑾俞想象着电视剧里的大家小姐,手执团扇,娥眉淡扫,走在亭台楼宇间巧笑嫣兮的模样。 “瑾天,爹有说过这是谁的东西吗?” “爹说这是娘的东西,有了这个就能帮娘找到家人了。” 瑾俞震惊不已,果然是青娘的。 难怪青娘即使傻了举止行为还是那么优雅,原来本身就是大户人家的女儿。 有关母亲的身世,不是这东西多珍贵,就算是一份念想也要好好的珍藏。 ☆、第二十七章有盼头 瑾俞郑重其事的盖上盒子,另外拿了一块破布头把它保住藏进箱底。 难怪那李氏敢大胆的摸进来找,估计当年青娘被捡回来的时候,这些人就知道有这东西存在。 “瑾天,你留在家里守着娘,我先把这被子送过去,然后回来拉东西。” 把独轮车拿来拉东西,那个捡来的男人就得有地方睡,瑾俞想着先把被褥拿到村头去。 “好。”瑾天乖乖的点头答应了。 瑾俞抱着被子出去的时候,李氏还在院子里观望,看见瑾俞出来狠狠地啐了一口唾沫。 “白眼狼!” 瑾俞忙得很,懒得和她斗嘴皮子,这记吃不记打的性格,也不知道该让人怎么说。 到了村头瑾昌明正拄着拐杖,和连云福在给那空空的窗子订树皮,四个已经订好了三个,翠花婶和二妮正挥着锄头把从大路到屋子的那条道修整出来,打眼看去和之前的破败有人气了许多。 “婶子,你们的手脚好快,这会儿看着有家的样子了。” 瑾俞看着这样的屋子踏实了一些,这初春的季节可不比现代,来一场倒春寒,这岌岌可危的家恐怕就要再出事了。 “瑾娘真是好姑娘,什么都说好。”翠花婶冲瑾俞笑着道。 “婶子,二妮,坐下歇会儿吧!辛苦你们了。” “不累。”二妮扔了手里的锄头跑过来抱瑾俞手上的被褥,“就你这瘦弱的小身板还是我来帮忙吧!准备把它放哪里?” “屋里的床榻也没有整理好,先放在草丛上吧!他身上还有血腥味,那帮忙看着点。别人虫蚁咬了,要不然会出事的。”瑾俞忍不住道。 “没问题。这人救了你那就是好人,我一定帮你照顾好他。” 二妮拍着胸脯打包票,甜甜的笑容里露出一对小小的虎牙,瑾俞看了喜欢的紧。 “交给你了。” 这古代的医疗设备差,这人伤得那么重,到现在还没有醒,也不知道能不能挺过这一关。 把被褥在那些干草上铺好,瑾俞想着该怎么把人弄上去,一旁忙活的连云福就过来了。 敦实的身子要轻松的抱起那个人还是有点吃力,瑾俞在一旁托了一把才把人放在被褥上。 “爹,我回去把东西拉过来,这边收尾的事就交给你们啦!”瑾俞推着独轮车对父亲说。 “这要修整好还差得远了,屋顶等明天在修吧!你拉少一点,多走一趟没关系。”瑾昌明笑着回答。 女儿一贯贴心,再不好都会说好,只盼着上天以后能好好的对待女儿,别让她再吃苦了。 第22节 “好。我走了。” 瑾俞头也不回的应了一句,推着独轮车往回走。 一直埋头钉钉子的连云福,扭头看了过去,只看见一个消瘦的身影不大熟练的推着独轮车走,明明脚步不稳,但背脊笔直。 “他二叔,你这也算是出头了。青娘和孩子在那家里也是受苦,虽然分家什么都没有分到,但我们有手有脚,以后都会有的。千万别想太多啊!” “是啊!一直不敢想,没想到真的做了,反而是一身轻松。这些年苦了她们娘仨了。” “瑾俞是个有主意的,你的福气在后头呢!也不知道哪家后生有福气,能娶到这样的好姑娘。” 翠花婶收回看着瑾俞背影的目光,回头刚好遇上连云福的视线,这小伙子看着瑾俞的背影,眼睛恨不得粘在她身上一样,显然是动情了。 “我还想留她几年呢!” 瑾昌明嘿嘿的笑着,一家人和和美美的在一起,女儿早点嫁晚点嫁都没事。 “也行啊!家里一时半会儿也不能离她。” 突然想起昨天何氏骂瑾俞水性杨花私相授受的话,翠花婶笑笑当做没有看见连云福痴迷的样子,现在这个时候提瑾俞的婚事显然是不可能的,否则正应了何氏骂瑾俞的话了。 瑾俞还是高估自己的身体了,才把独轮车推回去,已经累得气喘吁吁,只好就势坐在门口的石阶上歇一口气。 “瑾俞你怎么了?” 瑾良信父子抗着锄头回来,正好看到瑾俞脸色苍白的坐在门口,赶紧上前问。 “我没事。” 瑾俞本来是闭着眼睛的,撩眼看了一下刚刚从田里回来的瑾良信父子,以为自己挡了路往旁边让了让。 经历了之前李氏的那一出,瑾俞她实在是对这个便宜大伯亲近不起来,极其敷衍的回了一句,等着缓过劲来。 “你身体还没有痊愈坐着歇会儿吧!我来帮你搬东西。” “大伯,只要你能安抚和伯母和奶奶,让她们别来骚扰我,就是帮我的忙了。”瑾俞扶着头不客气的道。 “你伯母她们……这是不让你进去吗?”瑾良信震惊道,要真是这样的话,那实在太过分了,“有大伯在,你进去吧!” “我歇会儿。大伯自便。” 瑾俞懒得多说,靠着墙闭目养神,她觉得自己只要再休息几分钟就好了。 “爹,大妹这是不舒服吧!”瑾川道。 “你这孩子……”瑾良信话到嘴边又咽下了,瑾俞现在这样的虚弱,究根结底都是因为母亲,“我去看看有没有吃的……” “大伯!”瑾俞站起来叫住了瑾良信,“我没事。你们要帮忙的话,就帮我把东西搬到村头吧!” “欸……欸,好。瑾川快去帮忙。”瑾良信还没有反应过来,瑾俞怎么就答应了。 瑾俞是实在太难受了,本来是硬气的想不要瑾良信父子帮忙,回头想想自己这连路都走不稳的状态,东西没有搬回去,人恐怕又要倒下去了,硬气实在不能当饭吃。 多了两个大男人来帮忙,屋里那么点东西自然是没问题了。 两个箱子放在了独轮车上,瑾川扛着外间的床板已经先走了一步,瑾俞扛着两张凳子想先搬回去,瑾天已经抱起那凳子飞快的跑了。 来回两趟,在瑾俞眼里的大工程,很快就解决了。 看着空荡荡的屋子,这个住了几天的土屋,毕竟是刚穿越来住的地方,瑾俞多少对它有点感情,不过想到今后能过上安稳日子,她马上就释怀了。 ☆、第二十八章依靠 果然恋旧只适合悠闲的时候,在衣食无着的时候,想想都是奢侈。 “娘,我带你回新家。”瑾俞凑近母亲耳边轻声细语道。 青娘一点反应都没有,还是坐在那里,安静的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瑾俞拉着母亲的手出门,瑾川进屋把床板和凳子一下扛在肩膀上。 “瑾川,你们在二房帮忙,这晚饭要包的吧?”临出门前李氏依在主屋门口叫住了儿子。 “娘!”瑾川转头叫了一句,“你们把给二叔的米粮准备好,一会儿我回来拿。记住了,该给多少就多少。” “知道了知道了,一家子都是吃白食的……” 李氏心里不痛快,受了婆婆的指使什么都没有捞到,反而捞了一顿打,对二房她现在除了怨恨,没有更多了。 “娘,你少说两句行吗?” 瑾川皱眉,这母亲越来越过分了,怎么说都是一家人打断骨头连着筋,不应该好好的携手共进吗? “你到底向着谁啊?我可是你娘!” “我哪边也不向,只想你们别因为我的婚事在折磨二叔一家。若是再这样下去,我宁愿孤身也不娶妻!” 瑾俞才踏出门口没有走远,李氏的话和瑾川的对话一句不漏的听进耳朵里,这家里的男人虽然懦弱,好在品行都是好的,瑾俞没有多耽搁扶着青娘走了。 青娘大概是长久没有出门,虽然是无意识的走路,但拽着瑾俞的手握得紧紧地。 不到两千米的距离,花了将近小半个时辰,到新家的时候天色已经开始泛黑了。 “瑾娘快来。” 翠花婶看见瑾俞过来,手上还捧着一个陶盆站在杂草丛里,远远的就开始招呼了,瑾俞没有看见父亲。 “翠花婶,这天都黑了,你赶紧回去吧!多亏了有你们帮忙,接下来我们可以了。” “放心吧!你嫂子在家把饭煮好了,这是给你们送的晚餐。我寻思着你们连个锅灶都没有,就多煮了些送来了。” “太感谢了!我一时还真没有想起晚餐来。” 陶盆上面的白布被翠花婶掀开,瑾俞看见盆里装着的是十来个窝头和红薯,还有一些青菜,这年月粮食可是好东西,瑾俞无比的感激。 “傻丫头,客气啥!你和二妮那么好,就像我自己女儿一样。”翠花婶爽朗的笑着,“快扶你娘进去吧!给她整理的是最大的一间,最靠里的那屋。” “嗯!谢谢婶子。” 瑾俞的眼睛忍不住发热,也不再多说,点点头拉着青娘进屋,那间是四间屋里唯一一个有完整门窗的房间。 外面还有天际的余光,屋里因为窗台被树皮封住已经黑漆漆的一片, “不要!” 青娘突然恐惧大喊,长久没有说话声音嘶哑,瑾俞离得近还能听见她牙齿打架的摩擦声。 “娘!这里以后就是我们的家了,我带你进去看看。”瑾俞搂着青娘的肩膀安抚她。 “我去找一截松枝来,这黑灯瞎火的你娘恐怕是害怕了。” “婶子……” 翠花婶把陶盆放在靠近窗口的箱子上就往外跑,瑾俞要阻止都来不及。 “娘,以后我们都住这里,这里很好的,没有人吵,没有人闹。娘也会喜欢对不对?” “瑾娘,你娘她怎么了?”瑾昌明急匆匆的赶来,手里的拐杖都没有了平常的有序。 “新环境娘不适应,很快就好了。” 青娘在瑾俞怀里烦躁的扭动着,一点也不像平常的那么温柔文静,瑾俞不停地轻拍她的后背安抚她。 “我来哄她,你带着瑾天先吃饭吧!大伯他们在外面帮忙做竹门,你去照应一下。” 瑾昌明就一个简单的动作,伸手把青娘揽进怀里,原本烦躁不安的青娘就乖乖的偎进他怀里,虽然还有些惶恐,但人可以看见她仿佛找到依靠一样。 这是多年来的默契和安全感,别人无法取代的。 “好。” 瑾俞点点头转身离开,瑾昌明夫妻的感情真的很好,那种细腻的情感不是嘴上说说的,而是在日常里慢慢的渗透进去。 出来就看见朦胧的暮色下几道身影在忙碌,竹子劈开破裂的清脆声在暮色下特别明显,刚刚父亲说做门,这是要临时加班做了。 “瑾娘,把这个拿去照亮吧!刚刚翠花妹子拿过来的,她家里有事不过来了。” 瑾良信递给瑾俞一根树枝,瑾俞闻到一阵松脂香,看来这就是翠花婶说的松枝火把了。 “好。” 把点燃的松枝火把插在屋前的空地上,瑾俞看见被砍成一米多长的竹子,已经被劈成两指宽的大小,蹲在地上的是连云福在交叉编竹板,不是非常隔风但比没有门好多了。 “连大哥,大伯,这里有翠花婶送来的吃食,大家来吃点吧!” 瑾俞把陶盆取了出来,招呼帮忙干活的连云福和瑾良信来吃东西。 “瑾娘你们自己吃就好,一会儿瑾川来替我再回去吃。”瑾良信把竹片堆在连云福身边,看样子是准备一起编了。 瑾俞也不和瑾良信客气,转向连云福道,“大伯你就陪连大哥来吃点吧!今天锅灶都没有做,改日请你们吃安家饭。” “瑾妹子客气了,我不饿。”连云福抬头看了一眼瑾俞,又慌忙低头做事。 “云福吃点吧!忙了这么久也饿了。”瑾良信帮忙劝道。 刚刚在山上砍竹子,背回来最多的可是连云福,年轻人忙到这时候不饿是不可能的。 “我,我一会儿回去吃。” 连云福之前就想着给瑾俞这边把事情做好,没想到错过饭点了,瑾家现在的情况他可不好留在这里吃饭,只是他嘴拙,不懂得表达,只能尴尬的埋头干活。 “连大哥还是别客气了,忙了一整天了。我去看看能不能给煮点热水来。” 看着瑾俞离开,连云福才松了口气,和瑾良信说话自然了一些。 “我……瑾大叔,真的不用。一会儿回去随便对付一口就行。” “你自己一个人回去做也麻烦,吃点吧!这里有我在,保证入夜前把三扇门做好。” “那我就不客气了。” ☆、第二十九章苏醒 再客套下去就显得做作了,瑾俞把陶盆放在凳子上只拿了两个红薯进屋,连云福也拿了个红薯吃着,眼睛在黑暗中寻找着那道倩影。 第23节 事情就像在冥冥之中注定了一样,他从布庄出来直接去了酒楼,在酒楼帮忙处理了那些野物后,街上已经找不到瑾俞姐弟俩了。 谁也不知道他的急切,等一路匆匆忙忙的赶回来又遇到受伤倒在地上的二麻子,虽然人品不好,但人命关天连云福也不能当做没有看见。 把人背回隔壁村再回来还是迟了一步,瑾俞姐弟也回来了,没想到她们俩也捡了一个人。 在听见瑾老太太骂瑾俞的话,连云福恨不得自己先出现把瑾俞捡的这个人捡回来,起码现在瑾家二房也不要吃这样的苦,被人赶到这样破败的窝棚住。 看着瑾俞在黑乎乎的屋里忙碌,连云福心里猫抓一样的难受,有些话提都不能提,现在他能做的只是静静地守着瑾俞,等她渡过眼前的难关再说。 外面夜幕下的黑影在想什么,瑾俞自然不知道,瑾俞想着能不能找个东西烧水。 等翻遍所有的地方发现老太太分家,除了五十斤稻谷和一袋干瘪的黄豆外,厨具是真的一样都没有给,一个汤勺都没有。 “姐,娘好了吗?”瑾天剥着红薯皮问瑾俞。 “爹哄她在吃东西了,这个人刚刚一直没有醒吗?” 瑾俞泄气的进屋,看了一下已经躺在床上的男人,用手摸了摸他的额头,还有一点低烧,这肯定是身上的伤口不好了。 这都昏迷将近一天,瑾俞有点担心,身上的伤口发炎破伤风的话,恐怕要出事。 “没有醒。姐姐,这个人没事吧?” 瑾天在刚刚可是一直陪着那个人,现在瑾俞来了他忍不住问。 “一直这样的话,可能会烧糊涂的。我去找点水回来给他洗洗。” 那人脸上的血污还在,看不清肤色,瑾俞瞧着那人的五官挺端正的。 “姐,我和你一起。” “好。走吧!” 小溪就在坡下,过去不到两百米,这段路瑾俞今天刚刚经过有印象。 瑾天拿着火把,瑾俞则抱着木盆,家里连水桶都没有一个。 “瑾娘这是干嘛去啊?”瑾昌明出来刚好看见瑾俞抱着盆便问。 “屋里那个人还在烧着,我去打点水回来给他洗洗。”连酒精都没有,瑾俞能想到的就是用凉水降温了。 “瑾天你照着点姐姐,就在水浅的地方打。” “爹吃饭去吧!翠花婶拿的吃食还有一些。” 溪边有长期走出来的痕迹,就着摇曳的火光瑾俞舀了半盆水上来,笨重的木盆加上水,还是让瑾俞感觉到吃力。 “大妹,放着我来吧!”瑾川拎着一个木桶过来,看见瑾俞走得慢吞吞的赶紧接了过去。 “堂哥,你把家里的东西拿过来,恐怕奶奶要不高兴吧?”瑾俞不客气的问。 何氏婆媳这几天给瑾俞留下的阴影不小,能不惹她们就尽量避开,免得天天让村里人看热闹。 “这是该你们得的东西,妹妹别担心了。” 瑾川的脸色不好看,只是火把的光亮下瑾俞看不见。 让瑾俞想不到的是,满脸血污的男人洗完脸,简直堪比现代当红的明星,只是这男人的五官更加刚毅,脸上几道伤看着阳刚血气许多。 “姐姐这样能让他不发热吗?”瑾天好奇的看着瑾俞用帕子给那个人敷头,这样治病的方法实在太新奇了。 “也不知道行不行,先试试看吧!” 瑾俞可没有十成的把握,让瑾天看着点,自己蹲在屋角用三个石头垒起来的简易灶煎药。 瑾川不仅送来了一个水桶,还带来了四个豁口的饭碗,一个陶盆,一口锈迹斑斑的铁锅,加上原来二房就有的洗漱用具勉强够用了,有总比没有好。 瑾俞这会儿就是用那个陶盆代替砂锅来煎药。 看着不远处在忙碌着用竹片编门的男人,这一切和做梦一样,这般的简陋和敷衍,瑾俞总有种大人在过家家的感觉,可是这些偏偏就是真的,眼下正是她要过的生活。 “姐姐,他醒了。” 瑾天在屋里叫了一句,拉回了瑾俞飘忽的神识,进屋的时候果然一直双目紧闭的男人,这会儿正茫然的打量着四周。 看见瑾俞进来,那双眼睛总算有了焦距,一眨不眨的盯着瑾俞看。 “姐姐,他醒了!这回是真的醒了!” 瑾天兴奋的说着,他还记得大伯母要打他的时候,是这个昏迷不醒的男人及时出手阻止的,所以瑾天对他要莫名的好感。 这是除了打猎好手连云福外,瑾天第二个崇拜的人,因为他在睡梦中都可以阻止大伯母打人的行为。 “你醒啦?感觉怎么样?” 瑾俞小声的问他,伸手自然的去探他的额头,发现还是有点发烧。 不想一只滚烫的手抓住了瑾俞的手腕,力度大的她都想尖叫,这人刚刚从昏迷中醒来,怎么力气还能这么多? “姐姐是谁?我这是怎么啦?” 低沉的声音带着病弱的沙哑,明明是那么的性感,可问话却那么的幼稚,学着瑾天叫了姐姐。 瑾俞扯了扯嘴角,只要人醒来就没事,这男人看着比她现在的年龄大,但是瑾俞上辈子可是快奔三的人,一声姐姐担得起。 挣了挣手没有办法从那人的手里挣脱出来,瑾俞只能笑得人畜无害厚脸皮的道。 “这是柳叶村,我们在半路上救了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伤口还疼吗?” 虽然之前是被这个男人先救的,但是被一个痞子拦住调戏的事,瑾俞没有那么缺心眼,逢人就说。 “救了我?”男人茫然的问着,脑子里一片空白,松开瑾俞的手作势就要坐起来,还没有起身就被腰腹和浑身的疼痛刺激得又倒了回去,吸着气,“我怎么了?好疼啊!到处都疼。” “你别动。身上好多的伤口,别撑裂了,那些药粉可贵了。” 男人扯到了身上的伤口,疼的龇牙咧嘴,见瑾俞这么说,居然又听话的乖乖躺好,在瑾俞松了一口气的时候,那男人明亮天真的目光,楚楚可怜的看着瑾俞。 “姐姐有吃的吗?我肚子饿。” ☆、第三十章带着水光的眼睛 那漂亮带着水光的眼睛,可怜兮兮的瞅过来的模样,就像瑾俞前世养的那只波斯猫。 即便现在他的做法和他硬朗的外表极不相符,瑾俞还是忍不住就心软,用自己都不知道的温柔道。 “有。你先喝口水等着,我给你去弄吃的。” “好。” 瑾俞早就烧好了热水,这会儿药已经煎好了,倒进一旁她事先让父亲留出来的一节长竹筒凉着。 清洗干净陶盆把开水倒进去,之前翠花婶送的红薯捣碎,再和面粉和在一起,不一会儿红薯面团就好了。 瑾俞庆幸今天还买了盐回来,遗憾的是这里没有植物油,当时怕老太太她们找茬瑾俞也没有去买猪油,现在只能吃白煮饭菜了。 那把拿来防身用的菜刀也派上了用场,虽然做工粗糙,但质量过关,瑾俞现在的体力一只手都拎不起来。 水开的时候,她快速的削着面团,一片片的薄薄的面片飞进汤里,很快汤水翻滚中面片很快变得晶莹透亮。 盛了一碗味道淡的出来给屋里的那个人留着,剩下的多加了一些盐,招呼还在忙碌的几个人过来。 “爹,你让连大哥和大伯他们过来喝点面汤吧!这夜里凉,刚好暖暖。” “大家停停手去喝汤暖暖胃吧!瑾娘的手艺可不错。”瑾昌明放下手里的竹片,拍拍手领先走了过来。 女儿的什么在他眼里都好,就没有错的,这还没有开吃他就夸上了。 “这大晚上的瑾娘有心了。云福,来,一起尝尝我们瑾娘的手艺。” 瑾良信笑着道,瑾俞病了这些日子没有动手,他们吃的都是妻子李氏做的饭菜,只能说能吃,要说美味几乎是不可能。 “好。” 连云福这回拒绝的话都没有说,略显激动的放下手里的东西,跟着瑾昌明后面过来,看着火光里的女孩,怎么看怎么好看。 要不是怕唐突了瑾俞,他都舍不得移开眼睛,几人过去的时候瑾俞正在忙碌,漆黑的夜幕下又在这连灶台也没有的地方煮饭,对于瑾俞来说是一个考验。 把汤盛了出来摆在充当餐桌的木板上,也不多每人一碗带汤的红薯面片,给屋里那个人留的多了一些,好在这古代的碗普遍都大,就算是少也有两小碗的量。 “今天辛苦大家了,临时仓促也没有什么好吃的,就凑合着吃点吧。”瑾昌明见瑾俞一点都不生疏的在那个石头垒的锅灶边忙碌,他心里舒坦连带脸上的脸,推荐笑眯眯的道。 “这是什么呀?真香。大妹的手艺越来越好了。”瑾川难得的笑了,澄黄的火光下,那张脸也生动了许多。 “红薯面片。你们先吃着,我去里面看看。” 瑾俞介绍着这面片,村里人很少吃面食,印象最多的就是包子馒头,瑾川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还是第一次见,不过看着就挺不错的。” 要毫无芥蒂的对瑾良信父子也不可能,瑾俞她已经尽量做到把他们和那两极品婆媳分开对待了。 “家里没有别的吃食,也没有油,只能委屈你们随意用一些了。希望大家别嫌弃。” “不嫌弃,不嫌弃。” 连云福结果瑾俞递过来的碗,一个劲的说好。 其实他心里是觉得真好,从来不敢奢想有一天可以吃的瑾俞亲手做的食物。 “那就好,你们先吃着啊!” 瑾俞可不知道这些意思,见大家已经开始吃东西,她端着给屋里那个人准备的进屋。 “姐姐。” 瑾天看见瑾俞进去眼睛一亮,馋狠的孩子对食物总是情有独钟,还是懂事的孩子,也不说要吃。 “外面还给你留了点汤,赶紧去吃吧!”瑾俞摸摸瑾天的小脑袋,这孩子懂事的让人心疼。 “姐姐,我的呢?” 半躺在床上的男人,眼巴巴的瞅着瑾俞手里的碗,可怜兮兮的问。 “你也有,快点来吃吧!” 瑾俞绷不住被这么大一个人喊姐姐,噗嗤笑了一下,捧着碗过去。 “谢谢姐姐。”男人眨巴着漂亮的眼睛,扯着嘴角虚弱的笑着。 “你醒来就好,别谢了。” 第24节 对这种撒娇卖萌,特别是一个顶着酷哥的脸庞,小意讨好瑾俞根本没有抵抗力,忍不住就放轻声音对他说。 男人显然是饿极了,但吃东西还是挺优雅的,除了时不时蹦出来几句宛如瑾天说的话,没有什么不正常,瑾俞只当做多了一个弟弟。 毕竟是浑身是伤,身体虚弱的很,吃完东西那人已经昏昏欲睡了,瑾俞强迫他醒着把药喝了再睡。 大男孩一样的男人,皱着眉头一阵耍赖,迫于想睡不得不喝,看了一眼瑾俞嘟囔了一声沉沉睡去。 瑾俞想了半天都没有想明白那句话是什么,看着英气的脸即使穿着父亲满是补丁的衣服,也丝毫不损他的俊美,果然上天厚待啊。 给他把被子盖上,出门的时候外面的人已经吃完东西,正在动手装门。 瑾昌明的腿脚不便就没有过去帮忙,用剩下的竹筒在劈成一条一条的长条,那模样有点像是在做筷子。 一直在打呵欠的瑾天,手里的火把随着他哈欠的动作左右乱晃。 被瑾良信等人一阵取笑,还嘴硬的说不困,瑾俞上去接过火把让瑾天先去睡觉,看着中天的月牙,这时候应该是十点左右了,小孩子本来就熬不了夜。 “姐,我去睡了。你要是撑不住就来叫我。”瑾天临睡觉前还吩咐瑾俞道。 “好。我一定叫你。” 瑾俞忍俊不禁,这么一个小大人一样的孩子,真是让人窝心。 接下来果然快了很多,不一会儿就装好了,那门做的快却不敷衍,扶手的地方用整个竹子做的,甚至考虑到防盗还在里面装了门闩,除了有些粗糙外都挺好的。 嘱咐了明天还来帮忙,瑾良信父子和连云福摸黑回村里去了。 刚刚还热闹的小屋顿时安静了下来,瑾俞温了一点水将就的洗了把脸和脚后,发现父亲还在那里磨筷子。 “瑾娘去睡吧!这都要亥时了。”瑾昌明抬头看见女儿过来,便笑着打发她。 “好。爹也早点休息吧!这些事明天再做来得及。” ☆、第三十一章打小报告 捡了一个半截的竹筒当做筷笼,瑾俞动手收拾了瑾昌明做的筷子,有十来双的样子,摸在手上一点毛边都没有,每一根都一样的长,每一根都一样粗细,就是现代工艺也不过如此了。 “还有这几双就好了,今夜那小伙子不能少人照顾,爹老了觉少,就在这里看着。你身体不好赶紧去睡。” “对不起爹。今天是我鲁莽了,我匆忙把人带回来实在不妥。”瑾俞坐到父亲身边真诚的道歉。 她原本想着卖了嫁妆这婚事大概可以搅了,那分家估计也快了,没想到老太太她们那么狠。 几近净身出户的分家不说,还被赶到这闲置了几十年的窝棚来,身为儿子对母亲这样决绝的做法,说不心寒都不可能。 “傻孩子,”瑾昌明手上磨筷子的动作都没有停,“不说他救了你们,这恩情我们就得还。就是路上看见这样一个人,我们也不能坐视不管。爹怎么能怪你。” “就知道爹最心软了。”瑾俞讨好的道。 “也是爹这心软害了你,若是我当时强硬一些的话,那刘杰昌也不敢那样没有顾忌的上门悔婚。” “那么一个爱慕虚荣的男人,能趁早摆脱了,不是好事吗?爹别放在心上了。”瑾俞巴不得没有这么一桩婚事在,要不然现在穿越过来就得嫁这么一个男人,那不得憋屈死。 “小时候看着还好好的一个孩子,怎么长大就变了呢?” “外面的世界可比这小山村精彩,能再回来的人很少。不是我们的终究不是,我们不要去想那些了。” “还是我家瑾娘豁达,亏爹经常行走在外都看不开。” “对了,今天拦着我们的是一个无赖,我听他自己说是二麻子。这个人我有点印象,前几天大伯母她们找的媒婆就提过这个人。” 不怪瑾俞打小报告,这事情说出来才能让父亲彻底的对婚事更加谨慎些,不至于匆忙的把自己嫁人。 “二麻子?”瑾昌明手上的动作一顿,这是什么样的人物十里八乡都知道,母亲她们居然这么狠心做出这样的决定来,“别怕。爹不会让你嫁给这样的人,莫怕。” 瑾俞放心了,父亲这坚定的神情不是作假。 “我不嫁人,就这么守着爹娘和瑾天过多好。等着我们过上好日子,我还要带着娘去找亲人呢!” “傻丫头,尽说傻话。怎么能不嫁呢!”瑾昌明看着夜风里消瘦的女儿,这几日的磋磨让她更加瘦弱,好在精气神不错,“你娘寻亲的事,我也找了十几年了毫无头绪。” 这些年瑾昌明游走在各个大户人家家里做园艺,为的就是打探哪家有女儿走失。 可惜大宛这些年来战祸不断,很多富贵人家举家搬迁,战乱中走丢几个家人自然也没有人去寻,就这么过了十几年,还是了无音讯。 “周遭没有的话,我们就去远一些的地方寻,总会找到的。” “对,不能放弃。” 父亲能这样平和的说事,瑾俞也不在纠结连累大家受苦的事。 躺在床上看着破洞外的点点星光,瑾俞几息就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是被瑾昌明的拐杖声吵醒的,茫然的不知道身在何处,摸到一脸的冰凉才知道下雨了。 下雨了! 瑾俞翻身坐了起来,什么叫屋漏偏逢连夜雨就是现在了。 慢慢昨天还是晴空万里,这凌晨天还没有亮就下雨了,是什么意思呀! “小天,下雨了,赶紧起来我们不睡了。” 拍拍睡在床里面的瑾天,这雨还不小,再睡下去估计要把被褥淋湿了。 家里就三床被褥,爹娘一床,那受伤的男人一床,这床要是淋湿了,那真的是连睡觉的地方都没有了。 “姐姐,怎么了?”瑾天搓着眼睛坐起来,显然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下雨了。这里漏水不能睡,我出去看看,你把被褥收好。” 瑾俞把昨天放下来的头发,全揪在一起在头顶盘了一个揪,再插上原来的那支桃木簪,这会儿要梳头都没有时间了。 “好。”瑾天麻利的爬起来,刚刚的睡意一扫而光。 瑾俞放心的离开,先去父母的房间看了一下,还好床铺在靠墙的角落,漏水的地方在中间,屋顶的洞也不算大,床上的母亲还在睡觉,把木盆搁在地上接水,瑾俞匆匆忙忙又跑去那个男人住的屋子。 “没想到这屋漏的最厉害,我迷糊了一下,床给打湿了。” 瑾昌明着急的说着,地上还放着昨天拿了当餐桌用的木板,上面还有一些水渍,瑾俞猜父亲刚刚舍不得把自己叫起来,是一直举着这木板,为这男人遮雨,现在雨势越来越大,他吃不消才把瑾俞吵醒了。 瑾昌明伸手想把床上的男人扶起来,奈何腿脚不便使不上劲来,几次坐起来又倒了下去。 “我把他叫醒来。”瑾俞上去不客气的轻拍那个人的脸,手下滚烫,显然又发热了,“喂!你醒醒啊!醒醒!下雨了。” 双目紧闭的男人,鼻息粗重,一点反应都没有,瑾俞又叫了两句还是没有应声。 “他这满身的伤,现在淋了雨又发热了。这会儿是叫不醒了。” “要不我背他去我那屋吧!比这边好了些。” 瑾俞也是没办法,这男人比她高了一个头,生病昏迷不醒浑身软趴趴的,折腾了几次都没有把人折腾上肩膀,反倒是那人腰腹上的伤口裂开,身上穿着瑾昌明的灰衣上,晕开了一滩暗红。 “我背不动。” 瑾俞着急,抬手抹去脸上不知道是汗水还是泪水的东西,什么是有心无力,说的就是现在了。 “哎!都怪我这腿不争气啊!” 瑾昌明气恼的直拍腿,女儿那小胳膊小腿的,怎么能背的动一个成年男子。 “爹别急,我再试试。” “慢点,实在不行只能找个东西,将就着把这木板撑起来了。” “这雨还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停,时间长了也不好。” 瑾俞也顾不上避讳,拉开男人的衣袍查看了下,发现没有全部裂开,昨天那大夫上的褐色药粉还干在伤口上,顿时松了一口气。 ☆、第三十二章屋漏偏逢连夜雨 把那个男人的双腿搬到了床下,在瑾昌明的帮忙下把人背在了背上,踉跄了一下,眼见着就要摔倒,瑾昌明及时的扶着她,瑾俞硬咬牙撑住了。 单薄的衣裳可以感觉到背上的湿润,瑾俞知道自己不能放手,再来一次对背上的男人又是一次伤害,短短的一墙之隔被走的格外缓慢。 “姐,我把床移到一旁了,那里没有水。” 好在瑾天懂事,在瑾俞让他收拾床榻的时候,他聪明的把床移到没有漏水的地方,斜斜的横在屋里,这会儿也顾不上什么了,先把背上的男人弄上床再说。 “呼~” 好不容易把人放下,瑾俞已经是一身汗,摸了一下后背,果然一手的鲜红。 “爹没事了,你去看看娘吧!这刚刚我看了一下虽然床上没有漏水,但是不保证现在不漏。” 瑾俞把那大夫开的药粉拿出来,准备给男人重新上药,又不放心母亲在另外一个房间。 “好……好。” 瑾昌明想说你一个姑娘家给人上药不妥,但女儿压根没有想那么多,瑾昌明到嘴边的话便咽下去,反正自己家里没有外人不怕。 才刚刚走出房门,门外就响起了男子粗狂的声音,听着好像是连云福。 “瑾叔,下雨了,屋里还好吗?” 瑾昌明为难的看向黝黑的门口,在看看松枝的昏黄火光下,消瘦的女儿没有顾忌的忙碌着,这要是别人进来看见了,恐怕有嘴说不清。 “爹去开门吧!我这里已经忙完了。” 瑾俞只听见哗哗的雨声,和松枝燃烧的噼里啪啦声,父亲走路的声音没有听见,后知后觉的想起自己在做什么,等给那两处裂开的伤口上了药粉,拉好衣襟,她便对父亲道。 瑾昌明也意会,拄着拐杖就去开门,门外站着一个庞大的黑影。 “瑾叔,我不放心就过来看看,还好吗?” 连云福也是有心人,这大雨倾盆的下,起初他一夜兴奋的没有睡,等刚刚入睡屋顶就噼里啪啦的砸了好多雨点,迷糊中想起瑾俞这新家四处漏洞的样子,实在不放心便穿了蓑衣赶过来了。 “云福啊!赶紧进来吧!” 瑾昌明推开让他进来,等连云福进来后,他才发现连云福手上还抱着一捆干柴,护得紧只湿了一个角。 “砰”木柴放在地上,发出不小的声音,和连云福的人一样朴实,那柴火也比一般人的大。 “这天下雨了,我就顺带带了捆来。” 第25节 连云福眼角已经看见瑾俞在屋里忙碌的身影,碍于瑾昌明在他不敢放肆,只能站着厅里和瑾昌明说话。 “云福有心了,叔多的话也不说了。总之感激不尽。”瑾昌明看着那捆柴火,感动不已,这到处湿漉漉的,想要拿东西烧火实在是不可能。 “我家里还有一些树皮,这屋顶今天不修肯定是没法住了,我给您送过来。” 听着屋里瑾天说,姐这里漏水,姐那里漏水,连云福恨不得现在立马天亮,爬上屋顶去把屋顶修好,话音刚落人就往外跑。 “云福,不急啊!等天亮了再说吧!” 瑾昌明对着外面的雨幕喊,连云福早就没影了,要不是地上的柴火和水渍告诉他刚刚有人来过,他还以为是错觉呢! “这小伙子啊!真是热心肠。” 瑾昌明笑着摇摇头,关上竹门,这回倒是没有上锁,转身往自己的屋里去,走了几步后知后觉的想起什么来。 大掌一拍额头,这都是从小伙子的时候过来的,怎么年轻人的心思就忘记了呢! 虽然连云福外貌不如那刘杰昌,但这人品比刘杰昌好了一百倍,瑾昌明被自己的这个联想高兴到了,若是未来女婿像连云福这样的,应该也不坏。 和之前的颓然大不相同,瑾昌明拄着拐杖的步子都轻快了许多,或许冥冥之中自有天意,他女儿的有缘人还在这日后。 这些想法瑾俞可不知道,就连连云福来了又走她也没去在意。 手忙脚乱的和瑾天在屋里接水,外面下大雨屋里下小雨,发现落进手里木桶的水比漏在地上的水还多,她直接放弃了接水,站在原地抬头看着一直往下掉雨水的大洞,瑾俞深深地无奈了。 “小天,不用忙了。”瑾俞叫住还在不停的来回跑的瑾天,“接了也是湿,不接也是湿,我们坐着休息会等天亮吧!” “姐,我不累。还有力气呢!”瑾天手上还抱着一个陶盆,前襟已经被水打湿,却还是执着的抱着盆站在那里接水。 瑾俞突然笑了起来,大家都在努力,就算是徒劳的也是希望,不是吗? “好。姐也一起来。” 在天蒙蒙亮的时候连云福又来了,还带来了一副竹梯子,屋门都没有进,直接爬上了屋顶。 彼时瑾俞正艰难的在滑溜溜的泥地上走,看见头顶的黑影抬头看去,刚好对上连云福从屋顶往下看的视线。 麦色的脸庞腼腆的对瑾俞笑,看着那口白牙,瑾俞仿佛看见了天使洁白的翅膀。 “瑾妹子,我先修你这屋。你找点东西遮一下床。”连云福看见底下床上躺着的人,猜测应该就是被瑾俞救回来的男人了。 “谢谢连大哥。” 瑾俞也不顾自己满身的狼狈,对着屋顶的连云福道谢。 “云福大哥太棒了!” 瑾天几乎是在欢呼,陶盆太重,他来来回回的抱着,手上早就受不住了。 “会有东西掉下来,你们躲开一些。” 连云福只是笑,看见瑾俞在屋里抬头看过来的那一刻,他从心里甜到外。 瑾俞的视线里,终于有了他的存在,他满足了。 连云福说的有道理,这屋顶的房梁看着都是大根的木头,可架不住长年累月的风雨侵袭,说不定都风化了,只是看着好看。 屋里还躺在一个人,瑾俞自然不能真的离开,去隔壁把那块木板拿来,顶着它站在床前遮住屋顶,护着床上的人。 屋顶“笃笃笃”的敲击声,是瑾俞听过最美好的声音,不时有东西砸在木板上,她也毫不在意。 大概半个小时的样子,那微凉的雨水不再往下掉,就连修补时破败的碎瓦也没用了,瑾俞才放下手上的木板。 ☆、第三十三章食物 大大小小的破洞,稀里哗啦的雨水都没有了,只余一片黑乎乎的屋顶,真好。 摸了一把床上还在发热的男人,瑾俞转身去了屋外煎药,人命关天,真的烧下去出事可不是闹着玩的。 好在有连云福送过来的柴火,瑾俞用屋角的一点干草用火石引了火,看着燃烧摇曳的火舌,感受着些许暖暖的温度,心里踏实了不少。 还是昨天那个竹筒,瑾俞把药倒进去,等药晾的时候,把砂锅放在简易的石头灶上烧,想着煮一锅粥,等想起没有大米还是谷子的时候已经晚了。 “姐,还吃昨天的那种面汤吗?”瑾天从屋里蹦哒着出来,看见厅里瑾俞捧着翠花婶昨天盛食物的陶盆发愣。 “红薯没有了,姐煮别的。” 没有油的食物不好吃,但不是不能吃,亏她还是一代名厨呢! 装了一碗面粉在陶盆里,加了多多的水调成糊状,水开的时候她用筷子,快速的刮着倒出来的面糊,落进翻滚的热水里,那面糊很快就变成了面疙瘩浮上来。 “真神奇。姐姐怎么会知道这样做呀?”瑾天好奇的问。 “所有的食材都有她自己专属的味道和做法,姐姐耳濡目染就会了。”瑾俞好笑的看着口水都要掉出来的瑾天,这孩子是没有吃过更好的东西,所以对这最普通的疙瘩汤都感觉好吃。 “以前姐姐没有做过这个。” 瑾俞听了瑾天的话顿了顿,以后她还要做更多的美食,瞒不过家人的。 “以前有祖母和大伯母在,姐姐不能自作主张的做吃食,现在是我们自己的家,所以姐姐就想怎么做就怎么做了。”斟酌了一下,瑾俞用了一个比较恰当的说法。 “嗯嗯!姐姐最厉害了。”瑾天完全相信了,只一个劲的盯着陶盆看,就等瑾俞说能吃了。 “昨天我在门口的石墩边看见一丛野蒜,姐姐去挖回来,你看着火。” “好。” 用木桶里的水过了一遍,瑾俞直接用手把那野蒜加进疙瘩汤里,原来惨白无色的面汤,顿时好看了许多。 “爹,连大哥,吃饭了。” 没办法,现在这样的窘迫,只能用这将就当饭吃了,若是晴天的话瑾俞还能去挖一点野菜回来。 “好。”瑾昌明扶着梯子应了一句,转而喊连云福吃饭,“云福下来吃点吧!已经差不多了,现在不急。” 四间小屋堵的也只是大的洞,这么大的雨瑾昌明也怕连云福太累出事。 “还有一片树皮钉上我就下来,瑾叔就别和我客气了。” 大雨倾盆几度迷了眼睛,上来一趟也不容易,连云福想趁着现在收拾好再下去。 “你这孩子真是太实在了。”瑾昌明对连云福的称呼都亲昵了几分,就冲这份情意,连云福若开口他就能答应了。 “嘿嘿……瑾叔过奖了。” 连云福只能傻笑,能得瑾昌明这一句赞他已经很开心了,哪里还敢有别的想法。 瑾俞把药拿进屋,床上的人还没有醒来,发烧过度脸色是不正常的红,嘴唇已经干裂到起皮。 “喂!你能醒醒喝药吗?” 瑾俞拍拍那个人的手,昨天他醒来时忘记问名字,只能一直在那里喂喂喂了。 床上的男人一点反应都没有,床横放在屋子的中间,没有东西可以依靠,无奈瑾俞只能坐在床沿,把他扶起来半靠在自己身上给他喂药。 紧抿的唇根本就喂不进去,褐色的汤药顺着嘴角又流了出来,眼看着就要留到衣服上,瑾俞急的只能伸手去接。 “哎呀!你倒是喝点进去啊!不喝还是要发烧的呀!” 汤药没有接住,就她捧着那人脸的姿势倒是暧昧到不行,本来要进来看看瑾俞这屋还有没有漏水连云福,看见的就是瑾俞抱着那男人,脸都要凑在一起了。 连云福的脑子发蒙,怎么都没有想到进来会看见这一幕,心口之前因为瑾昌明的待见甜如蜜,现在就像被重击了一下,生疼。 “今天真的要多谢你了云福,没有你都不知道怎么办了。瑾娘这屋现在……瑾娘!” 瑾昌明跟着连云福进来,发现连云福站在那里不动,他也察觉到不对劲,等穿过连云福的肩膀看见眼前的一幕,心下大惊,知道这要坏事了。 “爹你快点过来,把他刚刚换下来的衣衫给我。汤药要流床上去,一会儿又没法睡了。” 瑾俞听见父亲的声音,连忙喊他帮忙,也是她第一次给人喂药没有经验,以为这昏迷的男人也和昨天那么听话的喝药。 “你给他喂药怎么不叫我帮忙呢?这孩子做事就是这么的毛躁。让云福看笑话了。” “没事。瑾妹子没有做过这些生疏正常。” 连云福在瑾俞开口时就把那衣服拿了过去,瑾俞接过塞在那人脖子下,这时候连云福才看清楚那人的脸。 男人披散的头发下面如冠玉,惨白的病容也没有掩盖他灼人的风华,紧闭的眼睛,让人觉得下一瞬睁开就会迸发出摄人心魄的光。 连云福自惭形移,就自己这黑脸膛和粗笨的身段,怎么能和床上这一看就非普通人的公子比。 “谢谢连大哥。” “没事。”连云福掩饰的看向屋顶,“还好不漏了,等雨停了我再来修整修整,现在只能将就着了。” “没事,没事,这已经很好了。多亏了你啊云福,要不然这会儿恐怕还要漏水。” 瑾昌明急着给瑾俞解释,拄着拐杖过去,顺带看了一眼连云福,发现没有什么不妥暗自松了一口气。 “瑾叔又客气了,举手之劳的事罢了。”连云福抬手不好意思的摸头,发现摸了一手的乱发和湿润,就这鬼样还敢站在这里给瑾俞看,他有一种想拔腿就跑的冲动。 “他一直在发烧,这样下去估计要出事了。爹,咱们村里有大夫吗?” 瑾俞压根没有注意这些,男人靠在她身上,隔着几层衣服都能感受到能滚烫的体温,这该死没有退烧药的年月,只能报希望给那些郎中了。 “村里的大夫早就搬走了,眼下大雨倾盆也去不了镇上,这可怎么办呢?” “那能买到烈酒吗?度数高的那种。” ☆、第三十四章不拘小节 瑾俞忘记这里人不知道什么度数,瑾昌明倒是模糊的猜到一些女儿的意思,就是要找酒来。 “我去找槐叔买点,他老人家自己会酿,但是不知道卖不卖。” “还是我去吧!瑾叔腿脚不便,我走的快。” “连大哥,等等,我给你钱!” 连云福转身就走也不等瑾俞父女给钱。 “没事,他一会儿还回来的。等会儿再给。”瑾昌明安慰女儿道。 “只能这样了。连大哥真是一个好人。” 第26节 “是呀!好人。” 瑾昌明看着忙碌的女儿,小丫头显然是看不懂连云福的心思,他这做父亲的又不好开口提,只能敷衍的随了一句。 “我来吧!让他靠着我坐,你来喂他。”瑾昌明道。 “换来换去麻烦,左右他是病人,人事不知没关系的。”瑾俞满不在乎的道。 “也行。我来灌他,你让他张口。” “嗯!” 瑾俞掐着男人的腮帮让父亲给他灌药,汤药入口后男人明显的皱眉,瑾俞快速的让他闭上嘴巴。 在瑾俞做好他要吐出来的时候,艰难的咽下去了。 “他喝了,我们就这样喂他吧!爹,你继续。” 一节竹筒的草药花了一刻钟才喂完,瑾俞把那人放下后,心里很有成就感。 连云福帮忙买的酒也送来了,拳头那么大的坛子装的,瑾俞卷袖子要动手的时候被父亲阻止了。 “你去给你娘梳洗,这里我来。” 瑾昌明按住女儿卷袖子的动作,这从前怎么没觉得女儿这么的不拘小节,屋里还有另外一个人都忘记了。 瑾俞是个聪明人,一想就知道了原因,父亲这是不想让自己亲手给这个人用酒擦身。 “行。爹给他的胸口,腋下,大腿内侧擦一些,一定要避开他身上的伤口……” “阿爹知道,以往还是我教你的,这会儿你反而教起我来了。” 瑾昌明打断女儿的话,往连云福那边撩了一眼,示意女儿不用再说了。 瑾俞想起她刚刚说的那些也不好意思起来,古代的女人连手臂都不能露出来,她刚刚可是连胸口,腋下,大腿内侧都说了,被人一联想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 “那个……那个连大哥赶紧去吃点东西吧!我给我娘洗漱去。”瑾俞逃也似的离开房间往父母的屋里去。 进屋看见瑾天已经在喂母亲吃东西了,青娘虽然还没有梳头,但看着情绪还算不错,安安静静的吃着,没有了昨天的暴躁。 “姐,我给娘喂了疙瘩汤,娘很喜欢。”瑾天看见瑾俞进来,高兴的道。 “喜欢就好,姐姐来,你去吃吧。顺便叫上连大哥,我刚刚给他盛了一份。”瑾俞接过来继续喂。 “好。” 瑾天出去了会儿又进来了,“姐,连大哥回家了,东西也没有吃。” 瑾俞追出去的时候,只看见一个穿着蓑衣的背影,走在往村里去的路上,雨幕中越来越小。 心里想着是不是刚才太怠慢人家了,转身去找父亲。 “爹,连大哥怎么走了?我们钱还没有还他,东西也没有吃。” “说是隔壁村的人结婚,家里圈养的猪今天要给人送去,等他回来我给他把钱送回去。” 瑾昌明依照瑾俞的吩咐已经给床上的人擦了身,刚刚给人拉上被子瑾俞进来了。 “好。” 瑾俞难得看见父亲脸上的凝重表情,等看见床上的人被子拉大下巴,后知后觉的想起自己好像太大大咧咧了,立马转身就跑。 “这孩子,病了一场越发活泼孩子气了。”瑾昌明见女儿快速的逃离,无奈的摇摇头,归根结底还是因为那件破事影响了女儿。 瑾俞也没有去哪里,小屋这没有工具也收拾不了,外面下着雨,瑾俞只能拆了那床湿透的被褥来烤干。 趁雨势小了一点,瑾俞去溪头接了一桶水回来,雨后的水有些混沌,得沉淀后才能用。 谁知道刚到门口,就看见了李氏肥胖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今天临时煮饭的地方,带着斗笠撅着屁股在四处翻找。 瑾俞看见她把什么往怀里塞什么,想起那里除了一个瑾川拿来的陶盆在火上温着,还有昨天新买的那把一两银子的菜刀,赶紧快步走了过去。 “大伯母这下雨天还来这里看我们,真是难为你了。” “啊~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听见瑾俞的声音李氏下意识的尖叫一声,转身正好看见瑾俞拎着水桶,悄无声息的站在自己身后。 李氏本来看准了,也不知道瑾老二哪里来的能耐,昨天那么紧促的时间整出来了这些门窗,这会儿那破屋的门窗都关得好好的,婆婆让她把昨天瑾川拿过来的东西抱回去,她手脚轻点的话,不会有人发现,没想到瑾俞会去打水。 李氏捂着胸口惊魂未定,做贼心虚这话自古以来都不骗人,但还是横眉竖眼的瞪瑾俞,输人不输阵,她怎么会让一个黄毛丫头唬住。 “大伯母!现在这里是我家,我在自己家里有什么奇怪的。倒是大伯母口口声声说要和我家一刀两断,现在来我家又是为何啊?” 瑾俞放下手里的水桶逼问李氏,顺势推开了屋门,这动静父亲应该可以听见,要不然李氏那壮硕的体型,要打倒自己实在太简单了。 “你以为我想来吗?切!这破地方谁稀罕!” 李氏微驼着背,转身就走,在瑾俞看来那就是伪装,想趁早把东西拿走。 “大伯母要走,那就把不属于你的东西留下来吧?自觉点,别弄得大家又没脸。” 瑾俞叫住李氏,手上还拿了放在一旁的竹片横在李氏跟前,她刚刚粗略看了一眼,无独有偶,少的就是那把家里最值钱的菜刀。 这可是卖嫁妆后,剩下唯一的东西,也是这个家最值钱的东西,李氏倒是会偷。 “呸!你这里穷的麻雀都没有一只,我能拿你什么东西!去去去!别挡道!” 李氏粗鲁的去推瑾俞手上的竹片,身体还没有完全复原当然瑾俞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一个踉跄倒退了几步撞上身后的墙。 ☆、第三十五章什么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看见瑾俞的失态,李氏气焰嚣张的拍拍手就要走,上回没有拿到东西被婆婆一顿打,这回她可不想再受皮肉之苦了,说不拿出来就不拿。 “刀把都露在外面了,大伯母还要抵赖吗?” 瑾俞大声的呵斥着,父亲到现在还没有出来,莫非是睡着了? 掂量着自己是否要和李氏硬碰硬,看看自己枯瘦的手,再看看李氏肥硕的身材,银盘一样的脸,瑾俞只好泄气的停下来,不再上前。 这是分分钟被打死的节奏啊! 只能打嘴仗了。 “哪有!我分明藏得好好的……” 话说到一半,李氏抬手按了一下怀里的菜刀,根本没有什么刀把露出来,看来这回又中了瑾俞的计。 “拿出来吧!大伯母!” 瑾俞鄙夷的看着眼神闪躲的李氏,平生最痛恨的就是不劳而获的人,李氏不仅喜欢不劳而获,还没脸没皮。 “昨天瑾川把家里的碗筷都拿来了,这菜刀刚好抵了那些碗筷的银钱。” 李氏也不遮遮掩掩了,从怀里把菜刀拿出来,上下比划着,嚣张的样子仿佛瑾俞真的欠了她似得。 “虽然说分家那些东西也有我家的一份,若是好的东西那我就收了,现在你拿着那些破烂来换一两银子的菜刀,那赶紧拿回去吧!我不稀罕。” 瑾俞用竹片指了一下一旁放在石墩上的四个碗,还有那个明显用了很久,都豁了一个口的陶盆道。 “口气不小啊!好心给你东西,还敢嫌弃。”李氏冷哼道。 “大伯母,说错了。这些东西我们确实非常需要,但不是你这些连喂猫狗都嫌难看的餐具。赶紧把菜刀还给我,要不然我会告诉大伯母,什么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你什么意思?”李氏下意识的问。 “我的意思是,反正我的名声已经被你破坏的够彻底了,也好不了。你们就不一样了,砖瓦房住着,良田种着,以后堂哥娶妻和瑾云嫁人都会有个好的一半。要是我去村里宣传一下,大伯母是一个目光短浅,喜欢顺手牵羊的人……那么,大伯母觉得还会有人愿意和你这样品行不端的人结亲吗?” 瑾俞什么都不说,专挑李氏的死穴 “你……好狠心的女人啊!我们瑾家怎么出了你这么个东西!” “颠倒是非,大伯母倒是有一手。反正我们已经到了绝境,饭没得吃,屋没得住,我也豁出去了。” 瑾俞冷笑着,破罐破摔谁不会,不用嫁人她还巴不得呢! “你个没人要的贱货,果然是心肠歹毒,信不信我砍你!” “你敢!” 瑾俞捏紧手上的竹片做防备,李氏那面目狰狞的样子,捏着刀把的手指关节发白,这显然是气狠了。 “你看我敢不敢!” 李氏气红了眼,这几天在瑾俞这里没有得到半分的好处,一直还算宠自己的婆婆打了自己,一直温顺的连说句话都不大声的丈夫,也敢和自己对打,但是因为眼前这个祸害。 现在居然还敢拿儿女的亲事来做要挟,简直是找死! 李氏高举着刀朝瑾俞扑去,狰狞的样子显然是气急败坏了。 瑾俞没想到李氏真的会丧失理智,踩着水洼不顾一切的扑来,瑾俞严阵以待,举起那个竹片,防备。 “砰” 一声闷响。 瑾昌明的原木拐杖从屋里飞了出来,不偏不倚正好打中了李氏拿刀的手,那菜刀应声而落,在雨中形成一条弧线逮着一丝银光,狠狠地扎进泥地里去。 “哎哟!疼死我喽!打死人喽~” 李氏抱着手哀嚎,那一下显然不轻,打在手臂手让她肥硕的身形,硬生生的倒退了几步。 “李氏!你这是要做什么?” 瑾昌明气急,连尊称都不叫了,扶着墙出来脸色发黑。 他不敢想象若是刚刚晚出来一步的话,这个女人是不是就要把那一刀砍在女儿身上了。 “老天爷啊!我不活啦!这是谁都能随随便便的打我了啊!”李氏把着手仰天大嚎,根本就不把自己拿刀砍人的事当做一回事,指着瑾俞父女就是一顿颠倒是非,“好你个瑾老二啊!这荒郊野外的父女俩联手,这是要打杀我吗?救命啊!瑾老二父女杀人啦~” 在李氏干嚎的时候,瑾俞快速的跑去把刀捡起来,就怕那疯子拿着刀又要乱来。 “大伯母真是可笑啊!刚刚可是你偷了我家的刀,被我发现还想杀人灭口,怎么现在又变成是我们要打杀你了。” “你个赔钱货就该死!当初落水的时候就不应该救你,现在由着你把野男人带回家,简直是抹黑瑾家!”李氏搂着被打得生疼的手,恶毒的道。 “大嫂!这是一个长辈该和晚辈说的话吗?别把最后的一点情分也消耗殆尽!” 瑾昌明厉声呵道,在瑾俞推门的时候就准备出来,但是青娘在这里不适应,刚刚瑾俞去打水的时候又哭闹了一番,这会儿他也是才把青娘安抚睡。 出来就听见李氏说的那些话,再看李氏那剑拔弩张的模样,好像下一刻真的会砍人,瑾昌明没有了拐杖也一样扶着墙出来站在瑾俞前面护着瑾俞,老实巴交的脸第一次有了严厉。 第27节 要不是手上已经没有了东西,瑾俞怀疑他还会往李氏身上砸。 “瑾老二,你想怎么样?我可是你长嫂!就你养的这么个好女儿,你还有脸护着她!” 李氏下意识的往后退,这些年二房被她骂习惯了,嘴里还是不饶人,看着瑾昌明凶神恶煞的样子,现在倒是有点后悔之前没有在瑾昌明出现前离开。 “原来你还知道你是我长嫂啊!我以为你是我家的仇人呢!我就没有见过这样埋汰家人的!” “大伯母你这话说的好笑了,就因为你昨天摸进我家偷了那些东西,我没有让你得手就是不给你留情面吗?这些事你好意思说,我都替你脸红。行为不检的女人,这要是在别人家被抓的话,那可是要浸猪笼的。” “瑾娘这话是什么意思?”瑾昌明问。 ☆、第三十六章你说我敢不敢 “昨天我回去收拾东西的时候,大伯母趁家里只有娘一个人在,;把娘的牛角梳,头上的银簪,还有你给我做嫁妆的红头绳,我的没有绣完的绣帕都被她收刮走了。要不是我及时回家,恐怕再也没有机会要回来了。” 瑾俞被李氏吓得心有余悸,也不打算给李氏隐瞒,昨天那么多外人在她都没有收敛,今天趁着父亲在,让他好好的看清楚眼前的这个人,以后对她多防备一些,免得一而再的发生这些事。 “那些东西你已经拿回去了,还想怎么样?” 李氏瞪了瑾俞一眼,那没脑子的模样,瑾俞除了无奈还是无奈,这祖母那么精明的人,怎么会找这样一个媳妇。 “我家的东西自然要拿回来了,大伯母也是有志气的人,为了儿女着想,建议你不要惹毛我。” 瑾俞被父亲护在身后只觉得窝心,但一个男人和女人吵架总归有点掉分,瑾俞不想父亲这样为难,自己从父亲身后走出来。 “瑾老二,看看你养的好闺女!这是对长辈的态度吗?真是没家教!” 自古横的就怕不要命的,瑾俞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李氏到底是有点发怵,但人总是欺软怕硬,逮着瑾昌明李氏又是一阵奚落。 “我们已经分家了,好与不好都和你没有关系。大伯母还是别操心了,我提醒你,还是注意眼下吧!毕竟我是坏了名声,堂哥他们还是好名声,你不想让你的子女有个好归宿,那么就尽情的闹吧!我奉陪到底……” “你敢!” “我可是被你在村里人面前毁彻底的人,你说我敢不敢?” “让我走也行!我告诉你瑾老二,昨天瑾良信和瑾川来帮忙的深夜,你把工钱算来。那工钱加上这些碗,没钱给的话,就用这把菜刀抵了。算我倒霉亏一点,你们还有什么话说?” 瑾俞简直要被这个女人气笑了,见过贪财的人,就没有见过这样不顾颜面,一点情分都不讲的极品。 “大伯和堂哥来帮忙的工钱,我给,但也不会给你!” 瑾俞讥讽的声音刚刚落下,那条通往她家的路口就急匆匆的跑了一个人,肩膀上还扛着一捆柴,在雨中健步如飞,不一会儿就到了跟前。 等到了跟前看见剑拔弩张的三人,瑾川一猜就知道刚刚肯定发生了什么,自己一向和善的二叔,破天荒的连眼角余光都不给自己。 “娘!你真的在这里!赶紧回去吧!”瑾川把肩膀上的柴火卸下来放在屋里,拉着李氏就要走。 “我怎么不能来这里了?” 被儿子一拉李氏的气焰一下嚣张了起来,仿佛找到靠山了一样,抱着手嚎得更加大声了,“你来的正好,你二叔刚刚打我了。你快给我报仇!杀千刀的!手都要打折喽~” “娘!你别闹了!” 瑾川难堪到极点,母亲的德行还是心知肚明的,昨天夜里骂了一夜,他和父亲不想给二叔再招麻烦,知道下雨也没有过来,没想到母亲还是来了。 而且这回好像还做了很过分的事 “大伯母不去唱大戏真可惜了!”瑾俞讽刺道,“刚刚可是你偷东西被我抓个正着,结果恼羞成怒要拿刀砍我的。要不是我爹及时出现救了我,估计我已经被你砍死了。怎么到你嘴里,反倒是我这个自卫的人打你了。” 瑾俞说的毫不留情,手上还是淤泥的菜刀挥了挥,往瑾昌明的拐杖掉落的地方指了指。 瑾川的脸可精彩了,任谁的家人被说是小偷,脸色都不好好看,可惜他嘴笨,不会替自己母亲说什么,上去二话说就来拉李氏走。 “娘快点和我一起回去!” “我不回去!瑾老二今天不把你父子昨天帮忙的工钱开出来,我就不回去!” “娘!你别再胡闹了行不行?”瑾川几近哀求的对母亲道。 都是一家人,说这样的话以后还有什么颜面去面对。 “我怎么胡闹了啊?分明就是你们父子俩傻乎乎的被人利用,我要回你们的辛苦费怎么了?” “娘~” “我不走!” 瑾川拉着母亲就走,但李氏的大体型,使出一记千斤坠,也不是说拉走就拉走的。 “等等!”瑾俞从屋里摸了十个铜板出来,为了避免李氏再次用这个借口来搞事,给瑾川父子工钱她愿意,“这是十个铜板,大伯母你可收好了!” 李氏听到瑾俞提银钱的话,哪里还肯走,用力的甩开瑾川就往回跑。 “拿来!” 李氏急切的朝瑾俞伸出粗短的手,她跑这一趟还挨了打,没有收获怎么行。 “娘,你怎么能这样啊?” 瑾川追了过来,还想如法炮制的拉母亲,可这回李氏肥胖的身形异常的灵活,快速得躲开了瑾川。 “我不走!” “堂哥你等等,今天有些话必须要说清楚,免得别人三天两头的,仗着身份来搞事!”瑾俞阻止了瑾川。 “大妹,我娘只是开玩笑的。我这就把她带回去。” 面对瑾俞讥讽的神情,瑾川涨红了脸,从来没有过的难堪。 “钱你们拿走,我希望这是最后一次和你们大房有交集!我父亲心善,我以前也认为自己只要做好分内的事就可以得到你们的认可,但是我知道那是错的。最好的方式是和你们彻底的断绝来往,下次再偷偷摸摸的来拿东西,别怪我心狠!” 瑾川的尴尬瑾俞看在眼里,但不是说尴尬了,愧疚了这件事就不要解决,把十个铜板塞进李氏的手里,瑾俞的神情已经是看陌生人一样的陌生。 “不来就不来!这破地方,以后请我来还不来呢!” 李氏快速的把铜板塞进怀里,又快速的冲到屋角把那四个破碗和陶盆抱在怀里,这回不用瑾川说话,自己领头就走。 “娘,你把银钱和东西留下!” 瑾川追着母亲要要回东西,无奈李氏跑的飞快,他居然追不上,只能呐呐的站在那里,手脚都无处放。 “二叔,大妹,我……” “堂哥你回去吧!我们反正少的也不止那四个破碗,以后能不来往,还请别来。” ☆、第三十七章家和万事兴 瑾俞拎着菜刀往昨天剩下的竹子走去,刚刚豪气大显,让李氏把东西拿走,现在连吃饭的家伙都没有,只能用这些竹子代替了。 “瑾川回去吧!我也看开了,家和万事兴。我们两家还是别走太近的好。” 瑾昌明疏远的说完,拄着拐杖往女儿那边走去,女儿说的没错,什么都放下没有了,也不要了,现在他只求一家人能在这里平静的生活下去。 而不是三天两头的被人指着鼻子骂! 话说李氏欣喜的抱着那些东西回去,才进门就看见婆婆冷着脸站在屋檐下,想到怀里还没有揣热的铜板,她心疼无比。 “娘!你看我把东西都拿回来了。” 献宝一样,李氏笑呵呵的,捧着沾满雨水的陶盆往何氏跟前凑。 “老二就没有说什么吗?” 何氏皱眉看着那东西,瑾昌明性格最和软,也最疼妻儿,现在那一大家子去了那连遮风避雨都做不到的窝棚,她不相信瑾昌明不回来和她服软。 “没有啊!”李氏心虚的不敢看婆婆的眼睛,“二叔他说什么都不要了,以后也要彻底和我们断了来往。还有那赔钱货!狠的像一匹母狼,居然敢威胁我!” 说到瑾俞,李氏就恨的牙痒痒,自从落水救活后,她就和瑾俞犯了冲一样,遇到她准倒霉。 “好!没用的东西!我倒是要看看他在那破屋里能撑到几时!” 何氏狠狠地啐了一口唾沫,转身回屋,脚下的步子有些凌乱。 “娘,今天我去了那可劲的埋汰了一番,为了把这些东西拿回来还挨了打,我可是大功一件啊!能不能给我个鸡蛋补补身子啊?” 李氏讨好的跟着进屋,有便宜不占白不占,她可不会像瑾昌明那样的傻,什么都往外推。 “吃吃吃,除了吃你还会什么?煮饭了吗?猪喂了没?” 何氏转身呵道,这眼皮子浅的妇人,真不知道她当初是怎么看出来,憨厚好拿捏的。 “我马上就去!娘你别打!” 李氏放下手里的陶盆,逃也似得往外跑,自然也没有看见自己婆婆眼里的嫌弃。 在去薅猪草前回东厢一趟,李氏把怀里的铜板摸出来,一个一个的数着,不多不少刚好十个,这可是她的私房钱,婆婆那雁过拔毛的性格,她藏一点私房钱容易吗? 用汗巾一包,掀开箱子就准备放进去。 “娘!你哪里来的铜板?” 瑾云在李氏进屋掏铜板的时候就跟过来了,发现母亲从头到尾都没有发现站在门口的她,便开口问。 “砰” 李氏被吓了一跳,手里的木箱盖子砸了下来差点砸到手,回头看见是瑾云,才惊魂未定的拍拍胸口。 “死丫头!魂都被你吓跑了。” “你还没有说这些铜板都是哪里来的。”瑾云板着脸进来坐在床边,那模样倒是有点质问的意思。 “嘘~死丫头,别声张。被你奶奶知道了就一个子都得不到了。” 李氏凑到窗口看了一下,没有发现何氏的影子才放心了一些。 “你背着奶奶藏私房钱!” 瑾云惊呼,没想到母亲这回胆子这么大。 老太太何氏在家里一向说一不二,家里什么事情都要经过她的手,上次瑾俞退婚的事没有和她商量,所以这之后才会有这么多的事情发生。 “死丫头!都叫你别说了!这铜板是你爹和你哥给你二叔搬家的工钱,瑾俞那个没见识的死丫头给了十个铜板,我藏在以后都给你。” 李氏也不对女儿隐瞒,一五一十的把铜板来源说了一下,一副沾沾自喜的样子。 第28节 “十个铜板有什么用啊!她们搬家后,家里所有的事情就得我们自己做,娘你为什么不和奶奶说让她们一家留下来啊?” 瑾云对那十个铜板的兴趣,很快就被一大早祖母吩咐的家务破坏了,想着自己这柔嫩细白的小手,过几日就要变成瑾俞那糙木头一样的手,瑾云的心里就憋屈。 “说你傻就是傻!”李氏气恼的用食指戳瑾云的额头,恨铁不成钢的道,“他们一家不出去,我们还要养那一家吃白食的。现在那赔钱货把嫁妆都卖了,你愿意将来的嫁妆,也要被她分一份去吗?” 何氏虽然也懊恼以后得家务没有人做,但和那五亩良田,一亩半的旱地比,孰重孰轻她自然明白。 “二叔他们还回来住吗?以前不是都说堂姐的嫁妆自己操办吗?为什么现在又要来抢我的嫁妆?” 瑾云年纪虽然小,但也知道嫁妆是怎么回事,说到嫁妆要被分,不满的皱眉。 “那时候你二叔手脚便利,哪里像现在连路都走不了。反正不许你在你奶面前提让二房回来的事,知道吗?” 自己这个什么都不懂的女儿还在为没有人做家务烦恼,何氏得让女儿明白瑾老二一家搬出老宅,以后都别想再回来了。 “那天天家里这么多的活谁做啊?我可做不了!你看看,我这几天手都粗了,绣线拿在手里都划拉毛了。” 瑾云举着自己和李氏一样粗短的手给李氏看,白胖的手心手背还是白白嫩嫩的,没有什么变化。 “啪” 李氏抬手就是一下,瑾云那白嫩嫩的手瞬间变红,“别偷懒啊!该做什么就做什么,要不然我削你!” “你打我?我要去让奶把二叔一家叫回来干活!” 瑾云的泪水瞬间布满了眼眶,想着以后要代替瑾俞干她之前所有的活,瑾云都委屈的泪水都止不住了,哗啦哗啦往下淌,说完头也不回的往外跑去。 “你给我回来!不许去说!” 李氏连忙追了出去,才到门口发现女儿也被拦拦了下来,乖乖的站在一旁抬手抹泪。 “瑾川还好你回来了,这死丫头吃里扒外要坏事了。”李氏欣喜的道,根本看不见儿子铁青失望的脸。 “娘把铜板拿出来吧!我送去还给大妹。”瑾川对李氏道。 “那是你们的辛苦钱,我凭什么给瑾俞?”李氏梗着脖子道。 “我和爹哪里辛苦了?”瑾川急着解释,“什么事情没有做不说,还吃了二叔家的宵夜回来。你别再胡闹了好吗?” ☆、第三十八章两个人有鬼 “那是因为她们有钱,傻儿子!那嫁妆可是值七八两银子呢!” 李氏恨恨道,这银子要是交到老太太手上,那给儿子定亲还是绰绰有余的,可二房那一窝白眼狼…… 想到刚刚那父女俩吃人的眼神,李氏禁不住发抖,手臂被拐杖打到的地方隐隐作痛。 “他们哪里来的钱啊?你没有看见那窝棚漏水漏的,外面下大雨里面下小雨,奶奶只是逼迫二叔出去一段时间,以后还是要回来的。一家人抬头不见低头见,你怎么好意思让人给工钱呢?更何况昨天帮忙的连大哥……翠花婶母女也在那帮忙,怎么就不见人去要过工钱呢!你要银钱我给你挣,娘把铜板还给二叔吧!” 瑾川聪明的把关于连云福的话吞下去,只提翠花婶母女二人,可李氏一贯重要的事情忽略,抓小辫子的技术一流,儿子嘴边一漏下连云福的名字,她马上满脸的鄙夷又暧昧的道。 “我说这两个人有鬼吧!那连云福和村里所有人都没有来往,为何单独就和瑾老二家亲近,原来真的是这样啊!” 李氏狭长的眼睛一转,埋汰的话不要钱的往外蹦,还钱的话一句不停,没边的话,自己反而揣摩着添油加醋凑了一整出,想起瑾俞那总是似笑非笑高高在上一般的脸,李氏她就气恨。 这么不是东西的女人,凭什么敢在自己面前趾高气昂! “娘!不许你这样的胡说!那可是我们的亲人!” “谁和她是亲人谁倒霉!再说她做的出我还说不得了?难怪刘家……” “娘!你若是不想我和妹妹好好的,那这样没脑子的话就多说点,要是还想好的话,那就掂量掂量!” 李氏知道了这天大的八卦,恨不得当下就到处去宣扬一番,但儿子这不同寻常的话和严肃的脸,让她情不自禁的想起瑾俞挥着菜刀说以后势不两立的样子。 “我不说就是了,”李氏眼睛一转,“但你们都不许和她们家来往,否则别怪我不小心说漏嘴!还有那铜板进了我荷包就别想我再拿出来!想都不想!” 更何况她还等着看二房的惨样呢! 瑾昌明一时硬气搬出家,想要回来门都没有! 那些良田进了大房的谱,谁也别想再拿走。 “娘……你……唉!” 瑾川无语的看着母亲,没想到自己的母亲会是这样一个人,为了银钱真的是什么都不顾了,也怪自己没本事,若是能赚钱回来,母亲何至于为了一点点的银钱,脸面都不要了。 “大哥,二叔他们为什么要搬家?这家里好好的,搬出去就是为了不想干活是吧?” 瑾云说是要去何氏那里打小报告,但摄于母亲的蛮横还是没有去,窝在门口抽抽噎噎的哭了好一会儿,也听了母亲和兄长说的这么一耳朵,越加觉得瑾俞她们搬家就是害她要干活的罪魁祸首。 “妹妹!你怎么会这么想呢!要不是二叔他们被逼的在家里待不下去,谁会好好的家不要,搬去那四面漏风的窝棚住。我们大房亏了二叔,万不可再说这些无知的话。” 瑾川失落的走到门口被瑾云拉住,便停下来听了一下,等瑾云这话一出口,他心里一点的念想都没有了,这就是家人,把人逼上绝路一点都不知悔改。 “你们都向着她!” 瑾云不满的声音传来,瑾川已经扛着锄头带上斗笠出家门去了,留下房里心思各异的母亲和妹妹。 “傻丫头!还不快点去喂猪,等着人撵你呢!” 李氏责骂的声音中气十足,瑾云反驳的声音也不小,至此瑾家大房天天为了谁多干一点活吵吵闹闹,隔壁邻居和伸长脖子听着,大下雨的天气抓一把南瓜子,窜门的时候就多了茶余饭后的闲话。 …… 大雨一直下,瑾俞把淋湿的被褥烤干,那男人的烧都没有退。 不忍心让父亲拖着病腿伺候病人,瑾俞也不多话,拉了两节大一些的竹节进来,把父亲按坐在厅里充当凳子的石墩上,又把那把锋利的菜刀递给父亲。 瑾昌明有一双巧手,虽然粗糙但做出的竹碗一点都不亚于现代的工艺品,在瑾俞毫不吝啬的夸奖下,一天做出了十一个碗。 当天就用了这些碗来装粥,也没有菜,前天采的木耳剁碎又加了一点盐,一家人吃的满足。 一直的夜里,那男人也没用醒来,反反复复的烧着,在瑾俞和父亲轮番不懈的搽药酒下,第二天凌晨才慢慢的退了下去。 当时瑾俞正给他搽酒降温,那人被剥的就剩下一条长裤,而且那长裤还是卷到大腿处的,结实的腿上肌肉因为发烧长出来星星点点的小疹子。 瑾俞正在查看他腰腹部的伤口,冷不丁感觉到一道冷冷的视线,抬头一看那一直紧闭的眼睛睁开了。 在看见瑾俞的脸时,那冷冰冰的视线变成茫然,随后是傻愣愣的瞅着瑾俞,黑曜石一般的眼睛让瑾俞以为刚刚的凌厉只是错觉。 面对这如孩童一般的眼神,瑾俞只是楞了一下,然后是欣喜若狂。 “谢天谢地,你总算是醒了!” 掩饰似得快速把被子给他拉上,摸了摸他的额头,还有一些微热,比起白天火炉似得好多了。 “姐姐,我好饿啊!” 沙哑的声音,委屈的眼神,瑾俞费了老大的劲才能不把这男人当做大人看。 “你等着,我给你拿粥去。” 昨天晚上才发现瑾家分来的五十斤稻谷,还有那十来斤黄豆,在她们抢着修屋顶的时候被淋湿了。 屋漏偏逢连夜雨,瑾俞已经无话可说了,倒霉时喝凉水都塞牙。 昨天下午瑾俞可是用花了九牛二虎之力,在翠花婶的那个陶盆里捣了一把米出来,晚上才能熬上一碗热粥,剩下的稻谷放在火边烤干,等天晴了再去村里的祠堂舂米。 加了一把火,把粥热了才给端进来。 看着那软绵绵的男人开始是皱着眉头喝粥,一碗下去仿佛有了力气一样,接着又是一碗,在喝第四碗的时候粥已经快见底了。 ☆、第三十九章捡来的兔子 “不能多吃,剩下这些给你留着,等你缓缓再喝。” 这饿了一整天又是在一直发烧,瑾俞怕这人吃坏肚子,不克化连忙制止。 “我的肚子还是空空的,我饿。” 男人可怜兮兮的看着瑾俞抱着的陶盆道,要不是浑身没有力气,瑾俞怀疑他要自己下来抢了。 “空空的只是一个错觉,你躺了一天了肠胃都没有动,不能多吃。” “那我等等能再吃点吗?” “一个时辰消化了些再吃,我给你温着。” 瑾俞安抚了几句抱着陶盆出了屋去,等收拾好进来的时候,那个喊饿的人已经睡着了。 给他掖好被子,瑾俞靠着墙闭上眼睛,男人醒来瑾俞一直提着的心也总算放下来,不一会儿就迷糊了过去。 再醒来是被父亲推醒的,她正做梦被人掐着脖子动惮不得,被外力一推瞬间那种桎梏感消失了。 “瑾娘,回屋睡会去吧!” “爹。你怎么过来了?这里有我就行,你去睡吧!” 瑾俞的眼睛被松枝的烟熏的生疼,睁开眼睛看了一下父亲,眼泪就不停地往下掉。 抬起压得发麻的手遮住眼睛,迷糊中还不忘让父亲先回去休息。 抬手间针扎一样的疼,难怪刚刚在梦里动惮不得,这一觉睡得沉,手臂压得血液不循环了。 “天都亮了,你也熬了一夜了,赶紧回去吧!”瑾昌明一看女儿这迷糊的模样就知道还没有清醒,心疼不已道。 “天亮了吗?那我去做饭。” 瑾俞伸了个懒腰站起来,看床上的男人呼吸平稳,她放心的出了房门。 雨后天晴,昨天的大雨倾盆,万物模糊的样子已经看不到了,不远处的山丘雾霭环绕,水灵灵的山野看了就让人精神百倍,大好时光瑾俞怎么可能会浪费去睡觉呢! 昨天下雨溪边不好走,今天去打水顺利了许多,带着帕子和竹碗到溪边洗漱,顺便打水。 折柳枝刷牙的时候看见了不是水灵灵的野菜,顺带又挖了一些野菜回来,马兰头和蒲公英都是正嫩的时候,吃着刚刚好。 虽然瑾俞拎着大半桶水还是摇摇晃晃,但回来的速度快了许多。 回来焯水后切细了和在面里,这要是有油的话做煎饼刚好,但昨天瑾川送来的那口锈迹斑斑的铁锅也被李氏要回去了,就着翠花婶的陶盆除了煮成面糊糊别无他选,不过和在老宅喝的那可以看见脸的清粥比,好多了。 起码看着瑾天吃的一脸满足的样子,瑾俞就舒坦了许多,再苦也是自由的。 “今天我和瑾天上山去,爹一个人在家垒灶可以吗?” 第29节 家里的粮食是有限的,这阳春三月的雨水后山里会有不少的好东西,瑾俞想趁机上山找一点。 “我可以,山上路滑,你们姐弟俩小心点。” “我们会很快就回来的。”瑾俞点点头,“屋里那个人醒来爹就给他喝粥吧!药我已经煎好了,给他喝下就行。” 和瑾天一起把稻谷搬出来晒在木板上,匆匆忙忙的和瑾天拎着篮子上山,和上次头重脚轻不一样,瑾俞明显的感觉自己精力十足。 “小天,我们还是去上次采木耳的地方。”见瑾天还要往上走,瑾俞叫住他。 “好。” 拿竹棍敲敲路上草木的积水,瑾俞带头进了林子,脚上的粗布鞋已经湿透,没有穿袜子的脚底感觉到了冰凉,这些瑾俞也只能忍着了。 原来的那截木头还在,充足的雨水让之前的木耳长的更加旺盛了。 “姐,木耳长大了欸!现在有好多好多了。”瑾天欣喜的冲了过去,难得杂草丛生的山地可以跑那么快。 “你慢点,东西就在那里跑不了。” 瑾俞好笑的跟上,这孩子就昨天吃了那木耳面疙瘩汤,知道了能吃高兴坏了。 “姐姐去那边看看还有没有山药,你挑大的采,小的还是留下来知道吗?” “好。” 瑾俞往上次挖山药的地方去,一丛挖完应该还能留点。 还没有走近,就听见上次被她薅下来的山药藤里传来动静,瑾俞捏紧手上的竹棍在一片的小树上敲敲,试图赶跑那未知的动物。 没想到未知的动物没有赶跑,那山药藤里的动静更大了,瑾俞想到一种可能,也顾不上危险不危险,箭步往那里跑去。 果然,杂乱的山药藤里,一只灰毛野兔被结结实实的绕在山药藤里面,越挣扎越没法挣脱。 瑾俞按住折腾个不停地野兔,瑾俞差点要笑出来了,恐怕古代的守株待兔,收获的时候就是这样的喜悦心情吧! 欣喜若狂,就像当初自己被封为厨王一样的兴奋。 “小东西!你是山神送我的礼物吧!真好!这下瑾天吃肉的心愿,总算完成了。” 瑾俞扒拉开那山药藤,发现这野兔也是倒霉,这山药藤缠的就像是人为绑上的一样,不仅腿被绕住,就连整个身体都被捆的结结实实。 扯开那些山药藤,瑾俞把那兔子捡起来,发现兔子的两条后腿都断了,难怪跑不了。 白捡了一只野兔瑾俞顿时动力十足,顺着原来山药藤的位置又挖了两颗山药,雨后的泥土疏松没有费多大的劲。 装进篮子后,满足的拎着就往外走,嘴里还在招呼瑾天。 “小天,快来呀!看看姐姐找到什么好东西了!” 兴奋,欣喜若狂的心情,透过清脆的声音响遍整个山野。 就在离山药丛不远的一块大石头后面,一个敦实的身影弓成一团,小心翼翼的蹲在边缘,听见那边女孩兴奋至极的声音,朴实的脸上涌起了欣慰的笑。 这边瑾天已经把木耳采的差不多了,听见瑾俞的叫声,以为瑾俞要帮忙,扔下竹篮就跑了过去。 “我来了,姐姐要帮忙吗?我力气很大的。” “小天快点来,姐有好东西给你看。” 瑾俞掀开山药藤,一只奄奄一息的野兔一动不动的窝在竹篮里,没有丝毫的活力。 “哇!姐姐太棒了!村里除了云福哥,你是第二个抓到野兔的人。” ☆、第四十章收获 这样蔫蔫的兔子,一点都不影响瑾天的喜悦心情,抱着篮子就是一阵夸。 “这是我捡的,看见的时候被山药藤缠的紧紧的,一点力气都没有费哦!”瑾俞兴奋的道。 “我们现在要把它拿到镇上卖吗?” 瑾天吞着口水问瑾俞,那小脸儿上的渴望一点都不掩饰。 瑾俞掐了一下他的脸,故作苦恼的道“是哦!一只野兔可以卖三十几文呢!吃了有点可惜。” “对。卖了买粮食吃。”瑾天点点头说。 “小老头一个,姐姐逗你玩呢!回去就给你做兔肉,炖一锅鲜汤。”瑾俞揶揄的道。 “三十几文可以买五斤粮食,还是去卖吧!” 瑾天想了想,掰着小手数了数,狠心的道。 和没有饭吃比,这野兔肉不吃也行,总好过饿死。 “粮食还能吃几天,但是我们瑾天最近这么乖,怎么说也要给你奖励不是吗?” “真的吗?姐。” 瑾天笑得眼睛弯成了一对月牙,终究是个十岁的孩子,被人表扬总是那么的掩不住欣喜。 “当然啦!我们虽然缺钱,但是不差这几十文。一家人的身体才是重要的。” 现在的条件连温饱都不允许,但有这样的机会,瑾俞还是不想在吃上亏了家人。 想到给了李氏的十文钱,瑾俞肉疼无比,那可是两斤粗粮的银钱,搁着现在还能吃三天,当时肯定是头脑发热了,要不然也不会给那么多钱给李氏。 想归想,给了李氏的东西也别想要回来,把剩下的木耳采进篮子里,瑾俞吐出一口於气,就算花钱买个安稳吧! 以后李氏敢再来惹是生非,她就给棍棒伺候。 两个竹篮都满了,除了装兔子和山药的篮子重一些外,木耳的篮子倒是没有多少分量。 “小天,你拎着那篮子能走吗?” 瑾俞扶起那截朽木,两米左右长,大腿那么粗,试了一下有点重,但还在瑾俞的承受范围,这搬回去应该没有问题,也免得以后天天往山上来采木耳。 “姐姐要扛那根木头回去吗?我能拎。”瑾天懂事的把竹篮拎上,重点也没有露怯。 “那行。” 今天大收获了,扛上木头走路的时候,瑾俞的脚步都是轻快的,除了肩膀有点疼外。 “瑾天,你们也上山啊?” 谁知道刚刚出了树林,就在路边看见了笑得一脸灿烂的连云福,估计也是刚刚打猎下山,瑾俞看见他肩膀上还驮着一只山獐,看起来有四五十斤重,身上的箭头处还能看见猩红的血迹,那点重量在连云福身上仿佛没有一样,腰板还是挺的笔直。 “连大哥今天大收获啊!我姐也抓了一只兔子呢!老大一只。” 走在前面的瑾天叽里呱啦已经说了一通,把瑾俞好一顿夸,大有班门弄斧的意思,瑾俞扛着木头跟在瑾天后面,只能尴尬的对连云福笑笑。 面对猎人说打猎的收获,这不是班门弄斧吗? “连大哥还要赶着去卖猎物,小天别挡道了。” “我不急。”连云福退开让瑾天出来,也不知道怎么做到的,一只手就把瑾俞扛着的那截朽木拎了过去,“瑾妹子大病初愈,我来帮你拿一程吧!” 话音刚落,还不等瑾俞拒绝,连云福一个肩膀猎物,一个肩膀木头已经大步流星的走出了一段路去。 “这……这不好吧……” 瑾俞甚至还保持着抱木头的姿势,傻傻地说了一句,人已经就剩下一点背影了。 “云福大哥真厉害!” 瑾天顾不上姐姐了,崇拜的拎着两个篮子就去追。 “算了!反正已经被人说过了,再说也是说。” 瑾俞无奈的耸耸肩跟上,沿路还采了不少的蕨菜和小笋,想着要不要去山上看看有没有竹笋挖,也不知道瑾家自己的竹林远不远。 一直到山脚都没有看见连云福的影子,常在山上走的人脚程就是快。 “爹,我们回来了。给你看看好东西……”瑾天拎着篮子飞奔进家门,没有看见父亲,直接往屋里跑去,就想和父亲分享。 瑾俞听见瑾昌明在屋里爽朗的笑声,还有不吝啬的夸奖,她也笑了起来,把木耳的篮子放在外面,趁太阳正好找个东西晒。 回头就看见那截朽木放在屋檐下,那里是瑾昌明刚刚垒好的一个土灶,地上还有一串大脚印,显然是连云福刚刚来过这里,以为瑾俞是把这木头当做柴火搬回来烧的。 把木头放进阴凉的屋后,在门口用树枝刮了脚上的泥,瑾俞才进屋去。 “姐姐说了,今天就把这兔肉炖汤。” “好。” “爹也喜欢对吧?” “对。爹也喜欢。” 屋里的父子俩还在说话,瑾俞扯扯嘴角,难为父亲和瑾天说话这么孩子气,搬了木桶出去。 刚刚把野菜和木耳分好,瑾昌明就拎着野兔出来了,后面还跟着小尾巴一样的瑾天。 “爹,这兔子你能收拾吗?”瑾俞问。 “能。虽然这兔子的腿伤了,但身上的毛皮还是好的,我把兔皮留下来。”瑾昌明朝瑾俞举举手上的兔子道。 “兔皮有人要吗?” “有呢!硝的好的话,可以卖五十文,比一整只野兔价钱大。” 瑾俞第一想到的就是皮草,比吃进肚子的食物来,一件暖和的衣服过冬是古代最好的事情了,确实不错。 “哇!可以吃肉,还能卖钱,爹真厉害。”瑾天这孩子嘴真甜,对谁都是夸直把自己父亲夸得满脸通红,只能嘿嘿的笑。 “那我去烧水。” 瑾俞也忍不住笑了起来,这小家伙的巧嘴,只要他乐意可以把人捧上天,现在以后若是去做生意的话,一定要把瑾天带去撑场子。 “对了!我从翠花手上借了一口锅,翠花婶的陶盆也借给我们……”瑾昌明面对女儿明白的神情,有点尴尬的道。 昨天李氏来闹的那一出,实在不是一家人该做的事,好在女儿不与她计较给钱把人打发了。 现在想想这么一闹也好,以后也不敢再拿这件事来说嘴了。 只是现在母亲那里背下了五两银子退婚的债,他心里急,这件事还不敢和瑾俞提。 ☆、第四十一章不介意送你们一程 第30节 “好。等有了银子就给她还回去,爹别急。” 瑾俞对翠花婶是感激不尽,这年月能把锅借给别人的,绝对是好人。 更何况是借给她们这一家一穷二白,吃了上顿没有下顿的人家。 “我……” 瑾昌明可不是这个意思,但女儿已经转身烧火去,这些日子女儿性格变的更有主见了,瑾昌明也不再言语。 孩子懂事他也开心,由瑾天拉着坐下收拾野兔。 从翠花婶那里借的锅口径不小,真正的农村大铁锅,还是崭新的,瑾俞刷了好几遍才把锅刷干净。 好在灶瑾昌明已经烧干了,昨天连云福给的柴火还有,倒了水进锅后填了一灶的柴,也不用人看着等它热就行。 不得不说挺瑾昌明聪明的,特意把灶做在屋檐下高出平地许多的台阶上,头顶有一角屋檐外三面透风,也不怕着火,日后要加屋顶围墙也好做。 “爹,我去把这些野菜洗洗,你剥好兔皮等着我回来处理就行。” 拿了一个山药出来,顺便把那些野菜带上,瑾俞叮嘱了一番。 “去吧!小心点。”瑾昌明道。 “姐,我和你一起去。”瑾天一听父亲那么说不放心瑾俞一样,随后跟上来。 “走吧!一会儿你刚好帮忙拎菜回来。” “好嘞!” 瑾俞没有拒绝,随手把水桶带上,一会儿正好可以带水回来用。 下坡到河边的时候,还有两个村里的女人在洗衣服,看见瑾俞的时候对视一眼,然后心神领会的笑了起来。 瑾俞不认识这两个女人,但看她们妇人装扮显然是村里的媳妇,感受到不友好的气氛,瑾俞自然不会自讨没趣的和她们打招呼,蹲在上游把野菜倒出来。 “瑾妹子,你这身体大好了?”其中一个女人笑着问。 “多谢关心,已经好了。” 瑾俞不喜欢这个女人看好戏一样的神情,但基于礼貌还是做出了回应。 “听说,你们分家了?”女人眼里闪烁着八卦的稀奇,故作神秘的问。 “是。” 瑾俞简短的应了一句,毫不掩饰的皱眉,把竹篮放进河里洗干净,不打算再搭理那个女人。 她们和老宅的事情属于家务事,哪怕是那天吵得全村人都知道,但她也不想亲自给人添茶余饭后的笑料。 “啧啧啧!那瑾大娘还真是狠心啊!看看她们大屋住着,大米饭吃着,你们连饭都吃不上,只能吃这些野草。” 女人话说的可怜,但傻子都可以听出幸灾乐祸来。 “你……” “小天,洗菜。” 瑾俞没有回答她,只低头洗菜,瑾天要说话也被她硬压了下来,和泼妇一样的叫骂有什么用? 别人要说就说吧!她当做耳边风吹了。 “呲!都成这样了,还傲个什么劲啊?以为还是以前准备做秀才夫人的人吗?真是可笑!” “哈哈!细妹,你小心让人听见了不好。那可是不顾一切,什么都做出来的人。” 另外一个一直没有说话的女人冷呲一声,用不大不小的声音说,另外一个女人变相的附和着。 “呵呵!假清高!你昨天没有听见吗?她大伯母都说了,她捡了一个野男人回来……” “不会是真的吧?”那个细妹的话刚落,另外一个女人马上扭头看向瑾俞,用特别同情的声音道,“其实和不知根知底的男人在一起也好,瑾俞没事啊!以后我们绝对不会让那人知道你曾经被退婚的!” 瑾俞仿佛没有听见一样,只是认真的洗菜,这村里落井下石的奇葩还是有的,就那天看热闹的情形看,估计原主经常被挤兑。 作为村里唯一有学问的男人,从小和原主定亲,必然惹红不少人的眼睛,现在退婚了不知道多少人幸灾乐祸,嘴长在别人身上爱说就说吧! 更何况有些事情事实胜于雄辩,说一千道一万,还不如让现实说话。 “你们太过分了!我姐姐都不和你们计较了,你们还欺负人!” 瑾天挣脱瑾俞的手站起来呵斥道,瘦小的背影因为气愤过度,还有点发抖。 “哟!瑾天气性还挺大啊?”细妹阴阳怪气的道,“怎么?你姐都被人退婚了,难道还不能让人说啊!我看就是因为她见异思迁才被人退婚……” “砰” 那女人越来越没形的话没有说完,瑾俞手上的一颗拳头大的石头就砸了过去,险险地擦在那女人的耳边,然后掉进溪里发出巨大的声音。 “啊~” 那个叫细妹的女人估计是吓傻了,痴痴的看着瑾俞,圆圆的脸上一对小眼睛瞪得浑圆,旁边那个煽风点火的一声尖叫,手忙脚乱的从洗衣的地方一窜,窜到岸边瑟瑟发抖。 “我是连死都不怕的人,如果你们活着不耐烦了,那么我不介意送你们一程!” 瑾俞手上还把玩着一块碗口大的石头,冷冷地看着那失态的两个女人,嘴角邪肆的勾起,那模样就像什么都看开了,要死一起死一样。 “你……你别……别乱来啊!敢砸……我就……我就喊人了!” 细妹浑身抖的像风中落叶一样,刚才的伶牙俐齿早就没有了,结结巴巴的威胁着瑾俞,可作势要逃跑的模样让她的话语一点杀伤力都没有。 第31节 “你喊人有用吗?这里离我家最近,等人来了你也早就没命了。杀个人推进水里去,谁也看不见,谁也不知道!”瑾俞抛着手上的石头,嗜血的道。 “就是!这样多嘴多舌的女人,就该狠狠地教训一下!”瑾天看着瑾俞手里的石头非但不劝住,还在一旁危言耸听。 自己姐姐这么善良,这些女人做贼心虚,吓死她们活该! “啊!瑾俞杀人啦~” 原来已经跑到岸边的女人,再也不敢听下去,拎起脚下的襦裙飞快的跑向村里去,一边跑还一边喊。 “瑾俞!怎么说我们也是一起长大的姐妹,我就说你一句,有必要下这么狠的手吗?” “你说有必要吗?我是死过一回的人了,要想和我过不去,我一定会让她,非常的过不去!不信我们试试看!” “瑾俞,姐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求求你看着往日和你是好朋友的份上,就原谅我吧?别打我,行不行?” ☆、第四十二章心理的巨人 细妹眼睛一直盯着瑾俞手里的石头,就怕一个不注意就朝自己飞来,委曲求全,八百年不说的交情都说了出来,只求瑾俞别砸过来。 瑾俞看见她耳边因为恐惧来回晃动的耳坠,身体不停地颤抖耳坠也晃得更加厉害。 瑾俞不大懂这些,但好东西还是能一眼看出来,就那款式明显就是好东西,这细妹虽然穿的襦裙没有补丁,但那细棉布衣裙显然是上等的衣物,可就是这上等的衣物也不能和那耳坠搭。 “你能保证从此以后都不再开口说我的坏话,不再以讹传讹吗?” “不说了!再也不说了!” 细妹急切的道,手还在不停地扇自己的嘴巴。 听着那不轻的耳光声,瑾俞觉得无趣极了,若还是那样强横的女人,那鱼死网破也算是打了一架,但眼前这只会动口的女人,油然而生的恃强凌弱感让她不想逗这个女人。 “滚!以后再让我听见半句诋毁我的话,你们我就和你没完!” “好!我走,这就走!” 一股脑的把那些没有洗干净的衣服,也塞进篮子里去,还不时用眼角的余光看着瑾俞的方向,就怕瑾俞背地里下黑手。 “姐姐……”瑾天小心的叫了一句,他人小但也知道那两个人的话伤人。 “瑾天你记住了,别逞一时之能,若是真的欺压到头上的话,你就要比她们还狠。适当的保护好自己被人认为是懦弱没事,我们要做心理的巨人。以静制动,做出决定就得是压倒性的。明白吗?” “嗯嗯!姐,我知道了。” 瑾天崇拜的看着瑾俞,刚刚那捻着石头狠狠地样子太帅了,这样的姐姐比以前被人戏说,一句都不敢回应的样子强太多了。 “算了,你还小不懂这些,以后长大了自然会想明白。” 见面黄肌瘦的孩子郑重的点点头,瑾俞想起瑾天才十岁,这么小的孩子哪里会懂这些,暗叹一声摸摸瑾天的头,姐弟俩继续洗菜。 回去的时候瑾昌明已经收拾好了兔子,甚至怕瑾俞砍不动,他把兔肉都看成了差不多大小的块,内脏也拿到外面埋了。 拎着挖坑的竹片回来时,刚好瑾俞姐弟俩也到家,看见父亲手里竹片上的泥土,瑾俞豁然开朗。 “爹,我们今天下午把被水泡过的黄豆种上吧!” 全部吃了只是满足一时的口欲,现在种下到收获时才是最好的大自然馈赠。 “行。我带着瑾天去地里,你留在家里照顾你母亲和那个小伙子。” “不用啊!”瑾俞把水桶放在屋檐下,指着屋前的那片荒地道,“黄豆不挑地,我们就种在家门口,等我去砍几颗竹子回来围了。家里的地我们留着种菜吧!两不误。” “行。不过上山砍竹子的事就交给我了,那边远你一个姑娘家去不方便,也不安全。” “瑾天,下午你留家里看家,我和爹上山知道了吗?”瑾俞不回父亲的话,笑得无比灿烂的看着瑾天道。 “为什么啊?我也要上山……好吧!” 瑾天拒绝的话卡在喉咙里,之前姐姐发狠朝那两个女人砸石头的情景浮现在眼前,顿时感觉到姐姐这笑意味深长,还是别拒绝的好。 “就这样决定了,吃了饭就上山。” 瑾昌明也无奈,女儿主意大,他也只能顺从。 煮饭前瑾俞去看了一下那床上的男人,昏暗的屋里那人呼吸平稳的躺着,身上的伤口早上瑾昌明给上了药,那大夫果然医术高明,伤药非常管用,身上小伤口已经干了,只有腰腹那道最大的还有一些湿润。 “你还难受吗?” 瑾俞的脚步刚刚想离开,床上的男人豁然睁开眼睛,看见是瑾俞后才扯着嘴角笑了笑,瑾俞忍不住有点脸红,硬着头皮问。 也不知道自己查看他伤口的时候有没有醒来,这看男人的身体,不管是现代还是古代,怎么说都不妥。 “是姐姐啊!我不疼,只是很饿!” 前一刻还是酷帅,下一秒就是萌娃的表情,瑾俞刚刚的尴尬一扫而光。 “哈哈……” 瑾俞忍俊不禁,看着那人天真无邪的脸,这人高马大的怎么性格和小孩子一样呢,抬手坏心的捏了捏那俊脸,“等着,姐姐我给你煮好吃的。” “好。” 男人顺从的点点头,也不在意那只带着凉意的手掐自己的脸,眼里闪烁着晶光,那是对食物的渴望。 “等等,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告诉姐姐,我就给你煮好吃的。” 瑾俞想着也不能一直那个人,那个小伙子的称呼,离开的时候忍不住回头问他。 “名字?我的名字?我的名字是什么呢?”那人的脸上一片茫然,一直嘀咕着陷入自己的思绪中。 瑾俞震惊的站在原处,要是没有看错的话,眼前这个人显然是不正常,或者说他失忆了。 “你想不起来了吗?”瑾俞走近床边,居高临下担心的问。 “想不起来了。”床上的男人老实的点点头,一会儿又痛苦的皱眉,抬手按住披散着头发的脑袋可怜兮兮的道,“疼!头疼……” “你怎么样了?疼的话就不想了。”瑾俞上去阻止那个人敲头的做法,后脑勺的伤可是还没有完全恢复呢! “我不知道我是谁……” 那个男人慌乱无措的模样惹得瑾俞心疼,懵懂无知的境遇,就像知道自己穿越的那一刻一样的茫然,没有几个人能不惶恐。 瑾俞心生怜悯,一把握住那人因为失血过多微凉的手,安抚道。 “没事,没事啊!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我就是你姐。我给你取个名字,你就叫木子,好吗?” “木子?好。” 木子感觉这个名字很亲切,想也不想的答应了。 瑾俞安抚好木子出来,锅里的水已经煮开了,来不及和父亲商量留下木子的事情。 用翠花婶给的葫芦瓢把水舀进陶盆里,剩下一些水把父亲剁好的兔肉倒进去,焯水后捞了出来。 池塘边地里的野蒜是最好的调味品,把肥肉扔进锅里爆出油后,小心得装了一些在碗里留着刷锅炒菜,过水的兔肉倒进锅里,加了之前挖的辣根和蒜苗爆炒,才刚刚下锅烧火的瑾天就忍不住了,一个劲的往锅里瞅。 ☆、第四十三章这一切,真好 “离远点,要不然烫到你漂亮的脸蛋,以后媳妇要嫌弃你了。” 瑾俞挥着父亲做的竹锅铲揶揄的逗瑾天,看见瑾天漲红的脸,不怀好意的笑了。 如果简单的幸福就是饱口欲之欢的话,那么她一定会努力让家人每次都可以吃到美食。 瑾昌明在不远处编一个竹编,家里四个房间,多了一个陌生人就不能把厨房做在屋里,他准备用这竹编把那屋角围起来做厨房,虽然不挡风,但不至于敞在空地上。 看着说说笑笑的儿女,他一直悬着的心总算放下来了,再苦,再累,再难,只要肯努力的话,相信都会过去。 看着那半开的窗子,阳光下看的不真切,但是瑾昌明可以感觉到妻子正安安静静的坐在床边,脸上挂着恬静的笑,以后再也不会因为母亲和大嫂的大声呵骂,而惊慌失措的发病了。 这一切,真好。 “姐姐这是做什么呀?” 瑾天好奇的看着瑾俞把山药磨成浆,然后又加了一碗面粉进去搅动,慢慢的变成不稠不干的糊状。 “做好吃的东西啊!保证你喜欢。”瑾俞的手都没有停。 锅里的兔肉已经差不多了,缺盐少油的年月,想要有各种调味品,简直是妄想。 好在瑾俞有一双发现美味的眼睛,在池塘边不但发现了辣根,还有一片的草果和野蒜。 眼下这除了没有酱料和各种调味品外,这锅没有任何污染的肉汤也算是上品了,瑾俞都是把山药和成的面糊贴在锅边做主食,这样不仅汤汁好喝,主食沾染了肉香更好吃。 “爹,吃饭了。” “来了。” 瑾俞装了两碗肉汤,又装了两碗山药面饼出来,招呼了父亲一声,自己便送进母亲屋里去,木子的一份就由瑾天去送。 竹碗不大,瑾俞想着木子那大胃口,估计瑾天不跑个四五回是吃不饱了。 屋里连放碗的地方都没有,只能放在箱子上,牵了母亲的手过来吃。 茫然的青娘安静的自成一幅画,被瑾俞牵着也没有过多的变化,把那条父亲重新换了腿的凳子放好让母亲坐下,瑾俞亲自捻了一块肉喂给母亲。 “娘,这是早上抓的兔肉,快来尝尝。啊~” 瑾俞小心的碰了碰母亲的唇,估计是肉香吸引了注意力,还在沉思的女人瞬间就有了反应,微张着嘴等着人喂她。 第32节 瑾俞大喜过望,她上次试过这样做母亲会有点反应,没想到这次也是一样,那是不是意味着多试几次后,就有恢复意识的希望了。 “好吃吗?” 把肉喂进母亲嘴里,瑾俞开心的问。 青娘自然是没有回应,只是细嚼慢咽时脸上和平常漠然不一样的满足神情,让人知道她心里还是有变化的。 “娘喜欢吃的话,以后我就给你经常做好吗?” “来,喝口汤。” 瑾俞絮絮叨叨的话语里,一碗汤和一碗山药面饼吃完了,反观母亲难得意犹未尽的看向竹碗,瑾俞欣喜的跑了出去,又装了汤和山药面饼进来。 这回根本都不用瑾俞喂,青娘在瑾俞把肉递到嘴边的时候,自己伸手握住了筷子,瑾俞愉快的松开,把筷子塞给她。 “娘真乖,外面还有,我们吃完再去装。” 青娘只是优雅的吃饭,兔肉上瑾俞刻意留的骨头也知道吐出来,只是无措的不知道该把骨头放在哪里,瑾俞瞬间明了了,下次一定记得吃带骨头的东西要带一个碗进来。 “娘真棒!” 在母亲自动放下筷子后,瑾俞已经打了水进来给她净面,还不忘夸奖母亲一番。 洗手,洗脸,安静自若的由瑾俞做完,之后她又像平常一样坐在那里不再动了。 瑾俞想了想,今天的阳光不错,大家吃饭也在厅里,就牵了她的手出来。 “瑾娘,这是带你母亲去哪呢?” 瑾昌明刚刚洗了手进来,算准妻子已经吃好饭便过来看看,刚好碰到女儿拉着妻子出来,看着面容平静的妻子问。 “我们不是就在厅里吃饭吗?我想娘见天的不出门对身体也不好,反正这边就我们一家,让她在门口晒晒太阳也有好处。” “有道理。”瑾昌明赞同道。 “我给娘搬凳子。”瑾天不知道怎么回事,坐在那里噘着嘴,看见瑾俞出来瞬间高兴了起来,欢快的搬凳子去。 “小天,木子吃好了吗?”瑾俞问道。 “木子?木子是谁啊姐?”瑾天没有听过这个名字,狐疑的问。 “爹,以后我带回来的那个人就叫木子了。” 瑾俞拍拍额头,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事情忘记了,前世爷爷过世后一直自己拿主意习惯了,现在老是忘记得和当家做主的父亲商量。 “他的名字就叫木子吗?” 瑾俞安顿好母亲,又给装了大家的午饭,锅里和之前她装给母亲吃的时候比,只剩下一小半的肉和汤,本来算好可以吃两餐的,按照这样只能剩下一点了。 瑾俞算是知道刚刚瑾天为什么噘嘴了,这孩子心心念念了这么久的肉,还没有开动,屋里那个大胃王就把它吃得差不多了。 无奈的笑笑,瑾俞特意给瑾天和父亲装多几块肉,自己则是一碗汤和着山药面饼吃,难得吃肉也算是给家人解馋。 端上充当桌子的竹匾时,正看见父亲和弟弟懵懂的脸继续开口说,“他什么都忘记了,木子是我给他取得名字。” “行,就叫木子了。”瑾昌明无可厚非道,只要女儿说的他都觉得好。 “木子哥哥以后就住我们家吗?” “恐怕要了。爹,刚刚我和他说会留下他住下来。我担心他这样糊涂的离开,也不知道能不能找回家去。所以……所以我擅自做主了。” 瑾俞不好意思的看向父亲,没有经过他同意把人带回来,现在又擅自做主把人留下,身为大家长什么都不知道,瑾俞觉得自己的行为不妥,特别是现在这个窘迫的时候。 “行。他愿意留下就留下来吧!我们还欠他那么大恩情呢!不差他一口吃食。” 瑾昌明没有丝毫不悦,那明了得样子,显然是早就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了。 ☆、第四十四章山里宝 车到山前必有路,救了自己儿女,仅仅提供一个落脚的地方,瑾昌明觉得自己占了大便宜了。 “谢谢爹。” 瑾俞由衷的感激道,揭不开锅的情况下,还有另外养一个人,这压力可不是顺便说说的。 “傻孩子,都是一家人,不需要这样说。” “好。爹吃饭吧!你们等了这么久,有点凉了。” 把肉多的那一碗放在父亲面前,在瑾天两眼放光的时候也给了他一碗。 “我喜欢喝汤,这碗给你吧!” 正要端起碗吃饭,看见瑾俞不像他们那样一碗肉汤一碗山药面饼,就连那碗里连块肉都没有,瑾昌明见状把自己的碗给瑾俞推过来。 “爹你自己吃吧!外面还有,我先吃完面饼再吃肉,这样不腻。” 瑾俞哪里肯给父亲换,用父亲磨得光滑的筷子夹了一个山药面饼自顾吃起来,想着外面锅里还有一些晚上大家吃少点,再抄一个野菜应该够了。 “你这孩子……” 瑾昌明愧疚又无奈的说了一句,懂瑾俞的用心,也不再纠结,怪只怪这家里的窘迫,孩子的孝心他受了。 “姐姐也尝尝这肉吧!真香。”瑾天懂事的给瑾俞夹了一块肉,还没有开始吃,就夸张的赞道。 “小天吃吧!姐姐这里有。”瑾俞笑着道。 “我刚刚看到锅里都没有多少了……” 瑾天怎么会忘记之前的事,姐姐让他给木子送饭,进进出出四五趟那人还意犹未尽的样子,要不是记得姐姐说不能让他吃撑,瑾天都忍不住他比自己还会撒娇的样子给他装了。 “没事。下次姐再去山上捡一只回来就是了,赶紧吃吧!凉了就不香了。” 瑾俞觉得嘴里的山药面饼都特别甜,有这样相亲相爱的一家人满足了,填补了她上辈子没有亲人的空缺。 一家人吃饭也就用了不到十分钟,瑾俞把剩下的一些肉汤和面装进陶盆里,又用瑾昌明编的那个竹锅盖盖住留着晚上吃,洗好碗顺带煮了一下,防止这新鲜的竹碗沾染了油发霉。 “小天,你在家里也要记得把这稻谷翻翻,趁太阳大的时候赶紧晒晒。” “好。” 还是那块多功能的木板,瑾俞把还有点湿气的稻谷翻了一遍摊开,并对帮忙的瑾天吩咐。 “我知道了姐。我还会种豆子呢!一边看着娘,一边种豆子,再翻翻这个稻谷对吧?我都会。”瑾天拍着胸脯骄傲的道。 瑾俞只是楞了一下就幡然醒悟了,她还是把从小和父亲一起帮忙干活的瑾天,当做了现代那些水泥钢结构里,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小少爷了。 瑾俞怜惜的摸摸瑾天的头,“行,都交给你了。我和爹看看能不能找点好东西回来。” “好。我一定好好的照顾娘和木子大哥。” “嗯!交给你了。还有后院我们扛回来的木头,你看着别让太阳晒干了,否则好吃的就没有了。” 之前放在门口的木耳被太阳晒过已经有点蔫了,瑾俞想着以后反正要洗,就把那些木耳撒在稻草上晒。 “好。” 把豆子给瑾天搬出来,瑾俞给自己换上一条看起来就是专门上山干活用的麻裤,又用之前差点被李氏顺手牵羊牵走的红绳给裤脚扎紧,瑾俞才背着竹篮和父亲一起上山。 别看瑾昌明腿脚不便利,但拄着拐杖走路的速度,瑾俞稍稍不注意就拉开距离。 几次三番后,瑾昌明也知道女儿走走停停要采集山上的东西,他的脚步也慢了下来。 瑾俞发现了不少的好东西,八角,野山椒,这时候都是正吐蕾的时候,不过八角瑾俞倒是不怕买不到,这些香料古代一贯是拿来做药材的,这是她少的是钱罢了。 山坡处那颗满身刺的花椒树,这会儿正是开花的时候,地上一片密密麻麻的黑点,那些都是掉落在地上来不及腐烂的果实说明这里人还不懂得吃这个。 “爹,这树咱们能挖回去种家门口吗?” “找东西麻嘴,不能吃。”瑾昌明见女儿两眼放光的样子,还是忍不住提醒道。 “这可是好东西,佐餐用的调味品。” 等对上父亲一脸茫然的神情,瑾俞浑身凉透了,怎么就忘记了现在是在哪里,原主当初在老宅连那没油的菜都极少吃到,现在的表现是不是太过了。 尴尬的挠头,瑾俞真怕下一刻父亲的嘴里会问出你到底是谁?我女儿哪里去了之类的话。 “嗯!瑾娘说好东西肯定就是好东西,等秋天丰收后我们来移回家门口去。” 瑾昌明可没有瑾俞的思想那么活络,满心愧疚的以为女儿现在这样一心找吃的,那都是因为挨饿太过的原因,只要是能吃的就想带回去,孩子们已经够贴心了,能做到的他都答应。 “谢谢爹。” 瑾俞欣喜望外,爬山的脚步也更加轻快了些。 期间看见几株嫩绿的茶树,瑾俞尽量的忍住去采茶的冲动,反正才刚刚发芽离采摘还有几天,暗暗记下位置等明后天来采来得及。 毛竹林在山的深处,这要让瑾俞自己来肯定找不到。 “爹,我去挖笋,你砍几颗竹子一会儿我们带回去。” “……好。” 瑾昌明一句那竹笋不能吃麻嘴,还没有说出来,瑾俞已经欢快的朝一颗刚刚冒头的竹笋跑去。 罢了罢了! 只要女儿高兴就好,能吃不能吃又有什么关系呢! 合着父亲挥刀砍竹子的声音,瑾俞大胆的在竹林里跑,发现好东西还不少。 不仅有刚刚露头的竹笋,还在几处发现了竹荪,这样的大收获差点让瑾俞合不拢嘴。 手上那把切菜皆挖笋的菜刀速度都快了起来,剥皮,去掉老的地方,白白嫩嫩的竹笋就那么静静的躺进了竹篮里。 目所能及的竹笋都被瑾俞挖了,竹篮里七八个白嫩的竹笋和竹荪压得篮子沉沉的,瑾俞费劲的拎着往父亲身边去。 “哟!瑾娘挖了这么多笋啊!” 瑾昌明刚刚砍了四五棵竹子,受伤的那只腿用不上劲,刚刚靠在一旁的竹子休息瑾俞就过来了,他连忙收起疲惫笑着问瑾俞。 ☆、第四十五章不见了 “我不大懂得找这个竹笋,爹你休息一下,随便帮忙找找吧!这竹笋可是好东西。” 第33节 说不定发家致富不要本钱的生意,就从这山野间得来了,这些不好和瑾昌明挑开说,一方面也是瑾俞怕开了空头支票,万一以后实现不了就麻烦了。 “好。爹来帮忙,你看着土鼓起的地方,底下应该都有竹笋。这几天刚刚下过雨,长势好。” 跟着瑾昌明后面,瑾俞果然又找到了一些,可惜这竹林离家又四五里远,太重的话那些竹笋她也搬不回去。 “要是有个背篓就好了,比拎着轻松。”满满的一竹篮竹笋,瑾俞感觉拎不动,再说还有那五棵竹子,除非变身大力士,要不然别想一个人扛回去。 “你分做两次拎,爹扛竹子慢慢走。” “您腿不方便,怎么能扛这么重的东西呢!”瑾俞想都没有想就拒绝了。 “不碍事的,慢点走可以。” 瑾俞不和父亲争辩,扭头看了一眼山下,竹子是光滑的,把枝叶收拾好的话,直接滑下山就行。 “爹,这竹枝我们把它修掉,我想到一个好办法了。” “这枝叶也可以烧……” 瑾俞不等父亲说完,直接动手剔竹枝,枝繁叶茂的竹子,一会儿就变成了光杆司令了。 “这办法好啊!我居然都想不到。” “这竹枝咱们也不浪费,等哪天我得空了就来把它被回去。” 瑾俞看着没有人迹的山下,用力推了一把刚刚那根竹子,光滑的竹子顺着上坡一路下滑,好久都能听见滑落的动静。 “行。” 如法炮制,很快剩下的竹子也都处理好了,瑾俞又开始贪心了,爬上来可花了不过小时的时间,不多砍几颗回去太亏了,反正现在没钱修房子,父亲手巧这竹子用处大。 “再多砍几颗,一会儿在山脚我多跑几趟就行了爹。” 瑾俞干劲十足,脑子里已经在规划一个竹篱笆,一个竹子围的厨房,还有那些用来晾晒的竹匾。 接下来父女俩又砍了七八棵,至于够不够就不知道了,反正两人已经是满头大汗。 偌大的竹林被砍了十几棵竹子,还是一点变化都没有,瑾俞庆幸老太太没有把这竹林分家的时候分掉,要不然现在想怎样恣意的砍都难。 根本没有想到是,在这里人的眼中,这些竹子不过是比木头轻便一些,长势也比木头快,平常编几个竹篮什么的方便些。 至于被瑾俞当做宝贝的竹笋,更加没有人去挖那不但麻嘴,吃完肚子更饿的东西了。 “瑾娘感觉休息一下,瞧你这满头的汗。”瑾昌明看着女儿心疼的道。 “我只是没有干习惯,等我把身体锻炼好了,这些小事没问题。” 瑾俞中午吃得好饱,现在干活虽然累了些,但还在身体接受范围,也没有头晕眼花之类的症状。 下山的时候不用扛竹子轻松多了,在父亲的一再坚持下,瑾俞捆了一把竹枝,前面还穿了两个竹笋给他背回去。 当然捆竹枝这样的事情瑾俞不会,最后还是父亲自己动手了。 到山脚的时候大概是三点多的样子,这个季节的天黑得早,瑾俞还真怕一个人抹黑在这山里。 可是看着地上横七竖八的十五棵竹子,瑾俞除了扯开嘴笑着安慰父亲,别的都不去想。 “这些东西先拿回去,一会儿我在过来。”瑾俞提议道。 “好。” 父女俩一个背竹篮,一个背竹枝,才走到一半就遇到了行色匆匆往这里赶来的连云福。 “瑾叔,瑾妹子,你们也进山啊?” 连云福尽量掩下激动的心,假装巧遇的说着,刚刚从镇上回来想看看瑾俞家里有没有需要帮忙的,没想到瑾天说父女俩上山了,可把他给吓坏了。 一个腿脚不便,一个大病初愈,这要是在山上出事可不是闹着玩的,连瑾天在挖坑种豆他也没有时间给他帮忙。 “我唆使我爹来的,连大哥这是来打猎吗?那赶紧忙去吧!我们先回家了。” 瑾俞心急不能在天黑之前把竹子搬回家,顾不上和连云福寒暄,抹了把汗把竹篮扛上肩膀往回走。 “是呀!我们先走了,云福你要做陷阱不能耽搁。” 瑾昌明打个招呼就走,父女俩一个意思,都要在天黑前把东西拿回去,山上离家可是还有二里地。 “好。” 连云福看着慢慢走远的父女俩,抬脚往山脚下走去,那里横七竖八的放了十几根竹子,上山一道道滑痕显然这些竹子是从山上滑下来的。 把背上拿来做幌子的麻布袋放下,连云福拎着柴刀去砍了几根藤蔓过来,五根一捆捆了三捆还剩下两根没有捆起来,私心想着一会儿若是瑾俞过来,就让她扛一根回去。 五根竹子的分量不轻,百来斤的样子,好在连云福常年在山上走有的是力气,扛着一捆竹子还能走得健步如飞。 瑾俞拎着竹篮连休息都不敢,就怕错过了时间,比来时的将近四十分钟减少了一半,落下父亲一大截自己领先回去,到家门口时觉得异常。 家里安静的过分,瑾天答应在家里种豆子,那挖坑的竹片和装豆子的竹筒还扔在地上,地面上坑坑洼洼新翻出来的土,显然是瑾天种过的豆子。 “小天,姐姐回来啦!你在屋里吗?” 屋里没有人回应,心里有些莫名的忐忑,瑾俞想匆匆忙忙离开的脚忍不住往屋里去。 查看了一下父母屋里没有人,剩下的两个屋里也没有,房前屋后也看不见。 抱着试试看的心里进了木子的房间,屋里昏暗的光线里床上一直安静躺着的人也不见了。 就连木子的房里也没有,瑾天他们会去哪里瑾俞心里有些没底。 “小天他们到底去哪里了啊?” 瑾俞着急了,如果只是瑾天把娘带出去走走的话可以理解,但是重伤的木子都不在家,这事就蹊跷了。 “爹!娘和瑾天还有木子都不见了,你把东西放下我们一起去找找。” 瑾昌明腿脚慢,到这时候才回来,肩膀上的东西还没有放下,被瑾俞这么一说浑身的力气都泄光了,脚下一个不稳差点就摔倒。 ☆、第四十六章私人恩怨私人了 “村里找找去,不行就上山找。” 瑾昌明扔下东西,拄着拐杖踉跄着就往村里去,瑾俞二话不说就追了上去。 一路下去也没有看见人,就连村里人也没有见着,再走了一会儿就到瑾家老宅,远远就能听见叫骂声。 “滚!死疯子!已经分家了,哪儿凉快滚哪去!别在这里碍眼……” “不许打我娘!” 瑾天凄凌的哭声听的人肝胆俱裂,这孩子可是从来没有这样的哭过。 “李氏,打不得啊……” “是呀!打不得啊!再打会出人命的……” 李氏的破锣嗓子和瑾天的声音传来,瑾俞吓得魂都飞走了,那文文静静的母亲怎么耐得住五大三粗的李氏打。 小跑起来也顾不上去瑾昌明能不能跟上,瑾家外面的路上围了一群人,也没有人在意旁边激流的溪水,个个伸长脖子一个劲都往人群里瞅,还不忘交头接耳的说着什么。 瑾俞上去不管不顾的掰开人群往里面冲。 “谁啊?挤到我了……瑾娘!” 被她拉扯的人正想破口大骂,看见瑾俞后大吃一惊,讪讪的退到一边去。 瑾俞可顾不上和那人说话,挤进去看见里面的情景顿时火冒三丈。 家里找不到的三个人都在这里,瑾天搂着瑟瑟发抖的母亲用弱小的身体挡着李氏的棍子,一旁满脸是血的木子悄无声息的躺在地上,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大伯母,你再打一下试试!” 瑾俞上去也不管会不会打到自己,伸手就握住李氏乱挥的棍子,顺势推开耀武扬威的李氏,冷着脸呵道。 “呲!”李氏冷哼一声,就势松开棍子,胸口起伏不定显然刚刚打人用了太多劲,“赔钱货来了正好,赶紧把这傻子和死人带回去,别想诬赖到我家来。” “姐!娘趁我不注意跑来了这里,我和木子哥哥找了过来,木子哥哥要背娘回家,大伯母从后面打了一棍现在被打死了!你快点给他报仇啊!” 瑾天看见瑾俞像看见救星一样,简短的说了几句,瑾俞已经听出大概意思来了。 母亲大概是自己跑出来,瑾天和木子是出来找人的,就是不晓得母亲是怎么摸回老宅来的,是不是有人引她过来。 “呸!这野男人要是不恐吓我,我能打他吗?依我看他这是活该!”李氏脸上只是慌了一下,便掐着腰骂开。 故意大声的骂人,就是企图壮自己的胆子。 “你最好是祈祷他没事!” 顾不上和李氏斗嘴,瑾俞上去查看了一下木子的情况,发现他头上旧伤的结痂被李氏打开,现在伤口的血已经凝固了,只是没有擦洗看着可怕,人显然是昏迷了。 “姐姐……”瑾天抽噎着叫了一句,小小的脸上还有几条红肿的打痕,这应该就是李氏的杰作。 “不知道大伯母和我二房有什么深仇大恨,居然要对幼童病残下这样的狠手呢?” 拍拍母亲还在发抖的身子,瑾俞拎着棍子上去质问李氏,看了心里气得发狠,盘算着要是打人的话会是怎么样的结果。 “哼!谁大言不惭的说从此不再踏入老宅,这才一天就打发这傻子回来抢地盘,我看你们这心机是不得了啊!明了一套背地一套。” “我们有说要回来吗?就因为我娘来一趟,你就把她们往死里打吗?你还有没有人性了?” “我就打了,你想怎么样?” 瑾俞她们确实没有说要回来,但人她已经打了,李氏不相信瑾俞还敢打回去,仗着长辈的身份,梗着脖子嚣张的叫到。 “我想怎么样?” 瑾俞拎着棍子上前了几步,在离李氏一步之遥的地方停了下来,瑾俞尽量的控制住拿棍子往李氏身上招呼的冲动,冷冷的道,“大伯母!我娘和瑾天,还有木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的话,那么你就等着坐牢吧!要撒泼你和县太爷撒去!” “以为我怕你啊!吓唬谁呢!不就是一个浪子,一个野男人罢了,看看县太爷帮谁!” 李氏不屑的道,天高皇帝远,这里几十年来都没有见过官,想怵也怵不起来,还不如现实中的人来得吓人。 “行!”瑾俞被李氏的嚣张彻底激怒了,冷笑着点点头,“我看也不用找什么县太爷了,私人恩怨私人了,你怎么打的她们,我就怎么还给你!” 瑾俞心里的火再也压不住了,不管三七二十一,冲过去抡着棍子就往李氏身上招呼,满腔的怒火尽数发泄在那根木棍上。 “瑾俞!你这个赔钱货居然敢打人!你给我住手!哎哟……住手……” 李氏算准了瑾俞不敢当着村里人的面打人,没想到她居然不走寻常路,等到沉重的棍子打在身上火辣辣的疼,她才知道瑾俞这是豁出去了。 大声哀呼斥骂着,可瑾俞一点都没有收敛,手上的棍子如影随形的打,身形比李氏的臃肿身材灵活了许多,李氏逃也没有地方逃,只剩下大声的哀呼。 第34节 “打人啦!小辈打长辈啦……打死人啦!” 李氏的咒骂瑾俞充耳未闻,也不知道那小胳膊细腿的哪里来的力气,专挑身上骨头硬的地方打,多肉的地方一下没有挨。 “瑾娘,差不多就行了,犯不上和这么个人计较。你和她可是不一样。” 围观的人见之前还嚣张的李氏,被瑾俞打得到处乱窜,好心的提醒瑾俞,别因此坏了名声。 “今天做个了解吧!我们一家被她欺负的都要活不下去了,干脆拉她垫背,死就一起死吧!” 瑾俞打红了眼,大不孝的名声最多被赶出村去,她也顾不上了,心里这口恶气出了再说。 这两天的休养,加上心里窝着的那把火,瑾俞和前两天风吹就倒的样子完全不一样,呼啸的棍棒下下到肉,李氏浑身的肉可算是给瑾俞出了一大口气。 “哎呦……我可是你长辈,你个不孝女,就等着被逐出家谱吧!” “好啊!爱怎么样随便,我等着给我赶出去!”瑾俞满不在乎的道。 ☆、第四十七章给个交代 她想不出还有比现在更惨的事情了,最多四处流浪,反正这村里一个破草房也没有什么好留恋的。 “瑾娘!你那力道打不痛,爹来!” 瑾俞打下的棍子被一只拐杖隔开,黑着脸的瑾昌明气喘吁吁的赶到阻止了瑾俞,大不孝的罪名怎么也轮不到瑾俞头上,要怪就怪他好了。 “别……他二叔,打不得啊!要打死人的……” 李氏从瑾俞的棍子下逃开,看见瑾昌明凶神恶煞举着拐杖的样子,慌乱着就想往屋里跑,瑾俞的棍子好歹不大,打不死。 瑾昌明那拐杖下来可是要出人命的,顾不上自己被瑾俞打的那么惨讨回公道了,李氏几乎是连滚带爬的想往房间跑。 “我反正是个废人,大不了偿命罢了。今天你打死了我家的救命恩人,这仇我要报!” 瑾昌明说着就要去打,不想被人从后面拉住。 “瑾老二,你这样做不值啊!这么个人……” 黑脸膛的汉子鄙夷的看着落荒而逃的李氏,这泼妇不要脸不要皮,给她偿命都是落自己面子。 “是呀!女儿打过就算了吧!我们可以证明是这李氏不讲理。” “二狗子,乡亲们你们也都看见了,刚刚要是晚来一步可是要出人命的。今天这事没完!”瑾昌明红着眼睛道。 怪只怪他太过懦弱,老是想着忍气吞声,妻儿被欺负一句话都没有帮忙说,女儿那不顾一切的样子,总算是激起了他身为男人的血性。 妻儿被打的蜷缩在墙角的模样还在眼前,不能再继续懦弱下去了,会给家人带来更多的麻烦。 “明哥,快停下,快停下。那李氏确实不好,但你们已经分家了,以后最多不再来往。这会儿若是出事,对你们一家也是有害无益啊!” 二狗子上前拦下瑾昌明的拐杖,他一向不喜这样搅事精一样的女人,但从小和瑾昌明一起长大的情意,不忍看着瑾昌明做错事。 “二狗兄弟,我这都是被这妇人逼的啊!”瑾昌明眼睛充血瞪着李氏,狠狠地样子哪里还有往日的温和。 “二弟,是大哥不好。我替你嫂子给你们赔不是了!还请原谅她!” “是呀!是呀!信哥回来了,让他给个交代。这样的婆娘不修理,那可是要败家了。”二狗子指着满身都是泥点的瑾良信道。 “二弟放心吧!今天的事大哥来解决。” 瑾良信刚刚还在田里干活,听见喧哗声就怕家里出事,没想到还真是家里在闹事。 瑾良信错过了瑾俞打人的一幕,但老实巴交的弟弟要打人,再看窝在一旁的弟媳妇和哭的狼狈的侄子,还有那不知死活的男人,他就知道妻子又惹祸了。 “我们二房是分家出去了,但也不至于我娘回来一次,连院门也不让进,还下狠手的置之于死地吧?”瑾天冷冷的看着扒在门口本来想躲屋里,看见丈夫回来又叉腰站在院子里的李氏道。 “自己家,哪里能不让进……”在瑾俞讥讽的眼神里,瑾良信尴尬再也说不下去了。 瑾俞打心里看不起这个大伯,疼妻子敬母亲这些无可厚非,但也不是这样的没有度。 瑾家对二房这样的不公,很大的原因就是这家里的男人太懦弱,没有威信。 “大伯母打了我娘和瑾天,还有木子现在也生死未卜,若是有个三长五短的话,别怪我不讲亲戚情面。一人做事一人当,就连小小的瑾天都知道这个道理。难道大伯以为打死人一句赔不是就能了结了这些吗?若是人人都是这样的话,那世间还立律法何用!” 瑾俞冷笑着看着和稀泥的大伯父,就是他们这样轻飘飘的一贯纵容李氏与何氏,才导致家里那两个老女人无法无天,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今天一把解决了,免得以后三天两头的来惹事。 “瑾娘说的对,大伯今后一定要管好你伯母,决不让她再惹你们麻烦。” 瑾良信陪着笑道,手上还紧紧的攥着不停往瑾俞那边扑的李氏。 “这赔钱货刚刚打我,你和她多嘴干嘛?是个男人的话,就给我去打她!”李氏扑不到瑾俞身边气恨的对瑾良信吼道。 “闭嘴!” 瑾良信看着自家婆娘除了头发有些凌乱外,脸上一点伤都没有,根本就不相信瑾俞打她的话,大声呵斥着把人推到一旁去,外面那三个狼狈的样子可是有目共睹的。 “没良心的!你护着二房不护我!我和你没完!” 李氏浑身都疼,被丈夫这么一扯更是疼的龇牙咧嘴,仗着平常对丈夫的作威作福,撸着袖子就要和瑾良信打,完全忘记了前两天被人打的老惨的一幕。 “安分点!还嫌闹得不够吗?要是出了人命我就先休了你,再送你去见官!”瑾良信不耐烦的道。 “你敢!你若是敢休了我,我……我就和你拼了!” 李氏还想要说什么,被瑾良信这么一说,顿时没了分寸。 院子外那个生死未卜的男人,她为了出上次的一口怨气,刚刚可是下了狠手打的。 本来那傻子弟媳不知何故来到门口时,婆婆只说不让她进门,打人的事可是她自作主张的,若是瑾良信要休她,老太太一贯看她不顺眼,不顺水推舟的休了自己才怪。 这动荡的年月,被休了可就死路一条,外面年轻寡妇和等着卖女儿换粮食的人家比比皆是。 瑾家有的是家底,老太太何氏虽然抠门,但外人不知,就这大瓦房住着外人谁看了不眼红。 想想被休后的凄惨生活,李氏本来是不甘心的想骂丈夫,像以往一样的把丈夫骂怂,等抬头看见瑾良信要吃人的红眼睛,瞬间蔫了。 “你看我敢不敢!”瑾良信怒目圆瞪道。 从来没有过的威信总算撑起来了一回,还沾着泥巴的大手仿佛要把李氏的肥手捏碎一样。 “哎哟喂!这日子没法过了欸……” 李氏扯着嗓子鬼哭狼嚎的撒泼,但抵不过瑾良信这难得一次的振夫纲。 ☆、第四十八章井水不犯河水 瑾俞可不会放过这次机会,刚刚打人的时候气已经出的差不多了,这会儿也冷静了些,把父亲的拐杖按下,自己上前盯着瑾良信问。 “这么说,大伯在家里可以说话算话了,是吗?” “是……自然是算话!” 迎着瑾俞那看透人心的视线,瑾良信虚虚的应了一句,想到什么又强硬了起来。 “那么今天就当着乡亲们的面一次说个清楚吧!” 瑾俞冷冷的看向院外看好戏不嫌事大的人,“从今天开始瑾家大房和二房井水不犯河水,不论是贫穷还是富贵,绝对不再有交集。祖宗留下来的东西既然已经给了大房,二房也绝不眼红大房的好日子。若是还有人仗着长辈的身份做出过分的事,那么就别怪我失去理智了。到时候杀人我也做得出来,我的底线就是我的家人,谁敢伤害她们,就看我答不答应!” 瑾俞打李氏的那根棍子还在,此刻手拿棍子站在那里,明明是瘦弱的身形,偏偏让人望而生畏。 人群中一个打扮的花里花哨的女人,听见这让人胆战心惊的话,想到今天做的那些事,低头心虚的快速小跑着离开,脸上还是惊魂未定,那一扭一扭的身形,显然就是上回和瑾天打架的柱子娘。 “我答应你!大房和二房,再也没有瓜葛!” “好!大伯父可是要管好大伯母了,众人作证,要是再有下回,别怪我翻脸无情!” “保证没有下回!” 被瑾俞这样不客气的质疑,瑾良信的脸一阵青一阵白,最后还是肯定的点点头保证。 瑾俞搀着刚刚苏醒的木子站起来,满脸鲜血的大男孩羞愧的对瑾俞说“我受伤了,现在又要浪费伤药,姐姐别生气。” 瑾俞当时的鼻子就酸了,只要人好好的,伤药可以用银钱买来的东西,真的不算什么。 瑾俞吸了吸鼻子,勉强的笑笑,“那你以后和瑾天一样都要乖乖的听话,在伤还没有好前都不许出门!” “不会了。不出门。”木子连连点头,几下后就开始发晕,整个人都不好了,只能依着瑾俞才能站好。 “这还差不多,现在一起回家。爹,你牵着娘走,瑾天帮忙。” 瑾俞知道木子的身体实在太虚,不去理会围观的人,让木子架在自己肩膀上走,还不忘招呼一旁还在安抚母亲的父亲和瑾天。 那边看热闹的人没有散,院里瑾良信已经拉了妻子回屋去,紧闭的屋门和不住的哀嚎瑾俞视而不见,打老婆的人固然让人讨厌,但对李氏的所作所为瑾俞实在是同情不起来。 希望经过今天这次,李氏能收敛点吧! “老大,老大,你可别把人打坏了!这要叫大夫还要银钱呢!” 一直没有出现的何氏,在瑾良信打老婆的时候出现了,站在东厢房门口不停地拍门劝架,可见她对李氏的重视。 瑾俞嗤之以鼻,今天的事情要没有老太太的怂恿怎么都说不过去,何氏可是一向以老太太的话为旨意奉行,但老太太这样没有义气的队友,早就忘记了她们俩是同盟。 “没良心的东西!有了媳妇忘了娘,这是连我这个母亲都不要了,老头子啊!你怎么不把我带走啊~” 见门打不开,何氏坐在院子里的石墩上,哭天喊地的拍着膝盖,又开始在那里指桑骂槐。 瑾俞扭头看了一眼父亲,见他满脸戚然的模样,显然又被老太太的话触动了。 “父亲,先安抚好娘再说吧!这里有堂哥和堂妹在,不会有事的。” 瑾俞知道父亲心软,也不奢望他会狠心放着母亲那样哭闹不管,但眼下母亲和木子的情况不容在这里多耽搁,她希望父亲可以看清楚这些。 “回吧!” 瑾昌明掌中妻子的手还在发抖,上山之前还恬静温和的妻子,现在已经是狼狈不堪,最后看了一眼院里干嚎的母亲何氏,他终究狠下心来牵着妻子离开。 “看不出来这楚楚可怜的模样,还是一个狠角色啊!” “对哦!刚刚打人那狠劲,看着都怕人……” 围观看好戏的人七嘴八舌的说着,瑾俞恍若未闻,瑾昌明想要反驳被瑾俞阻止了。 “爹!和这些人有什么好说的,免得浪费自己的口水。” 第35节 “嗯!爹知道了。回吧!” 瑾昌明不再纠结,这些人挤兑的话他是听习惯了,还担心瑾俞受不了,谁想女儿比自己还豁达。 “瑾妹子,要我来帮忙吗?” 连云福扛了竹子到瑾俞家,还没有进去就看见散落在地上,之前瑾昌明背的竹枝和竹笋,屋里看了一下没有任何人在家。 担心瑾俞她们是不是出事了,连云福匆忙的跑进村,刚好看见瑾俞发火打人的情景,那被逼急的样子连云福看着都替她着急,那小胳膊细腿的万一被李氏反打怎么办? 现在事情了了,见木子那个大个子整个人都压在瑾俞肩膀上,连云福恨不得上去把他拉开,但碍于旁观的人在他不好那么做。 “不敢麻烦连大哥,反正不远。” 瑾俞不想连累连云福被人闲言碎语,感激的笑笑,搀着木子往家里去。 “云福你忙去吧!我们这就家去。” 瑾昌明见连云福失落又紧张的脸,打发他走,众目睽睽之下,现在的连云福最好不要和瑾家有任何的交集,免得受连累。 连云福自然也猜到了这些,这些日子瑾家一次两次的吵闹他都不敢出面说话,就怕瑾俞被人污了名声,今天也是这样,无奈只能看着他们一家狼狈的搀扶着离开。 谁知道瑾俞才刚走了几步,前面就有人拦住了去路,村里人都是粗布短褐,这亮色的长袍少见。 瑾俞的目光从那稀有的蓝色袍角往上移,直到看见一张颧骨凸起,消瘦的脸,要不是那脸满是鄙夷还能算清秀,但挂了鄙夷和不屑后,只是一张刻薄脸。 瑾俞本来扶着身材高大的木子就吃力,对这个莫名其妙拦住自己的人自然没有什么好脸色,冷着脸道“麻烦让让!” “世风日下,这么多人在,你居然敢……果然是不知廉耻为何物的女人!” ☆、第四十九章衣冠楚楚的伪君子 男人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颤着手指着瑾俞就是一顿骂,那做派就像自己被妻子带了绿帽一样恼怒。 “你是什么东西!连话都不会说,好狗不挡道,滚!” 瑾俞一股火气冲上头顶,这个人有病吧! 自己又不认识他,端着酸腐样骂谁呢? 当下毫不客气的呵斥他让开。 “你……你……你这泼妇!”那人气急败坏的指着瑾俞,眼里是不敢相信。 以前的瑾俞不说温柔似水,但看见他时眼里的仰慕多少还是有一些的,而不像现在这样冷冰冰的,仿佛他只是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这个认知让刘杰昌不舒服。 这个女人就差一点成为他的女人,短短几天不见而已,为什么眼里就没有他了。 “刘杰昌,别在这里满口胡言,污蔑我女儿。” 瑾昌明晚了一步跟上,瑾俞和刘杰昌已经怼上了。 让瑾昌明没有想不明白的是,现在他们两家一点关系都没有了,凭什么来指责自己女儿。 亏他还是堂堂一介书生,怎么会说出那么粗俗刻薄的话来,简直有辱斯文。 “衣冠楚楚的伪君子,有多远滚多远,还恶心不死人啊!” 瑾昌明的话一落,瑾俞就知道眼前这个指着自己骂的人是谁了,原主的那个负心汉。 那一脸菜色,瘦骨嶙峋的模样一看就是肩不能挑手不能动的主,这苍天还是有眼没有让她们成亲,只是瑾俞无比心疼的是原主居然为了怎么个人渣投河。 “你……自己都做出来了,还说不得吗?简直是不守妇道!” 刘杰昌看着瑾俞肩膀上的男人,眼珠都快要瞪出来了,这个女人虽然是和他退婚了,但曾经也是挂着他女人的名号,他就是见不得瑾俞和别的男人卿卿我我。 想到当初两人有婚约的时候两人连手都没有碰过,眼下那满身血污狼狈不堪的男人居然可以那么的亲近瑾俞,刘杰昌胸口的一口气就胀得厉害,出口的话嫉妒和酸味浓的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 “嗤!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读书读狗肚子里去了吧!识相的赶紧让开,别挡道!” 瑾俞冷嗤一声,扶着木子继续往前去,这样的斯文败类还好没有关系了,否则她穿越过来遇到这样的极品,分分钟举菜刀杀人的节奏。 “你……” 瑾俞的轻视并没有让刘杰昌退开,红着眼睛看着一脸漠然的瑾俞,在他印象里瑾俞怎么都不会说这样的话。 难道是那天想不开跳水让她性情大变? 那是不是说明瑾俞心里还是有他的,要不然也不会对他这样的介怀,心里一阵狂喜,刘杰昌表面却不想表露出来让瑾俞开心,还想再说什么,却被瑾昌明打断。 “刘杰昌,别得寸进尺了,当初和你好好的退婚,可是给足你面子了。别逼人太甚!” 瑾昌明手上的拐杖蓄势待发,这些日子可积了满肚子的火没有发,要是刘杰昌敢再多话,他就当着村里人的面一拐打下去,让他尝尝祸从口出的滋味。 要不是刘杰昌背信弃义悔婚,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根本就不会发生,他女儿也不会吃这么多的苦。 “你是大坏人,大坏人!” 瑾天是个嫉恶如仇的孩子,对人的好歹分的一清二楚,对这个害了姐姐受苦的人简直是恨不得上去打他一顿,无奈自己人小力薄。 “瑾天,记住了,以后看见这种人千万别同路。” 瑾俞得了家人的维护,对刘杰昌刚刚的话也能释怀,冷嘲热讽的说完,挤在靠墙的那个缝隙,想错开刘杰昌回家去。 “大坏人?” 昏昏沉沉的木子隐约看见瑾天说大坏人,之前就是瑾天的那句大坏人后,他看见李氏挥棍打青娘的,他上去制止了那个女人最后都被打伤。 这会儿抬头一看,眼前那贼眉鼠眼的男人一看就是坏人,抬手二话不说,也不等大家反应过来,伸手就去推那个大坏人。 木子虽然病着,但力气还在,瘦巴巴的刘杰昌没有防备木子会推人,毫无悬念的踉跄着倒退了几步,根本站不住脚,华丽丽的掉进丈许高的溪里去了。 “啊~” “噗通” 刘杰昌掉进去实在是出乎意料,瑾俞一家,包括看热闹的村人都没有想到,等反应过来刘杰昌已经在溪里喝了好几口水了。 “救……命……救命……” 刘杰昌还是一个旱鸭子,这几天下了大雨那溪水又涨了不少,只见几个起伏后,那刘杰昌就有沉下去的危险。 “不好了!刘杰昌掉溪里去了!” 不知道是谁扯了嗓子喊了一句,立马就有人跳进去救人了。 瑾俞还在佩服父亲骂刘杰昌的话,木子抬手推人她都来不及制止,她看着一脸无辜的木子震惊不已! 再看水里乱扑腾的刘杰昌,瑾俞心中的那口恶气总算是出了。 瑾俞决定了,回去一定要把中午剩下的兔肉奖励给他,这孩子怎么会这么的解气呢。 刘杰昌很快就被跳下去的连云福救了上来,只是喝了几口水,人没有大碍,蜡黄的脸变成了惊魂未定的一片灰白,悠悠转醒看着瑾俞身边的木子,一脸恐惧。 瑾俞心里舒坦极了,但隐隐还是有些遗憾,一报还一报,当初原主为了这刘杰昌命都送了,他只是呛了几口水,实在是便宜他了。 “瑾娘,你和瑾天带着木子和你母亲先回去。这里的事情爹来处理。”瑾昌明面色凝重的道。 虽然他恼刘杰昌,但真的出人命他又心软了,毕竟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怎么说刘杰昌的父亲和他可是拜把子。 “好!” 瑾俞回答父亲很干脆,扶着木子不怀好意往刘杰昌跟前凑了凑。 那原本被人救上来蔫蔫靠着墙缓神的刘杰昌,恐惧的退了退,发现后面还是墙,只能硬着头皮道“你们两个……还想干嘛?” 省略的自然是骂人的话,他看见那个满脸血污的男人在瞪他,刘杰昌没有骨气把骂人的话说出来。 ☆、第五十章最好别来惹我 “不想干什么!”瑾俞鄙夷的看着那狼狈的刘杰昌,恶狠狠地道,“我警告你刘杰昌,就你这样的男人我一只手都可以打过,要想好好的活着,最好别来惹我!否则以后这样的事情,你会多经历几次。” “泼妇……简直是泼妇!” 刘杰昌气得发抖,平生最恨的就是身体弱不禁风被人戏说,瑾俞刚刚那么一番话听着他耳里,就是在含沙影射。 村里人以前虽然明里恭维他是读书人,但背地里因为身材瘦弱经常被人笑弱鸡,娶了有背景的媳妇,这些日子出去说话腰板都比以前挺直了许多,没想到今天会出这么大的丑,丢这么大的脸。 现在的他是又气又恨,无奈那推他下溪的男人人高马大,他一介书生还真不是他的对手,只能委屈保全自己。 气不过,骂几句瑾俞出出气。 “嗯?刘杰昌,你有胆把刚刚的话,再说一遍试试看!” 瑾俞可不管有多少人看着自己,今天她打了李氏,不管是对是错她泼辣的名声都传开了,她也不再介怀名声好坏的事,最好是这次闹过后,会让这些吃饱没事干的人害怕。 冷哼一声警告刘杰昌,如愿看见他害怕的往后缩,顿时觉得没劲。 “你们已经推我下了溪里,现在还想怎么样?” 刘杰昌梗着脖子委屈的问,身上宽大的学士袍被水泡湿,这会儿都粘着身上,越加显得身子单薄。 瑾俞皱眉,这弱鸡样的男人有什么好,满身的酸腐气息,除了读书这手不能提肩不能挑有什么用? “我不想干什么!刘杰昌过去的一页已经翻过去了,你若是还敢满口喷粪,看我饶不饶你!” “你别欺人太甚!” 刘杰昌避开瑾俞挥舞的拳头,他自认一向以理服人,还不屑于女人动手。 只是今天这些在场的人他记住了,总有一天他要让这些人知道他刘杰昌不是这么好欺负的,他渴望出人头地。 “瑾娘,还是算了吧!让他回去吧!” 一旁看热闹的男人都嫌刘杰昌这举动丢脸,一点男子气概都没有,两人之前可是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怎么说也是缘分,悔婚就算了还挤兑人家,被扔下溪去,该! “二狗叔,我知道你最讲义气,也是最通情达理的人了。” “是人都看不惯,侄女就别夸了。” 瑾俞一顿高帽子乱扣,说的那二狗子满满的正义感,黝黑的脸膛浮上不自然的红晕。 “这人背信弃义我忍了,这些年我爹给的东西就当给了乞丐,我们也不要了。但是诸位都看见了,得了这些便宜后,他还这样的咄咄逼人。是可忍孰不可忍,读了圣贤书的人,满口胡言形同泼妇。我这次只是警告,再有下次,别怪我不客气了!” 瑾俞一通半俗半雅的话,说的村里人个个佩服不已,就这口才,之前那只知道骂泼妇和不知廉耻的刘杰昌就没法比。 第36节 “瑾娘回去吧!这人我们给他送回去,怎么说也要给你讨个公道回来。”二狗子拍着胸脯道。 “有劳二狗叔了。”瑾俞真诚的道谢,“有诸位在也用不上我们,爹,我们一起回去吧!” 瑾俞招呼父亲回家,这耿直得汉子要是送了这不要脸的刘杰昌回家,到了自己的地盘,刘杰昌不知道还要怎么欺负父亲,瑾俞不想让父亲去。 “对呀!明哥你们回去吧!有我们就行,送回去看那李寡妇敢不敢来找事!”二狗子耿直的道。 村里人都忌惮那大户人家出来的小姐,他二狗子平生最恨那些趋炎附势的人,别人不敢送刘杰昌回家,他敢! “多谢二狗兄弟了,这一趟我还是要走。当年我受刘子林临终所托,这些年也是竭尽所能的帮助刘家,我倒是要问问那刘家嫂子,这些年的扶持是不是真的喂了狗了,养出这么个东西来!” 瑾昌明难得说这么大一通话,村里人都知道两家的事,不屑刘家的小人行径,但是要得罪一个镇上的大户,大家一致保持了沉默,没有附和瑾昌明的话。 “瑾叔是个重情重义的人,不说讨个说法,让刘家婶子约束好这张嘴也是好的。”连云福趁机道。 “对呀!怎么说也不能败坏人女孩家的名声啊!不厚道。” 有了连云福在帮腔,一旁附和的人多了几个。 瑾俞想想也是这个道理,不如这些麻烦都一次解决吧! 以后只要自己一家,能安安稳稳的过日子就好。 扫了一眼地上紧紧抱着自己瑟瑟发抖的刘杰昌,瑾俞让瑾天牵着母亲先走,自己随后跟上。 “爹,解决了早点回来吃饭。” “好。” 瑾昌明应了一句,退婚的时候刘杰昌的母亲避而不见,今天他倒是要看看那妇人对瑾俞的要求一贯的规矩大于天模样,今天的事要怎么解决。 连云福手劲大,一把拉起还窝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刘杰昌就往村尾走。 路过瑾家老宅的时候,大门紧闭,但隐约有李氏与何氏大声吵架的动静传出来,看来之前的架还没有吵完,只是主角换成了俩婆媳。 刘家在村尾,这一路下去看热闹的人自然不少,好事的人跟着众人往刘家去,对那一贯看不起农人的刘杰昌存了看好戏的心。 显然都忘记了前几天刘杰昌成亲,大家上赶着去捧场的事,当下有热闹看就行。 刘家的院落显然是刚刚翻修过,原来那个摇摇欲坠的木门,现在已经换成了朱红色大门,和那被风雨腐蚀的土墙格格不入。 “刘家婶子开门,我们送刘杰昌回来了!”早就有人上去敲门了,大嗓门吼得估计村头都能听见。 “来啦来啦!”尖锐的女声传来,门里就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 拉门闩的声音响起,不一会儿门就从里面被打开,匆匆忙忙的出来一个妇人,黑瘦的脸庞被身上湛蓝的锦裙衬得不伦不类,但她自己却不自知,感觉良好的站在门口问站在最前面的二狗子。 “二狗子,你们这是作甚?” ☆、第五十一章恩断义绝 李寡妇堵在门口不想让众人进去,眼里的防备仿佛就怕这些人进去拿了她家东西一样。 “刘家嫂子,我们给你把杰昌送回来了。” 二狗子还能不知道这村里最抠门的女人是什么意思,无非是娶了大户人家的女儿,自认为家里的值钱东西多了,见天的学着大户人家的规矩把门闩上,不让别人随便进门。 “唉呀!我家杰昌这是怎么了?怎么浑身都湿了啊!” 二狗子退开,李寡妇看见被人搀着站在那里,浑身湿透的刘杰昌,刚刚还高高在上的表情,瞬间惊慌失措。 儿子是她的命,有个三长两短就和要了她命一样了,上下的打量了一下发现儿子只是湿了衣服没有见血稍稍放心了些。 “杰昌不小心失足落水,我们把他救上来,顺便送他回来。”搀着刘杰昌的连云福开口道。 听连云福这么说,众人自然也默契的不提刘杰昌是怎么落水的。 “这好好的怎么就落水了啊?怎么不小心点啊?来,快点进来吧。” 刘杰昌母亲拉开一点门缝,自己过来接刘杰昌,一点要让送她儿子回家的人进屋的意思都没有。 “李嫂子等等,我这里有几句话要与你说。”瑾昌明叫住往里面走的刘杰昌母亲,既然下来了就要把话说清楚。 “我们两家现在可没有什么好说的!” 刘杰昌母亲见是瑾昌明,自己理亏怕瑾昌明闹事,先发制人的把脸一放,嫌弃的道。 “我只是要告诉你,既然两家的婚事已经退了,以后就再也不会有瓜葛。若是刘杰昌再说出有辱我女儿的话来,那么别怪我不看着刘子林的面子。” “瑾昌明,我儿与你家女儿退婚了,你这找上门来放狠话,到底想要干什么?”刘杰昌母亲压低声音,看了一眼门里,生怕别人听见一样问。 “我不想干什么,我也什么都不要。过去的六年给了你们家的东西,就当还刘子林的兄弟情了。我再重申一遍,在刘杰昌上门来退婚的一刻我们两家就恩断义绝,往后刘杰昌再敢多说一句我女儿的不是,那么就看我手里的拐杖答不答应!” 随着瑾昌明的话音落下,他手上那根笨重的拐杖也在地上敲的咚咚响,刘杰昌母亲明显的感到儿子软绵绵的身体,瞬间僵硬了。 “要是有下回,落水可就没有人救了!”也是一身水的连云福,在一旁冷冷的道。 要不是顾忌村里人都在不好给瑾俞出头,刚刚刘杰昌说那些诋毁的话时,连云福就想教训他。 “你们这话什么意思?”刘杰昌母亲问。 “什么意思你儿子知道,别的你就不要管了。只要管好你们的嘴就行!”二狗子不耐烦的道。 “杰儿,这是怎么回事啊?” “哼!还不是那泼妇……” 刘杰昌冷哼了一声,本想把今天发生的事情说一说,耳尖的听见门里传来轻微的脚步声,为了自己大丈夫的名声,他决定什么都不说了。 “刘杰昌!”瑾昌明瞪着眼呵斥道。 “今日不小心落水了,多谢诸位相救。眼下多有不便,改日再请诸位上门。” 一改之前的刻薄,刘杰昌惨白的脸上,甚至还挂了笑,众人正稀奇他突然改变态度,门里就出来了一个梳着双丫髻的女子来。 “姑爷,我家小姐问可是出了什么事?” “没事没事啊!我儿不小心落水,现在已经没事了。梅香姑娘和媳妇说说,让她别担心啊!”刘杰昌母亲扯着大笑脸,无比谄媚的对那梅香道。 “那就好!小姐正歇晌,还不到一盏茶功夫,又被大嗓门吵醒了。” 梅香笑得恰到好处,看着外面的泥腿子,眼里的鄙夷和不屑也不掩饰,仿佛再说乡下人就是乡下人,来了别人家说话也是这么的粗鲁。 “我这就让人走,梅香姑娘让媳妇继续睡啊!”刘杰昌母亲扭头看向院门口的众人,黑瘦的脸更黑了,张口刻薄的道,“诸位赶紧的离开吧!别扰了我媳妇歇息!” “哟!架子还真大!以后请我来,我还不来呢!”二狗子心直口快,看不得刘杰昌母亲的做派,刺了一句转身就走。 “杰昌兄弟,可记住了今天的事。” 连云福临走前意味深长的对刘杰昌道,那狠狠地的眼神让刘杰昌忍不住打了一个冷颤。 “今日多谢大家出手相救。” 刘杰昌忍着血管爆掉的怒火,抬起还都是在溪里摸出淤泥的手作揖,死要面子活受罪,说的就是他。 “谢就不必了!该怎么做你心知肚明!”到底是故友的孩子,瑾昌明在看见他母子二人那讨好一丫鬟的样子,还是不忍心撕破刘杰昌的脸皮。 “多谢各位乡亲,走好。”刘杰昌煞有其事的拱手道别,和着身上那湿漉漉的衣服,还有那满头湿发糊脸的模样不伦不类。 以为还要和刘杰昌母亲闹一场,没想到刘杰昌自己会息事宁人,大家走得比想象中的轻松,经过连云福家的时候,瑾昌明打发了连云福让他回去换衣服,说自己回去就行。 这边刘杰昌家的大门砰的一下关上,梅香捻着帕子遮住自己嫌弃的嘴脸,高高在的道,“姑爷,小姐下嫁与你已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你莫要再出去惹是生非了。” “没有的事。杰儿这不是体弱吗?学业太重,一不小心就栽溪里去了。先让他把衣衫换了再说。”刘杰昌的母亲李寡妇欲盖弥彰的道。 “小姐正在歇晌,等着吧!我给姑爷把衣袍拿出来。”梅香不着痕迹的敛下鄙夷,扭着腰进了挂着大红布帘的主屋。 “太过分了!主仆不分……” 以为是自己妻子出来刘杰昌他才装腔作势一番,没想到被一个丫鬟这么埋汰,刘杰昌那残余的读书人高人一等的心理又在作祟,想着就想开口骂人,刘杰昌的话没有出口就被李寡妇捂住嘴。 “杰儿,忍住,千万要忍住啊!别冲动。”李寡妇抱着儿子祈求道,这天大的好事落自己身上,现在暂时受点委屈又怎么样? ☆、第五十二章一般见识 大丈夫能屈能伸,等到自己儿子有了出息,李寡妇相信那丫鬟再也不敢这样的趾高气昂。 “我且忍了!” 刘杰昌想到岳丈的许诺,最后还是松开了攥的铁紧的手,告诉自己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不与她们一般见识。 “梅香,外面出什么事了?” 梅香刚刚进屋,里间就响起软绵绵的声音。 “姑爷刚刚落水被人救上来,我这正准备就给他把衣服送去呢!那些粗人粗俗的紧,惊扰了小姐我就去找他们说理去!” “你别忘了这是哪里,给我改了那嫌弃别人的嘴脸,否则要出事。”娇娇弱弱的女人躺在拔步床上,秀美的脸上带着憔悴,训了一顿丫鬟后才睁开眼睛,“落水后怎么样了?他人没事吧?” “小姐教训的是,奴婢一定谨记。只是你身体不适就别管这些了,放心好了,姑爷好着呢!”梅香应着,心里想的却不是这样。 从镇上嫁到这小山村来不立威的话,她怕这离镇上太远,小姐要被人欺负了。 “嗯!你把那酸梅装些出来,我压压那股劲。” “好。” 梅香手脚麻利的去拿陪嫁箱子里的坛子,这可是她们特意从藏在箱子里带来的。 林雪玉紧闭的眼睛睁开看着床顶,大红的幔帐外是裸露在外的房梁黑瓦,连她原来家的下房都比这好不知道多少倍。 林雪玉从来没有想过有朝一日她会以这样的形式出嫁,还是嫁进这么个地方。 抬手按住烦闷隐隐反胃的胸口,出了那件事进了这个山窝窝,恐怕再也不能出去了。 这边瑾俞把母亲安顿好后再回来给木子打理伤口,好在只是被李氏打脱痂没有添新伤,上药的时候木子表现的格外乖巧,那小心翼翼的样子,好像是怕大人责怪的小孩一样。 “好了!你睡一会儿,我给你煮饭去。”瑾俞安抚的道。 “姐姐不怪我和瑾天去打架吗?” “不怪。不过在你身体没有痊愈前,都不许再出去了。” 瑾俞感激木子还来不及,怎么会怪木子,看着小孩子神态的木子,瑾俞也不知他是原来就是这样儿童智商,还是最近发烧没有得到治疗烧糊涂了。 第37节 出去把外面晾晒的东西收好,晚饭是中午剩下的半锅兔肉汤和山药面饼,把野菜和小笋用中午煮的兔肉的用炒了一下当做晚餐,瑾昌明就拄着拐杖回来了。 “爹,洗脸吃饭吧!那竹子我们明天再去搬。” 瑾俞给瑾昌明打了盆水出来,天色已晚那山离得有点远,她可不想冒险让家人担心。 “好。”瑾昌明点点头同意了,洗脸的时候还问了一句,“我看见院里有一捆竹子,你刚刚去山里啦?” “没有呢!我也不知道是谁帮我们搬回来的。” 瑾俞回来的时候就看见了那捆竖在墙角的竹子,心里其实有数,但不好说出来怕父亲误会。 “估计又是云福那小伙子搬回来的,这孩子真是热心肠。” 父亲意味深长的话瑾俞这时候可不懂,忙活着把晚餐给木子和母亲送去,平静下来的母亲变得更加胆小了,瑾俞像以往那样喂她吃东西,她都惊恐万状的往后缩,最后还是父亲来了才好一些。 瑾俞气恨的想回去再把李氏拉出来打一顿,这些天明明有好转的情况,现在恶化的比当初她刚醒来还要严重。 “小天,你和姐姐吃饭去,爹来陪着你娘。” “好。” 瑾天脸上的红痕还很明显,瑾俞之前用木子的伤药给他涂了一下,看着小家伙精致的五官一块黄一块黑瑾俞心痛不已。 “爹,我吃好了来替你。” “去吧!” 瑾昌明只是在床边坐下,一直躲着瑾俞的青娘就不再退缩,瑾昌明的手落在她头上,惶恐不安的女人明显的平静下来,飘忽的火把光下温情脉脉。 瑾俞轻叹了一口气,就是再封闭自己的人,面对真心实意对自己的那颗真心,也是有感触的。 “小天,我们吃饭去。” 不忍破坏这温情的一幕,瑾俞小声的说着把弟弟带出去。 瑾天懂事的跟着瑾俞出去,硬气的孩子被打成那样也就当时哭了一下,这回来一路沉默的没有多说一句话。 晚餐木子吃得不多,蔫蔫的没有什么精神,瑾俞摸了摸他的额头已经有点发热了。 给他把药熬好督促他喝下,瑾俞出来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松枝火把下瑾昌明已经在劈竹子编竹编。 带回来的竹笋在锅里煮上,瑾俞让瑾天守着火,自己把陶盆擦干,倒了半陶盆的稻谷进去舂,想着明天给家里人熬些大米粥喝,那几斤面粉快要见底了。 夜幕下不同以往的安静,瑾天抿着唇垂头丧气的样子,显然还在为白天让母亲自己跑出去的事情懊恼,瑾俞也不去安抚他,有些事情要自己想清楚才好说。 一时间只有毛竹被劈开破裂声,还有瑾俞用木棒舂米乒乓声,还有那柴火燃烧发出的噼里啪啦声。 “姐姐,我就去了后面的茅房,还没有一刻钟的时间。”沉默了好久的瑾天呐呐的开口道。 “嗯!那你去茅房时有没有人来过?” 瑾俞手下舂米的动作没有停,回了一句。 “我没有注意。” “下次我和爹不在家的时候,你要去做什么事情的话,就先把娘送回屋去。没有一万也要预防万一,好在今天是跑进村里去,要是进山或者出了村子那就危险了。” 这里离山脚近,通往村口的路和去山上的路随便去一个方向,她们就没有像今天这样轻松的把人找回来。 虽然不怪瑾天,但里面的隐患也要和瑾天说说。 “姐,我是不是很没用啊?不能保护你和娘,就连木子哥哥生病都能护着你推刘杰昌下水。” “别胡思乱想。” 瑾俞放下手里的木棒,抖动了下陶盆里的稻谷,等那谷壳都聚在上面后,鼓足劲一吹,吹出谷壳抹了一把汗,才放下陶盆。 “姐姐和你说过,不能给人致命一击的话,最好的就是服软。暂时的认输不是懦弱,我们起码要保证自己的安全。今天你要是像以往的冷静,对大伯母说几句软话,早点服软的话还能免了皮肉之苦。” ☆、第五十三章有苦说不出 “我才不要和她说好听话……”瑾天不服气的说着,对李氏以前是没有好感,现在简直是厌恶。 “大丈夫能屈能伸,更何况你这小胳膊小腿的,她一只手就能把你打残。你不服软这顿打就是白挨,有苦说不出。” 见瑾天还要争辩,瑾俞又继续道“你想说拼个你死我活算了对吧?” “……嗯!”瑾天眼里的恨意一闪而过,决绝的点点头。 “她犹如落日,我们还是朝阳,以后还有大好的人生要过,谁和她去拼死拼活,傻子都不干!你记住瑾天,不要硬碰硬,我们要学会融贯汇通。要用巧计,不硬拼才是真正的高手。” 接下来瑾俞就差把卧薪尝胆的故事说出来了,这孩子的精明劲都不知道用哪里去了,重要时刻总是喜欢硬碰硬,被人打了这么多回都忘记了,苦口婆心的说了好大一通,瑾天才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姐姐,我知道了。以后要是大伯母还打我,我不骂她;就哭,大声的哭,把所有人都招来!” 瑾俞“……” 瑾俞原本可不是要瑾天用这样的撒泼手法,但回头想想,这乡下的孩子哭闹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瑾天这也算是一种自保的手段,点点头算默许了。 “砰” “谁?” 路口响起了东西砸在地上的声音,瑾俞赶紧拿了火把去看了一下,地上只有两捆扎得结实的竹子,没有看见人。 “瑾娘,是谁啊?”瑾昌明没有听见瑾俞叫人,不放心的问。 “爹,没有人。” 瑾俞应了一句,俯身想去把竹子拉进来,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也没有搬动那五根一捆的竹子。 “放着吧!要用的时候用刀来劈开就好。”瑾昌明见了两捆竹子已经清楚了,转身招呼女儿回去。 “好。” 锅里的竹笋已经煮好了,瑾俞把它捞起来放在父亲编的竹编上晾开,放水把昨天那些被雨泡大的黄豆倒了一半进锅里煮,想着舍不得吃,那就留一半种煮一半准备做豆酱。 大概过了有半个小时的样子,锅里瑾俞煮的一大锅黄豆刚刚熟还没有烂,黑夜里又响起了沉稳脚步声,瑾俞拿着火把提前等在了路口,果然扛着两捆竹子的身影慢慢地映入眼帘。 “连大哥,是你吗?”瑾俞问。 “是……是我!” 连云福显然没有想到会是瑾俞在这路口迎他,看见心仪的女孩拿着火把站在那里,赶了一夜路的心都没有现在跳得快,说话舌头都打结了,好在肩膀上左右两捆竹子分量不轻提醒他别激动。 “这么晚了还要麻烦大哥进山,我实在是过意不去。家里煮了豆汤,连大哥进来喝一碗吧!” 瑾俞已经没法用一句感激来表达自己的心情了,在连云福把竹子放下后,她盛了一碗黄豆汤出来给他。 “不用,不用瑾妹子。我……”连云福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激动的语无伦次。 “喝点吧!多亏了连大哥,要不然明天我要跑好几趟呢!” 瑾俞执着的端着那只竹碗,一直不想欠别人人情,眼下连云福几次三番的帮忙,这回是欠大发了,也不知道该怎么还,但不做点什么瑾俞心里又不安。 “没……没事。不用,不用。我刚好去那里下陷阱,碰巧就把竹子带回来了……就是刚好。” “家里也没有什么好东西,喝碗黄豆汤垫垫肚子吧!”哪里会那么巧接二连三的碰巧,瑾俞也不点破。 “我……我不饿!先走了!” 看着昏黄的火光里亭亭玉立的女孩,连云福紧张的手都没有地方放,连去接那碗汤的勇气都没有,仓皇的说了一句,最后是落荒而逃。 “连大哥……” 瑾俞茫然的看着手里的碗,在看看匆匆离去的背影快速的消失在门口,怎么都想不通会是这样的结果。 难道自己刚刚的举动,在这个时空太越矩了,让人误会显得轻浮吗? “这是怎么了?我太过了?”瑾俞嘀咕了两句,把碗里的豆汤倒回锅里继续煮。 自然没有人回应,瑾昌明也装糊涂,瑾俞给家里人都留了一碗明天吃,剩下的捞起来晾干,准备做豆酱。 进屋看了一下木子烧已经退了,只是鼻息还有点重,瑾俞给他喂了一罐温水进去,他才睁开眼睛。 “别走……”沙哑的声音有点无助。 木子也不知道把她当做了谁,可怜兮兮的抓着瑾俞的手就没有放开。 这脆弱的样子让瑾俞想起爷爷过世的那几年,每每生病躺在床上烧的糊里糊涂的时候,瑾俞就异常的想念家人,想要有人陪着自己。 现在的木子就特别像她那时候,触动了瑾俞心里最软弱的一面,无端的感觉同病相怜的情。 “我不走。木子,你还难受吗?” 反手握住滚烫的大手,瑾俞小声的问,也不知道是不是被松脂的烟熏的难受,眼眶情不自禁的红了。 “难受。” 木子话出口眼睛已经闭上了,只是和瑾俞交握在一起的手一直没有松开,瑾俞抽了几次都没有抽出来,只能听之任之。 “好好睡一觉吧!明天起来就会好了。” 床上的人呼吸慢慢地平和下来,瑾俞开始还能坚持住给他换换额头上的帕子,到后面还是忍不住睡了过去。 早上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是睡在床上,淡淡的药味告诉瑾俞这是躺在木子的床上,而木子不见了。 瑾俞慌慌张张的爬起来,出了屋子正看见昨天还昏昏沉沉的木子,这会儿正坐在门口安静看着瑾昌明做活,偶尔还给瑾昌明递几条剔好的竹片,听见瑾俞的脚步声扭头对着瑾俞笑。 “姐姐醒了,可以吃饭了吗?” 听见木子这吃货专有的话语,瑾俞刚刚放松下来的脚步一个踉跄差点摔倒,这孩子估计脑子里就剩下吃了。 “瑾娘洗漱去吧!我已经把粥煮上了,一会儿就能吃。”瑾昌明温声道。 木子举止虽然有点孩子气,但大方规矩显然不是平常人家,只是可惜醒来是这么个情况,也不知道能否记得自己的过往。 ☆、第五十四章呆萌的木子 这样的木子就和青娘一样,瑾昌明对他无端的亲近,其中不乏心里的那丝怜悯。 “好。” 瑾昌明脚下已经堆了好几块准备做围墙的竹编,显然起来好久了,瑾俞这才注意到锅里散发出阵阵饭香。 第38节 瑾俞一时也不知道自己是被谁弄去休息的,这时代单独和男人在一起已经是犯了大忌,好在父亲开明没有过多的对她限制,瑾俞捧了木桶和帕子带着揉着眼睛起来的瑾天到溪边洗漱去。 临出门的时候看着那满是杂草乌漆漆的烂泥塘,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把这个整理出来,说不定还能养鱼。 清晨的小山村漂亮的让人心情舒畅,雾霭环绕的山峰让瑾俞除了仙境,想不出更多的形容词来。 “姐,桶里有东西,这水不能用了。” 瑾俞咬着柳枝在享受大自然,瑾天指着她刚刚打上来的水说。 “不能用就倒了呗……你别动!”瑾俞的话说一半,嘴里的柳枝就掉了也不管,看着桶里吐出触须附在桶壁的几枚螺蛳开心的笑了,“小天,我们找到宝贝了。” “姐,这个不能吃的,都是土。” 瑾天看着姐姐两眼放光的样子,忍不住泼冷水,那硬硬的外壳谁咬的动。 “放心吧!有姐在,就没有不能吃的东西。” 瑾俞笑得满口柳枝渣渣,捧了水漱口后,瑾俞就势在石头缝里摸。 “哎!由着你折腾吧!” 瑾天小大人似得摇头晃脑,还不忘追随姐姐的脚步去摸螺蛳。 估计这螺蛳从来就没有人吃过,溪边的石头上附着很多,一小会儿功夫,姐弟俩就摸了小半桶来。 瑾俞把螺蛳洗干净,开心的拎着桶回家,后面跟着的瑾天愁眉苦脸,就怕一会儿瑾俞知道不能吃失望了。 “姐姐,可以吃饭了吗?” 才到门口就对上木子可怜兮兮的脸,瑾俞想起这孩子昨天不舒服,就吃了一碗山药面饼和汤,这一夜都过去了,以他的食量不饿才怪。 “吃饭吃饭,我给你装。” 手脚麻利的把昨天的黄豆汤加进粥里,给大家每人一碗装好稀粥,剩下的装进唯一的陶盆里,想着吃完再添。 瑾俞把笋切了细丝用野葱炒了当菜吃,等转头一看,差点把手里的锅铲掉地上了。 木子捧着陶盆用竹勺吹一口喝一勺,吃得津津有味,一旁还站着目瞪口呆说不出话来的瑾天,大概是被木子这粗鲁的做法给吓傻了吧! “姐姐,木子哥哥他……”瑾天指着木子有点委屈的道,那可是大家的早餐,现在都被木子吃完了。 “木子!”瑾俞才叫了一句就被父亲拦住。 “那桌上不是还有吗?让他吃吧!这孩子昨天流了那么多血,连晚饭都没有吃。” “爹,你就纵着他吧!” “他现在有胃口吃饭,说明身体已经复原了,伤养好了这是好事。”瑾昌明为木子辩解道。 好吧!这话没错。 瑾俞不能反驳,看着吃得津津有味的木子,看来连菜都可以省了,瑾俞想了想舀了一勺盐过去给他倒进陶盆里,搅拌均匀后正对上木子吃得一脸满足样,满肚子的气都散光了。 “姐姐,好吃。”木子吃了一勺加盐的豆粥对瑾俞说。 “好吃就慢慢吃,别烫着。”想想还是不忍心,瑾俞又给他装了一竹碗刚刚炒的笋过来。 “姐,木子哥哥能吃下这么多吗?”瑾天咽了口口水问瑾俞。 “让他吃吧!他身上有伤吃饱了才能养好。” 瑾俞庆幸刚刚已经装了每个人的份出来,虽然不能吃饱,合计着把剩下的一个山药给煮了。 “小天,你给娘送进去,我们一会儿吃山药。” “好。” 瑾俞忙着煮山药的时候,木子已经把那盆粥喝完,看他优雅的把盆和勺子放下,瑾俞差点以为刚刚吃东西的不是他。 “饱了吗?”瑾俞意思意思的问。 “没有!”木子老实的回了一句,眼睛还一个劲的往锅里咕咕响的山药汤看。 “你可真能吃啊!”瑾俞又气又笑,这大肚量家里的那么点稻谷还不知道够他吃几餐。 “瑾娘,不可对人这么说话。” 瑾昌明刚刚从屋里出来就听见瑾俞的话,忍着笑呵斥了女儿,看着木子面前的陶盆,和他俊美的脸实在是不相符。 不过能吃就好,不像前几天昏昏沉沉的昏迷不醒就行。 “知道了。” 瑾俞尴尬的应了一句,本来只是调侃木子的话,没想到父亲当真了。 “木子,你就当这是自己家,想吃多少就吃多少啊!”瑾昌明笑着对木子道。 “爹,我知道了。”木子认真的点点头,眼睛还是看着锅里的山药汤,那些粥都是水,喝进肚子里只能算半饱。 “呃……” 被木子怎么一叫,瑾昌明一时不知道怎么回应,尴尬的不知如何是好。 “哈哈哈哈!恭喜爹又多了一个儿子!”瑾俞促狭的道。 “你这孩子,爹的玩笑都敢开。”瑾昌明尴尬的摸摸鼻子。 “嘿嘿!” 木子也跟着瑾俞笑,他就是看着瑾俞不论做什么都好,这笑着也好看。 “哈哈哈哈……木子。你……你要笑死我了!” 瑾俞不厚道的又笑了,木子现在就像一个孩子,有人开头说什么他就学什么,叫爹肯定是刚刚听见自己叫的。 “好了好了!你现在是姐姐,怎么就没个正行。” 瑾昌明被女儿笑得红了脸,回头想想多一个儿子也是好事,以后留在家里也不怕别人说闲话,瑾昌明便放开了不再纠结。 “来木子,这是奖励你的。”看你这么搞笑的份上。 瑾俞把山药汤给木子装了一碗。 “嗯!谢谢姐姐。” “不用谢。好好的养好身体,别到处乱跑就行。” “好。” 木子也不知道听没听见瑾俞的话,埋头开始吃东西,胃口好的根本不像刚刚喝了一盆白粥。 瑾俞除了惊叹别无他法,人是铁饭是钢,吃在哪里不管哪个时空都一样重要,这是人生存的依靠。 又给木子装了两碗山药汤,看着他吃得满足瑾俞也释怀了,父亲说的对,能吃就表示木子的身体在复原。 ☆、第五十五章工钱 等吃完早饭太阳已经升起来了,没有手表依照现在的时辰看是七点左右,得趁太阳好的时候去找一些东西回来。 “爹,今天你在家里修整厨房,我和瑾天上山。” 瑾俞穿了上山的衣物,裤脚用红绳绑的紧紧的,还背了两个竹篮里面放了昨天她用父亲的旧衣改装的布袋,她有很多东西想要采回来,就那两个竹篮可不够。 昨天瑾俞缝制的时候瑾昌明就看见了,那针脚实在是太差,碍于女儿大了不好说她,瑾昌明忍住了,这会儿看见瑾俞带着去山上,总算是知道那不是让他穿的。 “别进深山,早点回来。” “好。” 瑾俞拎着篮子就走,门口木子眼巴巴的看着,瑾俞想起他的药刚刚没有看着他喝完。 “木子,你药呢?” “我已经不疼了,不要喝药。”木子欲盖弥彰的遮住灶台上的竹罐,可惜离得太远没有用。 “赶紧喝了它,然后进屋睡一觉。” 瑾俞放下篮子把药拿过来,好家伙,刚刚她倒了多少还是多少,一点都没有少。 “难喝!”木子皱眉,摇摇头,就是不肯接。 这小孩子做派让瑾俞忍俊不禁,耐着性子哄他。 “乖,喝了一会儿姐姐回来给你做好吃的。” “好。” 这回不用瑾俞多说了,说到好吃的木子两眼放光,拿了瑾俞手上的药就喝。 苦得他龇牙咧嘴,但还是把空竹罐给瑾俞看,表明自己喝完了。 “真不错,乖乖在家里养伤,我们很快就回来。” 沾着晨露的小路不一会就湿了鞋,瑾俞顾不上那些,按照昨天的记忆带着瑾天往昨天的路上走,那茶叶现在采回去制成茶的话,应该可以卖点钱。 “姐,这叶子能吃吗?” 瑾天按照瑾俞刚刚教的手法,一叶一叶的摘,好奇姐姐会煮出什么样的味道来。 “这个叫茶叶,泡着喝的。回去姐姐把它制成茶去卖,到时候可以买好东西吃,不就是能吃了吗?”瑾俞忙着手里的采摘活,嘴里还不忘回答瑾天的话。 “我们自己能喝吗?” “我们也能喝,但是现在不喝。” “为什么?”瑾天美好的形象破灭,有些失望的问。 “我们现在饭都算着吃,那茶叶是富贵人家消食用的,喝完一会儿肚子就得饿了。” 瑾天估计是想到饿肚子的情景,不吭声了。 就那么四五棵采了有小半袋,瑾俞也不贪心,太小的嫩芽也不采留着下回再来。 还是之前挖山药的地方,瑾俞这回找了好久才挖了几颗,看来这天生地养的东西也没有多少了。 回去的时候已经正午了,带着瑾天那篮子野菜也算是满载而归了。 回家的时候屋门紧闭,瑾昌明做活的竹编扔在地上,厨房的外围倒是已经围了一半,屋顶上也是一个竹编的顶,还有昨天剩余的树皮钉的,地上那个竹编应该就是厨房的门了。 “爹,我们回来了!”瑾俞喊了一句,没有人回应。 第39节 推门进屋直奔父母的屋里去,只看见母亲安安静静的在床边坐在,还是没有看见父亲。 “姐,木子哥哥也不在家。” “不知道是不是木子又不好了,我去村里看看,你把水煮上,一会儿我回来煮饭。” 瑾俞匆匆忙忙的跑了几步,猛然想起自己还不知道往哪里找人去,干脆就停下了脚步,也不敢和瑾天说忘记村里的路。 直到山药面饼煮好,早上捡的螺蛳用山上采的香料炒了鲜香的半锅,他们两个也没有回来,瑾天去打探消息也没回来,瑾俞有点着急了。 把饭先给母亲用上,外面才响起了瑾天一口一个木子哥哥激动的说话声。 出来一看,瑾俞的火就一个劲都往上涌。 瑾昌明和木子简直是从泥堆里爬出来的,要不是笑得露出满口的白牙,瑾俞还以为两个人去和人打架去了。 “你们俩这是去哪儿了?怎么弄成这样回来。” “早上翠花嫂子来说,隔壁村的王老爷要找人挖地基,工钱是三十文加一顿饭。木子一听就和她去了,我不放心就跟着去看看。”瑾昌明笑着解释道。 “姐姐,有很多的大米。” 木子献宝似得把手上的那个鼓鼓的灰布袋给瑾俞看,里面是夹杂着谷壳的糙米,看着不好但重量应该有十来斤重。 “木子让人把他的工钱都换成了粮食带回来,王老爷仁慈给他多称了五斤糙米,这里是十五斤。” 瑾昌明忍不住笑了,但是那管事把铜板给他的时候,他死活不要,硬让人把钱和那一盆馒头和一块咸肉换成粮食,说是家里姐姐煮的饭最好吃。 最后王老爷见他干活麻利,一天的活半天就干完粮食和馒头都给了。 “爹,你也不劝劝他,那身上的伤口才刚刚愈合,万一裂开那三十文钱可是不够一处伤口的药粉钱呢!” 镇上老大夫那里还挂了十五两银子的债务,这些没有和家人说,瑾俞甚至连卖嫁妆的银子都不敢和父亲提,现在只要看着木子她就像看见自己的银子在走动一样。 “这个我倒是大意了。”瑾昌明尴尬的转头问木子,“木子,你身上还疼吗?” “不疼。肚子饿。” 木子已经被瑾天带去洗了手回来,见瑾昌明在和他说话,他也就不客气的实话实说了。 “也是我大意了,以后不许趁我不在和人家跑了,知道吗?” “就是!这傻里傻气的跑出去给人拐走,看你怎么办?”瑾俞牙痒痒的看着吃货木子,这孩子不会是听说有饭吃就去的吧! “姐姐,爹,我没有跑。婶子说那里干活可以吃肉,所以我才去的。” “……”瑾俞无语,这还真的让她猜中了。 家里有了山药面饼,瑾俞把那小框六个馒头放起来,留着晚上吃。 “这是螺蛳,尾部没有剪,我们就用这竹签挑出来吃。前面的肉能吃,后面的是内脏别吃。” 瑾俞拿着竹签教大家吃螺蛳,属木子学得最快了,尝了一个后就不停地点头说好吃。 “活了一把年纪,还是第一次吃这个呢!”瑾昌明笑着道。 ☆、第五十六章家的模样 这几天女儿使劲的往家里扒拉吃的东西,他是真的心疼,但不善言辞只能默默的支持女儿,随她怎么折腾都行。 “很多东西都能吃,只是大家不会处理罢了。” 瑾俞随口回了一句,想想不如今天就把自己的打算和父亲说一说,反正那些木耳干的也有七八来斤了,卖几个钱改善伙食应该可行。 “爹,我后天去镇上一趟,你下午给我做两个竹罐,有盖子的那种。” “好。” 接下来饭桌上只剩下瑾俞姐弟俩商量后天去镇上的声音,木子吃饭可认真了,也不说话,虽然饭量大,但人吃相优雅,一点声音都没有。 收拾了碗筷让瑾天拿去溪边洗后,瑾俞刷了锅趁灶下还有余火让木子烧火,她动手炒茶。 木子认真的按照瑾俞的吩咐添柴减柴,绕是这样瑾俞还是叫的满头大汗,最后的一道收干差点把茶叶给烧焦了。 “赶紧把柴火拿出来,烧焦了就不能吃了!” “没事,烧焦了我吃。以后姐姐做的饭都给我吃。” 木子也是满头大汗,但还是不慌不忙的往火上盖灰,还不忘一本正经的对瑾俞说。 瑾俞气的想骂人,这是给谁吃的意思吗? 这家伙能不能三两句不提吃字呢? 瑾俞不明白自己的好脾气怎么这两天一遇到木子就蹭蹭的往上涨呢! 但触及木子认真的脸,瑾俞没骨气的又偃旗息鼓了,耐心的教他。 “你别添大柴火,我让你加火时就用那草懂了吗?” “哦!烧这个杂草。” 木子配合的点点头,瑾俞炒茶的空隙看了一眼缩手缩脚坐在竹凳上的人,恍惚觉得这逼仄的小厨房掩盖了他的光彩,他就应该是大刀阔斧的坐在现代那大背椅上的霸道总裁,用这个时空的话说,他非池中物。 刚刚还大呼小叫的厨房,这会儿安静下来瑾昌明还有点不适应,削竹筒的时候喵了一眼竹屋,女儿忙碌的身影,闻着茶香,他仿佛看见未来的幸福日子。 茶叶瑾俞很快就按照制绿茶的方法炒好了,摊开晾晒在新做的竹篓里,手工做的自然不比不上现代的机器,但出自瑾俞手里的东西自然都不会差。 “爹以前买过这些吗?”不懂价格,瑾俞只好向父亲请教。 “价格大的像这样精细的没有一百文买不到,我们家之前买的都是人家挑出来的茶末和梗,那个便宜,只要几文钱就行。” “一百文是一斤,还是一两?”瑾俞试探的说着计重量的方式,也不知道这里和她的计算方式是否一样。 “现在这年月自然是一斤一百文,有那好的岩茶,要送去进贡的才能卖上好价格。而且外面都没得卖的。” 说归说,一个竹筒已经做成,应瑾俞要求瑾昌明还用火钳在上面烧了一副简笔仕女图出来,顿时粗俗中又透着点写意。 瑾俞把茶叶梗和末挑了出来,剩下等没有温度后,小心的装进竹筒里,生茶七八斤制成干茶叶也有满满的三罐,瑾俞仔细的把竹罐收进自己屋里去。 把药给木子喝了后,打发木子洗漱了下去午睡,瑾天还没有回来,她拎着要洗的衣服去找瑾天。 刚到溪边就看见瑾天趴在那里摸螺蛳,旁边还有两个和瑾天差不多大的孩子在旁边帮忙,看着那站在溪边摇摇欲坠的样子,瑾俞的心都要跳出来了。 等离近了些瑾俞才敢开口说话,“小天,把小伙伴带进来。别站在外面。” “你们两个回去吧!别站在这里碍事。”瑾天嫌弃的对那两个小孩说。 “瑾俞姐姐。” “瑾俞姐姐。” 听见瑾俞的声音,那两个小孩从溪边那块被洗衣服洗得发白的石头上下来,异口同声的叫瑾俞。 “你们赶紧回去吧!这里水深没有大人看着以后不许来了。” 瑾俞诧异的发现那两个小孩,居然是上次和瑾天打架的孩子,瞧现在那有礼貌的样子可不是当时两个人合伙打瑾天一个的蛮横无理样。 “瑾俞姐姐,我们可以帮你摸这个。”柱子殷切的脸上还挂着鼻涕,朝瑾俞摊开的双手手心攥着两把螺蛳。 这显然是被瑾天拒绝了,想到柱子那个泼辣的娘,说真的瑾俞不想和那样的人打交道,有老宅那一家人就够了,多一个她都嫌弃麻烦。 “谢谢你柱子,你要的话就自己捡一些回去吧!我家有瑾天捡够了。”瑾俞好脾气的道。 “我和你说了,我不要就是不要,送我也不要。铁蛋和柱子你们回去吧!” 瑾天不耐烦的说着,小脸绷得紧紧的,矮身起来后又是一把螺蛳扔进装碗来洗的篮子里面。 “瑾天,对不起。下次我们再也不会和你打架了……” 铁蛋小声的说着,瑾俞摇摇头拎着衣服去上游洗去,小孩子的事情自己解决,她不参与。 她和母亲还有瑾天的衣服还算好洗,父亲和木子今天出去干活的衣服,脏的搓了好几次都是浑浊的泥巴水。 等搓干净衣服后,瑾天那边三个已经和好了,大呼小叫的摸了螺蛳,还捡了几只小螃蟹。 瑾俞灵光一动,整个人都乐了起来,靠山吃山靠水吃水这话总是有一定道理的,她怎么就忘记了呢? 把衣服摊开在溪边的石头上晾着,瑾俞也加入了摸螺蛳的队伍,直到那竹篮满了后,瑾俞才恋恋不舍的住手。 家里只有两个水桶,养不了多少螺蛳,木盆倒是有一大两小两个,大的洗衣服用,小的一个洗脚一个洗脸,据说还是当年父母成亲的时候,父亲特意给母亲准备的嫁妆。 好在瑾昌明手巧,这短短几天大大小小的竹篮,加上家里晒木耳和竹笋的竹匾做了好几个。 拎着装衣服的篮子才上了溪边的那个斜坡,远远就看见自己家门前晒了四五个竹匾的东西,草药加上木耳还有那些笋颇为壮观。 走进了可以看见父亲坐在椅子上编竹篓,杂草丛里木子正用竹片挖坑种豆,这才三天已经有家的模样了,瑾俞心里甚是欢喜,走路的脚步都轻快了些。 “木子,你伤口不疼了?” ☆、第五十七章劳您贵手还帮我收菜啊 早上木子自行出去瑾俞没法制止,昨天流血晕倒的事她可还记得。 “有点疼,但是睡着难受。” 木子单手握着竹片翻土的样子,让瑾俞觉得像在握剑,手法僵硬,扭头说了一句又严肃的回头挖坑种豆。 “小心你肚子上的伤口,别裂开了。” 那几十公分长的伤口,只那简单的一些药粉就能愈合,更多的是木子自身的抵抗力。 “无碍。” 木子的大手捻了两颗豆子放进去,想想觉得少了,有捻了几颗进去,随后还郑重的把之前挖出来的土捏碎撒上去。 “木子哥哥,你放太多了。最多只能两颗,多了只长叶不长豆的。”瑾天把土拨开,多余的豆子拿出来又重新把土盖上。 木子的脸色微红,瑾俞也是一阵汗颜,她没有种过这个,当时说种豆也只是纸上谈兵罢了,没想到小小的瑾天都知道种法。 “小天真能干!” 瑾俞不要脸的夸着瑾天,顺带把衣服晾在一旁用两根树桠支起的竹竿上。 “瑾娘,地里的芥菜可以收了做菜干,一会儿爹去把它收回来。” 第40节 瑾昌明把一个大背篓放在地上,那长筒型的背篓上面还系了一根用旧衣缝的带子,看那粗糙的针脚就知是瑾昌明自己缝的。 “芥菜?” “分给我们的五分地种了芥菜,那菜都是喂猪的,我们没有养猪晒干了不苦,能吃。” 瑾昌明尴尬的说着,那芥菜苦涩难以下咽,当才吃都吃不下,往年种来都是喂猪,他也没有报希望能吃,今天看见别从地里背了芥菜回家,他才想起来的得把芥菜收回来种些别的。 “爹,我也一起去。” 瑾俞脑子里已经想到了蔬菜鱼,梅菜扣肉,等等好吃的东西。 芥菜可是好东西,这几天父亲居然提都没有提。 让瑾天给木子上药,瑾俞不顾父亲的制止背着背篓执意要和父亲一起去。 菜地在村尾,要穿过那条沿溪的路走到底,也相当于走遍了整个村子,半下午的时间大家都在地里忙,一路上倒是没有遇见几个人,瑾昌明人缘不错见面的都打招呼,只是瑾俞不认识那些人,在后面也只能跟着笑笑。 再往下走瑾俞心里明白父亲不让她一起去的原因了,那是怕她不自在,因为刘杰昌的家就在村尾。 矮矮的土墙中间突兀的做了两扇朱红色大门,上面还贴了崭新的百年好合喜结连理对联,让人不想知道家里刚刚举行过婚礼都不行。 瑾俞不得不佩服这些人的品位,这样辣眼睛的装饰还不如她家那碧绿的竹门,清丽脱俗多好。 瑾俞也不过是扫了一眼没有多看,跟着父亲的脚步连停顿都没有。 “明哥这是去地里啊?” “对。一点芥菜收回来。” “早上你嫂子不是去收过吗?大概没有剩多少了。噢!我忘记你家已经分家了,就不知道你分的是哪块地了。” 遇到一个挑着两筐芥菜回来的村人,热情的和瑾昌明打了招呼脚步都没有停就匆匆忙忙的走了,瑾俞看了一下那筐里的芥菜长得非常好,一颗都有四五斤的样子。 瑾昌明尴尬的笑笑,别人也是好意提醒,他自然也是不知道说什么。 等到了地里一看,瑾昌明的心就凉了半截,原来划分给他的五分地,原来种了四垄芥菜,现在只剩下稀稀疏疏的几颗,粗壮长相好的都没有了,那些抽条要开花的留了下来。 不远处李氏破天荒的来了地里,这会儿正在割菜,她身边的箩筐已经满了,但她那边地里得才还没有砍几颗。 听见这边的动静瞄了一眼,又继续手上的动作,连个招呼都没有打。 “以这根竹子为界,这边的都是我们的,趁着太阳好砍回去晒两天也干了。” 瑾昌明强自笑了笑,指着那前几天刚插的竹子对瑾俞说,这几天闹成这样给人看笑话已经够多了,他不想再添话题。 “这些菜是刚刚被人砍的,这头还是新鲜的,我就是好奇这菜还能自己飞了不成。” 刚刚前两天下了雨,这里的泥土稀疏,吸水性强,一脚一个坑还带一鞋子泥巴的脚印一路往李氏那边去。 “瑾娘,算了吧!反正也是不能吃,就让她割回去喂猪吧!” “就是不能吃我们的也还是我们的,我去要回来。” 瑾俞不让父亲欲盖弥彰,家已经分了,该谁的就是谁的,现在家里穷困潦倒,这些菜这里人不能吃,有可能是不知道做法,再说这年月的盐那么贵,谁舍得拿去腌菜,在现代这酸菜可是好东西。 “瑾娘……” 瑾昌明还要说什么,瑾俞顺手拔了那插着做标记的竹子一手拎着,已经一改之前走不习惯这泥泞田地的举步维艰,三两步就到了大房的地里。 快速的扫了一圈,李氏对待自己的东西倒是爱惜,挑的都是抽条要开花的芥菜砍了六七棵,那叶大枝肥的都留着。 “大伯母,劳您贵手还帮我收菜啊!” 砰的一下故意找了一个都是泥浆的地方放下,稀泥飞溅好些都落在了李氏暗红色的襦裙上,俯身割菜的身形明显抖了抖。 瑾俞站在地头,居高临下的看着肥硕的李氏,鄙夷的道。 “去去去,今天没空理你。该干嘛干嘛去!” 李氏低头不看瑾俞,手上直哆嗦,镰刀割了几次都没有把那菜割倒,昨天挨打的疼痛还在提醒她瑾俞的狠劲,眼角余光看见那根竹子心里暗暗叫苦,之前就不应该贪心,早点回去就碰不到着泼货了。 “我警告过你的,再敢来拿我家的东西,想要身败名裂我就成全你,看来你已经决定不让你家的小辈好过了!” “我的小辈也有你,你都不怕我怕什么!”李氏嘴硬道。 “我不打算嫁人啊!但堂哥和堂妹还是要嫁人的是吧?如果多两个兄妹陪着做老姑子,我觉得也不错。不能便宜都被你占光了,而我还有在这里委曲求全。” “还给你!赔钱货,我们走着瞧!” 李氏气愤的把筐里的菜一把掀翻,心里把瑾俞骂了个透,摄于瑾俞手上那根竹子她不敢像往日一样咒骂。 ☆、第五十八章不一样了 现在的瑾俞让她尝尽了苦头,这几天她挨得打可不少。 “总共三十八棵,你一棵棵给我整理好送回我地里去,破一颗你地里的菜就赔十颗。我看那地里这些菜长得都好,我不亏。” 瑾俞撑着竹竿,意有所指的看向那一片郁郁葱葱的菜地,这里面原主与父亲不知道耗费了多少汗水种的,临了什么都没有得到。 “我的东西你想都不想!” 李氏护食的紧,瑾俞看一眼那些菜她都觉得在挖她的肉,也不计较之前自己摔那些菜的霸气,现在捡的有些灰溜溜。 女儿杀气腾腾的把那敲了好久才钉进去的竹子都拔出来了,瑾昌明以为还要闹腾一场,没想到李氏被吓得几句话就把菜送回来,瑾昌明不由重新打量了一下满脸狠劲的女儿。 不一样了! 之前那个逆来顺受,事事怕得罪人的女儿变了。 那种说不上来的利索和干劲,就像随时都准备卷起袖子大干一场一样。 “他二叔,你教的真是好女儿!” 最后一颗菜放下,李氏恶狠狠的瞪了一眼瑾昌明,忌惮瑾俞的蛮横也只能憋着一肚子气离开回自己菜地去。 “爹,今天把菜全部砍回家。” “好!” 瑾俞本也是威慑李氏,菜地周围还有别人在,她知道那个度,李氏识相她就放过她。 李氏偷鸡不成蚀把米,刚刚气糊涂了把自己家地里砍的那几颗也给瑾俞了,现在想要回来又怵瑾俞手上的竹子,只能捏着鼻子咽下这口气。 草草的砍了几颗菜,经过瑾俞这边的时候狠狠地呸了一声,扭着腰回去了。 到家后越想越气,回家把篮子一扔,抽出怀里的帕子就嚎开了。 本来菜地她去的就少,以前有瑾俞什么都抢着做,今天要不是想贪便宜顺手牵羊,怎么会好好的跑菜地去,没想到受了这么大的委屈。 “这日子没法过了啊!一个小辈都欺负到我头上来,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小媳妇呢!” “娘!你不是割菜去吗?这是怎么了?” 瑾云用手勾着装猪食的木桶过来,看见地上那几颗芥菜还不够一天的猪吃,想到还要去割猪草有些不快的问。 “还不是瑾俞那个赔钱货,就几颗菜还来和我斤斤计较……” 李氏见有人回应,气势更加嚣张了,便不管不顾的骂开了,一大段粗俗不堪的话出来,在她嘴里瑾俞简直是十恶不赦的大恶棍。 “娘~你别说了!” 瑾云被母亲骂的这些话弄得面红耳赤,显然又是做了什么错事被瑾俞拿住了。 昨天村里的好友都不与她说话,有那么一个话里话外都在暗示她有个手脚不干净的娘,怕坏了名声大家都不和她好,瑾云这些年身为瑾家人,经常被人捧的优越感没有了。 这样大的差距让她懊恼,可一时半会儿又没法和伙伴解开隔阂。 “不就几颗菜吗?我拿回来喂猪怎么了?至于那不依不饶的拿竹子打人吗?”李氏看不懂女儿眼里的嫌弃,醒了一把鼻涕继续说道。 “好了!”瑾川刚好回来拿豆子去种,在门口就听见母亲在骂人,那些不堪入耳的话语他听了都火冒三丈,黑着脸制止道,“娘!你刚刚去地里我不是交代过你快去快回吗?为什么又惹大妹!” “你这说的是什么话啊?”李氏抹了把脸不满的道,“那赔钱货三番两次的打骂我,你们不但不帮我,现在还敢来质问我!你到底是不是我儿子啊?是的话就给我好好的收拾一顿那贱丫头……” “大妹不是这样的人,你想想你自己都做了什么事情吧!别让我出去都不敢抬头好吗?!” “你……你怎么能这样说我!” 瑾川的话犹如晴天霹雳打下来,李氏抚着胸口哆嗦着唇好久没有说出话来,她争这么多,拿这么多还不是为了眼前的这个儿子吗? “我求您就消停会儿行吗?别再去惹二叔一家了,村里现在都传遍了是我们大房霸占了家产把二房扫出家门的事。在这样下去,我们以后都别想在村里抬头做人了。你要什么以后我都给你,那些不属于我们的东西别要,行吗?” 瑾川几近祈求的说着,这都是因为穷惹得祸,要是他有本事的话,哪里需要母亲这样眼红别人的东西。 瑾家大房的事瑾俞自然不知道,忙着和父亲来回好几趟才把那些菜搬回去,这里的黑土地非常的肥沃,那芥菜长得尤其好,五垄地的菜收回来说是堆积如山一点都不为过。 瑾天刚开始还高兴,想着有菜吃不会饿肚子,等看清楚这是做出来苦的恨不得吐掉舌头的芥菜,他就不说话了。 帮忙把底下粗大的菜头割下来,肥大的叶子摊开来晒。 “小家伙,看你这撅着的小嘴,这是为什么啊?” 瑾俞逗着瑾天说笑,这两天或许是搬出来心情舒畅,她看着瑾天的气色都好了,姐弟俩酷似母亲的脸怎么看怎么好看,瑾俞舍不得瑾天不开心。 “姐,这个不好吃,很苦。”瑾天举着菜叶子一脸嫌弃的道。 “我会让它变好吃的,你就不担心了。去翻翻那个木耳,干了就收起来,明天再晒。” “好!” 瑾俞好笑的摇摇头,一天到晚担心的都是饱腹问题,这简单的生活其实也是一种奢侈,现代不知道多少人都求不来。 “瑾娘,你准备把这些菜这么做?”瑾昌明问。 “爹放心吧!我来处理就好。今天家里没有坛子也没有木桶,我明天去镇上买几个回来做腌菜。” 瑾昌明见女儿胸有成竹的样子也不多话,刚刚在地里要不是女儿那一番作为,这些菜已经被李氏搬回家。 “好!你做主就行。” “谢谢爹。” 瑾俞被父亲的话逗笑了,听见她的笑声父亲进屋的脚步有些慌乱,估计她最近的彪悍吓到了这老实憨厚的汉子,这是放任她自流的意思了,可又有什么办法呢! 谁叫她们家现在这么穷,在矜持优雅也不能当饭吃,不彪悍就等着饿肚子。 ☆、第五十九章木子觉得自己又生病了 第41节 瑾俞处理完最后一颗菜,天色已经晚了,削了十来个菜头出来切成片,把昨天剩下的一点油倒进锅里,加了野葱进去煸香,再加菜头进去翻炒,最后加了点水进去等水开那菜头就熟了。 中午父亲他们带回来的馒头刚好拿来当晚餐,这馒头做得实在又紧实,一个比现在那膨松剂做得四五个分量还重,放在竹编的锅盖上烧菜的温度刚好加热馒头。 瑾天带着木子去溪边洗了手脚回来,勤快的帮忙一起把木板放在厅里的石头上,瞧着做法生疏,但勤能补拙。 吃饭的时候瑾天视死如归的模样,瑾俞坏心的给他多加了一些,瑾天拿着馒头的脸一下就挎了下来。 “多给你装点,一会儿你想填添还轮不到你了。”瑾俞笑着道。 “这个很苦。”瑾天皱眉道。 “不苦。” 木子已经吃了一碗菜汤满足的和瑾天说,瑾俞特意给他的两个馒头还没有动。 “还是木子给力。” 木子就非常的给脸,瑾俞给他盛好,他一声不响就开动了,连喝了两碗菜汤才开始吃馒头,一个大馒头四五口吃掉,两个吃完瑾俞才吃了一小半。 瑾俞见他完全和没吃东西一样,又撕了一半给他,木子道了声谢谢,也不嫌弃三两下就吃完。 然后就是那个菜头一小碗一小碗的吃,仿佛在吃什么人间美味一样,这好胃口,瑾俞自己都怀疑木子吃的东西和自己的不一样。 “姐姐,这个还真的好吃。” 瑾天满足的道,和刚刚的试探比,现在吃起来完全不顾形象,和下午吃螺蛳的失态有的一比。 “不好吃姐姐也能煮好吃。”瑾俞大言不惭的道。 瑾俞撩眼看了一下父亲,发现他和瑾天一样紧皱的眉头在吃了菜头后慢慢的松开,瑾俞心里嘀咕着有其父必有其子,这话没有说错。 一家人吃完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瑾俞烧水给母亲洗漱了一下,在给自己泡了一会儿脚。 看着初具雏形的院子,瑾俞想着还要在后院围一个浴室,要不然洗澡都不方便。 给木耳的那截木头浇了水,瑾俞打着哈欠闩门进屋,经过木子屋的时候里面静悄悄的,瑾俞想问他上药了没有,又觉得不好在这个时候进他屋去,只能转身回屋。 “吱呀”身后的竹门打开,借着厅里的火把,瑾俞看见只穿着父亲旧中衣的木子站在门口。 “姐姐,我头上的药还没有上。” 木子还记得之前瑾俞的嘱咐,等了好久瑾俞才进来,没有听见瑾俞进直接屋来的脚步,他忍不住出来叫住了瑾俞。 “我来看看。” 木子的恢复能力很强,打了一盆锅里还有一点余温的热水进来,木子头上的血污瑾俞帮他用布巾洗掉,发现昨天鲜血淋漓的伤口,今天只剩下一条布满暗红痂的疤痕,没有发炎。 “恢复的很好,过几天应该就会掉痂了。” 木子坐在床上还是很高,瑾俞给他擦头发的时候还要稍微踮脚,几次后木子居然懂事的朝瑾俞低头,好方便她擦洗。 “嗯!” “这伤口以后也不知道会不会长头发,要是不长,就可惜了这一头漂亮的头发了。”瑾俞爱不释手的忍不住感叹。 亏她还是女人,一头及腰的长发因为营养不良毛毛躁躁的,木子一个大男人这一天长发就漂亮多了,不仅柔顺还乌黑发亮,都赶上上个世纪的洗发水广告了。 木子本来老老实实的坐着由瑾俞给他擦头发,但不知道为什么,瑾俞柔软的手指在他头上穿梭,那种酥酥麻麻的感觉让他心慌。 还有那淡淡的女儿馨香,让他觉得浑身难受,和前几天发热的时候一样,浑身不对劲,只想离瑾俞近一点。 可靠近一点后,木子发现自己口干舌燥,好像面前这个女孩身上有让他解渴的东西一样。 木子觉得自己又生病了,那种难受劲比之前的头晕脑胀更加难忍。 “脱痂的时候,你不要用手去抓,别用手挠破了,要不然会感染……你干嘛呢?药都洒了!” 瑾俞的话卡在喉咙里,木子猛的抬头把她刚刚撒上去的药粉都弄飞了。 这药可是好几两银子买的,本来一大瓶这些天用的就剩下小半瓶,眼下木子还不珍惜,瑾俞心疼死了,以至于木子火辣辣的视线她都看不到。 “姐姐……我……”木子垂在身旁的两只手,努力的掐了掐,努力的控制自己别去抱瑾俞的冲动,木子不知道要不要把这种难受的感觉说出来,“我……” “是不是刚刚姐姐手重了?那姐姐这回给你轻点上药。” 瑾俞本来捧着他的头别让他乱动,见他欲言又止猛然的模样,刚刚的一点恼怒一扫而光忍不住担心的问。 “我……我……我难受!” 纵使木子现在单纯的犹如孩子,但那里不舒服他也知道不能和瑾俞说,干干的说了一句,拉开瑾俞捧着自己头的手,懊恼的爬上床拉上被子睡觉。 “难受?木子,你哪里难受啊?不舒服赶紧和姐姐说,要不姐姐给你再去煎药。” 木子脸朝墙躺在不吭声,他觉得面对瑾俞会更加难受,又往上拉了拉被子。 瑾俞被木子弄糊涂了,难受不是应该说出来吗? 怎么反而蒙头睡觉了。 “木子乖,哪里不舒服和姐姐说说。”瑾俞凑近木子小心的问。 “我没事!我已经睡着了!”木子闷闷的道。 “真的没事吗?”这娃今天不会是去干活干傻了吧? “我说我已经睡着了!” “呃……” 这娃是越来越傻了,还在说话就说自己睡着了,欲盖弥彰也太明显了。 瑾俞和前两天一样伸手去试木子的额头,发现有点湿润,在火把下照了一下只是水渍才放心。 “你热的话被子拉下来一些,别悟出汗来会感冒的。” “嗯!”木子一动不动的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你没事的话,那我回屋了!”瑾俞试探的说。 “嗯!” “我真的回去了!” “嗯!” “行!你已经睡着了是吧!我走了。” “嗯!” ☆、第六十章彪悍 好吧! 瑾俞这算是看出来了,这娃不知道生的哪门子闲气,被他嗯了几次也有点上火,熄了墙上的火把转身出去。 她不知道的是关门的时候,木子已经转过身来,亮晶晶的眼睛一直看着瑾俞娇小的身影离开,要不是黑灯瞎火的,肯定能看见他不同寻常绯红的脸,还有那粗布被褥不寻常的凸起。 做的都是消耗体力的活,瑾俞在瑾天身边躺下,不一会儿就睡了过去 日夜交替,转眼又是一天,一大早起来瑾俞就是先去把成熟的木耳收下来,洒了一些水上去,顺道把父亲做的竹编拦住那个角落,免得一会儿太阳出来晒到。 经过一夜的夜风那些菜晾干了不少,木子已经起床了,正拿着竹片用握剑的姿势挖坑种豆,听见瑾俞出来的动静,扭头亮着大白牙笑得没心没肺。 “姐姐,我已经把这边全部种了豆。” 左面的土坑强迫症一样整齐排了有七八排,显然他已经醒来好一会儿了,瑾俞见他不像昨天那样别扭也放心了一些。 “你歇会吧,身上还有伤要小心些。” “没事!不疼。” 木子拍拍肚子,在瑾俞担心他拍开自己腰腹上的伤口,木子反而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自从木子清醒后,瑾俞就没有再给木子的腰腹上过药,这会儿见他没事人一样也松了一口气,还好没事,当时那凶险的样子她都怕救不回来,那老大夫果然有两把刷子。 “那就坐下歇歇,我去煮饭。” “好。” 厨房的竹门已经被打开,两个木桶的外沿都是湿的,除了一桶水外,装在桶里的螺蛳显然也被人换了水。 瑾俞发现这娃手脚真勤快,一大早的做了这么多事,而且也没有想象中的傻,昨天傍晚她提着螺蛳去换水的时候木子跟着一起去的,这一大早他就一模一样的学着做了。 洗手后把粥煮上,招呼木子看着火和锅,自己端着盆去了溪边洗漱。 有两个早起的妇人已经在洗衣服了,瑾俞后悔没有早点过来,那埋在水里扑虾用的竹篓这会不好捞起来了。 “瑾娘起的早啊!” “两位婶子早。” 一个和翠花婶差不多年纪的妇人和瑾俞打招呼,瑾俞回了她一个笑脸。 “这才卯时末呢,你们小姑娘怎么不多睡会儿,这养好了身体以后也少吃点苦。” 年纪稍长一些的妇人看了一眼瑾俞干瘪的胸,那眼神分明是在嫌弃,瑾俞感觉到了,但也是善意的。 “多谢婶子关心。也就这几天,等过两天家里规整好了,就不会这么忙了。” “翠枝嫂说的对,这女人的身体你现在不爱护,将来总有一天会算账的。” “是呀!尤其是不能寒气入骨,否则对将来的子嗣不好……” 见她们聊开,瑾俞抱着盆往上游去,瞄了一眼清澈见底的水下,那安安静静待在水里的竹篓,瑾俞硬生生的压抑了把它拎起来的**,只能蹲下洗脸。 噼里啪啦捶打衣服的声音此起彼伏,合着两人的闲话家常在这乡间的清晨添了些许人气。 “瑾娘这晨间雾气重,洗洗就早点回去吧!别看着春天了,离热天还要到端午后呢!” “谢谢婶子关心,慢走啊!我一会儿就回去。” 两位妇人离开还不忘和瑾俞打招呼,瑾俞笑得眼睛都看不见的甜。 终于那两个妇人相携离开,瑾俞扯着大笑脸说着客气话把她们送走,等两人上了堤岸,快速的拎起挂在那溪边的竹篓。 分量不轻,里面窸窸窣窣的声音告诉瑾俞有收获,怕还有人要来,瑾俞顾不上查看,抱着两个虾篓回家。 到家的时候瑾昌明已经起来了,又坐回了门口的位置编竹篓,见瑾俞兴奋的回来,不禁好奇女儿让他做的那么小两个竹篓要干嘛。 第42节 “瑾娘回来啦!” “爹早上好啊!” 瑾俞心情愉快,忍不住就用了现代的打招呼方式自己还不自知。 “你去看看锅里的粥吧!木子说你让他熬,现在谁也不让看了。”瑾昌明指着厨房无奈的对瑾俞说。 “这呆子……”对上父亲不满的眼神,瑾俞立马缄默,讨好的对父亲说着,“好,我错了!我不说他呆子了。” “真是越大越跳脱了!” 瑾昌明哭笑不得,女儿不像原来那样内向他很开心,只是现在这彪悍的样子也不知是好还是不好。 瑾俞已经快步进了厨房,不一会儿竹编里的厨房就响起她的大呼小叫声。 “木子!你真的是木头吗?现在粥变成干饭了!你不知道也不让爹来帮忙……” 瑾昌明无奈的摇摇头,没有退婚之前女儿还是温柔腼腆的,怎么现在变成这样脾气的不拘小节到脾气火爆,完全变了一个人一样。 瑾俞带回来的木盆还在地上,那竹篓里窸窸窣窣的声音让瑾昌明好奇,伸手打开那个机关,里面大大小小的鱼虾就那么掉了出来。 看着小小的竹篓,倒出来也有一小盆了,两碗的话可是有不少,一家五口打打牙祭吃一餐绰绰有余了。 “这丫头,脑子里的点子真多……” 厨房里瑾俞看着锅里那煮的稀巴烂的粥无语,用锅铲铲了下还结了锅巴,顿时气恼的又瞪了木子一眼。 “现在怎么吃啊!这一点点还不够你一个人的分量!” “我……我可以吃少一点的。”木子在灶口的竹凳子上正襟危坐,被瑾俞说的满脸通红。 “下次我让你看火,你不会的事情就要问爹和小天,而不是像今天这样自以为是的做,听见了吗?”瑾俞点点锅里的粥对木子道。 “听见了!” 好吧! 这态度这么好让人怎么还能气得起来。 瑾俞舀了两瓢水倒进锅里去,感觉不够又加了一点。 “现在继续烧火,开了就来叫我。” “好。” 木子认真的点点头,把刚刚瑾俞让他捂灭的火又拨开加了点干草进去,昏黄的火光照在他俊美的脸上让瑾俞一阵头疼。 呼~ 肯定是这漂亮的脸蛋让她舍不得发脾气了,瑾俞心虚的扭头出了厨房。 ☆、第六十一章再次上山 木子在瑾俞出去后,宽大的肩膀垮了下来,脸上早没有了之前的淡定,懊恼的抿唇。 他只是想帮忙煮饭而已,家里大家都很忙,瑾俞要做的事情很多,他不想成为那个被照顾的人,可惜他连饭都煮不好。 瑾俞再次进来已经把那小鱼虾洗干净了,河边刚刚长出来的荠荠菜顺带挖了一大把回来,现在只等切细下锅和粥一起煮就行。 “姐,你抓了这是什么啊?”瑾天搓着眼睛进来,看见盆里的鱼虾偶尔还在跳动的虾问瑾俞。 “这是虾,一会儿我炒了配粥吃可香了。”瑾俞把荠荠菜倒进锅里,还不忘给瑾天解释,“去洗漱吧!吃饱了上山。” “好嘞!木子哥哥我们一起洗漱去。”瑾天欢呼着拉着木子就要走。 “姐姐……”木子询问的看向瑾俞。 “去吧!” “我很快就回来。” “去吧去吧!回来吃饭刚好。” 村里人还都是一天两餐,瑾俞昨天在父亲那里知道的,当初瑾家一日三餐还是延续了瑾老太爷在时的习惯,难得老太太还对过去的瑾老太爷留着念想。 但是这本来就吃不饱的情况下那不等于要挨饿一整天,瑾俞不赞同这样的做法。 只要力所能及,瑾俞都会去想办法改善现在的生活。 清炒虾个头不大,但胜在营养好,加了也野蒜吃起来更香。 瑾俞给母亲剥好送进去,用之前的办法喂她吃饭,她已经没有了那时候快速的做出回应,一口饭通常要等好久,她才木木的吞下再来吃,看来这次被李氏打得后遗症太严重了。 两碗菜粥,一小碗的虾喂了将近半个小时,瑾俞的心也揪了半个小时。 “瑾娘,你去吃饭,我来喂。”瑾昌明进来,替瑾俞。 “娘吃好了!爹,你今天在家里,我和小天上山就成。”给母亲擦了把脸瑾俞继续,“院里的竹篱笆我想早点完成,以后我们的事情多,别人进出太方便不好。” 瑾俞已经打算用最后的银钱,明天去镇上把需要的东西买回来,这样穷困潦倒是时候该改善改善了。 再说这是村头,离最近的二狗子家也有几百米远,算是独门独户了,在山村里这样的屋子可不安全。 不说坏人,就是野兽出没也不得不防。 “好!爹听你的。” 瑾昌明没有异议,女儿的想法他响应就好,这些天他也看出来了,女儿是越来越有主见了。 瑾俞喝了另外野菜粥,洗了碗回来,瑾天已经准备好了。 有了两个父亲做的新竹篓,瑾俞还是把原来那两个布袋带上,一会遇到好东西也免得混在一起了。 “姐姐,我也去。” “你的伤还没有好,待家里养伤吧!” 出行前木子也要跟着,瑾俞想都不想就拒绝了。 笑话! 这可是瑾俞花了一笔巨款救回来的人,万一有什么不好,十八两银子可就打水漂了,那这俊美的脸也看不到了,现在老大夫那里的十五两欠条,瑾俞就恨不得把这个家里最值钱的木子给供起来。 “我好了!头不痛,身上也不痛,不信你看看。”说着木子低头凑近瑾俞,讨好意味明显。 “是吗?我看看。” 瑾俞半信半疑的给他检查了一下头上的伤口,果然昨天还有点湿润的血痂,今天已经是硬硬的一条。 这自身恢复能力也太强了吧! 不!一定是那药效厉害。 瑾俞固执的想想着,若是在现代一个创伤花好几万块治疗的话,肯定也能好的很快。 “头上的伤口已经没有什么大问题,但是你肚子上对我伤口我不放心。” “木子在家好好的将养几天吧!等好了想去哪里都行。” 瑾昌明想着前几天还血肉模糊的人,昨天拦不住跑出去干活,今天大家都在可要把人劝住了。 好不容易捡了一条命回来,别又给折腾坏了。 “爹,我真的好了。天天躺着我身上疼。”木子不悦的皱眉,这还是他来家里这些天第一次有自己的脾气,瑾俞有些不忍心。 “那让爹给你看看,要是伤口真的没事我们就一起去,不好的话你就乖乖的在家里养伤,哪里都不许去。” 让父亲给他看了腹部的伤,只是瑾俞推脱之词,也是打发木子的好借口,瑾俞心里想那伤口当时多可怕,这才五六天的时间,想完全康复绝对不可能。 “好!” “去屋里看。” 木子二话不说就准备扒衣服,瑾俞呵斥一声红着脸快速的逃离,这傻大个是越来越没正行了。 “来,我给你看看。” 瑾昌明眼前一黑,只觉得自己责任重大,这些孩子一个个什么都不懂,他得重新教教。 瑾昌明和木子再次出来也不过是一盏茶的功夫,瑾俞把晾好的开水装进竹罐,他们就出来了。 “怎么样?不好木子就留在家里别乱跑。”看着瑾昌明不一样的脸,瑾俞好像已经看见木子的狰狞伤疤一样。 “没有。木子身上的伤口真的已经好得差不多了。”瑾昌明正色道。 这也是他奇怪的地方,当时他的脚被石头砸断,可是瘫在床上整整三个月才愈合,木子那天被瑾俞就回来可是命悬一线,他当时都怕救不活,没曾想就头尾就七天人已经能灵活的下地不说,那伤口脱痂的地方新肉都长好了。 怪只怪瑾俞没有告诉父亲她花了十八两买的伤药,和那一百文好几包的真的不是一个级别。 木子毫无悬念的跟着瑾俞姐弟俩进山,一路上健步如飞,若不是对山路不熟悉,估计他自己都能自己带头走掉。 瑾俞气喘吁吁的把他们带去了去竹山那边,这里人不知道竹荪的好处几乎没有人采,瑾俞就是专门来捡漏的。 “啊!姐姐快来看看这是什么?” 挖竹笋的时候木子还抓了两只竹鼠,浑身是土的小东西被木子的大手拎着,不停地“吱吱”乱叫。 “这是竹鼠,肉可嫩了。”瑾俞把竹篓递过去让木子把竹鼠放进去,想着一会儿回去又能给家人开开荤了。 “哇!木子哥哥真厉害。我们在找找还有没有。” ☆、第六十二章木子哥哥是个大力士 只要是肉瑾天都喜欢,一听瑾俞说能吃,把瑾天乐的瑾俞看他兴奋那样子,就差扑上去亲木子两口了。 “你们要动静小点,要不然都吓跑了。” “好嘞!木子哥哥我们走!继续挖竹鼠去。” 瑾天迫不及待的拉着木子走,那模样和可比刚刚挖到竹笋的时候还要兴奋。 瑾俞任由他们两个人闹,自己在竹林周围搜罗好东西。 没想到还真被她发现了不少,刚刚抽芽的田七,这可是上好的治伤药,不说古代珍贵就是现代也珍贵。 第43节 小心的挖了出来根须还都是齐整的,模样比干的时候好看了许多,只是要制成药材瑾俞无能为力,但老地方肯定能行。 找了一圈又挖了十五六棵,看见的瑾俞都没有放过,反正挖回去父亲这园艺师在,瑾俞也不愁养不活。 “哇!木子哥哥太厉害了!”瑾天不停的惊叹。 瑾俞好笑的摇摇头,今天的收获不小,木子更是把人竹鼠窝都给端了,难怪惹的瑾天连连叫好。 瑾俞也是佩服不已,反倒是木子尴尬的直摸头,被瑾俞拉下手才接过瑾俞肩膀上的竹篓背上,两个竹篓背着还能走的健步如飞。 既然来了一趟瑾俞自然不想浪费,把之前和父亲砍下来的竹枝全部捆好带回去。 瑾俞第一次做这个,瑾天都比他熟练,木子在一旁看了会儿,很快就比两个人都做的好了。 瑾俞不由多看了一眼,这人看着说话傻乎乎的,其实一点都不傻,只要他看过的东西做起来都是像模像样。 “姐姐,好了!” 把最后一把捆好木子见瑾俞在看他,憨笑着对瑾俞道。 “累不累?要不歇会儿吧!” 把装水的竹罐给木子递去,使唤一个身上还有伤的人,瑾俞于心不忍。 “我不累。姐姐也喝。”木子喝了水又把竹罐还给瑾俞,劳动后让他的脸红润了很多,不像之前那么苍白。 “我不渴。”盯着那木子刚刚喝过的竹罐,这要是喝了不就是间接那个了吗? 意识到自己想歪,瑾俞连忙摇摇头把那一丝旖旎摇掉,和上次扔竹子的方法一样,瑾俞准备把那竹枝滚下去。 一共八把这也免了要去砍柴的麻烦,好在竹林下没有大的植被,很多都是那种矮小的蕨草,沿着上山的路推也偏不出多少方向。 八捆竹枝分做三次,用了不到二十分钟就到山脚,比上上下下的挑快了许多。 回到之前挖山药的地方,瑾俞这回找了很久才挖到五棵,加上家里那两棵最多能吃两天,还是在有面粉的情况下,而且木子半饱才行。 瑾天有了竹鼠还不忘上次的野兔,在那几堆山药藤里翻了好一会儿,自然什么都没有翻到,被瑾俞好一阵笑。 “我只是想看看,还有没有上次那样的傻兔子嘛!”瑾天也跟着笑。 “守株待兔那个寓言故事里人家也是捡了一次,然后天天就想要第二次,结果等了一辈子也没有等来第二只傻兔子。一辈子一事无成不说,还白白浪费了光阴。我们瑾天可不能学这样贪小便宜的坏毛病哦!” 瑾俞不忘说教,小孩子的习惯可都是后天看着学会的,言传身教才是关键,等到养成就麻烦了。 “我知道了,姐姐。”瑾天认真的点点头。 “好了!现在我们回家,今天姐姐给你们煮好吃的犒劳犒劳。” “好耶!” 心情好脚步都轻快了许多,用山上看的竹子做扁担,瑾俞没有挑过东西在木子的帮助下摇摇晃晃的挑了两捆,肩膀就开始火辣辣的疼。 “姐姐你放下,我来挑。”木子拦住瑾俞道。 “不用了!你身上有伤别碰这个听见没?”瑾俞咬牙坚持住,还不忘警告木子别乱来。 “好!”木子的眼神一暗,退开了一些让瑾俞走。 “木子,那两个背篓可是很重要的东西,你把那些被回去就是帮忙了。”瑾俞不忍心见木子黯然的模样,缓了缓哄他道。 “好。我知道了。”木子点点头。 “我先走了,瑾天你照顾好木子。” 瑾俞也管不了了,在站着她不保证自己撂挑子,自己先走一步。 “木子哥哥,姐姐说你不能挑这个。” 瑾天站着那里见木子快速的把剩下的六捆分做两捆,急得大叫。 “姐姐已经回家了,现在只有我们两个。姐姐说竹篓里都是好东西,你一定要不管好了!” 木子挑上六捆竹枝,一本正经的嘱咐瑾天,看见瑾天张大的嘴巴,满意的笑笑追着前面瑾俞的步伐走了。 “天啊!木子哥哥是个大力士!” “嘿嘿!瑾天快跟上!”木子话音落人已经走出一大段距离了。 “好勒!”瑾天痛快的应着,很快就走不动了。 一左一右的摆着两个比他还高的竹,十一只竹鼠十几斤重,在加上另外背篓里的七八颗竹笋和一些竹荪还有草药等物分量就不轻了。 姐姐和木子哥哥两个人逞英雄挑着竹枝就走,这是忘记了还有这两个大竹篓了吧? 现在他一个人怎么拎回家啊? 瑾天好一阵为难,拖着走了一会儿怕把竹篓的地磨坏又停了下来。 想了想把两个竹篓的带子系短了一些,瑾天还没有背上,一阵急促的脚步跑了回来。 “你太矮,背不动。” 木子急急的声音响起,两只背篓已经到了他手上,也不管瑾天有没有跟上他两只手个一个快速的跑了。 瑾天一个踉跄差点跌坐在地上,回来帮忙是好事,可木子哥哥你也不带这样埋汰人的。 “木子哥哥,你等等我。” “要快点,要不然姐姐一个人走太远了。” 瑾天站稳了追上前面健步如飞的木子,瑾天就好奇了,为什么姐姐走快,木子哥哥也走快,也不追上,也不超过。 “木子哥哥,你要是太重了放下来一个我来。”瑾天空手走着没意思,一路有挖了好些野菜放进空着的布袋里。 “超过姐姐要骂人的。” 六捆组成的两大捆竹枝,加上两个背篓木子挑的没事人一样,还不忘保持和瑾俞一丈远的路程。 ☆、第六十三章大人的世界实在麻烦 “但是一会儿你回家,她一样要骂你的。” “已经回家了,有力气要骂就骂吧!”木子老实的道。 “你怕姐姐现在骂你了,一会儿没有力气挑东西?” “嗯!她现在已经没有力气了,只要停下来就走不动。”木子心口闷的慌,看着瑾俞不大稳的脚步眉头皱的紧紧地。 “……”瑾天无语地摇摇头,这大人的世界实在麻烦,现在骂和回去骂一样的道理。 不懂就不懂吧! 他继续一路见着野菜就挖,很快就兜了一兜,到回家的时候还没有进院子,瑾天就看见姐姐扔下担子,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喘气。 “姐姐,你还好吧?”瑾天快速跑了上去,抬手用袖子给瑾俞抹汗,心疼无比。 “我……我歇会儿就行。” 瑾俞累的话都说不出来了,这挑担的活真不是任何人都能做的,往一旁靠了靠,意外发现父亲的速度真的很快,半天的功夫居然把竹篱笆搞定了,这中间现在就差一扇门了。 “我一定要快点长大帮姐姐干活。” 果然木子哥哥说的是真的,姐姐一路上就是撑着一口气回来的。 “好!姐姐等着你帮忙干活。木子呢?” 缓过劲来,瑾俞没有看见木子,等看见后面两捆大的出奇的竹枝,瑾俞浑身的血液都在咆哮,气的。 “木子!”瑾俞刚刚消失的力气瞬间回来,朝木子快步的冲了过去,“你能的啊!还不快给我把东西放下来!” “好!” 木子眉开眼笑的应着,非常顺从的把竹枝放下,竹篓里的竹鼠吱吱乱叫,瑾天箭步上去捂住竹篓的口子,就怕竹鼠飞出来。 “你……你好啊你!不听话是不是!伤口裂开怎么办?流血了怎么办?你知道把你治好多不容易吗?你怎么能这么不听话呢!” 瑾俞指着木子好一顿训,可被训对我人一点感觉都没有,还在那里呵呵都傻乐,瑾俞气得抬手就给了他一下。 “你气死我了你!” “姐姐,这些东西一点都不重的,一点都不重。你看我,一点事也没有,别担心。”木子笑着说,脸上的神情说不出的温和。 “不错啊!还知道别人会担心,那你还做?””瑾俞恨不得再掐一下笑呵呵的木子,偏偏那笑脸该死的让人下不了手,瑾俞狠狠地的骂了一句,“笑笑笑笑,谁让你笑了?重死你算了!省得一直在吓我!” “云福大哥,爹,木子哥哥好厉害呀!挑了这么大,这么大的两捆竹枝回来。” 瑾天同情的看着木子挨训,一早就说会被人骂不听,现在好了,真的被骂了。 一抬头看见父亲和连云福目瞪口呆的站在院子里往这边看,他连忙仗义的替木子解围,连蹦带跳的朝院子里的两个人喊。 “瑾娘回来啦!” 院子里围竹篱笆的瑾昌明和连云福,听见她们回来的动静,本来还担心瑾俞累坏了,一出来正好看到瑾俞训木子的一幕,还没有反应过来退回去,瑾天眼尖的就叫了出来,现在连给瑾俞平静的时间都没有了。 “爹,我们回来……” 瑾俞转身等看见院子里的两个人,后知后觉的发觉刚刚那发飙的样子已经被人收进眼底了。 实在和泼妇很像,瑾俞尴尬不已,顿时收起张牙舞爪的样子,也没有心思去搭理一旁傻呵呵的木子,取了自己挑回来的竹枝,把脸藏进竹枝后面回院子去。 “今天一早云福就来帮忙围篱笆,你们回来也刚好。”瑾昌明笑着给女儿解围。 “这一早上就围了半边,辛苦你们了。”瑾俞细声的说着,任何人失态被人看见都会尴尬,她也不例外。 “瑾妹子,我来帮忙。” “不用了……” 话没有说完手上一轻,拿来遮面的竹枝已经被人抱走,只给瑾俞留下一个敦实的背影。 瑾俞只能回头去拿别的东西。 “爹!木子哥哥好厉害呀!会抓竹鼠,还能挑那么大那么大的两捆竹枝……”瑾天把装竹鼠的竹篓背过来,拉着父亲就是一顿噼里啪啦的对木子夸赞。 瑾俞不用面对连云福这样的外人也自在了一些,走到那“庞大”的竹枝堆边束手无策,拎起一旁装竹笋那些东西的背篓进屋。 “进去吧!还傻傻的站在这里干嘛?”瑾俞瞪了一眼一直看着自己的木子,这傻大个从昨天开始就不正常,今天更是彻底激发了她的暴脾气。 “姐姐别生气,我这就回去。” “你……” 第44节 说着话木子轻松的一手一捆拎着那蓬松的竹枝进院子,瑾俞瞪了一眼那大力的手,凭什么自己两小捆挑回来累的和狗一样,人家这是三倍的重量一只手就搞定了,这一定是别人说的头脑简单四肢发达。 院里南面还是和早上一样晒满了东西,西面已经围了半圈的竹篱笆,瑾昌明的好手艺连竹篱笆编的也好,按照瑾俞的要求刚好到人胸口,以后再挖一些带刺的花儿回来种上,外人想要进来也不容易。 “怎么样?和你说的一样吗?”瑾昌明略有点期待的问女儿。 “真好!差不多,以后再改改就行。” 环顾着和早上离家大不相同的院子,瑾俞高兴的合不拢嘴,这翠绿的竹篱笆就和她想象的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一样的意境,现在就差菊花了。 “多谢连大哥帮忙,今天我在山上找了好东西,你就留下来吃饭吧!”瑾俞热情的对连云福道,这世道热心肠的人实在少,没想到自己家人挺幸运的遇见了好几个。 “云福从辰时一直忙到现在一口水都没有喝,自然是要留下来。瑾娘,你把东西放下去收拾午膳就好。那竹鼠爹给你杀。” 瑾昌明越看连云福越满意,就是女儿不留他吃饭,瑾昌明也要自作主张把他留下来。 “好。” 瑾俞心里已经盘算好中午的吃食,拎着四个山药和瑾天挖回来的野菜先去溪边处理,木子已经拎着水桶主动跟着瑾俞一起去。 “木子,小天,你们也把帕子带上,顺便洗把脸回来。”瑾俞把自己的帕子挂在脖子上,还不忘招呼瑾天和木子。 ☆、第六十四章我不打女人的 “好嘞!木子哥哥,我已经把你的帕子拿来了。云福大哥你坐会儿,一会儿我回来看你们杀竹鼠。” “好!” 连云福看着瑾俞窈窕的身影被木子遮住,豁然觉得木子这傻大个无比的碍眼。 “瑾叔,这吃饭就免了,要不然我都不好意思过来了。” “净说傻话,没有你帮忙就靠我这断腿,我们现在还住在四处漏风的屋里呢!叔虽然穷,但你不能嫌弃。” “大家都是一个村的人,叔就别和我客气了。” 连云福嘴笨不会说甜言蜜语,瑾昌明这感激的话一出口他就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正巧瑾昌明要收拾那些竹鼠无从下手,连云福收拾习惯猎物,见瑾昌明拿着刀要杀,他接过来直接把那竹鼠往水里摁。 那竹鼠在他手上更加动惮不得,木盆里的水都没有浑,一只就毙命了,手法干脆利落。 “原来还能这样处理,长见识了。” “竹鼠最为胆小,怕人也怕水。今天瑾妹子她们走大运了抓了这么多。” 一点都不想把功劳往木子身上扯,连云福一贯和任何人都交好,但就无端的看那木子碍眼,没有理由也没有解释。 “也是瞎猫碰上死耗子,运气好吧!”瑾昌明有荣与焉,说上自己家的孩子,他就像夸自己一样开心。 瑾俞带着木子和瑾天去溪边,这里人一日两餐,通常都是辰时末一餐,酉时一餐,那是像夏天日头久不用浪费火油。 也有辰时初一餐,申时一餐的一日两餐,这时候溪边来洗菜的人,都是为了申时的晚餐准备的,看见瑾俞和木子拎着山药和野菜,在看看自己篮子里的红薯和青菜,都有点说不出的优越感。 “瑾娘这是准备晚饭呢?”问话的妇人四十岁左右,一个劲的往瑾俞手上的野菜瞅,明显是不怀好意。 “是呀!” 瑾俞敷衍的应了一句蹲下来洗野菜,等着那女人离开她再处理山药。 “哟!你们现在就吃这些啊!可怜的,这大房也是占尽了便宜。你们要是没饭吃就来家里说一声,几个红薯还是有的。” 嘴里说着可怜的话,那妇人眼里却没有半点的同情,满满的都是幸灾乐祸,说这话还不忘把自己菜篮子里的那块肥肉,翻出来摆在显眼的地方。 那意思好像再说,瞧你们那个可怜样,我可是有肉吃的人。 “嫂子真好心,要不然把你这块肉送我好了。我们家已经好久没有买肉了。” 瑾俞不冷不热的说着,瑾俞最讨厌的就是被人挑衅,今天这妇人显然故意埋汰她们连乞丐都不如。 “这肉可贵了了。你们饭都吃不起,以后还得起吗?”那妇人脸色一变,鄙夷的上下打量了下瑾俞,连瑾俞身后的木子和瑾天都没有放过。 “你既然做不了大善人,拜托你别在这里打肿脸充胖子。我就是饿死也和你无关,你哪里来回哪里去,别在我这里臭显摆!” 瑾俞说的一点都不客气,见那女人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暗示瑾天带木子去上游洗脸,别和这些女人掺和,这里有她就行。 “好一个泼辣货,不识好人心。那个那刘杰昌退婚不要你,就是……”女人变脸,毫不客气的讥讽道。 “你敢再说一遍!” 瑾俞冷冷的笑着,状似无意的把盆里的菜刀拿出来,崭新的菜刀在阳光下泛着耀眼的光芒。 “你这个疯子,想干嘛?还想杀人啊?”女人吓得倒退了几步。 “你记住了!是我不要那个烂人,不是他不要我。以后再让我听到你刚刚说的那些话,我就让你们见识一下,什么是真正的疯子!” 瑾俞舞者菜刀扫了一眼溪边剩下的两个女人,坏就坏到底吧,反正好人的名声也吃不饱。 那几个女人菜都不洗了,胡乱的塞进木盆里抱着就走,临上岸后那最开始挑衅瑾俞的女人回头啐了一口。 “春花说你现在就像疯狗一样乱咬人,一点都没有错……哎哟!” 伴随着一声惊呼惨叫声,那个回头说话的女人捂着嘴快速的扭头就跑。 瑾俞没有看到从上方飞过去的石子,被女人末尾的那一声哀嚎弄的莫名其妙,可既然人已经走了她也不再纠结。 在乡村不大,多嘴多舌的人却不是,她也豁出去名声不要,只求那和父母瑾天好好的过日子,那些人别在指桑骂槐的说风凉话。 “木子哥哥,刚刚你扔了什么?”瑾天凑近木子,预防瑾俞听不见小声的问。 “我什么都没有扔。” 木子坚决的否认,他不打女人的,从来不打。 “……”瑾天无语,他又不瞎,木子刚刚捡石头和挥臂的动作,他可是看得一清二楚。 “我不打女人的。”木子一本正经的道。 “……” 瑾天发现欲盖弥彰的木子哥哥,一点都不傻。 “洗漱一下回家煮饭,你们两个嘀嘀咕咕什么呢?”瑾俞洗了脸已经在给山药削皮,看见交头接耳的两个人笑着问。 “姐姐,瑾天说他要吃五碗。” “没有!我又不是你。”瑾天不服气的反驳木子。 “噢!五碗太少了,那十碗吧!” 木子毫不犹豫的道,说瑾天吃十碗他都嫌少,瑾俞的手艺好随随便便一些食材都能烧出花样来,而且都是他原来没有吃过的东西。 其实那竹碗他可以吃三十碗,可惜家里没有多余的粮食,他不能敞开吃。 “噗嗤!”瑾俞乐不可支,饭还没有着落两个人已经在这里商量吃多少,这是不是太早了点,“行了行了!以后你们想吃多少就多少,等我们撑过这嘴艰难的一段时间再说。” “好。”木子看着瑾俞漂亮的笑脸,毫不犹豫的点点头,其实看见姐姐的笑容,他觉得不吃那么多也行。 岸上那个跑在最后的女人,等跑出一段距离后,感觉疼到麻木的嘴里有什么东西,停下来等吐出来一看,才知道是被打断的两颗牙。 “天杀的呀!瑾俞,要打死人了……” 女人一下瘫坐在地上,手里紧紧的握着那两颗断牙哭嚎。 这时候才看见女人红肿的嘴里,满口猩红,空洞洞的门牙已经了无影踪,哭嚎的时候满嘴漏风。 “秀容婶子,你这是怎么了?” ☆、第六十五章就没有不好吃的东西 小脸的女人下意识的看了一下小溪那边,脸上惧色俱现,好在刚刚她没有多嘴只是在那里看好戏,要不然变成没牙的老太太有可能就是她。 “可不就是嘛!那女人心狠的嘞!我的牙啊……”叫秀容的女人,举着断牙给她们看。 “这死过一次的人就是晦气,下次还是得离得远点!”小脸女人心有余悸的道。 瑾俞举止明晃晃的菜刀要杀人恶狠狠的样子还在眼前,这哪里还是当初逆来顺受,大声说话都不敢的瑾俞。 这山村虽小,但仅有的那百来个人也是够能折腾的,瑾俞只觉得现在这日子过得比她上辈子的精彩多了,时不时演一场泼妇。 洗好菜回家,那十几只竹鼠已经收拾好了,留下五只一会儿煮,剩下的抹了盐挂在屋檐下晾着,天气不是很热,但肉类一向容易**,瑾俞可舍不得这些变坏。 有了肥美的竹鼠加入,午餐丰盛了许多,还是山药面饼做主食,一份爆炒螺蛳,一碗煸炒竹鼠留下的油滋野菜。 竹鼠炖汤奶白的烫头里加上几片新鲜的竹笋,鲜的让人吞下舌头,唯一让瑾俞遗憾的是没有她中意的碗装盘,只能委屈它装在陶盆里大家喝完再添了。 还是得多亏父亲手巧,盘子大的竹箩做了好几个,瑾俞把之前在溪边采的芋头叶洗干净焯水垫在竹箩上,炒得喷香的螺蛳两份,野菜一份,清炒竹笋一份,一个个充满野趣的diy餐盘出炉。 “哇!姐姐真厉害!这么多好吃的。” 看见满桌的美食,瑾天早就把之前在溪边的不痛快抛在一旁了。 “看把你馋的,去把脸盆拿出来给大家洗手吃饭。” 瑾俞给每人都装了一碗肉汤,顺带让瑾天把在不远处围剩下半边篱笆的三个人叫回来吃饭。 “爹,云福哥,木子哥哥吃饭了!我姐煮了很多好吃的东西呢!” 瑾天清脆的声音传得老远,瑾俞忍不住扶额,这孩子高兴坏了,手上翻着山药面饼的动作更快了些。 最后的两三斤面粉被瑾俞一口气加在山药糊里,烙了盘子大的饼有四十多张,介于木子今天的好表现,瑾俞打算犒劳犒劳他,特意多煎了一些饼。 “爹,你带连大哥和木子回来吃饭,我给娘送进去。”瑾俞朝篱笆旁边的父亲喊。 “去吧!我们就来。” 瑾昌明拄着拐杖在一旁,看着木子和连云福配合默契的埋竹子,做事有章法,虽然不懂这些,围了几片竹片后,慢慢地摸出了门道来。 瑾俞朝这边喊话的时候,木子停下来自然的对着她笑,连云福不敢这样的明目张胆,只能用眼角的余光偷瞄。 “好。别太久,一会儿菜要凉了。” “知道了。” 瑾俞给母亲送饭进去顺便给她喂饭,外面包括瑾天四个大男人洗手吃饭。 第45节 “今天让瑾叔破费了,实在不好意思。” 看着满桌的佳肴,明明生的时候连云福都认识,可经过瑾俞的手后,漂亮的让人舍不得下口了,连云福有点拘谨的道。 “哪里话,都是山上的东西,你不陌生。”瑾昌明客气的说,这样一桌菜色香味俱全,要不是有外人在他都想夸夸女儿,不好太夸张,只能笑着表达自己的好心情。 “生的时候我都认识,这么漂亮的菜我突然都不认识了。” “瑾娘这一手手艺真是没得说,你尝尝味道如何。”瑾昌明忍不住道。 面前碗里的肉汤油花撇的干干净净,撒了一点翠绿的葱花让人看了更有食欲,连云福真诚的说着,暗想村里席面上的菜都没有烧的这么好。 “木子哥哥,你怎么不吃啊?” “木子吃饭吧!瑾娘喂她母亲吃饭,没有这么快出来,我们先吃。” “要不等等瑾妹子吧!”连云福放下刚刚喝了一口汤的碗尴尬的道,他可是没有想起等瑾俞一起吃饭的。 “我等姐姐。” 木子一直瞅着屋里,谁的话也不听,迟迟不肯端起碗筷吃饭,无奈瑾昌明只能招呼连云福先吃。 “云福大哥,这是我姐的独家手艺,快点尝尝。就用这个竹签挑出来,可好吃了!”瑾天献宝似得把给连云福夹了一枚螺蛳,然后满脸期待的等着人给评价。 “真好吃,没想到这东西味道这么好。”连云福非常给面子的挑了螺蛳出来吃,手法生疏但满脸笑意,尝试的吃完忍不住又去夹了一个。 “那是!”瑾天臭屁的道,“有我姐在,就没有不好吃的东西。” “对。” 连云福赞同的点点头,看向屋里的目光闪烁着炙热的光芒,在他心里哪怕是瑾俞做的盐水菜都好吃,更何况是现在这明显精心制作的膳食。 “粗茶淡饭,云福千万别客气啊!”瑾昌明咧着嘴笑就没有停过,这样和谐的生活他想都不敢想。 “一直在吃呢!没有停过。” 直到瑾昌明他们吃完饭,瑾俞才端着几个空碗出来。 “姐姐,可以吃饭了吗?”木子一直紧绷的脸在看见瑾俞出来,瞬间缓和了点,带着大家都不知道的温柔。 “呀!你还没有吃呢!” 把空碗反正一边,瑾俞讶异的看着木子面前的汤碗,之前她怎么装的现在还是怎么样,父亲他们都吃饱去围篱笆,他却一口都没有开始喝。 “我等着姐姐一起吃饭。”木子道。 “那赶紧吃吧!凉了都没有之前好吃了。”瑾俞摸了一下那碗汤,给木子重新装了一碗热的过来。 “好吃。” 木子大口的喝了半碗,其实他的肚子闻着香气扑鼻的饭菜早就饿了,只是不想瑾俞自己一个人吃残羹剩菜,他一直忍着没有吃。 “好吃就多吃点,一会儿我还给你装。” “好。姐姐也吃。” 木子给瑾俞夹了一块面饼,才给自己夹了一块。 “谢谢木子,以后姐姐喂娘吃饭晚出来的话,你就不用等我了。” “不用等姐姐就吃剩饭了,不好。木子等你一起吃饭。” 瑾俞被木子感动了,上辈子和爷爷两个人因为在后厨,吃饭就很少一起,这样有人等着吃饭对她来说是一件非常幸福的事。 连云福钉下木桩的空隙,抬头往餐桌那边看去,只一眼他的心就沉入谷底。 ☆、第六十六章满口胡言 俊美的男子大口吃饭的同时,还不忘给笑容满面的女孩夹菜,女孩不知道说了什么,男子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之前憨傻模样半点不见,郎情妾意的样子,仿佛就是一对恩爱夫妻。 “云福,这不用埋太下了。” “哦哦!我太用力了,拔掉再来。” 瑾昌明提醒的声音,让连云福游走的思绪瞬间回神,低头看了一下只剩下一半留在地面的木桩,连忙伸手去拔。 那半截在土里的木桩岂能这么简单的就被拔起来,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也没有成功,最后只能用锄头挖出一个坑来才把木桩拔出来。 连云福事情做成这样尴尬不已,再也不敢看餐桌那边还在吃饭的两个人。 竹篱笆在傍晚做成了,半包围着小屋,让原来空荡荡的院子多了一份安全感。 晚饭说什么连云福都不留下来吃,瑾俞去挽留的时候,他局促的看了一眼瑾俞,欲言又止的转身离开。 “连大哥,你不留下吃饭,那这几块饼带回去吧!”瑾俞用芋头叶子包了四块山药面饼出来追上连云福。 “不用了瑾妹子。我,我,真的不用……” 看着瑾俞双手递过来的面饼,连云福紧张的不知如何是好,失落了一下午的心仿佛又活了过来。 “你来帮忙了一整天,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现在热乎的饭不吃一口回家,我们的心理也过意不去。这面饼可不能推却了,拿着。” 瑾俞往前送了送手里的面饼,这落魄的时候来给予帮助的人,才是最有真心的。 苍白的言语无法表达心中的感激之情,瑾俞只希望来日自己有能力了再来还这份人情。 “那我就不客气了。”在推却显得太见外,连云福伸手接过面饼,心理甜滋滋的,“瑾妹子,要是有忙不过来的活,你支应一声,我就来帮忙。” “好的!我先谢谢连大哥。” 揣着饼子连云福轻飘飘的走回家,之前瑾俞捂着饼子的温度似乎还在,熨烫着他的心。 “云福哥,你回来啦?” 刚刚进了自己家的小院,原本挂着门栓的院门被打开,连云福还没来得及想是谁来过,屋里传来的饭香和着女孩清脆的声音,让他的高涨的热情瞬间化为乌有。 “夏花?你怎么又来我家!”憨厚的汉子也有虎着脸的时候,连云福眼里的嫌弃和厌恶毫不掩饰。 “我见你家的炊烟一直没有烧起来,想着你肯定是进山没有回来,所以就过来给你把饭烧了。快去洗手吃饭吧!正好能吃。” 厨房门口一个圆脸女孩满脸欣喜的笑着,面对连云福的冷脸毫无畏惧。 “我一个单身男子的家,你一个姑娘家最好别来。我希望这是最后一次,不想再看见有下回。”连云福冷冷的道。 隔壁邻居住着,两家的过节他还历历在目,不是说这些年过去了就能忘记。 “云福哥,我只是想给你煮饭吃……”夏花刚刚还笑得开心的脸瞬间垮了下来。 “给我走!”连云福不为所动的呵斥道。 “云福哥……” “记住了,这是最后一次!我不想在看见你来我家!” 连云福打开院门等着夏花离开,羞愧万分的姑娘红着眼睛冲了出去。 身后的门砰的一下关上,夏花的眼泪掉了下来,回到自家门口,一个满身肥肉的女人,嘴唇还红肿的站在叉腰圆目横瞪的那里。 “没用的贱东西,你这是想要去倒贴吗?”女人漏风的嘴不满的呵骂道。 “娘,你怎么在这里?”夏花快速的擦掉脸上的泪水,下意识的瞄了一眼隔壁紧闭的院门,惊恐万分的看着女人。 “我告诉你夏花,就是你娘我死了,也不会把你嫁给他!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想得美!”女人垫脚故意往连云福家的方向喊,穷的一屁股债不说,连一块地都没有,她怎么可能让女儿嫁过去。 “娘!你别说了了!我……这和他没有关系!” “什么没关系!没关系你能见天的往他家跑?我告诉你,那**的儿子,我们两家的仇结大着呢,一辈子你都别想嫁他……” 那边的连云福站在院子里气得直发抖,就是这个女人,当初害死了娘现在还敢在那里满口胡言。 这一刻他真想不管不顾的带上自己的弓箭射杀了那个女人,脚步往外走了两步,怀里还带着余温的面饼散发着葱花的香味提醒了他。 不能冲动,他还有大好的时光要过,还有心仪的女孩为表白,不能毁在那泼妇的口舌下。 一家人吃了晚饭,瑾俞趁着天色还亮着,把明天要带进镇上换钱的东西收拾好,干木耳,草药,茶叶,还有一陶盆炒得入味的螺蛳。 东西不重但蓬蓬的看着多,考虑到回来还要拉陶罐那些回来,瑾俞拎着一只竹鼠让瑾天带路去了翠花婶家。 瑾家过去两栋屋子就是,村长家别出心裁的建在溪对岸,那里是村上的一片菜园,以梯田形式傍着山挖出来的,村长家就在那山脚,土木结构的屋子格局看着挺大。 “翠花婶在家吗?” 瑾俞礼貌的站在院子外喊了一句,不一会儿一个大红的身影就风风火火的扑了出来。 “瑾娘!好瑾娘!你是来找我的吗?”二妮出来抱着撒娇的瑾俞一阵乱晃。 “二妮在家啊!我来找婶子。” 瑾俞好笑的看着和自己一样高的二妮,把头靠着自己肩膀上撒娇,这两个人的关系居然这么铁,实在出乎意料。 “等等!”二妮耸动着鼻子到处闻着,最后精确的找到了瑾俞包在芋头叶子里的竹笋,“好吃的!我闻到好吃的味道了!” “哈哈!就你鼻子灵。”瑾俞大大方方的把芋头叶子给她,“这是竹笋,我在山上挖的,想着给你们送点配稀粥。” “瑾娘真好!赶紧进来吧!”一手抱着芋头叶子,一手拉着瑾俞合不拢嘴的进院子,“娘!瑾娘来啦!还给我们送来了好吃的!” “瑾娘来啦!”翠花婶显然在吃饭,出来的时候还拿着筷子“怎么还带东西,不要不要,赶紧拿回去。” ☆、第六十七章我们两家还是别来往的好 看见瑾俞手上还拎着一只竹鼠,翠花婶把脸一板就往外赶人。 “婶子可别让我拿回去,这可是好东西……”瑾俞窝心的笑着,举举手上的竹鼠道,“这是早上在山里抓的竹鼠,嫂子不是怀孕了吗?刚好您给她炖了补补,这肉可嫩了。” 刚刚在路上瑾俞旁敲侧击的在瑾天那里询问过了,翠花婶生了三个儿子一个女儿,两个大的已经成亲眼下二媳妇刚刚怀孕,所以瑾俞才有这一说。 “还有这个,这个隔着芋头叶子我都闻到香味了。”二妮把手上的绿色芋头叶子给母亲看了一下,便又抱了回来,深怕被人抢走了似得。 “你这馋猫,就知道吃。”翠花婶无奈只好收下了,“瑾娘你这孩子,快点进来吧!下次可不许再带东西来了。” “山上的粗糙东西,还请婶子不要嫌弃。” “瞧你说的,这样的好东西我怎么会嫌弃呢!” 瑾俞被二妮拉着进了堂屋,屋里饭菜香弥漫,八仙桌边坐着四个男人两个女人,年稍长的女人怀里还抱着一个两岁大的孩子。 第46节 “满仓叔,几位大哥,大嫂好。”实在不知道他们的名字,瑾俞只能笑着笼统的和吃饭的众人打招呼。 “瑾娘和瑾天来啦!坐下一起吃饭吧!”满仓叔指着一旁的空位对瑾俞道。 “我们已经吃过来的,不好意思打扰到你们吃饭了。”瑾俞有点尴尬,没有想好赶在别人饭口过来实在不妥。 “没事,难得你来一趟。家里还好吗?这两天给地瓜育苗没有时间过去看看。” “谢谢满仓叔关心,家里都好。宝宝我来抱抱吧!这样嫂子你好吃饭。”瑾俞见小孩子在那妇人手上闹来闹去一直朝她扑,便伸手去抱。 “多谢瑾妹子了,这孩子一点都不认生,有人来就闹腾,可皮了!”二妮大嫂也是性格爽利的,不拘谨的把孩子给了瑾俞。 胖嘟嘟的孩子抱着身上还真有点分量,瑾俞把他紧紧的抱着,小娃娃一把拉着她的大辫子不放手。 “就知道你这毛娃爱漂亮,看见我们村村花也喜欢了是吧!”二妮把瑾俞带来的竹笋倒进碗里拿出来,看见侄儿那做派忍不住逗他。 “咯咯咯……嘟嘟……爱~”小娃娃跟着二妮说了一句,顿时吃饭的人笑喷。 “哎哟!我就说是喜欢漂亮的,原来你还真的是识货啊!瑾姑姑可是十里八乡出名的漂亮,算你有眼力。来给你尝尝瑾姑姑带来的好东西。那大宝说姑姑漂亮,还是这个瑾姑姑漂亮啊?”二妮捏着小宝贝的鼻子龇牙咧嘴的逗。 “嘟嘟漂亮~” “哈哈!我们大宝真逗。”原来坐在那里脸色苍白的二妮二嫂笑着道。 吃着东西孩子说话的小宝宝,流着口水的嘴就往瑾俞脸上亲,糊的瑾俞满脸口水,尴尬的满脸通红,大家又是一阵哄堂大笑。 “大嫂,大宝是小坏蛋,这都亲上了呢!”二妮大呼小叫的喊着。 “二妮~” 瑾俞瞪了一眼越来越没型的二妮,再闹下去她都不好意思在她家里待下去了。 “哈哈!我们家大宝就是眼光好。”二妮大嫂上下打量着瑾俞,还不忘往嘴里塞饭。 本来拘谨的瑾俞反而放松下来,瞧着活泛的氛围就能看出平常的和睦,这一家都是和善的人。 抱着小宝宝和二妮去了院子,不一会儿翠花婶就吃完了饭,瑾俞适时的说明来意。 “婶子,明天我要进镇上一趟,想借你们家的独轮车一下。不知道方便吗?” “你这孩子多大的事,你尽管拉回去用就行。” “多谢婶子,我下午回来就给你送回来。” “这几天要去后山挖地种菜,都不用上,你先用着,什么时候我要用打发大牛来推就是了。” “行。那我就厚着脸皮推走了。” 翠花婶回答的干脆,瑾俞又抱了一会儿,在大宝不注意的时候推着独轮车走了,顺便还带走了翠花婶给的一小筐红薯,弄得瑾俞红脸,怎么看着都像是她讨了大便宜。 路经瑾家老宅的时候,刚好碰上干活回来的瑾良信父子,瑾俞冷淡的看了一眼没有打招呼,倒是瑾天闷闷的叫了大伯,堂哥。 “瑾娘带些红薯回去吧!也要育苗了,别耽误今年的耕种。” 瑾良信看见独轮车上的红薯,想起分家的时候还没有给红薯种子,这可是重要的粮食没有的话来年可是要饿肚子了。 “不要了!我们两家还是别来往的好,否则某人仗着自己是长辈来我家什么都要搬走。”瑾俞脚步都没有停,留下一句让瑾良信父子脸红的话就走。 “大伯再见,堂哥再见。”瑾天打了声招呼跟上瑾俞。 “瑾川,一会儿你偷偷的给你二叔送一袋去。”瑾良信看着那两个瘦弱的身影吩咐道。 “还是别给二叔添麻烦,免得娘又打上门去。”瑾川了解自己的母亲,锱铢必较,怎么可能会把到手的东西拿出去。 “这……唉!” 瑾良信想起自己惹是生非的妻子,最后只剩下一口悠长的叹息。 和兄弟的嫌隙这短时间恐怕解不开了,可怜拖家带口的带了那么多累赘,往后的日子也不知道该怎么过,娘的气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消。 “姐,你为什么不要大伯给的红薯?那些当初可都是你和爹帮忙种的。”瑾天忿忿不平道。 “不要了!为了那一口红薯又要打闹一场,我们没有那么多的精力去应付。瑾天,我们有双手,想要什么自己去劳动。” “嗯!听姐姐的。”瑾天似懂非懂的点点头,不远处穿着灰衣的木子居然迎了过来,“木子哥哥,我们回来了。” “我来。” 说话间木子已经到了跟前,自觉双手接过瑾俞手里的独轮车。 “木子,这黑灯瞎火的,以后你自己别出来,我们自己会回去。”瑾俞跟着木子身后大声说。 这人糊里糊涂的,万一走丢了要到处走多麻烦。 “我知道你回来了。”木子什么都没有辩解,就这么一句。 原来是特意来迎接自己的,瑾俞为刚刚的话感到不好意思,语气忍不住软和了些,“我怕你走丢了,找不到回家的路。以后别自己一个人出去,知道吗?” ☆、第六十八章心里像揣了一团火 “不会。” 闷闷的回了一句,一直都回家洗漱,瑾俞都没有听见木子开口,几次对上他紧绷的脸,他都酷酷的扭头。 …… 这是又在闹别扭了。 瑾俞无奈的笑了笑,自己这是怎么了,一家的弱小不自觉的把木子也归类在一起,触及了他大男子的尊严了。 明天还要早起,瑾俞也没有在纠结木子的怒意,早早的洗澡睡觉。 瑾天从昨天开始就和木子睡了,隔着一堵墙瑾俞都能听见瑾天不停地叫木子哥哥,那一声声的木子哥哥直入瑾俞的梦里。 第二天早上天蒙蒙亮起来,瑾昌明已经捂熟了六个红薯给瑾俞她们当早饭,不放心姐弟俩单独出去,千叮万嘱的说着,瑾俞吃着滚烫的红薯不停地点头。 和瑾天一人一个吃完,四个留着准备路上饿了再吃。 “你这是干嘛?姐姐今天忙没空理你!”瑾俞瞪着拦在车前的木子,这娃的别扭还没有闹完是吧? “我也一起去。”木子扶着独轮车道。 “我们去……”瑾俞摸摸独轮车下的菜刀,想想还是把木子带上的好,“行!你也一起去吧!” “瑾娘,你一个人带着他们俩,能行吗?”瑾昌明担心的道。 “没事爹,木子人高马大的,正好保护我。” “对!有坏人来的话,木子哥哥一拳把他打跑。昨天木子哥哥都说了。”瑾天躲在木子身边小心翼翼的看着瑾俞说,就怕瑾俞生气也不让他一起去。 “把剩下的四个红薯给木子当早餐,爹你和娘今天就喝粥吧!晚上我回来给你们煮好吃的。”瑾俞吩咐了父亲。 “放心吧!我和你娘在家没事,你们出去小心点。若是……”瑾昌明想想还是别把丧气话说出来,挥挥手让她们注意安全。 “木子,你吃了红薯再推,这点路我来。” 天色还早,雾霭里瑾俞只看见木子朦胧的身影大步流星的走着,崎岖的山路对于他来说,如履平地。 示意坐在车上昏昏欲睡的瑾天把红薯拿出来,瑾俞递给木子。 “我两个,剩下的留着给你们。”木子看了一下那红薯没有伸手来接,只是皱眉对瑾俞说。 “两个你不够吃,这些都吃了估计都不够……” “就两个!”木子抿着唇固执的道。 “……”瑾俞无语,看来这娃是真的生气了,鬼使神差的动手把红薯皮剥了皮,“来吧!两个就两个,快吃了吧!” “我也可以少吃的。”接过红薯的木子说了一句,就开始吃东西。 还带着烧焦的焦黄红薯,在木子优雅的吃法下一下高大上了许多,瑾俞没有说话。 仔细的回想着这些天自己的做法,和对木子说过的话语,唯一有问题的应该就是那天他捧着陶盆吃饭的时候,她说了一句真能吃。 可是当时也没有见他生气,怎么两天过去了,反而生回头气了。 “木子,我要是说了什么不好听的话,你别放在心里,我只是随口说说的,真的!” 过了一会儿木子来推独轮车的时候,低身靠近瑾俞的时候,瑾俞对上他清澈的双眸,忍不住说了一句。 “姐姐说什么了?”木子懵懂的问。 “你忘记我说的话了吗?”瑾俞满头问号,这娃刚刚那高冷睿智霸道的模样哪去了,怎么又变成这样傻乎乎的模样了。 “姐姐说什么,我听不懂。” 木子皱眉,靠瑾俞太近,那天晚上的不舒服又涌上来,心里像揣了一团火似得让他想对着瑾俞被咬得通红的唇亲上去。 可潜意识里木子知道那样的事情不能做,扶着车把站起来,总算离瑾俞的脸远了一些。 “算了!没事。走吧!我们得早点去。” 允允诺诺了好一会儿,看不出木子任何的假装,瑾俞泄气的放弃了研究木子的阴晴不定,爱这么做就这么着吧! 这回身体好,加上木子的大长腿,四十分钟的路程半个小时就到了。 早市还没有散,瑾俞带着木子和瑾天逛了一圈都没有发现她要卖的山货,明白这是没有人认识,只好先把草药送去医馆。 “我家先生还没有来,要看病请辰时末过来。”医馆的掌柜是一个瘦高个,估计还记得瑾俞,撩了一眼站在一起来的木子客气的道。 “掌柜的,今天我们不看病。”瑾俞把装草药的布袋拎出来,放在柜台上对掌柜说,“这是我找的一些草药,全部都分类好了,掌柜的帮忙掌掌眼看能值多少钱。” “小姑娘还懂草药?那可不是闹着玩的。”掌柜狐疑的重新打量了一番瑾俞,不敢吹牛,这柳镇懂医的屈指可数。 “掌柜的看看便知。” 瑾俞也不争辩,打开布袋的口,往下拉,里面整理好的草药一扎一扎好好的摆在里面。 “车前草,夏枯草,蒲公英,麦冬,黄栀子,覆盆子,田七!居然有田七!” 十来样草药,瑾俞一大捆里面还分了好几捆小的,看到最后的十几个田七,掌柜的眼睛都睁大了。 一两样算是巧合,这么多那就是真的懂医了。 “如你所见,就是这些。”瑾俞不卑不亢的道。 医食不分家,做一个合格的厨师可不单单是把食物煮熟,还要记住它们是否和某样东西相克,久而久之也就懂了一些药理。 这是爷爷传给瑾俞的绝活,不说主厨这样简单的事情,就是当一个药膳理疗师瑾俞也合格了。 “收拾的也干净,这是这田七还没有治好我没法给你大价钱。”掌柜恢复了商人本分,如常的挑挑捡捡一番,就来和瑾俞讲价。 第47节 “田七我也会制,只是怕你们需要的方子不同弄坏了。” 外敷治伤的田七处理方法和内服的完全不一样,瑾俞这点没有说错。 “没想到小姑娘小小年纪懂得不少,给她最好的价格。” 老大夫不知道什么来了,背着手站在一旁,仔细的打量那些草药,大手一挥把价格定下来了。 “既然先生开口了,那总共给你二两银子吧!田七一两八百文,一个一百文,剩下的草药也不过称,多算你们一些。”掌柜的也乐意做好人,四舍五入直接给了瑾俞一个正数。 ☆、第六十九章看来是傻了 瑾俞大喜过望,没想到这么点东西可以得这么高价,感激的话没有说出来,老大夫转身就走,只冲一旁的木子招招手。 “来吧!看你复原的挺快,老朽免费给你把把脉。” 木子一动不动的站着,进了柳镇后他板着脸一直都很严肃,眼神只追随瑾俞,对别的事物恍若未闻。 “那敢情好啊!来,木子我们去看看。” “我不要喝药。”木子皱眉道。 医馆里到处都是草药味,想到那苦涩的味道他空空如也的肚子就难受。 “看来是傻了。”老大夫盯着木子清明的眼睛看了一会,连脉都没有把,直接下结论。 “回去的那两天一直在发热,估计是烧糊涂了,还有记忆也丢了。”瑾俞尴尬的实话实说道。 木子现在的样子,缺医少药是一大部分原因,其中也有她抱着侥幸心理,家里实在没有银钱给木子治疗,在他能挺过危险期平安的活下来,剩下的只能硬抗。 “他脑子里有血块,想不起以前的事情,估计要等血块化了才行。不过也不能保证百分百的可以想起来。”拉过木子的手扶了将近一盏茶的时间,在瑾俞怀疑老大夫睡着的时候,他突然睁开眼睛对瑾俞说。 “那有复原的可能性吗?” 瑾俞怜悯的看着木子,一个人忘记了前尘往事,若是不好也罢了,万一是有非常重要的事情没有完成,若是没法治愈,将是一辈子的遗憾。 木子不知道瑾俞是什么意思,墨色的双眼紧紧地回视着瑾俞,眼底隐藏着温柔,嘴角轻扬只对瑾俞笑。 “这就看造化了智商恢复也需要时间。”老大夫抚着下巴的一撮胡须,微眯的眼睛上下打量着木子,不知道在想什么,“有时候忘记过去,不一定是坏事。” “爹娘都不知道怎么会是好事呢?那大夫能开点药给他吃吗?今天我卖药的银钱不要了,都给您。” 瑾俞狠心的把怀里没有揣热的钱袋推过去给老大夫,就冲木子一心为了自己家的行为,瑾俞也想让他早点恢复记忆好找到自己家人。 “怎么?现在不怕花钱了!” 老大夫看了一眼钱袋子,揶揄的对瑾俞说。 “哪能啊!” 瑾俞被说的不好意思,上次那十几两银子亏得她是现代来的没有那么小心眼,换做这里不管是谁也不能拿十几两银子不当回事,木子也是命好遇见她这个不知天高地厚,不小气的主。 这些不能说,瑾俞在老大夫揶揄的视线里尴尬的摸摸鼻子,“有病就得治,多少银子都要花。大夫您尽管开药便是。” “也不用一直吃药,是药三分毒,让他好好的调养就行,别在伤着就好。” 老大夫哆嗦着拿起桌上的茶抿了一口,还享受的咂咂嘴,瑾俞眼尖的看见那茶叶只是一些碎渣。 “不吃药怎么行……喂!” “好!那我们可以走了。” 木子比瑾俞应的还大声,站起来二话不说就要拉着瑾俞离开。 “喂!等等!我们还差大夫银子没有还呢!” 瑾俞见木子把她准备还给大夫的钱也抓了回去,不停的挣扎要甩开木子,可惜木子不缺的就是力气,拉着她一样走的很快。 “小姑娘回去吧!银子下次再给一样的,老朽不差钱。” 老大夫笑呵呵看着被木子临走的瑾俞的说着,他在这里开医馆被赖账的不少,几十年来来往往看过的人也不少,他不怕这满脸正气的姑娘赖账。 “木子你放开我!这样不礼貌。”瑾俞着急的阻止木子,这医馆外面就是大街上,拉拉扯扯的像什么话。 “我不看病也不吃药。”木子又像早上坚决不吃红薯那样的坚决,俊脸紧绷着,瑾俞不知为何说不出重话来。 “老大夫救了你,不说我们还欠他银钱,就这份恩情在,我们都不能没有礼貌。把车上的茶叶拿来,我给他送一罐进去。” 瑾俞过意不去,在门口木子放开她后,拿着装茶叶的竹罐肉疼的又回来找老大夫。 “老先生,多谢您又让我宽限几天,这里是我自己炒的绿茶,您空闲的时候泡上一盏品品,正合适。” “哟!好东西啊!老朽笑纳了。” 老大夫也不客气,打开闻了一下便塞进自己的广袖里,那模样好像怕瑾俞反悔拿回去一样。 “下次我再给您弄点。” “也行!新鲜玩意儿,我不常见的,没有吃过的都拿点来。” “……” 瑾俞无语,想说您老还真不客气,想想还是收住了。 扯着嘴角笑得谄媚,点点头说是,怎么说债主最大不是吗? 剩下的木耳和笋干瑾俞不打算去街口卖了,让木子推着独轮车跟上,三人一路寻着酒楼而去。 虽然早上不开张,长年累月的烹煮那根深蒂固的油烟味瑾俞老远就闻到了。 老旧的酒幡,却比其他地方硬生生高出一层的客来酒楼的招牌,红底黑字老远就看见了。 “姐姐,这是大户人家来的地方。”瑾天拉着瑾俞的袖子,指着酒楼外面的下马石怯怯的道。 “对呀!不是富贵人家来的地方,姐姐还不来呢!等会儿看姐姐的就行,你这样保持微笑就好,把你的帅脸亮出来。”瑾俞拍拍瑾天的手,让他这早熟的孩子放心,别想太多。 “可是……你,我……” 瑾天看着瑾俞身上为了掩盖补丁特意绣的绿竹,再看看自己身上这算好的衣袍也只是洗的泛白的短褐,木子更惨,直接是父亲补丁加补丁的旧衣,这样寒酸的进去一会儿要被人轰出来的。 他虽然没有来过几次镇上,但父亲往日一直在外行走,所见所闻都会回来当做乐子和家人分享,久而久之瑾天对富贵人家的定义就是高高在上,遥不可及的存在。 “小天,姐姐要告诉你什么是人穷志不短,就算咱们现在穷又怎么样?不死总会有出头日,贫穷只是暂时的。” “不死总会有出头日?口气倒是不小啊!没有到逆境,不知何为出头。咳咳咳……一介村姑倒是有志气的很!” ☆、第七十章哪只眼看见我是要饭的 客来酒楼的二楼雅室里,身穿蓝色锦袍的男子站在窗前,朦胧的晨光里柔和的俊脸一片苍白,语气里的不屑也不掩饰,微薄的两片唇稍显绝情,看着底下衣衫褴褛的三人,好一会儿才止住咳嗽。 “少爷可是乏了?喝口茶压压咳嗽吧!这镇上就一个老大夫,药都吃了好几天还没有好,真是庸医!” 随侍在旁的随从端了案几上的茶给男子送去,语气里的哀怨之意尽显。 被家族派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说的好听点是历练,难听了就是驱逐,也不知何时能回到繁华的京都去。 “这次和我出来也是委屈你了,若是不习惯的话,顾杰你就回京去吧!” 凌子言眼里的颓色消失殆尽,换上的是凌厉的眼锋,他可不想留一个只会抱怨的人在身边。 人没有穷途末路的时候,往往都会有一线希望,也会像楼下那女子一样,说的正气禀然,激情澎湃。 要不是先生说让他先蛰伏再做长久打算,他不知道自己拖着病体来到这萧条的柳镇,能否坚持到回京的那一日。 噗通一下,顾杰就势跪在地上,若是就此被遣回京城,一个没有主的奴仆怎么能在那吃人不吐骨头的大宅院生活下去。 “少爷!奴才错了!再也不敢说了!” “留下也行!往后我不想再听见像今日这样怨天尤人的话,下去吧!” “是!小的就在门外侯着,少爷有事唤一声。” 凌子言挥挥手让人退下,走到一旁的软榻上躺下,缠绵病榻十几日,直至今日才能勉强下地,他知道自己这是心病,可哪里能说释怀就释怀。 恍惚中那张艳丽的脸在脑海里一现,转而就是一身火红嫁衣的身影,端是贤良淑德的叫了一句小叔。 心里的疼痛还在,原来,原来自己只是她进凌家的垫脚石,她爱的人根本就不是自己。 凌子言把自己蜷缩在一起,想摒弃那钻心的疼痛,可是那痛楚不请自来。 耳边是女子惊慌失措的哭泣,还有仆从惊天呼地喊叫,接踵而来的脚步声让他还没有弄清楚怎么回事,那个永远一片温和的兄长满脸痛恨的指责道畜生!那是你的长嫂! “砰”软榻边的案几被他一脚踹下去发出不小的动静,门外的顾笙连忙进来。 “少爷,您怎么了?” 上去查看,软榻上的凌子言惨白的脸上布满汗水,修长的手紧紧地扣住心口。 “呼~把药拿来!” 近乎虚弱的从牙缝里发出几个音,熟悉主人的顾笙已经把药拿来,小心得喂了一颗在凌子言嘴里。 “主子,您好点了吗?”顾杰小心得问。 “死不了!下去吧!” “是!” 主子一贯心气高,当日的玉面公子毁在那寄居的表小姐手里,这样的事凌家不能毁了长子嫡孙,只能拿着老幺开刀,顾笙知道主子这口气咽不下去,所以这来柳镇的路上一路缠绵病榻。 软榻上的凌子言翻身坐起来,刚刚那混乱的场景就发生在一个月前,现在却像噩梦一样天天的来扰他,每每想起他就痛不欲生,这十几年的朝夕相处,抵不过一个大少奶奶的身份诱惑。 “季红玉,别让我有回京都的一天,否则就是你坠落地狱之日!咳咳咳……” 惨白的脸因为怒火多了一丝红晕,柔美的五官透着杀气腾腾,一阵剧烈的咳嗽打破了那份阴狠。 楼下瑾俞已经抬脚进了酒楼,客堂里两个伙计正在打扫,听见门口有人的脚步声,看都没看就热情的招呼着。 “欢迎贵客光临,酒楼午时营业,现在……你是谁?走走走,这里不能要饭。” 伙计谄媚的话语只说了一半,看见一身素服布钗衣裙上还打着补丁的瑾俞脸色一变,不耐烦的驱赶着。 “你是哪只眼看见我是要饭的?” 瑾俞的笑容僵在脸上,本来想好好的游说一番,现在看来没有这个机会了,好在没有把瑾天和木子带进来一并受辱。 第48节 既然没办法做成今天这单买卖,瑾俞她自然也没有那么好脾气的挨骂,立马反唇相讥。 “我这里可是京都凌家的产业,你一个泥腿子乡下来的别污了地方。赶紧的走走走!”扫地的笤帚故意挥舞着笤帚,这是要赶瑾俞出去的节奏了。 “你们狗眼看人低……好好的想想自己又是什么样的人,比起我们乡下来的又尊贵了多少?再跩你还不是一个奴才!” 被人拿着扫把赶,瑾俞这样的遭遇还是第一回,可在这无权无势连话语都没有地方说的古代,瑾俞无奈还只能忍气吞声的退了出去。 不过话还是要说,那伙计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显然是被瑾俞刺道了 “算了!山野别惹事,让她走便罢了。”另一个伙计怕把事闹大,到时候楼上的主子被惊动下来可就麻烦了。 “算你走运!”山野还有些不依不饶,另外一个指指楼上,他顿时幡然醒悟。 “呵!我看着你们一直都在这做下去,一辈子做那狗眼看人低的东西!”瑾俞说的极不客气,也不怕这些人会怎么样,和这些人也不会有什么交集。 “这是怎么了?” 富态的掌柜本来在楼上等待伺候那位,听见楼下的动静慌忙下来,见到剑拔弩张的几人,知道这是晚了。 捏着笤帚想打人的,还是在他跟前最得脸的伙计,对方衣着窘迫,但还是一个小姑娘,也不知道因为什么起了摩擦。 酒楼开门做生意虽然做的是有钱人的生意,那是以前没有主子在的时候端着架子没事,现在主子来了还不知道什么个性格,再像以往那么跋扈,恐怕要出事。 “好一个京都来的大户人家,排场大的旁人都不能进这里了!” 瑾俞冷脸站在那里讥讽的说着,看那胖乎乎的男人下来两个伙计收敛的模样,显然是能说上话的人。 “姑娘怕是误会了吧!我们客来酒楼在这里开了十几年,童叟无欺……”掌柜的笑着解释,不管以前是不是这样,从现在开始夹着尾巴就必须这样了。 ☆、第七十一章得罪了贵客,你赔得起吗 “童叟无欺,就是见人上门就拿笤帚赶人吗?”瑾俞讽刺道。 “山野,这是怎么回事啊?” 掌柜板着脸问,这和楼上虽然隔着一层声音可是不隔,他在楼上听得一清二楚,那位自然也没有错过,今天不讲公平都不行。 “掌柜的,我们这里来的都是贵客,她一个乡下来的黄毛丫头,若是冲撞了贵客怎么办?” 山野夸张的说着,掌柜的通常最看不起穷苦人,他相信自己添油加醋一番,瑾俞最后肯定是落得没脸。 “呵呵!看来你的眼睛是真的瞎,就你们这空荡荡的几个人,敢问贵客在哪儿?”瑾俞冷笑。 她就是瞅准半上午的没有客人才进来的,想着好露把手把那些山珍整几个好菜来抬价钱,那伙计这是睁眼说瞎话呢! “人来人往的你待久了不走,不正赶上贵客吗?得罪了贵客,你赔得起吗?”二柱不屑的道,有掌柜的撑腰,他的底气十足。 “那现在人来了吗?你不问问我是来干什么的就往外赶,这是你们做生意的态度吗?我听过狗仗人势,今天算是见识了。” 瑾俞还真就和这个小伙计较上劲了,若是软和一些时候她就这样走了,顶多憋屈点咽下这口气,但那伙计不依不饶的样子,分明是仗势欺人,这口气她咽不下。 “好你个黄毛丫头,你口齿伶俐的很是不……” “山野!不得无理!” 山野横着就要过来,瞧那攥紧拳头的模样,说要打人也有可能,但瑾俞看到他眼底的心虚,恐怕也只是一个雷声大雨点小的空壳,被那掌柜的喝住便乖乖的停了下来。 “不知姑娘进店,所为何事啊?陆某在这里给姑娘赔不是了,有什么怠慢之处,还请姑娘原谅。” 掌柜的皮笑肉不笑的又是道歉又是讨好,只是那笑容看在瑾俞眼里假的让人毛骨悚然。 “不必了。我这人看不得假的东西,就算表面再华丽我也不要。原来有一些生意要和掌柜谈,现在领教了你们的厉害,不敢登您这大雅之堂!就此告辞!” 原来是想指着这大酒楼把那些山货卖了,现在瑾俞已经收起这个打算,不行就自己做来卖,这年月说不起话东西再好也没用。 “噢!姑娘可以把东西拿来看看……” “不必了。道不同不相为谋,一个人的态度代表的就是一个地方的态度,我实在畏惧的很。告辞!” “姑娘,有什么好说呀!所谓不打不相识,说不定我们也是缘分……” 掌柜的装模作样的拦了一会儿,该做的姿态已经做足,他相信楼上的人也听见了,瑾俞要走他也没有多少诚意拦着。 “掌柜的,您不去梨园实在太可惜了。” 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演戏一样的掌柜,瑾俞转身就出了酒楼,好在没有客人也没有人围观,要不然今天的脸算了丢尽了。 梨园是什么地方,掌柜一无所知,想要追去问又怕在自己的几个伙计面前丢份,端着架子见瑾俞果然不再回头,扫了两个伙计一眼,冷哼一声进了柜台,拿出一个油光发亮的算筹出来噼里啪啦的就是一阵拨弄。 两个伙计早就没有了在瑾俞面前的耀武扬威,小心翼翼的抹着桌子,就怕掌柜秋后算账。 掌柜只是刚刚那一眼扫过,这会儿就若无其事的算账,东家来了还没有清算之前,他若是发落了自己的左右手,那在人眼里就是心虚,他不会傻乎乎的给自己找麻烦。 “陆掌柜,刚刚是怎么回事?”顾笙是凌子言的贴身侍从,和顾杰的圆滑不一样,说是刚正不阿一点都不为过,对自己主子那叫一个忠心耿耿。 “是顾护卫下来了,主子没事了吧?刚刚一个小姑娘来错地方了。闹了点误会,现在已经没事了。”放下手里刚刚拿起的狼毫,掌柜笑眯眯的解释着,还不忘先问候那刚来就卧床不起的主子。 “没事。” 顾笙走到门口查看,只看到一个消瘦的褚红色背影消失在街角,外面还是一片井然确实不像有事的样子,木着脸又上楼去。 这边瑾俞刚刚拐过热闹的街头,就看见木子和瑾天正伸长脖子翘首以待。 “姐姐回来了!怎么样,他们要我们的东西吗?”瑾天期待的问。 面对两个关心的眼神,瑾俞拼命的压下心里的恼意,扯了个勉强的笑脸出来。 “这酒楼生意不好,要不起我们家的东西呢!” “那还要去别处问问吗?”瑾天失望的看着那他见过最漂亮的屋舍,不明白这气派的酒楼怎么就生意不好了。 “我们回家不卖了!”让他们后悔去! “那这些东西呢?” 看着车上搁着的两个布袋,里面的好东西有些他都没有吃过,那些酒楼的人都要不起,还真是可惜了。 “这些东西姐姐自有妙用。” 打定主意自己做好拿出来卖,酒楼不要就不要吧。,还少了一个竞争对手,这是不知道这里人懂不懂这些能吃。 瑾俞心里憋屈的紧,生活不易,没有光鲜艳丽的臭皮囊,没想到在这古代寸步难行。 摸着怀里的钱袋子,二两银子加上自己原来的几百文,买一点粗粮吃一两个月没有问题。 但是坐吃山空不是瑾俞想要的,眼下家里这么多张嘴等着吃饭,她不能就这么被人两句话击垮。 问了卖陶罐的地方,瑾俞大大小小的陶罐选了十来个,品相不好,价钱倒是不贵,大的十五文一个,买了四个,小的只要八文钱,买了六个。 见瑾俞买的多老板还送了两个陶碗,看着浅口的大碗,瑾俞心思一动干脆又买了二十个,和家里翠花婶借来的陶盆买了两个,一下子花了好几百文,好一阵肉疼。 想想以后,瑾俞又好过了许多,没有工具怎么赚钱? 偷鸡还要蚀把米呢! 更何况以后生意兴隆可少不了这些餐具。 本来装东西的竹筐一下被这些陶器装满,瑾俞想要买的米面油盐一样没有买。 ☆、第七十二章热情过头的猪肉铺老板 路过猪肉铺的时候,眼尖的看见地上扔着的几副猪下水,这些东西吃太多不好,但这个太多对现在的家来说,是个未知数。 “大叔,您这肥肉多少钱一斤啊?” 瑾俞没有直奔主题,想着要买肥肉榨油,想从好东西问起。 “姑娘,这可是上好的肥膘啊!你看这厚度,足足有一指,算你便宜点二十文一斤吧!” 猪肉铺的老板是一个满脸红润的大叔,见瑾俞问了他便热情的招呼着。 这时代没有植物油,大家要吃的油脂都是从动物身上摄取,各家各户养只猪都要缴税,这肥肉还真不便宜。 “那这前腿肉呢?” 看着和肥肉差不多,一样油光发亮只是上面多了一层瘦肉的前腿肉,这要是价格便宜一些也一样炼油,瑾俞指着那上好的一板品相上佳的前腿肉问。 “今天这前腿肉好啊!你看那底下的肥肉差不多有一指厚,不比那肥膘差,姑娘要是诚心买也不多算你,十五文一斤吧!” “我多买一些大叔可以便宜点吗?” “原来是十八文,我看姑娘面善才便宜了一些,实在是不好便宜了。” “这都半上午了,现在天气热再卖不出去估计您也不好卖了!我在让一点,我卖五斤。” 猪肉铺的老板略一思索点点头答应了,“我在这里的肉倒不愁卖,但看姑娘小小年纪就如此的聪慧,我就再给你让两文。这回是真的不能再少了。” “行!大叔给我切五斤,要这边肥一点的。” 一斤少两文,平白又省了十文钱,瑾俞自然没话说。 这些人做生意倒是实诚,瑾俞现在是一个铜板当做两个花,也不能不计较这个,拼命的还价。 最后一斤便宜了两文钱,瑾俞买了五斤,想起上次买的四个肉包十文钱瑾俞又是一阵肉疼,这都快一斤肉了,不当家还真不知道油盐贵。 给钱的时候状似无意的看见地上的猪下水一样,瑾俞指着那些东西问。 “大叔,这猪下水不卖吗?” “卖啊!只是今天恰好人家没有来拿,所以还留着。” 瑾俞一听就是生意上的假话,也不客套,直截了当的道。 “这东西不好吃又难弄,只有我们这样的穷苦人家才会要。” “小姑娘真会说。穷苦人家可买不起那么多肉。” 猪肉铺的老板呵呵笑,指着瑾俞手上左右两挂用稻草绑着的五花肉。 “这些都是邻居帮忙带的,我家离镇上远,出来一趟不容易。”哭穷谁不会,这样能省钱,“这些我要了,几文钱大叔说便是。” “两副给个十五文吧!这个不能便宜也不能还价,姑娘可看见那分量可不轻。” 这是实话。 第49节 猪心,猪肺,猪肝,猪肚,大肠,小肠不下二十斤,赚大发了。 得了便宜还卖乖的瑾俞,还扣扣索索的说了一大堆废话,那大叔高兴之余送了两根一点肉都没有的骨头。 只是这会看瑾俞的目光就和之前的生疏不一样了,口气也熟稔了很多。 “姑娘是柳叶村谁家的闺女啊?姓甚名谁?” 瑾俞对这些话特别敏感,被老太太和大伯母荼毒的那些天可听过不少,一听立刻后背发麻。 “我爹腿脚不好没法下地,我娘有病不能出门见人……” 也不说是谁的闺女,瑾俞尽挑不好的说,就差把自己也说的缺鼻子少眼睛,可惜自己活生生的站在这里不行。 “哦!原来是昌明兄弟家的闺女啊!你爹的腿还好吧?有些日子没有见过他了。” 那猪肉铺的老板在柳镇,子承父业卖了几十年的猪肉,就是柳叶村杀猪都去了好几回,一听就知道瑾俞是谁。 “多谢大叔关心。我爹身体还行,就是腿脚不方便没法下地正常行走。”瑾俞严肃道。 “那就好。想当年我给你家杀猪的时候,你才到桌子那么高,没想到几年没见已经是大姑娘了。找婆家了吗?这是我家大小子,今年十八,面相长得好,身体也好。” 瑾俞震惊到一阵无语,看向那腼腆的连耳朵都红透的标志少年和他粗狂的父亲一比,简直就是一个温润的公子。 非常清爽的一张脸,粗眉大眼一看就知道是个实诚的人,但是这里人怎么能这么喜欢做媒啊? 还有这样自家爹毛遂自荐的。 “呃……这个……我家里还有点事,怕回去太晚不好,这就告辞了。” 瑾俞面露恰到好处的害羞,这时代姑娘家可不能自己谈这些,猪肉铺的老板这是生意人不拘谨惯了才问的,倒也不是恶意。 “行!大毛,你读书人仔细,去把篮子拿来给你家瑾妹子装东西,别脏了车子。” 猪肉铺的老板当下笑呵呵的让一直站在那里,面红耳赤的儿子去拿了一个竹筐,特意吩咐垫上芋头叶子拿来给瑾俞装猪下水。 “……”瑾俞尴尬的笑着,“多谢大叔。” “别客气啊!我和你爹可是老相识,改日我一定登门拜访。” 笑得和弥勒佛一样的猪肉铺老板,亲切和蔼到让瑾俞害怕。 也不知道这镇上有没有别的猪肉铺,这以后要是每次来买都要经历一番这样的公然做媒,估计瑾俞要对姑娘长得不错胆战心惊了。 “拿来!” 一直沉默不语的木子,仿佛看不见那少年对瑾俞的慕艾一样,粗鲁的抢过竹篮,放在独轮车上,在那少年诧异的目光里拽着瑾俞就走。 “瑾妹子慢走。”大毛鼓足勇气对瑾俞道。 可惜瑾俞被拽得相当狼狈,根本顾不上回话,只给他留下一个仓促的背影。 “行呀小子!比你爹当年有出息。”油乎乎的大手就要拍上儿子肩膀的时候,刚刚看着还有些愚笨的少年,立马灵活的躲开。 “爹!你手上都是油,弄脏我衣服了啊!”嫌弃的弹弹身上不存在的油渍,大毛借以掩饰自己的不自然,对父亲说。 就说今天一大早起来特别想着来铺子看摊,没想到这是老天给自己送了暗示,大毛这会儿心里还在扑通扑通的直跳呢! ☆、第七十三章我不喜欢那个人 “你小子就是家里横。刚刚看见人姑娘脸都红了,那瑾家姑娘看着就是会做生意的,要不要爹给你说亲去了?”把油手在身前的围裙上擦擦,毛富贵宠溺的对儿子道。 “嗯!”大毛红着脸坚定的点点头。 “等着。爹让人给你去探探口风。” “等等。爹,就你那粗鲁的做法,你还是别掺和了。我自有办法。” 毛富贵大刀一挥就砍了两斤肉下来,瞧他风风火火的模样做不得假,大毛连忙阻止。 “你小子……”毛富贵看着儿子这模样,不由的想起当年给妻子院子里扔肉的行为,顿时了悟了,“行!就看你的了。” 大毛看了一眼瑾俞离开的方向,这经常和父亲出来练摊,大大小小的姑娘他见过不少,像瑾俞这样大胆不做作的很少。 就冲她没有明着拒绝父亲的话,拐弯抹角说的都是家里的惨样,大毛就忍不住多看她一眼。 哪个姑娘敢把家里说的那么惨,以后要嫁人别人可是要忌讳的。 “都走远了,还看什么呢!要是急着看,我这就让媒人走一趟。”毛富贵顺着儿子的目光一看就乐了,傻小子这次看来很快就能抱孙子了。 “爹,你别吓着人家,瞧瞧你刚刚那样子……” 毛富贵父子嘀嘀咕咕的商量着,也不管他们眼里不错的姑娘,到底能不能随了他们的意。 “诶诶诶!木子,你给我停下来!把陶盆打碎了看我不和你急!” 木子根本就不理会,拉着瑾俞一手推着独轮车还能走得飞快,竹筐里的陶器被撞的乒乒乓乓响,听得瑾俞胆战心惊。 “木子哥哥,姐姐要摔倒了。”瑾天小跑着跟上。 “差不多就好了啊!我都要摔倒了。” 瑾俞跟不上木子的大长腿,一路被拽的跌跌撞撞,又不能在大街上发飙,只能示意木子停下来。 已经离那个猪肉铺有一段距离,木子攥着瑾俞的手没有松开,脚步倒是停了下来。 “我不喜欢那个人。”木子没有掩饰他的不悦,冷着脸说。 也不知道怎么形容刚刚他那一刻的心情,反正看着别人含情脉脉的望着瑾俞,木子他心里就不舒服。 这是什么感觉,他实在搞不懂。 “是有点不靠谱。” 瑾俞扶着木子的手才停下一直往前冲的脚步,听木子这么说认同的点点头,才第一次见面就给人做媒,这也太离谱了。 “走吧!去米粮铺,我们还要买一些东西回家。” 木子皱眉,他想说更多,但不知道怎么表达,只能板着脸往瑾俞说的米铺方向走。 进了米铺自然少不得又是一通买,糙米买了十斤,面粉三十斤,盐两斤,还买了五斤红豆和一斤和盐一样贵得吓人的冰糖。 二两三百文的银钱,采购下来只剩下三十文了,这还是没有调料买的情况下,捏着更瘪的钱袋瑾俞觉得自己身上责任重大,全部的家当都花了出去,颇有点豁出去的决绝了。 为了省钱,买了两张和陶盆一样大的大烤饼充饥,只花了五文,里面只有一点咸香味,但外脆里面绵口感还好。 “小天来,我们两个吃一张。” “好。” 姐弟俩分了一张,把剩下的一张给了木子,傻大个饿了一上午了,也不知道有没有力气走那么远的山路。 木子看了一眼瑾俞姐弟手里的饼,一声不吭的吃了,离家还远着,独轮车上的东西又不少,不吃饱没有力气。 瑾俞讨好的把装水的竹罐打开递给木子,木子站在那里双手扶着独轮车就是不接。 “喝水。”瑾俞皱眉道。 “喂我。”木子面无表情的道。 这家伙板脸还板上瘾了啊? 瑾俞咬牙切齿,“自己喝!” “我要扶着车。” 木子还是一脸等着投喂的模样,怎么觉得和正常人没有什么两样。 瑾俞盯着木子一阵乱瞧,这娃难道是清醒了? “木子你想的起来自己是谁了吗?”瑾俞试探的问。 “姐姐不是说我是木子吗?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 “呼~你这模样说是傻子,真值得怀疑。” “我不傻。” 木子目光炯炯的回视她,一点妥协的意思都没有,就这固执的模样,显然正常人不会这样。 “是。不傻,最聪明的就是木子了。” 最后瑾俞还是泄气的踮脚喂到他嘴边,大个子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直挺挺的站着,瑾俞顶天一米六的小个子,面对一米八几的木子,就差趴他身上踮脚了。 “看以后你好了,我不笑死你。这么幼稚!”瑾俞几近咬牙切齿的对木子说,没见过这么会折腾人的。 今天以前瑾俞还高兴木子是个听话的好帮手,可是从昨天晚上那怪异的一幕开始,这人就像天上的云朵一样,让人捉摸不透。 “好了!姐姐也喝。” 木子非常识相的见好就收,长着天怒人怨的脸本来就让人没法抗拒,这会卸下他冷冰冰的外壳,笑起来温柔起来让人没法阻挡。 “你……你可真是会折腾了。行,我喝!” 任何一个女孩面对温柔的男人都没法再张牙舞爪,瑾俞也是一样,木子的突然温柔让她羞愧。 一笑又把自己明显和别人智商不一样的木子笑回来,瑾俞对自己匪夷所思,怎么就有点怕木子的那张冷脸了呢! 喝了一口手里竹罐里的水,后知后觉的想起刚刚木子才喝过,顿时不知该吐出来还是吞下去。 “姐姐,竹筐要倒了,赶紧扶住!” 正好一个下坡路,摆在最底下的竹筐只是由一根稻草绳系着,摇摇欲坠的样子吓得心都提到嗓子眼,那口水不自觉的咽了下去。 瑾天的小胳膊扶不住,她上去把竹筐拉回原来的位置,使劲的拽着竹筐不让他往下掉,错过了木子漂亮的双眸里闪过的一丝得意。 一路回村里都是木子一人推车,瑾俞想要动手帮忙都被拒绝,只能听之任之。 有了木子的帮忙,几人回家的时候午时才过就到了村头,溪边有几个妇人在洗东西,看见瑾俞几人介于瑾俞那天打李氏的彪悍,倒是不敢再说什么,只是探究的目光一个劲的往那独轮车上满满的货物上瞧。 ☆、第七十四章其实他只是偶尔犯傻罢了 “瑾家二房不是饭都吃不起吗?怎么还能买这么多的东西?” “不是说卖了嫁妆吗?值七八两银子都被那瑾俞攥手里呢!有钱!” 第50节 “看不出来瑾老二还有这样的一个闺女,比那老实巴交的瑾老二精明多了。” 溪边交头接耳的话语,被潺潺的流水掩盖,没有传到瑾俞的耳里,推着独轮车回家的几个只给众人留下一个满载而归的背影,和嚼不尽的话题。 有了竹篱笆就是好,竹门拉上想进去就得让里面的人来开门,外面的人也不敢随意进院。 “阿爹,我们回来了!”瑾天走了一路非但没有累趴下,反而因为今天的所见所闻特别兴奋,朝屋里扯着嗓子喊人。 “来啦!” 瑾昌明很快从屋里出来,看见三人平安回来瞬间提着的心放了下来。 “院里都是你从山上带回来的东西,我进屋给你娘喂饭,就把院门关上了。” 自从瑾俞默不作声的主持了家里的事物后,瑾昌明俨然已经把女儿的事当做大事,院子里塞的草药和竹荪,木耳那些他就怕糟蹋了,让女儿白费工。 “阿爹,姐姐买了好多好多的好东西呢!”瑾天在院门打开就冲了进去,拉着父亲的手出来让他看。 “哟!这么多好东西呢!” 瑾昌明原本以为儿子只是孩子气的做法,等看见独轮车上的东西,不由大吃一惊。 家里有多少银钱瑾俞不说瑾昌明也一清二楚,眼下独轮车上的东西,少说也要花二两银子,这些银子哪里来的,早上想带去卖的木耳还有干的竹荪可还在。 “姐姐买了好多肉呢!”瑾天沉浸在可以吃肉的快乐里无法自拔,根本就看不见父亲的脸色。 “五斤肉,三十斤面粉,二十斤糙米,还有那些陶器。老贵了!花了我好多银子呢!” 瑾俞把院门打开好让独轮车过,自然的把今天的花销与父亲提一提,那面粉和盐还有糖和二十一世纪真的不知道贵了多少,瑾俞肉疼之余也得让父亲清楚家里的钱花哪里去,免得一家之主什么都不知道。 当然欠老大夫的银子这件事,那就不必说了。 “那么多东西是要值那些银钱,没事,以后再赚就行。” 话是这么说,瑾昌明看向瑾俞的脸色有些凝重,这丫头最近的见识变大了,也不知道是不是…… 瑾昌明实在不敢想,女儿家行将就错一点点不行,可是会毁了一辈子的。 可瑾昌明也不敢说出来,退开让木子把独轮车推进来,把院门带上才跟着她们后面进去。 “今天的木耳和竹荪没有卖,草药卖给医馆,那田七和草药卖了二两银子,我全部花了,就换了这些东西回来。” “辛苦了!歇会儿,这些我来卸吧。”瑾昌明放心了,那田七是值钱,就从买的伤药里加了田七都贵上几分,瑾俞这话他自然相信。 “不用了!这些东西一会儿我要处理,还是由我自己来安置,您看看娘吃好了没。这些都是小事。” “好!一会儿我吃了帮忙。” 要是没有看错的话,那个油乎乎的竹篮里装的应该是猪下水了,那东西能吃又不好处理,瑾昌明只当女儿这是想给家人解馋买的,怎么说他也经常在外面行走,好吃的也吃过不少,实在不行他就自己来做。 瑾俞可不知道瑾昌明的心思已经百转千回过了,上一世就养下的习惯自己要下厨的食材,从购买到下锅再到上桌一般都不习惯让别人插手,除非特殊情况。 瑾天有眼力的进屋倒了一碗一瓢温水出来,趁瑾俞把东西放下的空隙塞给她,瑾俞介于那水被木子喝过不好意思喝,就原来抿了一口,现在早就渴了,咕嘟咕嘟就喝了一半,还没有递给瑾天,一只大手自然的接了过去。 瑾俞来不及阻止,木子已经喝上了,看着晶莹的水珠从他棱角分明的下颚滑进凸起的喉结,刚刚喝完半瓢水的瑾俞,顿时口干舌燥。 “还有一点,姐姐要吗?” 木子单纯的举着那水瓢问盯着他看的瑾俞,一点两个人不适合喝一瓢水的自觉都没有。 “不用了!我喝够了。” 瑾俞觉得自己这会儿的脸肯定是通红,掩饰似得赶紧低头去拿独轮车上的东西,不敢再看木子那张脸。 木子茫然的看看自己手里的水瓢,想着刚刚瑾俞喝水后格外润泽的双唇,心中一把火烧着,连忙把剩下的一些水喝完。 把买回来可以储存的东西,搬进那个空着的房间,里面这几天已经晾干,为了防止有老鼠进来偷吃东西,瑾俞和瑾天昨天还特意把所有的缝隙和洞都堵上。 墙角放着用石头垒起来,上面搁着一块竹编充当木板放东西。 把碗搬进去还没有出来,木子已经拎着面粉和糙米进来,瞧他若无其事的样子,瑾俞相信他若是知道要搬什么的话,外面车上的东西他一口气都能拎进来。 “你歇会儿吧!这一路都是你在出力。” 瑾俞把米面放进大的陶罐里,这样一来就算真的有老鼠进来,也能保证不会被糟蹋。 “不累。” 木子伸手抱走了瑾俞搬得费劲的陶罐,问都不问就搁在竹编上,瑾俞满意极了。 收回说木子是傻子的话,其实他只是偶尔犯傻罢了。 整理好那些杂物出来,让瑾天去把火烧起来,猪皮去掉,上面的瘦肉瑾俞没有剃除,和肥肉一起切了放进锅里炼油。 “爹,这东西不能放,我去洗了回来,这灶间的火你看着,别人小天把油烧了。” 瑾俞提着猪下水带了一些面粉准备去溪边清洗。 “瑾娘,要爹帮忙吗?”瑾昌明不放心的问,又不好说自己怕女儿不懂得怎么洗,只能折中的问。 “这个简单,不用帮忙。你在家里炼油吧!”想了想这君子远庖厨的年月,父亲也不知道会不会煮饭,瑾俞不放心的问了一句,“爹,炼油你会吗?” “放心吧!这个我会。” “姐姐放心吧!我保证不把肉烧焦。” ☆、第七十五章我不是故意的 瑾天就差拍胸脯了,锅里已经有猪肉煸炒特有,的香味传来,这样的好东西瑾天怎么能让它被废。 “行!交给你们了。” 瑾俞忍俊不禁,小正太年纪小自尊心强,不好说他,一方面也是吃食短缺,瑾俞发现瑾天对吃有一种固执的喜好,对食物也十分爱惜。 掌握了诀窍,那大小肠其实很好洗,瑾俞顺带把父亲刚刚劈下来的竹签拿了一根,一会儿翻小肠刚刚好。 刚要去拎竹筐,发现木子已经抢先一步了,也不多话,拎着就走。 那些东西确实有点分量,瑾俞也不坚持,跟着木子到溪边,顺手带了自己家干净的篮子去,一会儿好装洗干净的东西回来。 原来洗东西的妇人已经离开,溪边除了流水声再也没有多余的杂音,之前那张家长李家短的闲话早就因为人们的离开消散。 “木子,这个比较难洗,你回去休息就好,一会儿好了我叫你来拎。”瑾俞想着接下来那情景估计没有几个人能接受,便打发木子回去。 “不用。我来帮忙。” 木子想都不想就拒绝了,就近在瑾俞身边蹲下来,伸手就来拿那个小肠。 “别!这个你洗不了……” “呕……”不等瑾俞把话说完,木子已经捏出小肠里的东西,脸上瞬间苍白,不顾形象的一个劲干呕。 “怎么样?都说了这个你碰不得……”瑾俞担心的给他拍背,这内脏的味道可没有几个人受得了。 木子干呕过后,自觉的把小肠留在石板上给瑾俞,偏着头的样子告诉瑾俞他还在惧怕。 瑾俞想打发木子回去,见他有点失落的样子,想想又没有说出来,斟酌了一下才道。 “这岸边有上次我采的那些辣根和草果,那些东西我叫你认过,你去找些回来,一会儿我烧饭用。” “姐姐,我是不是特别没用?” 在一旁没有动的木子,扭头看熟练的刨开那猪心,挖出一大团血块的瑾俞,不曾想没有处理的食材这么的难收拾,强忍着肚子里翻滚的酸水,木子问。 “不会!我当时第一次见到这些也吐了,被我爷爷……”知道说错话了,瑾俞自觉的住口,这个身体的父亲都没有见过那已故的瑾老爷子,更不要说她这个小辈了。 “姐姐原来也吐啊!”木子好像没有注意瑾俞后面的话,听见瑾俞说吐,顿时觉得找到同盟了一样。 “对的!食材在处理前都有点狼狈,所以酒楼那些地方要设置单独的厨房就是怕客人看了不适应。” “姐姐现在不吐,是因为接触的多吗?” 瑾俞下意识的往家的方向看了一眼,确认没有人来揭穿自己后,便爽快的回答,“厨房里的东西,你们男人不懂正常。这些事我经常做,现在已经适应了。” 说话的时候瑾俞也没有闲着,用竹签熟练的把小肠翻过来,几乎是一气呵成翻完了一整套。 “我去找你刚刚说的东西。” 又看了一眼,木子觉得自己还是没法接受,连忙起身去找瑾俞要的东西。 面粉加上稻草的搓洗,很快脏东西就洗干净了,在处理猪肺的时候木子包了好些草果和辣根回来。 “这些够了吗?。” “够了。等下次有空的时候多采一些回去。” 这些东西家里都有,瑾俞只是怕木子待着不舒服打发他离开罢了。 把木子采回来的东西清洗干净,木子已经自觉的来拎竹篮,篮子里的东西还是那些,但刚刚那股味道已经消失殆尽。 “放心吧!一会儿就让你们馋。” 瑾俞若是不知道木子这直白的表现,那就傻了,这些东西不说古代就是现代会处理的人都很少。 木子除了嘿嘿傻笑外,瑾俞看见他的耳尖一片通红。 还真是小孩子脾气,也不知道他原来的性格是不是也这样动不动就脸红的。 回去油已经练好了,和瑾俞想的一样,那前腿肉炸完的油渣看着比和肥膘的差不多,一旁中等个头大的陶罐已经装满了清亮的油,锅里烧了半锅油汪汪的水,瑾俞敢肯定这是油捞起来,父亲连锅都舍不得洗直接加了水进去。 “姐姐,爹已经把油装好了,我没有把油烧掉哦!” 瑾天看见瑾俞回来高兴坏了,忍不住就来显摆。 “一会儿姐姐给你做好吃的犒劳犒劳你。” 说话的空挡给瑾天塞了一块油渣,这孩子眼馋又规矩的一个都不动,这模样实在惹人疼。 “姐姐,也给木子哥哥一个。”瑾天笑得眼睛弯弯,指着拎着水桶回来的木子说。 “我不吃。” 木子刚刚吐过,肚子虽然空空的,但没有多少胃口,知道瑾天的意思便拒绝了。 “尝尝吧!很香。”在木子俯身放水桶之际,瑾俞捻了一块送点他嘴边。 木子本来要下意识的扭头拒绝,可看见瑾俞纤细的手指,鬼使神差的张口接住,甚至连那两个手指都没有放过,虽然是一触即离,但两个人都吓了一跳。 木子心跳如鼓在敲,瑾俞微凉的指尖就像火苗一样点燃他身体的火气,他的身体又开始不舒服了。 那种感觉就像心口有无数只蚂蚁在爬一样,心痒痒,却又无从下手去挠,只想握住那微凉的柔夷温暖它。 第51节 “我……我要开始做饭了!” 瑾俞被刚刚那一下弄的正尴尬,木子又一眨不眨的盯着她看,要不是那双眸里的光彩太纯粹,她都要怀疑木子是故意的(其实木子就是故意的)。 快速的把手背到身后,仿佛怕木子又会做出什么举动一样。 “木子哥哥,油渣也很好吃对吧?”瑾天开心的问。 “嗯!很好吃。” 木子说这话的时候,瑾俞明显的感觉如芒在背,心里想着毕竟是男人,本性还是在,以后不能再像对待瑾天那样对他了。 “小天,你给娘和爹送一点去。” “好勒!” 瑾俞拨了些在竹碗里递给瑾天,剩下的装进今天买的大碗里,满满的一碗。 “我……我不是故意的……”木子跟在瑾俞身后,小心翼翼的道,他看出来瑾俞刚刚脸上的不高兴。 ☆、第七十六章似懂非懂 “木子,你现在虽然很多东西忘记了,但是姐姐要告诉你,除了你的妻子外,对别的女人都要保持距离,不可亲密。今天也是我大意了,以后姐姐会记住分寸,不再做刚刚那样的事情了。” 瑾俞说的可谓是语重心长,古代的男人对妻子忠贞的实在少,就是有点能耐的男人都是三妻四妾,木子这样的年纪在这里有可能已经成亲,有那么一天恢复正常家里妻妾成群,在拿今天这样的突发事件来说话,瑾俞可算是有苦说不出了。 木子似懂非懂,为什么瑾俞要说这些话,但是他懂得察言观色,没有反驳也没有应承,只是坐回灶口去烧火。 瑾俞见他那呆样就清楚他没有听明白,暗叹一声就开始着手煮饭,这会儿已经午时过去了,要做别的也来不及,索性家里现在暂时不缺粮食,做些疙瘩汤也快。 调好面糊锅里的水正好开了,快速的把面糊刮进滚水里,火力够足刚刚下锅就浮了上来,大半锅的疙瘩汤花了瑾俞十几分钟才整出来。 等满锅浮起面块后,瑾俞才把昨天翠花婶给的青菜切碎加进去,放好盐尝了尝,之前放进汤里的辣根已经起到作用,猪油特有的鲜香里带着点点的微辣,把最平常的食物衬得鲜美极了。 瑾俞满意的点点头,让木子把火捂着,拿了今天专门买的海碗来装,当然起锅前还不忘加一把野葱。 “木子,今天的疙瘩汤可真好吃!今天早上你就没有吃好,一会儿多吃点。”瑾俞对烧火的木子道。 “嗯!” 木子高大的身躯坐在矮小的竹凳上烧火,大长腿都伸不直难得还能保持笔挺的坐着,听见瑾俞对他说话,他一本正经的点点头。 低头看向灶里,漂亮的耳朵不自觉的红了。 刚刚看着瑾俞行云流水的做饭,那抱着大陶盆的动作不算优雅,偏偏瑾俞做起来别样的赏心悦目,有那么一刻木子看呆了。 等想起之前瑾俞和自己语重心长说的话,他觉得这要是被瑾俞发现肯定又要不高兴了,便借着低头的时候掩饰了自己脸上的神情。 拿竹片把灰拨过来盖住燃烧的火苗,瞬间刚刚还跳跃的大火渐渐地熄灭了,再抬头瑾俞已经盛了五大碗面汤出来,脸上带着幸福的笑。 “我去擦桌子。” 木子拿过抹布,慌慌张张的进了堂屋,就怕瑾俞看见他发烫的耳朵。 这边瑾俞被把剩下的面汤装进陶盆里,不多不少刚好一陶盆,加上那一大碗面汤,木子终于可以吃上一餐饱饭了。 锅洗干净后,大小肠倒进锅里去煮,借着锅里的温度,刚好能把肠衣外面的一层滑腻腻的物质烫好。 焯水后洗了两遍,也不切,等着一会儿整副放进锅里卤煮。 “爹,小天,吃饭啦!” 木子很自然的进屋叫人吃饭,还把瑾俞端着给母亲的那碗面汤端进去,瑾俞手上在忙也任由他去做。 等瑾天蹦跳着出来时,瑾俞刚拨开捂住的柴火,准备趁灶下有火时直接把大小肠和猪肚卤上。 这个时空没有酱料,连上色的酱油都没有,瑾俞倒了一些油在锅里,把砸碎的小半碗冰糖扔了进去,回头看见瑾天眼巴巴的看着那剩下的晶体,拿刀磕了一块下来。 “来,张嘴。” “姐姐,小天不馋。”瑾天猛吞着口水,摇摇头依依不舍的说。 “傻孩子,这里还有呢!姐姐做菜用不上这么多。” “姐姐,这糖真甜。” 固执的给瑾天嘴里塞了一颗糖,看见瑾天连眼睛的眯起来的模样,瑾俞笑了笑,莫名的觉得心酸。 父亲是一个万事求和的性子,碰上老太太又是一个专横的母亲,想是瑾俞姐弟俩从小到大就没有吃用过特意准备的东西。 瑾俞母亲混混沌沌的过了十几年,两个孩子就没有清楚明白的管过,别的孩子或许还有父母私下给塞一点东西吃,在瑾家按照父亲的性格觉得不会做吃独食的事情来。 “吃完就吃饭啊!” “啊?我还想多含一会儿呢!” 瑾天看着桌上色香味俱全的疙瘩汤,左右都是好吃的,他早上在镇上吃的那半个大饼耐不住他现在还在长身体,早就消化完了,现在舍哪样他都不舍得。 “别含了,下次给你做饴糖吃。” “饴糖是什么糖啊?” “只要你记住是好吃的就行,姐姐能做。” “姐姐真好。” 瑾天欣喜的点头,嘴里的糖更是甜进了心坎里,这些只是过年时奶奶在新年茶里放的好东西,让他有了过年一样的感觉。 不。 过年家里也没有今天这么多的好东西,一竹篮的肉食可以任由他们家自己做主,之前他每餐一碗清水粥喝着,做梦都不敢想。 “呀!这小嘴真甜,看来姐姐要多奖励奖励你才行。”瑾俞促狭的逗瑾天,直到小正太红了脸才算完。 饴糖是那种纯麦芽糖做的,曾听爷爷说,他小时候秋收的时节,都是人挑着去各大田间地头换谷子的,只要有小麦,这些瑾俞要做还是不难的。 “姐姐真好。”瑾天笑的看不见眼睛,仿佛眼前已经摆了很多好吃的一样。 “去和叫木子和爹一起吃饭,一会儿要糊了。” “好。” 木子原来是拿水去浇后院的木头,被瑾俞当做宝贝一样藏在角落,他也知道这是重要的东西要护好,瑾天叫他回来吃饭,他开心的拎着桶回来。 看见瑾俞还在忙又坐回灶下烧火。 “木子,你先去吃饭。” “我和姐姐一起。” 锅里的冰糖已经融化,随着锅里的温度已经起了焦黄的糖泡泡,瑾俞怕糖浆烧焦也顾不上劝木子去吃饭。 等到细小的泡泡起来时,一股脑的把大小肠还有猪肚放进锅里去炒,冰糖的焦黄很快就把肉染成了酱黄,已经着色后把香料放进去,炒出香味后加水进去煮就好。 “这味道好香啊!” 瑾昌明照顾妻子吃好饭出来,瑾俞正盖上锅盖,香料的味道在空气里环绕。 ☆、第七十七章从长计议 “爹,姐姐说这些都是要拿去镇上卖钱的。”瑾天过去接了父亲手上的碗,三两句就把瑾俞想说的说了。 “噢!瑾娘你决定了吗?做生意可不是开玩笑的。” 瑾昌明吃惊不小,做生意哪里是那么好做的,何况她一个小姑娘出去也不放心,便着急的问。 “爹,一会儿我和你说。木子,走,一起吃饭去。” 算起来现在应该都下午两点了,再不吃饭大家要饿坏了,瑾俞腾出手给灶里加了柴火,让木子一起吃饭去,卤煮讲究的是入味小火慢煮就好。 “这山里一直靠山吃山,从来没有人做过生意,瑾娘,我们是不是从长计议啊!眼下王老爷要盖大屋,若是我去给他们做木活的话,一天七八十文我们一家人生活勉强够了。” 瑾昌明端着喷香的面汤,愁的怎么都吃不下,想着女儿大山都没有出去过几次,这要挑着东西出去卖,还真不知道会出什么事来。 “我知道爹可以养活我们,但是那些都不是长久之计,就我们那一亩三分地,靠的还是苍天的脸过活。您看这茅草屋,还能坚持几场瓢泼大雨?到时候若是要修屋子,我们又该怎么办?您的身体也不好,就算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你都能去干活赚钱,但那王老爷的房子能盖那么久吗?” “不能的话爹就进城去。” 瑾俞说的及不客气,瑾昌明想到以往出去一趟怎么说也有一二两银子的收入,现在就算没有当初那么高的工钱,对半的话一年出去四五趟,怎么说安稳的过日子还是行的。 “爹你的身体吃得消吗?”瑾俞郑重的道,“我已经长大了,你是我的父亲,身为子女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你出去受苦。” “傻丫头,爹不苦。看着你们都好好的,我一点都不苦。” “不应该这样的,脸朝黄土背朝天,这样的日子固然安逸,但不是我想给你们的。我想要给你们住好房子,穿好衣服,不让瑾天看见别人吃一口鸡蛋都馋。” 瑾俞深吸了一口气,看见瑾昌明脸色都变了,知道自己这大言不惭的话惊到他了,“我们可以改变一下村里人的生活规律,做第一人走出去的人。如果家里有银子,奶奶她会为了十两银子把我卖掉吗?我还用为了几棵菜,拿着竹子豁出名声不要,和大伯母拼命都要抢回来吗?这些都是因为穷!” “瑾娘,是爹无能,让你受委屈了!” 瑾俞的一番话让瑾昌明羞愧难当,女儿说的都没错,一切都是因为穷,若不是因为那些充满铜臭的东西,瑾俞也不会被退婚,也不至于落水后性格大变。 “我说这些可不是让你自责的,您是个好父亲,好丈夫。爹放心吧!镇上我也去了两回,我是去卖我的东西,又不是结仇。再说那里的人都很好,没事,我应付得来。”瑾俞笑着道。 “爹!我和姐姐一起去,我会帮忙!”瑾天喝了一口汤拍着胸脯道,姐姐说的大屋子,漂亮衣服他都动摇了,怎么爹还要拒绝。 “我也可以帮忙。” 木子慢吞吞的道,看得出来他很喜欢中午的面汤,但吃相优雅看不出来喜好来。 “爹,你看他们都来帮忙,我这不做都不行啊!”指着瑾天和木子,瑾俞笑着对父亲说。 “你……他们哪里能帮上什么忙啊!” 瑾昌明看着瘦小的儿子,再看看偶尔抬头对瑾俞傻笑的木子,这心越发提了起来。 “能的,我可以帮忙收银子。”瑾天认真的道。 “我可以帮忙推车。”木子叫瑾天那么说,摸摸头想了想,好像他只能做这个。 瑾昌明还没有表态,瑾俞郑重其事的道 “你就是不支持我也要去做的,家里现在只剩下二十五文钱,若是坐着等木子做工换回来的糙米吃完,最多只能支持个十天,不努力赚钱的话,那就等着饿死了。” 瑾俞把最后的底牌翻出来,二十五文,糙米一斤都要六文钱,只能买四斤,别说等到秋收,就是春耕都撑不住。 第52节 瑾昌明动动唇想说自己去做工,想想工钱没有三五个月不会结,只能闭口不言。 一顿饭吃的瑾天和木子满脸笑容,瑾昌明是满脸愁容,瑾俞是最淡定的一个人,吃完把锅里的东西翻了一下,又把猪肺切了,一会儿过水挤出里面的符沫后再和大骨一起熬汤,加上一把马兰头可香了。 木子的大肚自然没有让瑾俞煮的疙瘩汤剩下,不等瑾俞吩咐拎着螺蛳的桶去把螺蛳洗干净,顺带把碗筷都带去洗了。 晾的盖菜已经没有多少水分了,瑾俞把土拍干净用盐搓过后放进坛子里,等重复了几次后发现跟前一个身影在不停走动,抬头一看是父亲拄着拐杖便秘一样的脸。 “爹,你怎么了?”瑾俞担心的问,不知道父亲是不是有什么重要的话要说。 “爹没事!”瑾昌明的眼睛一直停在瑾俞抓盐腌菜的手上,憋了半天没有憋出话来,转身想回去继续编竹筐感觉自己恐怕心里急坐不住,干脆又回头来,“瑾娘啊!这盐要花不少银钱吧?” 听话听音,瑾俞见父亲吞吞吐吐的半天这么一句,立马就知道是因为自己刚刚用盐腌那些在他们眼里不能吃的菜,父亲看不过了来阻止了。 “这是我特意买回来腌菜的,以后这卤水可以重复用,不浪费的。” “那就好,那就好……”瑾昌明点点头,“这菜这么做了后,能吃吗?” “能吃。爹放心吧!我不会让它浪费的。” 瑾昌明不放心也得放心,看着被女儿如无物一样搓在菜里面的盐,只能忍着心疼回去干活。 瑾俞交代要和盘子差不多大小的竹篮,越多越好,好在瑾昌明手艺精湛,这临时做也不慌。 瑾俞也不管父亲会怎么想,万事开头难,这时代的女人本身就没有什么发言权,她现在是直接夺了父亲的家长权利,要是遇到不讲理不开明的父亲,恐怕没有好果子吃。 ☆、第七十八章过激 那四垄芥菜,晒干后也能腌两大坛子,用石头给压实后,瑾俞还在上面放上木板,等着一会儿木子回来帮忙抬进屋去就行。 没有人瑾俞等多久,瑾天和木子很快就回来了,在瑾俞还在跃跃欲试下,一只手一只轻松的就把满满两坛子菜,连那个腌菜的坛子少说也有五六十斤拎进了屋去。 等出来拎另外一坛菜的时候,看见瑾俞惊掉下颌的模样,木子嘿嘿笑着摸摸头。 “姐姐,不疼了,能搬这些。” “木子,你真是太厉害了。总算知道你为什么要吃这么多饭了。”瑾俞回神忍不住对木子竖大拇指,这大肚汉果然不是常人可以做到了,人家和力量成正比。 “不重,我能拎。” “你歇着去吧!忙了一天了。” 盯着木子头上还夹着血污的头发,瑾俞想着一会得给他洗个头,要不然这样出去别说卖吃的,就是平常卖东西别人也不敢靠近。 “我不累,我给姐姐烧火。” “木子哥哥,我们一起来种豆吧!你帮我挖坑,这个地太硬太费劲我挖不快。”瑾天在院子里喊,他的手还是太嫩,握着竹片挖几个坑就硌的不行了。 “我……”木子踌躇着,已经答应了帮瑾俞烧火,现在瑾天又要帮忙,他知道该不该去。 “去吧!这里不用人看火,你小心点。” 瑾俞笑着说,看着木子这讨主意的模样,没来由的感觉特别亲。 木子和瑾天两个人把院子里靠近篱笆的空地挖出来,留下很快的一条两米多宽的道,大概是考虑到瑾俞要在院子里晒东西留的。 瑾天欢快的像一只小鸟一样,一个劲的催木子快点挖坑,木子还是那个握剑的姿势,规矩的每一个坑的行距都是在一条线上。 炖肉的香味在家里蔓延,从瑾天频频往厨房的方向打量,瑾俞就知道香味很足,不亏她那么艰难找的香料。 重新洗了一遍螺蛳后,倒进干净的竹篮里沥干,两桶螺蛳她准备炒一桶去试卖,没人要就留着自己吃。 不过瑾俞对自己的手艺有信心,只要有人敢尝试,她相信就会买。 瑾俞用筷子试了一下猪肚发现已经可以戳破后,把肉捞了起来,卤汤留在锅里把两副猪肝也卤了。 熘肝尖这样的菜拿去集市上卖显然不现实,只能卖冷菜。 “小天,你把那竹叶拿出来,我拿去洗洗就回来。” “好嘞!” 一布袋的青竹叶,都是巴掌大的样子,前世这可是包粽子的好东西,昨天问了一下那油纸贵的咋舌,瑾俞果断打消了用油纸的念头,买不起这里的油纸这粽叶就不错。 洗干净放在阴凉处沥干,怕卷边瑾俞还盖了一层湿布在上面。 太阳偏西后,猪肝已经卤好和之前的内脏放一起,焦糖色的卤菜油光发亮,不说这里吃习惯原色肉菜的土生土长古人,就是瑾俞看着都馋。 把卤汤装起来猪肺处理好后,留了一份爆炒其余的都煮汤了。 “爹,我先把这陶盆给翠花婶送去,铁锅就下回再还。还有她的独轮车我们也借用了。” “行。你和她说说就好。” “那我去了。” 把之前切好的猪心,还有半个猪肝带上,瑾俞这回是自己去的。 到了翠花婶家时,她家的大媳妇正准备做饭,看见瑾俞的到来,笑着迎了进去。 “嫂子,我把上回婶子借我的陶盆还回来了。”瑾俞把陶盆搁桌子上,顺便逗逗看见她来就只抱她大腿的大宝。 “这是新的啊!我家那个都有两年了,这回你亏大了。”二妮大嫂看着那陶盆笑着说,估计是没想到瑾俞会还一个新的,心里很高兴。 “不亏。你们帮了我大忙,我还不知道怎么感谢呢!” 就冲二妮大嫂这豪爽劲,瑾俞心里就默认为值得交往的人。 “乡里乡亲的能帮上就行,说什么感谢地话,你这不是见外吗?” 翠花婶拎着一篮子青菜回来,肥大的菜梗可以看出种菜的是一把好手,因为长相类似瘦腰花瓶所以这里人称花瓶菜。 “您给我的帮助就像雪中送炭一样,我可不能不记。”瑾俞俯身抱起大宝,打开自己带来的卤菜,挑了一片猪肝出来给大宝抓着吃,“今天在镇上带了一些猪下水回来,顺带给你们尝尝。” “猪下水?”二妮二嫂刚刚出来,本能的往餐桌走的脚步停了下来,接着就在一旁干呕,“呕……呕……” “春桃,你这是干嘛呢?” “娘!那东西不能吃,我想着就恶心……呃……”春桃继续干呕,抱着微凸的肚子蹲在那里一个劲的吐酸水。 “存心找不痛快是吗?人瑾俞可是好心送来的,你看都没看就胡说。” 翠花婶愣了一下便不高兴了,知道媳妇怀孕馋东西,那天吃了瑾俞送来的菜胃口大开,要不然也不会一天到晚躺在床上,听见瑾俞来就出来凑热闹。 看了一眼尴尬的瑾俞,这别人给自己送东西看都没有看就呕,这不是打人脸吗? “没事没事婶子,二嫂这是孕吐,等过了这个过程就好了。”瑾俞不知道该怎么说,实在没有想到会遇到这样的情况。 “奶~好吃!” 大宝举着吃了一半的猪肝,含糊不清的对翠花婶说,一脸享受的样子,哪里是春桃说到恶心不能吃。 “不难吃!我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了,弟妹你来尝尝就知道了。” 二妮大嫂伸手捻了一片猪肝塞进嘴里,本意是为了给瑾俞解围,没想到那鲜美的味道里有辣嘴的感觉,又带了一丝甜味,还有一些说不出的味道,内脏的腥膻味丝毫不见。 动手捻了一片递到还在干呕的春桃面前,示意她尝尝。 “我才不吃那喂狗的东西呢!” 啪的一下打掉了二妮大嫂手里的猪肝,等发现这样做太过激,已经晚了。 “春桃,没想到你会说出这样的话来,给我滚回你屋里去!”翠花婶指着春桃骂,这已经是侮辱人的话了。 ☆、第七十九章你喜欢那个被退婚的女人是不是 “婶子,别怪二嫂。”瑾俞连忙阻止翠花婶,这怀孕的人心思重,万一骂出个好歹来,可就不好了,“这是我用山上的香料做出来的,不难吃。本来就是粗糙的东西,不喜欢也正常。” “我村里那些人都不吃这些的。”春桃止住了干呕委屈的道。 “那是她们不知道做法,所以不能吃。二嫂现在双身子闻不得腥味,等你把宝宝生下来试试看就知道了。” “瑾妹子,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帮我和我娘说说。” 春桃怯生生的模样,显然翠花婶在家里威信极高,瑾俞好心办坏事自然要想办法转圆。 好说歹说翠花婶才没有再给春桃摆脸,二妮大嫂更是没有在意春桃打的那一下,见儿子还要吃,又给他抱过去喂了一些。 “瑾俞啊!今天也是委屈你了。” “不委屈啊!婶子别放心上。” “你是个好孩子,春桃看着比你大一岁,这心智还不如你呢!” “二嫂子已经很好了,是我没有考虑清楚就说了,婶子可不能怪二嫂。她肚子里还有宝宝呢!” “婶子也没话说了,今天这事是我管教不严……” 翠花婶一路送了瑾俞出来的,还是和上次一样给瑾俞抱了好几棵菜,瑾俞要拒绝,她一句是否还在生气,强硬的瑾俞不要也得要了。 见瑾俞走远后翠花婶才转身回家,大媳妇一向手脚勤快去煮饭了,大孙子抓着刚刚瑾俞送来的猪肝吃得欢快,二媳妇缩着肩膀还是保持她刚刚出去的姿势。 “春桃,你知道自己错了吗?”翠花婶也没有被她的可怜样动摇,站在那里冷冷的问二媳妇。 “娘,我知道错了。都是因为怀孕才这样的,以后……” “住口!”翠花婶失望的喝断媳妇的话,“都这时候了你还敢说推脱的话,不就是怀孕吗?怎么还怀脑子里去,把你脑子怀没了是吗?啊!” “我……我……”春桃被婆婆吓了一跳,往常婆婆不是多和蔼,但也是平易近人,今天这怒气冲冲的样子她还是第一次见。 在娘家时被母亲打骂的情景浮现在眼前,顿时那头垂得更低了,支支吾吾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翠花婶更是失望,想瑾俞当时面对她大伯母李氏和祖母何氏那样的极品都能临危不乱,自己这二媳妇除了胆小还不负责任,终归是当时看走眼了,以为只是腼腆,却不知是没脑。 “瑾俞她们家现在是什么情况你知道吗?吃了上顿没有下顿,不知道哪天就饿肚子了。就这样的情况下为了不欠我们人情,从嘴里省下的东西送来,而你就是这样的对她。想想你家的情况,你也不是富家小姐大家千金,你有什么资格去嫌弃别人?我是你婆婆,也是你母亲,你说出的一句话做的每件事都代表我们李家。” “娘,弟妹还在怀孕呢!”二妮大嫂进来做和事老,笑呵呵的拉着婆婆在主位上坐下。 “我告诉你们,这瑾俞就不是平常眼界小的姑娘,别用平常的眼光看她,村里人要是说三道四都给我离远点。” “是是是,我们记下了,娘,您喝点水吧!饭马上就好了,有了瑾俞妹子给的那些肉,今晚我给爹打点酒去。” 二妮大嫂倒了一碗水递给婆婆,眼睛示意站在一旁的弟妹赶紧回屋去。 翠花婶还能说什么? 第53节 训过后也只能睁只眼闭只眼了。 瑾俞抱着菜走出很远,在翠花婶看不见的地方笔直的肩膀垮了下来,刚刚在春天呕吐的时候她意识到一个大问题。 这里人不吃内脏,像春桃那样一说就吐的人不再少数,明天要把这些东西拿去卖,又该卖给谁呢? “瑾妹子,你这是从哪里来啊?” 瑾俞走着走着就碰到了一堵人墙,要不是对方出声提醒,差点就撞上了。 “连大哥,是你啊!我刚刚从翠花婶家出来,你今天这是大收获啊!” 连云福肩膀上还抗着一头浑身黝黑的野猪,满头大汗的站在那里。 “还好。你这是遇到难事了吗?”连云福看出瑾俞的忧愁问。 “没有呢!连大哥你先忙,我有事先走一步了。” “好。要是有事支应一声。”连云福把肩膀上的野猪换了一个位置,不放心的嘱咐瑾俞。 “多谢!” 瑾俞笑笑抬脚就走,连云福看着瑾俞的身影拐过巷口,才恋恋不舍的收回视线。 “云福哥,你回来啦!” 夏花提着一个篮子不知道站在那里多久,在连云福收回视线的时候,她也收起脸上的恼怒,扯着笑和连云福打招呼。 “让开!” 连云福冷脸无比厌恶的呵斥道。 只要看到夏家人,他就想起惨死的母亲,心里的仇恨就抑制不住。 “你喜欢那个被退婚的女人是不是?” 夏花被喝斥的眼泪汪汪,刚刚连云福对瑾俞那温柔小心的模样她可是看在眼里,这会儿和对待自己的态度一对比,一个冲动就口不择言的说了出来。 “你给我闭嘴!要是我在村里听见风言风语的话,看我会不会饶你!” 连云福警惕的扫了周围一眼,这里靠近那片梯田式的菜地,这会儿临近黄昏倒是没有看见人在,过去几栋屋就是自己家,唯独怕的就是夏家人听见会出去胡言乱语败坏瑾俞的名声。 “她都被人退婚了,到底有什么好的?你为什么喜欢她,不喜欢我。从小到大……” 锵! 连云福伸手拔出别在腰后的柴刀,双眼通红的瞪着夏花,磨得雪亮的刀口指向夏花。 “你敢再说一句,我让你尝尝什么是祸从口出!” “啊~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夏花被连云福恶狠狠地模样,吓得踉跄的后退了几步,手里准备去对面地里拔菜的竹篮滚落在地上,打了一个圈掉进了河里。 夏花的腿软的提不起来,根本没有力气去捡那个篮子,贴着墙瑟瑟发抖的瞪着凶神恶煞的连云福过去。 “别再出现在我面前!” 嗖的一下柴刀入了背后的木鞘,连云福把往下掉了些的野猪往上扶了扶,脚步坚定的往家走。 ☆、第八十章他希望那女孩都是幸福的 家里父亲去世欠下的赌债他已经还完了,虽然没有积蓄,但是他有一双手,只要以后努力一些,他相信自己可以给那个女孩幸福的。 但是在没法给予她幸福之前,连云福不许别人用自己去伤害她。 生活已经这么不容易了,往后的日子他希望那女孩都是幸福的。 村里娶媳妇的聘礼没有规定,但是上次那老秀才要娶她续弦礼金是十两银子,连云福心里的标准就是十两,或者更多决不往下低。 可是家里刚刚还完债务,多余的银钱他买下了瑾俞的嫁衣,再也没有银钱出聘礼了。 娶她还需要等待。 这也是连云福的动力,他觉得自己可以为了心里的那个夙愿做更多的事。 “夏花你这赔钱货,让你拔几棵菜回来,你这又死哪里去了?是不是又跑去倒贴给人家了?那水性杨花的女人,这生的孩子自然也好不到哪里去!我劝你还是别去倒贴了,否则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隔壁的夏花母亲听见连云福院子木门响,指桑骂槐的扯着嗓子开骂,被木子一颗石头砸漏风的声音就像破风的鼓,仿佛怕连云福听不见似得,还故意靠近两家的隔墙骂。 言语通常是最锋利的刀,连云福把肩膀上的野猪扔在地上,胸腔里汹涌的怒火在焚烧,要不是还有一丝理智善存,他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拎着柴刀砍人去。 连云福深呼了口气,压下那恼意才去屋里烧水处理野猪,这天气处理好明天再拿去镇上卖还是可行的。 一如既往地没有得到回应,夏花母亲大意知道回家的是连云福,而不是自己那被鬼迷了心窍的女儿。 但也不妨碍她骂人,在墙那边坐在院子里骂人,骂到气处还脱下脚上的鞋子在地上拍打,噼里啪啦的拍鞋的声和着咒骂声附近邻居都听了个正。 “我告诉你,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没门!也不称称自己有几斤几两,敢来肖想我夏家的女儿,细妹没有可能夏花一样没有可能……” “砰”夏花母亲正骂的开怀,不想院门被人大力的推开,心下大惊以为连云福被自己骂的忍不住冲过来了,受惊的站起来,只看见门口进来一个哆哆嗦嗦的身影,走动间还能看见留下一道水痕。 “天杀的东西,你这是怎么了?不是让你去砍菜吗?怎么和水里捞起来了。” 夏花身上的灰色麻裤齐大腿出被水打湿,手上挎着的竹篮想遮住自己的囧样,可惜没能如愿,站在原处脚下很快就积了一滩水渍。 好在是穿的裤装,要是襦裙可就糗大了。 “我……过岸去的时候篮子掉水里了,水流太急,冲出去了好久,我淌水去捡了就这样了。” 夏花脸色苍白,知道母亲对连云福一贯没有好印象,她不准备把今天遇到的事情和母亲坦白。 “你怎么不被那水鬼拉走啊!丢人现眼的东西,你说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东西出来呢?见天的除了吃,就是犯花痴,你就这么一路走回来,还想以后嫁人吗?脸都让你丢光了……” 夏花母亲气不打一处来破口大骂,从溪边回来这一路可是要经过好几户人家,一个黄花大闺女落了水别人看见,就像剥光一样狼狈,这还要怎么说亲? 夏花还是要招女婿延续香火的,这亲事本来就艰难现在还怎么嫁。 “大不了……大不了我不嫁!你别再说了!再说,我就……我干脆绞了头发去尼姑庵做姑子去!” 夏花刚刚被连云福那一顿威胁,心早就凉了半截,被母亲这么一说,早就忘记了对母亲的害怕,含着一泡眼泪绝望的道。 “你个坑货!只知道你不要脸想倒贴人家,没想到今天还会说出这样大逆不道的话来。你这是想要断夏家的香火吗?” “倒贴都没有人要,我还不如死了算了。一了百了!”夏花手里的竹篮掉在地上,她是真的绝望了。 连云福那把明晃晃的刀光还在眼前闪过,没有伤她分毫,但她的心已经碎得七零八落,被连云福杀气腾腾的眼神砍了。 “天杀的玩意!我看你这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皮痒了是吧?啊!我今天就让你知道,什么是尽孝,什么是脸!” 夏花母亲几乎是暴跳如雷,软柿子一样的女儿今天这是反了天了,这些年没有儿子别人笑话绝户的气,一股脑的涌上心头,左右查找着看见靠墙的笤帚,冲过去抓在手里二话不说的就往夏花身上招呼。 “你打吧!最好是打死我!反正我也是不想活了!” “好!反正是靠不了你了,干脆打死你清净!”夏花母亲抡起笤帚不管不顾的劈头盖脸打。 “打吧!我要是躲一下,就不是人!” “好!今天就看我怎么打死你这不要脸的东西!” “啪” 这一下很重,夏花梗着脖子站在那里,丝毫没有躲避的意思,任由那一大困竹枝做的笤帚落在身上,仿佛没有痛觉一般。 眼里已经停止了流泪,只是红肿的眼睛还在朝那堵墙看,明明知道不会有结果,可心里还是存了一丝侥幸,希望那个憨厚的脸庞能出现。 见女儿真的没有像以往那样抱头求饶,夏花母亲更加是怒火中烧。 大女儿嫁在村里就为了以后能帮衬找上门女婿的小女儿,没想到这小女儿是个不济的,村里那么多的男子女儿若是随便看上一个,她都可以强横一些去求来。 偏偏谁都不要就要了隔壁那个狼崽子。 那可是隔着深仇大恨的,当年连云福父亲外出做工半年未归,有一日不知道是哪个男人从连云福家门前过,夏花母亲那时候也是新妇,为了和村里的妇人打成一片,就当做茶余饭后的笑料多嘴说了。 这话在村里一传不得了,到最后变成了连云福母亲偷人,等到连云福父亲外出归家就传到了他耳里。 是人都忍不了这样的事情,一番质问后连云福母亲伤心欲绝之际,一条腰带挂上了房梁,当时年少的连云福就在那屋里睡觉,醒来就看见母亲在房梁上晃,等人把她放下来时都僵硬了。 ☆、第八十一章不再垂头丧气 事情有终必有始,好好的妻子就这样撒手人寰,连云福父亲的心境也平和了下来,追根究源就查到了夏花母亲这里。 连云福父亲不是夏清弟那样的懦弱,一番打砸后,要是没有人来劝夏花母亲就要死在他手下了。 至此连云福父亲浑浑噩噩的过着,为了寄托对妻子的愧疚之情,被人诱惑着进了镇上的赌庄,一个好男人就此沦落,最后死在逼债的人手里,当时连云福才十岁,找了村长立下字据他有能力后一定还。 十几年过去了,知道这件事的都闭口不谈,人们也不知道连云福到底知不知道父母的死因,只知道他变得孤僻不与人交往,小小年纪就开始上山打猎糊口。 “我干脆打断你的腿好了,留着你也一个劲往别人家去。” 想到连云福冷冷的眼神夏花母亲心惊胆战,虽说她还敢埋汰人,但也只是指桑骂槐。 夏花咬着牙不吭声,想着要打就打,她已经绝望透了,能打死最好。 夏花母亲也是下了狠手,与其说是对女儿的不听话训斥,倒不如说是对未知的那些事恐慌,一条条扭曲的肿痕浮现在夏花脸上,有几处还沁出血丝来。 “这这这……这是干嘛呢?秀容你这泼妇,既然还有脸打我女儿!” 夏清弟满脸通红,手上还拎着一个酒葫芦,醉醺醺的从巷口回来,听见家里的动静,几乎是跌跌撞撞的进家门。 看见夏花浑身狼狈的站在那里,妻子挥着笤帚打人,在外面别人取笑的气一下找到了出口,手上的酒葫芦甩了出去,不偏不倚刚好打中妻子本来就於肿未消的脸上。 “哎哟!”夏花母亲手上的笤帚立马掉在地上抱着脸哀嚎一声,委屈的对丈夫道“当家的,打不得啊!” “生不出儿子来,生了两个赔钱货,还了不得了,是不是?好!我今天倒是要看看,我打得还是打不得!” 比起伏低做小的女儿,这好歹是自己的种,生不出儿子的妻子就是外人,夏清弟平常老实巴交不怎么说话,这会儿喝了酒就像是长了胆似得,英雄着呢,大有满肚子的怨气往妻子身上发的意思。 上去就是一阵拳打脚踢,刚刚在骂骂咧咧的夏花母亲只剩下求饶的份了。 “当家的,别打,别打了,会打死人的……” “我打死你个不下蛋的鸡!老子辛辛苦苦养活你们,临了一个摔盆的都没有,有什么用!” 夏花别看她在女儿面前蛮横,但是因为只生了两个女儿,一个是叫细妹一个就是夏花,没有儿子被村里人笑话自然不说,就是老实巴交的丈夫夏清第都嫌弃,见天的拎着酒壶去村尾打酒喝,酒壮熊人胆,喝醉后就回来耍酒疯打人,这已经不是第一次打了,还不敢躲,要不然会被打的更狠。 第54节 “我错了!我错了,当家的,求你别打了……” “别打了!” 还在暴打妻子的夏清弟停了手,醉眼朦胧的往女儿看去。 夏花捡起掉在地上的菜刀横在脖子上,“活着这么没有意思,还不如死了清净!” “住手!快把刀放下!” “女儿啊!赶紧把刀放下……” 在院子里收拾野猪的连云福,自然听见了那边的不对劲,不想去搭理那些人,别人是生是死和他没有关系,可不知为何心里鬼使神差的心软。 站上墙边看见夏家院里的情况,脑子一热抬手就是一颗石子飞出去,刚好打中夏花拿刀的手。 呼啸的石子飞来,“哐当”菜刀掉在地上,夏花死寂的眼里再次涌上活力,原来,原来他也不是一直那么的冷酷无情。 …… 临到家门口,瑾俞也不再垂头丧气,之前消失的笑容又回到脸上。 “我回来啦!” “姐,你回来啦!我和木子哥哥按照你的吩咐把这螺蛳肉都砸出来了,现在要这么做?” 瑾天欢快的追出来,接过瑾俞手上的菜问。 螺蛳的外壳已经全部被砸开,木子还仔细的给清洗干净,本来两桶螺蛳就得了半陶盆肉,但已经不少了。 “你们真能干,剩下的交给我就行。” 满屋的肉香,瑾俞看了锅里的猪肺汤已经好了,装出来后淘米煮饭,想着明天又要早起炒那个螺蛳肉,还要加热这些卤菜根本来不及煮饭,干脆多加了两碗糙米进去,做几个饭团明天出去前吃,要不然饿着肚子也没法干活。 猪肺野菜汤,加爆炒猪肺,加了野蒜和辣根的猪肺,一点都不比现代那些调料丰富的食物差。 一菜一汤,大家吃得津津有味,尤其是瑾天满足的脸,看了就舒心。 反而是木子吃得比以往少,三碗糙米饭后就不再添饭,大家劝不动,瑾俞只能不动声色的给他盛了一大碗猪肺汤,里面的肉也多加了一些。 “瑾娘,屋里那些黄豆已经发霉了,要倒掉吗?” 瑾昌明憋了一天了,那原来一大桶的好豆子,女儿也不吃就放在那里捂着,早上她们去镇上,他看了一下。 好家伙,才三天那白毛长的和什么似得,心想着白瞎了一桶黄豆,又不好指责女儿。 “差点忘了大事。那些可是好东西,千万别倒。” 瑾俞早就把之前的担心藏进心里,面上一点都不显,被父亲这么一提立马精力十足。 黄豆算是捂好了,装了两碗面粉出来倒进竹匾里,满是霉菌的黄豆倒进去,明显面粉还太少,又添了两碗,和在一起看不见湿润后,瑾俞才把那看不出原来面目的黄豆摊开晾。 “爹,这个明天要晒的,等晒干后我有大用处。” “好。” 瑾昌明看着女儿变戏法一样,把那些黄豆变成一粒粒面目全非的东西也不言语,点点头答应了。 烧了一大锅的水,瑾俞认真的把瑾天的那一头黄毛搓洗干净,用提了水让他自己洗澡,前提是一定要干净。 “木子,来。姐姐给你洗头。” 瑾俞兑了一桶热水,拿了皂角招呼木子过来,他的头上还有伤不仔细些怕碰到还没有脱痂的伤口。 “好。” ☆、第八十二章自己的思想有问题 木子二话不说的过来在瑾俞指定的竹凳上坐下,乖乖的低头让瑾俞洗。 皂角没有现代的洗发水好用,瑾俞把它在帕巾里揉出泡泡小心的避开伤口涂在木子的头发上,冲洗的时候也格外小心。 用了比瑾天两倍多的时间才洗好,小心得给木子擦拭着,猛不丁对上木子在火光下亮晶晶的眼睛,瑾俞愣了愣手里的帕子忍不住抓紧,有那么瞬间她觉得木子其实是清醒的。 因为木子那目光让她没来由的心跳加速,不像平常的那么纯真,可认真一看还是那个单纯不知世事的木子,瑾俞顿时觉得自己的思想有问题。 “我给你包好头发,一会儿瑾天洗好了你就自己去擦擦,记住是擦,别把身上的伤口弄湿了。” 瑾俞心虚的眼睛看向别处,不敢再面对木子。 “好。”木子顺从的点点头,黑亮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瑾俞看。 刚刚他又不舒服了。 瑾俞的手温柔的穿梭在他的发间,那种浑身滚烫的感觉又回来了,伴着口干舌燥,看着瑾俞纤细的手,他想知道这双手是不是有魔力,为何让他这般难受。 可看了许久没有找到答案,反倒是瑾俞身上那若有似无的幽香窜进鼻子里,眼前是女孩不及一握的细腰,鼻子一热有什么东西往下掉。 伸手一摸,摸到满手的温热,隐隐还有铁锈味,这味道他不陌生,流血了。 “姐姐,流血了。” 木子不知道为何不想隐瞒,喜欢看见瑾俞为了自己担心的样子,把满是血的手伸出去给她看。 “流血了?”瑾俞第一反应就是看头上的伤口,发现还是之前那结的血痂松了一口气,在低头就看见木子满脸是血的样子,“怎么会这样!赶紧仰头,我给你止血。” 慌慌张张的去打了一瓢冷水过来,用手舀了些直接往木子额头上拍,几次后才发现木子一点都不着急自己在流鼻血,只是两眼直勾勾的盯着自己。 瑾俞想到一个可能,赶紧摇摇头晃掉,怎么今天的思想会这么不健康呢! “你自己撩水洗干净。”瑾俞退后一步,举着瓢对木子说。 “姐姐,木子不疼。” “……” 木子小心翼翼的样子,这是怕自己怪他又流血吗? 瑾俞那丝觉得木子是自己离他太近流鼻血的想法,瞬间化为泡影,只剩下满怀的愧疚。 “一定是身体没有复原,又吃了辛辣上火的东西才流鼻血的,你等着,姐姐用蒲公英给你熬点凉茶败败火。” 也不等木子回应,瑾俞把锅里剩下的热水舀进木桶里,抓了一把晒得半干的蒲公英进锅里,就着灶下的火开始熬。 木子哭笑不得,想到一会儿要喝那苦涩的凉茶就开心不起来,披散着到腰的头发在厨房门口徘徊,到底要不要和瑾俞说自己身体没有上火,只是靠近她就难受。 “木子,你姐姐正给你熬凉茶呢!你先自己去洗澡去,一会儿出来就能喝了。” 瑾昌明在编瑾俞要的篮子,早就忽略了木子的真实岁数,习惯的把他当做和瑾天一样看待了。 “是呀!木子你去擦擦就好,千万别让你身上的伤口碰到水,记住没?” “哦……好。”木子踌躇着还是顺从了瑾俞的意思,之前不好说现在还是一样不说了。 事实证明瑾俞的担心是多余的,木子的身体恢复的很好,好的碰到她这个豆芽菜一样的身体都心情澎湃的那种,可惜瑾俞永远不会知道了。 把父亲最好的一套衣袍找出来,一件八成新的细棉布灰色衣袍,好在这个时代的衣袍都是宽松的,宽度没有问题,只是穿起来短了一些,瑾俞想了想心下一狠,把下摆的边给拆了,准备放下来一些木子穿着不会太难看。 “瑾娘,我来吧!” 瑾昌明上次见识过女儿的手艺,虽然不明白落水后原来绣花的功夫没有了,怎么缝补的手艺也退化,但是他不会去问。 “我很快就好爹,你别担心。” 瑾俞捻着针穿了半天的线也没有穿过去,以前在难雕刻的蔬果她都可以雕出艺术品来,唯独这针线难倒她了,拿在手上不是一般的僵硬。 父亲的好意她想都不想就拒绝了,归根究底觉得男人肯定不会,一方面也是不好意思说自己不会缝衣服。 “你们姐弟小时候的衣衫,还有你娘的偶尔爹也会做哦!”瑾昌明用手遮着嘴尴尬的道。 这年月男子会做衣裳的极少数,但这穷乡僻壤的地方没有裁缝,妻子有顽疾又不好出门,所以在儿女小的时候都是他自己学着做,女儿当时的裁衣也是跟他学的。 瑾俞简直佩服的五体投地,这样一个完美多才多艺的男人居然是自己父亲,这要是腿没有受伤的话,养活他们一家人真的绰绰有余。 唯一的缺憾就是性格有点软,愚孝几乎是这个时代人的通病了。 “爹,您真是一个宝贝啊!太厉害了。” 拿着被父亲缝好的衣衫,那下摆很之前拆掉前没有两样,唯一不同的是刚刚放下来的下摆多了一道折痕。 “你这丫头,就知道胡说。” “才没有胡说呢!您就是天下最好的父亲,手这么巧,简直是无所不能。” “好啦好啦,别再一个劲的给爹戴高帽子了,你给木子送进去,看看现在会不会合适一些。” 瑾俞进去的时候木子并不在屋里,瑾天估计是累了,窝在被窝里睡得正香,后院哗啦啦的水声响起,瑾俞脚步一滞,随即是怒火中烧。 敢情她刚刚千叮万嘱的话木子都忘记了,现在居然敢冲澡。 “木子,谁让你……洗……澡的。” “我觉得洗澡比擦身子快,所以就出来洗了。” 木子身上还保持着举起水桶往身上倒水的动作,看见瑾俞进来他回了一句,然后继续往身上倒水,健硕的身体披着水珠被月光照的闪闪发亮。 瑾俞恨不得时间倒回刚刚的前一秒,怎么自己就脑子发热了呢? 白花花的月光下,只穿着亵裤的木子站在后院冲澡,长长的头发甩在身后,俊美的五官在月下显得越发好看瑾俞在那一秒呆在了原地。 ☆、第八十三章被上天眷顾过的人 风华绝代,钟灵毓秀,举世无双,这样的词语用在此刻的木子身上,一点都不为过,这是被上天眷顾过的人。 “姐姐,衣服是给我的吗?” 带着皂角的清香和湿润的水汽进来,瑾俞只觉得一道黑影罩在自己身上,男子独有的气息带着淡淡的草药香袭来,瑾俞感觉有点说话困难。 “是,是的。赶紧试试能不能穿吧!” 结实的胸膛就在眼前,在木子没有清醒的时候瑾俞给他退烧的时候还擦过烧酒,可现在充满活力的木子完全不一样了,让瑾俞胆怯,把衣服塞给木子后,留下呆愣的木子瑾俞几乎是落荒而逃。 美色误人,这男色也一样。 好在天黑别人看不见她的窘态,瑾俞埋头进了厨房去准备明天要用的东西,好久心境才平复下来,暗笑自己是越来越回去了,现代那么多的帅哥猛男追求都没有看上,偏偏这傻乎乎的木子一个半裸就让她二十八岁的高龄心理产生了悸动。 第55节 瑾昌明做了三十多个盘子大的竹篮,瑾俞把那竹叶剪成两半,刚好可以铺上那篮子底下剩下的一些没有动,把之前洗干净的稻草塞进竹筐的最底下,然后是那些竹篮,再是那二十个碗。 院门早早就闩上了,有了那一道保障瑾俞觉得家里也安全了一些,一切准备妥当等大家都去睡觉了后,她才拎着水进屋洗澡去。 “姐姐,我来帮你。” 木子已经穿戴整齐,但瑾俞眼里闪过都是之前香艳的一幕,尴尬的不好意思面对木子,一声不吭的躲开木子的手往自己屋里去。 “姐姐生气了吗?我已经把药喝完了,你别生气。” 木子手上还有一个竹碗,追着瑾俞过去,解释道。 “你快回去吧!天不早了,明天我们还要早点起床去镇上,晚了可就不叫你了。” 进了屋里瑾俞忍不住呼了一口气,经过之前的一幕,她心理油然而生出一种想要逃避的感觉。 头发在外面已经洗好了,条件有限瑾俞洗的也极其敷衍,洗了一下开门出去,正好看见木子等在那里。 “这个水很重,我帮你倒。” “……” 瑾俞的脸火辣辣的烧了起来,这呆子刚刚不会是一直等在外面直到她洗好澡吧? “木子!我告诉你,以后离我的房间远点,不许等在这门口!” 瑾俞想大声呵斥,想到父母就在对面房间听到了不好,凑近木子咬牙切齿的说完,搬着小盆一盆一盆的往外倒水。 木子呆愣在原地,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明明是听见动静刚从屋里出来,为什么瑾俞要说他等在门口。 来回几次的折腾,木子到欲言又止的站在那里,火把微弱的光可以看出他的不自在。 瑾俞没有理他,没得惯他这样的毛病出来。 直到最后一盆水倒出去,把盆洗干净放好,闩门准备回房,瑾俞发现木子还站在那里。 只是这会儿的脸有点黑,望着瑾俞的眼里满是委屈。 “你怎么还在这里,快点去睡吧!” “我是听见姐姐出来的动静,才来帮忙的。” 说完大跨步往自己屋里去,等门吱呀的关上,瑾俞才明白木子等在这里就是给她解释,没有站在她房间门口等的事。 “好吧!误会你了。” 屋里静悄悄的,瑾俞无奈转身回屋去,怎么感觉木子这一天天的都在变化,不知道是不是快清醒了。 卯时一刻瑾俞就醒来了,出去的时候父亲已经在厨房里忙碌,锅里阵阵的肉香分明是瑾俞昨天交代要重新加热装坛子里去卖的肉。 “爹,你起这么早啊!” 瑾俞掀起竹锅盖查看卤汤没有什么变化,父亲应该是刚烧开过锅她就起来了。 “我想着我觉少早点起来,没想到你们一个个也这么早。” “现在把火捂住爹。烧太久肉煮太烂就不香了,等我洗漱好来做。” 一个个还有谁瑾俞没有在意,打了水到盆里洗脸去,一模那桶里的水居然还是热的。 “你去吧!把这些肉捞起来,爹还是可以的。” 瑾昌明虽说不善厨下的活,但这简单的事情还是可以帮忙的,一夜忐忑就怕这女儿给予厚望的东西毁了,他做的极其小心。 把烫好的坛子拿来,滚烫的肉捞起来放在笊篱上,在昨天之前他从来没有闻过的香味扑鼻而来,不说卖相好,就这味道都让人食指大动,瑾昌明对女儿说的事情又多了一点信心。 “木子!?” 瑾俞咬着柳枝在屋檐下漱口,外面的天色还没有亮,黑暗中响起沉稳的脚步声,刚开始瑾俞以为是谁路过,等听见院门被打开又关上,才想起父亲说的话。 “是我。” 木子拎着一桶水回来,空着的身上还拿着帕子,显然刚刚是去溪边洗漱了。 “黑灯瞎火的你怎么跑溪边去了啊?” “没事,我看得见。” 木子没有多说什么带着水汽进了厨房,瑾俞吐掉嘴里的柳枝渣渣,囫囵的刷了一下牙,洗脸进去木子正襟危坐的坐在灶前,一脸的严肃,当然要忽略他自己挽的乱糟糟的头发。 “木子,你过来我给你挽发。” “好!” 这里人都是一大把往头顶上挽,再用布条系好,和现代的丸子头异曲同工,瑾俞挽起来也是异曲同工。 只是木子后脑勺有伤口要格外注意,好在现在那伤口除了没有掉痂外,已经干的差不多了。 “好了。” 要不是身上的粗布葛衣,这张俊脸就是富家公子,瑾俞除了感叹造物主的惠顾外,就是羡慕他一个男人怎么会长出这么漂亮的五官来,这父母的基因也不知道好到什么地步。 “嗯!”被瑾俞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了,木子扭头回了厨房。 瑾俞匆匆忙忙给自己编了一条麻花辫,洗手进去时父亲已经把肉捞了起来,这会儿正一块块的夹进坛子里。 瑾俞接过来自己做,都装好后有满满的一大坛子,用芋头叶子封好放在一旁,卤汤自然是留着了。 净锅后切了野蒜和辣根,让木子把火烧旺一些,加了油进锅里去把野蒜和辣根爆香,再把昨天处理好的螺蛳肉倒进去爆炒,螺蛳肉里昨天已经加了其他香料腌制,这会儿更加是香味扑鼻,把屋里睡觉的瑾天都唤醒了。 ☆、第八十四章做买卖 还是一样的装坛子里,浸泡好的木耳也是一样的方式制作,今天是试探的一天,瑾俞准备的也就这些,心里想着能卖个几百文让她小赚一笔解解困,给点信心就行。 昨天剩下的饭已经加热好,留下的木耳切成丁包进饭团里去,做了十几个用粽叶包好带上,早餐和午餐一并解决了。 “爹,我们最晚申时回来,要是更晚回来你也别急。和娘在家里好好的,那些菜留着给你们,刀具我带走你也切不了。” “你放心吧!我知道照顾自己和你娘,出门在外你万事小心。” “好!小天,我们走啦!” “欸!来啦!” 瑾天把手上一点饭团塞进嘴里,想把手往衣服上抹,想起姐姐千叮万嘱要爱干净讲卫生,拉了姐姐特意挂在厨房里擦手的帕子擦擦。 瑾俞也顾不上了别的,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再不走的话,到镇上半个时辰的路程,早市都要结束了。 木子已经轻车熟路了,三个坛子熟食两个箩筐,外加昨天没有卖掉的一箩筐干货,独轮车上摆的满满当当,瑾天今天想要坐车是不可能了。 出院子的时候经过溪边,早起的妇人已经在洗衣服,听见这岸上的动静纷纷抬头看。 “瑾俞,这一大早上哪儿去啊?”熟悉的嗓门是二妮大嫂。 隔着溪水面的晨雾瑾俞也看不见人,对着声音的方向喊了一句。 “我去一趟镇上,现在时间忙就不和你说了大嫂。回来聊啊!” “去吧!路上慢点。” “好的!” 毕竟才是三月份,这早上还是有点冷,瑾俞是一腔热情不知道冷热,木子出力干活的人流了汗,只有瘦弱的瑾天在瑟瑟发抖。 “忘记给你多穿一件衣服,要是冷的厉害,我们就跑一段路,等身体暖和了再停下来。” 出了村口走了十来分钟瑾俞就发现了瑾天的不对劲,这时候要回去也是不可能,和瑾天商量了一下,姐弟俩就当晨练了。 可没想到跑步跑着也能遇见熟人,之前离得远看不见,这会儿进了瑾俞才看见挑着两个箩筐的是连云福。 “瑾妹子,瑾天,你们这是去镇上吗?” 连云福可是打猎好手,耳聪眼明早就听见了身后的动静,也隐约听见姐弟俩互相鼓舞的话语,所以特意拖慢了脚步等她们追上来。 “云福大哥。” “连大哥早啊!你也去镇上呀!” 瑾俞已经看见了连云福箩筐里的猪肉,昨天傍晚看见他背回来一头野猪,想来今天是去卖猪肉了。 “对呀!刚好顺路就一起走吧!”连云福抹了把汗,眼里难掩的欣喜。 “好啊!” 瑾天已经代替瑾俞答应了,瑾俞自然也没有异议,回头看身后木子追上来没有,雾霭沉沉也看不见。 “我回头去看看木子追上来没有,瑾天你跟着连大哥一起走,记住别乱跑。” 今天带的东西多,瑾俞有点不放心木子。 见瑾俞回头连云福的欣喜也在慢慢退却,瑾俞捡的那个男人也不知道什么来头,看那样子和瑾天姐弟俩很好的。 “瑾天,你们怎么要这么早去镇上啊?”连云福问。 “我姐做了一些吃食准备去镇上卖,不早点怕赶不上早市了。” “这到镇上路程可不近,可别凉了。” “我姐说那本来就是凉菜,无碍的。”瑾天实诚,一五一十的把事情都说了。 连云福也知道了瑾俞这次去镇上的目的,心里想着要是东西不多的话他就买下,大不了多吃几餐,免得一个姑娘家在外面抛头露面。 有心等后面的人追上来,等看见独轮车上的四个大箩筐,连云福知道自己想的太简单了,瑾俞这显然是要搞大动作。 对上收拾一新的木子,连云福愣了愣,之前看见的木子都是苍白病态的脸,今天因为推车运动后脸上带了些许红润,哪怕是最普通的棉布衣也把他衬得玉树临风,这气度显然不是自己一个乡野村夫可以比拟的,连云福没来由的升起一股自卑。 “连大哥,我还想请教你一下,你知道镇上哪里卖吃食最好吗?”瑾俞帮忙把独轮车推上一个山坳,等上了路就由木子自己推着,问起镇上的情况来。 “镇上大概分东区和西区,官老爷和员外秀才家住东区,各大酒楼也在东区。西区走夫贩卒多,都是平头百姓,但这些人平常吃食简单,对味道也不挑。” 这意思是镇上贫富分明,做生意也要看在哪个区域了。 瑾俞沉默着思量着不再说话,木子一贯是问一句答一句,只是默默的做自己的事情,连云福见瑾俞被自己一段话说的没了声,自然不再言语。 接下来一路上除了瑾天叽叽喳喳问连云福镇上的事外,瑾俞和木子除了脚步声,再也没有更多的话语。 临近镇上的时候瑾俞看着那高耸的牌坊,咬牙做了决定,虽然自己也是穷人,但是穷人身上有多少银钱她最清楚,这里没有人知道她厨王的身份,但是她心里还是不甘,她想要靠自己的独门手艺发家致富,去的目的地就必须是富人区。 “我决定了,我要去东区卖这些!”瑾俞声音不小,前面行走的连云福都被喊回了原处。 “瑾妹子是说要把这些东西拿去东区卖?那里都是……” 第56节 连云福欲言又止不知道瑾俞要卖什么,但是农家除了山野吃食还能是什么,大家心里都清楚,觉得瑾俞这个想法不大可行。 “对!还望连大哥给我指路。”瑾俞下定决心了反而轻松了些,大不了卖不出去回家挖草药卖钱吧! 那田七多挖几颗也是不错的进项。 连云福要去的富贵酒楼在东区和西区的交界处,平常富贵人家也会去,稍有家产的平民百姓也会来,生意虽然没有客来酒楼火,但是也能在这年月赚上一些。 “猪肉送的是这家酒楼,瑾妹子若是不急,等我出来带你们去找地方摆摊。” 到了酒楼的侧门,连云福临进酒楼前不放心的交代了一下。 ☆、第八十五章你确定不是来说笑的吗 “连大哥和这酒楼的老板熟悉吗?老板人怎么样?” 今天出来的早,这会儿最多是辰时初,酒楼还没有开张看着还是一片安静的酒楼瑾俞灵机一动,反问起连云福。 “我已经和他们合作了五六年,老板的人品没有话说,从来没有因为我是乡下人而看轻。” “那我可以请大哥帮我一个忙吗?” “瑾妹子见外了,只要能帮的我尽力而为。”连云福笑着道,不说一个忙,几百个他都愿意,只要瑾俞肯开口。 “你带我进去见这里的东家,剩下的由我来就行。” “就这个啊!没事,真的不算什么帮忙。来吧,一起进去就行。” “好!”瑾俞欣喜若狂,果然是熟人好说话,回头不放心的叮嘱瑾天和木子,“小天,木子,你们好好的待在这里等我,哪里都不许去听见没有!” “好!” 瑾天二话不说就点头,木子抬头看了一眼那牌匾,也默默的点头。 分前后院的酒楼,前院是客堂摆了七八张八仙桌,靠里的一处用屏风另外隔出了三五个厢房,勉强的和外面餐桌区分开来,那富贵花开的屏风虽然俗气,但也给这普通的酒楼增色不少 瑾俞大略的扫了一眼,心里已经明白了几分,这酒楼生意不好不差显然是有独特之处,或许长年购买连云福的猎物,也是维持那些达官贵人的一种方式,毕竟吃习惯了美味佳肴,偶尔的一些粗茶淡饭更加能开胃。 “连兄弟,没想到今天你还会送野猪肉来,看来东家昨天说的没错,你停了这两日没有来,是玩大的去了。” 前面带路的伙计显然和连云福很熟悉,言语亲密不拘小节,只是看瑾俞的眼神闪烁着八卦和暧昧。 这应该是世人的通病吧! 本来这个时空就有男女大防,这会儿瑾俞跟着连云福进酒楼,勾起别人的好奇心正常,毕竟好奇心大家都有。 “我上山蹲了两天,才等到这一头,总算功夫没有白费,钱大哥这回应该不会嫌弃我送得少了吧?这里可以有百来斤的肉。” 连云福挑着竹筐跟在伙计身后,还要照顾瑾俞有没有跟上来,发现瑾俞只是四处打量没有怯场稍稍安心了一些。 “云福兄弟来了,这又在说我什么坏话呢?” 一道爽朗的笑声响起,一个身材中等的中年男人迎了出去,一脸的精明被他开怀的模样冲淡了些,典型的生意人。 “钱大哥,我哪里敢编排你啊!这是给你送野味来的,你看看。已经处理好了。” 篮筐在院子里放下,连云福拉着钱有福去看,熟稔程度绝对不是连云福说的合作关系。 “你小子行啊!这么大一头野猪都能打下来,看来我今天生意不火都不行了。二牛,让人来过一下称。” 钱有福身上特有的生意人精明还是可以看到,只是面对连云福还是有几分真心,不过相对于连云福对他的热情比就差了些。 瑾俞一直站着安安静静的看着,连云福那边的事情处理好已经是一刻钟后,期间那钱有福只出来的时候看了瑾俞一眼,之后一直没有在看她。 在那一眼里,瑾俞明显的感到了轻视,这是个不喜欢女人,或者用现代的话说,他是一个大男子主义的男人,对女子出现在这样的场合不怎么看好,哪怕是连云福带她进去的。 “钱大哥,这是我村里的妹子,今天跟着我一起过来的。” 知道钱有福做事情的规矩,连云福特意把瑾俞在伙计去算账的时候介绍给钱有福,眼里隐隐有些期盼。 “噢!不知姑娘找钱某有何贵干呢?”钱有福已经明白了连云福的意思,转而直截了当的问瑾俞。 “钱老板你好。”瑾俞不卑不亢的对钱有福笑笑,“今天我来说到底只有一件事,那就是让你家酒楼的生意更上一层楼。” “哈哈!妹子,你确定不是来说笑的吗?” 钱有福脸上带笑,眼里却是一片漠然,显然是不把瑾俞的话当真,但碍于人是连云福介绍的,只能打着哈哈问。 “没有说笑。”瑾俞认真的道,“这里有现成的东西,连大哥给你把猪内脏送来了,钱老板这酒楼里也卖猪内脏吧!” “这个就不劳姑娘费心了,我酒楼里的事情还不便与外人说。”钱有福脸上明显有些不快。 “钱老板想来是误会了,我只是确认一下而已。”瑾俞就知道会是这样,大男子主义的男人不会容忍别人指手画脚,“多的话我也不说,我带了几样小菜,钱老板可以尝尝。尝过后,我再来说接下来的事。” 瑾俞举举进酒楼前特意装出来的几样菜,分量不多就那么一点点,还是用粽叶包着放在小竹筐里拿进来的。 “这是何意?”钱有福转头问的是连云福。 “瑾妹子做得一手好吃食,在村里是出了名的,钱大哥试试吧!”连云福心里虽然有点忐忑,但还是选择相信瑾俞。 “看在和连兄弟多年交往的份上,我就试试看。” 钱有福应得勉强,瑾俞也不计较,她是专业的厨师,这里的米粮铺一点佐料的影子都看不见,过不要说香料铺,她有信心可以让初次尝试的人惊叹。 几人回到了酒楼客堂,没有到饭点酒楼门板也没有歇,屋里的光线有些昏暗,钱有福让人卸了两块门板,屋里才勉强亮了一些。 “且不说这些是什么,钱老板尝尝味道如何。连大哥也尝尝。” 瑾俞把自己带来的竹签递给连云福和钱有福,分量少上筷子实在是没有看头,用竹签刚刚好。 “好。钱大哥也尝尝。” 连云福伸手接过瑾俞给的竹签,亲自叉了一块猪肚给钱有福,不难看出他脸上的讨好,瑾俞脸上僵了僵,随即收敛仿佛没有看见那一幕一样。 钱有福接了过去,审视的看了一下手里的东西,又闻了闻,才放进嘴里,刚入口他脸上的表情就变了。 重新审视了瑾俞,发现瑾俞脸上没有担心,完全是意料之中的模样,便自己动手去叉了那小的还没有小指头那么大的肉。 ☆、第八十六章开门大吉 一种只年轻时在海边试过的鲜香,没想到眼前这小东西也有,所不同的是鲜香里还带着微微辣口的感觉,那味道非常陌生,但让人吃上一口就想在尝试第二口,钱有福也确实那么做了。 竹萝里五样菜他依次尝了个遍,最后放下时就剩下一点点,要不是瑾俞说让连云福尝试,他会把这些吃完。 “姑娘这是来卖配方的吗?”钱有福微阖着眼睛问。 “不是。” “噢!那姑娘这是……” “我只是来把我的菜卖给钱老板的,相信钱老板也知道了这些菜的不同。” “还行吧!酒楼里的掌勺也是这个水平。” 钱有福极其敷衍的说着,在看中某样东西,习惯性的压价是生意人的秉性,瑾俞也不强求他能坦然。 “不是说大话,大地方小女没有去过,但整个柳镇相信只有我可以烧出这个味道来。钱老板做的是吃食方面,相信这里的大街小巷各种味道您都尝过,这些话是真是假,您也清楚。” 连云福刚刚准备塞一片猪肚进口,听见瑾俞的话吓了一跳,对上瑾俞自信满满的眼睛,快速的把猪肚塞进嘴里,瞬间就明白了瑾俞说的意思,这味道他从来未吃过,好吃到让人难以想象。 “不说整个柳镇,我觉得整个大宛都没有人可以做出来,简直是人间美味。”连云福由心的夸着,平常的腼腆半点不见。 “谢谢连大哥夸奖。”瑾俞感激的笑笑,只当连云福是在帮忙,整个大宛都做不出来,她还是不敢应下来。 “姑娘是想怎么个卖法呢?” “价钱好商量,这菜也不讲究分量,所谓物以稀为贵,切上薄薄的几片,摆上一个漂亮的造型即可。在每桌上主菜前您可以建议吃客点一份下酒,既减少了他们等菜的不耐烦,又赚钱这是两全其美。”瑾俞好意的提议,这也是为了今天能卖出这些菜的福利送给这个钱有福了。 “这些本来不是什么好东西,价钱大不了。”钱有福沉吟片刻道。 “东西不在贵贱,能把不起眼的东西做成美食才是好本事,就冲这味道,难道钱老板认为不值钱吗?” “行。姑娘开价吧!一份多少银钱合适?” “一斤二百文吧!一小碟大概是二两重,您找个刀功好的片出来,也有很多了。就装白亮的瓷瓶里,漂亮的很。更何况吃这些的都是贵人,不在乎银钱,一碟三五十文上百文,不成问题。说到底你的利润大。” 没钱人才会知道食物本来的模样,有钱人通常都是吃加工过的,这些是什么根本没有人在意,古今中外哪里都一样。 别的生意场上的事瑾俞不了解,说到有关吃食上瑾俞得心应手,前世的冷盘可是各个酒店的一大收入,成本小利润大。 这是连销路都说了,钱有福总算正眼看了瑾俞一下,这姑娘谈吐不凡要不是连云福直言从那乡下来的,他可以认为是某个大地方的女子,说的话看似无意,确都是在引导人往她说的意思做。 “行!今天就买个三斤吧!” “钱老板莫急,还有一个要和您说清楚。”瑾俞指着那黑木耳道,“这道菜一斤两百文买不了,这可是非常难得的宝贝,我找的时候费了很多功夫。” 连云福顺着瑾俞说的宝贝看去,眼珠子差点掉出来,别以为他认不出来,这黑乎乎的东西,不就是那节烂木头上长的吗? 天生天养,以前都没有人吃过这个,怎么现在瑾俞嘴里说出来就变成好东西了。 看着瑾俞一本正经的样子,连云福伸手叉了一片放进嘴里,不打算揭穿瑾俞的话。 “这菜既不是肉,也不是蔬菜,想必吃的人也不多,姑娘若是要价高的话,钱某只能少买点了。” “行。你若是还要多买点的话,您可以去档口找我。” 瑾俞配合的点点头,不能强买强卖,别人肯买一些已经是不错了。 最后谈话价格,那些卤肉是两百文一斤,黑木耳三百文,螺蛳肉瑾俞也没有叫便宜,趁着大家不知道吃法赚点是点,一斤卖出了和卤肉一样的价格,那掌柜显然比较中意螺蛳肉,一口气要了两斤,钱有福又要了两斤木耳,一下子一两六百文银子进账,瑾俞自然不多话。 去门口把东西搬进来,称了足足的分量给钱有福,瑾俞还好意的展露了一把自己的刀功,薄如蝉翼的摊开在盘子上,明明二两看着比实际多很多。 酒楼的掌厨看着自己切得塌塌的一点点,迎上老板有些冷的视线,心里哀嚎。 这刀功已经是中上了,谁知道还遇上瑾俞这变态,自己切地那猪肝,瑾俞不留情面的重新给切出了三片来,真不知道是怎么做到的,明明是同一把刀。 “东家,我真的是尽力了。只是不知那小娘子……”掌厨见瑾俞出去,急忙对自己东家解释道。 “不用解释了,那姑娘的造诣一看就是不简单,你们学不来。” 钱有福看着瑾俞切的那盘摆成花型的肉若有所思,一个乡野丫头居然有这手艺,实在难得。 这边瑾俞脚步轻快的出了酒楼,首战告捷她心里放下了一颗大石。 连云福捏着自己钱包里的二两银子,自惭行秽,瑾俞那么简单就卖了这么多银子,他可是在山上埋伏了两天才得了这么多,来时知道可以赚钱的欣喜不见了。 第57节 “连大哥,刚刚匆忙忘记给你早餐了,这是我自己做的饭团,还请别嫌弃。” 在路上给过一回,连云福以在挑东西不方便吃拒绝了,现在两手空空就两个空篮筐自然是不能拒绝。 “谢谢瑾妹子,我就不客气了。” “别客气了。你帮了我这么多,我还不知道怎么报答你呢!” “区区小事,何足挂齿。你们接下去是去市集卖吗?”攥着手里还有余温的饭团,连云福问瑾俞。 “对的。” “那我带你过去,这里有两个菜市,要想卖上好价钱,还是要在东区卖,富贵人家的家仆经常在那里采购。”连云福带头往集市去,知道瑾俞的意思也不提西区。 ☆、第八十七章不缺钱的主 “卖菜花了嘞!您若是买了它,保您生活过得和花开一样。” “油菜油菜,让您吃了富贵流油……” 络绎不绝的叫卖声,而且是别出心裁的,瑾俞无比佩服那些商贩的好脑子,这些话都想得出来。 在富贵酒楼耽搁了一些时间,这会儿集市已经是人满为患,想要找一个好的地方还真不容易。 已经没有显眼的地方可以摆摊,瑾俞让木子把车子推到一个偏僻的角落,旁边是一家卖胭脂水粉的摊子,前面已经围了两个管事模样的婆子,对着那胭脂水粉挑挑捡捡。 在摊主谦卑的举动和话语里,那两个嘴里说着高高在上的话,明显是看上,但又觉得价钱太高,嘴里嫌弃又想要便宜的那种。 “姐姐,这里都没有什么人,我们把东西卖给谁?”瑾天茫然的问。 “前面都没有位置了,只能在这里将就着看看能不能卖。” 瑾俞嘴上应着瑾天的话,手里也不停歇。 让木子把独轮车停好,夹了一片猪肝出来,手起刀落,薄薄的猪肝片就片了出来,小竹筐摆上三五个在特意带来的木板上,不一会儿菊花,荷花,牡丹花,甚至那花瓣细小的腊梅花造型都被瑾俞摆了出来。 各种花型开放在碧绿的粽叶上,花蕾是螺蛳肉,花叶是黑木耳,花瓣是各种内脏切成的丝或者片。 瑾俞也不吆喝,“笃笃笃”的切菜声音响彻在小巷口,经过回声被无限放大,远近经过的人都闻声而来了。 “哟!小姑娘这花不错,只是这样是干嘛呢?”在那边挑选胭脂的两个仆妇被引了过来,从头到尾的看见瑾俞做完。 身为大户人家的仆妇,就是有发掘新鲜事物讨好主子的眼睛,这要是稀罕物带回去,说不定还能在主子面前赢来赏。 “两位姐姐,这是新鲜吃食,要不要尝一尝?” 那些猪肚和大小肠,早就被瑾俞切成和头发差不多大小的细丝,哪怕是经验老道的厨娘也看不出来,更何况还是大户人家的仆妇。 “哟!这小姑娘嘴真甜。” “姐姐这是出来买东西吗?我还是第一次来这里,没想到今天大饱眼福了。” “看看,看看这比夫人身边的翠娥还要会说话。行。我们就尝尝你这是什么吃食。” 一个三十多,看起来比青娘还要大一些的女人,脸上涂了一层白粉,唇上是大红的口脂,显然刚刚在胭脂水粉铺前化了妆,想要捂着嘴偷笑又舍不得脸上的妆花,显然是欢喜被人叫年轻。 “这是我祖传的独门秘方做的,保证姐姐吃了一口还想再吃一口。” 叉了细细一条猪肚丝,瑾俞亲昵的递给那两个妇人,礼貌却不谦卑。 两人笑着接过去,用手遮住嘴才吃,这行为教养真不是一般的循规蹈矩。 “欸!这吃食还有点辣口,有点微甜,还有那香味,很开胃,真好吃。” 不用瑾俞说,细长脸的妇人点点头赞道,又自己动手来叉了一旁的猪肝,眼睛泛光的和另外一个对视一眼点点头。 这味道新颖,新夫人正得老爷宠爱,现在怀孕不思饮食,刚好可以拿回去试试。 “这味道不错,姑娘给买两份吧!就那个牡丹花和菊花的,我家夫人喜欢这两种花。” “好嘞!姐姐等着,我马上给弄好。” 瑾俞见两人连价钱都不问,欣喜的把两个竹篮堆在一起,中间的差距刚好没法压塌那些造型,最后盖上粽叶用红绳绕一圈绑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 “这姑娘手真巧。” 从头到尾那两个妇人的眼睛都没有离开过瑾俞的手,没有发现过多的动作便开心的给予赞誉。 “给贵人的东西可不能怠慢了,这是我的准则。”瑾俞笑着到。 “瞧瞧,这聪慧劲啊!要是我身边有这么一个助手,这白头发都会少长一根了。”圆脸妇人上下打量着瑾俞对一旁的女人道。 “姐姐这么能干还怕没有助手啊!明儿个把我家那侄女带去调教调教呗!” 这是偏题了,瑾俞举着竹篮笑的恰到好处,知道不合时宜但还是出声提醒。 “一共是一百文姐姐。” “一百文?”圆脸仆妇狐疑的看了瑾俞一眼,荷包里刚刚摸出的小银角又放回去。 “是的,一百文。”瑾俞还是保持微笑道。 “姑娘,我们可是举人老爷家的,不差你银钱。就这小竹筐都值二十文了吧!”圆脸妇人看了一圈周围,这举人府上若是被人知道买一些便宜吃食孝敬主子,还不定要怎么招人笑话呢! 实在便宜即使味道不错,她身为管家婆子也不能要,关乎的可是老爷家的声誉。 “……”瑾俞一开始以为两人是嫌弃太贵,现在一听分明是嫌弃太便宜,这还真是稀奇了,“本来是买二百文的,瞧着两位姐姐面善,所以让了一点价格。这篮子也不多,就当送给姐姐了。” “真实在的姑娘,二百文这价格合适。拿着,剩下的给你当是赏钱了。”那银角拿了出来扔进木板上的竹篮里,没有响但她的声音不小,周围的人都能听见。 “谢谢姐姐赏,好吃您再来啊!” 瑾俞捏着银角笑得只见牙齿不见眼的,她真希望今天来的都是这样不缺钱的主啊! 把人送走后瑾俞看见的是六双直愣愣的眼睛盯着她,尴尬的挠挠头,刚才她对那些女人说的话没有一句是假的,但不知道她真实身份的人自然是当做假了。 “那个什么……我们继续卖哈!” 瑾俞有些尴尬的笑笑,拿出猪肚和猪肝继续切,不是瑾俞想坑人,而是这富贵人家吃的就是那份雅意,不在分量。 刚刚若是给满满一竹筐,相信那两人不会要。 “这是银角子,姐姐好棒!” 瑾天开心的拿着银角子道,从小到大就没有摸过银子,今天算是长见识了,根本忘记刚刚瑾俞对那些人说的他没有听过的话。 “嘿嘿!这才哪里到哪里呢!坛子里还有不少,你若是卖力点,姐姐告诉你,一会儿挣得比这银角还多。”瑾俞撩了一眼乐呵呵的瑾天道。 ☆、第八十八章美色用一用 “嗯嗯!这个由姐姐保管,我来帮姐姐招揽客人过来。”瑾天依依不舍的把银角放进钱袋里,然后郑重其事的把钱袋交给瑾俞。 “好啊!姐姐等着。” “瑾妹子,要我给你吆喝吗?” 连云福刚刚一路过来听到不少吆喝声,心里想着有什么新意的说说,拉拢几个客人过来,要不然他们几个人干看着瑾俞自己忙也不行,正好瑾天提议他自然是附和。 “谢谢连大哥,不用。”瑾俞笑着拒绝了,“木子,你来给姐姐帮忙把竹叶铺上。” 别以为她看不见,刚刚好几个女人往这边瞟,那方向都是看身边冷着一张脸的木子。 相比于在家时傻里傻气的木子,这冷冰冰的高冷范更能吸引人,原谅瑾俞套用木子的美色用一用。 不管哪个年月好看的皮相总是容易吸引人,刚刚可是已经有不少的姑娘小媳妇往这边看,排除一部分是因为自己大胆的作为,更多是板着脸一本正经守在一旁的木子身上。 木子一向最听瑾俞的话,接过瑾俞让他整理的小竹筐,认真的垫上粽叶,高大俊美的男主在街角自成一景,很快那些原来还在远远偷窥的小娘子小妇人都往这边来。 衣裙光鲜亮丽,举止投足优雅端正的女人们,里面除了是管家婆子也有相随的待嫁小姐,偷瞄木子的时候小心翼翼,时不时含蓄的捻起丝帕遮嘴笑,无不是在暗送秋波。 瑾俞一改之前的小心翼翼,大大咧咧的招呼着那些姑娘小媳妇,浑然忘记这是一个女子笑不露齿的年月。 “各位夫人小姐,有看中的可以来尝尝,除了肉类外,我这里还有美容养颜的素菜木耳,吃了保管各位夫人小姐面色红润,更加青春靓丽。” 这回不止连云福目瞪口呆,就是一直糊里糊涂的木子都扭头看了瑾俞一眼,瑾俞扯着大白牙对木子笑,木子看了一会儿就回头帮忙给小竹萝摆造型,耳根却微微发红。 接下来的生意不用说了,几个女人含蓄不含蓄都聚在木子身边,指着那小竹萝里的东西问这是什么那是什么,木子一律视而不见,只按照瑾俞的吩咐摆样子,手法笨拙耐心充分,反倒是一旁伶俐的瑾天童言童语的招呼那些客人。 瑾天面容偏女相,和瑾俞一样肖像国色天香的母亲,伶牙俐齿的小正太想要讨好卖萌,那些母性光辉强大的姑娘小媳妇自然抵挡不住。 冷冰冰的木子不理,那有粉雕玉琢的热情的瑾天招呼也是一样。 三十个小竹萝除了几个特例贵些一筐一百文,之后来买的也会和瑾俞讲价,瑾俞自动讲价为五十一口气都卖完了,东西还剩下一些,进账就有将近四两多银子,瑾俞兜着那些银角笑得合不拢嘴。 “今天姐姐要奖励你木子。” “不卖了吗?” 看着三个坛子里还有些许铺在坛子底下的菜,想着还没有卖完,木子便问。 “今天已经是开门大吉了,你们看街上是不是已经没有多少人行走了。剩下的我们带回去自己吃。来,先喝水吃饭团。吃饱了赶路回家。” 塞了两个饭团给木子,瑾俞动手收拾东西,卖了多少瑾俞心知肚明,剩下一些菜留着自己吃也行,反正已经翻了不知道多少本了。 “你们这是卖什么的?”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 瑾俞正把刀具案板整理好,打算给老大夫送点吃食过去就回家,眼前就来了人问话。 “一些吃食,大哥可是要买?” 瑾俞笑着问眼前的男子,笔直的黑色衣袍,虽然没有复杂的花纹,但在阳光下泛着光泽的可不是凡品。 “就按之前你卖的来一份!” “好嘞!您稍等。” 瑾俞二话不说的把肉拿出来,没有小竹筐就用宽口陶碗代替,等碧绿的粽叶上摆好了青山绿水,瑾俞舀了一勺螺蛳肉洒在冲当岩石的大木耳上。 “好了!一共一百文,谢谢!” 那人盯着陶碗看了一会儿,从怀里摸出块三分重的银角扔给瑾俞,留下一个酷酷的背影走了。 “还没找钱呢?” “赏你了。”男人头也不回的道。 第58节 “谢谢啊!欢迎好吃再来。” 有银子收酷就酷吧,瑾俞也不在乎,把银角塞进荷包里切了满满一碗卤肉,加上木耳和螺蛳肉个一包,几人就准备去医馆。 拐了个弯就看见上次让她怒火中烧的客来酒楼,这时候瑾俞才发现,和之前那边稍显破败的街道不同的是,这边的街道干净整洁了许多,原来这边属于富人区,难怪那伙计拽得飞上天一样。 瑾俞斜了一眼那客来酒楼,刚到饭点就已经车水马龙,生意兴隆的很。 客来酒楼的楼上,刚刚外出回来的顾笙把在瑾俞那里买的菜端恭敬的上来,主子已经两天没有进食了,再不吃些他怕主子的身体吃不消。 “主子,那天您看见的小姑娘在卖吃食,小的看着新奇就给您带了些回来。” 书案前披散及膝长发的凌子言在写字,听见心腹的话也没有停下来,直到最后一笔遒劲有力的竖钩要落下之际,胸腔里一阵麻痒一声咳嗽猝不及防的咳出来,一个“静”字最后一笔没有落下就被毁了。 “咳咳咳……” “主子,喝点水吧!”顾笙放下刚刚装吃食的陶碗,倒了点水过来。 “啪嗒”上好的狼毫被主人粗鲁的遗弃在桌案上,之前只是糊了最后一笔的静字,现在是彻底毁了。 “罢了!收起来吧!在回京都前,我不会再动笔了。” 见顾笙还要去收拾,凌子言不耐烦的挥手,第一公子又如何? 还不是一样被流放在这边城,窝在这寸许地界。 “主子放心吧!老太爷只是一时糊涂失察,等查明真相后,回找您回去的。” “和嫡长孙的颜面比,我一个幺儿撑不起世家重担,孰重孰轻他比谁都清楚。”凌子言一口喝干杯中水,眼角触及顾笙带回来的菜。 最粗制的陶碗,恐怕他凌府最下等的仆从也不会去用它,哪怕它现在装的是燕窝翅肚,也勾不起他的半点食欲。 ☆、第八十九章尊老爱幼一直是美德 瞧! 这就是它凌子言现在的命运,只落得和最底层的民众一样,再精致的内在也登不了大雅之堂。 “哗啦” 精心摆出的高山流水图化为一摊污物,难看的陶碗在地上转了一个圈后,居然完好无埙的立在原处。 凌子言在顾笙大气都不敢出的时候,静静地看了许久那陶碗,突然放声大笑。 “呵呵哈哈哈……这都是命啊!” 萧瑟的身子踩过今天好多人都会吃的的美食,终于在离窗口一步之遥处,因为长时间没有进食轰然倒地。 …… “你这女娃又来干嘛?还是来卖那田七吗?” 饭点上就诊的人都没有,老大夫正捻着紫砂壶喝茶,看见瑾俞的到来,调侃的问。 “做了一些吃食,特意带来给您尝尝鲜。”瑾俞把手上的粽叶包摆在老大夫跟前,自然的把红绳解开揣进怀里。 老大夫也不说话,只默默地看着瑾俞的一举一动,等看见瑾俞把红绳揣进怀里的动作,忍不住笑了出来。 “既然把东西都送给我了,几根红绳还舍不得给啊!” “不是舍不得给,这些红绳本来是我爹给我扯的嫁妆,今天被我用了很多,那些都要不回来了,您这个反正用不上,我好带回去给个交代。” 那一大捆红绳当初李氏想要偷走瑾俞没有给,今天为了给人讨吉利,可是偷偷的带出来用上,上次剪了两根系裤腿父亲眼里都是心疼,今天要是知道都拿去捆竹筐送人可不心疼死。 “嗯!倒是一片孝心。那这是你爹给的嫁妆吧?”老大夫问。 “是啊!”瑾俞点点头应是,伸手把菜往他跟前推了推,都是卤菜没有汤汁不怕弄湿桌案,“这里是凉拌木耳,卤煮内脏,虽然不是多值钱的东西,但是是我的一片心意。就当感谢您对我家木子的救命之恩,还有宽限我还钱的好意。” “嗯!”在瑾俞把菜摆好后,早就有伙计拿了碗筷过来,老大夫也不用人招呼,伸箸就去夹了一片猪肝。 卤煮的猪肝自然没有现煮的嫩滑,但老大夫人老牙口不错,吃了一遍几个菜后让伙计去打饭来就。 “小丫头手艺还真不错,要不要考虑留在我这里做饭啊!你只要做满一年,剩下的十五两银子,一笔勾销。” 瑾俞恨不得给老大夫两个白眼,但尊老爱幼一直是美德不是吗? “您老慢用,小女一定会尽快凑齐银钱还您。卖身是不可能的事,再会!” 笑得假的不得了,拱手给老大夫作了一个揖,瑾俞扭头就走。 “……”老大夫筷子还拿在手上,见瑾俞那离开之前的一眼投过来,显然是在嫌弃自己。 “你这就走啊?”老大夫笑着喊快出了内室的瑾俞。 “不走等着给你做奴才啊!”瑾俞头也不回的道,“银子我会尽快给你凑齐,一分不少。” “这是误会了?”见瑾俞已经出去,顿了顿,老大夫无辜的摇摇头,抚着自己下巴上几缕胡须道,“小丫头气性不小,想当初不知道有多少人要拜在我门下,我都不要,你这小丫头倒是嫌弃上了。哎!真是老了,不中用喽!” “先生,要不您收我吧!我不嫌弃您!”小药童端着饭和热汤刚刚出来,正好听见老大夫的话,腆着脸笑嘻嘻的道。 “去去去,你不嫌弃我,我嫌弃你!没一个机灵的,就连茶炒的也没有小丫头炒的好喝。说你们出自我门下,我都嫌丢人。” 老大夫嫌弃的摆摆手,眼角都不带看小药童的,夹了一筷木耳进口,这菜不错,爽口带着微辣,不知道以什么为作料做的,想要看都用了什么,丝毫不见。 “那是您没有倾囊相授,若是肯教我一丝半毫的,我指定能做好。”小药童也不生气,好脾气的把饭食摆在老大夫跟前,直截了当的把自己的意思提出来。 “看你这不着调的样子,我能教,你能学吗?” “能啊!能啊!我一定好好的学……” 屋里的事情瑾俞自然不知道,不想自己好心给老爷子送点吃食,差点被卖成丫鬟,心有余悸之际脚下的步子也匆忙,还没有跨出医馆大门,迎面就被人撞倒在地。 “哎呦!谁啊?” 一屁股坐到地上,瑾俞还没有反应过来,一只大手拎着她的肩膀,轻松的把瑾俞拎了起来。 “你这人怎么这样啊?也不小心点……” 来人根本就不管瑾俞怎么样,顺手拉起她一句抱歉都没有说,直接往里边跑。 瑾俞刚刚站好,嘴里的抱怨没有说完,揪着自己的手已经松开,脚步声径直往里间去了。 瑾俞抬头就看见个黑色的身影淹没在竹帘后面,瑾俞还没有进去,就见刚刚落下的竹帘被掀开,里面药童的惊呼声和碗筷落地声响起,跟着一个男人背着老大夫匆匆忙忙的出来。 这个清冷古板的男人之前瑾俞有过一面之缘,正是不久前来自己摊前买东西的男人。 “杜先生,您需要帮忙吗?”瑾俞快步的追了出去,也不知道那男人要把老大夫带去哪里。 “一个急症病人,丫头你让黄芪把我药箱送来,今天你就先回去吧!” 瑾俞追出去的脚步堪堪停下来,若是去治病救人那肯定没事,回头进了医馆黄芪正背着和他身体差不多大的药箱出来,看见瑾俞还打了声招呼。 “姐姐回去吧!我给先生送去就行,那人是老病人了,没事。” 就这样屁颠屁颠的走了,瑾俞甚至还没有开口,柜台上的医馆掌柜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继续低头划拉算筹。 看来是真的没事了,只是自己这个外人瞎操心,瑾俞出来见木子瑾天等人担心的脸,摊摊手表示自己也不知道具体情况。 “走,我们回家。耽搁了连大哥这么长时间,实在是不好意思了。” 连云福从一大早就陪着她进酒楼谈价钱,直到现在都午时了还跟着,瑾俞可不认为别人说闲着没事,总而言之是热心肠。 “我家里也没事,你们不熟悉镇上,我帮忙这不是应该的吗?瑾妹子还是别客气了。” ☆、第九十章漂亮的脸 “给木子和瑾天做两套衣服在回去,我们去布庄。” 多的话瑾俞也不说了,口头上的感激没有任何作用,出了东区过去就是西区,这边比东区热闹了许多。 瑾俞找到上次的那个布庄,里面还是那个和善的女掌柜,看见瑾俞热情的笑了,等看见瑾俞身后的连云福愣了愣,随即不着痕迹的打量着两个人。 “妹子今天是来扯布的吗?今天刚到的新货,这粉色的细棉布做襦裙最是合适不过了。” 女掌柜不亏是在街面上做生意的人,看见连云福一脸尴尬祈求的样子,在看看瑾俞毫不知情的坦然,顿时明白了,热情的招呼着瑾俞。 “大姐,你这里能帮人做现成的衣裳吗?”瑾俞只当那女掌柜是记得自己上次卖嫁衣的事,根本不知道连云福回头来买走了她的嫁衣,打量着后面橱柜上堆着的布匹问。 “行的啊!姑娘是要做哪样的,粗布还是细棉布?” “给我两个弟弟一人做一身,最快你什么时候能成?” “这孩子的快,只是这大人的费时,我尽量把别人的放放,三天给你赶出来吧!” 女掌柜打量了一番瑾天和木子,一个消瘦营养不良的样子,大的这个长得简直和戏文里的潘安一样,就冲这张漂亮的脸,她都想早点给赶制出来,好早点穿上新衣。 “行。我把银钱给你。” “给我一半订金吧!等衣衫好了再付另一半。” 还有这样的操作,瑾俞真是无比的喜欢这古人,简直是实诚的太实诚了。 给瑾天量体裁衣时,小家伙欢喜的眉眼都在笑,让这两天养的没有那么蜡黄的脸更加漂亮了。 木子就不行了,那女掌柜拿着角尺来量,谁知道他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浑身散发的寒意让人不敢逼近。 “休要靠近!” 原来还笑面如花的女掌柜,尴尬的拿着角尺站在一旁,想来从来没有经过被人拒绝的滋味吧! 瑾俞忍不住扶额,这倔驴又在发什么臭脾气了。 “木子,没有你衣服的尺寸让人这么做衣服?” “不用!” 木子戒备的不让那女掌柜靠近,还不忘回头和瑾俞干干的回了一句。 “你……”瑾俞告诉自己千万别生气,大庭广众下该给他些面子,硬生生的挤出点笑对女掌柜道,“大姐,你就这样目测可以知道尺寸吗?” “那样不好吧!做出来我不保证能合身。” “那行!我来吧!” 行吧! 第59节 瑾俞也是豁出去了,白花花的银钱花了也不能买件没用的衣服,左右不行那就她自己来了。 没有吃过猪肉看过猪跑,现代便捷的网购让她学会了看尺寸,拿过女掌柜手里的角尺,自己动手了。 “你就爱折腾吧!你!”瑾俞瞪了一眼无辜的木子,粗鲁的把他的双手抬高,“给我举好了,错了就让你天天穿爹的旧衣。” “好。” 不是陌生人,木子就没有那么反抗,瑾俞也不知道他说的好是回答哪个,举着尺给他量胸围。 “大姐,这个尺寸你来看,顺便记录下来。” 角尺上的刻度长年累月的用,黑色的短线早就看不见了,瑾俞卡主量好的位置给女掌柜看。 “可以,我心里有数了。” 接下来的木子非常配合,瑾俞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量好尺寸左右不过一盏茶的时间。 “你干脆也给他做一身里衣吧!”瑾俞想起木子身上那洗的发黄的里衣对女掌柜道。 “这……这不好吧!” 女掌柜脸都红了,本来就三十左右的年纪,越发显得娇羞。 这样贴身的衣物除了母亲外就是妻子做的,让其他女人动手的今天她还是第一次见。 “怎么不好了?你是怕他不给量,你做不好是吗?”瑾俞不解的问。 “姑娘,你怎么就忘记了,咱们大宛的规矩了。那样贴身的衣物,除了母亲就是妻子,要这样让别人帮忙除了独门独户那种。” “哦……我忘记了。”瑾俞汗颜,在现代满大街的男士内裤,别说都是母亲妻子做,经过谁手都不知道了,“那就麻烦给我把布料裁好回去缝吧!” 这个自然是没有问题了,买的不是自家织的土布,上好的细棉布一尺三十文,瑾天加上木子的外套加里衣,一共要二百多文,瑾俞给了那女掌柜五十文做工钱,两百多文一口气全给了,也不要女掌柜说的给一半订金,她只要速度。 比起今天的收益,瑾俞觉得也不贵,本来想给家人都添几件衣服,但现在只能是想想,还有九两银子就能还清老大夫的债务,暂且忍忍就好,好日子就在后头瑾俞想想就开心。 回去的时候去了肉摊,还是原来那个和气的大叔,这回没有那个腼腆的少年,瑾俞不知道为什么松了一口气。 “姑娘要买肉吗?今天还两百多斤的大肥猪,看看,这猪膘肥的,选哪里大叔给你砍。”猪肉铺的老板还是一样的热情,拎起一大块前腿肉让瑾俞看。 “排骨来五斤,还有您这猪下水有人要了吗?” 案板下还躺着两副猪下水,瑾俞一看就知道还是没人要的,也不遮掩直接问。 “没人要,姑娘你要,还是昨天那个价格给你。” “行。大叔,你这猪下水若是没有人要,从今以后就我包了行不?” “行!怎么不行呢!”李富贵自然是没有意见,再说瑾俞定了自己的猪肉,往后来的就勤了,那儿子近水楼台先得月的梦想不就实现了吗? 光想想李富贵就乐。 “给您钱。” 照常的给了瑾俞一根没有一点肉丝的筒骨,瑾俞一开心把他剩下的四个猪蹄也买了,没想到这猪蹄比那猪肉便宜了将近一半价格,只要十文一斤。 瑾俞心里忍不住痛斥这些人暴殄天物,这样美容养颜的好东西居然贱卖了。 瑾俞买东西和人讲价期间,瑾天乃至木子都是静静地看着,连云福已经是震惊不已了,他今天算是重新认识了一次瑾俞,这举止投足完全不是出生山野的女孩该有的。 ☆、第九十一章可怕的事情 请了连云福去吃面被拒绝了,连云福扬着手上还剩下的一个饭团给瑾俞看,表示自己还不饿。 瑾俞也不勉强,回去请他吃也是一样,满载而归,那一竹筐干货还是没有卖掉。 这边几人走的悠哉,富贵酒楼的人正在满大街的找瑾俞。 “东家,西区找了个遍都没有看见人,你姑娘不会是没人要回家了吧!”伙计擦着额头上的汗道。 “找不到就去东区找,无论如何也要找到。” 钱有福没想到按照瑾俞的菜上去反响那么好,因为量不多那些人几乎都是吃了又叫,肉食不够卖还好说,关键是那两斤黑木耳也不够,之后来的客人都要点那个,他拿不出来就坐不住了,派人去西区找,想着西区都是平民百姓卖的没有那么快应该还有剩余。 可是现在伙计回来说找不到了,那外面那些敲着桌子要新菜的客人怎么办? 等去东区回来的伙计一说,他是更加后悔了,瑾俞早上在东区露的那一手算是传开了。 刀功鬼斧神工不说,就那在小竹筐里摆盘的造诣就没有人做得出来,看着灶间那老厨师做出来的菜,想想早上瑾俞拼的拼盘,瞬间觉得哪哪都不对了。 “明天她肯定还会来,一大早你们就去侯着,看见了就拦回来。” “是。” 做生意都是要抢占先机,这样的好东西若是被别家讨了去可不行。 瑾俞几人是在午时末到家的,院子里晒了她从山上收集的东西和那几竹编的黄豆,瑾昌明编竹器的地方堆了一大摞的小竹筐。 “爹,我们回来了。” 瑾俞朝屋里喊了一句,不一会儿拐杖落地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回来啦!赶紧坐下歇歇吧!” “爹,你和娘吃过饭了吗?”瑾俞把又带回来的干货搬下来,还是放在现在当做储物间的房间里。 “吃了呢!我还熬了点粥,你们回来刚好可以吃。” “让木子吃吧!我们刚刚在路上吃了饭团还不饿,现在要去收拾东西,晚上约了连云福让他来家里吃饭。今天多亏了他帮忙,开门大吉了。” 瑾俞献宝的把钱袋给父亲看,顺带摇了一下哗啦啦作响。 “哟!听着都是碎银子的声音呢!”瑾昌明惊讶的道。 他提心吊胆在家里等着,就怕瑾俞东西卖不出去,满腔热情扑空受不了,没想到现在回来给了他这么大的惊喜。 “那是!爹,我给你说,姐姐可厉害了。那个刀就这样,这样……赚了很多银子呢!” 瑾天声容并茂的说着,恨不得自己演一场给父亲看,可怎么做都不到位,看见父亲一直笑他也只能陪着笑了。 “瞧你和耍猴一样,快去歇会儿,等着给姐烧火。”瑾俞看着搞笑的瑾天,发现这就是一个窝里折腾的小子,出去的时候要多腼腆有多腼腆,“这里是三两银子,就交由爹来保管啦!” 瑾俞郑重其事的把钱袋递给父亲,也好让他安心。 “这……这不用了。给我也不妥……你们辛辛苦苦挣得……” “我一点都不累,爹你不知道姐姐多厉害。” 瑾昌明的手在衣服上擦了擦才接过瑾俞给的钱袋,等看了一下发现都是银角顿时有些慌了,这怎么一点都不像是真的啊! “如假包换的白银,爹,你就放心的收好吧!”瑾俞转头进厨房给木子装粥去,“来,木子,你来喝点粥。” “爹,我和你说啊!那酒楼可漂亮了,那柱子这么大,桌子这么多……” 瑾俞已经懒得理瑾天了,算起来只是第二次走出大山会这样兴奋很正常,盛了碗粥招呼木子来吃饭。 “姐姐不吃吗?”木子洗了把脸进来,只看见一碗粥便问。 “刚刚路上吃了饭团还不饿,你吃吧!吃完了去休息下。” “好。” 凉菜还剩下一些,都倒进锅里加热了一下,瑾俞各种都装了一份出来,木子呼呼已经喝了半碗粥了。 “锅里还有,不够去添。” “瑾娘,这银子你收着吧!” 瑾昌明总算是缓过神来了,捏着钱袋进来,钱是女儿挣得,交给他保管不合适。 “您收着吧!我以后天天要去镇上带这么多银子去也不合适,要用的时候我和你说。” 瑾俞可是为了父亲安心才把家里财政大权给的,虽然不多,但也让他不至于那样担心。 “行!我收着,你要用就来找我拿。” 想想也是这个理,瑾俞自己一个人带着瑾天和木子去镇上他已经提心吊胆了,若是身上还带着这么些银子,那只会让他更加担心。 “好!我一定来找你要。” 有了上次的经验瑾俞清洗那些猪下水更快了,不过还没有洗完木子拎着水桶就来了,鉴于昨天他一看就吐的经历,瑾俞远远就让他别过来。 “你还是别过来了,现在反正不用水你坐着歇会儿。”瑾天都知道和娘一起午休去,木子今天最辛苦的一个反而没有休息,瑾俞怕他刚刚病愈的身体吃不消。 “好!” 嘴里说好,人却已经走过来了,就在高出一阶的石头坐下。 “家里现在没事,你可以睡一会儿,等我要帮忙就来叫你。” “好。” 瑾俞转头就看见木子安静的坐着那里,阳光下的男子纯静认真,明明知道他现在还没有恢复什么都不懂,瑾俞心里却油然而生那种茫然感。 落魄,贫困,这些都不可怕,对自己一无所知才是最可怕的事情吧! “你身上还疼吗?” “头疼。”木子就势靠在石头上,简单的回了一句。 “家里还有药,一会儿我给你上点。” “里面疼。” 木子点着头道,伤口只是有些麻痒已经不痛了,只是每每他想想起什么的时候就头疼。 “应该是里面的淤血还没有化,你不要着急想过去的事情,等淤血化开了,那些事情自然而然就会想起来了。” “好。” 木子点点头,算是相信了瑾俞的话。 老大夫说过不一定会好,就算木子现在在迟钝的思维,犹如孩童瑾俞也不能把实话和他说。 处理好那些猪下水后,木子已经闭上眼睛,拔了一把野蒜还有一些荠荠菜回来,他还是保持原来的姿势。 ☆、第九十二章窝火 第60节 “木子,我们回家……啊!” 瑾俞的手还没有碰到木子,那原来一直抱胸的手猛然出手,一把攥住用力的往下拉。 那种钻心的疼瑾俞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感觉手都不是自己的,脚下不稳直接扑到了木子身上。 “姐姐?” 木子好像刚刚清醒,茫然的看向铺在自己身上的瑾俞,手里还攥着瑾俞的手倒是忘记了。 “赶紧松开!手都要被你捏断了!” 瑾俞气恼的拍木子,手上的疼痛激得她生理眼泪都出来了,这会配上生气的脸,有了些平常没有的楚楚动人。 “抓疼了吗?我……我不是故意的。” 木子只是茫然了一会儿,随即连同瑾俞抱着坐起来,慌张的就要看瑾俞的手。 “你干嘛?混蛋!” 瑾俞这回是又气又恼了,本来只是不小心的跌在他身上,现在他抱着自己做腿上是几个意思啊? 这要是被人看见,那这小山村又要沸腾了,指不定传成什么样了。 一把甩开木子的手,也顾不了手上的疼痛,几乎是手脚并用的从木子身上起来。 木子看着匆匆逃离的瑾俞,再看看自己空空的手一阵无措,他不是什么都没有做吗? 可是瑾俞刚刚撑着他胸口,再攀着他肩膀的时候,他感觉自己的心疼加速,那种陌生又熟悉的感觉又来了。 这会儿见瑾俞走远,他赶紧起来跟上。 瑾俞拎着竹篮回去,一路上都没有给木子好脸色看,木子小心翼翼的跟着,虽然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但是瑾俞生气了肯定是他错了。 “爹,你这是去干嘛呢?” 刚刚进屋就看见父亲扛着锄头出来,瑾俞记得这是连云福前两天帮自己家做篱笆没有拿回去的。 “菜地里空着也不行,我去给挖出来,明天你们带些种子回来种下。” “那你小心点,吃不消就歇歇。” “我和爹一起去。”木子快速的把水拎进屋去,出来二话不说就拿走瑾昌明肩膀上的锄头。 “木子身上的伤……” “我好了。” “让他跟着你去吧!也有个照应。” 关键是瑾俞不想看见木子,现在把他打发出去刚刚好,免得想起刚刚在溪边的一幕就窝火。 有谁知道明明别人错了,还特幺无辜茫然的盯着你看,那神情仿佛被冤枉似得,瑾俞想想就恼。 锅里瑾昌明已经烧了一锅的水,瑾俞把那些要焯水的一股脑放进去,烧开后老出来,剥了猪肚外面的一层白膜。 还是昨天那样的工序,所有的食材也不要改刀,直接放进糖浆里煸炒上色。 昨天的老汤里加了水和新的香料进去,猪蹄让人砍成两半比较难熟,把难熟的猪蹄放在最底下,上面依次放上大肠和小肠,让水漫过那些肉类,接下来只要一直烧火等熟就行。 不同昨天的是今天还多了四个猪腰子,去了里面那些经络,打了横竖刀的花放进淡盐水里泡着去腥,这个要吃新鲜的,明天出去前爆炒就得。 “瑾娘在做什么呢?我在溪边洗衣服都闻到香味了。” 正在瑾俞忙得不可开交的时候,院里响起一个女人的声音破风嗓子,瑾俞没有听过。 把手里的东西用竹萝罩住,瑾俞出去就看见两个女人站在晒着的木耳黄豆边看。 “你们是……” “菊花婶,二牛婶子,你们来有事吗?” 瑾俞还没有问她们是谁,瑾天就从屋里冲了出来,警惕的看着她们两个。 “你们这不是搬家了吗?我和二牛家的过来看看,没想到看着你们家修整的不错啊!” 身材圆滚滚的妇女应该就是菊花婶了,眼睛偏小还不停地到处打量,双唇很厚,这样面相很多都是多嘴之人,让人一看就欢喜不起来。 “还行。不知道两位婶子今天来是有事吗?” 瑾俞也对这妇人没有什么好感,疏离的问了一句。 不经主人同意就随意进家门不说,刚刚她出来要是没有看错的话,这女人还把晒着准备做豆酱的霉黄豆塞嘴里去,估计味道实在可怕吐出来了。 “我们在溪边洗衣服呢!菊花嫂子说上来看看,所以就来了。” 瘦小个的二牛婶畏缩的模样,看着比菊花婶胆小些,但凭她把责任推给别人这点看,就知道是有些小心机的。 “家里简陋连个做的地方都没有,实在没法招待二位婶子,抱歉了。” 瑾俞有意无意的挡住那菊花婶探询厨房的目光,这样明显的动作一般人看了都会识趣的离开,可这女人明显是没有自知之明。 “这是在猪肉吗?真香!” 鼻尖耸动着,眼里闪烁着贪婪的光,嘴里说着赞美的话,脚步不由自主的就要往厨房去。 “山野粗食,实在没法入你们的眼。” 瑾俞哪里能让外人进去,倾身拦住了菊花婶的路,再说这明显的不速之客,说是因为搬新家来看看,那天她们家吵成那样,整个村里的人都来看热闹了,这两个也没有少,期间说瑾俞最不堪的也是她们。 这都好几天过去了才来根本就是假的关心,真正的目的可想而知,想来还是锅里咕咕炖着,香气扑鼻的好东西引来了她们。 “这味道我们从来没有闻过呢!瑾娘就让婶子进去长长见识呗!”菊花婶不甘心的道,隐隐还有些讨好。 “这乡里乡亲的,进去看看其实也没有什么是吧?瑾娘。”二牛婶假惺惺的道,话里是询问其中意味还不是在说瑾俞小气,连个厨房都不让进。 “二牛婶你说错了,我家这厨房,还真的进不得。” 瑾俞最讨厌这样拐弯抹角让人吃亏的人,你不是好人直接当坏人好了,偏偏坏人还要披上好人的外衣来假惺惺,看了就膈应。 “……瑾娘,你这……这也太小题大做了吧!村里谁家没有相好的邻居窜门啊?你也不小了,成婚之事迫在眉睫,可不好让人把你看扁了。”二牛婶子好像非常吃惊一样,还非常善意的教导瑾俞。 “就是,就是!”菊花婶咽了口口水附和着,“姑娘家要大方一点,以后嫁人了邻里之间也好懂得怎样相处。不是婶子说你,你还是不够大气,那林家那样的大小姐嫁进我们村,村里得了她赏的人不在少数,就那秋菊都得了对翠玉耳铛……” ☆、第九十三章实在大方不起来 “不过瑾娘不用和她比,人家家底厚,没得让自己去逞能。”二牛婶扯了一下越说越没边的菊花婶,自己接过话又来捧瑾俞了。 两个人的意思是今天无论如何也要尝尝那煮的东西了,要不然一个眼界小,还有一个不懂人情世故的帽子就往瑾俞头上扣了。 偏偏瑾俞就不吃这一套,越是来找茬的,她越恨,虽然不能把这些人怎么样,但她做的东西,一口都别想尝。 “你也知道是相好的邻居了……我们之间可算不上什么交好的邻居。”瑾俞拉长声音简单明了的道,修饰遮掩都懒得做,甚至不想给她们留情面,“我人穷志短,屋陋地小,实在大方不起来,二位要找大方人,麻烦后转出门右拐一路走到底。那栋大红门就是,慢走不送!” “……” “……” 两个震惊不已,显然是没有想到瑾俞一点情面都不讲,甚至要直接扯了大家表面的人情。 “二位婶子请吧!我们家只欢迎真心对我们的人来。” 瑾天自然也记得那天被李氏惨打的时候,这些女人的幸灾乐祸,就怕事情搞的不够大一样的起哄。 一开始还担心瑾俞会抹不开面子请两个人走,现在瑾俞都发话了他自然也敢说了,更何况他是小孩子童言无忌。 “瑾娘,怎么说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你们姐弟俩这样为人处世不好吧!” 二牛婶尴尬的道,装模作样久了,被人这样下脸嫌弃也表现不出本身的怒意来。 “这就不劳你担心了,最起码我不会在别人被打的时候落井下石,不会在旁边煽风点火,更加不会到处宣扬败坏别人的名声。”瑾俞冷笑,人不要脸就是无敌,话说到这个地步了还没事人一样。 “哼!瑾昌明真是养的一对好儿女,真是给你们瑾家丢脸呐!”菊花婶后知后觉的现在突然炸毛,估计以为瑾昌明在屋里,故意喊的很大声,“走就走!就你们这样的破落户,下次请我来还不来呢!” “嫂子……”二牛婶脸色莫名的看向屋里,还状似大事化小的扯扯菊花婶的袖子,眼里的一丝兴奋显然没有逃过瑾俞的眼睛。 瑾俞笑得更大声了,吊儿郎当地道“不好意思啊!我爹不在家听不见你们这样唱双簧,可惜你们白演了一场!” “等着被村里人都孤立吧!不识好歹的东西!” 菊花婶转身就走,二牛婶居然还朝瑾俞尴尬的笑笑,碰上瑾俞冷冰冰的眼睛,赶紧低头跟上菊花婶。 菊花婶显然还是不服气的,两人联手在村里吃白食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哪次人家不是碍于面子不敢开口赶人,乖乖的把东西给她们盛上,没想到今天栽两个乳臭未干的孩子手里。 经过黄豆前犹豫了一下没有伸手,经过木耳的时候也不管能不能吃,摊手狠狠抓了一把就往怀里揣。 “给我把东西留下,否则手和东西,你选一个留下吧!” 瑾俞在后面不知道什么时候手上拿了根木棍,在手上耍得呼呼响,那风声似乎就要砸在自己身上一样,惊得菊花婶还在怀里的手一抖,不自觉的就往外掏。 “把我家的东西还回来!不许拿走!”瑾天像只小豹子一样,瞪着菊花婶,小家伙的脾气又来了。 瑾俞自然不能让他出头,自己上去把瑾天护在身后。 “考虑好要东西,还是要手了吗?” “以为是什么好东西呢!还你就是,小气白咧的,一看就不是有出息的人!” 菊花婶嘴里不服气的咒骂着,二牛婶看情势不对,听到棍子武动的声音早就拔腿跑了,留下菊花婶在那里掏东西,等发现剩下自己一个人时,也有点急了。 “我这里地贵,以后别让我看见你们来,否则来一次,我赶一次。说到做到!” 看着菊花婶肥胖的身形快速的离开,瑾俞还不忘不是该说的话说了,见两个已经下了那个小坡往回村的路上走,瑾俞呵呵冷笑两声把门关上。 竹门上有一个闩的,只是里外都能开,这点拦君子可以,那些厚脸皮的小人就不行了。 “姐姐,别怕。以后她们来,我还赶她们走!” 瑾天蹲下捡散落在地上木耳,看见还有一团湿润的黄豆,这就是之前菊花婶塞嘴里吃不得又吐出来的东西。 “小天,这样的人不和他们计较便是,以后别来往。”瑾俞闩了门进来,帮忙把剩下的捡起来,“我们现在是穷困一些,这样的做法实则不光彩,生活所迫没办法;但是你要记住瑾天,别和小人怄气,那样只会拉低你的品位和气量。我们不是圣人,但也不做小人,记住了吗?小天。” “记住了姐姐,不和她们计较,也不和她们来往。”瑾天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在没法有效的保全自己时,能避开就避开。” “我知道我知道,这叫惹不起躲得起!” “好!咱们小天是君子,男子汉大丈夫不和女人计较,往后这些和女人吵架的事情,交给姐姐就行。” 第61节 “不行!姐姐说话文绉绉的,吵不赢。” “姐姐还可以用暴力啊!女人泼辣点没事,男子汉去计较,别人会说你没有男子气概。” 瑾天大声的附和着,瑾俞忍不住笑了起来,还真的就是这样,本来不应该在小孩子面前做出这样失礼的表现,但是现实不允许。 和不讲理的人讲道理,讲不通不说,还没来由的让人看低,躲开是正确的。 抬手摸摸瑾天的头,这孩子长得不是一等一的好,这几天脸上的蜡黄褪去了些隐约可以看见他明眸皓齿的雏形,是个举世无双公子的好苗,但愿不会变差吧! “男子气概有什么用?不能保护姐姐不要也罢!” “……” 瑾俞心软的一塌糊涂,就是这么个孩子都知道保护自己,她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走!一起看看锅里的肉煮什么样了,可不能让那些肠子打结,要不然姐姐又切不好看了。” “姐姐切得可好看了……” ☆、第九十四章添油加醋 姐弟俩也算暂时护住了秘密,那两个女人一路狂奔会溪边,洗衣蓝还在那里,顾不上许多拎着就跑,篮子里面几件胡乱应付的衣服,绞成团扔在里面,明眼还能看见几处明显的污垢。 经过瑾家的时候,正好碰上拎着篮子出来的瑾云,菊花婶眼睛一转计上心头,脚下的步子就停了下来。 “哟!瑾云这是割草去啊?” “是啊!” 瑾云不耐烦的应了一句,错身就要走,这些天除了割草喂猪,家里一大堆的事情都压她身上,还要忍受母亲时不时的责骂。 以前母女融洽的关系,现在有剑拔弩张的趋势,只要到干活的时候就要吵上一场,刚刚在屋里她就是被李氏拿着棍子逼出来去割草的,她已经好几天没有笑过了,自然也没有好脸给那两个人。 菊花婶朝二牛婶使了一个眼色,消瘦怯弱的女人顿时有了力气和勇气一样,笑得不怀好意。 “这女孩子家可是要精养,见天的上山下地,以后那手糙了可不好说婆家,就是说了婆家男人也要嫌弃的。瑾云也是个好孩子,什么苦受了也不说。”二牛婶对瑾云怜悯地道。 “我还要去割草,忙!” 瑾云心里纵然有气,但也知道眼前这两个村里最长舌的女人在挑拨离间,不耐烦的应着就走。 不想菊花婶铁了心不让她离开,硕大的身子直接挡在她面前。 “这孩子脸都被晒黑了,我说你娘也是狠心的,这些粗活都来让你做。” “说完了吗?”瑾云黑着脸问,“说完了赶紧离开,别挡道!” “瑾云啊!你这傻丫头就是不会藏拙,你知不知道你那堂姐现在日子过得有多滋润。不用起早贪黑的干活不说,就是家里也是顿顿大肉不断。从那溪边经过啊,就能闻到那肉香。”羡慕的说着,二牛婶又问,“你二叔家最近天天炖肉,你们家应该少不了吧?” 说到瑾俞一家瑾云满脸铁青,心里的怨气一大堆,她现在做的事情都是瑾俞以前做的,要是她们二房不分家,现在哪里轮的上她瑾云干活。 “二牛婶是说,她们家天天大肉的炖着吗?” 瑾俞毕竟年纪小,被这两个人拦住东一句西一句说着,心里的火已经窜得老高了,问这话时,几乎是咬牙切齿,仿佛找到瑾俞的把柄一样,完全忘记她们现在已经是两家人了。 二牛婶和菊花婶要的就是瑾云这样,挤眉弄眼的对视一笑,把之前在溪边的事情添油加醋的说了一遍,就差说瑾俞是搬了一整只猪回去煮了。 等瑾云气愤的拎着篮子回去,两人快速的跑到那院里最矮的一处围墙边去,贴着墙,竖着耳朵听。 果然一会儿屋里就响起李氏响彻云霄的咒骂声,要不是同祖宗的话,说不定祖宗十八代都逃不了。 等骂够了要去村头算账,两个女人以为这回又要看一场好戏的时候,那砖房里一个苍老尖细的女声把李氏叫了回去。 隔得远围墙下的两个女人再怎么认真听,也听不见瑾家屋里的声音,只能遗憾的拎着竹篮回去,心里还在可惜今天不但没有尝到瑾俞家香味扑鼻的好东西,也没有看成瑾家大房和二房吵架。 “娘,我就说二叔藏了私房,您老还不相信!现在好了!他们家天天大块肉吃着,您在这里残羹剩饭,野菜汤喝着。这是大不孝!” 李氏丰满的胸口还在剧烈起伏,一听瑾俞家吃肉她就坐不住了,他们大房从过年吃了一次杀猪饭到现在已经三个月没有看见荤腥了,最多就是一个鸡蛋,还是一家人吃。(丝毫忘记当时瑾家二房一家四口连碗粥都喝不到) “瑾昌明是我儿子,他的品行我还是知道的,他不敢。瑾云这话是从别人那里听来的,做不得数。” 何氏骄傲的说,且不说别的,在教育两个儿子上,她是非常自信的,她相信儿子绝对不会自己吃肉给老娘送一份都没有。 “娘啊!你怎么糊涂了,今时不同往日,二叔现在可是分家了。瑾俞那个赔钱货又有反骨,逼着二叔不来孝敬你也说不定呢!” 李氏急着道,再晚到晚餐时间,估计连肉沫都捞不着了,她急啊! “你们谁都不许去!你们不是说他炖肉了吗?我就看看他还想不想得起,还有我这个母亲!” “娘!你现在不去,可就晚了啊!马上太阳西下就要吃饭了啊?” “就是吃饭也不晚!出去干你自己的事情去,别见天的带头偷懒。瞧瞧你把个女儿都教成什么样了。打一棍挪一步,这是好媳妇人选吗?” 李氏还想说什么被何氏粗鲁的打断,边上抱着篮子等着结果的瑾云,知道这回又是没事,在李氏横眉怒目下,遗憾的抱着篮子出去。 “有了媳妇忘了娘!我就不信这三十年的教养,会养出一个白眼狼来!” 何氏消瘦的脸上一片阴霾,昨天早上晨雾刚刚散去的时候在路口眺望过村头,青竹栅栏围成的院子里面啥情况她不要想都知道,风化了三十年的屋子能好到哪里去? 四处漏风,前几天还下了一整天的大雨,不是度日如年也是狼狈不堪。 就那破屋子住着,分家时的十斤黄豆加五十斤稻谷,吃不吃得到下个月都是未知数,即使卖了嫁妆,她也不相信瑾昌明会买得起肉,有那钱指定先修屋子了。 瑾家老宅发生的事情瑾俞姐弟俩自然不会知道,为了加快速度,利用上次留下的几块石头搭了一个简单的灶,大骨头敲碎扔进坛子里放在上面熬。 大小肠依次被瑾俞捞了出来,这回因为入锅时的小心,没有纠结在一起成团,一整条长长的捞起来放在笊篱上沥干,猪蹄已经熟了,不是很烂但口感适中,那猪蹄特有的肉质感很q,四个八片才花了三十几文,瑾俞却已经把它们都看成白花花的银钱了。 猪肝已经下锅,今天的猪肺瑾俞不打算煮汤,有了今天的启发,准备爆炒了和腰花一起拼盘卖。 ☆、第九十五章男女有别 等卤菜都做好后,瑾俞把加了调料拍好面粉的排骨下锅炸,带骨头的肉类便宜,但瑾俞要的就是这个便宜,再加工后可以卖个差价。 不一会儿金黄酥脆的排骨就出锅了,裹上了一层面粉比原来大了许多,外酥里嫩卖相很好,不吃的话完全看不出是什么做的。 捞起来放在一旁等着凉,油也没有浪费,和了一些面,瑾俞把昨天的油渣切碎准备一会就着油锅烙几张饼,这比饭团抗饿,明天带上木子的大肚量也不会挨饿了,带着也不比饭团差。 “姐姐,你这是做什么?” 瑾天好奇的看着瑾俞把油渣包在面团里,一会儿揉一会儿擀,里面还加了翠绿的野蒜和那煮猪肉很香的粉。 “烙饼呢!一会儿可以给你尝尝。” 为了烙饼节约时间,瑾俞做的饼可不小,不过和家里正在炖猪肉的大锅比就是小巫见大巫了。 “好啊!谢谢姐姐。” 嘴上还有刚刚试吃炸排骨的油,瑾天已经在期待那饼的味道了。 瑾俞起了逗弄之心,抬手在瑾天的鼻子上点了一下,不等他跳脚自己就笑得乐不可支了。 “姐姐真坏,弄我一脸粉,我可是男子汉!”瑾天气恼的看着笑得满脸通红的姐姐,用力的擦自己的鼻子,也不知道还有没有面粉沾在上面。 “白面书生,可不就是你这样吗?”瑾俞忍着笑道。 “涂个粉就是,那隔壁村里唱戏的那么难看,天天涂粉也没有变。”瑾天看白痴一样的看着瑾俞,姐姐这解释在他这里过不了关。 他连膝盖都不相信,戏文里文质彬彬的白面书生是脸敷了粉的。 “呀!小伙子不错啊!居然被你看出来了,那我现在是故意逗你的,行不?”瑾俞笑着道,她觉得自己有恶趣味,看着皱着眉头的瑾天,心情特别好。 “随便啦!你高兴就行!”瑾天无所谓的耸耸肩,女孩子要哄,他经常看爹慢声细语的哄娘就知道。 “哈哈哈……小天,你真乖!等着,姐给你做好吃的。” 瑾昌明和木子是在天色微暗时回来的,那时候瑾俞正焖好了饭,菜也准备好只是还没有开始炒在烙饼,打发了瑾天去叫连云福来吃饭,听见动静两人已经到了院子里。 “瑾娘,煮啥这么香呢?”瑾昌明闻到饼香问。 “爹,你们回来啦!我在用昨天的油渣烙饼,想着木子要出大力那饭团不耐饿,烙好了明天带路上吃。” “行的。免得累坏木子。瑾天呢?” “我让他去连大哥家请他来吃饭,去了有一会儿还没有回来。” “饭就能吃了吗?” “能了。” “那我去看看。”连云福家在刘杰昌家附近,瑾昌明还是有些不放心,准备去看看。 “谢谢姐姐。” 木子高大的身影出现在厨房门口,临出门前瑾俞怒气冲冲的模样他还在担心,现在说到好吃的是留着明天给他吃,顿时乐不可支。 “洗漱去吧!” 瑾俞凉凉的扫了一眼,这娃该不会是忘记了之前的事情吧? “好嘞!” 木子拿上自己的帕子,又进了厨房拎水桶去提水,本来就不大的厨房瑾俞在灶前忙碌,要经过她身后木子才能进去,介于之前瑾俞的大发雷霆,这回木子不敢直接过去,站在那里踌躇着。 “你怎么还不去洗漱啊?赶紧去啊,一会儿客人来吃饭了。” 瑾俞抽空看了一眼木子,高大的身子要半弯腰才能在厨房里站好,都这样了还挤在厨房里干嘛。 “我去打水。”木子笑着道。 “你歇着吧!一会儿我自己去就行。” 看着木子身上父亲的旧衣服,隐约还能看见汗湿的痕迹,瑾俞的心又软了软。 “姐姐还生气吗?”木子小心翼翼的问。 “……”看着木子这样认真的脸,这是问之前在溪边发脾气的事情了,瑾俞怎么好意思说还在生气,把锅里的饼铲出来,认真的道,“木子,姐姐和你男女有别,以后可不能再像今天那样了,要是让别人看见,会说闲话的。你也不想姐姐被人说对不对?” “不想。姐姐放心吧!有人欺负你,我就去教训他!”木子高兴的点点头,随即郑重其事的道。 “好!姐姐很高兴木子会替姐姐出头,现在去洗漱吧!” “好。” 这回瑾俞直起腰,他快速的进去拎着水桶就走,大长腿几步就到了院子,走起路来虎虎生威。 第62节 “还是和小孩子一样,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恢复正常。”瑾俞无奈的摇摇头,心里那丝不自在一扫而光。 装了一碗饭,夹了一些青菜并一碗汤送进房间,趁着天没有完全黑给母亲喂饭。 青娘缓了两天似乎好了一些,瑾俞试探的和她说话,引导自己吃,她也有了点反应。 “娘,你看这汤味道好吗?明天继续给你煮可好?” 青娘自然是没有回应,瑾俞也不气馁,只要母亲有些细微的变化,都是好的。 絮絮叨叨的喂完,密闭的屋里已经完全黑了下来,瑾俞把松枝火把点上,吃完饭的青娘又继续安安静静的坐着,双眼迷茫的不知看向何处。 “姐姐,爹还没有回来。” 瑾俞出去打水给青娘洗脸,木子正把晒在外面的东西收回来,外面就剩下一点微弱的光,木子驾轻就熟的把黄豆竹匾堆好拿进屋里。 “你在家待着,我出去看看他们可有回来。” 瑾俞才出门,村口就绕过来几个身影,通通的拐杖声显然是瑾昌明。 “瑾娘,我们回来了!” 瑾昌明老远就开始打招呼了,也怕这天看不见吓到瑾俞。 “连大哥来了,赶紧来吃饭吧!”瑾俞笑着迎来了哭丧着脸的瑾天,有外人在瑾俞也不好问怎么回事。 “刚刚进山了一趟,让大家久等实在不好意思了。”连云福腼腆的道。 “说哪里话,就是再晚我们也得等着。说好的过来吃饭,你可别客气。”瑾昌明潋下尴尬,热情的招呼连云福。 瑾昌明的手巧,就地取材用竹子做了四把椅子,一根竹子凿两个洞,在底下装上脚就行,两块大石头支着一块木板就是餐桌了。 ☆、第九十六章请客 瑾俞特意点了两只火把让黝黑的厅堂亮了一些,一碗骨头汤,一个青菜加上一个熘肝尖,早上卖的螺蛳肉还有一些,三菜一汤外加一份切丝的烙饼炒野蒜,看着满满当当的一桌了。 连云福在知道了瑾俞能给这些东西卖大价钱后,看着满桌的菜都是在看早上那些人给的银角,一餐饭吃的是拘谨无比,好在也没有出丑。 “今天谢谢瑾叔的热情招待了。” 连云福想要帮忙收拾桌子,瑾天和木子手脚麻利的收拾了,想要把凳子归好,那些四条腿的简易凳子又只能放在那里没法堆起来,一时只能手脚没有地方放的和瑾昌明说话。 “云福客气了,叔记住了你的恩情,往后只要有什么可以帮忙的,你尽管说。” 在没有经历过刚刚那些事的时候,瑾昌明觉得女儿若是嫁给连云福也是不错的选择,但是母亲和大嫂的话打醒了他。 在这村里委屈了十几年,往后怎么能让女儿继续在这里受苦,嫁出村去,不管是哪家的小伙子只要人品好都行。 “瑾叔可是为了瑾大娘和李婶子的话伤脑筋?” 连云福说到底也是经常在外面走动的人,一听瑾昌明的话就知道意思,这样的疏离以往可是没有的。 “哎!这些事让你听到,实在是丢脸呐!”瑾昌明长叹了一口气,母亲刚刚指着他鼻子骂不孝,骂白眼狼的一幕又浮现在眼前。 “她们只是一时迷了心智,以后想开了就好。”连云福不知道该怎么劝,只能干干的说了一句。 厨房里瑾俞把瑾天留下来烧火,打了一桶热水让木子先去洗澡。 “小天,刚刚出去是不是发生什么事情了?”瑾俞问情绪低落的瑾天。 “没有。”拿着树枝捅灶里的火,瑾天不走心的应了一句。 “你是碰到那个酸书生了?”瑾俞试探的问。 “姐,我已经答应爹不说了,你再问我也不说。”瑾天老实的道,实在不行就把让他保守秘密的父亲都搬出来了。 “你现在这是出息了啊!行!不问就不问。”瑾俞也不纠结村里就这么点大,无非又是原来那些破事,不让知道就不知道呗,还省的心烦。 泡了三杯自己在山上采的茶叶端出去,连云福正坐在火把下帮瑾昌明编瑾俞需要的小竹萝。 “连大哥赶紧放下吧!喝点茶吧!好不容易请你吃顿饭,怎么好还让你干活呢!” 竹制的杯子一人一杯放下,听见后院哗哗地水声大概木子在洗澡了,瑾俞把给他那一杯也放在桌上。 “瑾妹子别见外,我反正闲着没事。”连云福少有的几次在别人家里喝到茶,最近的一次还是年前钱有福让他打只熊,他在山上待了七天才打到。 卖给钱有福四两银子,那次钱有福让人上了一盏茶。 连云福喝了一口还有点烫嘴的茶汤,茶叶的清香瞬间在嘴里散开,苦涩后还带着甘甜,比那次喝的茶水不知道好了多少。 “这是茶?”连云福不大确定的问瑾俞,以瑾俞家现在的财力要喝到茶有点难。 “对的。我自己炒的,味道虽然比不上外面卖的,连大哥别嫌弃啊!” “没想到瑾妹子有这样的好手艺……” 连云福只是礼貌的问问,没想到瑾俞会承认,就在火把的黄光看了一下竹罐里的茶水,两牙一嫩尖的树叶立在里面,不懂茶的连云福也觉得这是好东西。 “山上采回来自己鼓捣的,贤侄不嫌弃就行。” 瑾昌明喝了口茶水,这苦涩的树叶水,让他说还不如瑾俞晚上留着当做茶水喝的米汤,起码还带了点甜味。 但是这茶叶是女儿做的,别人捧不捧场他这个做父亲的必须捧场。 木子洗澡也很快,出来的时候穿着干净的衣袍,只是头上的头发还在不停的往下滴水,不一会儿就打湿了那衣袍。 “木子,谁让你洗头发的?那痂还没有掉呢,泡水后会不容易好的。” 瑾俞看了一眼心都提到了喉咙口,千叮万嘱就差钻他肚子里去说了,这人居然不听。 “没有碰到头顶,只是洗的下面的头发。”木子一本正经的低头给瑾俞看。 瑾俞把他拉到火把下查看,果然和他说的一样,结痂的地方是有点湿润,但明显不是水扑上去形成的。 “赶紧坐下我来帮你出来,要是不小心弄到流血,这几天又白养了。” “没事,已经不痛了。” 木子好脾气的被瑾俞压在椅子上坐下,俊美的脸笑开后,美得不像真人。 “你就是这样让人操心,能不能懂点事啊!还好这回没有弄到……” 两个没有顾忌的举止尽落连云福的眼里,他脸上还是笑着,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心里的滋味一点都不好受,恨不得自己变成木子,不能变成木子的话,变成瑾俞手里的帕子也行。 起码可以让瑾俞都留几分心思在他身上。 “木子就像我儿子一样,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恢复心智,这孩子一点心机都没有。” 瑾昌明毫无所察的看着细心给木子擦拭头发的瑾俞,就连他也没有觉得木子现在和瑾俞这样有什么不妥。 连云福接下来没有了之前的多话,很多时候都是在埋首干活,偶尔眼睛追随瑾俞的身影,看看她在干什么。 瑾俞很忙,虽然明天的菜式差不多已经准备好了,但是那些小竹萝和粽叶需要准备,匆匆忙忙也给瑾天洗了个头后,就开始把白天切肉的案板放进锅里煮。 连云福只能看见竹屋里那个影影绰绰的身影在不停忙碌,看到连瑾天都洗漱一新,连云福有点坐不住了,不知道自己在劳作了一天,身上可有汗臭味,有没有被瑾俞她们闻到。 “云福啊!天色也不早了,你也忙了一天了,还是回去早点休息吧!” 已经月上树梢了,再留连云福帮忙就有点过分了。 “行!我今天就先回去了,明天我也去镇上,若是可以得话,我们顺路一道走。”连云福看着厨房的发现道。 ☆、第九十七章恋英雄情节 “行!卯时中大概可以启程了。” 瑾俞忙完出来的时候,连云福已经走了,瑾昌明拄着拐杖从黑暗里回来,正好碰到瑾俞拿着两根竹节,由木子打着火把照着出来。 “爹,连大哥走了吗?” “夜深了,他明天还要去镇上,这就回去了。你拿着竹节干嘛呢?”瑾昌明好奇的问拿着竹节直接往外走的瑾俞和木子,不自觉的也跟着她们走。 “中午两个女人轻松的进了院子,我觉得竹篱笆他们是不好爬了,但是这个门和没有一样不好,我给加一个机关去。” 说着就到了院门前,那两扇齐胸的竹门是从外往里开的,原来安竹门的地方有四根大的竹节预留在那里,瑾俞上下各卡了一根竹节,再去推那个竹门已经没法移动,即使拿掉上面一根也推不进来了。 “好了!以后我们不在家的时候,爹你就用这个闩门,别人也没法擅自进出。” “这么点高的竹门是防君子不是防小人的,就算这里打不开,其他地方也可以进来的。不用防。” 瑾昌明好笑的看着女儿,这孩子最近就像护食的猫儿一样,真难得。 “所以我要挣钱,挣很多很多的钱,围上砖院墙,盖上砖瓦房就没有人会进来啦!” 瑾俞自信满满的道,今天第一天除掉成本就挣了三两都银子,家里人的伙食也改善了,这样不出几日就可以还清楚老大夫的欠款,不用天天担心被他拿着欠条来威胁做丫鬟,说不定不久后就能盖房子也不一定呢! “好!爹等着享福就成。”瑾昌明认真的点点头,非常赞同女儿的说法。 等瑾俞洗头洗澡后已经是万籁俱寂了,瑾天睡着发出的鼾声坐在厅堂瑾俞都能听见。 “木子,你还不去睡吗?”瑾俞擦着头发出来,看见院里一个高大的身影差点泼出去的水,赶紧收回来。 “我在喝茶。”木子转身,高大的身影在夜色下只是一个黑暗高大的影子,举着手上的杯子对瑾俞说,“这个味道我很熟悉。” “你有想起来什么吗?” 现在是农历下旬,月色还不错,木子俊美的脸在月光下隐约可见。 瑾俞在这一刻,不敢把木子当做平常那个傻乎乎的木子看待,走到他身边问。 “没有。”木子看了一眼瑾俞露在外面的脖子,下意识的移开眼睛,“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别急!总会有想起来的一天的。” “我觉得这样挺好,我喜欢你,喜欢我们的家。” “……”瑾俞的脸在木子那句喜欢你的时候红了起来,等后面喜欢这个家说出来,她觉得自己又想歪了,木子明明是再纯真不过的话语,硬生生被她想歪。 带着三分歉意,瑾俞拉过来一张椅子坐下,也示意木子在一旁坐下来。 “我们家随时都欢迎你,是去是留你自己决定好了就行。” “谢谢姐姐。”木子听话的在瑾俞身边坐下,女孩身上的幽香无孔不入,他的视力很好,就着月色可以看见瑾俞俭朴的衣衫下,曼妙的身形。 下意识的扭头不去看瑾俞,木子抿了口微凉的茶水。 第63节 “木子,一个人失去记忆并不可怕。有时候失忆未必是坏事,她只是为了让你轻松些,好好的休养生息。” 瑾俞看着木子的侧脸道,完美的侧脸简直是无形的诱惑,瑾俞觉得自己有点问题。 现代不缺美男追求,富家子弟也不少,没有一个能让她多看一眼,怎么这短短几天的接触就对木子另眼相待了。 归根结底只有一个解释,当初是木子在那个人手下救了自己,恋英雄情节不管哪个时代都有,要不然她也不会这样一再的纵容木子。 想通后瑾俞面对木子坦然了许多,说了很多安慰的话,也不管木子听不听的懂。 直到滴水的半天干透,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教木子看天上的星座睡着了,瑾俞再次惊醒是木子往她身上披衣服。 “我,我怎么睡着了!?很晚了,明天要早起,木子晚安。” 发现自己是靠在木子肩膀上,瑾俞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一下跳了起来,匆匆忙忙的往屋里去。 木子的双手甚至还在悬空保持着给瑾俞披衣服的姿势,可当事人早已经跑回屋去了,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还有肩膀上余温善在,木子茫然的摸摸肩膀,不明白瑾俞的反应为何这么大。 瑾俞进屋几乎是倒头就睡,被褥上刚刚洗过的皂角味,和着那被芯里陈年的霉味让她一夜噩梦连连,一会儿是木子被人追着砍,一会儿又是自己被人追杀。 “瑾娘,醒了吗?”房门口父亲的呼唤让瑾俞彻底惊醒,梦里的刀光剑影就在那瞬间化为乌有。 “爹,我马上就来。” 快速的爬起来穿衣服,心里那点恐惧已经一扫而光,若不是时间实在晚了,按照瑾昌明的脾气是不会来叫的。 “姐姐。” 木子已经把自己收拾好了,正在独轮车上摆弄昨天的四个竹筐,瑾俞想让他把昨天的干货拿下来,想想还是算了,万一有人要呢? “姐,你今天起的没有我早哦!” 瑾天手上抓住一块大饼在吃,外面的天已经蒙蒙亮了,和昨天比确实有点晚了。 “姐姐睡过头了,你们没有吃饭的赶紧吃点,我把另外两个菜炒了就走。” 快速的洗漱完,瑾俞把昨天准备好的菜拿出来,猪腰的水已经浑浊不堪,洗了几遍才洗干净。 要是这里离镇上近的话瑾俞还想给他煮成汤,可惜现在这个说的想拿汤去卖只是想想而已了,根本没有东西装,那陶罐不贵,但是富贵人家不要用这些,装完就是一次性扔掉瑾俞没有这么大的底气做。 爆炒腰花自然难不倒瑾俞,没有调料瑾俞自己会做,香料粉洒了一些进去,加了一勺昨天的骨头汤,鲜香里带着食物本身的味道,加一把野蒜色泽更漂亮。 猪肺同样的做法,装进坛子里后用粽叶密封好放进车上的竹筐里,炸排骨已经加热好让父亲装进坛子里了,检查了一下没有东西漏拿,招呼瑾天过来梳了头就走。 ☆、第九十八章不卖 “路上慢点,不用记挂家里。” 瑾昌明按照瑾俞的吩咐出来关院门,看着三个不一样的的身影上了村头通往外面的上路,还是不放心的交代了一句。 晨雾里传来瑾俞清脆的应好声,片刻那三个模糊的身影就隐入雾霭中看不见了。 把后院的木耳摘下来晾好,三竹匾的黄豆只剩下两个了,摸起来已经没有了多大的水分,瑾昌明不知道女儿让这些黄豆腐烂后做什么用,但不影响他还是非常珍重的对待。 锅里还有熬好的糙米粥,给妻子喂好后出来看见瑾俞特意留下来的肉菜,想拿进屋去,最后想想还是把那肉扒拉出一半在粽叶里包好,趁着村里人还在睡觉出了大门。 今天起的晚刚刚把排骨过油,加上炒那两个菜又花了不少时间瑾俞心急,一路上不顾木子的拒绝帮忙推着独轮车走。 三人没有走多远,还是昨天那个地方碰到了扛着一只山獐子的连云福,背上的弓箭都没有送回家去。 “哇!云福哥,你又打到猎物了啊!” 瑾天甜甜的叫了一句,羡慕的话语让瑾俞想到之前瑾天说起打猎满脸羡慕可以吃肉的样子,从竹筐里包了几片饼子,瑾俞笑着让瑾天把饼子给连云福。 “连大哥,你也别嫌弃,这饼虽然是昨天烙的,但口感不错的。” “没,没嫌弃。瑾妹子,多谢啊!”连云福窘迫着道。 今天本来准备收拾一下和瑾俞她们一起去镇上,谁知道陷阱里落了只山獐子,折腾了好久下山来也来不及回去换衣服了。 现在他穿着的是一身上山专门穿的衣服,对上木子“得体”的装束,连云福自惭行秽,捏着瑾俞给的饼尴尬的转头继续上前。 瑾俞可没有想那么多,着急今天起晚了赶不上早市要卖不出去了。 “今天起晚了,不知道还能不能赶上早市。” “不晚。东区的早市开得早结束的晚,那里的管事一天要出府好几趟才能买齐主子要的东西。瑾妹子你这东西好吃,别担心。”连云福认真的说着,驮着獐子的脚步又快了一些。 紧赶慢赶在辰时初到了镇口,瑾俞略松了一口气,不想旁边就有一个人冲了过来。 有了上次被那个二赖子拦路打劫的阴影,不等别人反应,瑾俞一把握住手边的菜刀把柄,只要这个人敢胡作非为她就敢拼命。 “云福兄弟!可等到你们了!” 来人穿着灰色的短褐,头上还抱着一块同色的布巾,这装束有点眼熟,那边连云福已经和他谈上了。 瑾俞拿着刀把的手被人握住,掌心温热指腹带着层薄薄的茧子,顺着那只手往上看,是木子担心的脸。 瑾俞呼出一口气,说到底还是神经过敏了,所谓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我在。” 木子仿佛知道瑾俞的心里一样,简单的说了两个字,便侧耳倾听前面连云福和那个人的话。 殊不知瑾俞的心一下软和了,上辈子加上这辈子除了爷爷,没有人和她说过这句话,哪怕现在什么事都没有,瑾俞也感觉到安心。 “瑾妹子,这是富贵酒楼的伙计。钱大哥让他在这里守着你们,说是让你把东西直接送他酒楼去。” 连云福兴奋不已,刚刚一路上瑾俞还在担心卖不出去了,不想现在刚刚落足镇上就有人提起预定了。 几人跟着伙计到了富贵酒楼,钱有福一早就在等着了,听见门口的动静就迎了出来。 “瑾姑娘来了啊!快快里面请。”钱有福今天的热情和昨天那副爱搭不搭,高高在上的模样大相径庭。 瑾俞心里已经有了底,这大概是昨天的菜式卖的好,今天特意来的。 “钱老板早。” 客套了两句钱有福就开门见山的说了,“不知瑾姑娘可还带来了昨天的吃食?” “有的。钱老板还是要两斤吗?” 瑾俞笑着问,这个钱有福搞这么热情有点不同寻常,左右就是那些吃食的事情,瑾俞也猜到了些。 “这个先不忙说,”钱有福让人上了两杯茶,瑾天和木子守着独轮车没有进来,陪着瑾俞的是一起来卖山獐子的连云福,“连兄弟和我也是老相识了,这些年的生意一直没有断过,合作的也很愉快。” 见瑾俞还是笑着不说话,钱有福斜了一眼同样默不作声的连云福,心里暗道乡下人就是乡下人眼色都不会看,脸上的笑却扯得越大了。 “嗯哼!瑾姑娘有没有想过把这配方卖了啊?”钱有福假咳了一下直截了当的问。 “毕竟是祖传的东西,我怎么能卖了呢!钱老板要是买我的卤菜,那么我可以天天给你送,但是配方我是不卖的。” “瑾姑娘有所不知啊!”钱有福怜惜的道,“这些内脏不好处理,我也是为了姑娘考虑,卖了配方你可以得一大笔银子。再也不用天天和这些猪内脏打交道,你拿着这笔银钱找个好人家安安稳稳的嫁了。这不是好事吗?” 这回是连云福都多看了一眼钱有福,女孩子家抛头露面不好,早晚总归是要嫁人。 “钱老板的好意我明白,但是一码归一码,往后我会一直做吃食生意。这配方实在是没法卖。” “瑾姑娘要听听在下给的价格吗?”钱有福不死心的道,“不需要你多费心,只要卖一份配方给我,你还是可以继续用你的配方,只要你不在这里卖。五十两银子,我就要这卤煮的配方。” 五十两可真不少,卖了也不是不行,瑾俞说不心动也是不可能,有了这些银子可以缓一缓现在的困境。 但是不能。 看着是说可以继续用,镇上的客源不少,五十两银子也是可以轻松赚到,只是花的时间多一些,离家近的镇上都不让卖,和买断还有什么区别。 “我还是那句话钱老板,这配方我不能卖。” “五十两不少了,瑾姑娘可知这五十两银子意味着什么吗?在这战火连绵的年月,五十两可以让一家四口安稳度过两年。有多少人没有这五十两银子过得凄苦不堪知道吗?” ☆、第九十九章包圆了 “钱老板说的没错,但是这两年后呢?”瑾俞轻笑着,笑意也浅了些,“只要钱老板一日在这镇上我就不能用这样的配方赚钱,与其顺顺当当买了配方,倒不如说是买走了一辈子的使用权呢!一辈子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五十两银子会在这短短几十年里赚到好多次,而不是唯一。” “瑾姑娘还是阅历太浅了,今天这里看着太平,说不定明天那些鞑子就打进来。我这也是怜悯你一介女流才和你说卖配方的事啊!” “首先多谢钱老板抬举,配方我不能卖给你,但是我做的食物可以啊!你要的话我可以每天给你送。” 话里话外都是在贬低,究根结底还是认为穷人有个五十两银子顶翻天了,可遇上瑾俞算是碰到了硬石头。 钱有福尴尬也只是一时,圆滑的打着哈哈盖过去了,让人去把瑾俞今天带的卤菜都包圆了。 “这是……”指着炸排骨,钱有福问。 这东西表面看着似菜非菜似肉非肉,一会儿若是上桌该怎么可客人解释。 “这是炸排骨。”瑾俞伸手捻起一块掰开就是一根光滑的骨头。 “瑾姑娘真是妙人啊!这手艺简直是变废为宝。” 捻起一块尝了一口,外酥里嫩自然不在话下,关键是这东西做法新颖,从那八个色泽金黄的猪手,再到那些坛子里的卤菜,都是肉摊上最廉价的东西,不是变废为宝又是什么。 “钱老板也是做这一行的,知道这些东西最是难处理,东西好也要有一双能干的手对不对。” “成!这猪蹄和炸排骨就和那卤菜一个价格,我也不讲价了。” “这两样的价格不能一样,这猪手煮的时间花费的多,柴火也是要力气和银钱买的,成本本来就高,价格自然要比那内脏翻一番。” 营养价值这些就不用说了,瑾俞怕自己解释出来还要一大通,钱有福大意也只是意思意思的谈价格,心里其实早就算好了账。 最后以一半猪蹄一百文的价格,八片八百文的卖了,五斤排骨裹了面粉炸了比原来重了三成,五十文一斤八斤卖了四百文,原来生的时候一斤八文钱一下翻了好几倍。 有了猪蹄和排骨的加入,今天瑾俞没有带木耳和螺蛳肉,反而比昨天多了将近二两银子。 “不知姑娘昨天那个木耳可有?”钱有福只看见卤菜,便问。 “今天的菜带的多我就没有做,要是钱老板预定的话,我明天带一些来。”瑾俞没想到配方不卖这钱有福还能和自己做生意,现在对钱有福的看法变了一些,“我这里还有两样新菜式,若是钱老板有兴趣的话我可以给你看看。” “有有有,姑娘大可让人拿进来。” 钱有福自然是愿意的,昨天大家意犹未尽的样子他可还记得,就那三斤卤菜和两斤木耳都卖出了四五两银子,都要赶上一天的收益了,这样的好事他可不想错过。 不等瑾俞说,连云福已经出去了,片刻就抱了两个密封好的罐子进来。 “谢谢连大哥。”瑾俞直接打开粽叶,野蒜合着香料的味道扑鼻而来,遗憾的是天气还不热已经没有温度了。 第64节 “这是?” 钱有福算是大开眼界了,昨天只看见瑾俞把那些肉食切丝和切片,今天这像花开一样的东西,光看着就舍不得吃了。 “钱老板可以尝尝味道,我一向注重品质,口味决不会差的。”瑾俞自信的到。 爷爷祖上可是御厨,辗转了好几代,到她这里讲究的是返璞归真的口感,但造型上瑾俞还是得到了传承,甚至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瑾俞爷爷以前经常说,瑾俞若不是从小跟着他去各大厨房间做菜,包不准就是一名艺术家。 事实证明爷爷的预感是对的,当那个清纯脱俗仿佛不是这尘世间的女人来看她时,虽然什么话都不说,瑾俞隐约感觉到了。 那个女人和她的身世有关,她不是爷爷的亲孙女。 可是爷爷还是一点变化都没有,一如既往的好,直到临终前也没有说她的身世,认定了她就是瑾家的孩子,是他瑾洲泉的嫡孙女。 “果然不错,这菜吃着让我有种很奇怪的味道,但是又说不出来。”钱有福奇怪的道。 “钱老板果然是见多识广,这道是温补的菜,原料就是猪腰子,钱老板应该不陌生吧!” 爷爷的拿手绝活就是爆炒腰花,瑾俞自认已经很努力学习了,但还是没有做到和爷爷那样的炉火纯青。 这道菜瑾俞记得爷爷传授的是,让人萌生家的感觉,就是感受温暖,用最普通的方式做出最特别的口味。 最关键的一点就是,要吃的人自己体会,这钱有福显然对食物口感很有天分。 “怪道了。我吃过的猪腰子各种做法都有,像姑娘做地这种味道的还是第一次吃到。” “每个厨师都有自己的配方,之所以我要坚持不卖配方的原因就在这里。还请钱老板多多包涵。”瑾俞笑着道。 “可以理解可以理解,姑娘说的有道理。”钱有福赞同的点点头,伸筷子夹了一片猪肺,借品尝的动作阖下眼睑,敛起眼底的贪念。 两样本来是和猪下水一起贱卖的东西,经由瑾俞的巧手卖了一两银子,这丝毫不亚于她第一次被爷爷点头说可以独自掌勺的激动。 谈好第二天继续送卤菜,菜品由瑾俞自定,但木耳必须要有,瑾俞自然二话不说答应了。 在钱有福的温和笑脸里出了酒楼,瑾俞都有点反应不过来,昨天那高高在上,明显大男子主义的钱有福会有这样礼貌的一面。 “瑾姑娘慢走,可一定要记得准时送来。” “钱老板放心吧!我说话算话。” 有固定的客源瑾俞可不嫌弃,礼貌的道别后往等在外面的瑾天和木子走去。 原来有些萎靡的木子看见瑾俞眼睛都亮了,过来接走了瑾俞手上的小坛子,看得跟在瑾俞身后也拎着两个坛子的连云福面红耳赤,说到关心人,他还比不上眼前这个有些憨傻的外来男人。 ☆、第一百章实在稀奇 “等急了吧?走,我们大采购去。” 瑾俞的心情好极了,点点瑾天的鼻头问。 “不急。姐姐,东西都卖完了吗?”瑾天因为要和木子要在外面看东西没有进酒楼有些遗憾,现在看见瑾俞满脸笑容的出来顿时开心了不少。 “钱老板都包圆了,今天可以早点回家了。” 本来以为要做一个上午的生意,没想到不出半个时辰就搞定了,瑾俞带着众人去采购,富贵酒楼的后厨却忙开了。 瑾俞带的这些菜每样都切了一些摆在富贵酒楼的后厨桌上,两个身材壮硕围着围裙的男人拿着筷子在试吃。 等一一尝过之后,钱有福翘着二郎腿老丈人也不叫,直接问,“老郭,你们师徒有把握做出来吗?” “东家,这些菜式不算难,只是这里面的调料实在稀奇。小的掌了二十年的勺,闻所未闻。”年老的那位头发有些斑白的男人就是老郭,放下筷子恭敬的回话。 昨天尝过一些,今天再看这些菜,他觉得自己可以金盆洗手了。 “连你也不知道这些是加了什么调料吗?” “东家,我们自己的秘方里没有她的这些味道,除了甜和咸,我居然都没有吃过。” “奇怪了!” 钱有福皱眉,他本来想一个乡下丫头不懂这些五十两银子足以搞定,没想到瑾俞出乎意料的不卖。 这一下打乱了他的计划,想继续做大做高端似乎不能了。 “东家,要不就算了吧!我们本来生意就不错,不在乎她这点……哎哟!师傅!你又打我!”年轻一些的大牛不服气的话还没有说完,老郭一巴掌就拍他头上去了。 “愚蠢!现别的酒楼是不知道有着好事,你觉得那客来酒楼若是知道有着改良的好菜,你觉得我们现在那些回头客还回来吗?若不是我们有秘方在手,早就被他们那京都的大厨打败了!” “软的不行,要不我们找了硬来,看她还敢不敢藏着掖着!”郭大牛手上还拎着他惯用的菜刀,油光发亮的脸上是恶狠狠地模样。 “胡闹!”钱有福冷脸道,要是他真的这样做了,那么连云福那里的关系也断了,事情能不能成还不一定,但仇肯定是结下了,“只能先去买她的卤煮了,我让人看着别让其他酒楼的人发现,对外一概说我们酒楼出新菜式了。别出去给我惹事,听见没有大牛?” “听见了!姐夫,你放心吧!有我和师傅在,一定会帮你留住客人。别忘了我们也是有秘方的人。”大牛拍着胸脯道。 “那秘方的事你嘴也给我闭紧了!要是让人知道了,到时候看你怎么收场!” 钱有福心里最清楚那秘方是怎么回事了。有这些固定的回头客,还不因为他们受不了那一口,一天不来吃浑身就会难受,这些客人都是达官贵人,若是发现了菜里加了那些东西,不说富贵酒楼会出事,他钱有福有可能也会性命不保。 ……… “小姑娘,你今天怎么来的这么早啊?” 和每次午后来买肉不一样,现在还是早市的时候,肉摊上摆满了肥瘦分明的猪肉,瞧那色泽就知道都是上等好肉。 猪肉铺的老板满面红光,看见瑾俞几人过来,手上砍肉的动作也没有停,热情的打招呼。 “大叔早啊!” 瑾俞笑着叫了一句,眼睛扫着肉摊上下位置,今天来的早,不仅那两副猪下水还在,就是猪头也有一颗。 “姑娘今天除了猪下水,还需要买点什么吗?” 收了别人的银钱,李有福和气的问瑾俞,有了瑾俞的预定,猪下水算是不浪费了。 只是有点遗憾的是儿子今天去了学堂碰不上瑾俞,就看院试了科考一过,说不定就是秀才老爷也不一定,他虽然不指望儿子考取功名,但是想打破三代都是杀猪匠的传统势在必行。 想着儿子若是有出息了,那么要追求这姑娘的话不更加有利,想想含饴弄孙的日子就在眼前,李富贵就开心。 “大叔,你这猪头怎么卖啊?”瑾俞可不知道朱富贵那满脸笑容的背后是什么意思,指着挂在摊位架子上被风吹得左右摇晃的猪头问。。 “猪头不能零卖,得一整个的卖,价钱倒是不贵一斤十二文。” “有点贵呢!”瑾俞皱眉,比排骨难处理不说,还贵了两文钱,不划算。 “这猪头下的肥肉起码可以炼三斤油,姑娘也是老主顾了,叔,不多算你的。” 李富贵翻出猪头下的肥肉给瑾俞看,这里值钱的不是瘦肉,这样的肥肉才是大家争相购买的东西。 “行!买了。” 朱富贵说的也是在理,做吃食在没有植物油的情况下,这猪油可是好东西,怎么都不嫌少。 除了猪头外,瑾俞又要了那八个毛茸茸的猪蹄,让李富贵把大概得处理一下,细碎的自己拿回去处理。 “瑾姑娘,你天天买这么多肉食肯定不是自己吃吧?”李富贵给猪蹄刮毛的间隙,还不忘问他昨天就想问的问题,普通人家里不是天天买肉,就是逢年过节买不起的大有人在。 再说瑾家老太太,那是出了名的节俭和重规矩,瑾俞这天天往镇上跑,抛头露面不说也没有这样见天往家里搬肉的,不是一家四口人,就瑾俞这两天买的肉节约的人家里都可以吃上一年了。 “我也不瞒大叔了,这些确实不是自己吃的,我加工制作后拿出来卖钱了。” 不喜欢藏着掖着,瑾俞回答的坦然,第一次隐瞒是迫不得已,这以后要天天见面,自己做的卤煮在镇上传开,可不是谎言可以掩盖的。 “就说嘛……姑娘是个好姑娘。”李富贵的笑容更灿烂了,果然是个宝。 “不敢当,不敢当……” 十二斤的大猪头,瑾俞盘算着去掉里面的骨头还能剩下多少肉,那富贵酒楼的钱老板能不能一下买走这么多。 去了铁匠铺花了二两多银子,买了两口大铁锅,家里一口锅实在太少,做卤菜的时候别的事情都干不了,再者翠花婶家的锅也该还了。 ☆、第一百零一章剑走偏锋 想要一把厨师梦寐以求的刀具,瑾俞捏着就剩下三两多的银钱袋子踌躇着出来铁匠铺,铁比金还贵的年月,一把精制的好刀没有三五两都别开口问,只能抱着车上那把笨重的大菜刀凑合了。 “连大哥,这镇上可有做这独轮车的铺子?” 买了父亲交代要的种子出来,瑾俞想着连续用了翠花婶家好几天的独轮车,别人不来推回去,自己也不好再继续用了。 “上次我们去的木匠铺子有,过去问问便知。”连云福跟在瑾俞身后一直在咋舌。 心里暗想瑾俞还是年纪小不懂事,这银钱来的快花的也快,六两银子眼见这她花的没有剩下三两,他又不好意思开口劝。 木匠铺还真有定做的,问了要七八天才能完工,瑾俞一咬牙给了二十文加急费,争取五天可以拿到。 那掌柜好笑的看着瑾俞数出二十文来,还是决定好意的提醒一下瑾俞不用给,念在她上次卖嫁妆贴补家用也是至孝至善的姑娘,他愿意帮忙。 更何况他的工钱一天五十文,二十文真的不算加急费,最多算一天的饭钱了。 “姑娘收回去吧!我尽量给你赶出来,加急的银钱就不用给了。” “那多谢大叔了。” “不用谢。” 瑾俞喜出望外,就说这好人还是很多的,不至于都是老宅那对奇葩婆媳。 给了一两银子做定金,钱袋里就剩下二两银子了,看着今天赚得多但花的也多。 “走吧!我们回家。” 连云福总算松了一口气,怕瑾俞再继续花下去,一会儿回家怎么和父亲交代。 …… “林少爷,今天小店来了新菜系,不知道客官要不要试试看呢?”富贵酒楼的伙计谦卑的给客人倒上茶水问。 “这不是废话吗?赶紧的上来便是,爷吃的就是那份新鲜。” 衣衫艳丽的公子哥,吊儿郎当的挂在椅子背上,满身的脂粉气露在衣领外的脖子还带着几个暧昧的红。 这林俊峰性格乖张,不走寻常路,就爱来这样的地方找不同。 父亲是一镇之长,他在镇上也是作威作福,久而久之浪荡公子的名声就出去了,自此他更加肆无忌惮,瞧他刚刚那模样就是从哪个温柔乡里出来的。 第65节 “好的!林少爷,您稍等便是,小的马上给您送菜来。”伙计谄媚的说着,收起抹桌子的帕子,给到了一杯茶水后,麻利的去后厨上菜去。 不一会儿菜就来了,和瑾俞摆盘的菜大相径庭,但也算是别出心裁的卤菜上来了,分量不多,但造型独特,还是让这位喜好新鲜事物的林少爷眼前一亮。 “妙哉,妙哉!这酒楼最近换厨师了吗?这想法新颖啊!不过,也喜欢。”林少爷兴奋的道,对一起来的另外两个纨绔子弟道,“章兄,李兄,别客气啊!今天这顿我请了!” “我说林大志,你放着好好的客来酒楼不来,上这么个破地方是什么意思啊?这东西摆的花里胡哨的,能吃吗?” 另外一个锦衣少年不屑的看了一下那伙计端来的两盘菜,嫌弃又不耐烦的道,好好地大名不叫就叫小名。 “劲松你有所不知啊!那客来酒楼虽然地方好,但那菜式一成不变,吃来吃去就是这么一些味道。这富贵酒楼就不一样了,菜品经常换新不说,就那一道鲜汤,吃完就能让人回味无穷啊!今天可是为了让你开心才来的,说好一切听我安排,包你满意。怎么,昨天那**的时刻又忘记啦?” 林少爷卖力的说着富贵酒楼的各种好,暧昧的挤眉弄眼,暗示昨夜的荒唐。 那眉眼不耐烦的少年慢慢的平静了下来,眉眼的戾气还在,但嘴上还是再说。。 “说得这么好,那我不尝尝岂不可惜了!”执著夹了一块热气腾腾的腰花,刚一入口他就尝出了不一样,点点头表示不错。 “来呀!把这菜,还有这些都拿两份给本少爷装好了,一会儿给我带回去。” 那林劲松是清河县县太爷的独子,原来就是这镇上的镇长,和现任镇长是同族,因为儿子从小与林俊峰玩到大,纨绔不堪的品行学了十成十,怕刚刚胜任的县太爷位子没有坐稳,特意把儿子留在了柳镇,想着等在清河县站稳脚再把儿子带去。 所以林劲松使唤那酒楼的伙计也是极其顺口,态度自然是嚣张至极。 “大林少爷,这是酒楼的新菜式,分量少没法外带。”伙计腆着脸讨好的道。 “反了你啊!开着酒楼不卖菜,你这是想留着自己吃吗?” 林劲松一脚踹上伙计的胸口,那伙计连连退了好几步才停下来。 “爷饶命啊!这真的是酒楼规定啊!”伙计敢怒不敢言,脚步刚刚站稳就势跪下。 “让林少爷不悦是小店的错,这伙计该罚!”雅室里的喧嚣自然外间的人都知道了,掌柜不慌不忙的赶了进来,鞠躬讨好的就是一阵捧,“林少爷恕罪,实在是这孩子实心眼,东家交代新菜分量少不许外带他听进去了。都是小的管教不严。” “那不是结了吗?还不赶紧去把菜给送到林府去!”林劲松不屑的道,一点都不以为自己的错。 “和他们费什么话啊!别以为爷好你们酒楼的这一口就长脸了,信不信放话出去让你们做不下去啊?”林俊峰歪在椅子上,高高在上的道。 “二位少爷别急啊!我去和东家说说,今日不管那菜式够不够卖,都给您二位带些回去。您看,行不?”掌柜讨好的道。 “那还不快给爷滚出去问!” “是是是!您二位稍等。” 掌柜弯腰出来雅室,顺带把“实心眼”的伙计也带走了,一路上都在教育伙计,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既然有人要外带,那菜品再少也要给客人带走。 等进了后厨后,那哭丧着脸的伙计就直起了腰,哪里有被人踹得差点一口气上不来的惨样。 “掌柜的,我这招怎么样?”伙计机灵的道。 “马马虎虎吧!真能引起别人的好奇,我就让东家给你赏。” 掌柜的眼里闪着精明的光,东家要别出心裁的卖东西,还要卖大价格拉拢别的食客来,他绞尽脑汁只能让这伙计去做了。 ☆、第一百零二章姐送你去学堂可好 后厨的事自然没有人知道,刚刚的争执店堂里的食客都看在眼里,本就是一个贫富交界的地带,没钱人不会来酒楼,来的大多都是家境殷实在镇上有些头脸的人。 有那没有点新菜的食客就好奇了,到底是什么菜能让人为了一口吃食在这里胡闹,跟风的心一起,纷纷叫嚷着和雅室里的菜品一样的上一份。 摆盘奇艺的菜品分量不多,三两口吃完一份自然不够,接二连三的又叫了几份。 伙计热情的招呼着不多了不多了,那不多后还有好几个不多,所以红火不说,通过大声的吆喝传出店堂,街上来来往往的人都听见了,有那好奇心大的本要往东区客来酒楼去的就拐了弯进来了。 那边客来酒楼到了饭点,往常客似云集的酒楼冷冷淡淡,稀稀疏疏的坐了几个客人。 一开始那客来酒楼的掌柜也没有多在意,等饭点都过去了,他才发现今天的生意黄了。 眼下京都来的贵公子正病中,要是被发现这异样恐怕他的日子也不好过。 虽然说主子被下放来的,但总归是主子,掌柜的想要端好这饭碗,半点都不敢懈怠。 “山野,你去看看今天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客人少了一大半了。” “好的掌柜!小的马上就去。” 叫山野的伙计把肩膀上的帕子一扔,出去打听消息去了。 …… 瑾俞等人回家的早,辰时末就到离村子不远的山坳,连云福想要避嫌,找了个借口在半路就和他们三个分开进山去了。 “姐姐,我们以后真的都这样天天去镇上做生意了吗?赚钱吗?” 瑾天走的满头大汗,却满脸欣喜的问瑾俞,刚刚有外人在他还是知道分寸没有问。 “对的。” “那我以后就一直跟着姐姐去做生意,赚大钱。昨天赚了四两银钱,今天又赚了六两多,还能吃到肉,真好。” 瑾天掰着手指算的认真,瑾俞扭头正好看见他怎么算都算不通的模样。 现代十岁的孩子都三年级了,哪里能这小小的十位数都算不灵。 “瑾天,姐送你去学堂可好?”瑾俞问。 “真的吗?”瑾天的眼睛亮了一下,接着又暗了下去,“还是算了吧!读书老费银钱了,先生的束脩一年就要五两多银子呢!” 刘杰昌还和瑾家有婚事的时候,那李寡妇每到交束脩的那段日子就到处哭嚎,等过个几天后父亲必会拿上些银钱,扯上新布和米粮给他们家送去,绕是如此李寡妇还在天天嚎吃不上饭,瑾天对这是有心理阴影的。 因为父亲给刘家送东西过后,他们二房就得喝上一两个月的清粥,人影可以看见的那种,喝完后要不了多久一趟茅房后,肚子就和猫抓一样的空了。 姐姐早上起的都要比别人早,要不然就要换来祖母和大伯母的打骂。 在瑾天的记忆里读书和打骂是挂钩的,一点都没有平常人的渴望。 “放心吧!先生的束脩姐姐肯定给你挣到,只要你安心读书就行。”瑾俞说道。 “祖母他们不会让我去的,昨天……”瑾天发现自己说漏嘴,赶紧闭口不言。 “我们现在已经分家了,她们管不了。”瑾俞冷笑,只当是瑾天还在为以前的事害怕。 说着话就到了村口,瑾俞上去扶着箩筐,好让木子下坡的时候不用担心箩筐掉下来。 “瑾俞这一大早去哪里来啊?”溪边洗衣服的女人问。 “就这附近,没去哪儿!” 那女人瑾俞也不认识,别人问了她也不打算说实话。 “我就说翠花婶家的独轮车借不到,原来是被你拿去用了。”那女人站起来还在往岸上喊。 “二丫嫂子,你要借就去问翠花婶吧!这个是我家先问的。”瑾天对溪边喊了一声。 “瑾天还不回来,干嘛呢?”瑾俞不想对这村里那些人多话,这个村里留给她好印象的人没有几个。 “来了!” 瑾天快步追上瑾俞她们的脚步,在他眼里没有了独轮车瑾俞的生意就做不了,可不能被这二丫拦走。 “呸!都被赶出来穷的住草房了,还以为是在以前的瑾家呢!” 本来就借不到独轮车攒了一肚子火的二丫不屑的道,抡起棒槌打衣服的模样,仿佛就打在瑾俞那不理不睬的后背上一样。 “听菊花婶说在她家里闻到喷香的肉味,你可别小看人家,指不定藏了好些私房呢!” 柱子娘那天坏心的把青娘引到瑾家老宅去,后来发生的那些事情她还心有余悸,瑾俞那女土匪一样打人的情景,她做梦还会梦到,想起来她就胆战心惊。 现在是敢嚼别人的话头,瑾俞的她是不敢再说了。 “嗤!我说柱子娘,你什么时候开始她说好话了?该不会被她拿了什么把柄吧?” 二丫不屑的道,往常说起瑾俞柱子娘可是最来劲的一个,恨不得三言两语给人说死。 “我能有什么把柄。”柱子娘把衣服丢进水里荡,略带心虚道,“我这是忠告你,最近和瑾俞吵架的人都没有好结果。” 比如秀容婶现在还肿着脸,顶着两颗漏风的牙不敢出门见人。 就连瑾家的何氏,平常多嚣张霸道不讲理的一个人,被那一顿打后都只能捏着鼻子忍了,旁人一句去找瑾俞算账的话都没有听见。 “说的她有多大能耐似得,不就是一个嫁不出去,又被人退婚的赔钱货吗……吗!梅香姐姐也来洗衣服啊?” 二丫的话卡了半天,转头就看见刘杰昌那新媳妇的丫鬟,捧着漆了红漆用金粉描了花饰的木盆下了溪边,一时尴尬的不知道怎么办。 当着瑾俞的面说瑾俞,她还有点胆,但是当着抢了瑾俞婚事的林玉雪丫鬟面说嘴,被听个正着,她有点胆怯,毕竟手腕上那个绞丝银镯还在提醒她,昨天才收了别人的好处。 “是刘家娘子啊!”梅香放下手里的木盆,从身上的锦裙腰带里抽出条丝帕抹汗,“那边的是哪户人家啊?” 梅香垫着脚,伸出她涂了粉色蔻丹的纤纤玉手往瑾俞家方向指去,脸上还带着笑意,高扬的下巴让人感觉到了鄙夷。 ☆、第一百零三章最大的敌人 二丫不傻,知道刚刚说的话被人听见,现在想要弥补的机会就来了。 “梅香姐姐不知道呢吧!这是和家里闹翻,被赶出去的瑾家二房。”二丫轻蔑的说着瑾家讨好梅香道。 “听说姑爷之前定过亲的就是瑾家二房的姑娘,不知是什么原因不成了?” “呵呵……”柱子娘轻笑一声,她固然多嘴惹人厌,但这样明知故问的事情还是看不过去,把手里的衣服扔进木盆里,抱起来就走,“二丫,你若是没有洗完我就先走了,回去还要给娃整吃的呢!” “啊?好。”二丫本来还想向柱子娘求救,现在看她能架势是不想参和了,只好朝她挥挥手,硬着头皮对上梅香高人一等的眼睛,“婚姻大事别人也不敢胡言,这事恐怕要问你们姑爷了。” “我们姑爷一贯的好脾气,听说那姑娘行为举止不尊,连长辈都打,恐怕是一粗野之人吧!” 梅香三言两语就给瑾俞安了个罪名,刚刚听见这二丫说那些话的不悦也舒缓了一些,泥腿子就是泥腿子,她们家小姐想要嫁给谁不行,更何况一个只会读书,到现在连个功名都没有的酸腐! “呃呃……大概……我也不知道啊!”二丫不知道怎么接这话,期期艾艾的回了一句,把洗得囫囵的衣服,随意塞进篮子里,“要回去煮饭了,梅香姐姐忙着啊!我先走了。” “等等!”梅香叫住了二丫,“刘家娘子,我家小姐最是和善了,你若是有会说话的姐妹,可以邀几个来家里坐坐。” “行行行,我会的,那我先走了啊!” 二丫急得脚步都踩乱了,她丈夫刘大柱和刘杰昌一家也是沾亲带故同族,只是刘杰昌父亲过世后,那李寡妇实在抠索的厉害,本家人几乎都不敢和她来往,就怕说上一句话,就找你要东西。 眼下她们和刘杰昌家的关系可是还没有恢复,唯一有联系的就是吃酒席的那天,这个新娘子的丫鬟问了本家人的女眷,一人给了一个绞丝银镯子。 第66节 留下本来就是来打听消息的梅香站在原地若有所思,主子嫁进这山沟里半个多月了,现在连正主都没有见过,也不知道是怎么样的女孩。 梅香心里没底,在主子没有在这山村里站住脚的时候,她还是要把这姑爷当初定亲的女人列为最大的敌人。 这些瑾俞自然都不知道,好不容易提前回来,带回来的食材还要收拾很久。 “还好让那大叔帮忙砍开,要不然我还真没法分开了。” 瑾俞看见瑾昌明熟练的把猪头放在火上烧,原来毛茸茸的猪头很快就变成焦黄,原来那些猪毛也看不见了。 “放心吧!剩下的交给爹,一定给收拾干干净净的。”瑾昌明见女儿不放心离开,好笑不已,什么时候自己做事情还不能让儿女放心了。 “行!我去收拾剩下的,那猪蹄也交给爹来处理了。” “姐姐,我也来帮忙。”瑾天围着父亲说了一通,现在要去学堂的兴奋劲还没有消,帮忙拎上瑾俞准备拿来洗大小肠的面粉和盐。 “你在家里种红豆吧!围着那竹篱笆种。” “好。木子哥哥,我们一起种豆去。” 木子刚刚把衣服换下来就被瑾天拉着走,手上抱着的衣服都没有放下。 “瑾天等等,我得去洗衣服。”木子老实的说。 出汗多,就这一套可以穿出去的衣袍,现在不洗他怕明天没得穿。 “放下吧!你就当做休息,一会儿来帮忙拎篮子就好。” 瑾俞瞪了一眼越加活泼的瑾天,这几天是把真实性情都暴露了。 “好。” 木子把衣服放进瑾俞拎过来的篮子里,大手一伸就拎过瑾俞手上的篮子走,还不忘交代瑾天,“瑾天你先玩一会儿,我送姐姐去溪边。” “小天,你刚好给我多烧点水,一会爹烫这些肉刚好。”瑾昌明喊了正想撒野的瑾天回来。 “好嘞!” 瑾俞跟着木子的大长腿走的也很快,远远还看见来了两个拎篮子割草的小孩,正是上次和瑾天打架的柱子和铁蛋。 等瑾俞到了通往溪边的阶梯,两个小孩也过来了,看见瑾俞还有点怯怯的,但还是开口叫了一句。 “瑾俞姐姐,我们来找瑾天割草去。”大一点的铁蛋道。 “瑾天要在家里种豆,今天可能没法和你们一起去呢!” “可是他昨天和我说要一起去挖野菜的啊?”铁蛋看着院子方向道。 “那你进去找他吧!让他和你们一起挖野菜去也行。” 瑾俞也不参与小孩子的事,瑾天本来就没有什么时间玩耍,要是连小时候一起玩耍的伙伴都没有,那这样长大也是遗憾。 “姐姐,要我帮忙洗吗?”木子放下篮子不放心的问。 “不用了!我先洗衣服,你回去吧!” 木子第一天对着那大小肠吐的事瑾俞还耿耿于怀,她可不敢在看见木子那惨样了。 “其实我也会洗衣服的。”木子在溪边蹲下,把篮子里的衣服倒了出来。 “还是我来吧!” 看着木子那一看就不属于干活人的手,瑾俞可不觉得这时空的男人会是上得厅堂下得厨房的新好男人。 “我会。” 说着已经开始泡水了,虽然姿势僵硬,但好在还算那么回事。 瑾俞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木子原来到底是做什么的,就他脖子上那快精品玉佩来看,应该身份不俗。 可看他这做事情什么的,又不像是高高在上的贵族公子所为。 难道是那些公子哥身边的侍卫吗? 只有那样身份的人,才会打理自己的琐事吧? “姐,我和铁蛋他们挖点野菜就回来种豆。” 看着木子高大的背影在搓洗衣物,瑾俞的思绪已经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等岸上传来瑾天的呼唤才幡然醒悟。 “去吧!小心点。” “知道啦!” 眼见着瑾天拎着篮子和另外两个跑的飞快,瑾俞蹲下把猪心和猪肝这些好处理的先处理。 木子在瑾俞蹲下后,才缓缓呼了一口气,他也不明白自己这是怎么了,就想在瑾俞身边多待一会儿。 ☆、第一百零四章怪只怪送脸给人打 “嗯……这是什么味道啊?这么臭!” 木子洗了衣服回去,瑾俞手上的大小肠才刚刚翻面,一个熟悉的破锣嗓子就响起了。 瑾俞看都不想看那个人,庆幸刚刚让木子的猪肝和猪心那些先拿回去,现在只剩下大小肠在篮子里了。 “我说瑾娘,你买这不能吃的东西回来干嘛?脏了这溪水别人连喝都没有得喝了。”何氏可不管瑾俞理不理她,腆着脸挤在瑾俞身边的石头边坐下,篮子里还装了几颗青菜和红薯。 “我在这最下游洗,再怎么样水也不会倒流,大伯母多虑了。” 看着清澈见底的溪水,瑾俞心里的怒火往上窜,就没见过这样的女人。 好吧! 居然你要往身边挤,那么就别怪别人有机会收拾你了。 瑾俞故意搓洗的动作很大,把手上小肠里合着面粉的黏液甩在何氏的脚边,这样的人在一起多说一句话,瑾俞都觉得多余。 “喂喂喂!恶不恶心啊?臭死了!你这死丫头,存心的对不对?” 何氏气得直跳脚,跳下那石头就指着瑾俞骂,介于这是瑾昌明送来的一碗肉她还想好好的拉拢拉拢瑾俞,没想到她不识相。 “不好意思啊!我这人做事通常都小心,估计这小肠里的东西觉得找到同类了,太欢喜就蹦出来找你了。”瑾俞似笑非笑的说着,手上的动作也没有停。 “你……你个死丫头……”何氏气得不行,这是把她比喻成什么了! 指着瑾俞想破口大骂,猛然想起早上瑾昌明送来的那碗被切得看不出原来面目的肉,再看瑾俞在洗的内脏,何氏大惊失色,一时没法接受早上的美食是这些食材做的。 “你……该死的!就知道你们不是什么好人,好好的给我们家送肉,原来是送这样连狗都不吃的东西来敷衍老娘啊!”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瑾俞停下手里的动作冷冷地问。 “我说……我还怕你不成!”何氏被瑾俞的眼神吓到,怯懦了一下跑到上游去,“我说你这连狗都不吃的东西,以后别送了!省得埋汰人!” 瑾俞气得直发抖,这送肉给瑾家老宅的人不用想都知道是谁。 记吃不记打,父亲就这短短几天,这才刚刚有了能吃饭的路子,难道就忘记被人扫地出门,住进那四面漏风的破草房的吃的苦了吗? 深吸了一口气,为父亲的愚孝还有这何氏的不知好歹哀悼。 不怪何氏理直气壮,怪只怪送脸给人打的父亲,太看不清事实真相了。 “大伯母也吃了那些东西,准备变狗乱咬人了吗?”瑾俞讥讽道,“万物有灵,食物是天赐给众生的,你还是积点口德吧!免得折了口福,后悔莫及。” 古人相信怪力乱神这一套,瑾俞也不客气,一套话说得何氏脸色大变。 “好你个死丫头,居然敢诅咒我……” “何秋月!”岸上传来一声暴喝,瑾俞扭头只看见她大伯瑾良信卷着裤腿,飞快的从岸上下来,“你一个大人,为什么总和孩子过不去?” “你不知道你那弟弟多缺德,就这谁都不吃的东西敢送来给我们吃。还以为他好意呢!简直是埋汰人!”何氏指着瑾俞装在篮子里的内脏对瑾良信道,早就忘记了早上吃的时候感觉那就是人间美味。 “怎么就不能吃了?我看你吃了也没有埋汰,反倒是你自己把自己埋汰了!给我滚回家去!” “那东西哪能吃啊?往年咱们家杀猪都不吃这东西,哪次不是送给那杀猪的做工钱呢!” “好了!”瑾昌明呵断了妻子不依不饶的话,转而尴尬的对瑾俞道,“瑾娘,你大伯母就这么一张嘴不饶人,你别往心里去啊!” “我不会介意一个我不看重的人说什么,不是我家的人伤不了我的心,只是为我父亲不值。那一口吃食也是他和我娘舍不得吃给你们送去的,没想到好话没有一句,反倒做了坏人。我就问问大伯母,我们二房到底哪里对不住你,哪里得罪你了,你要这样使劲的踩我们!” 瑾俞特别的平静,她一向恩怨分明,父母瑾天是自己的家人,如果他们做了对不住自己的事情会伤心;何氏这些人从她穿越过来的第一天开始,瑾俞就没有把她们当做自己的家人看待过,伤心更加谈不上。 面对瑾俞的质问瑾昌明羞愧的低头,拽着妻子的手更加用力。 “瑾娘,是大伯没有教好你大伯母,以后不会再让她来找你麻烦了。你千万别往心里去哪!” “我怎么就不能说了,明明是瑾老二……”何氏不服气的想要说什么,被瑾良信一拽,硬生生的打断了。 “闭嘴!给我回去!” “我不回去!凭什么我要让着她!” “你若是还给胡言乱语,就给我回下河镇去,别再回来了!” “杀千刀的!我可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有你这样动不动就要休妻的吗?” “住口!” 瑾良信拉着肥硕的何氏跌跌撞撞的回去,在何氏不甘心的骂骂咧咧声里等到了岸上发现菜篮子忘记拿,又匆匆忙忙的回来,瑾俞忙活着自己手上的事情,没有在去关注那女强男弱的夫妻俩。 有些明明可以避免的错,源头上就是因为太纵容了。 心里对何氏说的瑾家从来不懂得做卤菜,也不懂得处理这些内脏瑾俞不往心里去。 往常家里是老太太李氏当家,瑾俞身为一个不受宠的小辈,自然是轮不到她说话,现在逼上梁山只能吃草根树皮的时候,人的潜力是万能的,没有什么做不到的。 区区一个吃食,怎么会难倒一个饥饿的人。 搓洗干净放在一旁,照例拔了一些野蒜和荠荠菜洗干净准备一会儿午饭是炒炒,瑾天去挖野菜现在还没有回来,估计是赶不上今天的午膳了。 “姐姐,好了吗?” 木子几步就到了跟前,瑾俞还在剥野蒜上的枯叶。 “你怎么知道我洗好了?”瑾俞蹲了许久腿酸,干脆坐在石头上剥皮,头也不抬的问木子。 ☆、第一百零五章细腻的让人窝心 第67节 “我听见你和他们吵架,爹不让我出来。”木子随即坐在瑾俞身边,小心翼翼的道。 “我知道了,谢谢你木子。”瑾俞手上顿了顿,还是选择继续做事情。 “姐姐,你别生气。要是心里不舒服,和我说。” “……” 瑾俞这一刻真的忍不住眼眶发热了,明明是五大三粗的大男人,细腻的让人窝心。 “谢谢你木子,姐姐一点不舒服都没有,听你的安慰,姐姐很开心。” “其实爹也想来的,看见大伯来了,他便回去了。” “我知道。他只是不好意思面对,觉得自己好心办坏事了。” 说到底瑾家的男人还有一个共性,凡事总是想逃避,以为不正面冲突的话,这件事就算揭过了。 “我们回家。” “好,回家。” 看着前面男子宽厚的肩背,瑾俞凭空升起想要去依靠的冲动。 没想到这些日子的相处,最了解自己的会是木子这个看似傻乎乎的男人。 “瑾娘,我刚刚看见你大伯母她们来了。难为你了。” 瑾昌明怅然若失的坐着不知道在想什么,听见瑾俞可木子回来的动静,猛然醒悟过来。 还是亲切的脸庞,刚刚的伤感已经收敛。 哎! 这是一个什么心思都藏进自己心底的男人,他不傻,只是孝顺过头了。 “没事了,大伯父把她领走了。”瑾俞扯了个笑脸道。 “我……那个,我就是看你留了不少的菜,想着你奶一辈子都没有吃过好吃的。所以就给她送了一些过去……”瑾昌明尴尬的解释着,没有和女儿商量一下,他觉得格外心虚。 “爹,我知道您是一片孝心,但是她们不一定会接受。这些粗糙的东西也不是她们那些尊贵人吃的,以后还是别送了吧!” 瑾俞暗自叹气,原谅她由始至终都没有想过要尽孝道给老宅送东西去,一想到当初连碗带水的清粥都喝不上的日子,瑾俞更加没有要去孝敬李氏的心了,把自己家人都舍不得吃的东西送去给人埋汰,她做不到。 “欸……好。” 瑾昌明艰难的点点头,这件事确实是他错了,不应该被母亲的几句奚落,今天就去送东西回去。 中午是一锅加了荠菜的猪肝粥,瑾俞加了点盐进去,没有心思连菜都没有烧,把前两天焖的竹笋夹了一碗出来当菜。 瑾天在粥上桌后回来的,挖了一篮子的野菜满头大汗的回来,脸上兴奋的样子,显然和朋友相处的不错。 一家人喝得倒是心满意足,瑾俞想把卤菜煮上去山上挖些竹笋和草药回来,竹笋就这么几天能吃,季节过了都要变竹子了。 可把猪头肉从骨头上取下来,骨头在外面石头打的简易灶上炖上,卤菜煮上后,一看做豆酱的霉黄豆已经晒好了,没有水分可以直接开始做酱了,瑾俞只能打消了上山的念头,下午就开始做豆酱了。 虽然现在天气还不够热,晒出来的酱不算很好,但是没办法,黄豆泡了水也不能一口气全吃了。 用新锅煮了一锅热水兑上盐和糖等着放凉,瑾俞把事先炒好的辣根,还有几味香料拌在霉黄豆里,装进胎最薄的那个坛子,再把兑了盐的水倒进去,干透的霉豆子有些还浮在水面上,用干净的竹勺搅拌了下,盖上给木子扯了做里衣的白布,扎进放在太阳底下晒几天就好了。 “瑾俞,木子和瑾天进山挖竹笋去了,让我回来和你说一下。” “欸!来了!” 瑾俞刚刚端了针线箩子出来在厨房坐下,门外不知道谁喊了一句,等她出来只看见一个挑柴的背影往村里的方向去了。 这还是第一个来这边没有进来的人,瑾天和木子大概是怕回来被自己阻止自己偷偷跑去山上的,也不好去把人追回来,瑾俞只好返回厨房继续研究里衣该怎么缝了。 女掌柜裁好的料子,现在拿在瑾俞手上全部都长一个样,她实在无从下手,偏偏父亲又去了菜地,她要找人来问问都没法。 最后想起木子那套被刀砍的七零八落的里衣,之前她把那破口缝的像蜈蚣一样,木子抿着唇看了半晌,最后勉强的穿上,没有出一日,原来破的地方还是破了。 木子和瑾天的衣服放在他们屋里,没有衣柜和箱子,就用了一个编得细密的竹筐装,瑾俞很快就找了出来。 拿出来摊在竹编上,破口的地方还是没有缝好,瑾俞控制住自己不拿剪刀把那缝得乱七八糟的线剪下的冲动,按照大小长短把那几块女掌柜裁出来的布找的她们应该在的地方,还用彩线给做了记号。 把木子原来那不知道好了多少的里衣收好,瑾俞在空中划拉实验了几次后,才斟酌着开始下针。 虽然手艺不行,但瑾俞一向灵巧,有关手工活做的都不错,唯一遗憾的是,做衣服这样的大工程,她还是第一次。 一口气缝了一只袖子后,等到最后一针她才发现中间一段的线没有拉直,现在那里有攒了一堆线,后面缝的地方都算白缝了,无奈只能拆掉重新来过。 一下午围着灶台和两个灶里的火转,最后还要和手里的衣服斗争,忙得瑾俞连想别的都没法想了。 等两锅卤菜做好,瑾俞就缝了两只袖子,套在自己手上试了试,感觉可以了便欢喜的放下来准备晚餐。 木子和瑾天比瑾昌明晚了一步,前脚瑾昌明刚刚坐下喝水,嘴里还在喝瑾俞说洒了两垄菜籽,这天气十天半个月后就能移植了,门口瑾天兴奋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姐姐,我们回来了!木子哥哥好厉害,一下子扛了五根竹子。” 瑾俞出来一看被吓了一跳,还真的是五根竹子,连枝叶的那种。 好在他聪明的捆成两把穿在竹子上背回来,这会儿放在地上,就像两座山一样大。 “你们这是把山搬回来了呢!赶紧来喝点水吧!” 把给父亲倒了还剩下一大半的凉白开拿出来,这里没有污染,哪怕是没有加工的溪水,煮开后也比现代的纯净水好喝。 “我还要回去一趟,竹笋还没有背回来。”木子喝了一碗水,把碗递回来给瑾俞道。 ☆、第一百零六章连对人好都这么傻 “……”瑾俞特别无语,说是去挖笋,现在变成砍竹子,竹子到家了竹笋反而还在山上,“要不明天去吧!你……” “你在家等着就行,我很快就回来。”木子根本不给瑾俞把话说完的机会,转身大跨步的走了。 瑾俞担心他一会儿若是犯迷糊,找不到路回家就麻烦了,只能解下围裙朝屋里喊了一声就去追他。 “爹!木子一个人进山我不放心去看看,你看着锅里的粥啊!” “姐,我也去!” “不用了!现在太阳刚下山,我们很快就回来。” 瑾天身上还拎着四五只被捆得结结实实的竹鼠,但是他怕放手竹鼠就跑,只能站在那里无助的干瞪眼。 “爹,这些怎么办?” “我拿个竹筐来。” 瑾昌明担心的看着女儿已经跑远的背影,转身去拿了一个竹筐出来。 这边瑾俞一路追着木子去,明明前后脚的路程,偏偏眨眼的功夫就找不到人了。 好在竹林的路瑾俞还记得,或许是心里有事脚程快,上次三十多分钟到了竹林,这回估摸着也就二十分钟就到了。 可哪怕瑾俞走的这么快,还是没有看见木子,急得她以为木子是记差了地方跑丢了。 “木子~你在山上吗?” 瑾俞本来就是一鼓作气才到了半山腰,现在被自己的想法吓得腿软,只能双手拢在嘴边喊。 不想这山高,一阵的回音惊走了竹林里晚归的鸟儿,扑腾扑腾一阵乱飞,天色又只余一点模糊的光亮,瑾俞吓了一跳,不禁后背发凉。 “木子~你在哪儿啊?” 瑾俞几乎是带着哭腔喊的,一路追着过来,没想到现在在这半山腰只有她一个人,除了现代仅有的几次野营经验外,瑾俞从来没有在这样的时间待在山野过。 “我在这里!” 就在瑾俞无助的不知道往山上继续找木子,还是下山原路返回时,一串急切的脚步声从山顶直奔而下,还有木子焦急的声音。 “我叫你,你为什么不说话啊?你吓死我了!”瑾俞委屈极了,看见黑乎乎的跑到跟前的木子,哑着声音质问道。 “我在,不怕。” 一把抓住瑾俞微凉的手,木子安慰道。 “你个傻子!天都黑了,你还跑山上来干嘛?就不怕野狼来把你叼走!”瑾俞气急败坏的说着,往外抽自己的手,发现木子攥的紧紧的一点要松开的意思都没有。 “我看得见,牵你下去。”木子也不恼瑾俞,拉着手心跳加速。 “能的你!” 瑾俞扭头掩饰似得,抬手擦去刚刚急出来的泪水,后知后觉的想起骂木子傻,那不等于也在骂自己了吗? 知道天黑不安全,木子进山她还是义无反顾对我追了进来。 “我真的可以看见,那边树上蹲着一只夜枭,还有几只蹦跳的松鼠,我都能看见。”木子一本正经的道。 想走在前面怕瑾俞害怕,走在后面又担心瑾俞看不清路,干脆把装竹笋的两个背箩放在地上,蹲在瑾俞面前道“这路太难走了,我背你下去。” “谁要让你背了!自己走吧!我能行。” 在木子温暖的手放开之际,瑾俞还有瞬间的失落,仿佛没有了依靠,现在见木子要背自己,顿时又被逗乐了,心里暖暖的。 果然是傻子,连对人好都这么傻。 “你不怕了?” “有你在我不怕。” “真的吗?” 夜色里瑾俞看不见木子的表情,只知道木子的声音特别的温柔,连带她自己也变傻了。 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是点头还是摇头,只知道仰头看着夜色里模糊不清的木子时,那双有力的手紧紧地箍住了她的腰,鼻息间都是陌生的男人味,从未有过的悸动让瑾俞忘记了挣扎。 “姐姐,从现在开始,有我来保护你。” 男子好听的声音在头顶响起,那一刻瑾俞知道这是木子在许诺,一声姐姐把她晕乎的思绪唤清醒了过来。 木子的病在好转,他不是池中物,离开这小山村是早晚的事。 “我已经不怕了,谢谢你的安慰木子。” 木子猝不及防被瑾俞推开,不明白瑾俞为什么一下变得这么疏离,直到下山瑾俞都没有再开口。 反而是平时闷葫芦似得木子,时不时的和她说上两句,两个人交握的手被汗湿了,却一直没有松开。 第68节 “瑾娘,是你们回来了吗?” 远远就有火把的光亮过来,瑾俞紧张的就要甩开木子的手,不想却被他握得更紧了。 “爹,是我们。”木子朗声应了一句,背着两个背篓,牵着瑾俞走,“还有一段路,不好走,你看不清楚。” 瑾俞没有说话,任由木子牵着。 “还好吧?夜路不好走,你们就这样进山多危险!” “爹放心吧!我们都没事。” 瑾昌明到跟前了,木子才松开瑾俞的手,让瑾俞走在中间自己垫后。 一路上瑾俞还是没有怎么开口,举着火把照着路上,说得最多的就是让父亲小心点,一眼都不敢看背后的木子。 回家的时候瑾天已经喂青娘吃过饭了,原本在屋里陪青娘,听见几人回来的动静迎了出来。 “姐姐,木子哥哥,你们可算回来了。我打了水在盆里给你们洗手,还是温的。” “谢谢小天。” 瑾俞拿了帕子洗了把脸,准备把水到了,木子抢先一步过来了。 “我的手脏,洗洗刚好。” 瑾俞一声不吭的转身,把帕子挂回厅里墙上特意留着挂帕子的竹竿上,出来去厨房把装粥的陶盆拿进屋去。 “吃饭啦!” “终于可以吃饭了,我肚子早就饿了。”瑾天开心的蹦跳着进来。 “肚子饿就和爹早点吃,我们说过很快就好了的。” “木子来吃饭,吃好了再洗澡。” 瑾昌明进来刚好碰到木子拎着水桶和盆去后院,今天他在家里给后院围了一个澡房,虽然不够挡风,但比起没有遮挡的院子好多了,木子这累了一天了,现在又是饭口瑾昌明连忙把他叫回来。 “我洗好就来,爹你们先吃吧!” ☆、第一百零七章他不属于这里 “瑾娘,木子一贯听你的,你去劝劝吧!”瑾昌明见木子的固执劲又犯了,只能让瑾俞去劝。 瑾俞盛粥的手只是顿了顿,脸上的神情都没有变化,“木子一向讲究,就让他先洗澡了再吃吧!” “我等等他。” 瑾昌明听着女儿比以往冷淡了许多的话,猜测瑾俞这是在山上吓到了,要不然最会关心人的姑娘怎么会这么冷淡。 木子洗漱好出来了,瑾俞已经吃好饭在厨房里就在灶膛里的火光剥笋,不能和瑾俞一起吃饭木子有些失望,但他很快就被空空的五脏六腑战胜了。 披散着头发坐在厅里吃饭,头上的结痂已经开始掉落,他今天还是小心翼翼的洗了个头,怕瑾俞生气还特意揩干了些才出来。 瑾俞把笋对半切开放进锅里煮,等扫了笋壳出来倒在外面院子里,回头看见火光下优雅进餐的木子,瑾俞心里的酸涩油然而生。 这个破旧的家,终究只是木子停留的一个点,他不属于这里。 “我闻到焦味了。姐姐,你有心事吗?” 木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熟练的给锅里添了一瓢水,好在锅底还有一些水,焦味是碰到锅沿的笋发出当然味道。 瑾俞对待食材极尽爱惜,很少会因为出神坏了食物,这会儿被门外汉的木子都看出来,不仅开始自省。 只是因为一句话自己就乱了方寸,实在是不应该,或许木子只是随口说说,那个拥抱也只是亲人间的安慰而已。 这么一想瑾俞就舒服多了,庸人自扰通常都是自己脑补太过,一切得过且过,想太多不是好事。 “你早点休息吧!明天还要去镇上。” “这里有我看着火,姐姐去洗漱吧!”木子自然的道。 “也行!你把这火熄了,笋留在锅里就好。”瑾俞拍拍手站起来出了厨房。 “好。” 最近烧的都是木子那天从身上背回来的竹枝,那火烧着的时候看着挺旺,过后也没有余力,竹枝太细也留不住碳,只要把没有烧完的拿出来,锅里的唯独好看就会消失,木子烧了好几次火,现在已经是驾轻就熟了。 从外面温着的锅里打了水,瑾俞才想起今天因为突发状况翠花婶的铁锅也没有还,明天一定要去还了,否则记在心里也难受。 房梁上晚上刚刚杀好的竹鼠还在往下滴血水,之前还剩下的五只已经干的用手去碰,发出和木头差不多的声音,凑近了还可以闻到瑾俞特意给加的香料味道。 洗漱后出来,坐在院子里吹头发,等着头发干,从最开始被赶到这里住的彷徨不安,现在瑾俞已经能够从容不迫了,看着天空只剩一条线的月牙,瑾俞飘忽的心才算放了下来,或许上天让她来趟古代就是一个惊喜呢! 在这里有了一大家子亲人,这是她上辈子孤苦无依时想都不敢想的事,苦一点没有关系,只要一家人和和美美就行。 想到这些好事,今天何氏那番作为瑾俞就能很快的抛开,不去想。 “木子,你早点去睡吧!明天你还要吃力呢!”瑾俞听到身后熟悉的脚步声,头也不回的道。 “你还在害怕吗?” 两个墙脚一边被厨房占去,一边临时多了一口锅没有地方坐,木子拿着张竹凳在院子里坐下,也学着瑾俞仰头看天。 山里的三月天还是有点凉,瑾俞没有回答木子的话,洗澡后热度被吹散,被头发浸湿衣服贴着后背有点冷。 不舒服的换了一个位置,让头发自然的搭在椅背上,一双大手带着皂角香擦过她的耳际,自然的理顺她的头发,温柔细腻和他的大体格完全不一样。 “我已经不怕了,在等头发干就进去。你先去睡吧!”瑾俞温声道。 “我的头发也没有干。” 木子拉起瑾俞的手摸自己的头发,算是解释自己不去休息的原因。 “你的头上的伤口还疼吗?” 瑾俞摸到一手的湿润,顺势上去,刚好触碰到木子后脑勺那狰狞的痂。 “不疼了,只是有点痒。”木子偷偷咽了口口水道。 “现在想以前的事情,头还疼吗?” “没有想。” 木子老实的摇摇头,虽然他可以忍受那些疼痛,但他记住瑾俞说过疼就不想,所以这些天他都没有去想那些事。 “木子,你放心吧!姐姐一定会想办法给你找到家人,不会让你一直这样懵懂无依。” “姐姐说过,你们就是我的家里,我一直留在这里不好吗?”木子失落的道。 “你找到家人或许还有重要的事情没有完成,或许你家里,家里还有妻儿父母挂念着,你不回去,他们会担心的。” 瑾俞斟酌着开口,发现说出这些比想象中的难,心里空落落的难受。 “我不记得他们了。” 木子有些迷茫,他没有想过这些,现在心里让他最为依恋的是这个家,还有……这个待他如至亲的女子。 “慢慢总会想起来的。姐姐一定帮你找到家人。” 山里的夜枭“桀桀”叫着冲上云霄,不时还有几声莫名的动物鸣叫声在幕色里扩散,瑾俞放下心结也恢复了和往常一样,和木子交谈里大多都是在开导,月上中天时,瑾俞才打着呵欠进屋去。 躺在床上,听着隔壁屋里木子关门上床,竹板床和石头摩擦发出的咯吱声,她来到这个时空以来第一次失眠。 其实说的轻巧,放下难。 四更天的时候,村里的鸡鸣声传来,瑾俞听见对面屋门被打开,接着是父亲特意放轻的脚步声经过屋门口,再开门出去。 瑾俞翻身爬了起来,一夜未睡好在精神很好,出去的时候瑾昌明已经烧了火,正在往锅里加水。 “瑾娘?你怎么不多睡会儿,现在还早。”瑾昌明以为是自己不知轻重的拐杖声吵醒了女儿,有点懊恼。 “今天我想做点面条去卖,那骨头汤我特意熬了一大锅,我们自己也吃不了这么多。”瑾俞倒水洗漱,把昨天的打算和父亲说了一下。 ☆、第一百零八章你就疼他 卤菜若是富贵酒楼都要的话,左右就一个来回,花一个时辰就够了,剩下的时间回家也就忙活一些家里的事绰绰有余,瑾俞想利用那早上的几个小时多赚点银子。 “你不觉得辛苦就行,太累的话,我们就歇歇。”瑾昌明说不出别的话,女儿出去抛头露面不是他最终目的,但眼下的情形只能如此了。 “没事。现在这些辛苦都是为了将来能舒服些,应该的。” 在瑾俞洗漱的时候木子也起来了,精神抖擞一副好眠的模样,瑾俞悄悄地偏头继续用柳枝漱口,几个深呼吸后人也放松了下来。 “木子,你怎么也起来了。” “爹,我昨夜睡得好,所以就起得早了。我去打水。”木子精神百倍的道。 “等天光好点去吧,现在看不见。” “我看得见。” 木子拎着两只水桶就走,经过瑾俞身边的时候还非常愉快的打了招呼,“姐姐,早。” “嗯!木子早。”瑾俞吐出嘴里的柳枝,木子已经出了院子,那大长腿走的可真快。 和面的时候瑾俞还是和父亲提了一下,毕竟当初在这山坳里把人见回来,那木子家在这附近也不一定。 “木子应该不是我们这十里八乡的人,”瑾昌明塞了一把柴火进灶里,起身去翻锅里的卤菜,不能煮太烂,还要把外面那层动物油化掉好看些,他小心的按照瑾俞交代的做,“爹一起经常在四处走动,若是木子这样出众的青年我见过的话,不会忘记的。” “会不会是哪个富贵人家的少爷?”瑾俞手上揉面的动作也没有停。 “这里离边境只有两百多里地,连绵不断地战事已经断断续续持续了几十年,富贵人家怎么会留在这里,早就举家搬到安逸之地去了。” 瑾俞想想也对,为了给母亲寻找家人,父亲没有少去富贵人家家里做活,男人出去方便见人,遇到的人也多。 “那只能慢慢找了,木子身上的玉佩看着不是凡品,大概和他的家世有关系吧!” “木子是个聪慧的好孩子,你也别操之过急,在他没有记起过往,就怕他会想太多了。” “噗嗤!”瑾俞忍不住笑了起来,聪慧这词和现在憨傻的木子真的没有关系,父亲这是有多护着木子才说出这样的话来。 “爹,你就疼他。好在我知道他不是你儿子,要不然我都要吃醋了。” “傻丫头,看你说的是什么话。”瑾昌明不自觉也笑了起来,他是真的不觉得木子傻。 第69节 就像一直活在自己世界里的妻子一样,除了受到刺激会情绪激动,平常都很好的,偶尔他也能感受到妻子看着自己柔和的目光。 但大多数他都不敢打扰,就怕坏了那瞬间的美好。 几样卤菜分开装进坛子里,很肥的两块昨天已经炼成油,油渣被瑾俞切成细末,合着香料野蒜炒了一小陶罐,还炒了一下罐的黄豆,脆香脆香的,今天面条的浇头就是这些了。 留了一盆肉汤和一碗卤肉在家里,别的瑾俞还是按照昨天的做法做好带上,至于父亲要不要给老宅送去的过去,瑾俞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孝顺父母是美德,哪怕那个人对你不怎么样。 “姐姐,我们做面条卖,没有炉子怎么办?”瑾天见瑾俞把已经变成肉冻的肉汤放进竹筐里,忍不住担心的问。 “放心吧!一会儿到镇上问别人借。” 这么远的地方带火炉去显然不现实,但瑾俞想到一个人那个这样的东西肯定应有尽有,只要自己带上捆柴火就行。 今天起的早,整理好东西出发的也早,以为会在老地方碰到连云福,没想到刚出村口就看见放着两个箩筐在路旁的连云福。 “云福哥!哇!你又打到好东西啦!”瑾天箭步上去,不知道看到什么就开始哇哇叫。 瑾俞想起瑾天最开始的心愿,就是跟着连云福进山打猎,不仅能换钱还能吃肉。 “一只掉进陷阱里的野猪,刚好捡了现成的便宜。” 连云福笑着回答,视线却落在瑾天身后帮忙扶住箩筐的瑾俞身上,发现瑾俞没有注意这边,不免有些失落。 “连大哥真幸运。”瑾俞帮忙推过了上坡的路,也凑近那箩筐看,发现还是一头不小的野猪。 “恰好掉进陷阱里的,运气好而已。”连云福腼腆的笑着道。 “连大哥这些都卖给那富贵酒楼吗?” 瑾俞思量了会问,挑到镇上一百多斤可不轻,能买下一些要用的,连云福也能轻松些。 “他大概要一半吧!太多也消化不了。” 加上瑾俞现在提供了的卤菜都是肉食,富贵酒楼的需求量肯定要少了,这些连云福没有说,怕瑾俞想多。 “反正我要去镇上买,不如连大哥行个方便卖给我一些,也省了从镇上一路推回来的力,不知可行?” “那自然是好的,瑾妹子要多少,我们拿回去就是。” 连云福一听就明白了瑾俞的意思,这是个体贴的姑娘,大意是知道富贵酒楼现在的肉食大头在这里才给的这方便。 好在才出了村口不远,留下木子和瑾天在这里等着,瑾俞和连云福又把肉挑了回去。 木子看着瑾俞跟着连云福回去的身影,抿着唇不知道在想什么。 “木子哥哥,你说那连大哥怎么会那么厉害啊!天天都能打到猎物。”瑾天羡慕的道。 “我也会。”木子认真的道,“我还可以教你。” “木子哥哥也会打猎吗?” “会。” 木子言简意赅,他看着自己还留着两个老茧的右手,他对打猎应该不陌生。 “那太好了!木子哥哥什么时候教我?今天开始好吗?”瑾天眼里闪着崇拜的光道。 “好。但是,不能和姐姐说。” “为什么啊?姐姐知道了也不是坏事。”瑾天不解的道。 “不为什么。” 木子想说瑾俞只把他当做小孩一样,根本不相信他有能力做一些事,就会瞎操心,面对瑾天亮晶晶的眼睛,木子明智的没有开口。 瑾天的护短,和瑾俞有过之无不及。 ☆、第一百零九章合作 瑾俞让连云福把猪头和下水,猪蹄那些别人不喜欢的东西留下,一下子轻了三十多斤,全部按照柳镇上的价格付给连云福不说,刚好上次让他帮忙卖嫁妆补的兔子,还有买酒的钱一并给了。 连云福尴尬不已,说什么都不肯要那些银钱。 “这是肉铺卖出去的价格,你直接给我这么多钱太多了。” “一点都不多,你这收拾的也比他们的干净,再说还省了我从镇上搬回来的工序,我感激不尽,价钱该多少就多少,连大哥不能再推辞了。” “那这兔子和酒钱就不必了,我不能要。” “连云福你这样做的话,以后我有事都不敢麻烦你了。这钱是你应得的,之前没有给是我手头紧,现在你也看见了,家里一天天的好起来,这钱你无论如何都要收下。” “不能啊!这怎么能要……” 瑾俞板了脸说要不然以后不敢再麻烦,连云福才呐呐的收起来。 “行!我收了!瑾妹子也别和我见外,只要帮得上忙的,尽管支应就是。” “云福你快别说客气话了,叔这一家子要不是你的帮忙,哪里能住的这么安慰,现在还能去镇上做生意啊?叔感激的话也不说了,一切都记在心里了。” “好的瑾叔,有你这句不见外的话,我值了。”连云福笑着道。 推推却却也不是他的性格,本想不要这些银钱,瑾俞一向不喜欠人情,恐怕不会再来找自己,连云福收下了,收的欢喜。 “爹,这些就麻烦你收拾了,我尽量早点回来。”瑾俞帮忙把连云福搬出来的肉弄回竹筐里去,刚刚又是砍肉又是称的,又花了十几分钟,再晚天就大亮,等到镇上早市都结束了,和瑾俞计划的就不符,瑾俞有些着急。 “放心吧!家里有我在呢,你放心吧!” 瑾昌明拿了盆出来装东西,挥挥手让瑾俞别想太多,家里的事他知道怎么做。 轻了许多的竹筐挑在肩膀上连云福轻松了点,昨天打下这野猪受的伤腿伤还在隐隐作痛。 “连大哥,我就一个提议啊!如果你不愿意的话就当做我没有说。” 瑾俞跟着连云福后面走,资源共享,连云福是她来这里交的第一个朋友,也是她的救命恩人,连云福这些年的猎物卖给富贵酒楼也是老客源,现在自己做了肉菜往富贵酒楼卖就等于抢了他的生意。 好在连云福豁达不但不计较,反而竭尽所能的帮忙,做人不能这样的不厚道,自己赚钱了把别人逼入绝境。 “瑾妹子但说无妨。”连云福巴不得瑾俞和他多说说话,瑾俞要讲什么他洗耳恭听便是。 “我想着你在富贵酒楼的生意被我坏了,往后感觉更难卖到价格。倒不如你把你的猎物按照酒楼的价格卖给我,我加工后卖给酒楼,这样两不误,你看可以吗?” 这个提议有些冒险,酒楼经久不衰连云福可以长期合作,瑾俞这才做了三天生意就来说这个话,一般人是不会考虑的。 “也不用卖给你,我可以打回来让人帮忙加工好后,拿去卖,就当大哥和你合伙做生意,占便宜了。可以吗?瑾妹子。” “可以啊!我没有意见,反正只要是吃的我都会烧,从你这里进货,我加工后直接拿去卖。一举两得,没问题。” 这一开始就是瑾俞想的,但怕连云福不相信自己的能力瑾俞没有提,若是连云福以原材料加入的话,到时候肯定赚的比自己把猎物卖给酒楼多。 瑾俞也不说破,就当做给他的报酬和惊喜了。 到了之前的地方,瑾天和木子居然扎起了马步,看见两个人来,立马收势,两人还挤眉弄眼的不知道打什么哑谜,瑾俞心情特别好,也不纠结两个人的秘密,搂着瑾天就走。 “出发喽!” 清脆的声音响彻山坳,就连早起的鸟儿仿佛也感染了那份轻快似得。 到了镇口远远就看见一个灰色的身影在探询,看见这边的几人飞快的跑了过来,正是富贵酒楼的伙计铁柱。 “瑾姑娘来了啊!”伙计扯着大大的笑脸讨好道。 “铁柱大哥你怎么在这里?” “东家让我出来迎迎你们,一大早就赶路,累了吧?” “还好。”瑾俞狐疑的点点头,也猜不透为什么这钱有福突然变得这么客气是因为什么,“和钱老板越好会送卤菜过去,除非天气恶劣,要不然我都不会反悔的。” “是是是,瑾姑娘是讲诚信的。” 说话间就进了镇里,早市正是热闹的时候,隔着一个路口的距离都能听见吆喝声。 这镇上的规划也是奇葩,酒楼和银楼那些普遍分布在东区,日常的杂货米粮都在西区,以至于西区虽然贫了些,但生意红火,反而东区这一大早冷冷清清,只有几家早起的商家伙计在忙活。 瑾俞还注意到里富贵酒楼不远的地方有座独特的建筑,楼外都挂着吉祥的大红灯笼,迎着晨风飞扬的轻薄红纱透着暧昧气息,显然那里是一个温柔乡。 开在东区的边缘,显然也是和富贵酒楼一样投机取巧,想占据贫富两边的生意。 “瑾姑娘来了,快快出来帮忙。” 伙计除了在镇口热情的招呼外,一路上都在保持安静,在到了酒楼门口就开始招呼酒楼里的伙计出来帮忙。 顿时酒楼里就出来了两个人,手脚麻利的要来搬东西,瑾俞出声阻止了。 “等等各位,今天我还做了别的菜,不知道钱老板要不要,还是别全部搬进去了。” “要的,都要。有什么要多少,姑娘放心就是了。”富贵酒楼的掌柜也迎了出来,笑呵呵的说。 “多了十几斤的肉菜,掌柜确定要吗?”瑾俞提醒道。 第一天钱有福只称了自己三斤的卤菜和两斤木耳,说明富贵酒楼的生意客源有限,昨天是所有的卤菜将近二十斤,瑾俞怕已经是极限了。 “要的要的,姑娘尽管放心吧!东家特意交代姑娘带来多少,我们全都要了。不能让姑娘操心销路不是吗?” ☆、第一百一十章一份耕耘一分收获 钱有福这话说的,好像是还在帮自己了,瑾俞没有说什么,指着几样卤菜和木耳让人搬进去,一大陶罐肉汤和一会儿准备去卖面条的臊子留了下来,要不是罐口用粽叶封住,相信这些人还准备看看到底是什么。 留下木子和瑾天守着独轮车,瑾俞跟着进了酒楼,特别留言了一下连云福今天的肉他们要了多少,看见那伙计抬出一扇肉在砍,瑾俞就明白连云福今天的生意又被自己搅黄了,预计至少可以买走一扇猪肉的富贵酒楼只要了半扇。 “妹子你进去吧!这里我自己可行。” 连云福察觉瑾俞的视线,连忙让她先进去,脸上一派轻松,显然是不想让瑾俞知道生意黄了的事。 “好。连大哥先忙,我结了账就出来。”瑾俞点点头进屋去,这件事实在对不住连云福。 钱有福正在屋里喝茶,看见瑾俞进去连忙放下手里的茶盏,热情的招呼道,“瑾姑娘请坐,这一大早的赶路辛苦了吧?” “一份耕耘一分收获,我不辛苦怎么拿得出东西卖给钱老板呢!”瑾俞笑着道,“今天多了一个猪头,加上猪蹄大概是十五斤左右,不知道钱老板能不能销得完?” “不管能不能销完,只要是瑾姑娘送来的卤菜,我怎么都不能看着你为难不是吗?我都要了,也省了姑娘去外面叫卖的苦。” 这话说的漂亮极了,左右都是在给瑾俞帮忙就是了,有什么损失他承担了。 第70节 “那就好。”瑾俞干干的笑着,不喜欢这钱有福高高在上一副施舍的嘴脸,但是他现在确实是最佳拍档,可以让自己省了不是时间,也不用担心卤菜能不能卖出去,“那我们就来算算今天的价格吧。猪头肉价钱大又难处理……” 钱有福说的都是场面话,瑾俞也明白这是生意人的心理,万事决不说是自己得了好,瑾俞虽然不会做生意,但在现代看得多,耳濡目染自然就会了,自然也不会被钱有福的恭维话蒙蔽。 倒是猪蹄还是原来的价格一半一百文,八个是十六瓣卖了一两六百文;猪头肉一斤比内脏贵一些,占了独家配方的便宜八十文一斤,去了骨头十二斤的猪头就剩下八斤的成品,比生肉价格贵了七十文,不管钱有福拿去卖多少钱,这价格也不便宜了。 毕竟像那天卖内脏的手法卖也是不实际,一两次别人图新鲜不觉得分量吃亏,等回过味来心里就不舒服了,这年月的银钱还是值钱的,看糙米一斤是五文就知道这个时代的物价了。 内脏的价格和昨天一样,多了两斤木耳比昨天多了三两银子,将近十两银子揣进钱袋里瑾俞已经是乐开了花,钱有福说日后量多可能价格要降一些瑾俞也答应了,这年月一天十两银子的进账就是一天文数字。 毕竟那猪下水便宜,加工的再好也只能哄外面不认识的人,像钱有福这样的哄不了,看他今天肉疼的拿银子模样,大概和银钱也是为了笼络自己才给的。 看着瑾俞他们离开,钱有福的笑容慢慢的消失,转身进了酒楼后院往后厨去。 “东家,您给了这大价钱,我们今天这菜要涨价吗?”掌柜跟着钱有福进了后院,原来这后厨老板从未踏足,这两天去的异常勤快。 “按照原来的价格,外带的话就加价,怎么说也要比她赚的翻一番。”钱有福肉疼的道。 看似他的客人多,但利润还不如瑾俞那一卖,想着那些银子被瑾俞轻松的赚到,他就想早日探得那秘方,好剩下这比银子。 “东家英明,我这就去办。” 掌柜停脚出来后院,后厨管的紧一般时候不让进,无非就是怕菜品配方泄露,能一直在这酒楼当十年的掌柜,他有自知之明,知道什么该看什么该说。 “连大哥,我去早市上看看,你这些肉也挑去卖吗?”瑾俞看着连云福竹筐里还有半扇多猪肉问。 “我去肉摊问问,这野猪肉不愁卖,瑾妹子放心吧!”连云福好脾气的道,看着瑾俞一天好过一天他也跟着开心。 “行!那我们走了,若是连大哥早的话就过来吃碗面回去。” “行。” 瑾俞在路口和连云福分开,她让木子推着车去医馆,木子看见那熟悉的医馆布幡脸色都变了。 抿唇冷脸的样子瑾俞一看就知道他的心思了,忍不住笑了起来,但怕这娃翻脸又忍了回去。 “放心吧木子,今天我们不看大夫,是来找杜先生帮忙的。” “嗯!” 木子板着的脸有些尴尬,瑾俞还看见他的耳边都红了,不怀好意的凑近木子道。 “原来你怕吃药啊!” “难喝!”木子硬邦邦的回了一句,停好独轮车不动了。 “大夫说了不用喝药,你别担心。我去去就来,你们在外面等我。” 瑾俞拿了包好的猪舌头,这可是她特意给老大夫留的,当然也是为了借他的火炉用用。 “哟!小姑娘来啦!” 掌柜听见脚步声抬头一看是瑾俞就乐了,上次瑾俞送的卤菜他尝过,味道不是一般的好,虽然有几味他似曾相识的味道在里面,但他一吃就喜欢上了,正想着瑾俞什么时候来请教一下怎么做的。 这会儿看见瑾俞,他不自觉的亲昵了几分。 “掌柜大叔你好。”瑾俞笑着打招呼,看了一下还是冷清的医馆内,现在时间早病人和大夫显然都没有来,“杜先生过来了吗?” “先生辰末会过来,现在才辰中早了。不过你要带话的话,我可以给你转达。” “我给先生带了一些自己煮的卤菜,市面上吃不到的独家手艺。”把芋叶包放在柜台上瑾俞大言不惭道。 “好!我一定为你转达。” 掌柜欣喜的道,想着先生昨天念了一天的吃食终于有了,一会儿来又要开心了,平常什么人都不爱搭理,对这小丫头倒是不错。 “大叔,我还有点事想请你帮忙。”瑾俞看着掌柜收了东西,笑眯眯的开口。 ☆、第一百一十一章谪仙公子 “呃……”掌柜刚刚收好的东西一时重了许多,这丫头还挺精明的,东西送了见人收了再谈帮忙的事,这是不想让人拒绝了。 可那一大包明显是吃食,先生喜欢这一口他又不能擅自做主让瑾俞拿回去,只好尴尬的咳了一下正色道,“只要不出格的事情,力所能及的事,我看看能否帮上。” “能的能的,就后院你们炼药的火炉两个,还有水一桶,借我一用就行。”瑾俞笑着道。 “……”掌柜狐疑的看了一眼瑾俞,就这要求他还以为是什么借银子之类的事,“就这些?” “就这些。早市结束后,我就把东西送回来。” “拿走吧!我做主了,没问题。” “谢谢大叔,一会儿若有剩余的汤头,我给您留一碗面啊!” “这个可行。”掌柜笑了一下,又一本正经的板了脸小声道,“别让先生知道,否则我吃不到你的好东西了。” “哈哈!一定。” 掌柜特意吩咐了两个学徒帮忙把还有一炉炭火的火炉搬出去,瑾俞吭哧吭哧一桶水还没有到门口,木子已经大跨步的进来了。 皱着眉小老头似得,抢了瑾俞手上的水桶转身快速的出去。 瑾俞错愕后忍俊不禁,这木子是有多怕这药味啊! 到了东区的早市,各府的管事妈妈接踵而过,瑾俞还是去了上次的那个位置,没有各种现成的吃食铺子挺好的。 “小姑娘,今天这又是卖什么啊?”一旁卖胭脂水粉的女人问,上次瑾俞在这露了那一手后,顺带她这门庭冷落的胭脂摊也多了人光顾。 “面条呢!大姐早啊!”瑾俞忙着把水倒进锅里烧,还不忘回那女人的话。 “你不卖那些漂亮的菜品了?”女人夸张的挥动着说,掩饰瑾俞切肉的动作。 “不卖了。” “可惜了!昨天还有人来问呢!”女人可惜的道,还走过来看瑾俞要做什么。 “今天的是面条,不比那天的差。” 瑾俞把早上和好的面条拿出来,面团已经醒好正是韧度恰到好处的时候,洗了手后就开始揉面,抹了油的面滑腻不沾手,一会儿拉的时候刚好。 “姑娘今天这是要做什么啊?” 肉汤已经煮开,引来了几个空腹出来采购的管事。 “大哥要来一碗面吗?我现场做的拉面,包你吃了忘不了。” 说话时瑾俞已经忙开了,从一大条的甩再多两条,以此类推很快面条就有了雏形,看得人啧啧称赞。 “有意思的,姑娘居然有这手艺。” “过奖了,讨口饭吃而已。” 地方有限,连个料理台都没有,瑾俞这会儿是凭空操作,底下抹了油的竹匾还是放在卖了卤菜的陶罐上,脚边的炉子一个水一个汤,这会儿都开了。 “给我了一碗尝尝,这面条看着就新鲜。”那管事砸着嘴道,一大早出来忙活闻着这肉汤香肚子撑不住咕咕叫了。 “好勒!那边有光肉汤一碗四文,八文钱带两块肉的,大哥要不要先喝一碗等着面条出锅呢?”瑾俞喘着气道。 手上有六七斤的面条,她现在这个身体不好,拉了这么久有些吃不消了,在拉成最后一道她把面条放在竹匾上,虽然没有她鼎盛时拉的拉面好,但比这里的那些刀切面有过之无不及。 “来两碗带肉的。” “好嘞!您稍候。” 独轮车上的木板一变又变成了桌子,瑾俞麻利的在碗底撒了点葱花,滚烫的汤水一冲顿时葱香四溢,再普通不过的套碗也增色了不少。 “您的汤。” “嗯~不错啊!不比我们府上的掌厨差。” “是不差。”另外一个男人附和的点点头。 “二位吃着好就行,面条马上就来。” 瑾俞笑着回去煮面条,昨天猪头肉做了卤菜,骨头被她剔下来煲汤,里面的瘦肉舍不得吃就撕成了小块加在肉汤里了。 骨头上的肉可是最香,也最嫩,得了瑾俞的好手艺更加美味,那两人意犹未尽时,一碗喷香的面条就上来了。 和平常刀切面的绵软大不相同,这手拉出来的面条更香更劲道。 “小姑娘这手艺真不错。” “多谢大哥夸奖,这拉面费劲,我今天就准备了六斤,买完就没有了。” 早在瑾俞拉面的时候就聚集过来的人,本来就有些张望的意思,现在听这么一说便跃跃欲试了。 面条平常可以吃到,可这新鲜劲不常见,不等前面两个人吃完,要面条的人就开始叫开了。 一碗肉汤面还带着臊子才六文,要加肉的是十文钱,打多数吃的都是带臊子的。 这里人饮食单一,佐料又少,第一次吃瑾俞这叫了特制香料的面条,能不惊叹的不多。 六斤面条,一碗三两的样子,也就二十碗面条,眨眼见就剩下不到三五碗了,肉汤倒是剩下一小半。 瑾天嘴甜的招呼着客人,顺带拿着竹萝收银钱,看着年纪小又没有开蒙,但十以内的数算的很少清楚,也不枉一路上瑾俞教他的简易算法。 “客官慢走啊!” 最后一个吃完离开,竹匾上就剩下两碗的面了,肉汤也就剩下一点点,还不知道够不够两碗,瑾俞也不打算卖了,加了一碗水进去等着煮开一会儿带给医馆的掌柜,毕竟之前就说好了。 “一碗汤面。” “不好意思客官,今天的面已经卖完了,肉汤也没有了。”瑾俞在洗碗,抬头回了一句,手上的碗差点就砸在了地上。 一身白衣仙气飘飘的帅哥,脸色有些惨白,就站在她杂乱的独轮车旁,嘴角带着和煦的笑意,有股遗世独留和在庸俗的凡世不容的味道。 “这里看着还有些许,姑娘为何卖与他人,独不愿卖与我?”男主自顾在瑾俞带来的用一根竹子做的凳子上坐下,望着竹匾上的面条问。 “这面条是我许给一位长辈的,肉汤也不多了刚刚还加了水,实在不好做出来卖给客人。” 瑾俞实话实说道,这样一个美好的男人,看着就是出身贵族的人,这剩下的边角料一样的东西,瑾俞不忍心做给他吃。 ☆、第一百一十二章钟灵毓秀的美男 “姑娘真是实诚,若是我刚刚没有看见这些,你会以实相告吗?”凌子言问。 第71节 “不管是谁都一样,我只做良心。”瑾俞稍显尴尬道,剩下的一些也加了碗水的肉汤,和良心还真扯不上。 “好。那就给我煮一碗吧!看在我想尝你这碗面条的份上。”凌子言一本正经的道。 “这……” 瑾俞有些为难,算好的一碗给连云福一碗给掌柜,煮一碗给客人就有一个吃不到了。 “今天不卖了!” 木子可不管这些,当着凌子言的面就被充当桌子的木板撤了,他不喜欢瑾俞在这个男人面前话都说不完整的样子。 “……” 凌子言错愕,他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情,先是吃面被拒绝,现在出来个男人更加是粗鲁的不行,一点规矩都不讲就掀桌,呃,暂且称之为桌子吧! “木子!”瑾俞难堪的抓住木子就要倒面汤的手,现在是在做生意,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实在不好意思公子,我们今天是准备收摊了,若是真的不嫌弃那我就给你煮上一碗面吧!就当做给我弟弟赔礼了!” “这是你弟弟?”凌子言诧异的看着明显比瑾俞大很多的木子,见瑾俞面露尴尬,忙道歉,“噢!抱歉,不该问你**的。” “没事。公子要加香葱吗?” 瑾俞从木子手里扣出木板摆好,还拿了抹布擦了一把,本来不想给凌子言做,现在不做不行了。 “按你的做法就行,我不挑的。”凌子言依然笑得温和道。 瑾俞心里有数,加了一把野葱还挖了一大勺臊子进碗里,一勺热汤下去漂亮的油花浮上来。 “这葱花虽然不是珍贵之物,但格外养人,有个头疼脑热伤寒什么的,缺医少药的时候就是一味良药。我看公子脸色有点差,这野葱和我秘制的香料吃了发发汗指不定就好了。”瑾俞热情的介绍道,辣根和辣椒味道一样,开胃不说吃完身体发热,有感冒症状的吃完或许还好受些。 “多谢姑娘推荐。” 焦黄的是油渣,青翠的是野葱,劲道十足的面条加进去,很快就吸收了肉汤的鲜美,吃在嘴里瞬间俘获你的味蕾。 凌子言山珍海味吃过不少,在这长达五十天没有好好吃过一餐饭食的今天,没想到会是一碗再普通不过的面条让他心胸豁达了。 好也罢,不好也罢,荣华富贵也罢,寂寂无闻的一生,左不过这几十年。 这姑娘衣着朴素,可谓是生活在最低层的人,为了生活不顾礼节的抛头露面,只为了一家糊口。 或许那天她说的也没错,不死总会出头,人若是死了那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瑾俞看着那人用餐极其优雅,常人吃面条多少都会发出些动静,可他安静的只有筷子夹起苗条汤水滑落的声音。 直到最后一口汤喝完,凌子言才放下手里的筷子,仔细的摆好,拿出帕子按了按嘴角,举止优雅的让瑾俞脸红。 这动作,瑾俞身为女人从来就没有这样讲究过。 “吃好了吗?你可以走了。”木子上次收了那人身前的时候碗,不客气的道。 经过木子这一粗鲁的捣乱,好好的一幅画就像被打破一样,瑾俞明显看见那人再次被惊到了。 “今日多谢姑娘的一碗面,在下豁然开朗了。” 凌子言站起来拱手对瑾俞行了一礼,转身离开。 瑾俞摸不着头脑,就一碗面和豁然开朗有什么关系? “多谢姑娘的面,这是面钱。”一个古板脸一闪而过,瑾俞看去只有一个苍健的身影追随那一袭白衣而去。 身影瑾俞有些熟悉,就是上次来买卤菜,后来到医馆扛了大夫就走的男子。 “已经走了!”木子办了陶罐放在独轮车上,看见瑾俞还在看那远去的身影,有些呐呐的道。 “嗯!看到了。”瑾俞看了一眼手里不下一两银子的银角子,叉腰上下打量着抿着唇明显心情不虞的木子,“木子,我现在郑重其事的告诉你,在这里给我收敛一点,别动不动就甩脸。搅黄了生意,以后我们东西就卖不出去了,记住没有?” “我没有甩脸,姐姐都说不卖了,是那个人不识相。”木子一本正经的回答,转而看都不看瑾俞,就去搬地上的陶罐。 “?”瑾俞气笑了,敢情这娃现在已经懂得用她的话反驳自己了,“我告诉你,上门就是客,不管有没有想买我们的东西,都要一视同仁的对待。笑容就是最好的招牌,没有人会去一家整天一副欠人钱面孔的店里做买卖……” “你看的是那个人的脸,所以才给他做面条的。”木子毫不客气的道。 “你……好你个木子,看你说的都是什么啊!”瑾俞无语,忍不住老脸一红。 刚刚她真的有表现得那么明显吗? 可就算是这样,也不能揭穿啊! 俗话说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这钟灵毓秀的美男不也是一样吗? “一介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有什么好看的。”木子不满的嘀咕着,就刚刚那个男人那样的,他一根手指都可以打倒一片。 瑾俞这会儿是哭笑不得了,这粗鲁的娃,就知道动粗。 把剩下的一碗面煮好,手脚麻利的把洗碗水和煮面的汤倒进不远的水沟里,回头木子和瑾天已经把东西整理好了,现在只要把火炉送回医馆去就好。 到了医馆门口,就听见里面的哀嚎声,一个女人扶着一脸菜色的男人出来,那踉跄的脚步犹如秋风下的落叶一般虚浮。 世事无常,谁也不知道分离和幸福,哪个来的更快。 “小丫头,这么不开心,是东西没有卖完?” 总算送走最后一个病人,老大夫握着茶壶从里间转出来,就看见门口一脸伤感落寞的瑾俞。 “卖完了。”瑾俞收敛了刚刚的伤怀,“只是看着刚刚那两人,觉得可怜。” “生老病死人之常情,小小娃儿哪来的那么多伤感。”老大夫皱眉道,鼻子耸动闻道了食物的味道,“什么东西这么香啊?” 瑾俞举举手里的碗,笑着道,“今天带的东西不多二十碗面条,给掌柜大叔留了一碗。” ☆、第一百一十三章不会穷太久的 “那就好,看你刚刚那愁眉苦脸的样子,我以为你的生意黄了呢!”老大夫探头往瑾俞抱在手上的碗瞅,显然那碗里的东西更能吸引他,“我瞅瞅是啥好东西,还捂的那么紧。” “拉面。下回做给您送点。”瑾俞揭开芋头叶给那老大夫看。 “我尝尝。”老大夫说着就伸手来要。 “这是给我的吧!多谢姑娘费心了。” 一只大手伸了过来,瑾俞手上的碗就掉了个个,刚刚还在柜台里扒拉算筹的掌柜,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护食的抢走了瑾俞手里的碗。 瑾俞两手一摊,无奈的道。 “没有了。美食黄了。” 话里的幸灾乐祸,可没有一丝的遗憾。 “真香!小丫头果然没有食言。” 掌柜抛了一个挑衅的眼神给老大夫,刚刚怎么来着,他想看看瑾俞给老头带来的是什么,那老头也是像现在这样护着不让人看。 “哈哈!” 瑾俞忍不住笑了起来,笑着笑着眼泪汪汪,看到老大夫这模样突然就想起了爷爷快走的那段日子,像小孩子一样什么都和社区的老爷爷抢着要,要了还带回家留着下班的时候她回家给她。 “你个馋嘴的,你这么年轻有什么好东西吃不到啊?不像我过年就满七十了,可怜没有几年好活了。” “呸!恬不知耻,不巧我今年六十有五,也不小了。” “尊老爱幼知道吗?我可是比你年长了五岁。” “我也老了,也没有看见别人敬我。要不,我们一起吃了面,一会儿再去吃小丫头给的好东西?” “想都不想!那是我的!” 瑾俞羡慕无比,这两个人加起来快两百岁的人了,这为了一口吃的还能抢成这样,说明心态好,感情也好。 “两位老爷爷,我车里还有一些葱油饼,若是不嫌弃的话,我给你们拿点进来?”瑾俞忍不住道。 “葱油饼?”虽然不晓得是什么东西,但一听就知道是好东西,老大夫也不紧着和掌柜吵了,转而对瑾俞挥挥手道,“那敢情好啊!快去拿来吧!” 就这样留着准备路上垫肚子的饼子,也送给了两个可爱的老人家。 等木子把火炉放好,瑾俞才把钱袋摸出来,加上卖面条和肉汤的银钱,她估摸着还老大夫是够了。 “这是干嘛呢?” 老大夫正捻着饼吃,虽然已经不脆了,但还是香气十足,味道更是从来没有吃过的好吃,见瑾俞哗啦啦的倒银子,一下就被这些俗物弄倒胃口了,不悦的道。 “欠您十五两银子,这不是有了吗?我得先还给你才行。”瑾俞也不管老大夫的冷脸,自顾自的开始数钱。 一千文一两银子,除了钱有福给的九两二百文,还有后面那吃面的男子给的一两银子,别的都是铜板,堆在柜台上有小小一堆。 “好好的拿这些俗物出来倒人胃口,我告诉你啊,翻倍翻倍!要不然我饼都吃不下了。”往嘴里再塞了一口饼,老大夫对瑾俞嫌弃的道。 瑾俞根本就不搭理他,嘴上说倒胃口那小竹筐里的饼也没有见他放下不吃。 面条卖和肉汤加上那个人给的银子,才卖了一两三百多文,离十五两银子还差三分之一,瑾俞泄气的把那些铜板又装了回去,留下十两银子。 “我还真不够还您钱呢!”瑾俞把银子推给吃面条吃的不亦乐乎的掌柜,“这里是十两银子,先还您这些,别的明天我再给。” “小丫头阅历浅啊!”老大夫吃着饼眼睛都不带扫那银子一眼,他不发话掌柜的也只做没有看见那些银子,埋头吃面。 “阅历浅和深,与我还你钱有什么关系?”瑾俞莫名其妙道,她可是活了两辈子的人,说阅历都没有估量了。 “你有了银子就花多少银子,那你啥时候能攒到钱啊?” “可是欠你的银子不还,我攒了干嘛?” 瑾俞不明白了,见过逼债的,还没见过教别人不还钱的,而且还是债主。 “钱生钱啊!你不会是一直要推着那破车到处叫卖吧?”老大夫老神在在的道。 “不是啊!我已经让人做了新车了,这旧的独轮车不是我家的,借来的。” 瑾俞笑着道,猛然想起昨天不乱花钱的话,那么几天就能还清债务了,实在可惜。 “不管是新的还是旧的,你不还是在街头巷尾卖?” 瞧瑾俞那没出息的模样,老大夫就分外的不待见,平时看着挺精灵的小丫头,怎么紧要关头变傻乎乎了。 “我没钱,不在街头巷尾卖,那去哪里?” “该你受穷!” 老大夫气呼呼的说了一句,不准备再搭理瑾俞,扭头吃饼去。 想他一辈子两袖清风,从未为了这些俗物动过脑筋,今天心血来潮准备提点提点一下这丫头,没想到这丫头还不开窍。 “您多虑了,我有双手,不会穷太久的。” 第72节 瑾俞乐呵呵的道,那句话就和当初自己拒绝相亲,爷爷恼怒的说活该你单身一样的意思。 看似坏话,其实是有种恨铁不成钢的亲切感。 “有志气是好事,强子,把银子收了。搁她钱袋子里,还咬人了是吧?”老大夫朝正吃面的掌柜说了一句,接着瑾俞就听见那掌柜被呛着猛烈的咳嗽声。 “咳咳咳……您还是喊我全名吧!怎么说我也是当了爷爷的人,被你这么一叫,毛骨悚然。” “再老你也是我的随从,怎么着,你当了爷爷,就不是啦?”老大夫不依不饶的道。 “是是是,您高兴就好。”掌柜息事宁人道。 “你小子,当年若不是我一力帮忙,人家桃红能嫁给你?” 瑾俞已经忍不住了,抱着肚子笑得腰都要直不起来了,一把年纪了被人叫强子确实受不了,这会儿是小子都出来了,这两个人不在现代说相声可惜了。 “您说的对,都是您的功劳。这里还有小辈在呢,别让小丫头笑坏了。”掌柜尴尬的递眼色。 “这有什么好笑的,小丫头也要嫁人的,要不我给你找个人家。那家的小子今年应该有二十岁了,当年我看着粉雕玉琢的一个小人儿,长大了应该不赖……” ☆、第一百一十四章大毛 “打住。您吃你的饼吧!我还有事先走了,剩下的银子我明天就来还啊!” 瑾俞最烦的就是这个了,小时候看见的人都十几年没有见了,也敢给人做媒,也不怕长歪了,或者人家娶亲了,就会乱点鸳鸯谱。 不等两个反应过来,瑾俞几乎是逃也似的跑出了医馆,留下面面相觑的两个老头子。 “我看有戏,小姑娘都害羞了。”老大夫自以为是的点点头道。 “那是被您吓跑的,人都十五年没见了,就你也敢开口做媒。当年可是看见你这个天天给他泡药水的老头都害怕。”掌柜忍不住埋汰道。 先生最近心情好了许多,话也多了,只是脾气是越来越孩子气了。 “那是为了他好,臭小子不领情” 瑾俞出了医馆,木子正和瑾天百无聊赖的蹲在地上,两个人叽里咕噜的也不知道在说什么,等瑾俞过去木子警醒的站起来,大脚把之前画的那和棋盘一样的东西画乱。 “姐姐,事情都办好了吗?”瑾天早就把刚刚木子和他说的什么兵马车的东西抛到了一旁,上来搂着瑾俞的手问。 “妥了。现在回去吧!” 瑾俞发现自己犯了一个错,每次做事情的时候都习惯自己去办理,就这几天瑾天和木子几次都是被她留在门口等着,这对瑾天的生活学习不利。 “好!” 经过香火店时,瑾俞想起要去买几根蜡烛回去,要不然那火把得把大家的眼睛熏坏了。 结果一问价格,瑾俞就咋舌了,退堂鼓打得通通响,就小指头那么大不到筷子长的蜡烛要十文钱,这比她卖的卤菜还贵。 告诉自己其实那火把也挺好的,不就是烟大了点而已。 “姑娘等等,这一个十文钱蜡烛是贵了些,但是你可以考虑一下别的啊!比如这灯油就不错,一斤三十文,可以用很久。”香火店的老板叫住瑾俞,热心的推销起便宜许多的灯油来。 “灯油?”瑾俞狐疑的问,这里还有这东西,真是稀奇了。 “有的有的,是南边的商人带来的,已经卖了好几年了,只是有些人家舍不得用。”掌柜遗憾的道。 有灯油,没有油灯,一样没用,那两百文的油灯,不能吃不能喝,除了大户人家会用,农户家里谁回去花那个钱,摸黑一会儿就睡下了,油灯这样的东西能省则省。 今天好不容易来了一个要买蜡烛的人,估摸着两百文的油灯不会嫌贵,香火店老板推销起来也热情。 “那您这油灯多少钱啊?”瑾俞看着那经常在影视剧里看过的油灯有些跃跃欲试。 乌黑的案几上,一盏摇曳的灯火如豆再沏上一壶冒烟的热茶,想想这意境多好。 “不贵,不贵,只要两百文。”香火店老板伸出两个手指笑得灿烂的左右摇晃。 “两百文还不贵吗?” 瑾俞皱眉,那陶盆一个才二十几文,这油灯也是陶的,虽然做工麻烦了一些,但是也不能贵那么多。 “姑娘诚心要的话,我也可以给你便宜点。” “这灯油在哪里都可以点,不一定要在油灯上点,给我打一斤灯油。” 香火店老板卡着笑,这个问题他从来没有想到,以至于灯油卖出去的也少,瑾俞这说法简直是醍醐灌顶,瞬间让香火店老板有了想法。 买了灯油和青盐,又转到了猪肉铺拿下水,今天那叫大毛的腼腆少年又来了。 和上次的短褐不同的是,一袭青袍站在铺前,和这嘈杂不同的是读书人的斯文,瑾俞在他脚边还看见了一个竹筐,有书篮的味道。 “瑾妹子来了,这些东西已经给你准备好了。”看见瑾俞大毛眉眼都亮了,笑得露出一口齐整的白牙。 “谢谢。” 瑾俞莫名的有点羞涩,那天肉铺掌柜说的话还记忆犹新。 “瑾姑娘来了,今天出来这些还要什么?”毛富贵趁着砍肉的间隙问。 “那八个猪蹄一并给我就好,大叔。” “行!你等着让大毛给你整干净了。” “谢谢,谢谢!”瑾俞笑着道谢。 那大毛看着是穿着衣袍彬彬有礼的模样,干活格外麻利,只是别时不时的扭头看瑾俞,那泛着寒光的刀几次都要割到手上了就更好。 “小掌柜,你是在哪个学堂上学呢?” 瑾俞笑着问,村里上学堂的就那个刘杰昌一个,这两眼一摸黑她还真不知道问谁。 大毛虽然是屠夫的儿子,但身上有读书人的书生气,人除了偶尔有些腼腆外,看着就是一个好相处的人,瑾俞便敢大胆的问。 “我在青山书院。” 大毛激动的道,这是瑾俞第一次主动和他说话呢! “青山书院离镇上远吗?” 瑾俞没有听过这个学院,倒是瑾天在一旁嘀咕了一句,不难听出话语里的嫌弃。 “刘杰昌也是在那里上的学堂。” “我和刘兄还是同门师兄弟呢,他新婚燕尔第二日就进了考场,若是院试过的话,那就是大小登科,双喜临门了。” 大毛笑着道,刘杰昌虽然往日孤僻了些,但在学院里的温习也是刻苦,听瑾天提刘杰昌,他就回了一句。 瑾俞没有什么表情,还是温和的笑着,小瑾天就不一样了,拉长着脸不说话。 就那么一个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主,若是被他考个禀生回来,那可了不得了,还指不定要怎么埋汰姐姐呢! 所以瑾天听了大毛的话,心里就在嘀咕着那刘杰昌最好别考上,一辈子都是一个臭书篓的读书人就好。 “哦!”瑾俞轻描淡写的哦了一声,继续问,“不知小掌柜,你们学堂都收多大的学生?” “从五岁启蒙到院试生,都有。”见瑾俞不提刘杰昌这同村人,大毛也不再提,大毛这会儿也明白了瑾俞的意思,看着瑾俞身边那和瑾俞容貌相似的少年,大概是到了进学堂的年纪,“瑾妹子,小弟这是要上学堂了吗?” “对的。不知现在还收不收学生?” “我一会儿去学堂,若是瑾妹子不急的话,明日来这里等信吧!我帮你问问先生。” 大毛处理好了最后一个猪蹄,一分为二后用稻草捆了结结实实,才放进瑾俞用来装肉的竹筐里去。 做事井井有条,就是在和人说话也没有耽误手上的活计。 “那就有劳小掌柜了。” ☆、第一百一十五章想结这门亲事,还有希望不 瑾俞大喜过望,在这里上学堂可是大事,有个人穿针引线说不定会更好,省的她什么都不知道抓瞎。 付了肉钱后,瑾俞再次感激的对大毛道谢,这才带着木子和瑾天一路找连云福去,不知道他今天的猪肉有没有卖掉。 “我看你们聊的挺好,这人都走了,你还看什么呢?” 忙里偷闲,李富贵刚刚可看见瑾俞和儿子在说话,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不知道儿子可有把握住。 “我只是感到奇怪,我提了她们村里的刘杰昌,瑾妹子倒是一脸平静,那瑾小弟直接黑脸了。” 大毛看着瑾俞等人的身影消失,才转头对一脸促狭的父亲道。 “刘杰昌?”李富贵念叨着这名字,怎么感觉有些熟悉,好像以前有人在他面前提过,大体上这样的关系他都会记在心里的,“我对这名字有些印象呢!只是,只是谁和我提过我不大记得起了。” 李富贵苦恼不已,大毛最是了解父亲,平常客来客往的那么多人,哪里能都记住啊! “想不起就算了,我听说他娶得是镇上林氏的女儿,成亲的时候学院里就请了三天假,成亲第二天就进了考场了。” “原来是他!” 李富贵根本没有听见儿子说什么,这会儿记忆回笼,他想起半年前瑾昌明来镇上拉女儿嫁妆,那天还来他这里买了一斤肉,当时他就多嘴问了一句女婿是哪里的,做什么糊口什么的。 瑾昌明当时还一脸骄傲的说女婿是读书人,将来指不定会走仕途路。 可现在半年都过去了,瑾俞不但没有出嫁,反而抛头露面的出来赚钱养家糊口,再联系到瑾俞对婚事矢口不提的事,李富贵已经猜测到了。 “爹想到什么了?”大毛对父亲的一惊一乍已经习以为常,通常这个时候母亲看见就会上来揪着父亲的耳朵训话。 “那刘杰昌原来是这瑾姑娘的未婚夫婿!” 李富贵激动的把手里的砍刀剁在案板上,刚刚儿子的话他还是听到一点的,那刘杰昌分明是见利忘义,攀了富贵人家的小姐,退了原来的亲事,现在人家姑娘生活窘迫才出来抛头露面的。 “啊!”大毛心惊不已,怎么都不能把阳光明媚一样的瑾俞和一脸阴郁的刘杰昌联系到一起,转而一想那刘杰昌已经成亲,瑾俞还是姑娘装扮,不由茫然的看向父亲。 想结这门亲事,还有希望不? “见利忘义的东西,人家好好的姑娘不要,居然退婚了。”李富贵说是和善,也最是性急,看不得这样不平的事。 “爹,他不是退婚,是娶亲了。”大毛好意的提醒道。 “指定是嫌弃这瑾丫头家境贫寒,有个常年得病的母亲,现在父亲又腿脚不利索遭嫌弃了。大毛啊!你等着啊!这姑娘重情重义乃是至孝的人,等着爹一定把人给你娶回来。这样你娘也不怕你娶了媳妇,被人骗了。” 大毛脸都红了,自己父亲一阵慷慨激昂,没想到是这些话结尾。 话说若是娶了那说话风趣,举止大方的姑娘还真不错,大毛只要想想心里就一阵甜滋滋的。 第73节 那不错的姑娘正满大街的找连云福,她的东西多已经卖完,脸要的东西也买好了,这会儿连云福不知道卖得怎么样了。 回到菜场寻遍整个菜场都没有看见人,瑾俞想起有可能去了西区,连忙招呼木子瑾天去西区。 不想刚刚到了那个客来酒楼的路口,连云福挑着两个竹筐满脸笑容的出来了,看他轻松的样子,显然是把猪肉都卖完了。 “连大哥,都卖完了吗?” 清脆的声音传到楼上,依在榻上看书的人便下来走到窗前,还是和上次一样的窘迫穷酸,但因为之前的一碗面,凌子言看她不一样了许多。 底下瑾俞笑着和那挑箩筐的汉子说话,不知道说了什么还夸赞的对汉子竖起了大拇指,明明最是普通寒酸的打扮,这一刻让人看见的是不亚于京都那些宅门里的大夫人气派。 “主子,是那位卖面条的姑娘。”顾笙在一旁提醒道。 一大早凌子言就自己出门去了,这一个多月主子的颓废他看在眼里,怕这萧条的小镇让主子更加郁闷他便不远不近的跟着,没想到主子站在那里从头到尾看完了那姑娘从摆摊到揉面,再到拉面,最后招待客人。 最不可思议的是,往日钟鸣鼎食的主子,会在那杂乱无章的街头吃上一碗面。 “京中那些勾心斗角,只知道描眉装扮的女子,谁会有那姑娘的气度。看似粗俗,但一言一行极为讲究,我之前看见她在给客人洗碗,一个碗用热水烫过后,还洗了两遍。” “主子所言极是。”顾笙附和道,连这些细节主子都看见了,他当时只顾着主子的安危,根本没有注意这些。 “或许她说的没错,不死总会出头。最起码我现在还是锦衣玉食,每天不用为了一口饭食糊口奔波,这已经很好了,是吧!”凌子言轻轻地道。 能让往日万人瞩目的骄傲公子说出这样苟且偷生的话,心底的酸楚可想而知。 “公子……”顾笙古板的脸有些动容,“我们暂且修生养性,总会有真相大白的一天。” “没有了顾笙。那个地方我出来的容易,要回去难了。没有大的作为,起码这几年内祖父都不会想看见我。” 等几年后大哥在京里族里站住脚,他想要回去更难。 这个萧条闲散的柳镇,或许就是他下半辈子待的地方。 “老太爷会想明白的,慧娴公主……”顾笙想说慧娴公主对主子倾慕有加,或许是个机会,但一想到主子高风亮节苍竹一样的性子,怎么会委身在一个女流的裙下过活。 “我不会放弃的,在把属于我的东西夺回来之前,我就如他们所愿,又如何?”凌子言冷笑着道。 楼下一行四人已经拐出了街口,在他们眼里最为不屑的东西,是她们的收获。 赚够一日的饭钱,或许就是她们最大的幸福。 ☆、第一百一十六章热闹 今天出来的虽然早,但摆摊卖面条花了不少时间,赶回村里的时候已经是快午时了,连云福照常在离村口不远的地方和瑾俞她们分开,自己挑着竹筐往山上去。 瑾俞自然还是不懂这是因为什么,只当连云福上山有事要做。 今天的溪边异常的热闹,接头接耳的声音在瑾俞她们的独轮车进入视线后停了下来。 瑾俞也不当回事,目不斜视的扶着独轮车往家里去,岸下好几个都是这些天来挑衅讽刺过她的人,瑾俞也懒得搭理。 “春桃,那不是你家的独轮车吗?” 尖细的声音瑾俞不记得,这春桃瑾俞倒是记得,翠花婶的二媳妇,那天知道她送的是内脏,吐得天昏地暗的女人。 正是因为她嫌弃,瑾俞都不好意思往翠花婶家里送这些吃食,就怕遭人嫌弃。 “是我家的,瑾俞妹子那天来家里从婆婆手里借走的。”春桃看了一眼岸上的瑾俞,低头洗衣服。 那天她被婆婆好一顿训,要说心里没有介怀,那是假的,可这些话和丈夫说,丈夫都不理,只说她小心眼,把她郁闷坏了。 “就那连饭都吃不上的人家,你们也是心大,连嫁妆都卖,就不怕把你家的独轮车也卖了换粮食吃啊?” “不,不会吧!” 春桃诧异道,这还是她第一次听人说瑾俞卖嫁妆的事,她们家里从来不说瑾俞家的不是,特别是她那小姑,若不是有婆婆拘着,指不定就会三天两头往瑾俞她们家跑了,也不知道怎么交情会那么好。 “不会?她还有什么做不出来的。听说还放话给何氏,若是敢再去她家,她见一次打一次。你有见过这样蛮横的女子吗?” 春花凑过来看似神神秘秘的和春桃说话,声音确大的连岸上都能听见。 溪边的堤岸不断,一路往瑾俞家去都和对面的堤岸相对,再加上没有东西阻隔,潺潺溪流也遮不住那故意提高的音量。 瑾俞回头看见一眼和春桃站在一起的春花,没有停顿也没有说话,径自回家去。 “姐姐,她们都是胡说。”瑾天进了院子,小心得看着瑾俞的脸说。 在村里被人排挤的痛苦,他最是清楚,因为大家嫌弃母亲精神有问题,平时看见他都躲开。 铁蛋和柱子原来和他还能玩在一起,从姐姐被退婚后也不自觉的疏远了,不仅疏远还骂母亲。 别看铁蛋和柱子现在又回来找他玩,指不定哪天被那些人说说,又疏远了。 “嘴长在她们身上,她们要说就说,我们不管,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瑾俞揉揉瑾天的头道,小家伙心思还挺重的,那些话一听就来安慰人,分明平常他就经常听。 “嗯嗯!姐姐说的对。” “瑾娘,你们回来啦!”瑾昌明放下手里的竹筐,看见儿女们回来提着的心也放了下来。 “是的,爹。今天去街头卖了面条耽搁了时间,所以晚了点回来。饿了吧?我去做饭。”瑾俞在院里的水盆里洗了手就往厨房去。 “我熬了点粥,你炒个菜就行了。” “好。” 进了厨房,果然满屋的粥香,让人意外的是原来的灶旁边,又加了一个灶,刚好瑾俞买的那口小点的锅放在上面,垒的土还有点湿,原来那个在里面的灶正在冒烟。 “爹,你可真能干,一个上午就把灶垒好了。”瑾俞高兴的摸摸还有点湿润的灶台,父亲不知道哪里找的木板,在灶台外铺了一块,这样也不怕水滴在泥土灶台上糊成一团了。 “我反正闲着没事,就把灶垒了,还没有烧干,估计要明天才能用。” 得了女儿的夸赞,瑾昌明憨厚的脸上有一丝尴尬,一把年纪了被自己女儿夸还真是不好意思的紧。 “不急的,实在不行我就下午烧烧。” “我捡了一箩筐的松树毛,一会儿就用那个烧点热水洗东西,省的去溪边了。”今天村里热闹,瑾昌明怕女儿出去又要被人挤兑。 孰不知刚刚瑾俞已经领教过一回,只是还不知道是为什么被说。 拿了装粥的大陶盆洗了洗,就把粥盛起来。 昨天瑾天挖的野菜瑾俞焯过泡在水里,这会只要捞起来炒炒就能吃了。 切了一点猪肝下来,片成薄片过了一遍盐水后,瑾俞才准备烧火下锅炒。 “我来。” 木子鬓角落下来的发梢还带着水,进来就坐在灶前烧火,熟练的拨开炭火,加了一点松树毛进去,很快火就着了起来。 “你去休息会儿吧!我这里能行。” “我不累。”木子高大的身子要保持端正坐在矮凳子,还真有点难,看他手脚不敢放开的模样瑾俞就知道。 “那你若是累了就说,别硬抗。” “嗯!” 瑾俞可还记得木子身上的伤口还要痂没有掉,想起之前回家的时候老大夫塞的一瓶药丸,那个不要喝一大碗,这大孩子一样的木子,应该肯吃吧! 一碗野菜,一碗野蒜炒猪肝,一家人的一顿饭就解决了,木子最近的饭量恢复了正常,除了父亲添了一碗粥外,剩下的都归了木子。 吃相优雅,吃的又快,一点都看不出他的大肚量。 吃了饭瑾俞看着阳光不错,去屋里把青娘带了出来,长久没有接触阳光的青娘,被晒的直往后缩。 瑾昌明听见妻子的呜咽声就知道怎么回事,打发了瑾俞自己安慰她,不一会儿还茫然无措的青娘,就能和他坐在一起晒太阳了,虽然还是一脸的茫然无知。 瑾俞忍不住感叹,这算不算最强的心灵依靠了,就算我不知道全世界,我只记得你,记得你的味道,唯有你才是我的良药。 “要去溪边洗吗?” 木子拎着竹筐里的内脏问瑾俞。 “要的,走吧!” 瑾俞收回羡慕父母的视线,跟着木子往外走,男人高大的背影一看就知道充满力量。 瑾俞黯然的看向远处的山峦,这一世她只是一介小农女,大山深处最为平常的女孩;就是上辈顶着爷爷厨神的光环她被世人知晓,那样门户不等的恋情她都不敢去尝试。 瑾俞还记得那个阳光明媚的午后,大捧的火红玫瑰花上,那张情意绵绵的脸。 ☆、第一百一十七章嫁给傻子的命 她几乎是落荒而逃,没有开始就没有伤害,她不想让那高贵无比的男子,被人取笑娶了一个满身油烟洗不掉的厨娘。 “小心!” 一只有力的大手把瑾俞拉了回去,鼻尖撞到坚硬的胸膛,疼得瑾俞眼泪的出来了,也拉回了飘忽的思绪。 借遮阳光的手势,顺带抹去眼角沁出的泪水,瑾俞发现自己就站在堤岸的边缘,冒着绿芽的草地被她踩出了一大条划痕,要是没有人拉住她的话,估计要掉进溪里去了。 “刚刚想事情想出神了,多亏了你木子,要不然我要掉进去了。” 对上木子紧张的脸,瑾俞笑笑故作轻松的道。 “你是因为那些人说你,心里难受吗?”木子一字一顿的道,他能想到的就是回来经过溪边瑾俞被人说的那一幕。 “不是,你放心吧!我真的只是在想别的事情。”瑾俞看着木子紧紧扣住自己的手,骨节分明非常有力。 “真的不是因为她们说你?” “真的不是啊!她们说什么我根本不当回事,只是我想起了一些过去的事情失神罢了。”瑾俞耐心的解释道。 这些女人又不是自己的亲人,伤不了她。 最多只是生气罢了,只是刚刚自己想的事情可不好和木子说。 “该不会是看着人刘杰昌中了秀才,你心里不舒服,所以你才精神恍惚吧?”一个漏风的声音响起来,肥硕的身材挺着大肚皮从瑾俞身边走过,上了进村的路还扭头嘲讽的道,“再恍惚也不是你的。我看啊!你就是没有那个命啊!”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你这牙是嫌太多了吗?”瑾俞紧紧握住木子的手,刚刚木子脸上的愤怒她可没有错过。 真怕木子一时气愤把那女人扔溪里去了。 “呸!没人要的东西!我看你估计也和你爹一样,嫁给傻子的命!” 第74节 那女人这会儿聪明了,跑出一段路后,才回头恶毒的骂。 “我……” “木子!”瑾俞拉住木子,“算了吧!别人要说就说,我们当做听不见就是了。恶人自有恶人磨,你看她的牙都不知道被谁打掉了。走吧!洗肉去,要不然再捂一会儿要坏了。” 瑾俞拉着气恼的木子下到溪边去,让木子一个大男人和她一个女人计较,实在是太委屈了,她可不想看着一腔正气的木子被一个泼妇破坏形象。 完全不知道那个不知道打掉别人牙的人,正是她要维护形象的木子。 木子冷着脸没有吭声,和昨天一样在上游把自己的衣服搓了,还要来帮忙洗内脏,被瑾俞拒绝了。 最后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拎着装衣服的篮子先走了,留着瑾俞在暗自揣摩。 等木子和瑾天背着竹篓,和锄头出来,瑾俞才知道他们要去干嘛。 “记得早点回来,别像昨天那样弄那么多东西回来。”瑾俞嘱咐道。 “知道了姐姐。” 瑾天兴奋的回了一句,和木子出门最让他开心的事情就是很有成就感,不费力就能打到猎物。 “你好了吗?”木子问。 “好了!我这就回去。” 瑾俞仔细的用剩下的面粉洗了手,才站起来。 不想木子已经下了堤岸,二话不说拎着装了满满一竹篮的东西就往上走,瑾俞追上去他已经走到一半了。 这大长腿就是专门来占这种便宜的吧! 让人的小短腿怎么都追不上。 “我和瑾天山上,今天不会太晚,你们别担心。”瑾俞到了远门口,木子刚好出来,还特别郑重的吩咐瑾俞。 “好。” 瑾俞点点头,等人走出去老远,才脸红的回头。 想起了昨天在山上的一幕,瑾俞觉得自己还不如木子这个古代人放得开,他都没有觉得怎么样,反而她这个几百年后的人害羞了。 “姐姐我几十岁的人了,没想到临了还要被一个小孩子教导。” 瑾俞拍拍还有点不自然的脸,木子今天有点怪,感觉又变聪明了一些,说话做事比之前合理化了。 猪蹄和猪头肉煮上,满满的一大锅,瑾俞等不及那个灶干,开始烧的时候被呛的直咳嗽,到后面烧了一会儿没有浓烟出来后,便把大小肠放进新灶里面煮。 吩咐父亲看着火,自己拎着一家人的衣服到溪边去洗。 做完了这些也才未时,大小肠已经煮好了,只有猪蹄还差点火候,瑾俞拿了给木子缝的里衣出来继续。 腰间系带的衣服款式简单,今天又有了父亲在家里指导,瑾俞缝的很快,当然要忽略那个质量问题了。 瑾昌明几次想和女儿说那针脚太疏,碍于女儿家的面子他都没有说,这没有出事前一手针线活不错的,怎么现在缝的还不如一个初学的孩童了。 “爹,你看,我缝的不错吧?” 瑾俞抻开那件好几处针脚扭曲的里衣,非常有成就感的对父亲说。 “好……好看。不错。” 看着女儿欣喜若狂的脸,瑾昌明忍了忍,还是不忍心挑明,违心的夸了一句。 “就说嘛!我这样心灵手巧的姑娘,小小的一个针线活能难倒我。” 瑾俞沾沾自喜说的不重不轻,刚好一旁的瑾昌明也听见了,转头不忍看那件面目狰狞的里衣,心里想着或许多做做就好了。 接着就是亵裤了,两条裤腿缝好,裤裆处缝上,再留些做裤头把她特意缝出来做腰带的布条缝在里面,大功告成。 呃! 看着好像比想象中的断,但宽度足够,瑾俞在自己身上比划了一下,打了一圈也长了一截,木子应该是可以穿,了吧! 瑾俞不太肯定,问父亲,他看了一会儿点点头也是没问题,她才仔细的折好,留着给木子晚上回来做惊喜。 木子和瑾天很快就回来了,还是五根一大捆竹子,一背篓的竹笋,还有一窝竹鼠,瑾俞真怀疑木子在上山几次的话,竹林里的竹鼠就要绝迹了。 装了一块卤肉包进粽叶里,瑾俞叫上瑾俞一起给翠花婶家送去,昨天有事耽搁了,今天可不能再托。 正是晚膳时间,吃饭的人也多,几乎人家家里传来的饭菜香瑾俞都能闻到。 ☆、第一百一十八章不要从别人那里了解我 正是晚膳时间,吃饭的人也多,几户人家家里传来的饭菜香瑾俞都能闻到。 当然一路上的散言碎语她也听了一耳朵,无非就是刘杰昌考中了秀才,长出息的话。 这些一般都是男人说的,到了女人那里,就是另外一种了。 说瑾俞没有福气,做不了富贵人,刘杰昌娶了大户人家的小姐,这一下就要飞黄腾达了。 瑾俞在心里直翻白眼,这些人一个个咸吃萝卜淡操心,刘杰昌富贵与贫穷和这些吃瓜的群众什么关系,是他们长脸了,还是刘杰昌的功名能分点好处给他们。 “我和你说春桃,赶紧的把你家的东西要回来,免得沾了晦气,到时候后悔都晚了!” “菊花婶子,你说的不会是真的吧?” “你傻不傻啊!我骗你干嘛!我告诉你啊,她们家吃的那东西都是馊的,一股子怪味,难以下咽!别到时候把你家独轮车推去卖钱了……” “你不在我家偷吃,怎么知道我家的东西都馊了!” 瑾俞和瑾天抬着锅,刚刚经过那些八卦的人群拐过巷子口,就看见那个馋嘴的菊花婶和二牛婶子站在里翠花婶家不远的墙角说话,两个女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好像是真的一样。 瑾俞冷笑的问了一句,那二牛婶子的反应就和她的消瘦的身子一样的灵活,眨眼就窜了出去,不一会儿就看不见人了。 留下拉着春桃说的唾沫纷飞的菊花婶她们两个,脸色尴尬的站在那里,一个家在瑾俞来的方向,一个家在对岸石板的尽头。 “瑾……瑾俞妹子来了啊!” 春桃允允诺诺吭哧出一句,用力的把自己手从菊花婶手里拉出来,她闻不得家里煮饭的味道出来透气,谁知道才和村里人说上两句话,瑾俞就神出鬼没的出现了。 要是没有在说瑾俞还好些,偏偏说的就是人正主,想着他们家在村头也听不到,声音大的估计附近人都能听见,不想别人不知道听没听见,指定听不见的人反而到了跟前。 “春桃嫂子,我建议你不要从别人那里了解我,想知道什么自己问我,或者问翠花婶也行。别被有心人嚼舌根误导,听一些乱七八糟的话。” 意思就是说菊花婶她们刚刚就是在嚼舌根,瑾俞这话说的极其不客气,菊花婶的脸色一直在变,偏偏又什么都说不出。 “我……我们……” 春桃尴尬的不知道怎么说好,今天一下子听了关于瑾俞的那些消息,她是既好奇又兴奋,巴不得别人给她多说说瑾俞的事情,在这乡村里可是难得的大八卦。 “菊花婶,祸出口出,我身正不怕影子斜,你要说我的小话我可以当做没有听见。但是没有下回,否则我这个死过一回的人可是什么都不怕的。” 瑾俞冷笑的看着菊花婶,多嘴多舌惹是生非的女人实在是讨厌,有这些闲工夫把自己身上黑乎乎的衣服洗洗也好啊! 就因为不给她进厨房间,在这外面就胡说八道,实在惹人嫌。 “切!小气吧啦的……我惹不起,我走!就你们家那破落户,看谁敢和你来往!” 菊花婶的脸一阵青一阵白后,夺了回家的路,走了几路还不服气的回头扔下恶毒的话语来。 “哪怕是就剩下我自己一家无人理会,我也不想和你来往。”瑾俞讥讽的追了一句,见那肥胖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她才回头。 “其实……其实不是真的有恶意的。”春桃笨拙的道。 “春桃嫂子,我正要去你们家还铁锅,翠花婶在家吗?”瑾俞不想继续那个话题。 之前春桃和那两个妇人说话的时候,脸上兴奋的模样她不是没有看见,能好声好气的和春桃说话,完全是看在翠花婶面子上。 “在的,我娘在家。” 春桃松了口气,领头往通向自己家的木板桥走去,眼角的余光看见那铁锅里的粽叶包,心里一阵欣喜。 瑾天从一开始就绷着小脸,在得到瑾俞的暗示下他才没有开口和那两个人吵,这会儿还撅着嘴。 “小天,嘴角弯弯。现在是在外面。”瑾俞点点瑾天绷的紧紧的脸轻笑着道。 “姐,我懂。”只是心里不舒服。 “好孩子。一会儿姐给你做好吃的。” 瑾俞安慰的道,纵使她听了那些话也很生气,但也不希望在瑾天心里留下怨恨的种子。 “瑾娘!你来啦!” 还没有到翠花婶门口,里面一个粉红的身影就冲了出来,也不管瑾俞手上还和瑾天抬着好几斤重的大铁锅,上来就搂着瑾俞撒娇。 “小心点!这铁锅沿很锋利的。”瑾俞把抬锅的手往后藏了藏,免得二妮掌握不了力度撞上。 “不是有你在吗?我不会受伤的。” 二妮笑得露出两个小虎牙,脸上是瑾俞无论如何都做不到的天真烂漫,那是属于被人捧在手里长大的女孩才有的。 瑾俞实在不明白到底是什么原因,让这二妮和原主这么好的,在整个村里人几乎都孤立原主的情况下。 “我给你带了块卤肉尝尝,要是喜欢的话明天自己来我家拿。” “好瑾俞。我就知道你一定会给我带好吃的,我太爱你了。” 瑾俞的心里软了软,这样的女孩总是让人疼。 “瑾俞来啦!怎么还把锅带来了?” 看见二媳妇脸色不好看,见自己出来立马低头往厨房间去,翠花婶心里闪过一丝不好的想法,碍于瑾俞姐弟俩在这里又不好质问。 “娘!瑾俞还带来吃的过来,我让大嫂给切了晚上爹下酒刚刚好。” 二妮不拘礼,自己动手拿了锅里的卤肉给翠花婶看了一眼,欢快地径自往厨房去。 翠花婶抱着大宝出来,睡眼迷蒙的大宝在看见瑾俞的那一刻就精神了,咿咿呀呀的要让瑾俞抱。 “我昨天就买回来了,有点事情耽搁了没有送来。来姑姑抱抱大宝。” 瑾俞伸手去把大宝,发现原来抱着吃力的小孩,也不知道是不是最近吃食好了身体有力气,抱着也轻松了些。 ☆、第一百一十九章自尊心 第75节 “你这孩子,我不急着用的。你怎么不留着银钱应急呢!” 翠花婶直皱眉,瑾俞家的情况她不是不知道,就怕瑾俞硬气耗了家底还这一口锅。 “有了自然要给婶子您送过来,婶子你放心吧!我不会和你客气的。” 又说了会儿话,瑾俞说了要回去煮饭,翠花婶又拎了一袋红薯给瑾俞带回去,谁是准备育苗了,到时候给瑾俞留一下苗子。 瑾俞这回怎么都没有要,拉着瑾天飞快的跑了,任由翠花婶在后面叫也不回头。 等拐过巷子口,看不见那姐弟俩了翠花婶才进了家门,想想又往厨房间去。 春桃挺着肚子缩在矮凳上一副战战兢兢似得烧火,这小媳妇的模样,翠花婶一看心就软了。 正好二妮大呼小叫着说瑾俞送来的卤肉好吃,她上去看了一眼,大概就明白了这些天村里传瑾俞家大鱼大肉的煮着是什么意思了。 “娘!你说我要是有瑾俞这手艺多好啊!我就天天给你们煮好吃的,换着花样煮。” “你可给我长点心啊!人家这是有秘方的,别给人泄露了。还有,”翠花婶独爱这唯一的闺女,养的也天真无邪,就怕她往瑾俞家跑知道了人家的秘密不好,提前叮嘱了,“你可别真的往她家里去,就靠这养家糊口养那一大家子不容易。”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正往灶里添柴火的春桃心思一动,抬头看了一眼严厉的婆婆,又快速的低头。 娘家的哥哥昨天送了只鸡来给她补身子,这是她长这么大第一次被被家人注意,虽然哥哥话里话外提了家里的境况不好的事,侄子又要上学堂,碍于自己手头紧村头也无能为力,只偷偷的把丈夫给的私房钱拿了一半给哥哥。 瑾俞做的菜她吃过,就是那被人嫌弃的内脏都格外可口,要是娘家人也有了这么一个秘方,还要愁没有钱送侄子上学堂吗? 瑾俞带着瑾天经过瑾家老宅的时候,正好看见大伯母李氏背着开了一串串黄花的芥菜回来,原来长相很好的菜晚收了几天,现在抽条的已经没有前两天那么肥大了。 看见瑾俞姐弟俩李氏自然没有好脸,肥硕的身体把肩膀上还在滴水背篓抖了抖,嫩黄的花瓣顿时洒落一地。 “哼!贱命一个,离了你别人就考中了。挡了别人的运道,活该被休!”李氏鄙夷的瞅着瑾俞,刻薄的话不要钱的往外蹦。 “别找不痛快大伯母!”瑾俞护着瑾天在自己身后冷冷的道,“你是瑾家的媳妇,别净做让瑾家丢脸的事。那个人和你无亲无故,他再风光也风光不了你!你记住,我和你都是同一个祖宗!” “呸!”李氏狠狠地呸了口口水,鼓着腮帮恶毒的道,“和你是一家人算是倒了霉了,你不是说我们两家没有关系了吗?别和我沾亲带故的说那些!” 昨天被丈夫从溪边拉回来,到现在肩膀上还在疼痛,李氏现在看见瑾俞就是横竖都不爽,也不管瑾俞是对是错,先骂了再说。 “呵呵!你不要祖宗我还要。记住你今天的话,永远和我们二房没有关系最好。” 瑾俞拉着瑾天头也不回的走了,这小山村实在是太小了,有个什么鸡毛蒜皮的事,整个村庄的人都会知道。 “赔钱货果然是赔钱货!光有一张脸有什么用!连个男人都守不住,左右这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人就考中了,将来的官家太太也轮不到你了。” 李氏不屑的在后面叫骂,心里憋屈的厉害,今天走到村里各个角落都能听到刘杰昌考中秀才的消息,纵然是最后一名他也是秀才了,家里若是有地的话,所有的地都不用缴税呢! 想想家中那五亩地,日后的税收征粮还有一大笔开支,李氏就越发懊恼。 若是瑾俞和刘杰昌的婚事还在的话,田地挂在刘杰昌名下,那省下的征粮可都是银钱啊! “见天嚎个什么劲?” 李氏刚刚踏进家门,就见婆婆惨白的脸在黄昏的斜阳下突兀的窜入眼帘,无端的被吓了一跳。 “哎哟!原来是娘啊!吓我一跳!”放下背篓李氏惊魂未定的拍了拍胸口。 “你刚刚在骂谁?” 老太太皱眉,这李氏家务活看来是懒怠了,就这么点菜背回来,以往瑾俞用完总是干干净净的背篓,现在糊满了泥土,看着就知道是贪图省力在菜地里拉着走的。 “还不是二叔家的赔钱货,要我看刚刚准是去给村长家献殷勤去了!”李氏张口就来,她就看不惯翠花婶护着瑾俞一家。 “你看见了?”何氏幽幽地问。 “不用看见我都能想得到!娘,那刘杰昌运道怎么就这么好,这一朝考中真是光宗耀祖了。” 李氏酸酸的道,瑾俞和村长家的关系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那么好了,就连一贯说话都留三分的满仓也给他们家说话。 最最让人气恼的就是瑾俞了,以前和村里唯一的读书人结亲让她们家脸上有光,现在退亲了刘家开始发达,瑾家也跟着被人取笑。 儿女的婚事没有着落不说,今天砍菜从刘家门前过,往日门可罗雀的宅子,今天都要被人挤破了。 李氏猜想里面肯定有不少是找刘杰昌送田地的人,村里人这么踊跃,唯独她们家因为瑾俞和他退亲的是尴尬着,想去卖个好都不行。 这会儿刚刚呛了瑾俞一回,李氏一肚子的坏水就想找婆婆吐吐。 “考中就考中,你羡慕个什么劲?我告诉你那些都和你无关,有这功夫把家里整顿好了,别到处都是鸡粪!” 何氏耷拉着嘴角不悦的道,好赖她还是清楚的,打骂瑾俞无怪乎是因为瑾俞不争气,就差几天成亲了还能让人抢了亲事去。 对刘杰昌的背信弃义何氏还是不耻的,自己这个媳妇拎不清,那眼睛一转何氏就明白媳妇是打的什么主意,瑾家怎么说以前也是村里数一数二的人家,腆着脸去给仇人捧场,她的自尊心不允许自己这么做。 ☆、第一百二十章气节 “娘欸!我这不是着急家里的那五亩地要缴税的事吗?”何氏放下肩膀上的竹篓,掐媚的走到婆婆跟前,“您说,要是刘家肯收了我们的地,这税不是就不用交了吗……” “啪”李氏的话没有说完,何氏抬手就一个耳光打了过去,别看着个子瘦小,力道却不弱,打完还不算,指着李氏的鼻子就开骂。 “没用的东西!我瑾家可丢不起那个脸!我告诉你李氏,要是你要不起那些地的话,我自行处理了去!” 让她们瑾家放下身段去求刘杰昌那白眼狼,何氏万万不能答应,这么点骨气她还是有的。 “娘!你干嘛打人啊?我可都是为了家里好,这二叔分出去过了,以后家里没有个进项不得吃苦吗?这给了刘家,还不是为了家里好……”李氏委屈的捂着脸说,一点都没有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你,你个愚妇!看我今天不打死你!”何氏气得发抖,没见过这样没骨气的女人。 就瑾俞那糯米性子都会争气一回,这大媳妇见天的脑子给浆糊糊了一样的蠢,这样的话都说得出来。 心里一股怒火上来扭头到处找东西,何氏就想去打人。 “桂容,你给我闭嘴!” 瑾良信和瑾川从地头回来,这些天要赶着种瓜种豆,以前有瑾昌明父女帮忙活轻泛了许多,中午饭都没有吃空着肚子干了一天的活,还没有进门就听到家里的吵闹声,正心急的赶回来看怎么回事,刚好听见李氏那么说,爆呵一声制止了那些没脑的话。 “老大你回来的正好,今天这女人不教训是不行了。你告诉她,看不起我们瑾家的话,趁早给我回那个牛鼻子村去!” 何氏刚刚摸到一根棍子,气还没有出儿子就回来了,不想在儿子面前破坏形象,何氏只能拄着木棍气恨的指着李氏骂。 “娘您别气了,我来管教管教她。”瑾良信一把拉过妻子就往屋里去。 堂屋正中挂着瑾老爷子当年最得意的一副山水画,没有留下遗像,瑾家人都当做这是瑾老爷子的存在。 瑾良信压着妻子进去,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把人压着在那里跪下。 “给我跪下好好的反省反省!” “当家的,我也是为了家里好啊!你可不能把我送家去啊!”李氏抱着瑾良信的腿,仰着还挂着五指印的脸慌张的道。 “李桂容你给我听好了,我们瑾家上代也是有身份的人,爹当年可是两榜进士,你今天要娘去求那最末等的刘杰昌,那就是给祖上抹黑!” “我知道,我知道公爹的厉害。可是他不是已经作古了吗?” 李氏抹了把脸上的泪水,丈夫肯和她说家里的事,分明没有送她回娘家的意思,她的心也放下了。 “就算是作古了,也还是我们瑾家的祖宗荣耀!你往后若是敢再说今天的话,看我饶不饶你!” 何氏不放心的进来查看,见儿子压着媳妇跪在她视为瑾老爷子一样的画像前,心里好受了些。 拿了鸡毛掸子格外轻柔的清理起那画像底下的案几,眼里的崇拜和思念具现。 这回是瑾良信也跪下了,父亲去世的早,母亲含辛茹苦的抚养他们两个兄弟长大,这其中的苦自然不必说。 母亲势利也好,不讲道理也罢,这些都是为了他们大房,对弟弟瑾昌明的不喜他从小就知道,因此他更加的顺从母亲。 “你们给我记住了,就是败了所有的家产,也不能给你们父亲丢脸!他那么高风亮节的人,怎么能让那些……那些人玷污去。” 何氏及时收住了对刘杰昌不屑的话,她所在乎的已经成为过去,她记忆长河里的念想,之所以提及就是不想让儿孙忘记了昔日那青竹一般的男子,他所坚持的气节。 “是。孩儿明白。” 瑾良信对父亲的记忆已经模糊到靠母亲提醒了,毕竟父亲过世的时候他才三岁,但母亲的这一腔思念他不敢反驳,也不能。 瑾俞自然不知道老宅之后发生的事情,和瑾天回家后,特意嘱咐了一番,别让父亲看出端倪。 “爹,我们回来了。” 瑾俞在门口揉揉瑾天还有些耷拉的嘴角,扬声喊了一句,推门进院子去。 “姐姐,我刚刚去河边摸了一桶螺蛳。” 木子前后脚回来的,在家看不见瑾俞他又闲不住,只好拎着水桶去溪边摸螺蛳,等满一小桶还没有看见瑾俞和瑾天,他又怕被骂,只好提前回来了。 “哟!木子还真能干。这几天忙都没有时间处理,想养好后每天再说。” 瑾俞毫不吝啬的夸了木子,没有钳子处理不了螺蛳的尾部,螺蛳肉就吸不出来,要砸出螺蛳肉实在太麻烦,所以她也没有再去捡螺蛳,不想木子自己勤快就去做了。 “好。明天我来处理。” 木子欣喜若狂,跟着瑾俞后面进屋。 卤菜瑾俞已经捞起来了,内脏的卤汤和肉类的分开两个锅装,厨房太小瑾俞把还有一点温度的卤汤封好抱进那当做库房的屋里去放好。 出来就着昏黄的火把看见瑾天凑着木子蹲下来将就的身子咬耳朵,瑾天也不知道说什么,木子一脸严肃的点头,等看见瑾俞出来两人连忙没事人一样的站好。 “干嘛呢!两个人神神秘秘的。” 瑾俞看着一大一小排排站的人,忍不住好奇心驱使,问了一句。 “不能和姐姐说!” “我们在说明天上山的事。” 前面是瑾天说的,后面是木子说的,瑾俞看见木子说完瑾天拉木子的手势。 这是山上还有什么秘密不成? 想到山上的秘密,瑾俞有点心虚的脸红,那天夜里木子温暖带着浑厚男子气息的胸膛,现在想起来还让她面红耳赤。 “嗯哼!小气鬼!不说就不说吧,我还不想知道呢!”瑾俞心虚的清了清喉咙,有些男子汉的秘密她还是允许的,决定不追问了,“小天,你去洗手摆桌准备吃饭。我炒个菜就好了。” “好!”瑾天欢快的应了一句,洗手去了。 ☆、第一百二十一章第一套成品衣服 第76节 留下木子有些无措的站在那里,不知道瑾俞是否会因为他的隐瞒不悦。 “我,我和瑾天约定的,不能说。”木子干干的解释了一句。 “你们是男子汉,有属于自己的秘密不是正常吗?但是以后也不用每天跑那么远的山上去,不方便。” 瑾天回来的时候一身泥,瑾俞当时以为两个人挖竹笋抓竹鼠弄的,现在木子这么一解释显然不是。 天色还有些灰蒙蒙的时候,晚餐就上桌了,跳跃的火把里瑾俞和父亲说了想要一个像油灯一样的竹筒,上面放一个小碟子装灯油。 瑾昌明经常在外行走自然知道瑾俞说的油灯是什么,想想就知道是什么样的,答应了瑾俞明天一定做出来。 晚饭后打发了瑾天去洗澡,瑾俞把给木子做的里衣拿出来。 “这是给我做的?” 木子放下手里的篮子,欣喜的把手往自己衣服上蹭了蹭,问。 “对的。一针一线都是我缝的,虽然没有成衣铺里做的好,但我觉得,还行。” 瑾俞自信满满的道,这可是她人生中第一套成品衣服,有了木子这比模特还好的人试穿,实在是荣幸之至。 所以万分的期待木子穿上衣服后,会是怎么样的表情。 “谢谢姐姐,一会儿洗澡后我就穿。” “去吧!有不满意的地方告诉我,我重新改改。” 瑾俞看着去准备沐浴的木子,大有一种孩子长大的意思,话说,最近木子说傻话的时候越来越少,大概离康复也差不多了吧! 听着那边两个放在别人家孩子都满地跑的大孩子那幼稚的话,瑾昌明忍俊不禁。 他猛然发现这几个孩子在家的时候,他忍不住偷笑的时候越来越多了。 瑾俞白天做的衣服要说好实在说不过去,为了不打击女儿的积极性,瑾昌明选择了赞美,就是不知道木子这实诚孩子会不会配合的说好。 “木子看来是要康复了。”瑾俞自言自语道。 “他康复的快不是好事吗?说明他身体底子好。”瑾昌明接过话头。 这才半个月的时间,没想到木子恢复的已经和正常人没有两样,瑾昌明还是无比的欣慰。 “嗯!不知道他不傻了能不能想起自己是谁。” “早晚的事,顺其自然吧!” “爹,这竹筐能不能加一个提手啊?这样拎着也方便一些。” 瑾俞坐到木子刚刚坐过的椅子上,拿起一个编制好的竹篮问。 这竹篮做过精细,没有花里花哨的东西,但放一些小东西还是挺好看的,再扰上一些彩线什么的,闺阁里的小姐拎着去花园采采花什么的,也不错。 “能啊!只是要花点时间。” 瑾昌明笑着答应了,不就是多一条竹片的事吗? 只要女儿有需要,他能做到的就可以答应。 瑾俞把那些竹篮在热水里过了一遍,不仅烫掉了脏东西,还保持了竹子原来的翠绿色。 瑾天洗了个澡,出来打了声招呼,拖着鞋子呵气连天的回屋睡觉去了。 瑾俞看着他脚上的鞋子,好像后跟都磨破了,看来家里要添置的东西还真不少。 “木子!” 瑾俞把竹篮放在屋檐下晾着,回头就看见木子回他和瑾天拿屋的身影,瑾俞连忙把他叫住,昏黄的火光下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影子,也不知道那衣服能不能穿。 “呃!姐姐,我要去睡觉了。” 木子僵着身子都不敢转身,支支吾吾的应了一句,就想回屋去。 “你给我回来!”瑾俞把篮子和那晾着的肉分开一些,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过去,“我还没有看见那衣服你穿得怎么样,你这么着急的回去做什么?” “衣服很好的!真的很好,一点都不小!” “是吗?那你还躲什么?” 瑾俞眉头抽了抽,她怎么听出木子话里相反的意思来了。 紧走了几步进了堂屋,就着堂屋里的火把把背朝着自己的木子扯过来。 满心的兴奋在看见眼前的一幕,顿时消失殆尽。 要是瑾俞有预知能力的话,一定不会在这里自讨没脸,在木子照顾她的面子要回屋去的时候,她一定不追着进来看。 “那个……嗯哼……那个……”瑾俞尴尬不已,清咳了几声定定神,亏她之前还在沾沾自喜,现在是不知如何是好了,“那个,第一次手艺生疏哈!下次,下次一定给你缝件好的,漂亮的出来。” 眼前袖子皱在一起,就像是现代穿在衣架上没有抻开的衣服一样,现在穿在木子身上,两只袖子吊在手臂上,要是袖子能大点还好,偏偏袖子给缝小了,木子那看着就非常有力粗大的手臂撑得袖子紧绷绷的,仿佛一个用力单薄的布料就会裂开一样。 明明那掌柜都是量好尺寸裁的布料,被自己缝成这样,只能说是自己的手艺实在太烂。 瑾俞结结巴巴的解释一通,到最后闹了一个大红脸,偏偏那穿着狼狈的男人一点反应都没有。 等瑾俞抬头想看看木子的反应时,没想到会是一张无比柔和的脸。 丰神俊郎的男子噙着一抹笑,就那么温柔的看着窘迫的自己,衣衫不整的狼狈给他的俊美添了几分随意,看不到半点的不自在。 带着皂角香的大手,就那么大胆没有遮拦的落在她还带着水汽的头发上。 瑾俞听见了自己砰砰砰砰直跳的小心脏,速度快的瑾俞自己压都压不住。 此刻瑾俞清楚的知道有什么东西在心里破壳而出,快的她措手不及。 “挺好的,你别急。只要是你做的,不管怎样我都喜欢。” 没有那句孩子气的姐姐,仿佛情人间的轻语呢喃似得。 木子溪水般清冽的声音响起,头顶隔着头发都能感觉到炙热温度的手让瑾俞懵了一瞬,想不起也记不起这是一个思维逻辑,现在只有十来岁稚童会做的事。 “啪” 松脂炸响的声音在这静怡的片刻格外清晰,瑾俞混沌的思绪被拉回,抬手慌乱的拂去木子给自己往耳后别头发的手。 “呼~”瑾俞深呼了口气,退后了一步压下那份不该的悸动,瞬间红了脸。 ☆、第一百二十二章被自己吓到 “你脱下来我给你改改吧!” “好。” 火光摇晃后,一个健壮的胸膛出现在眼前,瑾俞呆愣的把视线从那疤痕交错的胸膛,移到火光里一脸纯真的男子脸上。 一股无名火往上涌,原来乱的只有她自己,眼前这个单纯无知的男人,之前的所作所为都是无意的。 或者是男人骨子里会撩的天性使然,瑾俞一把接过木子递过来的衣服,冷了脸,一本正经的道。 “木子!文明礼仪你知道吗?以后不许在外人的面前宽衣解带,记住没有?” “我没有在外人面前脱衣服啊?”木子茫然的道。 他没有在外人面前脱衣服,就是那天的女掌柜要给他量体裁衣,他都拒绝的。 “是不能在你女人除外的面前……”瑾俞意识到自己在意的是什么后,赶紧住口。 她被自己吓到了。 转身匆忙的把衣服抱回房间去,手里的衣服还沾染了木子身上的温度,瑾俞惊慌失措的把衣服扔在床上,想了想又抱起来扔进床头的箱子上。 “一定是察觉,一定是察觉!瑾俞!你都一大把年纪了,居然还会守不住心轻易的被一个小孩子撩到……” 堂屋里微弱的火光照进来,瑾俞在床边坐了好一会儿,直到外面沉稳的脚步进了隔壁房间,接着又出去,她才把挺的笔直的腰耷拉下来。 无比的懊恼! 这样的挫败感,比上辈子狠心的拒绝那个文质彬彬的男人,还要让瑾俞不知所措。 许久后,缓了缓神,瑾俞才把之前收回来的衣服拿出来,准备去后院的浴室洗澡去。 “我把热水打好了,姐姐直接去浴室就好。” 木子手上拿着一个盆和瑾俞前两天试做的薄荷香胰子,大家都知道瑾俞不习惯用皂角,特意不去碰让瑾俞格外珍惜的香胰子。 “好,谢谢。” 瑾俞疏离的应了一句,伸手接过木盆和香胰子去了后院。 可以的,她可以做到和以前一样平静的对待木子,就像对待瑾天一样。 沐浴后瑾俞直接回了自己的屋里,没有像往常一样去庭院里让夜风吹干头发。 屋外木子和父亲做活的动静一直持续到戊时,瑾俞已经把木子的那两只袖子拆掉重新整理好,这回是一针过去就认真的拉平,不再为了图快速一针缝一袖子,等很她自己拿出来的衣服对比后,赶紧相差无几瑾俞才收了线,折叠的工工整整。 “木子,你们明天还要早起,快点去睡吧!爹把这些整理好,马上就来。” “好。” 倒水的声音,接着是稳重的步伐进来,瑾俞踌躇了许久,还是拉开门出去。 “姐姐,你还没有睡吗?”木子听到身后瑾俞房间门打开的声音,欣喜的停下来问。 “我把衣服改好了,你试试看有没有好些。不行就明天我再缝。” 瑾俞垂眼看着木子起伏的胸膛,没有去看木子的脸,举着那刚刚缝好的衣服冷淡的道。 “好。” 木子二话不说的接了衣服,大手在碰上瑾俞的时候一触既离,瑾俞收回手转身进屋。 “姐姐早点睡吧!这衣服我很喜欢。”木子靠近门边说了一句,瑾俞不知道他为什么要特意压低声音。 只知道她自己现在的思路是一团糟。 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最后还是架不住周公的召唤睡了过去。 等外面响起父亲有节奏的拐杖落地声,瑾俞翻身爬了起来,睡得时间不长,但睡眠质量不错。 “爹,早啊!” “怎么又把你吵醒了!” 第77节 瑾昌明才把火烧起来,听见瑾俞叫自己,有些懊恼,明明是千万分的小心,不想还是把瑾俞吵醒了。 “睡得早就起的早了。” 咬着柳枝出了厨房,刚好看见木子从堂屋出来,松散的长发就那么任意的散着,脸上一点刚刚睡醒的懒散都没有。 “姐姐早。” “啊!早,木子。” 瑾俞想笑着打招呼,发现嘴里是沾了青盐的柳枝,连忙转身。 满口树枝的青绿有多恐怖,恐怕只有自己亲眼目睹才知道,对瑾俞而言她在木子眼里是毫无这个时代女人的矜持和娴雅了。 “姐姐一会儿能帮我梳头吗?头皮很痒,这几天不知道是不是在脱痂。” 木子也拿了柳枝沾了青盐站在瑾俞身边漱口,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满嘴的柳枝渣渣还不自知的样子。 “噗!”瑾俞用竹筒里的水漱口后才敢再次开口,“没事的,脱痂就说明要好了。你等着我一会儿给你梳头。” “好。” 看着瑾俞转身去洗脸,木子吐出嘴里的柳枝渣渣,他怎么觉得刚刚瑾俞在羞涩,所以他故意也含着柳枝说话。 还是以往的工序,和好的面抹了油放进陶盆里醒着一会儿用,一切准备妥当。 “还有要带的东西吗?”瑾昌明帮不上什么忙,站在一旁紧张的提醒着。 “都带来。小天你把装饭团的布包带上,要不然路上饿了可没东西给你吃。” “在这呢!”瑾天拍拍挂在肩膀上的布包,虽然姐姐的手艺不怎么样,但是没有人背过,瑾天特满足这样的殊荣。 “那就好。”瑾俞满意的点点头,没有漏掉的东西就招呼木子走,“爹,你和娘在家就别出去了。家里那些要晒的东西什么的你定时翻翻就好,还有那个酱最是关键。” “放心吧!爹都知道。” 瑾俞絮絮叨叨的叮嘱完正准备启程,院门外就传来了连云福沉稳的声音。 “瑾叔起来了吗?” “欸!来啦!” “爹,是连大哥,我去迎迎。” 在瑾昌明要出去的时候被瑾俞拦住了,连云福现在过来恐怕就是来送猎物的,昨天瑾俞忘记与父亲说了和连云福合作的事情,别一会儿把人拒绝了那就难看了。 “我去吧!” 木子的大长腿领先了一步,瑾俞追了两步便停了下来。 “多谢木子兄弟,这猎物身上都是血水,你别脏了衣服。” 连云福知道瑾俞讲究,怕弄脏了木子的衣袍临时要换衣服麻烦,往后退开了一步避开木子要来接东西的手,肩膀上扛着的是一只鹿,眼睛上还横穿着一只黝黑的竹箭,那竹箭的血口还有血珠不停地往下滴落。 ☆、第一百二十三章孺子可教 “无妨。” 木子接过他手里的两只野兔,转身进屋去,在外人面前他一贯的沉默寡言。 “哇!云福大哥打了只鹿欸!” 瑾天兴奋的迎了出去,不敢靠近连云福,也是顾忌着瑾俞说的做生意要讲究卫生,别邋里邋遢的让人倒胃口。 “今天也是赶巧了。想着扛过来给瑾妹子看看是否能用。” 连云福局促的笑着,瑾俞昨天说过的话他可还记得,怕和瑾俞错过刚刚从山上回来的匆忙,这会儿身上的衣服还沾满了血污和草屑,清晨的露水打湿了一大截裤腿,和衣衫整洁的木子他们一比就狼狈多了。 “这可是好东西,连大哥放心吧!这富贵客栈不要的话,我也能保证卖出去。” 鹿肉的吃法可不少,瑾俞有信心能做出好东西来。 “那就好,我今天就留在家里处理这个了,免得瑾叔搞不定这个。”得到瑾俞的肯定,连云福欣喜若狂。 “行!有劳连大哥了,我们大概在午时前赶回来。” 瑾俞也不客气,处理猎物连云福自然要比父亲熟练,交代了几句便和木子瑾天走了。 等瑾俞她们出去连云福松了一口气,面对豁达从容的瑾俞他总是手脚没有地方放。 昨天钱富贵有打过预防针,今天开始内脏那些都按照一斤二十文算了,一斤果然比昨天的六十文便宜了四十文钱,原来一百文一半的猪蹄也降了二十文,只有八十文一只。 为了长久的合作瑾俞自然是没话说,毕竟那些原材料便宜,猪肉铺老板卖给她这些的时候都是按照整个内脏十几文算的,怎么说都能卖到一斤这个价格已经算很高了,这才是长久做生意的模式,前几天那只是图新鲜。 瑾俞甚至怀疑钱富贵这样的人,恐怕不会让她赚太久这个大便宜,只是他现在苦于找不到做出这样可口的卤菜而已,瑾俞可以从他的字里行间听出他的野心和不甘愿。 银货两讫的生意瑾俞也坦然,自己坚持原则不卖配方也没有什么好心虚的。 “钱老板,明天我会送新的菜式过来,今天你可以在客人来的时候交代一句。”瑾俞收好自己的坛子,随便提醒向一旁喝茶的钱有福道。 “新菜式?”钱有福眼前一亮,“瑾姑娘方便透露一下吗?” “肉食是肯定的,只是做法和这样卤煮的方式不一样,这也不是天天有的东西,就图个新鲜吧!” 瑾俞卖了一个关子,以后连云福指不定会猎到什么猎物,相信每天都不会一样。 “这个新鲜好是好,就是不知道客人是否买账。” 钱有福犹豫的道,这样卖东西方法也新鲜,只是他自己心里没底,客人来了明天吃啥自己一酒楼的东家居然一问三不知。 “这样吧!钱老板如果相信我的话,你就在门口挂一个牌子告知一下,往后每天都会出一个新菜。” “这招妙啊!”钱有福也觉得这个可行,迫不及待的招呼伙计去弄了。 今天的卤菜比昨天的多,价钱却比昨天足足少了将近一半,捏着那四两多银子瑾俞还是开心的笑了,这么多的银钱可不是每个人都有机会挣到的。 借了老大夫的火炉和水,还是街角那个偏僻的角落,早起的只有各个铺子的掌柜和伙计,瑾俞刚刚停好车就有昨天来吃过面条的顾客过来了。 “小姑娘,今天还是昨天那种面条吗?” “是呢!”瑾俞笑着回应道,“大哥要不要来一碗?今天一样是限量供应,卖完这二十碗我就收摊了。” 和的面条还是昨天的那个分量,瑾俞做不到在肉汤里加水,大概可以卖出三十碗汤,二十碗面条的样子。 说话间瑾俞也没有闲着,一样抹了油的竹编上,瑾俞已经开始熟练的十指翻飞,一块面团不一会儿就变成粗粗的面,随着她拉扯重复的动作,面条越来越多也越来越细。 就是没有吃面的人,也会被这样做面的方式吸引,除了最先来问的那个人满脸期待的坐在独轮车充当的桌子前等待,别的人也有了跃跃欲试。 “行啊。还是昨天那样先来碗肉汤,再来碗面吧!” “好嘞!客官您稍候,肉汤马上就来。”瑾天现学现卖,跟着瑾俞出来了这些天大开眼界不说,吆喝的声音也比之前大。 见有人要肉汤他自然按照瑾俞的工序,撒了一点野葱和碾好的细盐在碗底,扬勺刚刚好一勺肉汤两片肉,木子循规蹈矩看见瑾俞就是这么做他手里的动作也是分毫不差,保证和瑾俞舀出的汤不多不少。 “好喝的肉汤来啦!今天肉汤可只有三十份,面条二十碗,想要品尝的贵客抓紧了,错过今天可只能等明天了。” 瑾天清脆的声音喊着,这新鲜的广告词瑾俞并没有直接教他,没想到这孩子自己平时积累看在眼里的东西,现在这么一说和现代的广告词差不多意思了,瑾俞抽空看了一眼笑得阳光灿烂的瑾天,果然是孺子可教也。 “别人还嫌客人少,你们倒是好,每天还限制了。” 另外一位客人坐下,忍不住好奇的问。 “不瞒大哥说,家里路途遥远,只熬了这一锅肉汤,为了保持原汁原味我多一碗的水都没有加。你看我这细胳膊扯这一份面条刚刚好,多一份我都吃不消。” 瑾俞说的都是实话,肉汤的限制是一方面,这具身体不好她拉昨天那几斤面条已经非常吃力,回去干活手都受不得力,要不是有胸腔的一股热血在,还有木子的帮忙,瑾俞昨天根本做不了家里的那么多事。 “小姑娘倒是实诚,这汤头也确实够火候,值了。来两碗肉汤,两碗面。” 问话的管事衣着体面,人长得也和善,东西没有可是吃已经把肉汤和面条的银钱给付了。 “好嘞!” 瑾天收了银钱麻溜的开始摆碗,客人走后收拾桌子和洗碗,配合木子一板一眼的舀汤动作,瑾俞只要负责拉面和煮面就行了,大家分工明确就是后面来的客人多,有些急着赶回家的也不见得有多乱。 ☆、第一百二十四章身无长物 很快一锅汤见底了,拉面也就剩下一两碗的样子,吃面的人终于散了,瑾俞酸疼的手臂也总算可以休息会儿了。 “一碗面。” 一声淡雅的声音响起,松柏香随风溜过来,瑾俞看见昨天那气质非凡的男人又来了。 嘈杂的街头有了他的出现仿佛都静逸了几分,坐在瑾昌明用竹子做的简易凳子上,是那么的自然,又让人由心的觉得这凡世的嘈杂扰了他的高贵与风雅。 一身白衣飘飘,柔美的脸含笑地看着瑾俞,没来由的让人感觉自己是否做错了什么,会不会突兀了这么一个谪仙的男子。 “稍等!” 木子看了一眼明显不在状态的瑾俞,大手一抓,瑾俞分好的一碗面条就下了锅。 锅里的热气腾腾,总算把瑾俞的思绪拉了回来,尴尬的笑了笑。 “您稍等,面条马上就好。” “好的。”凌子言笑着点点头。 用筷子拨弄了一下锅里翻滚的面条,瑾俞已经恢复了正常,暗叹这小镇还真是藏龙卧虎,这男子明显的出身不凡,不消一会儿面条就好了。 “你的面条。” 香味扑鼻的奶白色浓汤里是劲道十足的面条,合着爽口的木耳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在瑾俞准备端过去的时候,木子已经快速的把面条推的那个人面前,手上开水里烫好的家里带来的自制筷子也递了过去。 “谢谢!” 相比于木子的粗鲁,凌子言优雅多了,接过筷子也不把木子的冷脸当回事,还礼貌的道谢。 “姐姐刚好剩下一碗。” “我们给杜先生留着,准备收摊吧!” 凌子言一大早就来了,他自己也不知道出于什么目的今天的脚步还是往这边来,在对面的茶楼喝了一盏茶,瑾俞她们才到。 从有条不紊的整理出一张简易的桌子,再到开始拉面招呼客人,他站在二楼的窗口从头看到尾,直到这边的忙碌渐止他才下来径自往过来,照常点了一碗平常没有吃过的面条。 第78节 感受着瑾俞姐弟收获那几百文的快乐,感受着那份充实的忙碌,这让他迷茫的心渐渐的平和下来。 简单的幸福,或许不是坏事。 “六文钱。” 喝完最后一口汤,一只大手就那么突兀的出现在眼前,和那姐弟完全不一样风格,眼前这个男人冷冰冰的板着个脸,凌子言放下手里的汤勺,摸索了一下身上,猛然发现自己居然身无长物。 “我……我……” “六文钱。” 木子又重复了一句,看见这文弱书生的模样,他心里就不舒服,前提还有瑾俞看这个人手脚都不自然的模样,这些都让他不喜欢眼前这个孱弱的男人。 “我,抱歉,我让家人马上给您送来。”凌子言尴尬的道。 习惯了不染俗物,他身上怎么可能会有银钱,早上出来的时候打发了顾笙,他现在还真拿不出银钱来。 可是眼前那只大手就那样丝毫不退却的举着,凌子言从来没有过的尴尬,臊得脸红到脖子。 “不用了。”蹲在一旁洗碗的瑾俞听见这边的对话,站起来甩干手,拉开了不礼貌的木子,“公子昨天付的银钱都可以买下我这里所有的面条有余,今天还有明天,只要我在这里卖面条的话,公子都可以过来吃。不用付钱。” “这怎么行!”凌子言迟疑的道,养家糊口,他刚刚看见她们数那些铜板时的兴奋劲,要是身上方便的话,他指不定还会再给些打赏。 “公子可能不知道,你的护卫之前也在我这里买过卤菜,花的也是超出的价格。这些面条本就是粗糙的东西,值不了那么多钱。” 瑾俞笑着解释着,看人家好好的一个谦谦公子被木子羞得满脸通红,她的恻隐之心就不忍。 怎么说这样的人儿就应该不食烟火高高在上的摆着,没得让这些俗物破坏了他的形象。 “一码归一码,姑娘放心吧!面钱凌某一定会让人送来。” 凌子言诧异不已,没想到当初被他打翻的卤菜也是出自于眼前这个女子之手,凌子言犹记得那粗糙的套碗里摆的漂亮图案,和她这乡姑的打扮实在是不符。 印象深刻的只有瑾俞在酒楼底下那句铿锵有力的话语,不死总会出头。 对这个面色一派从容,恰到好处笑着露出两个小梨涡的姑娘,凌子言忍不住声音也柔了些。 “真的不用了。只要我做的东西合公子口味就行,童叟无欺,该多少就多少。” 瑾俞脸红的说着,按照自己冠冕堂皇的说法那就是要自己把银钱还给这个人了,偏偏她银钱没有还,说的倒是好听。 “那多谢姑娘了,在下凌子言,今日多谢姑娘赠面,感激不尽。” 打赏人这是他们的习惯,哪怕昨天花了几倍的价格来吃面,今天该给的银钱也一样要给,难得这女子还不贪小便宜,凌子言礼貌的道谢。 “不敢当不敢当。” 凌子言那礼貌的一鞠躬,瑾俞连忙避开,心底那丝自惭形秽格外活跃。 果然这来了古代,脑子也不好用了。 “姐姐,该收摊了。”木子叫着还在目送凌子言离开的瑾俞,心里直泛酸。 直到那修长飘逸的身影消失在街角,瑾俞才恨铁不成钢的走到木子跟前,今天要不再提醒一下木子,瑾俞还真怕这小子又犯倔脾气把客人得罪了。 “木子,以后不许再那样没礼貌了,来者都是客。” “吃面给钱,我没有没礼貌。” 木子不悦的抿嘴,瑾俞一见那个人就不正常,他看了心里窝火。 “就算是没有给钱,但我们也要委婉点,不能让人下不来台啊!” “为什么要委婉?”木子把最后一个火炉搬上独轮车,抬眼去看瑾俞,“我们卖面条,他吃面条就要给钱,不是正常吗?” “呃……你……” 这是真的,可是瑾俞总觉得哪里不对劲,说到底她就是不想看着那凌子言高贵的形象被破坏,出于对美好事物的欣赏,就像一件艺术品一样,就应该保持它艺术的格调。 ☆、第一百二十五章考中了 到了医馆正是上午最忙碌的时候,平常爱和老大夫斗嘴的掌柜都没有时间和瑾俞说话,在柜台后面忙着抓药。 瑾俞和木子一起把水桶和火炉送回去,还不忘把还是热气腾腾的一碗面给老大夫端过去,老头子昨天没有吃到今天算是补偿他了。 “回去好好的静养,放心吧!孩子很健康,别干重活就是了。” “多谢大夫!” 一对看着满脸沧桑的夫妻相扶着站起来,男人看着腿脚不大便利,女人摸索走路的样子显然是有眼疾,但两人紧紧相握在一起的手可以看出感情很好。 “小丫头送什么来了?老朽正饿着,赶紧送过来。” 老大夫人老眼睛不老,等病人出去眼尖的就看见还在一个劲瞅着人家看的瑾俞,还有她手上端着被另外一个碗盖住的东西。 “昨天的面您不是没有吃到吗?今天刚好还剩下一碗,用高汤煮了加了浇头,味道还不错。” 没有昨天的油渣,只有炒黄豆,瑾俞用的是木耳切丝和野蒜一起炒的臊子,看着清清爽爽吃着味道很好。 “算你有心。”老大夫眼睛一亮,拂着下巴的几根胡须满意的点头,“可惜你这一手好手艺,老朽还得天天眼巴巴的等着你来孝敬我。” “您要是喜欢的话,以后我天天给你留一份,就怕你吃几口就腻歪了。” 瑾俞已经把欠款还了一大半,现在可不怕老大夫说要买她当厨娘的事,把面条给他摆好,还恭恭敬敬的把筷子给他。 “那敢情好啊!我等的就是你这一句话了。” 看着老大夫笑眯眯的样子,瑾俞也不由自主的笑了起来,上辈子爷爷过世的时候七十多岁了,那时候什么都忘记了,唯独只记得他的小孙女可有冷着可有饿着。 现在见老大夫瑾俞就感到亲切,仿佛又回到了爷孙俩相依为命的日子了。 出了医馆自然是去米粮铺买一些米面,还有那昂贵的冰糖也用完了要再添一些。 五十斤的面粉,加上五十斤的糙米,这回花了一两多银子添置这些东西,瑾俞已经没有了第一次的惶恐。 去了成衣铺那女掌柜一看见瑾俞就笑开了花,高兴的把人迎了进去。 “我正寻思着明天你们应该会过来,不想今天就来了。” “今天有空就顺道过来看看,大姐,那衣衫明天可以拿了吗?” “好了,我连夜赶出来的,今天你就可以全部拿回去了。想着这小哥连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心里着急。” 听着女掌柜这话瑾俞不禁乐了,回头瞄了一眼木子英俊的脸庞,这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这女掌柜也是同道中人啊! 木子耍酷不肯去试衣服,瑾天就不一样了,乐呵呵的试了,摸着那衣服笑得只见门牙不见眼睛。 “那多谢掌柜了。就按照他这尺寸再做一套,还有这个颜色的也给我做一套小点的,我阿爹穿。女士的也要。” 瑾俞豪气的一口气给家里的父母也做了一套,木子的衣服实在少自然也不能一直穿父亲的旧衣,瑾俞重新给他定了一套,瑾天准备上学堂自然也不能少,自己见天的出来衣衫也不能少,一通买买买下来二两银子又去了。 出了成衣铺捏着干瘪的钱袋子,瑾俞觉得怎么样都存不住钱,穷到底的家真是再多银子都填补不了,好在还有五两银子交给父亲保管,定了父亲的心,也算是防止不备之需。 三人喜滋滋的到了猪肉铺一看傻眼了,平常这时候肯定是新鲜的猪肉铺满整个案板,猪肉铺老板热情洋溢的招揽客人的声音。 可是今天那热闹的猪肉铺前,除了长年累月积下的油污外,只有被春风刮来的几片树叶,萧条的只剩下厚重的腥膻味。 “姐姐,卖猪肉的老板今天没有来。” 瑾天不死心的到处张望,除了猪肉铺老板不在,旁边的店铺还是照常开张。 “看来今天的东西是买不成了。”瑾俞有些遗憾的道。 也不知道这附近是否还有别的猪肉铺,明天拿不出卤菜给富贵酒楼也不好。 “小姑娘是来买肉的吧?” 一旁卖蜜饯的老板笑眯眯的问,这些天他可是看见瑾俞等人经常过来买东西,现在毛富贵儿子中了禀生,天大的好事砸头上,流水席要摆三天,昨天接了喜报今天流水席就摆上,这边生意停了自然是没法照应了。 “对呀!大哥知道这老板是为何没有开张吗?” 瑾俞忍不住问了一句,怎么说那猪肉铺老板人很好,关心一下也是人之常情。 “这么大的事姑娘居然都不知道,那大毛可是出息的很,为我们柳镇人长脸了,今年的院试出来他可是第一名呢!成了禀生老爷,今天他们家开流水席,要摆上三天呢!指不定以后秀才老爷的爹就不杀猪了。”卖蜜饯的老板好生羡慕的道。 想当初那李富贵送小儿子进学院,不知道有多少人笑话他异想天开,想光宗耀祖想疯了,李富贵也不生气,别人要说就说,他还是乐呵呵的听着,不想现在大毛争气一蹴而就,镇上多少有底蕴的家族几辈都没有考中的禀生被他拿下,不知道羡煞多少人的眼。 “第一名啊!厉害的,真是要恭喜小掌柜了。” 瑾俞不懂这里科考的规矩,但看柳叶村因为刘杰昌考了最后一名就沸腾,送田地的讨好的人络绎不绝,那这第一名更加不得了。 “是不得了啊!那孩子从小看着就机灵,果然是个有出息的。” “多谢大哥告知。”瑾俞笑着打断了那蜜饯铺老板的话头,“大哥,不知这附近可还有猪肉铺吗?” “有一家在西面,和这毛富贵是兄弟开的,人可没有这毛富贵和善……” “多谢大哥告知,再会了。” 瑾俞可不喜欢听这些,见那人摊前摆了一个坛子写着蜜糖二字,便随口问了问是不是蜂蜜。 没想到真的是蜂蜜,那罐子只有两个拳头那么大,最多不过两斤价格却不低,花了瑾俞二百文,笑着告辞准备去西区看看。 ☆、第一百二十六章邀请 “没想到这小掌柜这么厉害。”瑾天感慨的道。 “一分耕耘一分收获,人家有今天都是努力的成果。你要是上学堂我也不求你考个第一名,只要你努力过就好了。” 现代那些孩子沉重的补习班各种班,就她自己上学的时候也没有少上,最后放弃了远方的名牌大学,就近就读了一个大学,为此爷爷还和她生气了好久,瑾俞现在想起来还在头大。 “姐姐放心吧!我一定会好好读书的。”瑾天郑重其事的道,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到,但是他相信自己努力过也会行的。 “读书不是为了考功名这话有点假,但是你也不要有太大的压力,量力而行就好。” 瑾俞结合现代那重压的学习,还真说不出一定要让瑾天考状元之类的话来,不管是哪里只要是有文化的总不会差。 现代幼儿园是五岁入学,古人也不会差几岁,瑾天现在都十岁了开蒙的比别人晚上几年,她也不知道会不会跟得上,别到时候差太多坏了积极性。 想到这个瑾俞就想去书局看看,买点廉价的笔墨纸砚回家练习练习也是不错的开始,最起码自己的名字要会写。 “瑾妹子!等等!” 即将要拐过路口的时候,后面响起了呼唤声,瑾俞扭头正好看见一身青衫学士袍的大毛,手上还拎着一个大竹框健步如飞的走来。 第79节 “小掌柜!怎么会是你?”瑾俞诧异不已。 瑾俞在听了那个卖蜜饯老板的话,今天毛家应该是忙得脚不着地,大毛有空出来还真难得。 “我爹今天没有出摊,又没有提前通知你,怕耽误了你的生意,所以就让我直接送来给你。你们久等了吧?” 许是走得急,大毛胸口还在剧烈起伏,脸上却是爽朗的笑容,提着篮子站在那里无端的让人想到了夏日的暖阳。 瑾俞在那瞬间心底被暖的不行,没想到这猪肉铺老板是这样讲信用和热心肠,那猪内脏两副只能卖个三十文,加上猪头也不足一百文,在今天这样的好日子里,还能记得她这微不足道的小买卖。 “谢谢,谢谢小掌柜。我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了。”瑾俞感激的道谢。 木子已经伸手接了过去,竹筐也没有替换下来,今天买的都是粮食,实在不好堆在一起。 “明天还是这个时间我给你送过来,瑾妹子别客气了。” 大毛局促不已,和瑾俞这样面对面的说话本来就心情激动,可现在除了激动他一贯沉稳的好口才,和机智都发挥不出来了。 “我已经听说了小掌柜好事,恭喜你啊!” “谢谢!我只是碰巧运气罢了。” 大毛羞涩的摸摸鼻子,心里的兴奋无法抑制,那种有荣与共的急切,在听到瑾俞的祝贺后,就有和她分享后的窃喜。 “这可不是运气,没有平时的努力可做不到今天的一举成名。祝贺你小掌柜,祝你以后青云直上。” “借瑾妹子吉言。家里正在开席,若是瑾妹子不嫌弃的话,就一起去喝杯薄酒吧!今日恩师也来了家里,若是不嫌弃的话,我可以把瑾天引见给他。”大毛鼓起勇气邀请道。 瑾俞愣住了,这邀请有点突兀,毕竟她们的交情还不至于到上门拜访的地步。 可他说的恩师可是了不得的人物,据说也是以前的状元郎,因为不想被朝堂拘束来这里隐居开的这青山书院。 现在大毛可是青山居士的得意门生,瑾天进书院若是由现在的禀生直接引荐,怎么说都是难得的机会,可现在她们两手空空的去就这么去也不妥。 “今天实在太匆忙了,我们这样上门拜访实在是失礼。明日我带瑾天过来可好?” 瑾俞踌躇不决,最后还是想要给那先生留个好印象,毕竟人的第一印象最关键。 “行!瑾妹子你一定要来啊!” 大毛也意识到了自己的急切,瑾俞既然答应了他也有办法让先生明日再来一趟。 瑾俞事先准备好的银钱给了大毛,带着瑾天和木子兴奋的回家去了。 大毛看着三人远去的背影,捏紧手心还带着温度的铜板,咧嘴无声的笑了笑,转身往家的方向去。 大毛家就在猪肉铺后面的巷子里,刚刚瑾俞若是上前走一段路,就能看见整个巷子从巷头摆到巷尾摆满了八仙桌,杯盏狼藉人声鼎沸。 “大毛啊!祝贺你啊!果然是一鸣惊人呢!” 喝的醉醺醺的男人举着杯子过来,看见一脸喜庆的大毛连忙把他拉住喝酒。 “石头叔,我实在是不胜酒力,您的祝福我收到了。多谢多谢!” 这会儿的大毛早已不是瑾俞面前那个腼腆的少年,笑得恰到好处,礼貌又不疏离,应付起宾客游刃有余,身上是初成的大家风范。 谢过祝福的宾客,手心还捏着铜板大毛一路有礼的招呼两旁桌上的客人,错过家门口炉火正旺的几口大锅,脚步轻盈的进了家门。 “我那老友的女儿今年正是豆蔻年华,几次三番的让我给他女儿做媒,我原本想早早就开口说了,可这院试在即,怕乱了文轩的心便缓一缓,没想到文轩果然不让我失望。有了李家的助力,往后文轩在仕途上也不用愁了。至少比别人少奋斗二十年。” 消瘦的仿佛脱离俗世的青山居士,抱着茶盏道,他不理世俗,但怎么说有几个出头的门生也是好事。 刚好李文轩需要机会,刚好他的老友需要一股新的助力,一举两得,他今天便当着李富贵夫妻的面开了这个口。 说的直白,和李富贵他们说话也不用委婉,相信孰重孰轻好坏,她们夫妻俩会分辨的出来。 “那敢情好啊!男未婚女未嫁,我赶明儿就让镇上最好的冰人去说项说项。”刘氏欣喜若狂,寒窗苦读不就是为了一飞冲天吗? 儿子这回是禀生,下回的秋闱是在一年后,有个当侍郎的岳丈做背景,再找个名望的名家指导下考个好成绩没有问题。 ☆、第一百二十七章婚姻大事 若是有幸考个进士,登上皇帝赐的鹿鸣宴,不管是七品还是八品,只要儿子是个官到时候他们家的匠籍就脱了,有大儿子继承父业,小儿子妥妥的青云直上了。 “这,这还是要看孩子们的意思吧?” 李富贵斟酌着开口,儿子的心思他最懂,就他看那瑾家大姑娘的眼神,一点都不比当初自己挑着猪肉叫卖看见妻子那惊鸿一瞥的那瞬间。 可是别看他五大三粗的,在外面也是说话铿锵有力坐地有声,但在妻子面前李富贵就是一个拔牙的老虎,乖顺的唯妻子命是从。 想当年要不是妻子看中他,就他老丈人那老秀才的名望也能嫁个好人家,唯独嫁给自己这四乡奔走的杀猪匠吃了不少苦。 “婚姻大事,自古谨遵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由不得自己做主。”青山居士微阖着眼睛,道。 这是有点逼着人给结论的意思了。 “那以后日子是孩子们过的,怎么说也要她们情投意合过着才会幸福……” 李富贵想的却是当年他们夫妻的结合可没有遵父母命,现在的琴瑟和鸣也是因为当初的一往情深。 “嗯哼!”刘氏哼了一声,示意丈夫别多说多错。 “先生所言甚是。” 被妻子娇嗔的瞪了一眼,李富贵他顿时萎了,哪里还敢再说话,极其敷衍的说了一句。 “文轩一贯的知书达理,相信孰重孰轻他也明白。为人父母的要多为子女着想,万不可为了一时的儿女情长误了前程。等到扬名立万之时,想要什么得不到。” 青山居士也是一个人精,见李富贵夫妻俩的神情,活了大半辈子大概明白了点什么。 他临老还能收这么一个弟子,扬名立万在即,怎么说都要让他的声望往上升一升,若还是按照读书时古板的做法去做,那就是浪费人才。 “先生说的是,文轩的事情我做主了。这件事不必和他通气,只要到时候高高兴兴的做新郎官就得。” 刘氏这话的意思再清楚不过了,亲事先瞒着大毛,板上钉钉后再来说。 李富贵允允诺诺的,最后什么话也没有替儿子说出来,如坐针毡的在一旁任凭妻子做主了。 “千载难逢的机会,过几天进了府学,怎么说有个靠山总比自己四处瞎摸索的好。” “有劳先生了,这事的大媒人可就定下是先生了。有您的一句话,事半功倍。” 青山居士了然,知道事情是成了,给老友找了一个得力助手,也给了自己出名的机会,何乐而不为? 捻起捧在手里备受冷若的茶盏,苦涩的茶汤喝进嘴里都带着回甘。 “爹,娘,我回来了。” 大毛捏着铜板脚步轻快的进屋,原来在议事的三人对视一眼,心知肚明。 唯独一向耿直的李富贵略显尴尬的坐着,在被妻子暗示的掐了一把后,才收回愧疚的视线。 “大毛回来啦!青山居士可是在这里等了你许久了,快来拜谢先生这些年的教诲。”刘氏温和的招了儿子过来,在丈夫面前的专横和犀利尽敛。 “刚刚出去了一趟,未能亲自迎接先生到来实在抱歉。学生就以一盏清茶谢罪了。” 一直捏着的铜板滑进广袖里,大毛接过母亲斟好的茶盏,恭敬的献给青山居士。 “文轩啊!你父亲已经与我说了,刚刚你是给订了肉的客人送东西,这样诚信的品质难能可贵。老师我可当不得你的请罪。”青山居士满意的看着有礼的李文轩。 “先生一直教导以诚为本,学生不敢忘记。” “好呀!这孩子从进学堂第一天起就是这样的聪慧,果然有出息啊!哈哈……” 在青山居士的笑声里,大毛依然谦和有礼的把茶盏递过去,眼角余光看见父亲局促的眼神,还有母亲喜上眉梢的模样,他压下了心中的疑惑,或许之前进来感觉的不对,根本就没有任何事发生。 …… 辰末瑾俞她们才回到家,两只野兔和鹿已经被瑾昌明和连云福处理好了,放在缸里很干净,没有一丝毫毛。 瑾俞查看了一番和满意,现在就是要给它们腌制入味。 “今天的事情多了一些,还有劳烦爹把这猪头和猪蹄处理一下,我整好了再去洗那些内脏。” 连云福已经回去了,只有瑾昌明在院子里编篮子,见瑾俞他们回来赶紧把身上的东西放下过来帮忙。 “放心吧!就是这内脏爹也会洗,你忙你的就行。” “我和瑾天去洗吧!这些天我都学会了。” “木子你回来,这些不急,你给我去上山砍一些木头回来,还记得上次我剥树皮的那种树吗?砍一棵回来我有大用。” 木子拎着装内脏的竹筐就走,瑾俞怎么可能让他去洗,别一会儿边吐边洗坏事了,赶紧制止。 “就一棵吗?” 木子不确定的问,那桂树长在竹山的山脚下,他不去的话就要瑾俞自己去,他也不放心,来回按他的脚程小半个时辰就得。 “一棵足够了。上次你带回来的木柴还有一些,烤一只鹿足够了。” “好。我这就去。”木子放下竹篮转身就走。 “你回来。”瑾俞把他叫住,看着他身上半旧的衣袍,尴尬的开口道,“你,你换身衣服顺便喝点水再去吧!来得及。” “好。”接过瑾俞递给他还有一点余温的水,木子几口就喝完,随手就把碗递给瑾俞,自己进屋换衣服去。 “呼~”瑾俞松了一口气,什么时候能任意的想穿什么就穿什么就好了,一件旧衣都要省着穿的日子实在让人窘迫。 “姐姐,我也和木子哥哥一起去。”瑾天子弹一样冲进屋里去,说是询问,倒不如说是打招呼。 “小天你给我回来。”瑾俞叫住了瑾天,才进屋的瑾天讪讪的又回来了,“刚刚在镇上的事情你还记得吗?” “记得。”瑾天老实的点点头,虽然不知道瑾俞问的是哪一件。 “明天你要去见先生了,你总不能什么都不懂得,对不对?” ☆、第一百二十八章填鸭式 “可是我是真的什么都不懂啊?”瑾天莫名其妙的道。 “姐姐来教你,一会儿你给姐姐打下手,顺便记住姐姐教你背的东西,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瑾天吞了口口水艰难的点点头,不知道姐姐这义正言辞的模样是想干什么。 难道是要传授烹制美食的方法给他讨好先生? 第80节 这个好! 瑾天他最爱的就是美食了,若是学了姐姐的好手艺,以后想吃什么就有什么,想吃啥味道就做什么味道,多好。 “行!那你就跟着我吧!” 匆匆忙忙喝了一口水,瑾俞就着手调制酱料,烤肉的话不入味不行,这里没有任何的调味品,只有一些瑾俞自己在山上收集的原始调味料,她虽然信心十足,但无奈环境条件实在太差了。 柳叶村离镇上有一段路程,光光一程就要花小半个时辰,又不能等到明天才动手烤肉,一切食物都必须在天黑前完成。 “爹,姐姐,我进山去了。很快就回来。” “慢点啊!一棵就好,别贪多。” 木子出去前还不忘和瑾俞说一声,拎着柴刀往山里去,瑾俞还是不放心的追出来交代了一句。 “好。你回去吧!” 木子已经和瑾天独自去过几回竹山,瑾俞倒是不再像第一次那么害怕他迷路找不到回家的路了。 “来小天,跟着我一起念。我现在教你背的是弟子规。” “噢!”瑾天茫然的点点头,不晓得姐姐什么时候居然会这些。 瑾俞可不管瑾天在想什么,她只想着就现在填鸭式的塞一点东西给瑾天就他那聪明劲,应该会记住一些。 “弟子规,圣人训。首孝悌,次谨信。泛爱众,而亲仁。有余力,则学文。父母呼,应勿缓。父母命,行勿懒。父母教,须敬听……” “弟子规,圣人训……” 听着儿女在厨房里背书的声音,瑾昌明吃惊不已,这仿佛就是在做梦。 他平时腼腆的连话语都不敢大声说出来的女儿,今天居然正儿八经的教起儿子背书。 “爹,你把肉剔下来,我煮在锅里再去洗那些。” 瑾俞朝在剥猪头肉的父亲喊,猪肉铺老板非常难得,每次给的猪头和猪蹄都收拾的很干净,通常只要过水焯一遍就能下锅。 “欸欸!很快就好。”瑾昌明闪神也就一会儿,听见女儿的声音就清醒了过来。 只要女儿一切都好,健健康康的,不管变成什么样,他都高兴。 想通了这些后,手下干活也更加利落了,不一会儿那些肉就全剔了下来,只剩下一些贴近骨头的没有动。 “爹,明天镇上卖肉的李老板家请客邀请我们去,您说送什么礼物比较好啊?他们家儿子中了第一名禀生。” 瑾俞捧着拌酱的陶盆出来,刚刚心急忘记说了明天赴宴的事,这送礼的事还是要和父亲商量一下。 “原来是李富贵家啊!他那小儿子也是出息的好孩子。送礼还真不在轻重,何况我们家这条件也送不出像样的东西来。” 瑾昌明回想起来李富贵他家那个读书好学的小儿子,一表人才,身上也没有那些读书人的酸腐气,果然是个好苗子,真出息了。 只是眼下家中拮据,想要送出格的礼恐怕是做不到。 “笔墨纸砚我们送不了好的就别浪费了,我想着要不然送点我们送得起的,还是有意义的。” 瑾俞没说的是还能自带广告效益的,这才是最重要的一点。 未来想要在做美食的路上发展,光给富贵酒楼送卤菜是没法做开的,赚钱也有限,就钱有福的精明样,那些菜卖给他也只是归在他厨师的名下,明天或许是一个机会。 别怪她送礼都在算计,实在是这时空的限制太多,想要让别人知道你,没有特殊的方法实在是不行。 这几十年出来一个禀生,镇上有头有脸的人能不来吗? 就算李家现在是匠籍,他儿子出息了也不妨碍别人了拉拢讨好他们家,瑾俞要的就是这个。 “你这是有办法了?”瑾昌明笑着问女儿,没有胸有成竹瑾俞不会这么说。 “爹,您看这只鹿怎么样啊?”瑾俞指着缸里通体雪白的鹿问,就差直截了当说自己要送这个了。 瑾昌明也是聪明人,一看就想明白了女儿的用意。 “可行的。李兄弟他为人厚道也不拘小节,我们这一送或许他还会帮我们打开这销路呢!” “爹您实在是太聪明了,和我想的一模一样。”瑾俞恭维道。 “你呀你,又贫嘴了!” 瑾昌明看着笑得灿烂的女儿无奈的摇摇头,最近这嘴巧了不少,他这一把年纪被女儿夸的还真有点不好意思了。 “小天,今天姐姐给你好好的露一手,让你知道啥是好吃的。” 瑾俞知道父亲不反对,自然开心,鹿肉拿去送礼了,那么这价格就要和连云福说一下,不能让他吃亏。 “好耶!”瑾天捧场的欢呼,美食什么的对他的诱惑最大了。 瑾俞把腌制鹿肉的汁调制好,均匀的抹在那只鹿上面,争取让鹿肉多入味一些,那只两只兔子自然也没有放过。 明天大毛的邀请要送礼,瑾俞想遍了所有的礼物都不知道选什么,一来钱袋拮据送不出好东西,二来这里人的送礼情况她也不懂,问了父亲商量了一下决定把这只鹿烤了作为贺礼送上。 上一世不说研究透历史,但对吃的东西瑾俞可没少研究,古代的士子考中状元后,皇帝一般都会赐宴,名曰鹿鸣宴。 若是送些笔墨纸砚,以她们家的身价实在送不起好的,反而弄巧成拙,这烤鹿肉就不一样了,不仅仅是喻头好,还是出自她厨王的手,一点都不寒碜。 腌制好盖上竹匾洗了手把父亲收拾好的猪头肉煮在锅里,那边瑾天牵着青娘出来晒太阳,瑾天糯糯的声音,哄孩子一样的哄着母亲,耐心十足。 这些天连续出来了几次,青娘也没有之前的那么胆怯,坐在院子里安安静静的,就像在房间里一样坐着。 ☆、第一百二十九章茶余饭后 瑾昌明偶尔看过去一眼,那满满的情意都要溢出来了,瑾俞不经意的看见这一幕,只觉得瞬间被感动了。 真正的感情其实不需要多言,一举止一投足就能表露出来。 “小天你看着火啊!记住煮开了就改小火。” 肉上色后,瑾俞加了水和昨天的卤汤进去,对在灶下烧火的瑾天吩咐道。 “姐,你就放心吧!我一定做好。”瑾天回顾着姐姐刚刚教的东西,还不忘高声应下瑾俞的吩咐。 今天多了一只鹿,但是有人帮忙瑾俞倒是没有觉得多匆忙,溪边还是一如既往地的口舌多发地带,瑾俞对那些影射的话充耳未闻。 刘杰昌成也好败也好,这些都和她没有关系。 村里人要茶余饭后的说,那些闲得慌,强自的把那些自以为是的东西加在她身上,若是计较了刚好就称了这些人的心,如了这些人的意。 洗好大小肠那些,在那些人就差捂着嘴嫌弃的交头接耳里,瑾俞淡然的拎着篮子回家。 才上岸就碰到扛着桂树回来的木子,瑾俞提着的心放了下来,果然木子从来没有让她失望。 “这么早就回来了?累了吧?”瑾俞笑着问。 “不累。” 木子肩膀上的树木可不是单纯的一棵树,他不仅把那些树枝带回来了,还带回来一捆干树木,一看就是枯死的那种。 “回家吧!一会儿好好的休息一下。” 手上的篮子实在重,两副生的猪内脏至少有四十多斤,瑾俞兜在手腕上用的是全身的力气,站着说话她有点吃力。 “我来。” 木子伸手就临走了瑾俞手腕处的竹篮,肩膀上还挑着像两座下山似得柴火,健步如飞的往家走。 “太重了,放下,我自己来吧!”瑾俞小跑着追上去,有力气也不能这么用。 等岸上的两个人走远后,岸下的几个女人沸腾了,兴致勃勃的就像发现了什么惊天大秘密一样。 “看见没有啊?这两个人有……呃呃。”女人两个大拇指对对碰,暧昧的对一旁的女人说。 “要说这父女俩都是厉害人啊!都是会为自己打算的人。” 看着岸上互动的两个人,春花酸酸的道。 那男人虽然看着不正常,流落到这里也贫寒,可那相貌好的不是一般人能比的上,就刚刚对瑾俞那温柔体贴的样子就羡慕人。 身为女人想到家里那糙汉子,平常一件衣服都要让人拿好,这样主动帮忙干活的少之又少,她没来由的一股酸水涌上来。 “这白捡的东西自然也好不了,你们没有看见她家的母亲,虽然长的好,可是一个傻子连人都不认识,就能娇滴滴模样有什么用?” “这男人看着不一样啊?再说只要能传宗接代,就是傻子也没有关系啊!瑾家二房要招个上门女婿的话,就能破落样不傻也不会上门。” “有道理!” 众人总算是心里平衡了,凭什么好事情都让别人占了,怎么说也要是不好了才能让人心理舒坦。 蹲在最上游洗衣服的梅香一直没有开口说话,之前没有靠近见过瑾俞,只当是一个灰头土脸的乡下丫头,今天一见让她胆战心惊。 瑾俞不但不是灰头土脸的女孩,还是一个容貌上乘的女子,就连心智也不一般,要不然刚刚那些讨好的妇人冷嘲热讽她能那么淡然的视若罔闻。 “要怎么说都是大户人家的小姐规矩,是吧?梅香姑娘?”一个女人说着说着就转过来讨好的对梅香说。 梅香的心下一惊,手上搓洗的衣衫差点就掉进溪里去了,勉强的抬头看向那讨好的妇人,扯扯嘴角算是笑过了。 “毕竟生活的环境不一样,这山野长大也有山野长大的好处,不拘小节嘛!” “男女有别,这大庭广众下走这么近可是不好。”那女人自己理解为梅香说的是瑾俞不讲男女大防,没羞没臊的和男人在大庭广众下拉拉扯扯。 “就是就是。我看啊!她早晚要弄出事来。” “那可不得了啊!我们这里家风严谨,真的出事了可要影响村里的所有人。” 梅香待不住了,抱起今天装模作样出来拉拢人心做幌子的木盆,把那几件衣服塞进盆里就准备走。 “梅香姑娘这就走啊?”春花讨好的问。 “姑爷这中了秀才家里离不了人帮忙,我得回去看看。各位忙着啊!我想走了。” 脚步匆匆的上了堤岸,远远的看了一眼对岸的瑾俞家,心里纠结成一团。 这瑾俞要是和刘杰昌想要旧情复燃的话,凭她的那张脸就没有男人能拒绝,小姐嫁进来放心的太早了。 “欸!看见没有……”女人抬手顶顶春花,八卦的道,“这回刘杰昌考中了秀才,据说这秀才可以纳妾,你说,会不会那个啊?” 春花一听就知道这女人说的是什么意思,心里悄悄地把弱不禁风的刘杰昌,和刚刚挑着像大山一样的木子对比,瞬间就把刘杰昌拉到十万八千里外去了。 但她由心的不想看见瑾俞好,没得嘴里也跟着埋汰了几句,一时间都没有注意到神情咋变的梅香。 这边梅香一路火急火燎的赶回刘家,刚进门就看见一个满腿泥灰的汉子揣着手感恩戴德的出来,身后是刘母趾高气昂的脸。 这人显然又是一个给刘家送田地的,这小小的山村为了多一口粮食糊口,宁愿不要田地的所有权,就想避开那高昂的粮税,刘家这几天这样的田地收了不少,可把刘母李寡妇给高兴坏了。 第81节 “梅香,这都午时了,该煮饭了吧?” 李寡妇这几天腰板直了不少,不仅没有像以前那样的讨好梅香,就是家里的活也多推诿给梅香,大有当夫人了把梅香当做正经使唤丫鬟使唤的意思。 梅香心里有事,现在的刘杰昌虽说只是一个末名的秀才,但也不能再像以往那样把他不当回事,梅香是能忍着就忍着,一切都为了小姐。 “夫人放心吧!我晒了衣服后,这就去煮饭。”梅香笑着回答,没有像以往那样直接去了小姐的房里。 “就那么几件衣服都要洗上半天,姑娘家家的手脚不勤快可不行。你收拾了抓紧煮饭去,你老爷可是要饿了。” ☆、第一百三十章这房想要圆了 “是,夫人。” 那一句老爷也亏李寡妇叫的出来,梅香心里有些不屑却不敢表现出来,顺从的把衣服挂上院子里的竹竿上。 这简陋的院子还不如她当初在林家的下人房,这快一个月的日子过了,林老爷不说一次没有来看过小姐,就是一句口信都没有捎来,梅香隐隐觉得有什么不对劲了,再没有了当初刚到柳叶村的嚣张和高高在上。 等挂好衣服转身想去厨房,猛然看见李寡妇垫着脚,偷偷摸摸的贴着那刚糊的窗子伸长脖子偷听。 梅香心里一个咯噔,莫不是刘杰昌现在在房里? “夫人,午膳您要吃什么呢?”梅香敛下心神,镇定自若的走到李寡妇跟前问,仿佛看不见李寡妇偷听被抓包的样子。 “啊!我随便,就随便吧!都行,哈哈……” 李寡妇笑的干干的,手上那黑嘛嘛的帕子不自在的捂住嘴脸。 “行!那我给夫人蒸一锅红薯饭吧!我顺便问问小姐想要吃什么。”梅香爽快的答道,声音不小,房里的人应该可以听见。 “不用了。我能吃的东西她还不能吃吗?你们老爷和她在屋里,你就别去打扰了,我还等着年底抱孙子呢!” 李寡妇拦住了梅香想要去屋里的去路,前段时间忙院试为了不伤儿子的身体,他们没有圆房她没有话说。 这都二十多天过去了,今天怎么说也要儿子把这房给圆了,也不在乎这大白天的不合适。 梅香被拦下来,只能把焦急压进心里,一步一回头的去了厨房。 “娘子,后日镇上的师兄宴罢,我们是不是要摆个几桌庆贺一下?” 这边屋里的情况大概也和李寡妇想到差不多,人说人生三大喜事,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他乡遇故知。 这洞房花烛夜是靠谱了些,金榜题名刘杰昌是一秀才,八竿子打不着但也沾一点边,刘杰昌心痒难耐的等了这么久,摩拳擦掌的今天这房想要圆了。 可现在正事没有说完,刘杰昌还是假正经的束手站在那里对林雪玉道。 “这样的喜事自然要摆宴,相公看看要摆几天,我这里还有一点私房,相公去安排就好。我这身体弱也帮不上什么忙。” 林雪玉一副唯命是从的样子,心里却在冷笑,人家第一名的禀生流水席才摆三天,她倒是要看看这倒数第一有什么脸摆几天。 “咱们这小地方,摆上一天足够了,多了也犯人口舌。” 银钱花了也回不来,一天的话只是回礼能补回来一点,刘杰昌和他母亲早就算好了,丝毫没有觉得从林雪玉手里拿钱办酒席有什么不妥。 “行!相公安排就好,一会儿我让梅香开了箱子把银钱给你送去。” 这是要打发走刘杰昌的意思了,可今天刘杰昌还有另外一个目的,大有把考上秀才和洞房花烛夜进行到底。 “娘子,我觉得今日的你,格外好看。” 讨好女人的话刘杰昌从未说过,可今天想要和眼前这个优雅脱俗的女人亲热,过于紧张又没有好的开场白,只能将就这么说了。 “相公说笑了,难道我平常很丑吗?” 林雪玉懒懒的靠在迎枕上,对刘杰昌还是不冷不热的,尽管是秀才了又怎么样? 和她心里的那个人差的不是一点半点,抬眼瞄了一下站在床边紧张的捏紧又松开自己手的刘杰昌,刚刚李寡妇在外面说的话她听的清清楚楚,林雪玉心里在冷笑。 一个想依靠女人吃软饭的男人,注定的走不远,她给了银子决不会再给别的东西。 想近她身,想都别想! “不……不是的!娘子不管什么时候都好看,只是我今日得近看见娘子,觉得更加好看了。” 说着刘杰昌就上去挨着床边坐下,心情澎湃的伸出颤颤巍巍的手去握林雪玉,刚要抓到的时候林雪玉借捂嘴的动作避开了。 “嘻嘻……相公就爱说好听话,我这心里甜滋滋的喝了蜜糖一样的甜。” 林雪玉捂着嘴笑得恰到好处,大有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意思,看的刘杰昌心里痒痒的,恨不得就这样粗鲁的把人扑倒。 但是平日里他一贯会装,这会儿即使心里像被猫挠了似得,他也不想表现的太急切。 “娘子若是喜欢听的话,日后我天天说与你听。” 刘杰昌不死心的再次伸手去抓林雪玉的手,逼得太紧林雪玉也是躲也没有地方躲,这样也怕做的太明显,只好任由刘杰昌握住。 “相公也知道的,我身子一向不好承不得欢,这些日子真是委屈相公了。” 林雪玉直截了当的道,微阖着双眼,敛起眼里的嫌弃,娇弱的身体,低眉顺目的样子让人看着就无端的产生一种保护欲。 “娘子,将养了这些日子,现在还不行吗?” 刘杰昌捏着林雪玉柔若无骨的心中早就浮想联翩,可林雪玉这话出口分明是今天的圆房圆不成了,心里着急口无遮拦的问了。 这秀才也中了,往后要考举人的话可是要动用大关系,首先这银钱就少不了。 刘家一穷二白,林家若是不出手相帮的话他就寸步难行,更何况夫妻俩这样相敬如宾的过着,关系没有坐实他心里不踏实。 眼前这娇娇弱弱的女子,缥缈的他都抓不住。 “相公可是心急了?”林雪玉眼里瞬间蓄满泪水,委屈无比哽咽的道,“都怨我这破败的身体,什么都给不了相公……” “怎么哭了?不急,我不急啊!别哭,我能等的。” 刘杰昌连忙放开林雪玉的手,手忙脚乱的给她抹泪,可林雪玉那眼泪哗哗的,仿佛都停不下来了一样。 弄得刘杰昌不知如何是好,只能转身去寻了帕子来给林雪玉抹泪。 “我就是想给相公的,若是相公不嫌弃不尽兴的话,我给你便是了。” 不想刚刚回来,林雪玉虚弱的抬手去解自己的腰带,偏偏几次三番都打不开,最后两眼一番就晕了过去。 “娘子!娘子你怎么样了?” ☆、第一百三十一章怎么还笑得出来 刘杰昌吓得三魂去了七魄,之前心里的那点旖旎早就消失殆尽了,看着倒在迎枕上仿佛进气没有出气多的林雪玉,抱也不是,不抱也不是。 可是林雪玉已经晕了叫肯定是叫不醒了,刘杰昌赶紧抬脚往外跑去,嘴里还在叫着梅香。 “梅香,你快来看看,你家小姐旧病复发了!” 厨房里正在烧火的梅香一惊,手里的柴火都忘记推进去,匆匆忙忙的就往主屋跑,那悬在灶口带着火星的柴火摇摇欲坠。 李寡妇见梅香出来,她先进了厨房,一看那差点就烧起来的柴火就想破口大骂,可一想儿子那慌慌张张的样子,该不会是什么都不懂,鲁莽的把人睡坏了吧? 脱口而出的话语硬生生的憋了回去,跟着后面往主屋凑,不想还没有走进就听见屋里响起梅香鬼哭狼嚎声。 “我的小姐啊~你可不能出事啊!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的话,奴婢也不活了!” 李寡妇吓得腿软,偷偷的凑近门边一看,梅香铺在床上哭的撕心裂肺,而她儿子刘杰昌正六神无主的站在那里。 “怎么样了?药吃了吗?”李寡妇不忍儿子这样委屈,壮着胆子进来了。 “夫人!我家小姐从小身子就弱,要不是算命先生说要嫁到青山绿水的地方好好的静养,我们老爷疼眼珠一样的疼她,怎么能让她嫁到这样的地方受苦啊?” 梅香抬手用袖子抹泪,通红的脸庞让刘杰昌母子莫名的心虚。 当时能娶到这样一个如花似玉家境良好的媳妇,想的是以后得荣华富贵,这把人逼死,他们可没有想要这样的一个局面。 “那个,那个梅香啊!媳妇这药服了若是不好的话,那么就让杰昌去镇上找大夫来看看吧?”李寡妇咬着牙道,这银钱今天恐怕省不了了。 梅香抹泪的手僵住了,这要是让大夫来不是坏事吗? 感觉收敛了一些,抽了抽鼻子,深明大义的道。 “不用了。我家小姐这药对症,让她好好休息一下就会缓过来。” “那就好,那就好啊!”李寡妇欣喜万分,只要不用花银钱什么都好,“我去给媳妇熬点小米粥,梅香你就在这里守着你家小姐啊!” “有劳夫人了,只是这本该是下人做的事……” 梅香欲言又止的道,这两天李寡妇可是旁敲侧击的说了许多不中听的话,家务事能推则推,丝毫没有自己动手的意思。 “无妨,无妨。我让你家老爷给我打下手去,你可要照顾好你家小姐啊。” 李寡妇说着也不等梅香回应,拉着刘杰昌仓皇失措的往外走,那模样要多滑稽就有多滑稽。 等房门关上后,刚刚还一直进气没有出气多的林雪玉,缓缓的坐了起来,下意识的伸手按住肚子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间门,眼里是满满嫌弃。 “小姐!您没事吧?姑爷有没有把你怎么样了?”梅香上去扶着林雪玉坐好,压低声音问。 “我没事。”林雪玉摆摆手,没有感情的道,“你去开了箱子把她们明天要宴客的银子送去,我懒得见他们。” “是。”梅香也不好说什么,刘家当初匆忙应下这门亲事,更多的是因为林老爷的许诺,银钱自然不能少给。 开了箱子拿了一个十两的银子出来,这小地方十两银子办一场酒席绰绰有余,多给些是不想让刘杰昌母子因为银钱的事来烦。 “小姐,十两银子会不会太多了?”梅香心疼的问。 “给他们吧!我不想天天为了这些死物来烦我。” 刘家这个无底洞,再多的银钱扔进去,有出无进万贯家财都没有用,偏偏那母子俩一点都不觉得花别人银钱不应该。 林雪玉打心眼里瞧不起刘杰昌,要不是当初事出突然,她又不想做出那样心狠手辣的事,总觉得那个人会回来找她,所以才听从了父亲的这个安排,嫁进这山村再也不出现在上层。 也是为了掩盖当时的事,不让人有机会在他面前说项。 至于刘杰昌想借林建财也就是林雪玉父亲的权势,林雪玉只能嗤之以鼻了。 就她父亲那么心狠之人,在看不到利益后,怎么会帮衬一个泥腿没有洗干净的小子。 “好。”梅香紧紧捏着银子转身要出去,想到什么又回过头来,“小姐,你知道我今天看见了谁?” “谁?”林雪玉半闭的眼睛猛然睁开,眼里有一丝希翼。 第82节 “那个和姑爷退婚的女人,瑾俞!”梅香神神秘秘的道。 “那个女人?”林雪玉眼里的希翼慢慢的暗了下去,对刘杰昌的负心史,她没有兴趣,“和我们又有什么关系?” “小姐你没有见过那个女人是不知道,她根本就不是我们想到那样的人。”梅香着急的道。 “不就是一个乡下丫头吗?呵呵!有什么不一样的。”林雪玉兴趣缺缺道。 “那女人的容貌,气质,根本就不像是一个村姑。身上的大气,一点都不输镇上的大家奶奶。” “梅香,不会是来了这乡下你眼界也小了吧?”看着自己手上涂的大红蔻丹,林雪玉淡淡的说道。 “那是一个在人群中就能第一时间吸引人注意的女人,身上有一股隐藏的狠劲。奴婢担心……”梅香欲言又止,这句话终究不好说出来。 “噢!那么好又怎么样?还不是被人一脚踹了!我再怎么样也是大户小姐,她一个村姑还能把我的男人抢了去?” 林雪玉自信的道,琴棋书画她样样精通,就这张脸在家里那总多姐妹里也是出类拔萃,要不然当时那个人也不会一眼就相中了她。 想到那张俊秀的脸庞,林雪玉耷拉的嘴角情不自禁的翘了起来,就算他现在离她而去,她也恨不起来。 哪怕是短短的几日光阴,她也知足了。 “我的小姐欸!你怎么还笑得出来啊!我说的话你听见了吗?” 梅香被林雪玉笑的胆战心惊,她说的这么严重,难道小姐还没有放在心上吗? “哦!你刚刚说什么了?”林雪玉被打断思绪,绕着手上的帕子漫不经心的问梅香。 ☆、第一百三十二章名声而已 “我说万一姑爷心里死灰复燃,现在他又有了秀才的功名,要纳了那个女人进来怎么办?” “你觉得这破屋,再加上那么个人,有谁会那么傻的进来做妾?”林雪玉冷笑,刘杰昌自己的养不活自己,还想纳妾更是不可能。 “可那女人和姑爷本来就有婚约过,那时候还什么都没有,现在可不一样了啊!自愿送田地来的人可不少。”梅香心里着急,但还是耐着性子解释。 “呵呵!”林雪玉冷笑的站起来,缓步走到窗前,春衫不厚起身的刹那不同寻常凸出的小腹有些明显,“她若是有心要进来做妾,那么我倒是可以大方一点纳她进来。到时候我过我的日子,他过他的日子,各不相干,这不是更好吗?” “小姐,你的意思是……析产分居?”梅香低呼道,这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小姐居然敢做。 “不是。我还是刘太太,也只会是刘太太一个名声而已,梅香你难道不明白吗?”她还是那个林雪玉,一个顶着刘杰昌妻子身份的林雪玉。 “小姐……那样你就,太委屈了……”梅香允允诺诺的应了一句,敢情她担心都是白担心了,主子根本就不放在心上。 刘家母子得了银子,又经历了林雪玉旧疾复发的惊险,算是安分了下来,商量着明天去给同门的师兄祝贺后,刘杰昌再准备后天的宴席。 这边瑾俞回去有得忙了,煮了一锅面疙瘩一家人应付了午餐,两个锅就开始忙碌着做卤菜。 卤菜做进锅里后,瑾俞就在院子里让木子帮忙打了两个树枝进土里去,间距刚好可以把那只鹿滚动着烤,又得撑得住重量。 大家好奇瑾俞反正那鹿肉不卤煮,也不砍了红烧,倒是折腾起院子里那木架子来。 “姐,你不是说做好吃的吗?这搭着要干嘛呢?”瑾天好奇心重,没有父亲那么沉稳,不懂就问了。 “等等你就知道了,我自然不会骗你。” 童瑶让木子把柴火堆好,她洗了手去把那只鹿用竹片撑开,这里没有现代烧烤的工具,为了防止一会儿烤熟肉掉下来,还特意把一根竹尾从中间穿过头部,再用另外一根粗的竹片一里一外的固定住。 干的柴火在底下先烧起来,新鲜的桂木枝放在上面,瑾俞要的就是桂木的清新渗透进鹿肉里。 眼看着血淋淋的鹿肉,慢慢地变成金黄,肉类烤后沁出的油掉在火里,发出的滋滋声,合着诱人的烤肉香味,闻着就让人忍不住食指大动。 “真香!”瑾天最先忍不住,吸着鼻子赞到。 “这个要送礼不能吃,不过刚刚我腌制的猪心你去串好,一会儿姐姐给你烤。” “好嘞!” 瑾俞往烤肉上刷了一层早上在蜜饯铺里买的一小罐蜂蜜,顿时金黄的烤肉就油光发亮,更加诱人了。 “好了!木子过来帮忙。” 瑾俞招来在一旁编竹篮的木子,准备把烤好的鹿整只放在竹匾是,等着一会儿凉了再搬进屋里去。 不大不小,摊开的鹿刚好铺在竹匾上,不管是色泽还是味道瑾俞都非常有信心。 “爹,这样送礼应该不能看吧?” 瑾俞看着是很满意,但是不懂这里的规矩,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就怕遭忌讳会弄巧成拙。 “没问题,这虽然不是顶级,但也是有特殊意义的。礼轻情意重嘛。” 瑾昌明由心的想夸女儿几句,但他一向内敛不善言辞,只能夸了东西。 “那就好,我也就放心了。说不定以后这样的烤肉还能找到销路呢!” 瑾俞兴奋的说着,虽然工序麻烦了些,但卖给富贵人家价格就不一样了。 “只要你看好就行。”瑾昌明无条件支持。 从一贫如洗连饭都吃不上,到现在短短几天就有四两银子的存款,至于这之后两天女儿没有说银钱的事情他也不问,有这些瑾昌明很满足了。 瑾俞把银子花了也忘记找父亲报备,一方面也是想等把老大夫的账清了再说,免得让父亲担心。 父女俩的想法倒是不谋而合,一个不想让女儿有压力,一个不想让父亲担心。 烤肉的间隙瑾俞还去把厨房把锅里的卤肉捞起来,骨头汤这回少加了水,准备留着自己家人吃,毕竟明天要去毛家送贺礼,怕太晚去不好,瑾俞准备暂停卖拉面。 剩下的兔子就比较好处理了,烤的速度比鹿快了许多,忙完正事就给瑾天烤猪心了,加了香料的烤肉一点都不比现代那些差。 “爹,木子,来尝尝这个味道如何。” 瑾天也是个聪慧的娃,瑾俞就粗劣的教了一遍,他自己就能灵活运用,不仅把瑾俞片的薄薄的猪心穿上,就是翠花婶送的红薯,育苗后剩下的两个也被他切来烤了。 “这味道好吃,爹,木子哥哥,你们多吃点。”瑾天吃的眉开眼笑,只要在吃东西的时候就是最幸福的时刻。 瑾俞看着大家满足的样子显然是非常满意这味道,她夹了一些送给现在改坐在厅里的青娘,尝试的喂了一点肉,青娘神游的视线居然看向了瑾俞手里的碗。 这是被李氏吓坏后,将近半个月了青娘才有的第一次明显反应。 瑾俞明白她这母亲的病时好时坏,一大部分就是被吓的,现在搬到这里来没有那时不时地辱骂,相信以后得情况会更好,若是有机会瑾俞想让老大夫给她看看。 晚餐是一锅糙米粥,大家吃了烧烤瑾俞家人怕上火,在粥里加了清热的荠菜,油腻后喝这最好不过了。 让人意外的是连云福在瑾俞她们吃完饭后来了,身上还是上山时穿的衣服,暮色里还能看见衣摆处有几滩暗红的血迹。 “连大哥,你受伤了吗?” 瑾俞一看那血迹就大惊失色,以为连云福上山打猎受伤了,不由为自己让连云福以后把猎物送来的提议这边加工再去卖懊恼。 “没有,没有,瑾妹子别担心,这是猎物身上蹭到的。” ☆、第一百三十三章让我娘死而复生 连云福连忙撩起那衣摆给瑾俞看证明自己没事,刚刚一时心急想要过来说一声,所以山上回来连衣服都没有换连云福就过来了,没想到会吓到瑾俞。 “我们一切还是要以自身安全为主,连云福上山要注意安全。”瑾俞松了一口气,以前连云福上山打猎不是和自己合作,现在大家是合作关系可千万不能出差错,否则她要内疚一辈子了。 “瑾妹子放心吧!山里我只下了陷井,再深处我也不进去的。没事很安全。刚刚我就是上山背了一只野猪回来,怕你明天镇上回来多带来才过来和你说一声。”连云福笑着道。 “那就好。” 在知道是头不大只有八,九十斤野猪,瑾俞眼睛都亮了,吩咐连云福尽量的保持完整,别像平常那样劈成两半,剩下的她来做。 连云福还有什么不能答应的,只要瑾俞说什么他都认可,拒绝了瑾俞她们留饭的邀请,脚下生风的回家去了。以前也能打到猎物,但像现在运气这么好三天两头的猎的大型猎物还是很少的,连云福把这些都归在瑾俞给他带来的好运气上。 回家的时候经过夏家门口,看见夏花一脸幽怨的望着自己,他刚刚的好心情就消散了些,板着脸装作看不见的径自路过。 “你也不是对我完全没感觉,对不对?”夏花哑着声音在两个人即将错开的时候问。 “你想太多了!就算是一只牲畜想要寻死,我也会出手相救的。” 连云福知道夏花指的是什么,那天刀下救人也是本性使然,若是因此又激起夏花的那所谓情意,他还是会像原来一样快刀斩乱麻。 “那瑾俞由你从溪里救起来,为什么就不一样了?”夏花不服气的嘟囔道,明明都是救,为什么瑾俞就入了他的眼。 连云福本来快进院子门了,耳聪目明让他听见了夏花小声的嘟囔声,猛地回头一下憨厚的眼里射出狠厉的眼刀。 “我已经提醒过你了,若是再让我听到这些散言碎语,别怪我心狠手辣!” “为什么?”夏花带着哭腔,不甘心地问。 “除非你们能让我娘死而复生,否则我们两家的仇永远都解不了。回去告诉你娘,再敢说诋毁我母亲半句的话,那么我手上那些猎物的下场,就是你娘的下场。一命抵一命,你们家欠我家的是两条人命!我给你们记着!” 说完连云福头也不回的进了院子,父母双亡从小受尽了村里人的白眼与排斥,他忍了。 现在夏花再敢把污水泼到瑾俞身上,他这回是决不会心慈手软,那夏家就等着他和他们新账旧账一起算吧! 听到连云福家的院门关上,夏花一个踉跄靠上了自家的院墙,她一直以为那只是道听途说,没想到是真的。 当年连云福的母亲,真的是被自己母亲害死的! 这样的血海深仇,想要走在一起简直比登天还难! “那个狼崽子喜欢那瑾家二房的闺女?” 夏花绝望的靠在墙上流泪,不想黑暗中母亲兴奋的声音想起来,她快速的抬手抹去脸上的泪水。 “没有的事,娘你别乱说。”连云福那咬牙切齿的话语犹在,她听着如芒在背,这次再也不敢当做戏言。 “也就那样声名狼藉的女人才配得上那狼崽子,一个没人要,一个没有嫁,绝配!” “娘!你别乱说啊!小心祸从口出!”夏花小心的看向那燃起火光的院子,唯恐刚刚进家门的连云福听见冲出来。 毕竟那天泛着寒光的刀刃还在眼前,夏花记忆犹新。 “呸!小贱货!别人做得,我还说不得了?” 夏花母亲眼里闪烁着八卦,之前连云福在她家门口女儿问的话她听见了,后来远点的话她在门里没有听见,错过了连云福威胁夏花的话语,心里还在盘算着这回总算可以搞臭瑾俞,报自己被那大个子傻子打落门牙的仇了。 这该听的没有听见,不该听的倒是听了一个准,注定要为以后埋下祸根。 夏花的担心她母亲是不会知道了。 …… 第83节 “姐姐,你想把那野猪也烤了吗?” 连云福告辞离开,和瑾俞关了院门进屋的瑾天兴奋的道。 虽然今天的鹿肉他一口没有吃到,但是别的烧烤他吃了啊,那味道好的他恨不得吞下舌头去。 “精灵鬼,这都被你知道了。” 瑾俞捏着瑾天最近肉眼可见圆了一点的脸蛋道,这小家伙现在是越越帅了,这漂亮的脸蛋都赶上现代的小鲜肉了,丝滑丝滑的手感比以前好多了。 “那是!我可是你弟弟。”瑾天也不嫌弃被瑾俞捏着脸,笑着露出一对刚刚换牙的嘴。 “哟!你这是夸我呢,还是夸你自己啊?”瑾俞忍俊不禁。 “一样一样,反正我们是一家人,谁好都行。” “这话你可记住了啊!以后娶了媳妇对我不好的话,我就拿这话问你。”瑾俞一本正经的胡说道。 “姐姐!你真是越来越没谱了!这话能随便开玩笑吗?” “哎呦喂!还教训起姐姐来了啊?看来你根本就是想以后娶了媳妇就不对姐姐好了,我算是看出来了。我的心呐!唉……有了媳妇忘记姐姐啊!” “姐姐!我不理你了,就会胡说!” 瑾天羞红了脸一跺脚跑了,瑾俞憋着笑,还要做出大失所望的样子,真是不容易啊! “哈哈哈!小天你……哈哈哈……” 现在见瑾天跑了,忍不住放声大笑,等笑到一半被个黑影罩住,瑾俞才直起腰抹去眼角沁出的泪水。 “我不会忘了!瑾天忘记对你好,我不会!” 暮色苍茫,瑾俞看不清木子的脸,只看到那亮晶晶的眼睛,亮得让她害怕。 转身逃也似的进屋去。 瑾昌明的手巧再次让瑾俞大开眼界,没想到简简单单的竹子被他折腾了一下,一个仿陶瓷的油灯出炉,瑾俞把装灯油的碟子放上去,刚刚好半镶嵌在上面,点灯的时候也不怕把底座烧起来。 虽然火光不比火把大,但少了那熏人眼睛的烟舒服多了。 ☆、第一百三十四章你,今天很好看 瑾俞把木子捡的半桶螺蛳搬进客厅里,用竹匾装了一下细沙在里面,握住瑾天的手教他写了几遍自己名字后,瑾天拿着树枝紧抿着唇紧张的在一笔一划写。 这个时代没有老虎钳,瑾俞她便在一旁用菜刀敲螺蛳的那个尖尖尾部,有壳的螺蛳可比没有壳的更香一些,瑾俞想要做出最原始的味道。 “我来。” 木子打水回来,看见瑾俞一边敲螺蛳尾部,一边还分心的伸长脖子看瑾天写字,非常自然的来拿瑾俞手上的菜刀。 “你去洗澡吧!就剩下一些,用不着两个人。” 这个螺蛳敲起来满手的腥气,自己一个人做就好,瑾俞还是拒绝了木子的帮忙。 “你先洗澡去,我很快。” 可木子哪里是被瑾俞拒绝就会放弃的人,一把握住瑾俞高挽着衣袖的手,直接拿走了瑾俞手里的刀,坐下就开始敲螺蛳,姿势不好看,但很认真。 瑾俞神色莫名的盯着自己空空的手,右手腕出刚刚被木子的大手握过的余温还在,再看木子一点变化都没有的脸,瑾俞站起来去洗手。 事实证明木子的学习能力很强,比刚刚瑾俞那看一会儿瞄一会儿怕砸手的速度快多了,瑾俞给母亲梳洗了一下顺便把她里外的衣服也换了下来,哄母亲上床睡觉后出来,他已经砸完在收拾残局了。 “你这速度也太快了吧!” 不怪瑾俞小心眼,明天要带壳给富贵酒楼送去,本来想送的烤鹿被这个代替,她不想出错,上前把木盆抱到油灯下检查了一下,看见几乎每一个都是在第一个旋转处被敲下来,瑾俞才放心了下来。 “放心吧!我按照你原来那个敲的。” 木子也不生气瑾俞的不信任,扫走了地上的螺蛳残渣拿出去倒掉,外面燃着的松枝火把把他的身影照得又大又长。 “姐姐,我会了。” “啊?”瑾俞收回视线看向瑾天在沙盘里写的自己名字,虽然笔力不足,但对于初次握笔的人来说,这已经很不错了,“可以,今天就学到这里了。从明天开始,我们每天学两个字,就是上学院念书也不懈怠。” “好的。这学习原来也不难啊!我觉得我可以学会。”瑾天自信的道。 “哈哈!你要是能一直觉得不难就行,明天看见那先生的时候,你好好表现一下,就看这填鸭式有没有用了。” 瑾俞也不打击瑾天,学习有天赋是好事,虽然她不是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怎么说曾经也是现代尖子班里的一员,教瑾天一些学习方法还是行的。 “姐姐放心吧!我一定会好好表现。” “行,那你去睡觉吧!明天早上起来穿新衣服,我放你枕头边上了。”瑾俞摸摸瑾天之前洗过的头发,这会儿已经干透,便打发他去睡觉。 “好。” 听到可以穿新衣服,瑾天眉眼都笑开了,把装了沙子的竹匾抱会自己屋里去收拾好,这以后可就是他练字的东西了,怎么说都不要收拾好。 “你洗手睡觉小天!” “知道了,马上就来。” “这孩子,恐怕要高兴坏了。” 瑾俞看着瑾天欢快的身影抹黑进了屋里,也忍不住笑了,虽然不至于抱着那些衣服睡觉,但不管哪个时空能穿上新衣服总是让人开心的事情。 “我给你提了热水进来。” 木子拎着一桶水进来,和瑾俞说了一句径自往后院去。 “谢谢木子。你记得明天早起的时候也穿新衣服,知道吗?” “好。”木子平淡的声音响起来,瑾俞怎么觉得他还没有昨天自己给他那套手艺极差的里衣兴奋。 大概是今天的木子比昨天的木子又清醒了一些,瑾俞也不纠结,谢过木子后自己回屋拿换洗衣物。 家里人在搬过来开始就养成了天天要洗澡的好习惯,瑾俞很高兴。 第二天,天才蒙蒙亮瑾俞照例在父亲有节奏的拐杖声里醒来,快速的爬起来,穿上准备好的唯一一件六成新的粉色襦裙,上好的细棉布比在镇上给木子他们买的细棉布好上许多,这衣裙往日大概是一直舍不得穿,看得出来原主极其爱护。 用这几天才用竹片磨出来的梳子,给自己梳了一个从头顶开始编制的麻花辫,瑾俞出房门的时候,刚好隔壁瑾天和木子的房门打开,一身蓝色新衣的木子披散着头发出来。 初醒的脸上还带着几分慵懒,在看见瑾俞的刹那,刚毅的五官瞬间柔和了,大长腿两步就到了瑾俞跟前。 “给我挽发。” 修长的大手递过来一根和衣袍一样的发带,瑾俞艰难的把视线从木子脸上移开,伸手拿了木子的发带转身进屋给他拿梳子去。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木子私下里已经不再叫她姐姐了,好像是前天好像又是昨天。 “你,今天很好看。” 在瑾俞站在房间门槛上准备给木子梳头时,还是比瑾俞高出半个头木子居高临下的道。 带着初醒暗哑的嗓音,性感的让瑾俞心忍不住颤抖了一下,抬头对上木子纯净的眼眸,瑾俞心里没来由的一阵空拉拉的。 这些都是短暂的,她不知道木子哪天恢复记忆了,是否还会记得他现在对自己这样纯粹的依赖。 “你今天也很帅。” 失神了片刻,瑾俞扯着嘴角笑着道,手上给木子梳理的动作越发的温柔些。 “真的很漂亮,我喜欢你穿好看的衣服。” “……” 被木子这样赞美,瑾俞这一刻的心跳得飞快,一时耳根有些发烫,她平常干活的都是旧衣,仅有的两条襦裙看着都是半成新的样子,但好在瑾昌明疼子女,衣服不多但也不是完全没有的穿。 抬眼看着木子清澈的眼眸,想起昨天傍晚木子说的那些话,瑾俞激昂的心慢慢的恢复平静。 还是自己想太多了,木子现在智商还处于孩子时期,他的喜欢只是喜欢不代表别的意思。 “木子,今天去让老大夫再给你看看,好吗?” “我很好,不用看大夫。”木子略嫌弃的皱眉,对医馆的一切就是排斥。 ☆、第一百三十五章第一让她反感的人 “姐姐,爹问你要先把猪腰子焯水吗?”瑾天揉着眼睛在厨房门口,含糊不清的叫了一句。 “我马上就来。” 瑾俞剩下的话咽下去,娴熟的把木子那头如缎的长发挽在头顶,系好发带后也来不及和木子说什么,洗了手匆匆忙忙的去炒猪腰子。 木子抬手摸了摸瑾俞挽好的头发,扯着嘴角无声的笑了笑,有人给挽发的感觉不错。 等意识到这个想法,木子又茫然了,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这样想。 一切准备就绪做起来也快,螺蛳和猪腰炒好后,昨天的烤肉木子已经拿出来,因为是放在竹匾上的,除了没有热气外,瑾俞特意做的造型还在。 只是要这样带去镇上有点难度,放进坛子里又不好看,瑾俞衡量了一下正准备将就着放坛子里算了,瑾昌明拿着一块红绸出来。 “送礼要讲究喜庆,用这红绸盖上,再把竹匾用绳子绑在车上就好带了。” 原来这红绸是准备给瑾俞出嫁时铺喜桌用的,瑾昌明现在也想明白了,关于和刘杰昌婚事的一切都不要留着这样才好。 “还是爹有办法。” 别说瑾俞想不到这个,她怕父亲不同意把这红绸拿来用才不提的,现在父亲大方了她自然没有话说。 “你这是大事可含糊不得。” 女儿的打算瑾昌明还是要支持的,他这阵子也想明白了一些事,只要女儿想做什么就去做,他没法帮忙只能精神上支持。 “多谢爹爹支持!” “傻丫头,你这么辛苦的为家里奔波,我再不理解你,那不是不懂事了吗?”瑾昌明被女儿说的不好意思了,怎么感觉女儿在嘴比以往利索了不止一点点。 惯常的吩咐瑾昌明夫妻在家好好的别担心自己,瑾俞才带着瑾天和木子一起上路。 临近四月天山里的清晨还是多雾霭,但天气已经没有以前冷了。 一路上瑾天极其兴奋,要去见未来的先生,这好比小时候知道自己要去学校上学一样的让人兴奋,瑾俞深有感触。 趁着瑾天的兴奋劲,瑾俞把昨天的弟子规又让瑾天温习了一遍,没想到小家伙记性真好,经过一夜的沉淀背的已经很流畅了。 第84节 一时间山路上就响彻了瑾天清脆的背书声,还有瑾俞不时的提醒。 木子还是一贯的沉默,只蒙头推车赶上前面姐弟俩的步伐,闲暇之余的视线都跟着那粉色娇小的身影转。 “姐姐,那这些说的都是什么意思啊?”瑾天问。 瑾俞愣了楞,这些她会背但是要把所有的意思都记住那是不可能的。 想了想还是提几个简单的解释一下吧,免得光知道框架也不好。 “姐姐给你讲解几个吧!比如说守孝第,百善孝为先,父母生养了我们这是生养之恩,人最基本要做的就是要先懂得要尽孝,要行孝。这个悌呢就是兄弟姐妹间要互相帮助爱护,这联合起来的意思通俗一点讲就是说,要孝敬父母,爱护兄弟姐妹……” 瑾俞不知道自己说的对不对,不过她说的也是自己所理解的,古代孝大于天,相信父亲瑾昌明以身作则,瑾天从小耳濡目染自然知道什么是孝。 “姐姐,我明白了。就像奶奶对我们再不好,阿爹也从来不说她的不是,对吗?”瑾天恍然大悟似得点点头,还非常聪明的举例说明。 “对的。父亲很孝顺,但是他那是愚孝。长辈的话要听,但是不能一味的没有自己的准则。” “呵呵!一家子不孝子敢在这里说孝,这是怕别人不知道你们在搞笑吗?” 瑾俞正想和瑾天在说话,身后想起冷嘲热讽的声音。 这大清早的就遇到这村里第一让她反感的人,瑾俞实在是败兴,相比于李氏她们的不可理喻,那都是属于自家矛盾,这刘杰昌吃用了瑾家六年的东西,一句感激都没有,为了所谓的荣华富贵背信弃义,瑾俞最瞧不起。 看着穿着崭新衣袍的刘杰昌,那瘦巴巴的身段撑不起漂亮的衣衫,实在是浪费了那好衣料。 也不知道那大家小姐到底是有多瞎,这一脸刻薄没有丝毫绅士风度的男人,她也有兴趣来抢。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一大早也不知道谁家的狗被放出来,到处乱咬人。” 瑾俞扔了一个鄙夷的卫生球给刘杰昌,指桑骂槐道。 “噗呲!”瑾天一听就笑了,这些话他明白,没想到姐姐现在骂人这么厉害了。 “滚!”木子则不一样了,横眉冷对的呵斥着刘杰昌,他反感这个连眉眼都是坏水,小人得志模样的刘杰昌。 “无知愚夫!怕是也被这些人带坏了,一家子连老人都不赡养的人,还要脸在这里讲孝悌!哼!” 刘杰昌可记得木子那双手的厉害劲,那时候满头血淋淋的样子都把他轻易的推下河,现在看着生龙活虎的还不得手撕了他,君子不立危墙之下,他也不和那个傻子计较,走便是。 回头看了一眼瑾俞没有感情的脸,刘杰昌冷笑了一下,大跨步的向前走了。 他现在可是秀才,为了减免赋税追捧他的人多了去了,瑾家二房现在可是连饭都吃不起,他等着瑾俞一家哭着回来求他的时候。 “哪来的脸在那里振振有词啊?有本事把这些年我家救济你的东西还回来啊?不吃用别人的话,我尚且可以高看你一点点,也就一点点。”瑾俞冷笑着朝疾步向前的刘杰昌喊话。 那消瘦的背影,走路还拎着衣袍下摆一副怕衣袍弄脏的模样,瑾俞就想吐槽,怕脏你就别穿,就像觉得瑾家二房给的东西不好,那就别收。 收了,吃了,用了,现在回头说你给的不好,这不就是无赖,白眼狼吗? 刘杰昌本来就不直的腰背僵了僵,有心想反驳几句,回头看见瑾俞嘲讽的嘴脸,再看木子冷冰冰一个劲往外释放杀气的模样,还是怂了。 当机立断,决定好男不跟女斗,一个没品位的村姑,他计较什么? 更何况当初东西可是他们瑾家自己要送的,吃了,用了哪里去还? ☆、第一百三十六章好好的打打这人的脸 想到自己现在可是一个秀才,当年瑾家因为有自己这个读书人做未来女婿,可是在村里长脸不少,刘杰昌更加觉得以前收用了瑾家的东西理所应当,佝偻的背又直了直。 “咦!我居然和这种人说话!记住下次见他,眼角余光都不给他一个!” 瑾俞唾弃不已,刚刚居然和一个那么没品的人怼,真是拉低自己的品味。 “嗯!下次看见我直接打。”木子听见瑾俞的话,冷眼看着走在前面的刘杰昌,严肃的道。 “……” “……” 姐弟俩非常默契的对视一眼,同时眼里晶光咋现,最后想到什么才悻悻的收敛。 现在的律法,她们普通百姓打一个有功名的秀才,会被严惩的。 瑾俞懊恼不已,这刘杰昌也不知道走的什么狗屎运,这最后一名这么就轮到他了呢? 瞧把他给嘚瑟的,好像很了不起似得。 “小天啊!怎么办啊?”瑾俞突然的感慨道。 “姐姐怎么了?”瑾天担心的问。 “我们这样打人会被严惩的,只能平级或者比他高的才行。我突然想要让你以后也考个功名,最好还能当官的那种,我要狠狠地虐一下这渣男!”瑾俞一本正经的道。 “呃!”瑾天看着姐姐嘴角的笑意,心里就明白这是故意逗自己的,但是他心里倒是记下了,“要是今天这先生肯要我,姐姐你就放心吧!我一定给你争气,好好的打打这人的脸。” “小天,你实在是太贴心了!姐有你这句话就够了。”瑾俞搂着瑾天感动地道,果然有家人的感觉就是不一样,随时都能给你惊喜。 木子沉默的推车在后面跟着姐弟俩,听着她们说起刘杰昌那小人得志的模样,他抿唇没有说话。 打人真的会被严惩吗? 那他别让人看见,暗地里教训一下,这不是神不知鬼不觉吗? 瑾俞可不知道身后的木子想什么,刘杰昌的一番自讨没趣被他们自动化解,姐弟俩叽叽喳喳的在前面走,还不忘偶尔回头来帮帮木子。 一车满满的坛坛罐罐在历经小半个时辰后,到达了镇上。 富贵酒楼的伙计照常等在镇口,看见瑾俞等人欣喜的迎了上来,精明的眼睛已经把独轮车打量了个遍,看见这么多东西想到东家的交代,不由自主的想开了花。 “瑾姑娘,今天来的挺早啊?我来帮忙。” “不用!” 伙计上来就想去推车,木子大手一挥轻易的把他给隔开了,那伙计也不恼,笑脸都没有变就跟了上去。 “二牛大哥,以后你不用来接,我到了自然会把东西给你们东家送去。” 瑾俞看见木子嫌弃那伙计的一幕,没有指责木子,本来木子就不大喜欢别人靠近,这二牛实在是热情的反常。 “瑾姑娘放心吧!一大早酒楼反正没有开张,我就过来看看花不了多少时间的。”二牛尴尬的收回手,硬挤着笑对瑾俞道。 “不耽误你的事情就好。”瑾俞淡淡的回道。 来的早,现在天才大亮,街道上来来往往的也都是步履匆匆,肩膀上挑着担子的人们。 几户早开的门面无外乎就是粥铺,面馆那些,清晨的空气间涌动着粥香和面香。 距离位居东区和西区交界的富贵酒楼,那属于镇中心,镇口过去还要十几分钟,一路上除了大家匆匆忙忙的脚步声外,之前还在叽叽喳喳的伙计反而缄默了,看他时不时四处张望的样子,瑾俞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 二牛被瑾俞看了那一下,尴尬的摸摸头,转而一本正经的走路,不过偶尔那一两个张望还是没有躲过瑾俞的眼睛。 瑾俞只当他在找人,没有多在意。 众人经过一个叫铜钱的小巷后,前面过来两个人,也是一身伙计的打扮,探究的看向木子推着的独轮车,二牛看见这情景立马快速的上前,那姿势怎么看都像是在护着。 瑾俞有点好奇,那两个人打量了独轮车,看见二牛护食的模样不悦的瘪了瘪嘴,回头来看走在后面的瑾俞姐弟俩。 “欸!姑娘,这些东西是你们的啊?”其中一个十七八岁的伙计,亮着一口大白牙问瑾俞,隐隐带着一些讨好。 “对。”瑾俞点点头回答道。 “这是我们富贵酒楼的东西,你们还是别在这里凑热闹的好。” 二牛听见那人和瑾俞的对话,一时不知道该拦着独轮车,还是该停下跟着瑾俞,只能冷脸表明所有权。 “人家姑娘都没有说话,你一个小小的伙计急什么。”来人不屑的说着,转而对瑾俞讨好的笑着道,“这位姑娘,我是天香楼的,我们东家也仰慕姑娘的一手好菜,不知道什么时候有机会合作呢?” “二黄!做人可不能这样,当面撬墙角算什么?”二牛急了,也不管老板要他低调的事,想到什么说了什么,说完之后才发现有问题,尴尬的看向瑾俞,“瑾姑娘,你和我们老板可是先定好的货,不能临时给别人啊!” 这钱有福开始在这里迎她们过去,瑾俞觉得是看重,可现在觉得这做法有点强横的意思了。 就是半路拦着你,你不许和别的商家说话的意思。 瑾俞面无表情的看了一眼二牛,做生意公平竞争是没错,她只是把卤菜卖给她们又不是签了买断契约,这么就不能和别人说话做生意了? 这种霸市的行为瑾俞有些反感,介于和钱有福合作也算是他慧眼识珠,这个情面她还是会给的。 “多谢各位的捧场,今天的卤菜富贵酒楼已经定了,明天我还会再来。除了富贵酒楼需要的量,我会适当添加一些,有需要的话你们可以去东区的菜市口买。” 富贵酒楼每天雷打不动的十五斤内脏,猪蹄那些,没有说添加的事,瑾俞做生意绝对不是为了一家,卤菜多做几锅她还是可以做到的。 “好好好,就这么说定了。姑娘可一定要来卖啊!” “一定。”瑾俞肯定的点点头。 “瑾姑娘,这……这不妥吧?” 二牛为难的道,东家千叮咛万嘱咐的让他来接瑾俞,为的就是别和其他酒楼的人撞上,现在连明天的买卖都约定了,那他回去该怎么交代啊? ☆、第一百三十七章霸道的行为 “二牛大哥放心吧!你们东家是生意人,想来也明白生意中的事情,我卖这些卤菜不是只为了你们富贵酒楼而卖。” “可……” 可他们东家就是想要唯一啊! “前面带路吧!这些事情和你没有关系,有什么问题,让你东家和我说便是。” 瑾俞看不得别人这样垂头丧气,但一码归一码她还是分得清的。 今天要是不表明态度,那钱有福说不定就以为自己默认了他霸道的行为,以后想要在外面自己卖卤菜,不知道还要生出什么乱子呢! 二牛哭丧着脸回的酒楼,在门口想要去把最上面的竹匾搬进去,没想到又被木子阻止了。 “这位大哥,现在到酒楼了,您就行行好让我搬进去吧!”二牛搓着手,讨好的对一脸冷冰冰的木子道。 “这不是给你们的,你们的卤菜在底下的坛子里。”瑾俞压住翘起的一角红绸,不小心露出色泽金黄油光发亮的烤肉来。 “这是,这也是吃食啊?” “对。”瑾俞也不隐瞒,“这是我去禀生府上祝贺的贺礼,你别碰!” “没想到瑾姑娘和今年院试第一名的秀才老爷也是亲戚,真是想不到啊!”二牛两眼放光的道。 第85节 昨天李家就来定了这些日子时兴的卤菜,想是还不知道他要的卤菜就是出自瑾俞的手里。 “钱老板在吗?我给你们送去后还有事情要忙,不能多待。”瑾俞不想说和李家是什么关系,指着才下了两块门板的酒楼问二牛。 “在的,东家在的。瑾姑娘只要把东西送进去就行。” 二牛之所以能被钱有福派去接瑾俞,一方面是有眼力,另外一方面也是机灵,知道瑾俞有意避开不说,他也就不再问,木已成舟当下也只能让东家来解决。 瑾天留在外面,瑾俞和二牛一人抱了一个坛子进去,木子则直接一只手一个帮忙送进去,留下瑾天在门口看着车子。 在厅里把东西放下后,木子也没有要走的意思。 “木子,这里很快就好,你出去帮帮瑾天。”瑾俞笑着对一副保镖样的木子道。 “很快就一起走。”木子拽拽的看了一眼瑾俞,抿唇站在那里没有要走的意思。 “……”瑾俞无语极了,这娃的倔脾气和她有得一拼,在外人面前瑾俞一贯会给家人留面子,更何况是木子。 当下也不再说让木子先出去的话,钱有福因为瑾俞的许诺一早就起来等了,这会儿见瑾俞还在纠结木子去留的事,他便说话了。 “让这位兄弟留下吧!就隔着一道门,瑾小弟在外面不会有事的,我让二牛在门口看着些。” “也行!” 瑾俞没话说了,那外面确实离得近,是她太紧张的缘故。 二牛进来都没有机会提醒自己老板,这会儿被老板指派去门口站岗,一肚子的话说不出来,挤眉弄眼的示意钱有福,可惜钱有福根本就没有时间注意他。 在钱有福期待的眼神里,瑾俞打开了几个坛子。 猪肝肺大小肠这是必然有的,猪蹄和猪头肉也一样都要,这些平常见过的模样让钱有福欣喜,在瑾俞拿出那两只烤兔还有一坛炒田螺后,他浅笑的脸才算是浮上了一层真诚的笑。 “这是……” 指着和花似得田螺,钱有福问,这东西他还真的没有见过,瑾俞说的新菜没想到是这个,看着是挺好看。 “这是我从水里捞的螺蛳,非常难得,营养丰富,是不可多得的一道菜。吃法我给钱老板示范一下,不过你也可以给客人用竹签,那样文雅一些。不过个人觉得吸出来的螺蛳肉更好吃,也是返璞归真吧!” 要不是要把鹿拿去送礼,瑾俞昨天也不会临时起意把螺蛳尾巴砸了,做出来给钱有福送来充数,好在她对自己的手艺有信心,就是不是新菜也能做出新花样。 拿了一个出来瑾俞示范的吸了一个,味道鲜美,丝毫不逊色那些海鲜。 “这倒是新鲜吃法了。” “钱老板可以亲自尝尝,味道绝对没话说。”瑾俞示意钱有福尝试一下,心里十足的把握钱有福会认可。 果然钱有福吃了后又试了一个,半眯着眼睛细细的咀嚼,看不出再想什么。 “瑾姑娘,这就是那天你卖给我的那个小肉丁吧!”片刻后,钱有福肯定的道。 “对!”这没有什么好隐瞒的,瑾俞点点头承认了,“这东西不好收拾,也难调味。” 不懂得处理的人,吃在嘴里满口的土腥味不说,说不定还要满口的泥沙,这些瑾俞不打算讲。 “不错!这菜确实新颖,不知道瑾姑娘打算怎么卖?” 钱有福砸吧着嘴问,这螺蛳真是怪了,没有吃的时候没有感觉,吃了几个就不想停下来。 大有一直不停吃的意思,和他的秘方倒是有异曲同工的地方,想到那个秘方,在看着瑾俞摆在桌上的坛子,连云福眼睛亮了一下,瑾俞该不会是同道中人,用的都是一个方法留住客人。 随即又觉得不可能,那东西弥足珍贵,这里根本买不到。 “也不算多,因为难处理加上手工费,就算一斤二百文吧!”和肉类比,这螺蛳属于无本买卖,但费工瑾俞开价也不客气。 “行!” 吃的就是一个新颖,钱有福二话不说就答应了,一坛子螺蛳十来斤重,最后卖了二两六百文。 烤野兔虽然已经没有了那外脆里酥的口感,瑾俞用了最简便的方法,教那富贵酒楼的大厨直接那个砂锅烧热,兔子放进去就像现代微波炉加热的原理一样加热出来,保持了烤肉的干爽和原来风味。 看着这样将就的烤肉,她的强迫症有些受不了这样敷衍的对待美食,可条件禁锢了太多,瑾俞迫使自己别太在乎,安慰这里人不怎么吃这些已经算不错了。 两只烤兔子卖了两百文,活兔子一只三斤重的才四十文,钱有福这回谈的特别爽快,给的价格也高。 瑾俞露的那一手,就像被他偷师学到技巧一样的兴奋,频频暗示几个掌厨看好了。 瑾俞根本不知道他的心思,要是知道钱有福后来用这个方法来做烤兔,不知道烤坏多少个砂锅,瑾俞一定会高兴的笑一场。 ☆、第一百三十八章最不喜欢的就是强迫 “今天的东西都在这里了,一共是六两四百文,瑾姑娘可算好了。” 掌柜的拿着算盘噼里啪啦的一阵拨弄,最后得出一个数字给瑾俞,脸上有几分得意。 瑾俞在心里已经算出账来了,内脏每天差不多固定的四两五十文,就是差也就十几文钱的幅度,今天多的是烤兔和螺蛳的钱,不难算。 “没错,我已经算过了。”瑾俞点点头,也不在乎那掌柜在自己面前臭显摆的一副得意样。 “老李,人家小姑娘哪里懂这些账,收好吧!”钱有福喝了点茶盏里的茶,道,看着是帮瑾俞说话,脸上的神情显然是在说别对牛弹琴了。 “这算筹我有些日子没有用了,我今天练练手吧!” 瑾俞看不得那钱有福瞧不起人的样子,伸手接过那掌柜给她看的算筹,今天要是不露一手的话,这人还要把自己当傻子,这对日后的合作不利。 “哗啦哗啦”瑾俞摇了两下,那算筹上下两排就自动分好了,行家一出手就知道有没有,那掌柜脸都绿了。 瑾俞拿了卤菜卖,几乎断了掌厨的郭大牛父子生路,他真怕瑾俞这一出手再坏了自己的账房差事。 瑾俞才不管这些,活动了下右手手指,抬手三下五除二,旁人只听见噼里啪啦的算筹珠子声音,还有瑾俞那灵活的上下跳跃的手指,眨眼间她就算出了刚刚的数,之前优惠给钱有福的六文钱都算了出来。 比起掌柜的七彩虹似得脸,老谋深算见多识广的钱有福淡定了许多,抬手抿了一口茶后,示意掌柜把银子给瑾俞。 “零头六文实在不好听,给瑾姑娘凑足十文吧!” “不用不用,这六文钱钱老板就不要给我了,二牛天天过来接我实在是辛苦,这几个铜板就算给他的小费了。” 瑾俞和善着道,仿佛看不见钱有福微笑背后的阴霾似得,想要给她难堪,那么她就会给他难堪,除了家人以外,想要欺负她,她能还的会立即就还回去。 二牛听见说有给自己打赏,兴高采烈的跑了过来,等走到一半看见东家笑得异常诡异的脸,想到这是瑾俞啪啪给东家打脸的结果,想到之前发生的事情还没有和东家说,脚下的步伐重的再也抬不起来。 那赏钱到底能不能拿,特别烫手是肯定了。 “好了,今日我还有事情要忙,明天我会按时把卤菜送过来。钱老板届时就不必费心了,我不会忘记的。” 瑾俞不客气的把银子放进自己的钱袋里,顺带旁敲侧击的拒绝钱有福让人像押送似得接应。 瑾俞最不喜欢的就是强迫,当时瑾家老太太和那大伯母就是强迫的狠了,所以她反抗的力度就越大。 “既然瑾姑娘不需要那也行,我让二牛别去了,那么来的时候小心点,这不是所有人都和我一样的好说话。”钱有福皮笑肉不笑的道。 他沉浮商场十几年了,没想到还要被这一个小丫头打脸,看着今天送来的菜系,钱有福的眼里泛气寒气,等多试个几次,后厨研究出来这味道后,他倒是要看看这小丫头,是否还能在像现在这样狮子大开口。 这一刻钱有福完全忘记了柳镇上,除了他之外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巴巴的,盯着他最近畅销赚钱的冷盘,只因为和他叫板的是一个黄毛丫头。 女人在他眼里除了窝在家里相夫教子外,抛头露面的都看不惯,不管瑾俞和他的合作带给他多少利益,全部都一个样。 “大牛,拿一点去研究,别再让我失望了!” 钱有福看着瑾俞和木子的身影离开酒楼,刚刚伪装的笑脸就再也维持不住了,气恼的一把搁下茶盏,对正喜滋滋的左右打量那些菜的掌厨道。 “东家姐夫放心吧!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身材魁梧的郭大牛,人如其名,他今天又是大开眼界了一番,心想着这样下去拿不出和瑾俞一样的菜系出来是不行了,那么只能用别的方法了。 那小丫头要的就是钱,他钱是没有,但是嫁给东家姐夫做填房的姐姐有啊! 反正乡下人眼界也不高,给点银钱还能不卖配方的几乎没有。 郭大牛满脸横肉笑得自以为是,抱着那些菜进了后厨后,不给父亲通气,自己就摸进了后院找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姐姐去。 钱郭氏正安顿了孩子睡下,进门五年连续两胎女儿,钱有福的脸已经拉的老长,放话说要纳妾生儿子后,她的心揪疼,以为再也没有希望生儿子后,没想到苍天有眼让她第三胎终于生了个儿子。 钱有福拉得老长的脸,终于冰消玉融,勉勉强强对她以及在酒楼掌厨的父兄有了一点好脸色,这会儿听见仆妇说家兄进来,她也没有当回事,让人引到东屋的堂屋她随后就到。 “姐姐,有天大的好事啊!这回弟弟要是做成了,可有得福享了。” 郭大牛翘着二郎腿喝茶,在钱有福眼皮底下伏小做低了好久,有这样一个机会使唤他的仆人,喝他家上好的茶叶,郭大牛无比的自得。 正拿眼使劲瞅那大屁股的丫鬟时,钱郭氏进来了,他立马收敛了垂涎的嘴脸,换上一副讨好的脸道。 “怎么了?你又去赌坊了?” 钱郭氏直皱眉,和大牛完全不一样的秀气脸上浮上一层担忧,她自己弟弟的德行她一清二楚,当初若不是郭大牛输到差点被人砍手砍脚的地步,为了拿钱去赎他出来,他爹也不会把她送给比她大了整整两轮的钱有福做填房,像这样避开丈夫直接找她的一般都没有好事。 “没有的事!我已经好久不去那地方了,说改邪归正自然就是改了,姐姐放心吧!”钱袋紧巴巴的,郭大牛本来就不敢想那个地方,现在被钱李氏一提,心痒难耐了,面上却不显,“最近酒楼不是卖那个新菜系吗?姐夫下了最后通牒,说我和爹再研究不出来就打铺盖走人。你也不忍心看爹一大把年纪了,还要四处漂泊是不是?” “别扯没有用的,你到底是什么意思啊?让我和你姐夫说说情吗?” ☆、第一百三十九章算计 钱郭氏没来由的松了一口气,只要不是赌坊欠债的事,看着年幼的儿子份上,钱郭氏有把握让丈夫留下父兄二人,但她也没有表现出来,就怕自己兄弟又做没边的事。 “事情暂时还不用,我这里有个更好的办法……”郭大牛神神秘秘的凑过来,对着钱郭氏小声道。 “这恐怕不妥吧?那姑娘能卖的话,相公还能不买吗?” 钱郭氏问,要拿银子去换配方她没有意见,可这事还要瞒着丈夫去做,她不由有些怀疑自己兄弟了。 “那是姐夫没有表明态度,我们这里若是做好了,酒楼大把的银钱进账,姐姐拿出的银子不知道可以翻多少番。到时候姐夫若是知道你在这里面的付出,那么,你还用怕他纳妾吗?疼你,宠你还来不及呢!” 郭大牛软硬兼施,他姐姐的脾气被他摸的一清二楚,这些话说出去,钱郭氏明显是动摇了,现在就差最后一把火了。 “这事可靠吗?你确定可以搞定那瑾姑娘?” 果然,钱郭氏动心了,要是真的解了丈夫的燃眉之急,那她在丈夫心里的位置不久更高了吗? 钱郭氏忍不住试探的问。 “你不相信别人,还能不相信你弟弟吗?你看看以前你只能穿最下等的粗布衣,现在不说绫罗绸缎穿着,家里还能有仆妇使唤,这日子过得悠哉,又有几个人能过得上啊?”郭大牛软硬兼施道,“你想想两个外甥女出生后姐夫的态度,现在虽然有了儿子,但是你也别掉以轻心啊!那可还有一个大儿子在京里读书呢!” “行!要多少?我给你便是了。” 钱郭氏想都不敢想京里的那位继子,仅有的一次会面,被他冷漠如尖刀的视线一扫,她在继子面前硬生生的矮了半截,在继子面前,她永远只是被父兄送给钱有福还债的东西,只是东西罢了。 “这个数应该够了!”郭大牛摇晃着一根手指道。 第86节 “一百两啊?我可拿不出这么多钱。”钱郭氏有点犹豫了,这笔银子她拿是拿的出,但是要问过丈夫,可问了丈夫后不就没有惊喜了吗? “这……”郭大牛眼睛一转,他本来要说十两银子的,没想到自己姐姐开口就是这么多银子,对自己姐姐的了解甚深的郭大牛瞬间明白了,姐姐现在的私房肯定是在一百两以上,要不然不会随随便便的开口就是那么多,“钱多好办事,姐姐可别舍不得啊!为了我那小外甥,还有那两个外甥女的将来,这事你可别小气啊!” “我这一时也拿不出来,等我想想办法再说。” 这是说定了,郭大牛不由喜出望外,好话又说了一箩筐,最后才欢喜的离开,在出门前还胆子肥的掐了一把守着门口的丫鬟屁股,这可是勾了他一上午的魂。 “呀!你……你干嘛呢!”丫鬟气红了脸,偏偏碍于钱李氏在屋里,她不敢大声说。 “小浪货,这看得爷心里痒痒的,看我哪天有空办了你!” 凑近那丫鬟,郭大牛及其猥琐的说着,真的要动手他现在也不敢,忍着蠢蠢欲动的地方,狠狠地扫了一眼那丫鬟气得上下起伏的胸脯,不甘心的擦了把嘴走了。 那丫鬟气得发抖,钱有福垂涎她只是暗地里摸两把,还不敢这样冠冕堂皇,没想到郭大牛一个掌厨的也敢对她肖想。 想到刚刚郭大牛凑近自己那股浓郁的油烟味,丫鬟在心里把他和钱有福对比了一下,虽然年老色衰,但胜在是个主子啊! 既然头上悬着这把剑,她何不好好的加以利用,刚刚屋里的事情她可是听得一字不差。 “这是你们逼我的……” …… 瑾俞和木子等人直接去了医馆,要去李家赴宴推着独轮车自然不方便,她准备寄存在医馆里。 “瑾丫头来啦!” 掌柜拿着鸡毛掸子在扫柜台,看见瑾俞进来顿时眉开眼笑。 “给杜先生带了一些东西,我这会儿有点事情要忙,独轮车和车上的东西寄在你这里了,方便吗?大叔。” 从开始的小姑娘到现在的瑾丫头,瑾俞知道他们是把自己当做熟人看待了,也不倨傲,态度谦和的问。 “什么东西啊?拿来我看看。” 瑾俞的话一落,里面的诊室就传来了老大夫中气十足的声音,出来的第一件事不是答不答应给瑾俞看着东西,而是冲瑾俞手上的卤菜来了。 “您老在呀?”瑾俞诧异的问,平常不都是辰时末来的吗,今天怎么会那么早。 “治病救人,当然是越早越好喽!” “嘿嘿!某个老头子想早上也吃上你煮的热乎面条呗!说的那么高尚。”掌柜不客气的拆台,这种事他经常做。 “噗嗤!”瑾俞忍俊不禁,这两个人实在是老顽童,“今天我要去给朋友送贺礼没有做拉面,这里有些卤菜和一些新鲜吃食,你让黄芪给你熬一锅粥就着吃刚刚好。” 把带来的东西放在柜台上,一条卤煮猪舌头,加上一包炒螺蛳,就图个新鲜给他们送来的。 “行行行,你去吧!一会儿我让黄芪把你那东西搬进来,顺带给你洗干净带回去。”老大夫捻着下巴几个翘胡须笑眯眯的道,果然这小丫头上道。 “东西放在您这里就好,清洗就不必了,我回去洗好还要用滚水烫。” 瑾俞摸了摸钱袋里的银子,今天还老大夫是够数了,可万一今天瑾天就学的事情落实要交束脩,她总不能两手空空的光出一张嘴巴,想想就没有提给老大夫还钱的事情了。 “这你就不用管了,快点去吧,别耽误事。”老大夫不耐烦的摆摆手打发瑾俞快点走,自己朝后院喊话,“黄芪,你给我熬的粥呢?快点给我送来!” “您老不是说等着瑾姑娘送面条吗?粥我还没有下锅呢!”黄芪在后院子喊了一句,接着就听见踢踏的快速奔跑的脚步声朝前院来。 “就说你没有小丫头好使你还不服气,人十几里路都赶来了,你倒是连一锅粥都没有熬好。”老大夫看见黄芪一出现,立马吹胡子瞪眼的道。 ☆、第一百四十章预知她的未来 “是您刚刚嫌弃不吃我熬的粥的……”黄芪委屈极了,等看见瑾俞站着那里满脸笑容,顿时知道自己为什么被嫌弃了,“瑾姑娘,你今天没有卖面条了是吧?难怪先生又回来准备喝粥了。” “今天有事不卖面条了。你快去熬粥吧!顺便把这些菜拿去加热了。” “好嘞!马上就得,先生等等。”不用在这里被人嫌弃,黄芪兴奋不已,抱着那两个芋头叶子包的菜,麻溜的往后院去了。 “这是你的话比我还管用了。”老大夫吃味的咂嘴,脸上却没有多少怪罪的表情,满是皱纹的眼角明明是在笑。 老人和小孩一样,这话一点都没有错,瑾俞见状连忙笑着道,“今天想让先生给木子再看看,现在的病情是否好转了。有些时候我觉得他说话比之前正常,没有那么傻了。” “这是好事啊!”说起病人老大夫就来精神,“通常发热烧糊涂的,短期内恢复影响就不大,否则要傻一辈子的。” “这么说木子是好了?”瑾俞激动的问。 “人我都没有看见,就凭你几句话我怎么知道好没有好啊?”老大夫转身进了诊室,意思就是让瑾俞把木子带进去。 “您等着!我去把木子叫进来。” 出去拉着守在外面的木子就走,本来就不喜欢这医馆坚决不进来的木子,无奈只能跟着瑾俞进来了。 瑾俞手里的温度让他舍不得拒绝,高大的身子轻易的被瑾俞拉走了。 等两人进屋的时候瑾俞兴奋过度还没有放开木子,老大夫微眯着眼睛再看见木子的瞬间睁大,扫了一眼两人紧扣的手,撇撇嘴,又让端木凌云那莽夫占大便宜了。 “杜先生,我把他给您带来了,快点看看,他可有复原了。”瑾俞按照着木子在老大夫身边坐下,满脸的期待。 老大夫撩眼看了一下瑾俞,眼里的神色莫名,瑾俞这样的祈盼木子复原,可有想过木子的日后会不会离开。 “把手伸出来。”罢了,这终究不是一个安于天命的男子,他有他的责任。 老大夫点着脉案道,看着木子的眼里明显带着嫌弃。 “我没有病。” 木子垂着手,没有想要给老大夫看的意思,幽深的瞳仁泛着冷光。 他莫名的抵触就医,也抵触这阴阳怪气的老头子。 “木子听话,给大夫看看,或许你就想起来过去的事情了。” 瑾俞可看不见他们两个人眼里嫌弃,直接动手拉起木子的是按在脉枕上,纤细的小手被木子的大手烘托的更加纤细。 木子没法拒绝瑾俞的意思,在被瑾俞拉住的瞬间,就听之任之了,只是脸上对老大夫警惕的神情,丝毫没有放松。 也不知道老大夫是不是故意的,这只手把完又换另外一只,在木子的脸越来越黑,瑾俞的担心都写在脸上的时候,才抚着胡须松开。 “是有好转了,他眼里的神情也清明了许多,不是之前的那么懵懂。” “那接下来呢?我们要吃药吗?”瑾俞欣喜的问。 “这个嘛也不一定,只要自行恢复即可。”老大夫欲言又止的打量着木子,好像有什么重要的话要接待似得。 “……”瑾俞等了一会儿也没有等来老大夫后面的话,倒是等来了黄芪捧着托盘出来,请老大夫吃饭去,老大夫二话不说就扔下瑾俞和木子走了。 走了?! 吃饭去了! 这眼里恢复了清明不就是查看就好了吗? 为什么把了那许久的脉,一句关于病情的话都没有说。 “杜先生,那他什么时候可以想起过去啊?”瑾俞不甘心的追了过去问。 “时候到了的时候,自然就想起来了。”老大夫已经开始喝粥了,享受的吃了一口卤肉,漫不经心的道,“这已经辰时末了,你确定还不用过去送贺礼?” “啊!”瑾俞尖叫一声拉着木子就走,也不管老大夫有没有给自己答案,一会儿要加热那鹿肉可是很麻烦的,耽误了一会儿就要耽误中午的筵席了。 倒是木子回头看了一眼在吃饭的老大夫,神情莫名。 “先生,您怎么就不提醒一下那瑾丫头啊?” 掌柜捧着粥碗站在桌前,虽然这么多年过去了,主子也早就放了他的奴籍,但他还是一直坚守本分,平时斗嘴归斗嘴,吃饭时决不敢和杜先生同坐一桌。 “你不是也没有提醒吗?”老大夫白了一眼掌柜,“一切顺其自然吧!这都是缘分,天南地北的人,居然还能在这里遇到。可惜那丫头多好,便宜了端木凌云那老东西家了!” “嘿嘿!这八字还没一撇呢!指不定进不了他们家门。”想到主子和端木家的“私人恩怨”,掌柜就忍不住想笑。 “也对!那眼里只有权贵的老东西,白瞎了人家好闺女。” “指不定看着她救人的份上,把门第一抛,他同意了呢?” “呸!那老东西能同意的话,太阳都能从西边升起来了。不行,我要去破坏,不能让那满肚子坏水的臭小子把好好的姑娘骗了去。” “呃!你老担心多了吧?和你没有什么关系啊?”掌柜干干的道,主子这是别扭劲又犯了。 “怎么没关系?关系大了去了,那丫头若是被那混小子骗走,那我还能吃到这样好吃的东西啊?”老大夫一本正经的道,老了喜欢的东西不多,这口腹之欢倒是越来越重视了。 “啊?就为了一口吃食,你就要破坏人家姻缘啊?”掌柜吃惊的问。 “我这不是破坏,是为了保护小丫头,免得到时候被伤得体无完肤。那吃人的宅院,可养不成这样纯真的姑娘来。” 也是。 豪门世家里,那些藏污纳垢的事情多了去,瑾俞这个耿直的姑娘确实活不下来。 瑾俞可不知道有人在预知她的未来,拉着木子匆匆忙忙的出了医馆,让木子带上那竹匾就走。 路过书斋的时候,瑾俞还是进去买了一些笔墨纸砚作为读书人该有的手礼,还有这里人要送的四礼,糕点,糖果,红枣,还有被称作富贵果的花生。 ☆、第一百四十一章赴宴 车上用父亲编制的竹萝里瑾俞装了一萝竹荪,实在是手短的很,送高端的东西送不起了,就凑数量这应该也不算太难看吧。 “小天,姐姐和你说啊,一会儿若是见着先生你也别拘谨,就像在家里一样发挥就像。不过前提是你一定要有礼貌,知道吗?” 即将快到大毛家附近,瑾俞忍不住再次提醒瑾天道。 “放心吧姐姐,我不会让你失望的。”瑾天捏着自己的衣袍,坚定的道。 “真乖。” 瑾俞还是相信瑾天的,至少他没有生气的时候,那机灵劲没有几个人比得上。 “瑾妹子!” 还没有到大毛家的巷口,瑾俞就听见有人在喊她,循着声音看去,天青色学士袍的大毛正大跨步的走了,阳光下的少年比阳光还要明媚几分。 “小掌柜真巧啊!我们正准备去给你送贺礼呢!”瑾俞没想到会在巷子口遇到大毛。 “真的巧呢!快随我家去吧!” 李文轩不打算把自己一早就等着瑾俞的话说出来,看着和瑾俞一起的还有那个高大的男人,手上若无其事的托着一个红布遮盖的竹匾,低廉的布衣被他穿的和战袍一样,李文轩有点酸。 第87节 “木子是我弟弟,我把他带来拿东西了。” 就她和瑾天抬着一个竹匾送贺礼实在难看,好东西都拉低格调了,放在木子手上就不一样了,瞬间霸气了很多。 可来赴宴多带来一个人,还不是主人邀请的,这就有点尴尬了。 “瑾妹子快别这么说,很荣幸能请到你们的到来,快快有请。” 李文轩有礼的笑着,挥着广袖做出有请的动作,风度翩翩举止有了一些读书人特有的高雅气质,和站在肉摊前拘谨的耳根都红透的腼腆年轻人,完全不一样。 “李大哥,姐姐说你读书很厉害,让我向你学习呢!” 瑾天毕竟是小孩子,之前没有机会接触比他大的男孩子,现在有了连云福这个打猎能手,还有力大无比的木子,现在又多了一个第一名的禀生,他觉得自己快羡慕不过来了,这些大哥哥都是他需要学习的对象。 “没有,只是运气好罢了。瑾天你若是愿意学的话,我家里有几本启蒙的书,一会儿给你带回去看看。” 李文轩小心的看了一眼瑾俞,听见瑾天说瑾俞夸他,他的心里喝了蜜糖一样的甜。 “谢谢文轩哥哥,姐姐说书很珍贵的,我不能要。”瑾天正色道,嘴甜的已经从李大哥换成了文轩哥哥。 “没关系,那些都是我学过的,以后都用不上了。你刚好能用,这是废物利用。” “多谢,多谢小掌柜了!” 瑾俞听着他们的对话也不插嘴,跟着木子后面走着,听见李文轩这么说赶紧道谢。 这年代的纸墨和书可是非常珍贵的,有现成的开蒙读物,那可是和宝贝有得一拼。 “瑾妹子客气了。那些书都是我自己抄写的,只要不嫌弃就行。”李文轩羞涩的说着,还是不习惯在瑾俞面前放开了说话。 瑾俞自然又是一番感谢,这个时代的读书人她就见过两个。 一个是酸腐刻薄的刘杰昌,一个豁达明媚的毛文轩,简直是极端的对立面。 在看看那才到李文轩腋下的瑾天,瑾俞还真有点怕这娃若是上几天学,别的没有学会,学了一身的酸腐回来,那可就惨了。 说话间就听见前面熙熙攘攘的人声,食物的味道混着酒香袭来,一溜的八仙桌从巷子口一直往里,这样的场景不是瑾天第一次见,瑾俞也很少在现代见过,就是现代化那些包厢也没有这么拥挤热闹的,大家规定的一桌几人,井然有序决不会这样的嘈杂无章。 “家里地方小,族老提议摆了流水席在巷子里供乡亲们来捧场,家里的客人都在自家院子里。” 李文轩这是在和瑾俞解释为什么巷子里的酒席会这么乱的原因,有些人夸张的几近哄抢,一道菜上来眨眼的功夫就被瓜分干净,那些人还不是当场就吃,那藏在桌子底下的手里还抱着一个罐子,这是又吃又拿了。 瑾俞了然的点点头,这里面应该不止这附近的邻居,嘈杂一些也正常,有些衣裳褴褛的人也单独给开了一桌摆在角落里,但足以证明李家人真的很和善。 “大毛啊!一大早就看不见你人影,我还以为你怕喝酒躲起来了呢!这又是从哪里请来的厨子啊?一股肉香味。嗝……” 一个衣衫华丽的男人打着舌头,打着酒嗝从一个贴着喜庆对联,门口还挂着大红灯笼的院子里出来,一上来就搂着李文轩说话,面色通红明显是有些醉了。 “这是我特意邀请的朋友,瑾妹子,这是我学院里的同门师兄林俊峰。” 李文轩把林俊峰的手从自己肩膀上扒拉下来,可那林俊峰没骨头一样就想往地上坠,生怕他摔倒丢人,李文轩只能又把他的手挂上自己的肩膀上,尴尬的对瑾俞介绍道。 “林公子好。” 瑾俞客气的拱手行了一礼,暗自打量着那林俊峰,一脸菜样,一看就是酒色过度掏空的人,瑾俞心底已经有了数,等反应过来这时代的女人估计不是这样行礼,已经晚了。 “噗嗤!”林俊峰哄然大笑,从来没有见过女人还有这样行礼的,凑近李文轩耳边明明是窃窃私语,偏偏他醉了不知道控制音量,声音大对我连瑾俞这个当事人都听见了,“喂!大毛,你这哪里找来的宝贝啊?连个礼都不会行啊。” “林俊峰,你别瞎说!”李文轩紧张的看着瑾俞,就怕瑾俞尴尬,忙对瑾俞安慰道,“瑾妹子,他只是喝醉了说话直接,没有恶意的。” “小掌柜别在意,我没事。” 瑾俞笑着道,笑就笑吧,反正不会的事情被人笑话也正常,更何况这样当众说出来,总比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的好,瑾俞不是很在意。 可惜她高兴的太早了,她不在意,不代表那林俊峰就会就此罢休啊! 瑾俞一出声,清脆的犹如出谷黄莺一般的声音,让林俊峰眼前一亮。 ☆、第一百四十二章纨绔登徒子 仿佛发现新大陆一样,林俊峰上下打量了一番瑾俞,小姑娘长得漂亮的不像话,琼鼻小脸,眉不画自然成型,唇不点自然的红艳欲滴。 那一身素衣比他府里的小丫鬟还要朴素,偏偏被她穿出了清凡脱俗,这要是锦衣华衫的穿着,那不是要倾国倾城了吗? 下意识的咽了口口水,林俊峰觉得喝下肚子里的酒水正在他的全身沸腾,叫嚣着让他盯着瑾俞移不开眼睛。 “小姑娘还挺大方啊!人长得也好看。” “……”瑾俞饿笑卡在了脸上,这个时代有哪个男人敢这样夸女孩,除非纨绔登徒子。 心里暗想,要是这林俊峰敢再胡言乱语,那么她到底是保持风度,任由他说,还是当场发飙给点颜色给这人瞧瞧,好让他知道什么是尊重女性。 “林俊峰,你醉了。我服你去休息。” “我可没醉!今天你请的这姑娘甚好,我还是第一次见这样超凡脱俗的姑娘。” 林俊峰挥开李文轩要来扶他的手,好奇的看着瑾俞,按他刚刚的说法,他家里那些姐姐妹妹们听了不泪奔就怪了,哪里还敢坦然的站在这里,不禁好奇心咋起。 推开李文轩,自己整整歪歪扭扭的衣领,故作风度翩翩的样子,实则滑稽的对瑾俞作了一个揖,“小生刚刚对姑娘多有得罪,实在抱歉。敢问姑娘芳名,年方几何?” “滚!” 一声暴喝从头顶传来,根本不用瑾俞开口,身边的木子就发飙了。 木子一手托着竹匾,高大的身子挡在瑾俞面前,人来人往他看不见,只看到眼前这个纨绔出言不逊。 大有林俊峰再多言一句,他就给他一顿胖揍的架势。 “你让开!我要和那姑娘说话。”林俊峰不依不饶道,被木子高大的身子一挡,娇小的瑾俞根本就看不见。 “木子哥哥……”瑾天拦住明显在暴怒边缘的木子,今天这样的场合连他都知道不能多事。 “木子,你回来。”瑾俞只是错愕片刻,脸上涌起了寒意,赶紧把蓄势待发的木子叫回来,自己上前一步似笑非笑的看着,连站都站不稳的林俊峰,道,“劳公子惦记了。乡野村姑,实在不足挂齿。” “乡野村姑都能美成这样,实在是没天理啊……” 敢情今天还遇到古代版的搭讪了! “林俊峰,林俊峰,我看你醉了。大刘!还不来把你主子带去醒酒!” 不等瑾俞再说什么,李文轩急得把林俊峰往后面拽,一只手要是瑾俞没看错的话,直接捂住了林俊峰的嘴。 “好的!李少爷。”那随从立马过来,他也急得不行,自己主子根本没有酒量,几乎是一沾就醉,他还真怕今天好好的来贺喜,一会儿变成搅局了。 “扶厢房里休息去,没有酒醒别让他出来。” 这不靠谱的人就是不靠谱,他才离开一会儿就喝醉了。 这般轻浮的话说出来,现在也不知道瑾俞会不会觉得自己怠慢了她。 李文轩偷瞄了一眼瑾俞,还好瑾俞只是抿嘴不说话,倒是没有别的表情,他暗暗松了一口气。 “少爷,我扶你进去醒醒酒,老爷可还在里面呢!” 被叫过来的小厮连忙扶住林俊峰,刚刚主子那纨绔的一幕他可看得一清二楚,这大喜的日子在大毛家惹事,他这个贴身侍从这回去估计一顿皮肉之苦免不了了。 “瑾妹子实在抱歉,林俊峰他酒量不好,一喝就多。多有得罪,还望妹子海涵。” 李文轩羞愧难当,瑾俞好意来给他送贺礼,不想还出了刚刚那么一出。 看着被人搀走的林俊峰,瑾俞慢慢的吐出一口於气,这纨绔子弟果然是在哪个时空都差不多。 “我没事,别因为这件事愧疚,错的是他,不是小掌柜你。”瑾俞笑着道。 一码归一码,她分得清。 “今天真是多有得罪了,快快里面请。” 筵席过去几米远的地方就是装扮的喜庆的李家,这会儿大门口还摆着一张桌子,上面放着笔墨纸砚,几个主事模样的男人坐在那里说话,时不时在那大红纸上写写画画。 看见李文轩领着瑾俞等人过去,停下来和今天的大红人说话,“大毛回来啦!这几位是……” “族伯,这是我请来的客人。” 李文轩简单的介绍了一下瑾俞她们,带来的礼物都一一入册,瑾俞眼尖的看见那册子上的礼品名称,绫罗绸缎不少,金玉器古董,名砚台什么都有,忍不住咋舌。 和那些人比,自己这些东西实在是,寒酸的很! 当那些人问礼品名称的时候,瑾俞忍不住还是脸红了,本来心里已经有定数,临了要直接面对,还是需要勇气。 可现在还能怎么办? 硬撑着笑脸呗! “一些乡野吃食,大叔不用记也可以的。”瑾俞道。 “这礼物都是给我们秀才老爷的祝福,不论轻重都要留名的,姑娘可别介怀。” 说话的是一个耄耋(maodie)老者,拄着手杖坐在那里,一脸的严肃,显然是李家族里举足轻重的族老,说话很和气。 瑾俞知道这禀生第一名的重要性,族人出来帮忙很正常,可就是这份老少无欺的尊重,让瑾俞生出一份羞涩来,以她们家现在的情况和李文轩家来往,实在是高攀了。 “三爷爷,瑾妹子……” 李文轩想阻止,这邀请来瑾俞可不是让给她难堪的,重要的是想和她分享自己的喜悦,还有重要的一点是,可以让母亲见见瑾俞。 这个他一眼就相中的姑娘。 “让诸位见笑了。” 瑾俞打断了李文轩的话,不卑不亢的把带来的东西名字报上,现代送礼直接给红包,要报礼物名她还真没有做过。 “烤鹿一只,笔墨纸砚一套,竹笋一篮。” 主事的人一一重复了一遍,脸上倒是没有轻蔑的神情,瑾俞暗暗的舒了一口气。 听见那人说错竹笋,便开口纠正,“竹荪,非竹笋。这是一种菌类。” “荪?”那人显然没有听明白,又问了一句。 ☆、第一百四十三章端倪 “草字头,底下子小孙。竹荪。” “没想到姑娘还识字啊!不错,不错。” 第88节 那人赞完,瑾俞才知道自己做错了,一个乡野村姑怎么能识字呢? 看着大家或好奇,或诧异的脸色,瑾俞有些后悔刚刚的多事,名字错就错了,东西一样能吃不就行了吗? 现在要想个办法圆回去才行。 灵机一动,瑾家老宅瑾老爷子留下那幅丹青可不是凡品,更何况瑾天曾经说过老宅还有一个瑾老爷子当年用的书房,三十几年过去了,瑾家老太太还保留原样不让人动,能有书房的人,一看就是一个知识渊博的学者。 “大叔过讲了,小女祖父当年留下了一些书籍,我学的只是皮毛而已。”瑾俞谦虚的道,也不管没有人教为何自己就会懂的事。 “没想到姑娘也是出自书香门第。” “难得难得,几位里面请。” 那主事的人快速的写下名称,一旁穿着棉布长袍的男人就起身来请瑾俞她们进屋。 “这烤鹿要重新加热,工序复杂,稍有差池就没有它特有的风味。” 瑾俞见那些人来收鹿肉,她便出声提醒道。 “瑾姑娘一手的好手艺,交给别人怕要糟践了,你们小心着点。” 李文轩淡淡的说了一句,一大早瑾俞连自己家门都没有进,一而再的为难倒是经历了不少,他有心要护着,说几句捧瑾俞的话也不为过。 “对对对,这事大毛说的对。来者都是客,切不可怠慢了诸位贵客。” 主事的人从善如流,客套的说着,礼物是送给李文轩的,他自然有做主的权利。 “瑾姑娘请。”李文轩歉意的道。 “有劳小掌柜了。” 瑾俞笑着点点头,今天还真是奇怪了,一大早被人拦住要买卤菜,接着来李家又是被人接二连三的阻拦。 本来信心十足的瑾俞,忍不住小小的迷信一把,但愿一会儿瑾天的拜师能一帆风顺吧! 有什么倒霉事,冲她来便是了。 “这里进去就是大厅了,今天客人多,为了热闹请了戏班。” 李家还真不小,刚进门就看见一道影壁立在院子里,跟着李文轩后面走,里面是有点像四合院的屋子,分主屋和东西厢房。 人进来后里面的喧嚣一点都藏不住,帮忙的人,还有那衣着尊贵的客人,都汇聚在院子里,本来觉得不小,装扮的还算精致的庭院,被那些人映衬的有些格格不入。 穿金戴银,衣着不凡的人显然都是镇上有头有脸的人,浑身的金银首饰被阳光照的闪闪发光。 “这是前院,厨房后恭房都在后院……” 边走李文轩边给瑾俞介绍宅子的结构,坐向什么的,连后院几个猪圈的位置都说了。 三言两语间瑾俞知道了李文轩家的情况,除了父母健在外,李文轩其实不是老大,他上面还有一个兄长在,只是成年后一直在外面收购生猪,平时很少在家。 这介绍怎么有点怪。 瑾俞有意识到这样的介绍不正常,联想到那天李富贵异常的热情,瑾俞的头皮发麻。 她怎么把这最关键的事情给忘记了呢? 现在该怎么办? 转移话题又怕太明显。 “文轩哥哥,你们家好大啊!” 瑾天感叹道,除了瑾家老宅是他进过的像样宅子,这李家是第二个。 “这是父亲请鲁大师造的屋子,很多地方是按照我娘的意思造的。”李文轩笑着道,明显因为父母的感情好开心。 “李大叔真是重情重义。” 比起瑾家的小巧,李文轩家的格局要粗狂很多,可能是和李富贵的职业有关,但也不难看出一些细致的地方来。 不像瑾俞的祖父当年是世家隐世的人,瑾家老宅虽然现在破败了些,但细节处还是可以看出精致典雅来。 “今天先生和几位同门都会来,一会儿我带瑾天去见见他们。”李文轩特意走慢了一些,和瑾俞木子一起走。 “会不会很麻烦?”瑾俞问。 今天可是李文轩的好日子,应酬宾客不在话下,带着一个小孩子到处走,恐怕也不妥,昨天瑾俞没有看见宴请的场面,只当和现代酒店请客一样,刚刚看了一下完全不一样,李文轩这样陪着她们已经很不容易了。 “无碍。” 前院的主屋里,忙了招呼那些达官贵人的夫人小姐一个早上,刘氏趁着更衣的空隙喝了一盏参茶,刚请的仆妇站在那里欲言又止,放下茶盏用帕子按了按嘴角,刘氏微蹙着眉问。 “马二家的,还有什么事吗?” 家里虽然一直有富余,但大宛的制度可不许普通百姓使奴唤婢,二儿子考中了禀生,以后就是秀才老爷,没有几个人使唤也不妥。 这仆妇一家三口才买三天不大懂规矩,她虽然从出嫁后就没有用过下人,但天生一张严肃脸,不笑的时候还是有几分威严,那仆妇看出她有些不悦,立马腆着笑讨好的道。 “夫人,您不是让我多看着点少爷吗?” “少爷是大人了,哪里用得到你了看着!” 刘氏不悦的道,她儿子现在可是柳镇百年才出的禀生,被这仆妇用看着形容她心里不舒服。 “夫人说的是,我嘴笨说错了。” “行了行了!想说什么就说吧!” 外面客人还等着她去招呼,刘氏她这喝口参茶也是忙里偷闲,没有多余时间浪费,新买的几个下人等空了再调教便是。 “夫人说的对,只是之前那一个来送礼的姑娘,看着花容月貌的,长得甚是好看。” “你说什么?” 刘氏一口参茶差点噎住了,昨天晚上她对丈夫白天的异样严刑逼供了一番,李富贵从来对妻子没有隐瞒,一股脑的把看瑾俞不错的事情说了。 重点提了提李文轩对瑾俞的态度,旁敲侧击的都是在说那姑娘的好,大有要撮合他们的意思。 刘氏也是姑娘过来的,当年李富贵那一个劲的追求,俗话说痴女怕缠郎,她家人再不愿意她嫁李富贵还是被他缠了去。 她儿子遗传的都是丈夫那执着的秉性,现在一切才只是端倪,她不能任由事件发展到不可挽回,更何况她昨天已经应下了青山居士的保媒。 ☆、第一百四十四章传承这东西真的很重要 “小妇人看见少爷带着一个姑娘,还有一大一小两个男孩进来。少爷全程陪着姑娘,脸上看着可欢喜了。指不定夫人不日就要请冰人去说亲……” 仆妇一惊连忙收声,没想到讨好卖乖适得其反了,可她刚刚看少爷看那姑娘眼睛都直了,现在母子俩怕要意见分歧了。 只是她来了这家里三天,当家做主的就是这夫人,看着娇小玲珑,家里三个大男人都唯她话是听,恐怕少爷争不过夫人。 身为下人就要察言观色,这家里少爷前途无量左不过孝大于天,她还是先讨好了夫人把脚跟站住再说。 “住嘴!主子的这些话,是你一个下人可以编排的吗?” 刘氏气愤的把茶盏一撂,果然这仆妇看着实诚其实就是一块榆木疙瘩,一点机灵劲都没有不说,开口就是闲言碎语,这往后和那高家的亲事被这么一传,还不知道会不会被破坏。 “小妇人不敢了!”仆妇缩着肩膀一脸惶恐的道,她只是实话实说啊! 没想到夫人的反应这么大。 “要是再让我听见你口无遮拦,那么我就把你发卖了去。现在嘴巴给我闭紧了,给我去厨下打下手,不许再多言!” “是……是夫人。” 没想到刘氏的反应会这么大,讨好卖乖不顶用,赶紧夹着托盘就跑。 这才卖到这里三天又被卖的话,恐怕没有人会要她了,一家人三口在这战乱的年月想有一口饭糊口可不容易。 “真是气死我了!” 刘氏捂着胸口激动万分,这件事一定要遏止,不论那姑娘貌美如花,还是美若天仙都不能成为儿子前进路上的绊脚石。 也不着急去招呼那些夫人小姐,焦急的回屋去翻庚帖,这婚事不能再拖了。 “掌柜的,恭喜恭喜啊!” 瑾俞一行被李文轩直接带到了会客厅,看见笑得和弥勒佛一样的李富贵,瑾俞祝贺道。 “哟!是瑾姑娘来了啊!稀客稀客。没想到能把你请来。” 李富贵迎了出来,不经意的看了一眼兴奋的儿子,和妻子私下说的话儿子还不知道,现在还正乐呵着。 可惜了这么好的姑娘,注定是成不了他李家的人,不过这些都掩盖不了他喜欢这丫头对生活乐观,积极向上的性格。 “小掌柜这天大的喜事,我自然要过来沾沾光了。还望掌柜别嫌弃。” “不嫌弃不嫌弃,欢迎之至欢迎之至啊!大毛,请瑾姑娘和两位小兄弟去屋里坐坐,一会儿就开席了。” “好。瑾妹子,里面请。”李文轩眉眼都带着笑,请瑾俞她们进堂屋去坐。 “谢谢!” 这家里原本就是普通的家舍,没有分男女宾客的场所,当下也只是意思似得,在不算大的厅里放了一个屏风隔开,所幸尊贵的女客来的不多,带来的待嫁姑娘本来就有相看的意思,也不计较男女混在一堂。 “我带瑾天和木子去那边,瑾妹子先进去吧!” 李文轩领了瑾俞她们进堂屋,自然不能让瑾俞跟着一起去男宾那边,刚好学院的先生和同胞也在,介绍瑾天给他们认识正好。 “有劳小掌柜了。”瑾俞求之不得,让瑾天见见先生是她此行的目的之一。 “无妨。” 这边瑾俞刚一进屋,就察觉到众人注视的目光,屋里来的客人和外面的完全不一样,达官贵人瑾俞来这个时空没有见到几个,但衣香鬓影,珠钗摇曳的夫人小姐看着身份就不同,这些瑾俞还是能看出来的。 相比于她这朴素到几近寒酸的装扮,还不如那些夫人身后端茶倒水的丫鬟了,瑾俞是顶着大家隐藏着鄙夷外加好奇的目光进屋的。 “姑娘,这边请。” 一个小丫鬟面黄肌瘦的,和瑾俞刚刚来这时空差不多的模样,身上崭新的棉布裙穿着明显有些不合身,看见瑾俞她笑得格外甜。 “谢谢!” 瑾俞礼貌的道谢,整个女眷区大概也就这丫头对她的到来不鄙夷了,跟着那丫鬟走,在经过一角落瑾俞停了下来,自知之明瑾俞还是有的,没得傻乎乎的往那些贵人身边凑。 “我坐这里就行,有劳姐姐了。” “姑娘稍候,我给你上茶。” 小丫鬟也不勉强,麻溜的退了出去,转身的时候瑾俞看见她脸上有种解脱的神情。 第89节 都是穷苦人家出来,迫不得已卖身为奴的人家,大概是第一次见这些贵人紧张的吧。 “姑娘,你是李家的什么亲戚啊?” 一个坐得离瑾俞近一些的妇人好奇的问,刚刚她们可都看见李文轩亲自迎了瑾俞进来,再把瑾天带去男宾席的。 “我们不是亲戚关系呢!只是经常有生意来往。” 那珠光宝气的夫人,说话的时候头上摇晃的金钗好不耀眼,时不时还抬起一把团扇遮脸,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的,露出戴着一对赤金镯子的手,白白嫩嫩的煞是好看。 “不会吧?我看见刚刚秀才老爷可是迎了你进来……”那夫人笑呵呵的道,只当瑾俞是故意这样说的,也不当真。 “是真的。”瑾俞保持笑容道。 “经常有生意往来就敢上门套近乎,这是什么人都有啊!” 不远处坐着的一个细长脸的妇人,放下手里的茶盏语气轻蔑的道。 “林夫人说的对。现在人就是这样,给点机会就往上赶。” 刚刚还和瑾俞说话的女人,立马扭头讨好的对那林夫人说,完全忘记了前一刻还在以为瑾俞和李家是亲戚而讨好。 “谁家还没有几门穷亲戚呢!我和李掌柜有生意往来,有什么奇怪吗?” 瑾俞顺着那轻蔑的声音看去,回的不卑不亢,最看不得这样门缝里看人的人。 那林夫人和之前拦住她说混话的林俊峰有几分相似,这镇本来也不大,或许还是一家人,瑾俞彻底对这个女人没有了好感。 传承这东西真的很重要,有其母必有其子,瑾俞在这里得到了肯定。 “哼!乡野村姑,果然粗鄙。这李家夫人也是不管事的,什么人都请。” 那林夫人捻着帕子半遮脸,仿佛不敢正视瑾俞的粗鲁一样。 “这不是刚刚开始应付这些事嘛!嫂子以后会改的。林夫人喝茶,喝茶。” ☆、第一百四十五章装不存在 另外一个面容和李富贵有七八分相似的妇人,和善的对林夫人说着,看过来的眼睛一直不停的眨,在暗示瑾俞息事宁人。 本来就是来祝贺的,瑾俞也知道她现在这身行头会让人瞧不起,没想到这些人会这么直接,为了给李文轩家留一些面子,这憋屈,她忍了。 “姑娘,喝茶。” “谢谢。” 小丫鬟恰到好处的送来茶水过来,茶是好茶,可惜制作的工艺还不如她自己炒的,瑾俞掀着茶盏的盖子推着茶叶玩,总算是知道影视剧里为什么空气突然安静要喝茶,这和男人抽烟一样,给自己的心情一样缓和的作用。 “林夫人,听说你那女婿这回也是榜上有名。恭喜啊!” “哼!一个倒数第一,不提也罢!”林夫人冷哼一声,满满的不屑。 瑾俞耳尖的听见了,倒数第一不就是那刘杰昌吗? 没想到在这里也能遇到,想来大伯母李氏嘴里天天念叨的大户人家,就是这样的一副嘴脸。 就说她和这几个人那么不对盘,原来根结在这里,冥冥之中就已经注定合不来,这一照面还不知道身份就磕上了。 “很不错了,刘秀才青年才俊,是个有福的孩子。要不然也不会入了你们的眼,不是吗?” “还凑合吧!关键是我家老爷中意。今天是禀生老爷的大喜之日,不说别人了。” 林夫人别别扭扭的应了两句,就把话头引到了李文轩身上。 “那是,那是……林老爷高见啊!” 听着那边的对话,瑾俞差点笑的肚子疼,傻子都听的出来林夫人对刘杰昌的嫌弃,偏偏有人还一个劲的恭维。 瑾俞都要怀疑那人就是故意来给林夫人找不痛快的,要不然就是一个本来就没有心机的人,为了融合进这样的圈子,故意没话找话。 还好刘杰昌那人被林家抢了,要不然她穿越过来接手这么一个烂人,分分钟和离的节奏啊! 不好被人看见自己幸灾乐祸的脸,只好拼命低头,继续用茶盏盖子划拉茶叶玩。 “这姑娘是谁?” 一声疑问的声音在头顶响起,瑾俞抬头一看,三十多岁的女人,面容保养的姣好,只是过于严肃嘴角的法令纹有点深,稍粗的眉毛特意修饰过,还是有点过分的硬朗。 李文轩的眉眼和她相差无几,这样的一副面容出现这这里,显然就是李文轩的母亲了。 “夫人你好!小女姓瑾单名俞,你唤我瑾俞就行。”瑾俞礼貌的道。 “瑾俞?!” 刘氏没有进堂屋之前,就先问了在堂屋伺候客人的丫鬟,知道瑾俞还算知书达理,没有不懂规矩的往那些贵人身边凑。 刚刚进来就直接往这角落里的末席来,一开始就奔着给瑾俞难看来的,好让她死心别再和自己儿子接触,这会儿看见瑾俞抬起头来,那张精致纯净的脸让她倒吸了一口气。 这样的女孩绝对不能进门,要不然儿子还有没有心思念书不知道,考个状元回来光宗耀祖的希望可能都要成泡影了。 “对。我叫瑾俞。”瑾俞站起来,笑着应到道。 那边男宾的区一直在留意的李文轩松了一口气,屋子就这么大,他在这里给先生介绍瑾天的时候,分神留意着女客那边,听见那些夫人挤兑瑾俞,他恨不得自己过来替她出头。 可是也只能想想罢了。 这样的时候出来帮瑾俞说话,那就是毁女孩子名声,母亲出来就不一样了,母亲一向公道,决不会冷眼旁观看着小姑娘被人欺负。 “你就是来送卤菜过来的店家啊!坐吧!等会儿让各位宾客见识见识你的独家烤肉。” “啊?”瑾俞的笑容僵了一下,立马就恢复正常了,“对,夫人说的没错。我确实是做卤菜的,今天送来的菜一定不会让各位宾客失望的。” 虽然这话有些难堪,但附和她今天做的事情,略带尴尬的随着刘氏的话说了。 “那行,你就坐着吧!一会儿开席,你给大家露一手。” 有了刘氏这肯定的话语,除了之前那个圆润的妇人和林夫人外,所有好奇瑾俞身份的人,瞬间都不再好奇了。 哦!原来只是一个酒楼送卤菜的。 小姑娘长得过于漂亮,微微一笑百媚生,说的大概就是这样的容貌。 眼下衣着寒酸,但人看着就硬气,很有几分胆识,在刘氏没有出来前乱说骗人,这点就能让人看出来是个实诚的,至少冲淡了些她上乘容貌给人带来只是一个花瓶的错觉。 “让大家久等了,这上了年纪就是不中用了。家里从来没有这样热闹过,我还真有些手忙脚乱了。招待不周之处,大家可要见谅啊!” 给瑾俞的身份定下来,刘氏也不在这里多留,转身回了主位,客套的招呼起客人来。 “刘夫人你这是大喜事,不累怎么可能啊!快过来坐下歇会儿吧!”林夫人一改之前刻薄的嘴脸,笑得花开似得回应刘氏。 “就是啊!这辛苦可值得了。十年寒窗,二公子也争气呢!这才十六岁就是禀生了,将来前途无量。” 不一会儿女客这边就恢复了其乐融融,先前因为瑾俞的事僵着的场面,很快被化解。 看着你一言我一语笑面如花的女人,瑾俞只想送她们一个称呼,戏精。 坐在角落里,瑾俞默不作声,只想着那刘氏不知为何针对她,那她就装不存在吧! 只要瑾天那边李文轩带着他和青山居士见过了,那她就这样一直安静着。 可愿望是美好的,现实却是不允许她退缩。 “哎呀!这些日子富贵酒楼出的卤菜,那味道可是一绝。我家老爷那是天天都要让人去带一份回来。你们都吃过没?” “吃过吃过。不仅香,那味道还特别。让人回味无穷啊!” “不知这姑娘的卤菜和那富贵酒楼的比,谁会略胜一筹呢?” 离瑾俞最近的那个圆润夫人果然是耿直,或者是故意拿瑾俞来开刷,大家都努力避开不理瑾俞,偏偏她还要来问。 “富贵酒楼的卤菜啊?” ☆、第一百四十六章等着我给你好看 瑾俞故意欲言又止道,如果不说出真相的话,她可能就错过了这次机会,那些卤菜就彻底的成为富贵酒楼的东西。 说了那刚好符合刘氏给她的定位。 “姑娘做不出那样味道的菜式也正常,毕竟乡下地方条件有限。”刘氏不冷不热的道,再次挑明了瑾俞的出身寒酸。 人是不能被激的,反正息事宁人也还是被人嫌弃,那么瑾俞也不多想了。 “嗯!”瑾俞认同的点点头,在大家一脸就知道是这样的表情中,她又再次开口,“那富贵酒楼的卤菜一直都是我供应的,对大家给小女手艺这样的肯定,小女感激不尽。多谢大家的夸赞。” 瑾俞站起来拱手行礼,这会儿她可不管行的礼是否正确。 众人说是瞠目结舌,一点也不为过。 谁能想到一个不起眼的乡下丫头,会是刚刚她们夸了半天,以能吃上一口那卤菜为荣的主厨。 画面实在太美,女客这边安静的连喝茶声音都没有了,只有瑾俞不卑不亢的站在那里,嘴角带笑,只是那笑里透着清冷。 男客那边注意到不对劲的不止李文轩,木子冷脸四平八稳的坐在那里,除了身上的衣衫朴素外,浑身上下没有一丝的寒酸气。 林俊峰被灌了大半碗的醒酒汤,这会儿酒醒了大半,这会儿正围着木子问东问西,木子从头到尾都没有给他回应,只目不转睛的看着对面被人排挤的姑娘,眼里都是心疼。 “兄弟,你和那姑娘长得也不像,你是她何人啊?” 林俊峰不死心腆着他如菜色的脸第五次问木子,难得看见一不施粉黛的美人,他就想套近乎,瑾俞本人不行,他就找美人身边人问。 “啰嗦!” 木子不屑的看了一眼林俊峰,冷冷的说了一句,回头继续瞧着瑾俞,眼睛一眨不眨的看。 他看见了一直低头的瑾俞突然抬起头在说话,不知道说了句什么,接着那些多嘴的女人全部不再说话了,木子忍着想把瑾俞带回去的冲动,慢慢的平息下来。 “啰嗦?”林俊峰指着自己鼻子不敢相信的问木子,“你居然说我啰嗦?” “对!”木子面无表情的道。 林俊峰静默了片刻,在别人以为他要发飙的时候,他笑了起来,高兴无比的凑到木子面前说。 “哈哈哈!知己啊!从来没有人敢这样说我,没想到你是第一个说实话的人。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 结果让大家大失所望,以纨绔出名的镇长家三公子,被人嫌弃后今天还那么的高兴,实在是没道理。 第90节 唯一的解释就是,这镇长家的三公子疯了。 接下来林俊峰的话更加让人觉得他疯了。 “一直都不知道自己的缺点是什么,今天总算知道了。原来是说太多话了,兄台这样板着一张脸的模样,挺好的。真的,真挺好的。” 木子根本没有看面色酡红,双眼迷离的李俊峰,微蹙着透过屏风的一角留意那边的情形,嘈杂的人声他听不见女客那边的对话,但可以看见那边人的表情,等看见瑾俞笑着站起来道谢,那些看不起人的夫人瞠目结舌,木子没来由的松了一口气。 午时不到就开席了,和外面的流水席完全不一样,院子里的桌椅要讲究许多,院子里搭的两排凉棚摆了六桌,男宾三桌女宾三桌,能在小镇上请来这些权贵也是不容易。 商贾,学士,大腹便便却一脸精明的镇长林正好在这不算官,相当于里长管着这柳镇的事宜,但被众人捧的和达官贵人一样,远远都能听见他在摆官腔,不怪乎他那个夫人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抽空瑾俞借更衣不放心的留到了热火朝天的厨房查看,发现那红绸还盖的好好的,瑾俞只瞄了一眼便悄无声息的退了出来。 “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没想到刚刚出了厨房,绕过墙角就被一个最不想见到的人拦住了。 “刘杰昌,人有人的路子,蛇有蛇走的道。你管我为什么会在这里干嘛?让开!” 瑾俞警惕的退后一步,这样一个阴险的男人,她看都不想看一眼,离的太近她怕惹人嫌话,和刘杰昌牵扯在一起,瑾俞估计自己要被呕死。 不屑的说完,瑾俞就想走,没想到刘杰昌居然还得寸进尺的又靠近了一步。 “瑾俞我告诉你,若是敢在这里败坏我的名声,出幺蛾子的话,那就等着我给你好看!” “所谓做贼心虚对吗?刘杰昌!”瑾俞鄙夷的打量了一番刘杰昌,穿的是人模狗样,但内心无比的肮脏,也只有成天算计别人的人,才会害怕自己的丑事被人揭发,“我也警告你,最好忘了过去,敢提一句过往试试看?我一定会让你尝尝,什么是身败名裂!” 瑾俞冷脸道,说到做到,说不和刘杰昌有半毛钱关系就是真的,刘杰昌若是还想说什么鬼话,那就等着她怎么收拾他吧! “哼!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这见异思迁,心比天高的女人,看中了那李文轩,这是想扫清过往呢!”刘杰昌怒极反笑,说的极其暧昧,也极其恶心。 瑾俞有那瞬间觉得他的先生估计给他脑袋里塞的都是浆糊,要不然怎么会有这么愚钝,思想这么龌龊的读书人呢? “你错了!我只是不想和你扯上任何的关系,因为那会让我觉得恶心。怕脏了我的眼!” “不过是一介村姑而已,也敢妄想嫁进城里去。异想天开!”刘杰昌背着手,一副了然于胸的道,仿佛瑾俞就是一个攀炎附势的女人。 唯独忘记了他自己才是那个鼻祖。 “多管闲事!我的未来怎么样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还有,如果不忘本的话,刘秀才你可也是小山村里土生土长的,只是遗憾的是小山村里淳朴和良善也没有把你熏陶出宽厚的胸怀来!” 瑾俞冷笑道,在这里堵她,让她闭嘴,刘杰昌也就这么点能耐了。 “我和你怎么能相提并论!无知!” 刘杰昌高高在上的道,那模样和那个镇长夫人说话的神情一模一样,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第一百四十七章忘恩负义 “呲!你自然不能和我相提并论,因为你这样背信弃义的人渣,根本就不配!” 瑾俞冷笑一声,和这种人说话就是拉低自己的品位,她不想再和刘杰昌说话,绕过刘杰昌就要走。 “我劝你赶紧的离开这里,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呵呵!这句话还给你!” “你……” “最好别惹我,否则我不介意当着你岳父岳母,还有师尊的面说一说你的忘恩负义。” 瑾俞不再回头,临了看见刘杰昌铁青的脸,她无比的痛快,刚刚在堂屋被人排挤的郁闷一扫而光。 “木子!”才拐过转角就碰到出来四处张望的木子,看他的样子显然是在找自己,瑾俞刚刚见刘杰昌的剑拔弩张消弭殆尽,快步朝木子走去,“你怎么出来了?” “我见你出来好久没有回去,就来看看。” 木子朝瑾俞过来的方向看去,一个蓝色的身影尽收眼底,漂亮的眼里浮上一丝冷意。 又是这个阴魂不散的刘杰昌。 “我去了趟后厨,就远远的看了一眼。”瑾俞凑近木子神秘兮兮的道,“怕他们不知道处理才去看的,现在回堂屋去。” “好。” 木子稍冷的眼眸,慢慢的暖了下来,跟着瑾俞走。 两人离开后,一旁的东厢房里就走出来两个人,一个年轻风华正茂的李文轩,一个消瘦的满身儒雅之气的青山居士。 “瑾姑娘是个特别的姑娘,不拘小节。先生……” 青山居士打断李文轩的话,本来李文轩请求他收下瑾天的时候,他觉得十岁的孩子连最佳的启蒙时间都过去了,还在犹豫,但看见瑾俞刚刚那番怼刘杰昌的犀利话语,他不由起了几分好奇心。 一个被悔婚的女孩子,到底哪里来的勇气承担起家庭的重担,还大费周章的要送弟弟上学堂。 “看出来了。明日你就让人来书院吧!我先考考那孩子,若是真的没有天赋,那也只能就这样了。” “多谢先生!” 李文轩欣喜若狂,没想到在屋里青山居士还兴趣缺缺的模样,不想才出来就改变主意了,这回他总算可以给瑾俞一个交代了。 “成与不成还要看明日,你也别高兴的太早了。” 抚着下巴的一缕胡须意味深长的看向还躲在角落的刘杰昌,他看人一向很准,当初就看出刘杰昌心术不正,没想到为人处世还真的这般不堪。 有上进心是好事,但毁了幼时婚约另娶他人这事实在不道德。 就算读书是很用功,但是过于顽固不懂变通,所学没有灵活运用,能考中秀才已经是极限了,青山居士对他不抱希望,只是保持学生和师尊的关系,仅此而已。 李文轩松了一口气,那刘杰昌实在是过分,对一个曾经谈婚论嫁的姑娘说出那些话来,实在有失君子风范;但好在瑾俞的心性乐观,反驳刘杰昌的话语,听了就让人解恨。 之后的事情瑾俞自然不知道,和木子两人一前一后的回了堂屋,筵席已经准备开始了,目送木子回到原来的位置坐下,瑾俞和之前一样坐在了角落的位置。 瑾俞在开席的时候被安排在末席,瑾天和木子在男宾那边倒是被那个林俊峰拉着坐在中席,瞧木子眼角余光都不瞄一下林俊峰的酷样,瑾俞只想笑。 要不要这么高冷啊!怎么说这么多人在,给人一点面子总要有的。 介于瑾俞刚刚和木子一起进的堂屋,那林夫人知道两个人是一伙的,隔着一条过道看见自己捧在手心的儿子被人这样的不待见,顿时怒火中烧,狠厉的眼刀直往末席瑾俞这边飞。 要是眼刀可以伤人的话,相信瑾俞已经被凌迟了。 瑾俞可不知道别人正隔着一张桌子有人给她放眼刀,她被安排和之前那圆润的妇人,还有几个和那妇人装扮差不多的女人坐一块。 看得出来这七八个都是商妇,在这个时代商人固然有钱,没有豪门家族支撑地位不高,这还是高看她了,就她身上这身布裙红头绳,连一支像样的银簪都没有,还能跻身在这些珠光宝气金光闪闪的富人堆里,真是荣幸之至。 和这些人也不熟,瑾俞一直保持着微笑,几个夫人谈笑生风,她也只是安安静静的听着,不发表任何意见。 关键是那些胭脂水粉,金钗首饰之类的,瑾俞完全一无所知。 礼貌的夹一些自己手边的菜肴,品着和自己的菜品有哪里不一样,巧的是今天送给富贵酒楼的卤菜居然也上桌了,虽然也是摆盘但那造型,看在瑾俞眼里实在不堪入目。 但是这些夫人不觉得啊! 挨个尝过后,自然要品头论足一番,得出结论就是好吃。 瑾俞也一样保持沉默,卤菜的味道只是相对于这里人来说好吃,她吃过更好的自然没有多大感触。 “姑娘,这些菜就是你做的啊?” 圆润的妇人再次确认道,不说试吃那味道没话说,就这摆盘也和平常的不一样。 “对。夫人可以试试,味道还行。”瑾俞笑着点点头。 “好!看着就不错,我刚刚吃了味道也是不一般。” “嗯!味道很好啊!不知道姑娘能给宴席上送吗?”另外一个女人和善的问,“我夫家姓张,在东区经营着一个布庄。一个月后是我家老太太六十大寿,老人家图的就是热闹和新鲜。这时薪的东西也要给她老人家尝尝。” “可以的。你只要告诉我数量和地址,还有哪天需要卤菜,我可以直接送过来。菜品你可以自己选。” 能在这酒席上拉到客人实在是意外,瑾俞自然是二话不说就答应了,当下也不管别人侧目的样子。 五斗米折腰,瑾俞觉得自己比那委屈谋生的轻松多了。 “菜品可以自己选?姑娘都会做什么菜?” 张太太问,不是她看不起瑾俞这年头会煮饭的人也不少,但食材有限,再说瑾俞的穿着打扮也不像是见过大世面的,说都会煮就怕人家夸下海口。 ☆、第一百四十八章牛刀小试 “这个夫人放心吧!若是相信我的话,我就自行给你选,到时候一样也不给掉面子。” 说到老本行瑾俞也不谦虚,只要拿得出的食材,恐怕要难倒她也不可能。 瑾俞想着回去得做一个菜单在身边,这样有人需要的话可以给人自己点,只要能找到的食材都没有问题。 “这虽然卤菜做的不错,别的菜可不敢说。老夫人六十大寿,那可是大事,马虎不得。”旁边另外一个圆脸的妇人捻着帕子遮住嘴道,明显也是不信任瑾俞。 “我相信这姑娘。” 张太太看着瑾俞笑着道,瑾俞虽然衣着寒酸,但行为举止落落大方,言行可以看出一个人的人品,之前在堂屋被人那样的埋汰都能忍下来。 是个知轻重的人。 “多谢太太的肯定,只是今日不方便谈这个,若是时间宽裕的话,另外约个时间如何?” 瑾俞高兴极了,旁边那个泼冷水的夫人她直接忽略,压抑住心里的兴奋劲,缓声道。 “行!要不你明日到我家布庄来,详细的我们再谈。” “可以。我回去制好菜单让你选,总之菜的味道保证让你放心。” 这算是第二个相信自己的客人,第一个是钱有福,一大半原因是拖了连云福的关系,眼前这位圆脸妇人不是为了盈利,单纯的为了味道,为了尽孝心来找自己,瑾俞自然不会轻怠。 这时候后厨来了一个人,匆匆忙忙的往女客这边的主位去,不知道说了什么,刘氏听了后往瑾俞这边看来,脸上明显有些不悦。 瑾俞原来是不会注意看主位的,但现在主菜已经逐渐开始上了,她送来的烤鹿之前下人抬进去的时候,李文轩可是特意交代过,算着时间该上来了。 果然那梳着一个圆髻的仆妇在刘氏身边连连点头后,径自往瑾俞这边来。 “瑾姑娘,您送来的那鹿肉可以就那么直接上来吃吗?”一个黑脸妇人穿着粗布衣过来,蜡黄的脸带着笑问。 “不能的。”瑾俞站起来,反正刘氏已经说了她是一个厨子,那么瑾俞准备自己亲自动手,李文轩这么的帮自己,在没法报答的时候,送个好彩头给他,瑾俞还是能做到的,“我随你一起过去看看吧!” “行!” 第91节 后厨里除了两个炒菜的掌勺人外,其余帮忙的人正围着油光发亮,通体金黄的烤鹿评头论足。 “这手艺,我还是第一次见呢!鹿肉都烤熟了,外皮居然一点都没有破。” “还有这色泽,不知道上了什么,颜色会这般的漂亮,让人一看就食指大动。” “只是可惜凉了,恐怕没有原来味道了。” 瑾俞踏进厨房在锅铲颠勺间,就听见了这些话语,不禁扬了扬唇。 后厨里从掌勺到帮工的,包括烧火的都是男人,手艺都是传男不传女这一说外,这男尊女卑的年月,这样的好事大多都不会让女人插手,手艺传承的原因怕人偷师,瑾俞刚刚进屋见到的那些帮工女人,最多只能在厨房间门口递洗好的干净碗碟,还有洗干净的食材。 “厨房禁地,姑娘是走错了吗?” 一个富态的男人,正看的起劲,不想被人挡住光线抬头一看是一个陌生人,本来想发火见是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顿时软和下语气,笑着问。 “小姑娘快跟着你家大人去,这里你不能来!” 剩下的三五个男人齐刷刷的看过来,有那聪明的已经挡在了灶台前,唯恐瑾俞眼尖看到了什么。 “大哥别担心,我是来拿这个的。”瑾俞指着烤鹿,笑着道。 对这些人如临大敌的模样忍俊不禁,想她师承爷爷的手下,那可是当年连续十年蝉联厨神冠军的美食界一把手,这些人的手艺她还真的不屑学。 “这是客人送来的贺礼!”富态的男人道,等想通什么后,顿时睁大他因为肥胖变得细小的眼睛,“姑娘就是那位送礼的客人!” 不是疑问句,是肯定。 “对的。这道菜费事,本来应该趁热吃新鲜的,可我家离这里远,若是早上现烤来不及,只能提前烤好送来了。不过我有办法让这些鹿肉恢复原来的鲜美。” 瑾俞简单的说了一下,喜欢做美食的人,通常都不会想看见食物被埋汰,这是职业操守,也是本着不浪费的精神。 “没想到姑娘年纪轻轻就有这手艺,实在是佩服佩服。你需要什么,我老王这边可以提供给你。” 富态的男人显然是这帮厨师的头,他发话后,他身边一个看着二十左右的青年,立马把一个装满厨师做菜需要的家伙篮子拎出来。 篮子里除了两个饭碗大,被用得闪闪发光的勺子外,还有一把剔骨刀,一把砍骨刀。 瑾俞有点失望,就是这样大的厨师都没有像样的家伙使用,足以说明这里的厨具不多,或者是是打铁的造诣不够。 “准备装盘的盘子,一碗烧酒和最小号的菜刀给我就行。若是别介意的话,我需要用一下锅,烫几片菜。” “没问题,姑娘顺便用就行。” 来到别人的地盘,瑾俞一切都是已别人为主,让人烧了一锅热水后,她抱了一颗还没有卷心的白菜过来,齐叶子的地方切下来,留着菜帮备用。 “这种浅口的白瓷盘给准备十二个,谢谢!” 盘子不大,摆造型的话一人最多能吃上一口,但那八仙桌可是坐的十二个人,没有两盘有点难看。 瑾俞习惯的吩咐着,仿佛又回到了现代那个她如鱼得水的新天地里,她带的小徒弟随时恭候在一旁等她使唤一样。 “得嘞!这就给你准备去。” 陌生的男人声音响起,瑾俞手上的凤凰头像刚刚雕刻好,撩眼看了一下才想起这是古代,她现在什么都不是,这是一个乡野村姑。 “有劳了。”瑾俞笑着道谢,那腼腆的男孩尴尬的摸摸头,红了脸转身继续把瑾俞要的盘子选出来。 厨房里除了锅灶外,这些碗碟一部分都是族里准备的,瑾俞在盘子下面看见红漆写的李氏宗族。 “姑娘这手艺,不得了啊!手真巧。”大厨老王夸道。 ☆、第一百四十九章戳她的心 他们这些人除了酒席的炒菜外,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没有一个会,融贯汇通也是生存之道,瑾俞不避讳被人学习,他自然也乐意徒弟们多学一门手艺。 “这花里胡哨的东西又不能吃,只能看,这不是浪费时间嘛!”另外一个和老王头差不多年纪的男人不满的道。 “大哥此言差矣。食物不仅仅是果腹的,在享受它的同时,也要善待它。在家里吃饭是一日三餐,补充你一天身体的需求。在酒楼吃饭大多是宴客,应酬客人要有面子。今天这样大喜的日子,图的就是好彩头,麻烦一点没事。再说就是十二个凤头,我很快就能搞定。”瑾俞嘴里在说话,手上的动作都没有听,眨眼间又是一个凤头出现。 “姑娘说的没错,二弟,我们也需要多学习了。” 那说话的男人无话可说了,瑾俞不仅手巧,而且还心灵,这么一大通话说出来,他想想也没有什么不对,反驳不了。 这边又有大哥给自己台阶下,王二摸着鼻子讪讪然道,“大哥说的极是。” 瑾俞忙活着手上的雕刻,大男子主义的人很多,那王二也不一定是针对她的做法,大部分是因为她是女人。 在这里女人想要创新,得到别人的认可,实在是不容易。 “这只是白色,会不会单调了些?”老王头看了一会儿问。 “大哥说的没错。”瑾俞嘴甜,不管年老还是年轻,一律都是大哥,叫的别人心情也愉快,“那边有个南瓜,我可以用吗?” 一个木盆大的南瓜堆在厨房角落里,瑾俞只能用一点点,有点浪费,得先问了再说。 “一个隔年的老南瓜而已,用吧!” 得了允许瑾俞也不客气,要是早点看见这南瓜,她就直接用南瓜雕刻了,现在只能拿南瓜当眼睛和那七彩羽翼了。 南瓜的硬度自然没话说,瑾俞拿着笨拙的剔骨刀雕刻,速度不快但成果不错。 又两个菜上了后,瑾俞需要的东西也准备好了。 把南瓜和白菜用竹签固定住,白菜叶子只在沸水里过了一下沥干,碧绿碧绿的铺在盘子底下,被金黄色的南瓜雕刻出来的凤尾形状衬栩栩如生。 固然餐具不足,固然那刀瑾俞用的极不顺手,完成初步造型的时候,瑾俞还是开心的笑了。 果然美好的事物,总是能让人舒心。 “接下来我想借这位小哥用用,大哥可以吗?” “没问题。要几个人都没关系。” 技多不压身,刚刚这短短的小半个时辰里,可是让他们大开眼界了。 瑾俞做这些的时候没有避开他们,这白送的学艺机会,不要白不要,老王头还巴不得把徒弟多派几个到瑾俞身边呢! “也行!那就麻烦来两位把这竹匾抬上吧!” 这时代也别想有铁板那一类的东西,反倒是老王头那个特质的陶瓷大托盘被瑾俞借用了,她担心一会儿酒水洒出来太多把竹匾烧着了,破坏肉香。 在外面的宾客莫名其妙的注视下,瑾俞掀开了竹匾上的红绸,顿时油光发亮的烤鹿就进入大家的眼帘。 “今天是李二公子大喜的日子,这是我的一点小小心意。自古以来就有金榜题名时皇上赐的鹿鸣宴,我今天投机取巧送来烤鹿一只,就给李二公子一个好彩头,预祝李二公子三年后的金榜题名。” “好!” 瑾俞大方的说了一通,在场的人静默了片刻,便有人喊好。 瑾俞寻着声音看去,正是站着都摇摇晃晃的林俊峰身边,站在松柏一般挺拔的木子身边,被衬托的更加滑稽。 有人带头自然就有人呼应,大家一开始就被瑾俞那神神秘秘的做法引的好奇心大起,这会儿都伸长了脖子等待着。 老王头实在,瑾俞要烈酒一碗,他真的给准备了满满一大碗,瑾俞小心的把那些就均匀的倒在烤鹿身上,也不多倒差不多一会儿点火能保持个一分钟的加热就行。 浓烈的酒香混在院子里的菜香里,实在不明显,在大家翘首以盼等着瑾俞做什么的时候,只看见她往鹿肉上倒酒,不仅有点失望了。 “接下来的所为实在是危险,大家可千万别模仿。” 瑾俞一手圆形的蒸锅大锅盖,一手火折子,大家还不明白瑾俞要做什么的时候,她一口气吹出火苗点燃了陶盆里的鹿肉。 那鹿肉上面浇了烈酒,遇到火一触即燃,幽蓝的火苗瞬间包裹了整只鹿,空气里弥漫着浓郁的酒香和香料被烤出的味道。 “这,这太神奇了!” 在大家还在呆愣中,那林俊峰仿佛酒醒了一样,快速的窜到了料理台前,啧啧称奇。 “好香啊!这味道,从来没有闻过。” 惊呆的众人总算反应了过来,耸动着鼻子闻着飘散在空气里的味道,都是一脸陶醉的样子。 木子第一时间赶了过来,就怕瑾俞那小胳膊小腿的应付不来。 本是等着瑾俞上菜的李文轩,没想到瑾俞会来这么一出,几乎是和木子同时跑到了瑾俞跟前,要不是怕坏了瑾俞的事,他都想动手扑了那不停跳跃的火苗,至于扑鼻的香味,原谅他这会儿心急如焚,实在是闻不到。 瑾俞对周遭的一切视若罔闻,只是盯着火焰中烤肉被烧的程度,衡量着什么时候该灭火。 “实在是太出格了!”女客首席的刘氏捂着狂跳的心口心有余悸,几近狠厉的道,“她以为这里是她为所欲为,撒野的地方吗?” “嫂子,嫂子你切勿乱了分寸。来者都是客。” 李文轩的姑姑,李冬娇也被吓了一跳,但看自己一贯严谨的嫂子要发飙,赶紧上去扶着她,趁大家的注意力被那边吸引没有听见这些话,凑近刘氏耳边劝慰道。 别被人说李家架子大,容不得一个客人在家里的作为。 “她算哪门子的客人!”刘氏咬牙切齿道,刚刚她冷眼旁观,儿子那紧张兮兮的模样,简直就是戳她的心。 这还什么都不是,就敢表现的这样上心,若是真的能成,她这个做母亲的不就要被冷落了吗? 有了媳妇忘了娘,恐怕就是最好的诠释。 ☆、第一百五十章被人打脸也是活该 “别呀!她不是客人的话,你把她当什么?” 同是有儿有女待嫁待娶的李冬娇,自然听出刘氏话里的意思,李文轩的表现明显她也看出来了,既然嫂子一开始就愿意看这件事成,那么必要的礼貌就要给人家。 一切都保持在客人的情分上,别的什么都不是。 刘氏被李冬娇一提醒,也回神了,想她一大把年纪了,今天竟然被一个黄毛丫头弄得乱了分寸。 “小姑说的对,瑾姑娘这寓意很好,一会儿我要给她打赏。大大的赏!”刘氏换上笑颜,意味深长的道。 闻着烤肉和酒味慢慢的相融,之前腾起的火苗逐渐弱了下去,瑾俞准备把大锅盖盖住熄火,一只大手接替了她的动作。 木子面无表情的拿过锅盖,快速的罩住还在噼里啪啦炸油的鹿肉上,瞬间就阻隔了那浓郁的香味。 片刻后,瑾俞说好了,木子才顺从的揭开锅盖,只见之前油光发亮的鹿肉,这会儿感觉诱人。 十二个白底盘子,分成两排摆在瑾俞面前,上面摆在造型独特的菜叶子,远远看去就像一只飞天凤凰。 “这是要干什么啊?” “好像是一只鸟。” 第92节 “什么鸟啊!瞧你那是什么眼神,那是凤凰!” “就一张菜叶子怎么吃啊?不会是让一桌人分吧?” “那只是盛菜的盘子,你没有看见那姑娘往里面放肉了吗?”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瑾俞再次净了手过来,雪亮的菜刀比她手还大许多,一看分量就不轻,偏偏那纤细的小手速度快得很,手起刀落一片片两指宽的肉片就从鹿腿处片了下来,以扇形的摆设扑在碧绿的菜叶上。 刚刚还略显苍白的凤凰,瞬间丰满了起来,就像下一刻真的要展翅高飞一样。 “妙哉妙哉!这姑娘,果然心灵手巧的很啊!” 青山居士抚着那几根胡须赞道,微眯的眼睛在瑾俞身边一脸笑得阳光灿烂的李文轩身上扫过,心里暗叹造化弄人。 李文轩注定不会平凡,瑾俞是个好的,但终究没法推他登上更高的地方,唯有遗憾了。 瑾俞的速度很快,十二盘肉片也只花了一盏茶的功夫,陶盆里的烤鹿还剩一大半。 “外酥里嫩,再好吃不过了。” 林俊峰对吃一向有研究,要不然也不会几次三番的带着他堂弟放着那么多酒楼不去,专门在镇上找好吃的,富贵酒楼就是他常去的地方。 这烤鹿他还是第一次吃,一吃就放不下筷子了。 “真心不错,这姑娘手艺顶好了。” “多谢夸奖!”瑾俞洗了手回来,拱手道谢,今天的重头戏过去了,也算是她在这镇上打开了一个新的篇章。 “姑娘当之无愧,别谦虚了。不知你这是家传的手艺,还是哪个派系的手艺?” “这是祖传的。”瑾俞笑着道,“今日是李二公子的大喜之日,重要的是一份心意。小女在这里恭祝李二公子,就像这火苗一样,红红火火,一路顺风顺水。” 大家七嘴八舌的问着,好好的一场谢师宴和庆功宴,就快被这风盖过去了,瑾俞心里着急,只能一个劲的往正事上拐。 可席间的李文轩父子明显不在意这个,乐呵呵的笑着,不时还附和别人夸赞瑾俞的话。 瑾俞心里的愧疚油然而起,今天借李家的宴席宣传,实在是有些不道德。 “今天多谢瑾姑娘送来的烤鹿肉,这是我们太太打赏的。” 李家的丫鬟托着一个托盘过来,刚刚还闹哄哄的场面,瞬间戛然而止。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样,大家看看那丫鬟手上蒙着红布的托盘,再看看瑾俞僵住的脸。 打赏! 这就是把她当做江湖卖艺的人一样了。 “小小谢礼,还请瑾姑娘不必客气。” 刘氏朗声打破了院子里的突然安静,轻扬的下巴,高姿态把瑾俞之前的一切作为都打到了尘埃里去。 “李夫人客气了,打赏就不必了!”瑾俞胸口一股闷气涌了上来,抑制住鼻尖的酸涩,扯着大大的笑脸道,“我本来是一个小小的农家女,在摊上和李掌柜做了几笔买卖,有幸来吃上百年一遇的禀生宴席,实在是荣幸之至。家中还有要事,暂且告辞。多谢夫人的款待。” “等等!”李文轩起身走了过来,瑾俞看见温润阳光的少年一脸的愧疚,“瑾姑娘是我请来的贵客,就像兄妹一样,我娘不胜酒力喝多了,这是在和瑾俞妹妹开玩笑呢!” “二郎!” 刘氏不满的叫了一句,没得扯上和她们就有关系干嘛? 她想要躲瑾俞还来不及,儿子到底懂不懂她的心思。 “小青,夫人醉了,你扶她回去休息。” 李文轩转身极其疏离的看了刘氏一眼,继续往瑾俞的那个地方走。 那一眼陌生的,仿佛是在看一个毫不相干的人,声音还是那么的温柔,但眼神里的失望被刘氏瞧得个正着,刘氏的心揪的紧紧的,她一贯唯母命是从的儿子,好像不一样了。 “今日让瑾妹子受了这么大委屈,实在抱歉。这里我代家母给妹子陪不是了。” 李文轩送瑾俞她们到路口,说了第三次道歉的话。 “李公子多虑了,李夫人的话我没有往心里去。只是今天我在你家的作为实在不妥,该道歉的人是我。” 巷子里的流水席还在继续,熙熙攘攘的人们大多都是拖家带口的,平日里荤腥都甚少沾,趁今天这机会一家人打打牙祭,瑾俞之前还没有感觉怎么样,刚刚被刘氏的一通打赏敲醒了。 她和这里吃流水席占便宜的人有什么区别? 一个不顾颜面到直白,而她只是披了来祝贺的外衣,来给自己的菜品做宣传。 是自己太急功好利,被人打脸也是活该。 “不对!瑾妹子千万不能这样想。” 李文轩慌里慌张的道,瑾俞比以前更加疏离了,那一声李公子喊出了两个人之前的差距,那种感觉让他心疼。 “你看,我来你家赴宴都带着打广告的意思,想借你的名头给自己拉客人,这手段一点都不光彩。” ☆、第一百五十一章为什么你就不喜欢了 “不对!你是真心来祝贺的,我可以感觉到。我娘她言语不好听,说的她激励了我给你道歉。” “木子手上拎着的猪下水,这是我全家现在赖以生存的收入,原来大家都不吃的东西,甚至有人直接说是喂狗的。我知道自己的斤两,今天要多谢李夫人提醒我,是我太急功好利了。” 瑾俞淡然的指着木子手上满满的一竹筐猪下水道,在她带着木子和瑾天选择狼狈的离开李家的时候,李文轩亲自送来的。 青衫锦衣,温文尔雅的学士服,手上哪怕拎着一筐臭哄哄的猪下水,也一样闪烁着让人仰望的光芒。 这就是和他的差距,瑾俞再明白不过了。 “多的我也不说了,改日一定亲自登门道歉。” 李文轩说完转身就走了,面对瑾俞认真的眼睛,他羞愧难当。 那么多人,母亲居然让一个姑娘在那么多人面前这样的丢脸,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 回到家中庭院里的宴席也还在继续,刚刚的那一场闹剧只是给大家添了一些话头而已,没有人在乎一个姑娘刚刚在这里颜面扫地,只在谈笑生风间说起那姑娘,归类为哗众取宠。 巷口一路延续到屋里的热闹还在继续,李文轩所有的欣喜和兴奋已经消失殆尽,脑海里只有那个姑娘任由自己红了眼眶,还强自笑着离开的脸。 “大毛,来喝酒啊!今儿个高兴。” 一只摇晃的手递过来一杯酒,半个拳头大的杯子只剩下一半酒水,他二话不说的接过来就喝。 “好酒量!来继续。” 几杯酒下肚,微凉的心口腾起了炙热的火苗,他微笑着推开再次递来的酒杯,抛开身后仿若天际传来的喧嚣,认真的一步一步往主屋走去。 “哐当”虚掩的门被他一把推开,屋里正小心讨好的给妻子端茶倒水的李富贵被吓了一跳,看见是儿子进屋诧异后是带着尴尬的笑。 “大毛回来啦!快点来和你娘说说话,她这正气苦呢!” “谁要他说话了?越大越出息了,放着那么多的客人,去追那么一个不懂规矩的乡野丫头。” 刘氏一听丈夫这么说,顿时就气打一处来,那瑾俞还真是好手段,什么话都不说,把脚一跺她这个儿子立马扔下所有的宾客追她去。 前面她刚刚说了那姑娘是卖艺打杂的,后面她儿子倒好,用实际行动来打脸告诉她,这个瑾俞的重要性。 “对不起娘!是我的错。” 李文轩缓缓地走了进来,眼前幻影重重,看不清父母的面容,他只对着声音传来的方向作了一个大大的揖。 一鞠到底,也不知道是不是血液不循环,刚刚还正常的脸色,瞬间通红,漂亮的桃花眼水光涟漪。 “你这是做什么?这是喝酒了?” 刘氏没有因为李文轩的道歉开心,反而是看见那张酒气上头的脸,细长脸拉得更长了。 李富贵虽然是一个糙汉子,但是刘氏一贯秉承自己是书香门第出身,行事做派中规中矩,嫁给李富贵后是多加约束,家里不说李富贵不敢喝酒,两个儿子被她教导的也是滴酒不沾。 现在李文轩醉醺醺的进来和她说话,无疑是挑战她在家里说一不二的权威。 “母亲,我就问你一句,瑾姑娘到底哪里不好了?为什么你要这样的给她难堪?”李文轩脚下晃了晃,即将踉跄的时候又强自站定。 “你这是来质问我吗?”刘氏厉声呵斥道。 “是!我就想知道那么好的姑娘,为什么你就不喜欢了?为什么?”李文轩红了眼眶问。 “呵呵!就冲着你这强横的来和我说理的劲,她就算是天仙,我也不喜欢她!我告诉你李文轩,有我在的一天,那些狐媚的女人就别想进我们李家!你以为小小一个秀才,你就不得了了是吗?就可以当家做主,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是吗?” “是不是我那独当一面的时候,就是我自己当家做主之时?”李文轩的身体还在摇晃,眼神却是无比的坚定。 “对!等你有朝一日手握大权之时,你想要什么,没有人可以阻挡你!” 刘氏心下一颤,儿子陌生的眼神让她心疼,感觉眼前看似醉意朦胧的儿子,其实是清醒的,只是借着酒意发飙。 “好!三年为限,三年后就是我当家做主,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的时刻!” …… “姐姐,你还在生气吗?” 从李文轩家巷子口出来后,走在街上看着走的极其拖沓的瑾俞,埋头看地不知道在想什么的瑾俞,瑾天忍不住忐忑的问。 瑾天虽然年纪不大,但之前的一幕他也看见了,李夫人的打赏姐姐没有要,反而震惊的连话都说不完整,联合瑾俞几乎落荒而逃的样子,也知道了李夫人拿赏钱给姐姐的行为不妥。 “没有。我只是在反思。” 瑾俞手上还拿着之前装烤鹿的竹匾,那竹匾这么久了还散发着浓郁的酒香和烤肉的味道。 那香味压的她心头沉甸甸的难受。 抬头看了一眼周围喧闹的街头,陌生的可怕,根本就没有她的落脚之处。 “反思?”瑾天不明白,反问道。 “对我急功好利的反思,不懂得一步一个脚印的反思,还有那投机取巧,白白辜负了李文轩一番好意请我们敷衍的反思。” 瑾俞吐出一口淤气,从欣喜到挫败只隔了一瞬间,而那刘氏嘴角轻蔑的神情犹如棒喝,她在刘氏眼里只是一个卖弄的跳梁小丑,借着别人的光彩讨饭吃。 刘氏打赏的两个大银元宝,瑾俞想都不想就没有要,仓皇失措的带着木子和瑾天离开,心情沉甸甸的难受。 李文轩追上来的解释,让她更加羞愧难当,这样热情好客的少年,明明知道自己借他的名声炒作,还能从容不迫的把错归在自己母亲身上为瑾俞开脱。 “她们不懂,你别介怀。” 木子空着的手,轻轻地捏了一下瑾俞揪着自己衣衫下摆的手,一触即离,传达着他笨拙的安慰。 “对!你说的没错木子,是我自己狭隘了。我要改。” 第93节 ☆、第一百五十二章高兴就好 瑾俞点点头,脸上重新展开笑容,今天是她活该被人当场打脸,想要成功只能踏踏实实的去做。 她要感谢李文轩的母亲把她的浮躁打掉,从今以后她再也不会犯今天这样的错了。 “瑾姑娘,你今天没有做拉面吗?” 才拐过街头,一身飘逸的白色长袍,超凡脱俗的凌子言就出现了,要不是开口就问吃的,那仙气会保持更久。 “是凌公子啊!今天不卖拉面了,明天你在老时间过来就行。”瑾俞笑着道,之前的阴郁尽藏心底。 没想到卖几天面条,倒是拉了几个老主顾来了。 “好!我一定恭候。” “多谢捧场。” 凌子言笑着目送瑾俞等人离开,等看不见人影后,他的笑容才慢慢的收起来。 瑾俞的强颜欢笑他看得出来,这是一个不知道伪装的女人,但看见别人的时候,还是自觉的把最好一面呈现给别人。 “人生不易,不死总会出头。我有点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了。” 凌子言轻声道,谁的人生又是一帆风顺万事如意的? “主子英明。” 顾笙不懂主子怎么突然就明白了,但附和主子的话,那就是对的。 “和你说这些有什么用?还不是只会在我身后当应声虫。” 凌子言撇了一眼顾笙,继续缓步在街头行走,街上有被他的容貌看呆眼挪不动脚步的女子很多,他视若罔闻。 想起来这里之后,看见他这张脸还能镇定自若的,好像只有那个乡野村姑,瑾俞了。 “主子说的对。”顾笙跟上凌子言的脚步,一板一眼的回答道。 凌子言啼笑皆非,以前怎么就没有感觉到顾笙的木讷,怎么来了在里以前的机灵都不见了。 “富贵酒楼现在不得了啊!那菜做的真是越来越好了,吃了一回还想下回。” “对呀!那客来酒楼恐怕和他没得比了,不仅菜式老,味道差,价钱还贵了许多。” “走!中午请你去富贵酒楼搓一顿,就当为我们这笔生意庆祝了。” “行!” 两个商人模样的男子从客来酒楼经过,看着客来酒楼的招牌遗憾的摇摇头,然后结伴离开。 凌子言根本就不当回事,这客来酒楼生意兴隆与颓败,与他何干? 他只是被家族发配到这里思过的落魄公子,仅此而已。 “主子回来了!小的把午膳准备妥了,主子要现在就上来吗?” 才进门,掌柜腆着脸过来,讨好的笑着,笑的眼睛只剩下一条缝。 凌子言刚刚放松的心情,瞬间倒了胃口,这些谄媚的嘴脸一点真诚都看不见,假的可怕。 无疑就是最近生意不好,怕被他说教,事事讨好他罢了。 “听说富贵酒楼的菜系不错,顾笙,去富贵酒楼定个雅间,中午就上那吃饭了。” “是,主子。” 顾笙二话不说转身就走。 胖掌柜差点要哭出来了,自己主子都不在酒楼吃饭,还能期盼客人来吗? “主子,午膳小的都准备好了,你是……” “我说去富贵酒楼吃饭,你们没有听见吗?” 凌子言似笑非笑的看着胖掌柜,只把那胖掌柜看的讪讪然低头,缩着肩膀退开。 “主子高兴就好,高兴就好。” 才回来连凳子都没有沾过,凌子言转身又出了酒楼,和刚来的时候那杂乱无章吵吵嚷嚷的酒楼比,现在的酒楼就剩下几个老主顾,安静的就不像是自家后院,根本就不像开门做生意的地方。 胖掌柜看着那一袭潇洒飘逸的白色长袍消失在街头,刚刚强挤出来的笑容也消失殆尽。 “哎!这酒楼这样下去,关门可就在不久之后了。” “掌柜的,那富贵酒楼出新菜,我们也出啊!” 山野嬉皮笑脸的凑过来,这客人少了,他的打赏银钱也没有了,这可不行,影响他下工去赌坊小玩两把的兴头。 “说得轻巧,那新菜是想出就能出的吗?” 胖掌柜抬手就给山野的头来了一下,这两天客人一天比一天少,他都要愁死了,偏偏手底下几个,没有一个有用的。 “那还不简单吗?掌柜的,你忘记那富贵酒楼钱有福的小舅子,是什么人了吗?”山野摸着被打疼的头龇牙咧嘴道。 “你有办法让那小子把新菜配方说出来?”胖掌柜四处看了看,问。 那富贵酒楼的菜他在第一天客人少了很多,第二天就偷偷让人去买来吃过,不说别的就那菜的外观,还有那别出心裁的摆盘就夺人眼球,味道更加是一绝。 他管理酒楼十余年,从原来的伙计做到现在的掌柜也不是不劳而获的,对新事物的敏感不比别人差。 只是那菜买回来不说他尝不出配方,就是后厨比他呆酒楼时间还久的杨大厨也吃不出来加了什么。 现在见一下鬼主意最多,脑子最活络的山野提议,胖掌柜有点跃跃欲试。 出点银钱的话,酒楼生意好了很快就能赚回来,要是因为这京里来的大少爷生意黄了,那么他们这些下人吃不了兜着走,得背全责。 “一个见钱眼开的东西,只要谁有银子给他,谁就是他爹。”山野压低声音道,瞧他那信心十足的模样,仿佛已经十拿九稳了。 胖掌柜抚着下巴一颗大痣上的几根黑毛,眯着眼睛盘算了一会儿,决定放手一搏,说不定生意红火了,那京里来的高冷少爷,也会对他刮目相看,这样他就不要天天看他的一张冷脸了。 凌子言晃晃悠悠的去了富贵酒楼,本意是不想看见胖掌柜那张讨好的脸,等出来后发现这饭点上多的是去往那酒楼的客人,言语间都是对那些饭菜的夸赞。 “有意思了!一个乡野小店,到底用了什么做噱头拉走了镇上一大半的客人。” 看着门庭若市,栓马石都栓不过来的牛车驴车,还有各式各样的轿子,本来兴趣缺缺不喜热闹的凌子言倒是起了好奇心。 “主子,雅室都没有订到,只有一个临窗的小位置。”顾笙抹着汗出来的,里面都是排队等座位的人,要不是仗着身上有功夫,他还真不知道能不能抢过这些人。 ☆、第一百五十三章返璞归真的野 实在是太疯狂了,比京里那些大姑娘小媳妇街上看见公子砸丝帕荷包还积极,可怕的很。 “嗯!” 凌子言看着拥挤的人潮有点打退堂鼓,以往他何曾需要因为吃一餐饭这般的大费周章,可心里的一股气上来,反正都到这个地步了,有什么不能做的。 顾笙在前开路,他只是偶尔被人挤了一下,临到顾笙定的位置前,倒是没有发生什么。 “客官几位啊?要点餐了吗?” 小二忙的满头大汗,用帕子抹了把只比炕桌大了一半的餐桌,热情的问。 “都有什么好吃的?菜单呢?”顾笙拉开椅子等凌子言坐下后,冷声问。 “公子有所不知啊!我们酒楼的菜系都是随性而发做出来的,没有菜单限制。”伙计麻利的往厚白瓷茶杯里倒了两杯澄湖黄的茶水,笑着解释道。 “怎么个随性法?” 凌子言扫了一眼那廉价的茶水,没有想要去喝的意思,忍着那嘈杂的声音问伙计。 “比如说今天的新菜系吧,就是螺蛳,那味道真是绝了。你唆一口,满嘴的余香,根本就停不下来。”伙计声情并茂的道,配合他夸张的动作,听得人都忍不住嘴里生津了。 “快!伙计,就你刚刚说的那个给我来一份,说的我馋死了。还有那老汤照样上啊!一天不喝……啊~想念的紧。” 那客人双眼浮肿,眼底淤青,一脸睡眠不足的模样,就这么两句话说的呵气连天,明显是酒色之徒。 “好嘞!客官稍等,马上就来。”对那边恭敬的说了一下,伙计转而继续问凌子言主仆二人,“客官想好要上什么菜了吗?” “就你们这里卖得最好的菜每样来一份吧!”凌子言头上的青筋直抽抽,从娴静高贵典雅的大酒楼到这和走夫贩卒沦为一室,简直是在考验他的耐心。 “主子,您要是不习惯的话,我们可以在四处走走看。”顾笙懂得察言观色,见自己主子这隐忍的模样,便提议道。 “不了。我就想试试,为什么别人能活,为何我不能。” 自我唾弃,或者说自暴自弃也行,凌子言想要把自己融进这些为了生计汲汲营生的人群里,想感受家族给他的这份遗弃贺礼。 就是遗弃,多少年后,他就和那蹲在街头垫着脚尖一样吃得津津有味的农夫一样了。 菜上的很快,一盘对半切开的猪蹄,色泽油亮一看就很有食欲,但这样粗俗的食物怎么可能会出现在他以前的饭桌上。 还有一盘切成丝的卤菜,摆成一个花卉的造型,这方法凌子言有些似曾相识。 另外一小碟是圆形的东西,上面洒了一点翠绿的葱花,伙计还贴心的放了两根竹签让凌子言要是吸不出来,挑着吃。 “这是那瑾姑娘做的菜。” 见凌子言没有动筷子,只是神色莫名的看着那些菜,顾笙好意的解释了一句。 “瑾俞?”凌子言仿佛如梦初醒一般,上次顾笙带着一碗卤菜回来,当时他万念俱灰,把碗打翻了,没想到兜兜转转现在还是要专门来吃一趟,“还真是有缘啊!” 拿去筷子凌子言也不犹豫,夹了那切成丝的卤菜进口,甜中带着点微辣,还有那未知的香料瞬间铺满整个口腔,颓败的胃口刹那间被激活。 “客官您慢用,还有一碗本点的镇店之宝,八珍汤马上就来。” “这碗不是汤吗?”凌子言指着那碗飘着几片花瓣的水问。 “这猪蹄要自己动手拿着吃才香,给我们送餐的瑾姑娘提议每桌送一碗温水供客人吃完猪蹄后洗手。” 伙计有眼色,从凌子言主仆二人的对话里就明白他们认识瑾俞,也不想隐瞒,实话实说了。 “行!你退下吧!”对瑾俞能提出这样新奇的做法,凌子言还是相信的。 一个可以把面团拿在手上,变术法一样的变成均匀的面条女孩,不管做什么都不奇怪了,更何况那样的技能相信没有几个人可以做到,至少凌子言是第一次见。 想着瑾俞那温暖的笑容,还有激励人的话语,凌子言茫然的心似乎又定了一些。 “好嘞!客官您慢用,八珍汤马上来。” 第94节 伙计恭敬的退了下去,对仙人一样的客人不反对那整个猪蹄搬上猪有点好奇,刚开始那半个猪蹄上桌,不知道有几个客人反应吃相太难看,等改刀后吃了,却没有了原来的那份瑾俞闲趣。 钱有福干脆亲自实验了一次,果然改刀后的猪蹄少了很多味道,只能算是普通的肉,拿着这个猪蹄吃味道就不一样了。 明明是一样的菜,自己抓着吃要香很多,试过后那些所谓的要讲究吃饭礼仪的人,完全顾不上了,大快朵颐为先。 凌子言也不例外,在花瓣水里净了手后,拉起广袖直接抓了一个在手上吃起来。 不同于平常的肉味,入口有嚼劲但又不是很费劲,香而不腻,最最重要的是抓住猪蹄啃的时候,没来由的让人心情豪情万丈,什么纠结都抛之脑后。 安静的角落形成一个独立的角落,嘈杂的吆喝声被屏蔽在外,凌子言人生第一次放下礼节,用手抓着东西吃,吃的异常满足和舒坦。 就是这份野性让人放松,就是野性,返璞归真的野。 顾笙看着自己主子这样豪迈的举止,不由自主的查看了一下四周,发现不但没有人注意,那些锦衣华服的公子少爷,几乎每个人都拿了一个猪蹄在啃,没有的人也毫无顾忌放肆的在吃那样动静很大的螺蛳,实在是有辱斯文,可一点都不违和,仿佛这就是吃饭该有的姿态一样。 等汤上来后,凌子言已经饱了,对肉食从来没有这样敞开的吃过,口腹之欢得到满足后,人也变得幸福,朦胧的有种错觉让凌子言觉得,其实这样闲云野鹤的日子过着,其实也不错。 “你也坐下吃点吧!没想到还有一种食物能让人感觉到,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由净手后,凌子言擦了手,整理好拉起的袖子,不理世俗的翩翩公子,又回来了。 而且脸色也比之前进来的时候好了许多。 “客官,您的汤来了。” ☆、第一百五十四章这汤不对劲 伙计把最后一道汤上来,不想正主都已经吃好了,两半猪蹄骨头一个不落的,全部完完整整的按照骨头的顺序摆放在盘子里,看到这样的情景,伙计只想赞一句。 客官您好雅兴,吃完了还生怕别人不知道吃的是啥一样。 “谢主子赏!” 顾笙也不拒绝,主子这病愈后,除了那天在瑾俞的面摊吃了一碗面外,之后都是浅尝辄止,今天算是胃口很好了。 顾笙不比凌子言的斯文,平日要赶着伺候主子吃饭的速度练出来了,剩下的两碗卤菜和螺蛳不消一刻钟就着饭进了他的肚子,在喝汤的时候他只是喝了一口就放下了手里的勺子。 “主子!” “饱了?” 凌子言摸出压袍的玉佩把玩着,不时透过屏风往外看,被顾笙一叫,下意识的问了一句。 “这汤不对劲。” 顾笙捻起凌子言刚刚吃过的猪蹄骨头闻了闻,没有闻到那股奇香,提着的心放了下来,有问题的只有那碗汤。 “卤菜没有问题,只是这个汤……不能喝!” 顾笙一脸凝重的道,主子来这里也算低调,一个月里几乎大门不出,真的出门也就这几日,想要加害主子的人到底是谁? 想到那个可能,顾笙不寒而栗。 “什么?” 凌子言悠闲舒畅的神情,瞬间变了,那碗说是八珍汤,其实就加了一些鸡鸭杂的汤,现在在凌子言眼里就是毒药。 “这味道我曾经在滇境接触过,不会马上死,但是会让人比死还难受!” 顾笙捏了一下腰间的软剑,思量这到底要不要去后堂逼问个清楚。 “呵呵!很好!都到这样的地步了,他还有什么还不放心的,这是要赶尽杀绝吗?”凌子言冷笑着道。 那种凄凉无法言喻,相比于顾笙一副要去拼命的模样,凌子言心如止水。 能被顾笙知道了,那么他就算是躲过了,但只是这次,下次不知道还藏在哪里。 “主子,要属下去处理吗?” “不用了。留着一具臭皮囊也没用,他们要就拿去吧!拿不走的话,就等着我有朝一日回去报仇!” 刚刚吃进肚子里的美食,还在唇齿留香但已经没有了之前的好味道了。 凄凉的说完凌子言起身甩袖离开,再也不对这饭菜酒香环绕的酒楼多看一眼。 好好的一餐饭换来这个结局,顾笙留下结账的时候,双眼如飞刀一样的看着那伙计,仿佛要把他千刀万剐了一样。 “客……客官,一共一两又六百一十二文,零头就抹了。”伙计胆怯的看着要吃人一样的顾笙,硬着头皮把话说完。 虽然这黑脸汉子之前也没有过多表情,但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的释放杀气,吓得他两腿颤颤,就想要不顾一切的逃跑,不明白这短短的几息时间,这人的变化这么大。 “谁指使你……” 顾笙后面的话,硬生生的吞了下去,若是有问题的是富贵酒楼还好,可万一不是丢的是主子的脸,以后还能不能在这里继续生活下去。 恶狠狠地瞪了一眼那伙计,顾笙一把把银子拍在桌子上,那勉强站着的伙计,瞬间瘫软在地上。 “废物!”顾笙鄙夷的骂了一句,扭头去追主子去。 留下脸上苍白,手脚无劲的伙计颤颤巍巍的爬起来,等看见那两个碎银子镶嵌进木桌里,怎么扣都扣不出来,刚刚回来的力气瞬间花光了,囫囵的抱起桌上的碗往后厨跑去。 “东家,东家,不得了了……” 把碗扔下后,还没有看见钱有福,伙计就叫开了。 “怎么了?你这急匆匆的是做什么?” 钱有福也正从前厅的客似云集回来,才坐下一盏茶还没有喝完,听见那伙计仓皇的叫声,吓得手抖了抖撒衣服上了,好好的鎏金锦缎他托人从京都带来的,现在算是毁了。 好几十两银子一匹,这才刚刚上身,可把他给心疼死了。 “不得了了东家,刚刚有人……” 手脚并用的把刚刚那一幕声情并茂的讲出来,就是最后一下啪的把银子啪桌上,银子镶嵌进木头里的声音都形容了出来。 钱有福的心也凉了半截,那人不喝特别加了秘方的汤,难道是发现了什么? 这要是被发现的话,可是要出大事的。 匆匆忙忙的赶到刚刚凌子言吃饭的包间看了一眼,桌子上的东西已经被清理,这会儿只有另外一个伙计翘着屁股在挖桌子上的银子,听见钱有福等人的脚步声,立马放下手里的刀。 “东家,这银子……” “我知道了。”钱有福抬手阻止了伙计的话,外面熙熙攘攘的客人还在,他不想把事情闹大。 等看见完全与桌面平行的银子,钱有福还是忍不住吃惊了一把,这要是一下拍人身上去,不死也残了。 这人没有当面揭穿,而是给了这样的警告,到底是何用意啊? 钱有福怎么也想不明白。 “东家,我记得那黑脸汉子,最近好像在客来酒楼出入。您说会不会是……”伙计欲言又止,那句砸场子怎么都不敢说出口。 “你确定是客来酒楼的人吗?”钱有福面色缓和了些,若是客来酒楼的人,那么很有可能只是一个下马威,毕竟他现在抢了可都是他们的客人。 “正是。”伙计肯定的道,把之前钱有福让他出去打探消息,看见那黑脸汉子的事情说了一下,“他那公子和画中人一样,根本就不像是世间人呐!” “据说这次来的是他们的三少爷,一个含着金汤匙长大的公子哥,不会发现什么。不过这件事还需注意,你们都给我警醒些,别让人挑了刺,我们还蒙在鼓里。” 钱有福对公子哥的了解,仅限于镇上林家的那几个纨绔,根本不把一个被扔到这穷乡僻壤的落魄公子放在眼里。 酒楼的秘方只有他和掌厨的父子俩知道,这些伙计什么都不懂,他也不担心他们泄密。 给自己一个说得过去的借口,钱有福也不让人把银子挖出来,就镶嵌在桌子里当彩头了。 ☆、第一百五十五章你可真是我亲爹啊 殊不知他以为的纨绔无为公子哥,现在只是颓废没有鼓起劲罢了,未来可是狠狠地给了他一个致命一击。 …… “现在快到家了,你们都给我精神点,别无精打采的让爹担心啊!” 一路回家瑾俞虽然和往常一样说说笑笑,但很多时候都是答非所问,瑾天和木子担心的神情她也仿若无睹。 远远看见自家的青竹篱笆墙,她搓搓一路假笑到僵硬的脸,郑重其事的吩咐瑾天和木子道。 “知道了。” 瑾天和木子对视一眼,默契的回答道。 已经过午了,溪边没有人洗东西,倒是那田里不时有人高声的交谈声响起,虽然听不清楚但可以感觉到他们兴奋的氛围。 万物复苏的时节,这日子过得飞快,转眼就是四月份,大家应该是在播种了。 “爹,我们回来了。” 瑾俞如往常一样,在院门口唤了一句,一推那竹门居然又是没有闩住。 看来父亲是坦荡人啊,自己这一直怕别人来家里骚扰,反而有点小肚鸡肠了。 “都回来啦!赶紧来歇歇,我这里还晾好了水。” 听见女儿的呼声,瑾昌明拄着拐杖连忙从后院赶出来,看见大家都平安回来,他提着的心也终于放下了。 “这些都是连大哥送来的猎物吗?” 瑾俞进厨房洗了个手,把装了凉白开的坛子抱出来,给木子和瑾天各倒了一碗,自己喝下大半碗才问在厨房那缸里收拾好的猎物。 “云福那孩子实诚,在家里处理好了才送过来的。” “辛苦他了。”看见父亲手里的水瓢,瑾俞又问了一句,“爹,您这是给木耳浇水吗?” “你翠花婶人她儿媳妇春桃送了一把地瓜秧过来,我怕没有时间种枯萎了就给浇了一瓢水。”瑾昌明满脸笑容,那地瓜可是好东西,产量大还好打理,有了它可就不怕饿肚子了。 “这么快?” 瑾俞有点没有反应过来,那天翠花婶说育苗到现在,原来已经有十来天了,她这借用她们家的独轮车也快十天了,明天得问问那木匠大叔可有把车子做好。 “我们自己塞的几个也能种了,这春天植物长得快。” “嗯!一会我把卤菜煮上,就在后院挖点地方种上。” 茅草屋不好的地方就是太破,唯一的好处就是不仅前院有一大块地和一个废弃的鱼塘,后院也有一个比前院小不了多少的地,只是现在才搬来不久,除了一个浴室外,其他地方还没有收拾出来。 第95节 “那个我来就好,早上我没事围了一半的围栏,等都围上了就可以放心种菜了。” 瑾昌明笑着道,女儿这事事亲为的性格,还真的一点都不懂得藏拙。 “爹,你实在是太能干了。” “你这小丫头,现在就会夸我了。”瑾昌明无奈的道,想去给独轮车卸货的木子帮忙,放现自己根本帮不上忙。 “爹本来就能干嘛!还用夸。” 瑾俞毫不吝啬的夸了一句,拿了面粉等物就准备去洗内脏,眼角余光确看见本来应该在屋里储藏室的卤汤,居然在这外面,煮过猪头肉的汤胶原蛋白丰富,现在已经结冻了,那被人挖走四分一的豁口,瑾俞还是看到了。 心下一沉,这绝对不是父亲拿来炒菜,或者自己吃掉的。 “爹,那卤汤您拿出来干嘛呢?” 瑾俞手上抱着装面粉的碗,出来仿佛不经意的问。 “哦!那春桃送了地瓜秧过来,说是吃了我们那天送的卤菜现在馋了,想学着自己做。刚好家里今天没有卤菜,我就把卤汤给她挖了一些带回去了。” 其实春桃送了东西过来一直坐着,允允诺诺半天说不出什么来,瑾昌明看着不忍心就问了一句。 那春桃说要学做卤菜,怀孕了嘴馋,家里今天刚好没有留卤菜,瑾昌明说让她等瑾俞回来学,她又不肯,刚刚收了她给的地瓜秧,这要求自然不好拒绝,瑾昌明只能擅自做主把卤汤给了她一些,让她回去自己做。 瑾俞看着朴实的父亲,无语了。 真的想说你可真是我亲爹啊! 别人五十两银子来买的配方,我都没有下狠心卖,我藏着掖着都来不及的配方,你就这样轻轻松松的送人了。 “呼~”瑾俞深深地呼出一口气,翠花婶的人瑾俞虽然认识的时间不长,但对她绝对的信任,东西给她瑾俞无话可说。 但是那春桃从认识开始就没有表现出友好,或许那春桃只是单纯的想要自己煮着吃,没有别的意思。 “怎么了?那卤汤不能给吗?我是不是做错事了?”瑾昌明一下紧张了起来,女儿那一闪而过的震惊,他看见了。 每次女儿做卤煮的时候都会重新加水,山上折腾回来的那些东西也不是什么珍贵的东西,外面有心去找都能找到,瑾昌明当时没有想太多,感觉这是普通的一个汤底,卤菜没有了卤汤给人一些没关系。 “没事。给就给了吧!但是下回别人来要不能再给了,只此一次。” 瑾俞不是危言耸听,内脏的价格被钱有福降了下来,以后可能还会降价,想要牟取暴利的可能性会越来越少,她已经尽量的把食材多元化,这样好趁机多赚一些差价。 仅有的吃饭资本若是不守好,那么就要和之前一样挨饿了,她得事先给父亲敲醒警钟。 “爹只是看她说的可怜,双身子的人都是有点馋,心里过意不去……是爹的错。” 瑾昌明唏嘘不已,他当时真的没有多想,现在被女儿这么一提醒,他后背发凉。 清洗大小肠容易学,这独特的煮法和秘方可是女儿自己研制的,山上那些东西几十年来都没有人用来做吃的,那是人们不懂。 但是知道也是迟早的事情,瑾俞抢在前头就是为了多挣想银子养家糊口,若是有人用这个卤汤做了一模一样的卤菜去卖,满大街都是这些的话,他们家现在的生计可就没有了。 “爹也别放在心上,我只是杞人忧天罢了。我腌好肉洗内脏去了,那猪头交给你了。” “欸!好的。”瑾昌明后悔已经晚了,只求下次别在给女儿扯后腿了。 “我送你去。” ☆、第一百五十六章挤兑傻了 木子卸下独轮车上的东西,拎着那满满的一筐东西就准备走。 “等等,还有一点事情没有做完。” 瑾俞把香料和仅有的几样佐料,倒进盆里加了一些酒搅拌,无比想念现代那些各种各样的生抽老抽,不仅上色好还容易入味,刚刚她回来看了一眼那晒的酱,虽然色泽比不上大夏天的好,但已经初具雏形了,等她回头再用糖浆给炒过再发酵,大酱和酱油可以任意选了。 差不多后均匀的抹在那坛子里收拾的干干净净的小野猪上,里外都没有放过,时间短了点入味肯定差一些,但好在她有秘密绝招没有用。 瑾俞忙着的时候,木子也没有闲着,拎着水桶自觉的去溪边打水去。 等他回来瑾俞手上的事情已经告一段落了,正给那坛子盖上竹匾防止有蚊蝇什么的掉进去。 “可以走了吗?” “可以了。你累不累,要不要歇会儿?” 瑾俞摸调料的时候想了很多,那春桃若是真的把卤汤拿回去做卤菜卖的话,那碍于翠花婶她们的恩情,瑾俞是绝对不好意思去说的。 但是这样一来,必定会给村里带来轩然大波,人都是爱占小便宜的,他家有了我家没有怎么能行? 到时候瑾俞想要制止都晚了,这样两难的境地,瑾俞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翠花婶家对她们的帮助不是说谢谢就会过去的,可换成现在这养家糊口的活计报答,瑾俞有点难以取舍。 “不累,我送你。” 木子只是表达能力缺失,现在智商也回笼了一些,看见瑾俞脸色不好,也不知道她在烦恼什么,木子很想宽慰一下木子,但他又不知道该用什么词语显然。 “好。” 瑾俞没有异议,感觉有些时候某些事情要发生,他都是会预示的。 比如今天去李文轩家赴宴,半路上就遇到刘杰昌找茬,到了李文轩家门口又遇到那林俊峰拦住口无遮拦的说一通,被刘氏的那一番打脸更加是瑾俞这辈子加上上辈子经历过的最丢脸的一次。 回来又遇到春桃来要卤汤的事,这心里的不是滋味和憋屈简直是满到要溢出来了,可偏偏还不能在瑾昌明面前表露出来。 有什么只能埋在心里,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瑾俞无比的颓然。 “小心!” 心不在焉的结果就是看都不看,一筐的东西就往溪里倒,要不是木子眼疾手快,那么明天早上就没得卖了。 “啊!………完蛋了!快点木子,快点!” 还好木子的反应快速,瑾俞倒得快,他收的也快,这会儿瑾俞自己反应过来来帮忙,那大件漂浮的也没有被水冲走。 “好了!都捡回来了。”木子把捞内脏的篮子放下,扭头看一脸紧张的瑾俞。 “呼……我觉得我一定是被人挤兑傻了。”瑾俞呼了一口气,有些心烦意燥。 “累了就歇会儿,我来洗。” 木子的眼底暗了暗,瑾俞每天都像充满战斗力的战士,仿佛有用不完的劲一样。 虽然平易近人但是瑾俞有自己的骄傲,本来也是为了一家老小的生计才那么拼,可今天被人不留情面的扫了面子,触及到她的自尊,猛然发现自己的努力是损了被人的面子,这是又羞又气,羞愤交加自然会失态,这样的颓然瑾俞他还是第一次见。 也无比的心疼,只恨自己当时在李家没有护好瑾俞,让她自己独自去面对了。 “也不是累,我就是心里有点烦。你也知道,是我自己没有控制好情绪。” 瑾俞手忙脚乱的和木子把东西捞回来,也不想在木子面前装,泄气的坐在一片的石头上,被太阳晒了一上午的石头触手滚烫,瑾俞却没有感觉一般。 当时刘氏打发的丫鬟送赏银上来,要不是有木子在身边护着她,瑾俞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当场哭出来。 被人当做街头卖艺的人打赏,这和瑾俞自己预想的完全不一样,在那么多人面前确实很丢脸,但是要和刘氏一较高下那会是更丢脸,所以当时她拉住了护在自己跟前的木子。 一个人丢脸就够了,不能牵连到别人。 “你已经做的很好了,是她们看不得你好。”木子想了想,不知道该怎么开导瑾俞,想要表达的和说出口的,完全是两回事。 “木子,你有没有觉得我急功好利,唯利是图啊?” 实在找不到人说,瑾俞想着木子反正什么都不懂,干脆把自己心里的憋屈和他说说,要不然一直憋在心里,她怕自己会影响的家人。 “没有。那些人只是不懂你,所以才来欺负你的。” 木子熟练的把猪心剥开,挖出里面的血块后,再在水里清洗干净放进干净的竹筐里,瑾俞居然不知道木子什么时候做事情已经这么利索了。 洗完一个继续拿一个,循序渐进也知道从好洗的先入手。 “那不算欺负,要是我给自己孩子准备的庆功宴被一个卖肉的人搅了,恐怕我也会像李夫人今天那么做。那叫护犊情深,一个母亲对孩子的爱。” 也是当场瑾俞没有对刘氏那样打脸的做法反抗的原因,一个爱孩子的母亲,她有什么资格去反驳。 反观自己的作为,实在太不地道了,为了那充满铜臭的东西,白白辜负了那李文轩热情的邀请。 “李文轩对你表现的太好了,这样不好。” 木子收拾了肝脏,就剩下大小肠,才抬头一本正经的道。 其实应该要用别的方式讲,但是木子想不出怎么说,心里还有点闷闷的难受。 那李文轩就是一个麻烦,每次看见瑾俞眼睛都会发光,木子很讨厌。 “什么太好,什么不好,是什么意思啊?”瑾俞看木子做的认真,突然被他抬头那一本正经的样子吓了一跳。 说的牛头不对马嘴,好就是好,不好就是不好,木子这说法她不懂。 “就是一个母亲,不想看到自己的孩子,无缘无故的对一个陌生人好。还是一个女孩子。”木子一字一顿的道,这是他能想到的解释。 ☆、第一百五十七章你一点都不傻 “呃……这话说的……女孩子……不会吧!”瑾俞吓了一跳,这想象力炸天的刘氏,还真是高看她了。 “辛辛苦苦养大的儿子,就这样轻易的对别人好,没有哪个母亲受得了。”木子一本正经的道,虽然不懂脑子里为什么会出现这样当然话语,但是能让瑾俞害怕麻烦,以后不和李文轩来往,他觉得这样说是非常正确的。 瑾俞被噎了一个正着,她可没有自信别人看了自己一眼,多说了几句话就是有意思了。 可木子这话是说李文轩对她的异样被刘氏察觉了,所以刘氏为了制止这样不可容忍的事情,直接当众打脸,好让自己绝了非分之想。 这都是什么和什么呀! 那李文轩在她眼里只是一个心智没有成熟的半大小男孩,才十六岁,虽然和她现在的身体年纪一般大小,但她心里是二十八的成熟灵魂啊! 对李文轩瑾俞也是和小孩子一样对待,至于李文轩对她的热情,完全可以解释为,看见一个不一样的大姐姐表现的不一样罢了,怎么就会被误会了呢? 更何况她一开始在那李富贵,说什么我儿子好什么的时候,就非常明确的表态过拒绝的,瑾俞可不认为李文轩现在眼看着就要青云直上了,还会跑乡下去找媳妇。 果然人类的想法超级可怕,没事都能想象出这样的局面来。 “只是因为这个原因的话,李夫人想太多了,等去了大地方那李文轩认识的人多了,见的世面广了,自然而然会知道现在的想法不成熟。” 瑾俞这是最合理的解释,谁的青春里没有过思而不得的东西,更何况瑾俞也不相信自己有让人疯狂的本事。 李文轩现在正是青云直上的时候,怕儿子想不开被一个村姑迷住误了前程,瑾俞可以理解,这是门第观念,正常。 第96节 当下好像解决了一件难题似得,瑾俞被木子这么一说想通了后,顿时浑身的力气又回来了,盘亘在心头的郁闷消散了不少,只要不是否认她的菜和人品她都不介意。 上去接过木子手里的筷子来翻大小肠,动作麻利,比木子那生硬的动作快了许多日子总要过,不能因为某件事而停滞不前。 没钱没势被人看不起正常,自己要是也看不起自己的话,那么就大发了。 瑾俞感觉自己被木子开解了,活了两辈子了居然还有因为被人看低想不开的时候。 “你不喜欢他?”木子问,清澈的眼里有丝期待。 瑾俞不想木子会问这个问题,这古代人还能这么开放,随随便便问喜欢不喜欢的话题。 瑾俞斜了一眼问这话的木子,改成在现代的话没事,在这里可不能乱说这样的话。 “别又犯傻了,这话是随便能问的吗?” “为什么?” 木子急道,那李文轩看着瑾俞的样子明显的不怀好意,要不是他表现的那么明显,刘氏也不会当众给瑾俞难堪。 木子也不知道自己在担心什么,只有问清楚瑾俞喜不喜欢,心里才能安心。 “在我眼里你们都是我弟弟,喜欢也分几种的。朋友之间的,家人之间的,还有爱人之间的。”瑾俞看了一下四周,没有人后才郑重其事的和木子研究这个喜欢的分类。 要不然被人听见又不知道该传成什么样了。 “我是哪种?” “你是……”瑾俞猛的抬头,对上木子认真的眼睛,打着哈哈道,“木子,你当然,当然就是我的弟弟啦!” “你的眼睛在骗人,不敢看我。” 两个人离得很近,瑾俞甚至都闻到木子衣服上新衣的浆水味道,发热的脸颊让她有些无措。 下意识的退开了一些,躲开木子直白的看进人心里去的视线。 “哪里有!你这傻乎乎的,什么都不懂,别问了!”瑾俞恼羞成怒道,问的这么直白,是怕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不够尴尬吗? “那怎么样能让你觉得我和瑾天不一样?”木子糊涂后,总是有开窍的时候,换了一个方式继续问。 怎么样和瑾天不一样? 瑾俞也在问自己,明明和瑾天一样的对待,可偏偏还是有了差别。 看着木子因为紧张上下滑动的喉结,瑾俞眼尖的看见那前两天亲手给他换的红绳。 那块水头十足,一看就不是凡品的玉佩,那就是隔开瑾俞理智和情愫的沟垄。 “木子,要是哪天你恢复清明了,你会嫌弃曾经住在这里一个破落的家里,为了一口粗粮,你顶着浑身的伤痛去干活,就算是现在你也不敢敞开肚皮吃饱吗?这些话的答案和我的答案一样,都留给你恢复正常,恢复清明了再说。好吗?” 人生不能选择的事情很多,出生,父母,和容貌,但是人生的轨迹再苦再难,只要肯努力都会改变的。 瑾俞在经历了这里的高门低户偏见后,更加不敢面对木子带给她的那丝异样波动。 “你也觉得,我是傻子吗?”木子哑着声音失落的问。 “不傻!你一点都不傻,反而很聪明。”瑾俞道,“我不知道你从哪里来,你身上背负了什么。但是我知道你不属于这里。” “那我属于哪里?” “一个你该在的地方,绝对不是这连饱腹的不能的穷山沟。” “你在意这些?” “和在意不在意没有关系,你本来就不属于这里!”瑾俞笑着道,心里梗着一团棉花似得难受,“我还是那句话木子,你想起过去后,不管是走还是留,但随君意。这里是我的家,我的父母祖辈生活的地方,我不会嫌弃。” 她在意的是往后两人身份悬殊,再没有机会这样的说话,还有木子清醒后会不会因为待过这样一个地方感到伤自尊。 木子在瑾俞说完话后,异常的沉默了,帮忙洗完内脏后两人一起回家去。 不想才刚上岸就遇到了和二妮并肩而来的春桃,春桃微凸的肚子走的不快,二妮要迁就她又想来瑾俞这边,显得有些着急。 “瑾娘!” “二妮!你怎么来了?” ☆、第一百五十八章云泥之别 瑾俞诧异的问了一句,搬家都要一个月了,出了第一天整理屋子二妮来帮忙外,最近都没有来,今天是第一次。 “我想来找你玩,我娘说你很忙不让我来烦你。二嫂说要来这边走走,我就自告奋勇的过来陪她了,你看我聪明吧!”二妮笑的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脸上都是好友相聚的喜悦,毫无心机。 “春桃嫂子怀孕了是要多走走,二妮难得过来,走吧!回家去,我还有事情要忙。” “瑾娘可真能干啊!”春桃两眼放光的看着木子拎着的篮子,言不由衷的夸道。 “我这是生活所迫,没办法。谁让我连饭都吃不上呢!” 想到那四分之一的卤汤,瑾俞似笑非笑的看向了春桃,发现她听见这话只是腼腆的笑了笑,隐约还带着一丝讨好。 这可真没意思,瑾俞转身带头回去。 木子早在二妮喊她的时候已经回家了,瑾俞带着她们姑嫂进家,瑾昌明正在编竹匾准备围后院,看见春桃和二妮进来愣了愣。 二妮和瑾俞交好他知道,可这春桃早上才来过,这会儿又来是什么意思啊? “瑾二叔,您忙着呢!”二妮甜甜的叫了一句,对瑾俞的新家大变模样,格外好奇,到处张望。 “二妮来了啊!快扶着你嫂子坐吧!”瑾昌明笑着道,看向春桃的眼神有些莫名。 “我早上来送了点地瓜秧过来,现在又来,瑾二叔不会嫌弃吧?” 春桃企图让自己说的亲近一些,可惜也不知道是不是过分老实,说的话干巴巴的,倒是有点邀功的意思。 瞧我早上给你送了东西,那可是好东西,可以填饱肚子的。 丝毫不提那卤汤的意思。 “是呀!多谢满仓大哥了,这百忙之中还让你把地瓜苗送来。快请坐吧!” 瑾昌明也不擅长和女人交流,对于春桃早上要卤汤的做法感觉不妥,他又一向不与人交恶又不好直接说,当下也只是尴尬的笑笑,随意的糊弄过去,继续忙活手里的事物。 瑾俞特意用瑾昌明之前晾好的凉白开给二人泡了两竹杯蜂蜜水,出来刚好看见春桃在不停地瞅着瑾昌明剥好的一盆猪头肉。 “这是蜜糖水,赶巧还能喝上。来尝尝。” 不管二妮嫂子出于什么目的来,瑾俞的礼都不能废,给坐在墙下自制竹凳上的姑嫂一人一杯,装作看不见春桃探究的视线。 “真甜!还是瑾娘你对我好,我娘就爱说我贪吃,嘴馋……馋……” 二妮拉着瑾俞卖萌的话还没有说完,就看见从堂屋里出来一个高大的身影,身上虽穿着补丁加补丁的衣服,但那张脸让人看了后就心跳加速,紧张的手脚无处安放。 这男人真俊! 邻村的大财主请来的戏班唱戏她去看过,只觉得那小生无比的俊美,无比的儒雅,这木子虽然一身粗布寒衣,但是和村里的那些年轻后生完全不一样。 二妮支支吾吾的语不成句,最后只能抱着竹杯埋头喝水掩盖脸上的红晕。 春桃也好不了多少,在看见木子之前,她觉得自己夫君是相貌顶好的一个人,可现在看见木子后,那浑身的威压让人不敢直视,什么叫云泥之别,她算是知道了。 “木子,把衣服放下来,你去歇会儿吧!我准备给你煮一碗面疙瘩。”瑾俞看见木子准备去洗衣服,拦了下来。 刚刚疏忽忘记了,在李家的时候出了那些状况,木子肯定没有吃饱一会儿得给人准备点吃的才行。 “我去洗洗就行,你做好了等我回来。”木子连看都没有看墙角目瞪口呆的姑嫂俩,抱着衣服里还有瑾天换下来的。 瑾天在路上被瑾俞交代后,聪明的没有把当时的事情说出来,挑的都是新鲜事,还有那青山居士和他说的话一字不漏的转诉给父亲听。 这会儿听说后院要围竹篱笆,心疼那特意留着的野菜,自己换了衣服在挖野菜,衣服由木子代劳了。 家里多少还是受了瑾俞的影响,大家各司其职,自己能做的事情都由自己做。 “那早点回来。” 瑾俞不放心的叮嘱道,这把水桶带去别一会儿又在溪边摸螺蛳了。 “瑾娘,那就是你捡回来的傻男人啊?” 二妮垫着脚目送着木子的身影彻底消失,她才依依不舍的收回视线,凑近瑾俞身边八卦的道。 “别乱说,木子他不傻。” 瑾俞压下心里的不舒服,捏了捏二妮圆乎乎的脸蛋,故意龇牙咧嘴道。 “都是这么熟悉的人,放心吧!我们不会在外面说他傻的事。” 见木子离开春桃喝了点蜂蜜水才开口,压下刚刚看见木子那张脸时通通乱跳的心,嘴里欲盖弥彰的说着,心里却有点酸,难怪瑾俞肯救这么一个傻子,模样上乘也已经让人抵过他的智商了。 “嫂子,你这说的什么话啊!瑾娘都说了,那人不傻。”二妮听着春桃这话有点别扭,忍不住反驳道。 “我,我只是想说,想说我们会为瑾俞保密的。对,绝对不会在外面跟风的说。”春桃越解释越错。 “嫂子!” 二妮急得跳脚,见过不会说话的,没想到还有这么傻的人。 哪里有人当着当事人的面说出这样嚼舌根的话来,二妮尴尬的看了一下瑾俞,发现瑾俞脸色都没有变,稍稍安了些许心。 “瑾娘,我二嫂她怀孕后经常犯傻,你别把她的话当回事啊?” 娇生惯养,从小被人捧着的二妮能说出这么懂事的话来,若是翠花婶听见肯定要乐坏了,可惜跟着来的是春桃这个浑浑噩噩的。 “小姑,就算你不喜欢我,也不能在外人面前这样挤兑我吧?”春桃咬着唇委屈的道。 “没有没有,我可以证明二妮没有说你。只是开玩笑呢!” 瑾俞赶紧打圆场,若是惊到了肚子里的孩子,那可就不好了。 反正已经可以确认这个女人有点缺心眼了,要不然也不会早上来拿走了卤汤,问清楚了自己什么时候回来,现在来的意思大概是想看看自己是怎么做的吧! 这么明显的做法,她还真的敢这么明目张胆,除了真的有点傻,别无解释。 ☆、第一百五十九章慈悲为怀 “瑾娘……”二妮望着瑾俞一时竟不知道怎么开口了,毕竟只是十三岁的小姑娘,哪里见过被人红着眼睛控诉的。 第97节 瑾俞对二妮摇摇头,示意她别再说了。 “你们坐会儿,我去煮点面疙瘩汤给木子吃。你们要吃点吗?” 瑾俞问,也不想去纠结春桃的事,好好的来一会儿好好的给她送走便是。 至于想要学自己的手艺,恐怕这一眼看穿了也是白看。 要不然上辈子的徒弟带了三年了,才算小有所成。 “好啊!我最喜欢你做的菜了。”听到有吃的,刚刚的一点郁结立马烟消云散了,二妮也不和瑾俞客气,直接的道。 “行!你们坐着,我很快就好。” 灶下的火还烧着,舀了多余的水到另外一个锅里,才盖上锅盖,不想那春桃挺着肚子居然就进来了。 脸上刚刚的哭样已经收敛,这会儿挂着讨好的笑,脸变得倒是快,这里面多少有些做戏的成分瑾俞心里有数了。 “瑾娘,我给你烧火吧!”春桃故作亲昵的道。 瑾俞的脸冷了冷,瑾娘这个称呼在瑾俞认为,那只有和她最亲密的人才能叫,从春桃嘴里叫出来,只觉得让人难受,这么一个不懂看颜色的女人,实在是少见。 “这厨房小又乱,春桃嫂子赶紧出去吧!别磕着碰着了不好,再说那凳子太矮,你坐着也难受。”瑾俞耐着性子道。 “没事!这些活我都做习惯了,能行。” 春桃自来熟的坐下,抓起一大把柴火就往灶里塞,柴火太多,灶太小,推动的锅都偏了。 可她还在一个劲的推,瑾俞真怕父亲这辛辛苦苦垒的灶,被春桃这样笨手笨脚的给折腾坏了。 “锅都被你顶开了,我看春桃嫂子还是出去吧!灶坏了,我一会儿的卤菜也煮不了了。”瑾俞压抑着胸腔里翻涌的怒火,缓声道。 孕妇说不得,骂不得,瑾俞除了让自己慈悲为怀,别的都不能做。 看来春桃也是用了自己怀孕的身体,想要为所欲为了。 “我拿出来一些,瑾娘别急啊!”春桃连忙抽了几根柴火出来,心想着家里那大灶她都是塞的满满的,到了瑾俞这里却变了。 果然人家说越有钱越小气,这话一点都没有错。 瑾俞要是知道自己在春桃的心中是有钱人,估计要笑坏了。 可是现在她除了一肚子没法发的郁气外,只好将就着舀了面粉来和面,心里祈祷欢脱的二妮赶紧来把这尊佛请出去。 “春桃嫂子,我家没有大的柴火,那些可留着有其他用途的。现在只能烧竹枝,要不你出去,我自己行的。” 瑾俞见春桃趁她和面不注意的时候又开始一个劲的往灶里塞柴火,忍不住制止道。 连云福送来的猎物已经腌上了,一会儿烤肉要烧很多柴火,她还想着上山背一些回来烤肉,做饭用那些竹枝绰绰有余,家里仅有的一些干柴也不能就这样被春桃拿来糟蹋了。 “啊?好,我把大的柴火拿出来。”春桃错愕,没想到瑾俞还真的敢说。 水很快就开了,瑾俞用筷子飞快的把碗里倾斜出来的面汤刮进锅里去,动作迅速利落,想要偷师学艺的春桃只看见瑾俞不停翻飞的手,那锅里就浮起了一层面片。 “这火不能断,春桃嫂子别停下来啊!” 瑾俞见春桃伸长脖子来看,赶紧“急切”的吩咐她烧火,别看了。 “哦哦!好。” 塞了一把竹枝进灶里去,等春桃再抬头,瑾俞已经把锅盖盖住了,手上正拿着猪肝在切。 那笨重的菜刀在瑾俞手里和筷子一样的灵活,只见她手起刀落,几息间,那一小块猪肝就和花开一样的散在案板上。 这些利落的动作把春桃惊的下颚都掉了,没想到瑾俞还有这样一手,眼睛看着瑾俞切菜,拿着竹枝的手也在下意识的做出动作。 瑾俞忍不住撇嘴,这人要是没节操实在是没法沟通,她就差说白了,还敢这样明目张胆。 “春桃嫂子,你把我家那卤汤要去做什么呢?” “做卤菜卖啊!” 春桃看得认真根本没有多想,条件反射的回了一句,等看见瑾俞寒着的脸,茫然的回想起来自己说错话了,一下脸就白了。 “你可真是好本事啊!趁我不在家,从我爹手里冠冕堂皇的来要了卤汤,这会儿又想来学手艺,你真是把别人当做傻子呢?” “瑾娘也不是小气的人,你那么多的卤汤给我一点也没有关系,是吧?”春桃恬不知耻的道。 “我为什么要给你?”瑾俞被说的笑了起来,遇上这样拎不清的人,还真是让人无可奈何啊,“你要是自己吃,我可以给你一点。但是你拿了我的东西准备去卖钱,怎么说也要告知我这个主人一下吧?” “我……”春桃心里一喜,以为瑾俞这是肯帮忙教她的意思,“那我现在说了,瑾娘你是不是会教我?” “不会。”瑾俞斩钉截铁的道,“这件事想必翠花婶不知道吧?你想送回给你娘家人对不对?” “我……你……” “我也不要求别的,你拿了卤汤就拿了,回去就给二妮她们做卤菜我没有意见。要是我知道你拿着回娘家,集市上我现在也熟悉,被我遇到就等着掀摊吧!” “瑾娘!瑾娘……哎哟!我肚子疼!” 瑾俞在等面片汤开的时候,看着伸长脖子的春桃,心里已经演了一出戏,最后的结局是春桃耍赖似得抱着肚子在地上打滚。 赶紧挥手把这不好的预想挥掉,这样不好,不能单刀直入的问,谁知道春桃被人揭穿会怎么做,万一和她想象的一样,那孕妇要是有个不妥可是会出事的。 “瑾娘,我帮瑾天把野菜拿进来……二嫂?!” 二妮兴高采烈的拎着篮子进来,看见春桃居然在烧火,诧异不已。 现在在家里人为了照顾她,在家时就差把饭给她送屋里去了,今天居然破天荒的给瑾俞帮忙,实在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第一百六十章搞破坏 “二妮赶紧把你二嫂扶出去,我这里猪肝下锅马上就能吃了。” 瑾俞如遇救星,她拿春桃没办法,二妮就不一样了,春桃对二妮的那种惧怕,瑾俞还是看得出来的。 “真是的!就你那做事情毛手毛脚的,没有把瑾俞家锅捅坏了,真是奇迹了。赶紧出来吧!别磕着碰着吓坏瑾娘。” 瑾俞真的要给二妮点赞,这么聪明的丫头实在难得,没想到年纪小看人的眼光这么犀利,还这么体贴。 “还好。我可以应付。”瑾俞毫不手软的默认了春桃搞破坏。 锅都被春桃撬动了,离捅坏也差不了多少,关键是能让二妮把人从厨房弄出去。 “就说嘛!大嫂让你烧火你把锅都顶起来了,一个菜差不多被你烧了一捆柴,瑾俞家又没有人上山,你别给人浪费柴火了……” 二妮小大人似得说着,瑾俞拼命的憋住笑,看着她扶着心不甘情不愿的春桃出去,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面片已经熟了,把猪肝加进去煮开,又加了一些荠菜,结成白色块状的猪油挖了一勺进去,香味扑鼻让人食指大动。 给二妮和春桃盛了一碗,木子的装进陶盆里,看着不停在厨房门口走动想要进来,又被二妮拦住的春桃,瑾俞忍不住翻白眼。 这死心眼的执着留着做别的事情多好,偏偏跑来找自己麻烦。 “来吃东西了,二妮,春桃嫂子。”瑾俞把面汤送进堂屋的桌子上去,招了瑾天回来烧火,“瑾天,你也回来吃点。” “瑾娘,要不我就在你家厨房吃吧!女人上桌多不好。”春桃不死心的道。 “我们家没有这个规矩,而且二嫂你啥时候在厨房里吃过东西啊?”二妮不等瑾俞回话,直接截了春桃的话头不满的道。 今天的春桃可真奇怪,做的事情和说的话让人一听就火冒三丈。 这样让不知道底细的人听见,还以为她们家的人慢待她,连饭桌都不让上呢! “我就是……就是觉得瑾俞家里有男人在,随随便便在她家吃东西不好看。” 春桃被二妮怼得面红耳赤,真实目的又不能和二妮说,要不然这个脾气暴躁,一看就和瑾俞关系很好的小姑又要指着她的鼻子骂了。 想留下看看瑾俞怎么做菜,又怕被二妮怼,急得春桃差点找不到借口解释自己为什么要在厨房吃东西了。 “好了,二妮,别这样。”瑾俞轻轻的拉了一下二妮,虽然二妮的话实在解气,但是别把人给气坏了,谁让她现在是孕妇呢,“你们吃着不够再添,我忙去了。” “去吧去吧!这就和我自己家一样,才不和你客气呢!” 二妮被瑾俞提醒了一下缓和了许多,相比于这不知所谓的二嫂,小时候救了她一命的瑾俞,更加让她喜欢,虽然那是一个秘密,所有人都不知道,但除了父母和家人外,瑾俞是她最愿意亲近的人。 瑾俞可不知道前身做的事,只是单纯的喜欢二妮这天真无邪的小孩子心性,这才是小姑娘童年该有的模样。 “姐姐,我把可以吃的都挖了,老的可以做药用的也拔了。”瑾天洗了手进来,头上还有刚刚在后院被晒出来的汗。 “嗯!小天来吃点东西过会儿给姐姐烧火吧!” 瑾俞探头看下堂屋门口,没有看见春桃出来,只听见二妮不时的夸赞声,不由自主的松了一口气。 这在自己家里还要这么紧张,她也是无奈的很。 “好。” 锅里的糖浆已经熬出了细小的泡泡,瑾俞把肉加进去煸炒上色,不想刚加了水和老卤汤进去,春桃就进来了,还好那些上色的肉被卤汤和水没过看不见,现在能看见的只有一锅卤汤。 “春桃嫂子还要再加点面汤吗?”瑾俞不动声色的让春桃看清楚了,再盖上锅盖问。 “够了够了。” 春桃嘴里还塞了满嘴的面片,也顾不上咽下去,一个劲的往锅里看,无奈被瑾俞盖住也看不见什么,厨房里还有喷香的炒肉味道,春桃只知道瑾俞是把肉煸炒后直接加的卤汤进去。 要是这么简单那还真是好做,有了那卤汤可以随意做出好东西来了,这样娘家有了进项,也不会三天两头的往她这里跑。 “那春桃嫂子在外面坐会儿吧!厨房地方小,到处都是水不小心滑倒就麻烦了。” 瑾俞震惊不已,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呢! 上去不容分说的就把她扶住往外送,之前自己设想的一幕太可怕,实在不敢惹这样的孕妇。 “好,好,我就是把碗送进来。”春桃举了举手上的碗,也不好意思再说添的话。 “嫂子,你出来吧!别在里面碍事,瑾娘忙着呢!”二妮捧着碗出来,看见春桃又在厨房,顿时不乐意了。 “厨房小,要不然坐会儿也没事的。”瑾俞扶着春桃在堂屋门口坐下,既可以看见厨房又看不真切,好满足她的好奇心。 “瑾娘你忙吧!不用管我们。”春桃急切的道。 “行。二妮,你还要面汤自己来盛。”瑾俞见二妮吃得香便问了一下,这里人一天两餐,不知道二妮家是不是也这样。 “我吃饱了。你忙不开的话,我就带我嫂子回去。”免得添麻烦。 二妮这句话没有说,本来以为只是来瑾俞家里坐坐,谁知道二嫂上赶着添乱,也没有一点自知,弄得她尴尬不已。 “坐会儿,坐会儿消消食再回去。”春桃急着道。 “行。”瑾俞看见春桃一眼,没有看见自己把猪内脏煮锅里去,她怎么可能回去? 第98节 煮大小肠的卤汤比卤肉的调料要重一些,在屋里瑾俞就把调料包埋进了汤里,所以春桃看见的也只是和给她的她些颜色一样,唯一的区别就是没有结冻的卤汤。 今天多了连云福猎的野猪内脏,不是瑾俞自己动手他们也处理的很干净,连云福实诚的把猪板油都送来了,瑾俞想着这猪也不大,一会儿趁炼油的时候试做一下脆皮猪也可行,家里的大锅做这个绰绰有余。 ☆、第一百六十一章妒忌 只是春桃在这里,瑾俞是不会现在就做的,不是她小气,而是怕招麻烦,那腌在坛子里的小猪遮的严严实实,一点都不想让春桃看到。 把大小肠焯水后依次放进锅里,卤汤的颜色够了也不需要每次都加糖浆上色,瑾天吃完面疙瘩自觉的坐在灶前烧火,小脸绷的有点紧,认真的看着两个灶里的火。 瑾俞翻了一下肉锅也不再管,只进屋换了上山的衣服出来,现在差不多两点的样子,家里离山上近背点柴火回来也就一个小时够了,烤脆皮猪可是想要很多的柴火。 “瑾娘,你要出去吗?”二妮自发的坐在院子里给瑾俞收拾那框野菜,看着咋咋呼呼的干活倒是挺麻利的小姑娘。 “我上山背点柴火回来。” “正好我们也来了这么久了,这就回去吧!” 春桃着急回家,瑾俞刚刚做的那些步骤她都记在心里,怕时间一长忘记了什么,复述不了给家人。 “瑾娘,你好辛苦呢!” “傻丫头,人活着就是让你用双手去做事的,可不是来偷懒的。你先带春桃嫂子回去吧!等哪天我不忙了就来找你玩。” 瑾俞忍不住又掐了掐二妮可以掐出水来的脸蛋,这胶原蛋白可真丰富。 “那我先回去了,你上山早点回来。” “好。” 当下扶着春桃回去,还不忘和瑾昌明打招呼再走。 “看那小身板,倒是什么事情都会做啊!我以为她就会使唤她家里那个傻子呢!连衣服都不帮人洗。” 出了瑾俞家的院子,春桃忍不住嘀咕道。 瑾俞虽然衣着朴素,但那张脸怎么看都不像是乡下人,白白净净的嘴角总带着三分笑意,让春桃无端的生出几分妒忌来。 一样是被家里不待见的闺女,一样从小的干活,她的脸上风吹日晒早就晒出了一层黄皮,就算现在丈夫偶尔偷偷给她带来胭脂水粉给她,即使涂了也是白涂,全都浮在表皮了,内里还是黄。 “瑾娘可是从小就开始干活的,在没有分家前天天上山下地,不管刮风下雨还是寒冬腊月都不能休息。就算是木子洗几件衣服怎么了?谁规定瑾娘就得把家里所有人的活干了,还要把所有人的衣服洗了!” 二妮在家里是老幺,不说上山砍柴,就是农忙的时候连田地父母都不让她下过。 唯一的一次还是一年前去给家人送饭,那时候要不是瑾俞挑着柴火出现,她都不知道她还能不能活下来。 对瑾俞她是百分百的拥护,春桃这话她可就不爱听了,反应激烈的比自己被人骂还要大。 “我这不是随便说说嘛!没什么的。”春桃讪讪然,同是一家人不应该是要护短吗? 怎么她这小姑胳膊肘往外拐,一句别人的闲话都不能说了。 “我们刚刚才在瑾娘家里吃了人家的东西,嘴里还留有余香,嫂子难道就忘记了吗?还有,你今天无缘无故的哄我带你来这边,一个劲的往厨房凑,到底在打什么主意,你说!” 二妮冷脸道,她这二嫂怎么越来越没谱了,说话做事也越来越像村里的那些长舌妇,她回去一定要和母亲说说,这二嫂的臭毛病得改! “我……我也没有恶意啊!” 春桃红了眼眶,她想要做什么怎么能和二妮说,二妮咄咄逼人的样子还是吓坏她了。 旧时在娘家被人打骂的情景浮现在眼前,成亲的这些日子以来,日子过得太舒坦,春桃几乎都要忘记了那些事情,那棍棒落在身上的痛感,现在回想起来忍不住打颤。 “你可别这样哭兮兮的模样,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怎么了你呢!” 二妮不悦的皱眉,她二嫂这动不动就哭丧着脸,欲泣欲诉仿佛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这是逼她。 “没有。小姑,我没有想要做什么,请你相信我。”春桃到底是没有哭出来,红着眼眶咬着唇可怜兮兮的对二妮道。 二妮还能说什么? 自然是扶着她一起回家去了。 迎面碰到洗衣服回来的木子,二妮尴尬不已,刚刚姑嫂两人的那番动静,木子若是听见了多不好。 可惜木子连看都没有看两人一眼,拎着篮子直接回家。 才进门就看见瑾俞全副武装的要出去模样。 “你这是要去哪里?”木子问。 “我就在后面的山上背一点柴火回来,你要是吃饱了就来接我。”不这么说木子是不会让她去的,瑾俞懂木子。 “你留在家里,一会儿我吃完就去山上。” “我要顺便采一些东西回来,那些你都不懂。” 山上那棵茶树现在肯定能采了,可惜不在家附近今天还去不了,但后山那些香料她可以去采一些回来。 “那就一起去。” 木子可不管这些,看着瑾俞那小身板,他可还记得瑾俞挑两把竹枝连腰都直不起来的模样,心里难受,女孩子不应该做这些事情的。 “行。你吃饭去,我把衣服晾上。” 再说下去时间都来不及了,瑾俞也不再坚持,柴刀和布袋被木子抽走,瑾俞只好拎着衣服就去晒。 上次种的黄豆和红豆,已经长出一个手指那么长了,有木子强迫症的行距排列,看着都漂亮。 木子实在是能干,瑾俞想起现代的居家好男人,可不就是家里的事情和外面的事情一把抓,再次对木子以前做什么的表示怀疑。 “爹,你和瑾天在家看着火一些,别让肉煮得太过了。大概半个时辰就能把火熄了。” 木子吃的好快,瑾俞特意看了一下他吃完才走的,临行前瑾俞还是忍不住嘱咐了一下父亲,锅里的卤菜可不能疏忽了。 “放心吧!我知道时间,你们俩也别太去山里了,就在边缘就好。” 一回生二回熟,怎么说也来过两次山上,路径也熟悉了。 “你在树下等着。” 到了半山腰木子就开始爬树,瑾俞开始还不明白他要做什么,等看见那些枯枝从树上掉下来后,才明白。 “小心点啊!我就在这附近,你别担心。” 上次看见的几棵能煮出颜色的树就在这附近,果然瑾俞没有走多远就看见了,正打算蹲下来采那些叶子就听到不远的树林里有奇怪的动静。 ☆、第一百六十二章遇到妖精打架 似痛似欢愉的是人声音,还有那剧烈摇晃的树冠,瑾俞有个不好的念头,难道有人上山来被什么伤着了? 往前走了几步,那声音更清晰了,还能听见啪啪的声音,不对,走近了才发现是两个人的声音,嗯嗯啊啊的是女人,还有一个气喘吁吁的显然是男人。 这…… 瑾俞不是真的小女孩,现代那些暧昧的影视剧多少有演出一些那意境,这分明是男女交合的动静。 顿时脸腾的红了起来,转身就打算走,不想踩到一截枯枝,树林里的动静瞬间停了下来,接着是女人慌张的催促声。 “有人来了,你赶紧走!” “荒山野岭的哪里来的人啊!这还没尽兴呢!没有人,别怕。” 男人压抑的声音传来,接着又是之前暧昧的动静响起,瑾俞轰的一下从头红到脚底。 原本以为是谁上山不小心受伤了什么的,没想到会遇上这样的事,好在她离着还有十来米的距离,现在离开应该不会发现。 “你放开!我之前就听见有人说话的声音,你还说没有!” “得得得,我去看看,你在这里等我。” 女人的声音还有点熟悉,上次因为瑾天打架就是这个声音指着自己骂,没想到来砍个柴火都能遇到妖精打架。 听见那个男人说要出来查看,瑾俞吓得要死,遇到这样尴尬的事情,万一两个都是熟人以后看见得多尴尬。 正想扭头跑,一双有力的手突兀的一把拉住了她,只觉得脚下一空,人已经腾空而起,再有触感就是踩在树枝上的感觉,熟悉的气息是木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了。 瑾俞直到木子的胸口,被木子按照胸前,整张脸都埋进了他的胸膛,鼻息间都是木子身上的阳刚之气,顿时之前没有消的红晕又袭了上来,无奈现在是在茂密的树冠上,一不留神摔下去不说,就是底下的人发现了也不好,一时倒是忘记木子居然这么厉害会飞檐走壁了。 底下一个中等个子的男人衣衫不整的提着裤腰出来,到处都认真看了一遍,没有发现什么,扭头准备回去,柱子娘系着腰带已经出了树林。 “别呀!这不是没有人吗!” 男人猴急的去抓柱子娘的手,被柱子娘一个灵巧的扭身躲开了。 “我要回去了!二牛,你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我不想再这样继续下去了!” 听得出柱子娘声音里还带着绵绵的春意,但拒绝那男人也是义不容辞。 “琴花,你这是怎么了?这些日子你一直躲着我,今天又说这样的话。”那个叫二牛的男人不依道。 “眼看着柱子也长大了,我想明白了,不能这样和你偷偷摸摸的过,也不想让柱子以后被人指指点点。今天这事就算还你这几年对我的情,下次再敢来拦我,我就喊人了!” “我……你……”二牛显然没有想到柱子娘会这么说,“你知道,我是真心喜欢你的……” “你有家有室,以往是我错了,不该来招惹你。”柱子娘拢了拢有些凌乱的头发,“柱子爹留下的两亩良田也够我过活了,你以后别给我送东西过来了。” “你一个妇道人家,没有个男人帮忙怎么活啊?挑水砍柴,哪样你做的了。” “同样是人,瑾家二房被人赶出去,一无所有都能好好的活下来,我自然也能。你的这份情,我受不住了。” “琴花,我是真心喜欢你啊!我回去就休妻,你等着我来娶你!”二牛喊着道。 “好好的过你的日子吧!别想这些!” 柱子娘抬脚就走,心里难受脚下也走的急,本来要上山砍柴的不想被老相好拉进了树林,打定主意要和他一刀两断,终究磨不过他的软磨硬泡,最后还是从了他。 二牛家的婆娘是村里有名的好吃懒做,天天跟着那菊花婶到处蹭吃蹭喝,家里的活要吗不干要嘛就是囫囵的做做了事,生了一个儿子一个女儿,小小年纪就被她教唆着干活,那还没有桌子高的女孩一次做饭抬不起木头锅盖,一下载进了锅里去,半边脸毁了。 夫妻俩感情本来就不好,因为女儿毁容后就更加的恶劣了,三天两头的吵架,吵完那二牛婆娘继续懒散,二牛本来就是憨厚的人,可泥人也有三分性子,心灰意冷后自然就不想回家了。 和柱子娘的开始其实没有什么,只是同情她年纪轻轻丧夫,有事就会去帮把手,一来二去的,都是成年男女,自然就变味了。 就在不久前,柱子娘也没有觉得这样的关系有什么不好,甚至还有点沾沾自喜,瞧她一个人人嫌弃的寡妇也有人疼有人爱。 可亲眼目睹瑾家二房被瑾老太太赶出去后,从头到尾她都在关注着瑾家二房的动静,别人不知道她知道的一清二楚,那瑾俞别看娇小玲珑,连一桶水都拎不动,但做得一手的好菜,前几日她为了去买一盒中意的水粉特意摸去了东区,还在镇上看见她在街头卖面条,生意好的没话说。 第99节 柱子娘躲在一旁从头看到尾,同样有一双手,她为什么不能自力更生,而要和一个男人不清不楚的玩暧昧? 好好的反思后,她决定改过自新,把以前的事情全部斩断。 “我说的是真的呀!为什么不相信我,为什么……” 一个大男人就这样蹲在地上抹泪了。 本来以为遇到的是一时兴起的野合,不想还是一段剧情丰富的婚外情,瑾俞纵然对这两个人的作为非常不齿,但心里的八卦还是无限制的开始遐想了。 这小树林什么的,果然是偷欢的好地方,从古至今都一样。 “他们在干嘛?” 木子从拎着瑾俞上树后脸一直都是黑的,他本来就在树上看得远,那两个人的动静他最早发现,虽然不知道在干嘛,但是决不是什么好事,不想瑾俞还不等他出声制止人就往那边去了,他想要拦都来不及。 “啊?” 瑾俞瞬间清醒过来,人被木子抱着还站在树冠里,两个人的距离实在是太近太暧昧,她都可以清楚的听见木子有节奏的心跳声,当然也有她小鹿乱撞的心跳。 ☆、第一百六十三章尴尬 “放我下去。” 瑾俞敛起尴尬,小声的道,碰到这样的事情已经是非常的尴尬了,偏偏还是和一个男人一起碰到,她现在祈祷木子根本不懂之前那两个人是在干什么,否则往后她该怎么去面对木子啊? “他们刚刚在干嘛?”木子继续问。 “呃……”这让人怎么回答? 瑾俞真的怀疑木子是不是故意的,这种事情问这么清楚。 “下去吧!我怕高。” 瑾俞两颊发烫,避重就轻的回避木子这个问题,她实在没法回答。 这回木子没有多说,纵身一跃,瑾俞的尖叫还没有出声,两人就落在了地上。 “好了。” 木子松开瑾俞腰上的手,中规中矩的站在一旁。 “那个……那个……” 瑾俞吞吞吐吐的要尴尬死了,偏偏木子纯真的脸,还一本正经好学的模样,差点让她吐血,即使她再彪悍也只是一个女孩子。 可木子那眼神有点让瑾俞无地自容,怀疑自己一个女孩子知道这些事是不是知道的太多了,实在是罪过,罪过,“木子,今天有很多事情要做,耽搁了晚上又要很晚才能休息。” 瑾俞蹩脚的说着别的话题,不想回答木子要问的话。 “哦!” 木子认真的看着瑾俞不自在的脸,平常的从容不迫被窘迫和羞涩代替,看得木子喉咙发紧,这样害羞的瑾俞让木子意外,多了一点不一样的味道。 怀里之前抱着瑾俞的感觉还在,就像前几次那样木子又不舒服了,脑子里控制不住的想象着瑾俞被她自己紧张的咬的通红的红唇,到底是什么滋味。 木子也只是想想而已,热血沸腾之际,只能转身回到之前砍枯枝的地方去,“蹭蹭”几下就跳上了十几米高的柏树。 听着那有节奏的挥刀声音,瑾俞大大的呼了一口气,这样的事情实在是考验人。 又找了几丛可以给菜上色的无害植物,时间紧迫也做不了别的事情,在木子捆好两大捆柴火后,她除了砍了一下给食物上色的植物外,香料也就收集了不到小半袋。 仿佛之前的所见所闻已经忘记了一样,两人一前一后的回家去。 为了迁就瑾俞,木子特意走在后面,看着瑾俞一路都在寻东西回家,忍不住嘴角上扬。 这是恨不得把所有的东西都搬回去啊! 这些在他们眼里和杂草一样的东西,经过瑾俞的手后,就能变成一种种让人舍不得放下筷子,就差吞了舌头的美食。 两人来回用了一个多时辰才回家,这会儿已经未时末了,瑾俞虽然笃定时间来得及,但看见自家小院就在眼前,还是忍不住加快了脚步。 “瑾娘!这是上山回来啊?” 谁知刚刚要经过河堤台阶的时候,一个讨好的声音叫了她一句,瑾俞本来背着布袋,手上还抱着一捆准备拿来提颜色的植物,听见这声音差点把手里的东西扔掉了。 这人她还真是…… 让人无语至极。 想想当事人都不羞愧,她一个知道内幕的尴尬个什么劲。 瑾俞努力压下眼里的异样,不表现出一丝尴尬,努力的笑着转过去说“是呀!你洗衣服呢!” “是咧!你这些野菜是在何处寻的啊?” 柱子娘已经换了一件暗绿色的襦裙,手腕处挎着一个竹篮,里面放了一灰一褚红两件衣服,那件衣服就是之前瑾俞和木子躲在树上看见的衣服。 瑾俞心里暗叹这女人的直接,就差问之前在妖精打架的时候自己有没有看见现场直播了,再尴尬再直接瑾俞也不能说自己当时就在树上看见了啊。 上次瑾天和她儿子打架的泼辣瑾俞见识过,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反正竹山回来也是这个方向,瑾俞说欲盖弥彰也好,顺口就提了稍远一些的竹山。 “去了一趟竹山,去了有一会儿了,这会儿家里还有事忙,走了。” 不想有更多的交集,瑾俞敷衍的回了一句,叫上木子回家去。 “都是乡里乡亲的,有事要帮忙支应一声啊!” 身后传来柱子娘的声音,瑾俞也不回应,脚上走的更快了。 和这样的女人打交道,瑾俞不管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都是第一次,实在是应付不来,怕别人没事,自己反倒是尴尬死了。 身后的柱子娘并没有瑾俞想的那么洒脱,从山上回来后,她第一时间来了溪边,之前她隐约听见有个女孩的声音,出了树林却什么都没有看见,本来要和二牛一刀两断的,这当口若是传出一二去,恐怕不好收场。 看着瑾俞远去的背影,柱子娘若有所思,她预感刚刚在山上的人就是瑾俞和那个傻男人,至于为什么不揭穿自己,柱子娘无处得知。 “姐姐,你们回来啦!” 人刚刚进院子,瑾天就像炮弹一样冲了过来,满脸的急切。 “嗯!快点让开让木子把柴火放下来。” 瑾俞把手里的东西放下,就想去给木子帮忙,两大捆枯枝瑾俞一个人张开手都抱不过来,这分量可不轻。 “木子哥哥这厉害。”瑾天佩服不已,暂时忘记了之前的事情,转而夸起了木子。 “卤菜都好了吧?捞起来没有?” 木子根本不需要瑾俞帮忙,自顾自的把柴火放下,然后轻松的一只手拎着堆在屋檐下,怕下雨了被淋湿。 “捞起来了,捞起来了,一点都没有煮过头。” 瑾俞去厨房打水洗脸,顺便看了一下坛子里的卤菜,三个坛子满满的,色泽漂亮看着成熟度也适中。 “真不错啊!木子,来洗脸。” 招呼了木子过来洗脸,只见他麦色的脸上挂满汗水,这一路回来一声都没有吭过,瑾俞有些心疼。 “姐姐,你知道刚刚谁来过这里吗?” 瑾天跟着瑾俞,神秘兮兮的道。 “谁呀?”瑾俞配合的问,小家伙今天从镇上回来心情低落,难得他活跃了些,瑾俞也愿意配合。 照常的人木子先洗,木子低头捧水洗脸的时候,瑾俞看见他头上一大块的痂起来,都凸在束起的头发外面了,瑾俞赶紧让木子别动她查看一下。 发现只是只是的新旧更替,不由松了一口气。 ☆、第一百六十四章春桃不见了 明明早上给木子束发的时候还没有看见那痂起来,这才半天功夫,那痂就要掉了,复原的真不错,木子的身体自愈能力惊人。 “就是那个刘杰昌家的丫鬟过来买卤菜,被父亲拒绝了。” “刘杰昌?”瑾俞现在说起这个人的名字就恶心,怎么说也是读书人,不想会那么的没品,“拒绝的好。宁愿自己吃也不卖。” “她说刘杰昌在今天的酒席上,看见了我们送给李家的烤鹿,后天她们刘家要宴客,提前来定了。” 瑾天可还记得父亲当时的脸都黑了,二话不说就往外赶人。 “既然爹已经拒绝了,那就省了我再拒绝了。” 把卤菜卖给刘家,瑾俞的心还没有这么大,恨不得刚刚没有出门把来人骂个狗血淋头。 好在父亲还记得当时的不堪拒绝了,没有心软,也没有闹出看在过世的旧友面子上给送卤菜,否则瑾俞可能要崩溃了。 把木子的头发重新挽上,瑾俞自己洗了把脸就开始忙了。 腌在坛子里的猪肉虽然入味时间不长,但胜在瑾俞给的料足,一会要炸也会更加入味。 “要像昨天那样的烤吗?” 木子拿着几根木头,看那样子是准备支架子烤肉。 “今天不烤,你来帮我把这些肉砍成这么大,一会儿我来煮。” 没有烤箱只能勉强油炸,卤菜已经够多了一只猪再做卤菜有些可惜,更何况瑾俞还打算把这野猪做出新意好开价格。 木子做事情虽然不熟练,但好学一点就通,胜在干净利落,手起刀落那猪肉就按照瑾俞想要的大小切了下来。 猪油瑾俞先给下锅炼上,没有沾到料汁的地方重新抹上,留下瑾天帮忙烧火,木子又去了后院帮忙围竹篱笆。 油渣捞起来后,这边沥干的猪肉也下锅了,带着水分的炸响在厨房响起,瑾天一直埋头坐着烧火,都忍不住被吓了一跳。 灶台没有东西阻隔,瑾俞还真怕瑾天被炸到。 “小天,你把柴火添够了就起来,不知道一会儿会不会炸锅。” “好。” 瑾天快速的给两个灶里都填上柴火,接着二话不说就跑出了厨房,躲在门口探着头往里面看。 瑾俞想笑又笑不出来,这娃能不能别这么逗啊! 生肉皮在锅里被炸的噼里啪啦响,瑾俞手上还拿着锅盖算着实在不行就给它盖上。 第100节 好在瑾俞这些都是经常做的事情,条件差折中一下也行。 十来分钟左右,第一块炸的焦黄,肉皮开花的肉块起锅了。 这是成功了,现在炸好明天也不需要再回锅,瑾俞给它放在陶盆里放凉,免得放进陶罐里有温度会产生蒸汽。 七八十斤的猪肉处理后倒是没有多少,炸的速度慢了一些外,后面瑾俞也没有开始的那么紧张了。 另外一锅里的肉汤煮好装进陶罐里后,昨天特意留着今天吃的肉汤昨天吃了一些,中午父母亲在家里根本就没有动,还剩下一大半,瑾俞倒进锅里加热,这边继续炸肉块,忙得不亦乐乎。 闻着浓郁的炸肉味道,瑾天兴奋的往后院跑,不时的和父亲他们转诉瑾俞做的新菜式是什么样子的,瑾俞听着他进进出出的脚步声忍不住摇头。 看着家里天天在做这些肉食,家人到现在为止也就吃过两餐肉,最多喝点肉汤,瑾天这一贯羡慕吃肉的小家伙,现在真的煮了反倒了懂事的只字不提要吃。 等所有的肉块都炸好后,天色也晚了,就着油锅瑾俞煮了一锅的干饭,那半锅肉汤加上一碗野菜晚上吃刚刚好。 “瑾娘在家吗?” 瑾俞刚刚把火捂上免得太大把饭烧焦,院门外面就响起了呼唤声。 “在的。” 快速的迎了出去,暗沉的暮色里,翠花婶一脸焦急的站在院门口。 “婶子,您怎么来了?赶紧进来坐会儿吧!”瑾俞拉开院门让翠花婶进来。 “婶子就不进来了,瑾娘啊,春桃下午来过你这里吗?” “午时的时候和二妮来过,后来我上山去了不知道有没有过来。” “这憨货!”翠花婶脸色就变了,扭头就走,想想又回头,“那没事了,你回去吧!” “婶子,是不是出事了啊?要不要我去帮忙?” 瑾俞心下一沉,没事的话翠花婶不会这么匆忙,连院门都不进,一向乐观的人,现在连笑容都没有了。 “哎!从你家吃了东西回去,姑嫂两个斗嘴了几句,春桃一赌气出门去了。本来以为就在村里转转,这到了吃饭的档口也没有回来,这气性大的也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翠花婶忍不住停下来说了一下大概情况,本来现在春桃最近嘴馋会不会又跑瑾俞家里来了,不想现在这里也没有。 “婶子,我和你一起去找找吧!多个人多一份力量。” “也行。婶子也不说谢谢了。”翠花婶也没法拒绝,大着肚子跑出去,这事还真不能拖。 “好。我回去交代一下就来帮忙找。” 回去瑾天刚好出来,瑾俞匆匆忙忙的交代了一句就准备走,不想木子拎着剩下的竹编也回来了,二话不说就要和瑾俞一起去。 “这……” 瑾俞有点为难了,黑灯瞎火的不说,这里的路况她也不熟悉,带上木子的话还要多照应一个人,实在不是明智之选。 “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更何况我晚上看得清路,也有好处。” 木子拿了墙上的火把,揣上火折子就走,这回瑾俞想要拒绝的不行了。 村里人三三两两的已经出来找了,村尾一批人沿着溪边找人,就怕孕妇心思重有个万一不好,另外还有一波往村头来,这是要往镇上和山上的方向找。 “我们还是分成两队,一伙去山上一伙去镇上,文阳他自己去老丈人家了,实在不行大伙就早点回来,千万别往深山去。儿媳不懂事,实在是辛苦诸位了。” “没事。找人要紧,别担心。” 开口的居然还是今天在山上遇到的那个和柱子娘进树林的男人,瞧着老实憨厚的模样,没想到也只是表象,一样管不住自己的裤腰带。 ☆、第一百六十五章野狼 “那我就不多话了,云福你熟悉山上的情况,那些地方就由你来负责了。镇上的路况春桃也不熟悉,大概也走不远。两个时辰没有见到人,大家就回来吧!” 满仓叔脸上着急,但吩咐起来还是井井有条,瑾俞自然是和木子一队,见其他三人选择了去镇上的路,他们只能往上山的方向去找了。 好在还派了熟悉路况的连云福,瑾俞虽然对那天晚上上山的情景有阴影,心里也安了许多。 “瑾妹子,要不,你回去吧!这黑灯瞎火的,你们姑娘家胆小,我和木子兄弟上山就行。”天已经彻底黑了下来,连云福担心瑾俞上山害怕。 “这不是还有你们在吗?”瑾俞笑着道,上山如果可以找到春桃的话,那么他们两个男人也不方便,“走吧!春桃嫂子指不定现在正好回来的路上害怕呢!” 连云福想想也是,当下举着火把领头带路,这条路他走了十几年,哪里有硌脚的石头,哪里有坑坑洼洼他一清二楚。 “你……” 瑾俞刚想走,就被人一把给握住了,木子举着火把牵着她,一脸的郑重,瑾俞到嘴边的话语硬生生的咽了下去。 包裹着她的大手,温热的传递着主人的温暖,瑾俞在这一刻没法拒绝。 “春桃嫂子,你在山上吗?” 连云福高亢的声音在夜色里回荡,惊飞了几只夜宿的鸟儿,扑棱着翅膀尖叫着飞上云霄。 瑾俞被那鸟儿凄凌的叫声吓了一跳,好在木子在身边护着她,很快就缓过劲来了。 “春桃嫂子~你在山上吗?” 瑾俞跟着呼唤着春桃的名字,木子一贯的沉默,只是那双在黑夜里格外凌厉的眼睛在四处张望。 除了山与山之间空荡荡的回音外,没有任何回应,只能一直往山上去。 走了将近半个时辰才爬到半山腰瑾俞已经累得满头大汗,喊得声音都有点哑了,她有种预感春桃不会上山来,否则这么久了不可能会一点动静都没有。 “瑾妹子可是累了,休息一下吧!” 连云福一贯是埋头苦干的人,甚少和人接触,自然也不怎么会照顾人。 山林就像和他自己的家一样熟悉,心里又着急找人,他走的自然也急。 结果就忘记了瑾俞,人家一小姑娘这黑黢黢的山上,到底怕不怕,累不累。 尴尬的摸摸头,正好看见木子扶着瑾俞在一旁的石头上坐下,不由得更加愧疚了。 “我没事,只是走不习惯这山路而已。” 瑾俞说的是假话,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她这会儿肚子揪疼,熟悉的下坠感让她感觉大事不妙。 要是在这时候来事的话,那她真的要尴尬死了。 “这山上没有人。” 木子看着瑾俞脸色发白隐忍的模样,忍不住蹙眉,他没有察觉有除了他们三个以外任何人的气息,今天中午来的那个女人没有来过这里。 “这再上去就到深山了,虽然没有猛兽,但野狼和野猪出没也是有的。” 连云福大意也清楚不会有人在山上,只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这山上的一趟必须要来。 “快走!” 不想一直平静的木子在连云福说完,侧耳倾听了一会儿,脸色就变了,一把将瑾俞甩到背上,大跨步着往上下跑去。 连云福是猎人,对野兽的动静一向敏感,这会儿被木子提醒后,听到山上窸窸窣窣的脚步声,显然是他刚刚嘴里提到的野狼。 没想到这几天在身上追踪了这么久的野狼会在现在出现,身上不说没有武器,就算是有这黑灯瞎火的没有准备,也斗不过那些夜里眼睛会发光的动物。 连云福跟着木子后面跑,可惜他们的速度再快也快不过那四条腿的野兽,不一会那些“呜呜呜”低鸣的野狼就追了上来,分工有序的围在辍在后面的连云福身边,摄于连云福手上还有火把在,只能呲牙咧嘴的恐吓着,暂时不敢靠近。 再说瑾俞被木子甩上背,本来肚子疼的厉害,这会儿被木子一阵快跑颠得七荤八素的,但预感到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立马紧紧的抱着木子的脖颈,好让他奔跑的更快些。 身后那犹如狼狗被困的呜咽声,让瑾俞寒毛都竖起来了,要是没有听错的话,那是狼嚎声。 “狼来了木子。” 瑾俞紧张的道,声音不由自主的带着冷颤,凑近木子耳边的气息都带着紧张。 “别怕。” 木子安抚的往上托了托瑾俞,他听见狼的脚步声已经停住了,显然身后的连云福被它们困住了。 “连大哥还在后面……怎么办?” 瑾俞从来没有觉得里死亡这么近,就在上一刻他们还在平静的说话,连云福还在关心她累不累,这会儿那些尖牙利爪的畜生就把他包围了。 “我知道。” 木子又跑了一段路,直到看见一棵大腿粗的树才停了下来,纵身一跃跳了上去,转身把瑾俞放在了树枒上。 “你乖乖的在这里等我,我回去接应了就来接你。” “木子,你……你小心!” “我没事,就几只狼而已,相信我不去的话连云福也能应付,只是怕你担心,我回去看看。” “嗯!”瑾俞眼眶都热了,重着鼻音点点头。 不管怎样连云福都不能不救,可木子虽然有蛮力,但是面对的是凶猛的野狼,这一去也是够让人揪心了。 “等我回来。” “嗯……嗯嗯!”瑾俞不住的点头。 木子安抚的揉揉瑾俞的头顶,飞身跳了下来。 这一走就把瑾俞的心给带走了,胆战心惊的抱着树干,在漆黑的夜色里无助的看向木子刚刚离去的方向,心里祈祷着他们两个一定要没事。 这山上离村里只有几十里远,她们刚刚走了差不多大半个时辰,这要是狼群要进村里的话,那不知道会有多危险了,她们三个人摸上山本就不是好决策。 这边连云福看见木子他们已经离开,他提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手里的火把只能照亮极小的一些地方。 ☆、第一百六十六章被困 那十来只绿油油的眼睛泛着幽光,吐着舌头喘着粗气,虽然看不清楚轮廓,连云福却能闻到那极重的腥臊味。 真的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连云福的心反而渐渐地平静下来,搜索着最有利的地形,准备放手一搏。 翻山越岭不知道爬过多少山林,同伙被前方的军队射杀打牙祭的,就剩下七八只犹如丧家之犬的野狼群,才刚刚来这山头抢地盘的野狼,为了立威显然是野性十足,看着眼前敦实的人直流哈喇子。 “嗷呜~” 不算肥壮的野狼呼啸一声,身先士卒往连云福扑去,它才刚刚当上狼群的头狼,正是要表现的时候,身形矫健。 第101节 狼扑过来的一刹那,连云福迫使自己冷静,眼角余光扫了一圈其它几只狼的距离,连云福已经是做好了准备,捏着火把的手绷地紧紧地,眼睛一眨不眨的等着那狼靠近,找准了它的弱点,手上的火把使劲的一捅。 “嗷呜~” 一声惨叫,只见刚刚还凶猛无比的头狼,趴在地上不停地呜咽着,声音无比的凄惨,空气中还飘散着皮毛烧焦的味道。 连云福手上的火把已经熄灭,只有残余的碳火在发着余光,几息后只余一缕青烟。 这会儿是彻底黑了下来了,要不是那野狼绿油油的眼睛和不安的呜咽声在提醒,连云福还真看不清那些野狼的状况。 不过也只是瞬间,那头狼要害被伤失去了战斗力,剩下的野狼没有首领,新的一番争斗也即将开始,杀了眼前这个人立威也刚好是个机会。 有野心的野狼蓄势待发的扑了上来,夹杂着一股腥风直扑连云福的脑门而来,连云福侧身躲过扑向脑门的狼爪子,反手一棍子砸在狼脑袋上,同时飞起一脚揣在狼肚子上,那野狼被踹的倒在地上“呜呜”的只抽搐,连云福手脚上的功夫还不错。 趁着这蒙圈的狼还没反应过来,抓住尾巴抡起来扫砰砰的撞飞扑过来的几头,连云福喘口气迅速背靠大树,琢磨着得猴子上树,不然真得被撕了。 不想他还是小看了那些饥肠辘辘,这回决心要来抢地盘的野狼,那些被掀翻在地的野狼没有受伤,迅速的爬起来,这回是脖子上的毛都耸立起来重新攻击。 连云福暗呼不妙,这会儿要上树已经来不及了,只能挥着手里暂时用作武器的火把,企图驱赶走它们。 不想不知道何时既然有一只偷偷的埋伏在了叔后面,这会儿一只狼爪已经搭上了连云福的肩膀,一股浓重的腥臭味袭来,带着唾沫的尖嘴已经到了脖子边。 左右前后被包围,连云福无论是把头扭向哪个方向,都会把最脆弱的脖子暴露在狼嘴下。 双拳难敌众狼,连云福一拳一拳的挥出去,只换了痛苦的呜咽声,那些野狼似乎已经感觉到了连云福的绝境,就算是再疼也没有撤离退缩。 腿上一阵剧痛,一条野狼趁连云福应付其他野狼的时候,一口咬上了连云福的腿,可怕的咬合力,仿佛下一刻就要撕扯下一块肉来。 “嗯~” 连云福冷哼一声,手上的力气停顿了下来,那一直里脖子只有一手距离的狼嘴,立马扑了过来,连云福抬手去挡,那野狼张大的嘴一口就咬住了连云福的手臂,连带着还在不停的扯。 手脚被禁锢住,那巨大的疼痛让连云福反应越来越慢,眼看着就要被分食,突然手上的那野狼腾空而起,一股温热的腥味洒到脸上,咬住连云福的狼嘴自然也松开了。 “你怎么样?” 木子清冷的声音,没有起伏的响起,连云福仿佛听见了天籁之音,救星来了。 “我没事。瑾妹子呢?可安全!” 不管木子是否会不会武功,这一刻,就冲着他徒手撕了那匹狼的功夫,连云福就无比的信任他。 “你还是顾好你自己吧!” 说话间木子一脚踹飞了一匹狼,威力巨大,只见那野狼撞上树干后,呜咽声都没有发出来就往下掉,不一会儿被砸的那棵树“咯吱咯吱”响了几下后,缓缓地倒了下去。 速度很快,不偏不倚刚好又砸中了一匹,扑腾了许久动惮不得,被困在那树下。 连云福手脚功夫比木子差了一些,但有了助力后,也更加勇猛了,两个人不消一盏茶功夫,就把那些野狼熄灭了。 “一共七匹是吗?” 木子一脚踹爆那匹被树压住的野狼头,回头问连云福。 野狼从来不会单独行动,通常都是倾巢而出,这里的山上木子他上次来过,没有看见狼的足迹,这些狼群显然是别人驱逐过来,而且才刚来不久。 “八匹。” 连云福抬手抹去脸上的狼血,这会儿停下来之前被咬的地方钻心的疼。 “不好!” 木子转身飞奔而去,少了一匹狼,唯一的可能就是去追瑾俞了,虽然是被他安排在树上,但也有可能狗急跳墙,狼急了爬树啊! “瑾妹子!” 联想到瑾俞出事,连云福胆都吓破了,木子刚刚杀狼的时候那勇猛的模样,实在没法把刚刚的惊慌失措联系在一起,赶紧顾不上伤痛,拖着腿往山下奔去。 木子预感的没错,那匹走脱的狼,这会儿正是围攻瑾俞去了。 它闻到了鲜血的气息,兴奋的围着那棵树不停地打转,不时还用爪子去挠树。 可树的高度让它无论如何都够不到树上散发着浓郁血腥味的人,几次三番的抓挠后,要只在树干上留下一道道深深地抓痕。 瑾俞吓得半死,本来就揪疼的肚子,偏偏这紧要关头来了月事,那鲜血的味道把狼引来了,现在正兴奋的在树下直打转。 瑾俞这会儿也忘记了疼痛,那匹狼每次冲刺后扑到树上的瞬间,瑾俞觉得自己下一刻就要落进狼嘴里,心没有落下又再次的提了起来。 黑暗里的感官最灵敏,听到那划拉树干的咯吱声也更清晰,瑾俞能做的就是把树干抱紧,等着木子和连云福平安归来救她之前,不让自己被野狼的冲击颠下树去。 ☆、第一百六十七章暖到了 折腾了无数次后,那野狼继续锲而不舍的往上跳跃,前肢加上后退的助力,几次瑾俞都感觉那野狼的嘴就在她的脚下。 “木子,你快点回来啊!我要被吓死了!” 瑾俞哆嗦着唇,嘴里小声的念叨着木子,明明知道这时候不能把害怕表现出来,动物的灵敏度很高,会很快的捕捉人类脆弱的心态,从而发起更强的攻击。 可是瑾俞忍不住,叫着木子的名字,仿佛那就是她的一线希望一样。 感应到瑾俞恐惧的情绪,果然那树下的野狼跳跃的更猛了,撞击树干的力度也更强了。 把腿蜷缩起来绕住树干,尽量的缩小自身面积,避免被那野狼撞下去。 就在瑾俞觉得自己就要被撞下去的时候,那兴奋异常的野狼突然听了下来,嘴里发出痛苦的悲鸣声,接着往另外一个方向跑了。 “瑾娘,你可安好?” 木子的声音传来,瑾俞紧绷的心弦瞬间放松下来。 “我没事,我……” “你在树上等会儿,那狼记住了你的气息,我去解决掉它就回来。等我。” “木子,我害怕啊……” 瑾俞的话都没有说完,木子飞也似的窜走了,速度快的惊人。 从天上落回地上,又从地上摔进大坑,瑾俞现在就是这样的失落感,可手脚被那野狼吓得无力下树,只能依着惯性搂着树枒不放。 不一会儿山上又传来了脚步,一轻一重的步伐,来人显然是受伤了。 “瑾妹子,你在附近吗?” 连云福提声喊着,也是提醒瑾俞是人,不是狼。 “连大哥,我在树上。”瑾俞急忙应道。 大家都平安,她也就放心了,只是惊吓过度她现在除了想哭,还是想哭,根本笑不出来。 “你别怕。就剩下一匹狼了,木子可以轻松的解决。” 说话间连云福已经到了树下,黝黑的夜里没有东西照明,他没有木子的眼力,大概知道瑾俞是在树上,他拍拍树干,示意自己就在树下守着。 “不是狼群吗?你们怎么解决的。” 就算没有见过狼群,但影视剧和动物世界里经常放,瑾俞耳濡目染也知道狼群的可怕,难以想象连云福和木子刚刚斗过了一群狼。 “总共八匹狼,我前两天注意到它们的行踪,应该是刚刚到这里的。” 安静下来后,连云福手上和腿上的伤口更加疼的厉害,不想让瑾俞发现不对劲,他尽量的保持声音平稳。 “逃的那匹围着你转了这么久,狼是有记忆的动物,今天不给它解决了,往后会继续来骚扰你。” 原来如此,难怪木子匆匆忙忙留下一句话,连人都没有放下来就去追那匹狼去了。 “赤手空拳,怎么打得过那么多匹狼?” “别担心,木子兄弟很勇猛,可以平安解决,刚刚他可是杀了一大半的狼。也救了我。” 连云福想到刚刚的危险还心有余悸,对木子更加是敬佩不已,之前觉得他有些憨傻,现在只觉得那是大智若愚。 木子这回去的有点久,大概小半个时辰才回来的,瑾俞之前的惊恐在和连云福的谈话里慢慢的淡却,只是长时间抱着树干,手脚有些麻木了。 “木子,怎么样?”听见脚步声,连云福已经辨别出来人就是木子。 “没事了。” 木子言简意赅,飞身跳起就上了树,瑾俞闻到浓重的血腥味。 “你受伤了吗?” “你受伤了吗?” 两个人问的异口同声,瑾俞是闻到木子身上的血腥味,而木子也是。 “没有。” “没有!” 木子是极其淡定的回答,瑾俞是欲盖弥彰,当然也是害羞的原因。 之前没有被吓死,这回是要尴尬死了,瑾俞盘算着木子要是敢再问,她就捂住他的嘴。 木子倒是没有再问,但是做法比问话一样让人难以接受。 瑾俞只觉得那双大手在自己脸上游弋后,沿着脖子快速的向下,毫无顾忌的经过胸前,一路燃着火延续到脚底,摸了个透,速度快的瑾俞想要制止都来不及。 瑾俞简直是大惊失色,这家伙这又是开始犯傻了吗? 被木子孟浪的做法给气得,刚刚散失的力气都回来了。 以为是木头人呢,这样毫不顾忌,要不是连云福在树下,瑾俞恐怕忘记之前还等着木子来救自己的期待,赏他一个耳光也有可能。 瑾俞失力的手也有力气了,用力的揪着木子的耳朵,瑾俞几乎是咬牙切齿的道“我很好!放我下去!”呆子! “好!” 木子也不在乎自己耳朵被瑾俞揪着,语气轻快的应了一句,搂着瑾俞跳下树去,瑾俞贴着他的胸膛稳重浓重的腥臭味,脸颊烫得可以煮鸡蛋,虽然尴尬至极,但不能否认自己被木子这样毫无保留的关心暖到了。 等稳稳的落在地上,瑾俞才回过神来。 “瑾妹子刚刚吓坏了吧?” 连云福腿上和手上一直在流血,刚刚硬撑着陪瑾俞聊天安她的心,这会儿木子回来他流血过多,虚弱铺天盖地的袭来,脚下一个踉跄,他感觉靠上树才站住脚。 “连大哥,你怎么样?” 瑾俞伸手去扶的时候,木子已经领先扶着了连云福让他在一旁的石头上坐下,掏出怀里的火折子点燃了之前留在这里的火把。 只见连云福的腿上和手上一旁鲜血淋漓,被木子掀起的地方一圈深深的牙齿印,猩红的血液还在不停的往外涌,瑾俞只是看了一下腿就软了,这样的伤口若是晚上一会儿,估计整只手臂就要被扯下来了,亏连云福刚刚还一直若无其事的和她聊天。 第102节 “得先处理一下伤口再走,要不然现在回去要出事的。” 这山上不缺草药,就算那种锯齿般的芒草就是可以止血的,就地薅了一把就往嘴里塞,苦涩的草药味瞬间充满了味蕾,让人忍不住想呕。 瑾俞强迫自己别吐出来,嚼烂后正准备撕了下摆给连云福包扎,不想木子抢先一步把连云福的短褐下摆给撕了。 没错! ☆、第一百六十八章春桃回了娘家 就是连云福的衣服给木子撕了,在瑾俞准备把嘴里的草药吐出来给连云福敷上,没想到木子不知道用什么办法已经捣了一大团。 想着自己这沾满唾液的药给别人敷上,确实不礼貌,瑾俞二话不说就给吐掉了。 本来虚弱的正在等待瑾俞给自己包扎的连云福,不想没有享受到瑾俞亲自动手,就连准备的药都给木子阻挠了,顿时满心的懊悔,木子手脚怎么就那么快。 要是木子知道连云福心思的话,肯定会坦白的告诉他,哥们,这女人只能为我疗伤,你就靠边站吧! 当然木子不知道连云福的心思,连云福自己更加是不敢说。 瑾俞把插在地上的火把举高来,觉得可以让木子处理连云福身上伤口更加方便,不想木子一本正经的道。 “伤口太狰狞了,你别看。” 说着话,还特意用自己高大的身躯挡住了连云福,不让瑾俞看。 切!搞得他身上的伤口好像瑾俞没有见过一样,但瑾俞这时候自然也不多话,她记得木子说过他会夜视,就算没有火光他也看得见。 “多谢木子兄弟了,接下来我自己走回去就行了。” 木子包扎伤口的手法很快,很老练,几下后就被连云福给整顿好了。 连云福也是硬气,手脚皮开肉绽的,连哼都没有哼一声。 “我来背你回去。”木子抬手脱了自己身上的短褐,随手扔给瑾俞,“穿上吧!夜里凉。” “啊!”瑾俞呆愣了一下,脸腾的红了,之前在树上的时候木子上下给她检查了个遍,瑾俞以为自己坐着他不知道,没想到还是发现了,“你们小心点。” 披上木子满是狼血的短褐,刚好到瑾俞的臀下一点,有了这掩耳盗铃的掩护,瑾俞走路也没有之前的那么小心翼翼,生怕裤子后面的鲜红被人看见。 举着火把在前面带路,用了比来时将近两倍的时间才到一半,刚好遇到几个举着火把来寻她们的人。 “前面可是连云福和瑾俞?”有个中气十足的声音响起,正是满仓叔带着人来了。 “满仓叔,我们在这里。”瑾俞一喜,赶紧回应。 虽然木子在身后,手上还拿着火把,但是对比之前一路被木子牵着来的安心感,在经历过之前的野狼群后,有个风吹草动的瑾俞都害怕是那说不出的猛兽出没。 瑾俞这回来的一段路走的异常忐忑,所以带路自然也带不快,木子一贯迁就瑾俞,背着连云福慢悠悠的跟着瑾俞走,只是时不时的提醒瑾俞小心脚下有坑,小心有草丛之类的。 这会儿看见人来迎,瑾俞顿时踏实了不少,早就忘记了她们是来山上干嘛来了。 “哎哟!幸好你们都没事,我那不争气的媳妇下午回了娘家,这老二去问了才知道。” 满仓叔还没有走近就开始解释了,之前没有春桃的消息,着急没有想通就让木子和连云福三人过来山上找人,等想起这深山经常有豺狼出没,赶紧召集四散的村人来山上找人,还好是平安回来了。 “春桃嫂子还好吧?” 瑾俞意思的问了一下,在远远听见满仓叔说她回娘家了,瑾俞已经猜到了一种可能。 春桃带着她家的卤汤回了娘家。 那么接下来估计会住几天,怎么说也要把中午在瑾俞家学会的厨艺传授一下。 “她没事。好着呢!久没回去了,亲家留她多住些日子再回来。” 果然满仓叔的话应证瑾俞的想法,春桃真的那么做了。 顿时这一晚上的惊心动魄觉得格外不值得,为了这么一个女人,要不是木子和连云福手头功夫不错,估计他们三个要葬身狼腹了。 “刚刚我们遇到野狼群了,还好春桃嫂子没有进山来。”瑾俞特意大声的说,回声在山坳里不停地回荡。 “什么?野狼群!那你们有没有事啊?” 说着话几人就跑了过来,走近了才发现木子背上还背着连云福,连云福失血过多,勉强的和他们打了个招呼,又晕乎过去了。 “云福,你没事吧?” 满仓叔问,村里连云福可是老猎户了,这要是受伤的话,那可是不得了的事情。 狼群自古以来都是不好对付的野兽,不是智商高,还狠辣狡猾,不达目的不止的凶残,人们说的狼群总是望而生畏。 “连大哥手和腿伤了,流了好多血,现在最好先回家。”连云福有些晕乎的靠在木子背上,瑾俞干脆直截了当的说了一下情况。 “那赶紧回吧!这真是福大命大啊!”那个憨厚的二狗子看见平常走路都生风的连云福,这会儿蔫蔫的模样一阵唏嘘,等看见瑾俞身上那满是血迹的灰衣,吓了一跳赶紧问瑾俞,“瑾娘你这一身的血,伤哪里了?要不要让人给你背回去啊?” “我没事二狗叔,这些是狼血。”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今天可是走大运了,那狼群数量多吗?”二狗子问。 “一群残狼,总共八匹,在离这里二十多里地的山上,都被我们解决了。”木子言简意赅,省略了过程,直接挑了重点说了一下。 “那就好,那就好啊!你们这是救了全村人啊!”满仓叔欣喜若狂,这狼群离村里那么近,这要是夜里摸近村里来,穷凶恶极的野狼群可不好对付,那么可不是就这样解决了这么简单,恐怕不出几条人命都不可能。 所以木子和连云福两人,今天夜里是立了大功了。 “真是福分啊!你们今天这一番壮举,不知道救下多少人的命了。”满仓叔感慨道。 “就是!野狼群可不是闹着玩的,听说想要在一个地方扎根,通常会第一时间在这里立威……” 众人交头接耳道,手里举着的火把警惕的四处查看,虽然说狼群已经消灭了,但是他们没有亲眼所见,保不齐有那么一只漏网之鱼那可就不得了了。 经验老道,从小到大就在山上摸爬滚打长大的连云福都中招,他们害怕啊! ☆、第一百六十九章福大命大 “回吧!这黑灯瞎火的,保不齐那些血腥味会引来什么动物来。” 木子耳聪目明,扫了一圈就知道那些人战战兢兢是为什么,也不多解释。 把连云福往上托了托,看了一下又开始皱眉的瑾俞,带头就走。 木子最担心的就是瑾俞,瑾俞她身上有血,但是为什么出血还不让人说,木子虽然会帮她保守秘密,但心里的担心一点也不少。 这会儿人数多了,瑾娘一个小姑娘被特殊照顾,安排走在众人中间,免得她害怕。 瑾俞总算是放松了下来,之前只有她和木子行走,瑾俞既害怕前面有野兽,又担心背着晕晕沉沉的连云福走在后面木子会不会引来野兽。 一行人为了壮胆高声阔语,一路走的倒是热闹,就快拐过路口离村里只有两三里地的地方,木子走到了路肩,瑾俞举着火把跟上,不想木子拎出来的是一匹狼。 那野狼身上没有任何的血迹,但是被木子拎在手上耷拉的脑袋左右乱晃,显然是被扭断了脖子。 “这是?”随后跟着过来查看的二狗子看见了野狼,情不自禁的倒吸了一口气,“野狼!毫发无损的野狼!居然还有人能做到这样的事,奇迹,真是奇迹啊!” “还真是……啧啧啧……这傻子真是不简单啊!” 又有几个凑了上来,离家近了一路平安顺遂,这会儿胆子也大了起来,什么热闹都敢看。 一路上虽然都是在说野狼的事,可真的他们也没有见过,这会儿这匹前肢健壮,后肢孔武有力大约有六七十斤重的野狼被拉出来,顿时更加沸腾了。 “带回去给你做一件夹袄,冬天就不冷了。” 木子也不在乎那二狗子咋咋呼呼的样子,只目光炯炯异常认真的看着瑾俞,和对别人的生疏冷漠,大相径庭。 “这个也太可怕……了吧……” 瑾俞在现代就没有穿过皮草,不是买不起,而是作为主厨,接触的动物实在太多,要把这些动物的皮毛穿在身上,她做不到。 更何况这匹野狼,就在半个时辰前,还勇猛异常的把她堵在树上,又扑又咬的凶狠样,瑾俞心有余悸。 这要是穿身上,一看到这狼毫,晚上被围困的绝望就会袭上心头,瑾俞心里有阴影。 毫不犹豫地拒绝。 “木子小哥不错啊!”二狗子促狭的道,等想起这玩笑不能开,连忙一本正经的伸出手来,“来木子,叔给你把这拎回去。” 连云福晕晕乎乎的倒在木子身上,这徒手扭断野狼脖子,随后又藏在这里的只有木子了。 本来是为了找春桃,没有找到春桃,倒是把危机村人的隐患清除了,连云福和木子瞬间变成了打狼英雄,村里的大姑娘小媳妇有事没事都喜欢在瑾俞家对岸眺望,磕南瓜子,就为了看一眼当初被人耻笑的傻子,这些都是后话。 热热闹闹的到了村头,自然先回的瑾俞家。 “瑾娘,你和木子就不要出来了,我们把云福送回去就行。” 满仓叔想了一路,这连云福家里没有人照顾,这事又和他家有关系,回去让大儿子过去照顾连云福,省得落下话柄给别人。 “连大哥家就他一个人,这伤口不小没有人照顾恐怕不好吧?” 瑾俞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一个受伤的人,身边连一个端茶倒水的都没有,这样就算是小病都能拖成大病。 “瑾娘放心吧!我让老大今晚过去照顾云福,这件事我会负责到底。”满仓叔拍着胸脯道。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瑾俞尴尬不已,她只是担心连云福一个人在家不好,倒没有想到满仓叔会有这样的安排,“家里上次给木子疗伤的药还有一些,我去拿来给你们带上。” “行!那可是好东西。”满仓叔道,山村里什么都缺,这伤药是更加缺,瑾俞愿意拿药出来这是仁义。 “云福受伤了,严重吗?怎么受伤的?” 院门已经打开,听说瑾俞他们三个去了山上,瑾昌明便一直提着心等瑾俞他们回来,度日如年的长久等待,终于把大家给盼回来了,这会儿听说连云福受伤了赶紧过来查看。 “爹,他伤了腿脚,这会儿是失血过多昏睡过去了。” 木子耐心的解释着,他背着连云福不走大家都聚在家门口等着,二狗子更是第一时间把背了一路的野狼送进院子里去。 野狼分量怎么都比不上一个人,木子背着连云福连口气都没有换,别人要背也都给他拒绝了,二狗子觉得自己真的是老了,六七十斤而已,居然也让他气喘吁吁,想当年他可是村里最有力气的男人。 “明哥,这是你家的野狼。” “野狼!”瑾昌明吓一跳,这个可不是闹着玩的,把野狼带回家,会被报复的。 “一个野狼群被木子和连大哥两人端了,你放心吧!没事了。” 瑾俞已经把药拿了出来给满仓叔带去给连云福用,大家也不做停留,一起送连云福回去。 瑾俞看着那些人离开才忐忑的回家,古代有男女大防虽然担心但是她不能去看。 第103节 “真是福大命大,以后天黑后可不能再去山上了。” 瑾昌明目送众人离开,才拄着拐杖回家,本来不放心想要跟去,但这会儿才刚刚知道遇到的野狼群就在离家不远的地方出现,他也不敢大意的就这样离开。 “以后会注意的,当时着急也没有想那么多。”瑾俞顺着父亲的话回答。 “这春桃也是气性大,还好懂得回娘家去,要是跑山里去,那可就麻烦了。” “爹,我先洗澡去了,但是血腥味,难闻的。”瑾俞不想提春桃。 偷偷摸摸的跑回去,肯定没有酝酿好事,没有真凭实据前瑾俞也不想说出来让父亲凭添苦恼。 “去吧!锅里有水,洗好了赶紧吃点东西吧!这都戌时……” 瑾昌明关了院门进来,之前外面黑没有看见瑾俞身上沾满血的木子那件衣服,这会儿在廊檐下的火光下看见瑾俞的模样,瑾昌明腿软了,之前瑾俞进去时匆忙他还真没有看清楚。 “瑾娘,你这是怎么了啊?哪里伤了,快和爹说说。”瑾昌明颤着声音问。 ☆、第一百七十章意乱情也迷 “没事,衣服是木子的,什么都是狼血,他怕我冷才给我穿上的。” 瑾俞连忙表明这些不是自己的血,免得吓坏父亲先。 “真的没事?”瑾昌明确认道。 “没事。” 瑾天已经吃了饭睡下了,瑾俞又累又饿,之前惊吓过度又加上这时候生理期肚子疼的都快脱力了,咬牙硬撑着才把澡洗完。 不想瑾昌明担心,瑾俞也不等木子回来,自己先吃了一大碗粥,头发还是湿润的就准备去睡觉。 “爹,我去睡会儿,一会儿木子回来你叫我起床。” 看着屋檐下的火把都在摇晃,瑾俞匆匆忙忙和瑾昌明说了一句,自己摸回房间睡觉去。 “安心睡吧!家里有爹在。” “嗯!” 瑾俞还是小心的拿了一件旧衣服包了湿头发才睡的,一躺下几乎就昏睡了过去,梦里一会儿冷一会儿热的,口干舌燥想要喝水,没想到碗才端到嘴边,一直血盆大口就冲她张开了。 “啊~” 瑾俞被吓得翻身坐了起来,黝黑的房间里没有任何光线,身上那种临近死亡威胁的绝望袭上心头,忍不住裹紧了身上的被子。 “吱呀”房门被人推开,一个高大的身影进来,“怎么了?害怕吗?” “木子……呜呜……” 瑾俞的脆弱再也装不住了,木子在床边站定的同时,瑾俞起身扑进了他的怀抱。 浑厚的男子气息扑面而来,宽厚的胸膛给了她最大的安慰,瑾俞把头埋进那温暖的胸膛,茫然无措的心踏实了许多,汲取着男子身上的阳刚之气,瑾俞再也不想抬头。 “我在。” 漆黑的屋里看不见来人,温和的声音响起,不动听,只是非常朴实的两个字,瑾俞的惶恐不安的心,软的一塌糊涂,无端的生出几分娇气来。 “木子,我难受,头疼,肚子痛……” “我给你揉揉,揉揉就不痛了。” 温热的大手捂上瑾俞抽疼的太阳穴,转着圈的按摩,合着温泉般暖心的声音,瑾俞很快就陷入了昏睡。 “好点了吗?”木子轻声问。 回应木子的是瑾俞难受的皱眉,还有泄出口的几声病痛的呻吟。 高大的男人,动作轻柔又笨拙的按着,就怕自己一个用力把怀里娇小的女孩给按坏了。 听见瑾俞略显粗重的声音,慢慢的变缓,木子才过停下来,细心的把瑾俞放在床上睡好,才刚刚把被子拉好,门口就响起了说话声。 “木子,瑾娘怎么了?” 瑾昌明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直到木子出来他才开口问。 “在山上的时候被野狼吓到了,当时她自己在树上,那匹狼就在那树下。” 木子小心的关上瑾俞房间的竹门,才开口。 “这丫头……”瑾昌明心疼不已,“回来也不说,这会儿怕是受惊了,我去熬一点药给她喝点,免得小病拖成大病养。” “好。我来帮忙。” “不用了。你辛苦了一夜,回去睡会儿吧!爹自己能行。”在刚刚看见木子在女儿房间的一幕,瑾昌明这声爹说的有点尴尬。 女儿这是病糊涂了,不知道身边人是谁,他可是清醒的,若是有了什么被人知道了,那不正好落了李氏当初的预言吗? “我很好。” 木子说着话已经开了堂屋的门,夜里送了连云福回去,他帮忙再次处理了伤口,又等着连云福清醒了些,直到一更天才回来的。 回来的时候瑾俞已经睡下了,只有瑾昌明坐在院子里编着竹筐等他,木子洗漱后回屋睡觉,浅眠的他一直关注着瑾俞的一举一动,那一声尖叫声音其实不大,只是他一直留意着才听见,说实话瑾俞这一叫才让他安心了些。 有些事情压在心里才会成疾。 瑾昌明没有说什么,木子在他眼里和自己儿子一样,固然今夜的举止有些唐突,但也是因为紧张瑾俞,出发点是好的。 煎了一帖家里常备给妻子宁神的药,对于木子自告奋勇的拿着药碗进屋喂瑾俞,瑾昌明那声制止在舌尖绕了一圈又咽了下次,只好听之任之了。 想着也快卯时了,再睡也睡不成了,便洗漱了准备煮点粥,一会儿给连云福也送一点去。 “瑾娘,醒醒,把药喝了。” 瑾俞浑身没劲,有点低烧人也晕晕乎乎的,被木子扶起来靠着他的胸膛坐着也没有察觉,只呼吸沉重的半阖着眼睛,小孩子似得等着喝药。 入口苦涩,气味也重,作为有一级食疗营养师的瑾俞在现代喝中药的次数,屈指可数。 “难喝。”瑾俞喝了两口,就想拒绝,那苦味就像要苦进心坎里一样。 “不苦,爹在里面加了甘草。” 平时最是讨厌这中药的味道,木子这会儿捧着碗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木子的坚持,瑾俞最后还是喝下了大半碗汤药,痛苦的直咂嘴。 木子小心的碗放下,转身扶着瑾俞在床上躺下,明亮的双眼看着瑾俞不停咂嘴的双唇,红艳艳的很是诱人。 就像上好的蜜糖一样,让人忍不住就想尝上一口,全部吞下肚去。 木子这么想,也是这么做的,他的想法其实很简单,就算想尝尝那殷红的双唇是否和他想象的一样甜蜜。越靠近他越激动,木子听见自己“砰砰砰”乱跳的心,瑾俞呼出的气息都带着微苦的药味。 明明是最讨厌这样的味道,木子现在就想尝尝那是啥味道,越来越近了,呼吸相交间,瑾俞身上淡淡的薄荷香没有遮掩的钻进木子的鼻子里。 宁神药里有安定的作用,瑾俞本来就发烧晕晕乎乎的,这会儿喝了宁神药更加晕沉了。 梦里她感觉到有一道炙热微熙的热气扑面而来,有什么东西覆上了她的唇,陌生的气息,带着小心翼翼的酥麻传遍全身,这个陌生的感觉让她好奇,就想去追逐,直到呼吸被彻底夺取,让她本就晕乎的脑子,更加飘飘然了。 手里的柔软把木子吓了一跳,从尾椎骨窜到头顶的刺激,让他瞬间清醒了过来,依依不舍的松开那抹红唇,他看见自己的手正捂上了瑾俞那时常让他心跳加速的双峰上。 ☆、第一百七十一章拾掇 几乎是飞快的缩回自己的手,木子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了,他居然,居然有种想要更多的冲动,而且渴望比之前和瑾俞不小心的接触完全不一样。 昏暗的屋里,只要他们两人粗重的呼吸在回荡,瑾俞不舒服的哼哼声让木子心底直发颤。 身体涨的难受,好像有什么马上就要破壳而出,这样陌生的感觉让木子呆呆的坐在那里,他,好像比原来明白了一些什么。 上次看见那妖精打架他没有感觉,也不懂那两个人在一起翻滚是干什么,但是现在他知道这是什么感觉了,他想要瑾俞,不仅仅是在这表面,而是……也想那样的翻滚 等瑾俞醒来已经是一个多时辰后了,昏暗的屋里从树皮的缝里泄进来些许的亮光,这四月的天提前亮了很多,瑾俞朦胧的看见那光线瞬间翻身坐起来。 天都亮了,而她还在睡觉,这是什么情况? 瑾俞的一觉睡得格外满足,外面瑾天清脆的说话声明显是准备出发了,她还在睡觉这是不打算等她了吗? 快速的穿上衣裙,还有一点头重脚轻的出了房间,屋外已经可以朦胧看到院子里的情况,独轮车已经准备好了,上面大大小小的坛子摆了个满满当当,木子正在检查有没有遗漏的。 “你们怎么不来叫我啊?!”瑾俞扶着墙嗔道,看他们的架势好像真的不准备叫自己起床了。 “你醒来啦!”听见瑾俞的声音,木子第一时间走了过来,修长的大手已经落在了瑾俞的额头上,试探了一下温度后才放下手来,“还有一点热,你今天留在家里,卤菜我和瑾天去送就行。” 木子不容拒绝的道,非常直接的下了决定。 “不行啊!今天要给那个新的酒楼卤菜,还约了那个张太太谈酒席的事情,昨天的菜单都做好了,一会儿要给她看的。还要去学院不行,太忙了。” 瑾俞拉下木子的手,站在庭院里梳头,今天的事情多可不是只有送卤菜这么简单。 “你吃得消吗?”木子担心的问,看着瑾俞殷红的唇,下意识的咽了口口水,心怀荡漾了。 “没事。已经好了。” 瑾俞给自己编了一条麻花辫,头发的发质还是枯黄,但现在摸着已经没有那么毛躁了,梳好头还想给木子梳头,发现他自己已经打理好自己了,不比自己给他梳的头发差。 还真是看不出来。 “爹去看连云福了,我给你装碗粥出来咱们吃了再走。” “不吃了,一会儿要来不及耽误事情的。” “不差那么点时间。” “姐,我给娘喂饭了。”瑾天捧着一个空碗出来,显然小家伙也起来好一会儿了。 “嗯!真不错,你自己也去吃点吧!我洗漱。” 咬着柳枝,瑾俞看了一眼墙角僵硬的野狼,昨天就是这家伙给她吓坏了,那身体撞击树干,利爪抓挠的情景还历历在目。 清粥瑾俞还是没有吃,一会儿出去一路荒郊野外不说,就是去镇上也没有现代那么多的公共厕所,上厕所都是一个难题,她不敢吃。 在木子不赞同的皱眉下,瑾俞重新检查了一下要带的东西,没有落下什么才放心的准备出发。 到了村口刚好看见瑾昌明提着篮子从村里出来。 “爹,连大哥怎么样了?” 第104节 “清醒了,就是有点虚弱,别的都好。” “那我们走了,你和娘在家好好的。” 瑾俞招呼了一声也不等父亲靠近,三人就走。 “身体不舒服早点回来,木子,你多照顾点你姐姐。” “爹,我知道了,你放心吧!” 木子的声音从雾霭里传来,瑾昌明什么都看不见,只能提着心任由瑾俞拖着病体去镇上了。 村头空荡荡的,虽然现在时间早没有人,但离村头最近的瑾家老宅,瑾老太太自从瑾昌明一家搬出去后觉就少了,垫着脚靠着墙听了一会儿,听见那父女几个的对话何氏脸黑了黑。 那边刘家说中了秀才,你这边就生病,这是不怕招人闲话。 “娘,你这是干嘛呢?听到啥稀奇事了?” 李氏打着呵欠从房里出来,刚好看见老太太垫着脚好像在听墙角,瞬间睡意化尽,快速的跑了过来八卦的问。 何氏被突然冒出来的大媳妇吓了一跳,顾不上刚刚听到的什么,板着脸对李氏就开始训。 “年纪一大把了,眼看着都要当婆婆的人了,还这么的没正行。还不去把自己拾掇好些烧饭去!” “这就去,这就去啊!娘别急。”李氏讨好的道,这两天被家里人一番敲打,心里不说害怕就怪了。 “没用的东西,一个个……”何氏嘀咕着往屋里去,后面的声音太小李氏还真听不清。 “娘啊,那刘家明天请客,今天大家都要去随礼,我们家要送啥啊?” 李氏扒拉了下乱糟糟的头,想起昨天在溪边大家说随礼的事,不禁嘴上没有把门就问了出来。 “啪”才刚刚进屋的何氏不乐意了,本来心里就梗着这件事,这会儿被李氏一说心火又上来了。 “你个憨货!那刘家现在和我们可没有关系,你居然还想着随礼的事,你这脑子还真的被门给挤了!” 何氏挥手就着李氏的大臂膀就是一下,几次三番的教训这憨妇就是不听也记不住了。 “我……我这不是想着,想着大家都送,我们不送难看嘛……” 李氏被打还不敢跑,吞吞吐吐的说着,下意识的往墙上靠了靠。 “呸!大家都送你就送,人家没有悔婚没有忘恩负义,你呢?” “那不是瑾俞自己没本事嘛!一个男人都留不住……啊~娘,你要干什么?别打了!我不说了!” 看见何氏抡着笤帚二话不说的砸过来,李氏吓得就想跑,回头看见丈夫铁青着脸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院子里,她要跑的腿硬生生的停了下来。 “我告诉你何桂容,要是别人多好你就赶紧走,我们瑾家可不养你这样不知好坏的人。”瑾良信黑着脸道。 “我没有啊!不是这样想的。”李氏目光闪烁的道,她只是想拉好和刘家的关系而已,没想到婆婆和丈夫的反应那么大。 ☆、第一百七十二章变了 “没有最好,否则看我饶不饶你!” 瑾良信不耐的道,这些日子的吵闹把他的耐心磨光了憨厚的汉子也变得暴戾。 整日夹在母亲和妻子间掌握平衡,母亲可不能亏待的,那么马大哈一样的妻子首当其冲就会成为他出气筒。 “我这就去煮饭,这就去。”李氏挪着肥硕的身体,快速的往厨房去。 记吃不记打,几次都是因为要讨好刘家被老太太奚落,也不长记性,瑾良信不耐后还多了一些厌烦。 拎着锄头转身就要出门,猛然看见女儿顶着个鸡窝头,满脸惊恐的躲在门后探着头往外看,晨光里可以看见她脸上还带着水渍,等瞧见他看过去,还不自觉的往里缩了缩。 瑾良信的脸缓和了些,自从二弟分家出去单过后,没有了动不动对二房的挑不是,妻子和母亲也没有了以前的和睦,就连家里的家务也分配不均,不像瑾俞当初在家的时候什么都抢着做,根本不需要人多言。 现在家里一堆的事情没有人做,明明还是原来的家,现在天天乱的像一锅粥,看着院子里杂乱无序堆放的杂物,只余一条狭长的走道从家门口到堂屋,瑾良信不明白明明就少了一个人干活,为什么就差了这么多。 “爹……” 瑾云怯生生的叫了一句,这几次一向温和的父亲动不动就打母亲,那憨厚的脸上经常挂着狰狞,她害怕。 以往天真可爱的女娃儿,现在每每见了自己就是满脸的委屈和恐惧,这感觉让瑾良信如鲠在喉。 “瑾云,起来了就去帮你娘煮饭吧!”免得一会儿在厨房又摔碗砸盆。 后面这句瑾良信没有说出来,只能温声耐着性子道。 “爹,是不是把二叔他们叫回来住,你就不会打娘了?” 瑾云扒着门小心翼翼的问父亲,刚刚她还在睡觉就被母亲的哭嚎声吵醒了,起来看见奶奶在打母亲,瑾云不知道为什么现在大家都喜欢打母亲,这些不是当初都针对瑾俞的吗? “这和你二叔他们回不回来住没有关系,是你娘是非不分,里外不分,你没事多帮帮她,别让她出去和别人嚼舌根。”瑾良信无奈道。 “家里这么多活,根本就做不完……” 瑾云皱着一张脸道,割猪草,洗衣做饭,整理家,这些事情以前看着瑾俞做都简单,现在她接手根本忙不过来。 “你堂姐也是两只手,为什么她能干你们就不能了?” “我,我……”瑾云慌了,面对父亲的质问手足无措,耳边母亲被打的哀嚎浮现在眼前。 “好了!不会就学,别人能做的时候你肯定也能,去洗漱吧!” 见女儿一脸惊恐的样子,瑾良信知道自己语气重了,缓了缓才开口。 话音一落瑾云几乎是飞奔而出,连回应都没有就冲进了厨房去。 看着女儿顶着鸡窝一样的头,瑾良信有心想说一句,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说,扛着锄头就要走。 “老大,昨天那边也去找人了?”何氏想想又追了出来问大儿子,今天瑾昌明父女在外面的说话声提醒了她。 “去了。那救回来的孩子和云福两个人杀了一群狼,云福受伤了那孩子一点事都没有。听说还带回来一匹狼,身上都没有伤口。” 瑾良信说着昨天晚上在连云福家了解到的情况,村长的儿媳妇不见了那可是大事,村里人都出动去找人,他自然也不例外。 “几匹狼而已……” 何氏呐呐的不说话,当时就是因为救回来那个人,所以她才狠心拿那个作伐想逼瑾俞嫁人,不想瑾俞没有嫁人二房反而分了出去,想想何氏就满不是滋味。 现在狼群被那个人收拾了,这往后在村里的身份开始要跟着水涨船高,说她识人不清的人就会更多。 “娘,没事我就先下地去了。” 瑾良信皱眉,母亲的话也不好反驳,但木子和连云福的壮举得利的都是村人,不是坏事。 “去吧!这么就这么巧让他们给打了呢……” 何氏嘀咕转身回屋去,碰到平常最疼的大孙子也忘记交代几句。 那狼可不是那么好打的,瑾川听见祖母的话也不吭声。 自从母亲和祖母逼着二叔分家后,瑾川就估计的沉默寡言,仿佛刚刚院子里的吵闹他没有听见一样,扛着锄头跟着父亲后面出去。 春耕马上就要开始了,今天他们要整理秧苗田育苗,早饭通常要辰时过后回来吃。 这边瑾俞晕晕沉沉的走着,平常挺快的脚程硬生生的慢了许多,等走了一大半的路程出了汗才好了许多,可那满头大汗的样子,木子急得恨不得把她送回去。 “我好多了,你别担心。” 瑾俞用棉帕擦去脸上因为虚弱沁出的汗水,还不忘笑着安慰木子。 “不行我们就回去。” 看着瑾俞出汗后红润了一些的脸色,木子鬼使神差的看向那殷红的双唇,顿时一阵口干舌燥,昨天那股欲罢不能的感觉又涌上了心头。 怕自己移不开眼睛被瑾俞发现不对劲,木子赶紧扭头看路,努力的平息跳得厉害的心脏。 “今天有很多事要忙,可不能不去。放心吧!一会儿去镇上我就让杜先生给我看看,我不会让自己拖着的。” 瑾俞没有发现木子的不对劲,没有去卖卤菜之前是没有条件,现在的瑾俞可不敢生病,一切蓄势待发都往好的方面发展,她不能生病。 “姐,你多喝点水吧!多喝点水就会好了。”瑾天拿了竹罐过来,他还记得瑾俞天天督促大家多喝水,说多喝水身体就会好的。 “姐姐这里有,那些是你和木子的,不能混了。”瑾俞拍拍独轮车上的竹罐,运动后头重脚轻的情况已经好了许多,只是那生理期的肚子痛是没法这么快好的。 她上辈子的身体被爷爷的药膳调理的很好,这痛经从来就没有过,不想现在这个身体不但差还有痛经的毛病,瑾俞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到镇上比昨天晚了将近半个时辰,富贵酒楼的伙计昨天被瑾俞在钱富贵那里旁敲侧击说了一下,今天倒是没有来,可那天香楼的伙计又来了。 ☆、第一百七十三章又是冲着配方来的 看见瑾俞等人那伙计几乎是飞奔着过来,晨间的阳光都要被那笑容掩盖了。 “瑾姑娘可算来了!”天香楼的伙计笑的露出一口的白牙道,不难听出他的激动, “怎么在这里等我,下次还是我直接给你送过去吧。” 瑾俞最不耐烦的就是这样带着逼迫的感觉做生意,一大早等着若是没有备足够的分量,不给还不行了,一点余地都不留。 “瑾姑娘的卤菜畅销,晚了怕赶不上,还请姑娘谅解。”天香楼的伙计讨好的道。 这事确实有点为难人,可掌柜命令下来,他们也是迫不得已。 “去富贵酒楼要经过天香楼,那我就先去你们那里吧!” 瑾俞见人家识趣也不揪着不放,在三岔路口远远看见天香楼的酒幡,瑾俞才知道这天香楼原来和富贵酒楼离的不远,只是他归西区客源大多都是平头百姓,瑾俞当初想要投机取巧没有选这里。 天香楼的掌柜是一个高瘦的中年人,一脸的严肃,不笑的话给人一种很难亲近的样子,不过在看见伙计带着瑾俞过来,笑得满脸皱纹,显然很开心。 “是瑾姑娘来了,幸会幸会!”拱手热情的把瑾俞迎了进去,眼睛不自觉的扫向独轮车上的瓶瓶罐罐。 “掌柜的,我今天带的量也不多,不知道您需要多少?”瑾俞开门见山道。 “瑾姑娘也看见了,我这里门面小了点,比不上富贵酒楼的位置好,暂且就要五斤吧!” “五斤也行,我给你每样多来一些。”瑾俞也不嫌弃他要的数量少,特意装的一坛子大概是有那个分量了,木子在瑾俞动手前就给抱着进去,瑾俞只要跟着就行。 照例是味道先说话,瑾俞把事先切好的一小包卤菜拿出来给那掌柜品尝,见那掌柜不住的点头后,她才开口。 “卤菜一斤是四十文,五斤二百文。” “姑娘这赚的不少啊!” 第105节 那掌柜饶是有心里准备,还是被这个价格下了一跳,这可是翻了不知道几番了。 一副猪下水十五文,加工后变成论斤卖,这中间的利润实在让人眼红。 二百文都快赶上他半天的营业了,这眼红别人的生意,先抢饭碗的事果然不好做。 “食物看中的是味道,价钱低的自然也有,但是吃不进去的话,再便宜又有什么用呢?” 听话听音,那掌柜一开口,瑾俞就知道是嫌贵了,今天这单生意恐怕是不成了,按这西区的物价他不知道能不能赚回本来。 “瑾姑娘的菜品没有问题,这菜今天自然是要买的。只是不知姑娘这配方……可有想过要拿来卖?” 掌柜眼珠子一转计上心头,授之以鱼不如授之以渔,要是买了配方还怕做不出这样的菜吗? “配方是我家祖传的,我是不会卖。掌柜还买卤菜吗?时候不早了,我还有别的事情要去做。”瑾俞笑着站起来,自己动手把坛子口封上。 又是一个冲着配方来的。 “姑娘别急啊!你也不问问价格,怎么就拒绝了。”掌柜忙着制止道。 “不管多少钱我都不会卖的。” “姑娘真的不卖啊!这日日抛头露面的,对你一个女儿家不好。” “掌柜想来是不买卤菜了,我还有事先走一步。再会。” 瑾俞懒得听说教,昨天那伙计热情的让她以为这人会要很多卤菜,没想到还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冲着配方来。 她这摊子上写了卖配方吗?为什么大家都要这么想。 “卤菜还是要的,姑娘别介意,我也是不忍心看着姑娘这样辛劳才说的。”掌柜笑着冠冕堂皇,好像真的就是为了瑾俞着想一样。 “掌柜若是有宴席想要加菜的话,可以提前来找我预定,保证菜式新颖,味道好。”买卖不成仁义在,瑾俞临走还是说了一番客套话。 “一定一定,希望我们以后还能继续合作。” 卤菜最后还是卖给了天香楼,瑾俞心里一点都不开心,这年月女人出来做生意还是容易让人看不起的。 好在瑾俞一贯乐观,不好的事情想透就好也不再烦恼。 对上木子担心的脸,瑾俞笑笑表示没事。 “小丫头还挺傲,这是不知天高地厚,经历了挫折就会明白,这生意不是这么好做的。”那掌柜等瑾俞她们走远才悻悻地进了酒楼,看着桌案上的卤菜是既羡慕又心疼,也不知道自己趁风买的这些菜式,今天能不能赚回本钱来。 “掌柜的,这些菜要拿去厨房吗?”被临时叫出来的掌勺等了一会儿,没有等来指使,忍不住开口问。 “拿进去就按照那姑娘说的做,你能做到吗?” 掌柜皱眉问,瑾俞刚刚露的那一手好刀功实在让人惊叹,那刀在她手上简直跟活了一样,想变成什么样就变成什么样。 “我学学,应该会的。” 看着桌上瑾俞摆的造型,漂亮的让人舍不得下口拼盘,掌勺不大敢肯定的道。 “这一样的做菜差别怎么就这么大呢?” 掌柜继续瞅着那些菜看,两百文就这么一点点,希望能卖个好价钱。 瑾俞到富贵酒楼的时候已经辰时初了,比以往迟了整整一个时辰,那伙计在门口来来回回张望了无数次后,终于把瑾俞盼来了。 “瑾姑娘可算来了!”二牛上来欣喜的道。 东家刚刚发了一次脾气,昨天没有因为那天香楼的人来拉客生气,攒了一个晚上是彻底爆发了。 原来那天香楼的掌柜本来就是抠门爱占小便宜,钱有福信心满满的以为瑾俞和那人的生意铁定成不了,没想到瑾俞晚了这么久,派人去查看还真的去了天香楼。 这可是大事,明晃晃的抢饭碗,是可忍孰不可忍,钱有福正在里面生气呢。 “今天出发的晚耽搁了一下,把菜拿进去吧!今天有新菜。”瑾俞轻描淡写的说了一下迟到的原因,酒楼到辰末才会来客现在送菜都算提前了。 “好勒!东家正在里面等着,姑娘赶紧进去吧!”有新菜这是最好的手段,二牛相信东家再大的火都会化为乌有。 ☆、第一百七十四章这女人还真是一个宝啊 果然瑾俞进去的时候明显感觉到钱有福故意在摆架子,捻着茶杯仿佛能喝出花来一样。 二牛过去不知道说了什么,那钱有福立马放下茶盏换上了招牌笑容,假惺惺的迎了瑾俞过去。 “瑾姑娘辛苦了,这三天两头的研究新菜式也是不容易啊!” 钱有福腆着脸笑着道,刚刚还因为瑾俞把卤菜卖给别人,他在店里直骂白眼狼的狠劲收敛不见了。 “互惠互利,为了大家都能赚钱,我自然不能一成不变,钱老板你说对吧?” 瑾俞笑得坦然,她做的绝不是一个人的生意,要是这些人合作后都只想独占,那么她要考虑一下是不是终止合作,自己在外面卖还不用看他们高高在上的嘴脸,虽然辛苦了些。 “好!瑾姑娘说的对。”钱有福打着哈哈道,也没有想这么快把合作关系弄僵。 瑾俞把脆皮猪肉拿出一坛来,随身携带的菜刀切了一指那么大的一条给钱有福尝试,天气还不热,昨天炸的酥脆口感还在,入口即化只余满口余香。 “这是猪肉?”钱有福不敢相信的问。 “正是。” “妙啊!这做法,前所未有啊!”也是想都没有想过,谁会想到把猪肉拿去炸。 “比较难做,既要保持酥脆,又要不让它炸焦,考验的是厨师的技巧。”就算是做法说了,富贵酒楼的厨师都不一定会做,瑾俞也不怕他们学了去。 “那瑾姑娘这是打算怎么卖呢?就这小小一坛?” “我也是怕钱老板不要剩下的没有拿进来,外面还有两坛。” 脆皮猪的价格高在瑾俞的意料之中,很大一部分还是因为她有意无意的把做法说了一些出来,捏着连带卖内脏和猪头肉的三两银子,一共是十两银子出门,瑾俞略松了一口气,冲钱有福现在这稀罕劲她应该还能和他合作几天。 “这女人还真是一个宝啊!脑子里的想法,源源不断。” “一些个新鲜玩意,指不定客人过几天就吃烦了呢!” 郭大牛不大服气的道,之前想买走瑾俞配方的想法越加强烈,他还真怕瑾俞这样送下去,他和老父亲要被钱有福扫地出门了。 “客人吃的不就是新鲜吗?你要是能变着花样的做,我哪里需要花这么大价钱来买?” 钱有福不悦的道,直把郭大牛说的低头不语,他才罢休,郭大牛心比天高命比纸薄他还是清楚的很,这厨艺的事还真急不来。 “东家姐夫,这怎么看着像一只猪啊!”郭大牛低头不敢看钱有福嫌弃的脸,瞅了瞅那坛子里的脆皮猪就发现了不一样。 钱有福看着倒出来摆在大坛子里的脆皮猪肉,大概可以看出是一整只猪,这镇上这样小的猪没有,唯一的解释就是连云福和瑾俞合作了。 好家伙,这发现简直让钱有福有种被人给背叛的感觉,虽然说连云福现在的野味他要的少了,昨天也只要了连云福近午时送来的两只野鸡,大件的猎物这几天都没有看见。 有,他钱有福也不一定会要,但是也不能看着连云福招呼都不打一声的把东西给了瑾俞啊! “明天再看看连云福有没有送猎物来,没有的话估计是被这小丫头截住了。”钱有福一脸阴霾的道。 瑾俞把卤菜卖完,去医馆借了炉子和水照样去的街尾卖肉汤去,今天实在没有力气做拉面,面还是临时让木子和的,她打算今天做刀削面,那个省力不少。 肉汤刚刚烧开,这两天吃面的老顾客就来了,等着瑾俞做拉面,不想瑾俞不做拉面反而拿着刀和面团直接上手切。 亮白的刀影在面团上飞舞,一片片薄薄的面片就和雪花一样飞进锅里,沸水里滚上一滚,瞬间就变得晶莹剔透。 “小姑娘今天怎么不做拉面了?这又是何物啊?”胆战心惊的看着瑾俞若无其事的把刀收起来,客人紧张的咽了口口水好奇的问。 “这叫刀削面,今天想着给诸位换换口味绝对不输那拉面。大哥放心吧!绝对一样好吃。” 瑾俞笑着对已经是第三回来捧场的客人道,今天可是没有力气拉面,又不想浪费那一锅肉汤,木子拗不过她的要求才给和的面,木子劲大揉的均匀,一点都不比她自己揉的面茶差。 “就冲姑娘那一手刀法我就得尝尝,老规矩两碗肉汤两碗面。” “好勒!马上就来。” 面已经煮好,木子负责装汤也弄好了,客人一说要什么立马到跟前。 “嗯嗯!真不错,别有风味啊!”那人一口面还没有吞下去,就竖着大拇指赞了,瑾俞开心不已。 刀削面明显比拉面多一些,算好的二十碗面条的量,足足削了二十四碗面,肉汤加面条卖了五十多份,汤一滴都不剩,只有面团还剩下一点点,把手上还不够一碗的量放进碗里,瑾俞准备收摊。 “哟!这不是李文轩请过府去,表演切鹿肉的小娘子吗?”一声调笑传来,伴着脂粉味袭来,一个粉色的身影映入眼帘。 瑾俞的笑容僵了僵,被人这样的定位确实不大舒服,抬头一看来人居然是昨天醉酒搞怪的林俊峰,满脸的酒色之徒的颓气,那一身粉色衣袍,深怕别人不知道他是花花公子一样。 瑾俞对和刘杰昌有关系的人,都没有好感,林俊峰属于刘杰昌的小舅子,更加是首当其冲瑾俞最不想见得人之一。 后面有个烟花巷,隔壁那卖胭脂水粉的老板天天守着这巷子口,就是等着那些姑娘来照顾生意,可想而知这林俊峰这大清早的出现在这里,绝对不是从家里过来的,而是夜宿温柔乡了。 “今日面条已经卖完,要吃明日赶早。” 木子高大的身影挡在独轮车前,阻隔了林俊峰一直追随着瑾俞的视线,面无表情的道。 “是木子兄弟啊!今天我这是来晚了吗?要不我明日再来,你们给我留一份?” 对木子林俊峰有一股发自内心的怵,木子冷冰冰的摄人气势下,他的威风无端的耍不起来,能做的只有讨好。 ☆、第一百七十五章闲言碎语 “每天都是限量供应,实在是留不了,你要是过来吃面条,还得看缘分。”瑾天不卑不亢的道。 “这有个性,真有个性!” 林俊峰笑了起来,手上装饰风雅的纸扇刷的一下打开,上面的美人图直入眼帘,果然是色令昏智,荒唐的可怕。 “收摊了,没事请离开。”木子冷冷的道,见林俊峰不停地往后瞅瑾俞,脸色有些难看。 “我这不是还没有和瑾姑娘说说话嘛……”林俊峰尬笑着道,企图在后面整理碗筷的瑾俞那看他一眼。 “林俊峰!你到底有完没完啊!没事待这破地干嘛?” 路边的马车里一道不耐烦的声音往这里喊,林俊峰还想多留一下,看来是做不到了。 “来了!马上就来!”朝身后的马车喊了一句,林俊峰还不忘交代瑾俞一句,“瑾姑娘,明日我一定来捧场,可记得给我留一份啊!” “你……” “木子!” 瑾俞拉着木子蠢蠢欲动要打人的手,在这里打人怎么都不好,更何况那林俊峰也没有做什么天理不容的事情。 第106节 “那是镇长家的公子,可是后面百花楼的常客了。” 卖胭脂水粉的老板见林俊峰走了后,便凑上来暧昧又八卦的道,细长的眼睛不住的打量着瑾俞,等再次看清楚瑾俞的面容,顿时了然林俊峰一个劲要往这里凑是什么意思了。 “我今天的东西已经卖完了,大姐你先忙啊!” 瑾俞不喜欢被人打量货物一样的打量,干干的笑着说了一句,把自己的东西规整好就打算走。 “姑娘看着就是有福气的,要是被富贵人家看中的话,往后也不用来这街头抛头露面了,坐享富贵自有人伺候你了。” 不想那胭脂水粉铺的老板还格外热情,那感觉就像拉皮条的一样,少的就是一张大白脸和一颗媒婆特有的大黑痣了。 “滚!” 听见这胭脂水粉铺老板的话,木子忍了许久的怒火终于爆发了,被瑾俞拉着不能做什么,寒着一张脸崩出这么一个字也很是吓人。 “呃……开玩笑,开玩笑的。大兄弟别介意啊!” 胭脂水粉的老板白了脸,讪讪然的退回自己的摊位去,心里却是鄙夷不屑,都沦落到街头卖吃食了,还假清高给谁看! “木子,你不推,我自己可把车子推走了。” 瑾俞根本不把那胭脂水粉铺老板的话当回事,嘴长别人身上要怎么说是别人的自由,自己身正不怕影子斜就好,作势就要推车走,木子大手一伸就把独轮车接了过去。 “大姐,祸从口出,能不多话尽量别多说。” 瑾俞笑的天真无邪道,直到那胭脂水粉铺老板脸上从白变成黑,她才跟着木子一起走了。 “呸!乡下来的泥腿子,有人看中就嘚瑟个没完了,活该就是受穷的命……” “那姑娘可没有得罪你,说她不是的人是你!” 不等胭脂水粉铺老板骂完,一道清冽的声音打断了那人的话,回头一百一黑两道身影站着自己铺子边上,白衣的男子看似儒雅好说话,眼里却是淡薄冷冽,黑衣男子一脸的煞气。 “呀……”胭脂水粉铺老板惊叫一声,对上那白衣男子俊美的脸不自觉的低了头,“小妇人没说什么呢!只是一时嘴快……” “一个姑娘家的清誉是何其的重要,店家不说美言,也请别随意污语。” “是是是!公子所言甚是!” 胭脂水粉铺老板呐呐的道,不想说个坏话还能被人听见,今天算是不能多言了,唯恐会惹来口角。 “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别让我再听见你说她的不是。” 凌子言心里还是存有一丝幻想的,干劲十足乐观向上的瑾俞,要是被沦落在闲言碎语里,那就像他心底最后的一丝奢望被打碎。 凌子言看着瑾俞等人的背影消失在街角,也不准备多做停留,抬脚就走。 世间本来就不公平,世人对男子宽容了许多,再大的事最多就是逐出家门,女子若是坏了名声,不说一辈子毁了,性命能不能保住也不一定。 凌子言对被人破坏声誉深有体会,对倔强又坚强的瑾俞,她身上的那股韧劲颇为羡慕,不想看着人随意的玷污了她去。 见那卖胭脂水粉的老板怯懦的样子,凌子言顿觉无趣,欺软怕硬这是世人的通病,恐怕也只有内心非常确定的人才能抵住流言蜚语。 “主子,要回去吗?”顾笙跟着凌子言走了几步,问。 主子一大早就出来在茶楼上喝茶,之前只是漫不经心的张望,等看见瑾俞等人出现后,他仿佛找到了目标一样,兴趣高昂的看着。 顾笙以为主子会像以往那样下去吃碗面再走,不想主子只是安静的看着,直到收摊也没有要去吃面的意思。 顾笙哪里知道凌子言那是看见瑾俞一脸的病容,不想去添麻烦,所以选择在楼上观望。 “回去看着那些人唉声叹气的脸,你很喜欢,是吗?” 凌子言四处张望着街头繁忙的景象,没有了瑾俞等人忙碌的身影,这街上仿佛少了一道风景一样,他也失了逗留的意思。 走的漫不经心,也更加是和周遭的烟火气格格不入。 “酒楼的生意一落千丈,李掌柜他们也是着急上火了,最近也是想方设法的想要重新让生意步入正轨。” 客来酒楼的生意之所以一落千丈,最大的原因就是因为富贵酒楼得了瑾俞的美食,闻香而去的客人大多都是客来酒楼的老主顾,主子不着急,顾笙看着都有点急。 但是现在主子对家族有怨怼,想要这短时间的化解了去打理生意不大可能。 “那和我又有什么关系?” 果然如顾笙想的一样,凌子言轻飘飘的道,他只是被家族遗弃在这里,家族的产业成与败与他何干? 这些他不想管,只想放空自己,做一个彻头彻尾的闲人。 “主子所言甚是。”顾笙顺势应道,“公子一贯不喜那些俗物,要不到庄上去清静几日,如何?” “庄上看春花绽放,细雨悲春吗?”凌子言勾唇讥讽的道。 ☆、第一百七十六章境遇 他已经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世人仰慕的第一公子,以往的自诩风流现在做来只会让人觉得玩物丧志,倒不如看看这街头百态,体会一下众人汲汲众生只为一口饭食忙碌的悠哉人生的好。 逛了这几天的街,粗粗的了解了一下百姓民生,对比一下自己现在的境遇,凌子言觉得自己还是不错的,最起码没有流离失所,和这些人一样为了一日三餐奔波劳累。 顾笙不再劝,主子的心气高,被流放到这里能像现在这般的敞开心怀已经是不容易了。 凌子言继续在街上游荡,这边接到京都密函,那可是主子的先生写来的信,没有第一时间交到凌子言手上,顾大急得直跳脚。 到处找自家主子都找不到,耽误了主子重要的消息,他真怕这些日子对他疏离的主子,一会儿回来真的要把他扔回京都去了。 好在柳镇就那么多,有心要找一个人出来还是挺简单的,和店里的伙计兵分两路,最后在一处茶寮把正在喝茶的凌子言找了出来。 “主子,小的可算找到你了!” 顾大汗都来不及抹去,巴巴的凑上前去,看见凌子言也顾不上自己这会儿仪容不雅了。 “这是干嘛?退出去一点。” 顾笙抬手就隔开一些顾大,主子有洁癖他又不是不知道,满头大汗的凑那么近,这是给主子找不痛快吗? “主子,小的收到京都来信了。俞先生的信!” 顾大从怀里摸出上了火漆的信封来,献宝似得给凌子言献上。 “俞先生的信?拿来。” 凌子言准备喝进嘴里的茶汤放了下来,急切的过来拿走信封,说是要放开那些过往,其实他内心深处还是放不下。 满满的两张信纸,先生这回不仅仅是规劝他静心,还让他在这里想办法做出一番成绩来。 满心的欣喜消失殆尽,凌子言心里生出一股无力感,这荒凉的柳镇,几百里外就是战场,让他干出一番成绩,难道是让他上战场吗? 京里一切交由他周旋…… 先生没有放弃他,凌子言很高兴,但他的心一片茫然,实在不知道能做什么。 舞文弄墨他没有问题,舌战群儒也是小意思,但战场上是真刀真枪的打,他一介书生要去战场上和别人争个高低,显然不现实。 “先生这是高看我了,在这里,这么一个地方要做出一番作为,谈何容易。” 凌子言自嘲的笑笑,还是小心的收起信笺,这可是唯一让他和京都有牵连的东西。 “主子才高八斗,想要做什么,哪里是地域可以限制的。” 顾大察言观色得心应手,见凌子言这颓然的模样显然是又开始自怜自艾,俞先生肯亲自写信过来做出指示,显然是当初在京都发生的那件事有转圜的余地了。 “收起来吧!没有一蹴而成那么简单的事,顺其自然吧!” “是,主子。”顾大见好就收,知道凌子言有数就行,回京的日子说不定指日可待。 “顾笙,你看这些人,忙忙碌碌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天天如此循环,还要看上天的脸色才能吃到一口饭。” 凌子言停顿了一下,顾笙只是性格古板不是傻,自然是知道凌子言在给他自己心里做铺垫,只是想找个人叙说。 凡事太好,对自己太有利,这中间到底谁起了作用,路途遥远一时半会儿找不到答案,主子这是在心里排演一遍离京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京里想来是要有变化了……” 嘴里苦涩的茶汤,让凌子言兴奋的心慢慢的缓和下来,打量着茶寮里形形色色的人流,这些人中不一定都是顺风顺水的,但可以看出都是在为了生活拼命挣扎的人。 越王勾践卧薪尝胆都要三年,他才来这里不到两个月,老爷子不会给这么轻的处罚,更何况那个人在,不会让他这么快回京。 除非,除非上面那位或者东宫有动作,想要人手…… 凌子言怎么也猜不透的是,和匈奴僵持了十几年的边境,大宛原来一直处于有利的一方,大概一个月前守将端木青探查敌营后重伤卧床。 现在匈奴叫嚣着要攻占大宛,放话要玩大宛最美的女人,喝大宛最烈的酒,住大宛最好的宫殿,皇帝急了,广招人才赴边境驻守抗敌。 俞先生的出发点是好的,可惜信由驿站发出来的,要经过审查信里面不能说明,一个含糊其辞,凌子言只往宫门一事上猜测,可谓是南辕北辙了。 …… 这边瑾俞等人把火炉送回了医馆,打算匆匆忙忙赶去张记布庄赴约,这会儿身体舒坦了些,瑾俞早就把之前要看大夫的话忘记了,整理好东西保证不会无故把医馆后院引燃,就打算去张记布庄。 “不舒服去看看大夫。” 木子一心只记得瑾俞的一言一行,见她放下东西就要走,拉着她又再次进医馆找老大夫,这回没有半点的不情愿,直接进来的。 “木子,我已经好了。不用看。” 烧已经退了,要不舒服只有生理期的肚子疼,这在现代都无解的症状,古代自然也是没办法,瑾俞觉得不需要看。 无奈木子浑身都是蛮力,只到他胸口的瑾俞像被拎着小孩子那么轻松的给拎进了诊室去。 “哟!这是怎么了?”老大夫刚把茶壶送进嘴里,见一脸严肃的木子扯着瑾俞进来,忙放下茶壶问。 “她不舒服,你给看看。”木子显然是不喜欢老大夫,但是为了瑾俞的身体还是选择了和老大夫打交道。 “来,我看看。” 把脉案放在桌上,老大夫示意瑾俞坐下把脉,之前瑾俞匆匆忙忙的来去,这会儿见她脸色苍白,却是是身上有疾之像。 “我只是昨天被吓到有点低烧,别的没有什么。” 瑾俞可不好意思和别人说生理期肚子疼,虽然面对的是大夫,握着自己的手怎么都不好意思拿出来。 “小姑娘怎么能谓病忌医呢?坐下我看看,这是哪里不舒服。”老大夫拍拍脉案示意道,见瑾俞脸色苍白大抵心里已经有了些数。 ☆、第一百七十七章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第107节 “不用,不用,真的不用。我没有病。”瑾俞继续拒绝,一屋子男人她怎么好意思说啊? 就是小小的肚子疼而已,她能忍。 木子站在瑾俞身后,这会儿的霸道劲上来才不管瑾俞拒不拒绝,伸手就把她纤细的皓腕给按在了脉案上。 “气血不足,带滞不下,此时必定伴着腹痛,这是女儿病吧!” 瑾俞除了瞪一眼霸道的木子外,最后还是老老实实对我给老大夫扶脉,祈祷着一贯毒舌的老头子,今天可千万给留点面子,别什么都说。 老大夫意味深长的盯着瑾俞的脸打量,罕见的看见瑾俞脸上带着羞涩,略一联想就明白了几分。 能让女儿家不好意思开口的,除了那些女儿家专有的病痛外,不做他想。 两只手轮流把过脉后,故作深沉的抚须,想不到一贯彪悍的瑾俞也有这羞涩的时候。 “啊?对。”瑾俞面红耳赤,不想老大夫一眼看穿了,只能胡乱的点点头算是承认了老大夫的说法。 “寒气太重,血於不下,这可是要好好调养才行,否则日后成婚影响子嗣。” 还是不放心把了一会瑾俞的脉,老大夫心里有数,拿了纸笔过来直接开了药方,“我这是制好的药丸,你一日三餐饭后食用,一年半载大概能调理好了。” “一年半载都要吃药?”这也太夸张了,不就一个小小的痛经吗? 这小毛病要天天喝那苦的可以掉舌头中药,瑾俞可没有耐心保证每天都按时吃药。 “想来你这身子前段时间受寒过,没有吃药硬挺过来的,这不就留下病根了吗?女儿家的身体切不可粗心大意,身体可是一辈子的事。以后嫁人的话,不能生儿育女,恐怕将来你在夫家也难立足。” 斜眼看了一下站在瑾俞身后一脸焦急的木子,老大夫忍不住叹了一口气,郎情妾意又如何,门第最终会成为分开他们两个的沟垄。 瑾俞不明白那老大夫没事说话就说话,还要看木子一眼到底是啥意思,但受寒确实是真的,她当初可不就是原主在水里挂了她才活过来的。 “远着呢!我不担心这些。” 瑾俞拢起了袖子捏着老大夫给的两个小瓶子,留下银子就走,嫁人,生儿育女这样的事情理她太远,现在还不在她的思考范围,但这身体也不能生病,她要做的事情还很多。 “女儿病是什么病?能治好吗?” 木子没有跟着瑾俞离开,反而是堵在诊室里问老大夫,一脸的严阵以待。 “噗~”老大夫一口茶水喷了出来,以为瑾俞离开这小子也会跟着离开,谁知道他又返回来,还问了这个问题。 “嗯?”木子冷着脸疑问的看向难得有些不知如何是好的老大夫,到底是什么病还不能说了。 “你个臭小子!知道这么多干嘛?反正你又不要娶她,轮不到你操心!” 气呼呼的把茶壶往桌上一掼,老大夫怒目圆睁的瞪木子,没事惹小姑娘心乱做甚? 傻小子身在福中不知福,未来回了京都可有的受了。 “娶她?”木子不太懂,但他好学啊!而且不懂就问,“娶她就能知道她这个病能不能治了吗?” “我不是已经给了药了吗?吃着就好,别多问。滚滚滚!别在这里丢人现眼了!傻乎乎的,也不知道那只眼看出你智勇无双了……” 老大夫不耐烦的道,娶瑾俞也要看看他家里那眼睛长头顶上的老爷子允不允许,再说了,以为说娶小姑娘就一定要嫁啊? 可以预见瑾俞未来情路的坎坷,老大夫对木子没有什么好脸色,要多嫌弃就有多嫌弃。 能入他眼的小辈不多,这小丫头身上的那股韧劲,和他埋在心里多年的那位姑娘不谋而合,无端的让他想要维护。 这些木子自然不懂。 被老大夫嫌弃他也不是很在意,还想问更多的事情,又被人给拉住了。 “小兄弟还是离开吧!瑾丫头很好,别的不需要问了。” 掌柜识相的进来赶人,这再让木子傻乎乎的问下去,他怀疑杜先生要发飙了。 一代名医圣手,看个小小的妇科还要被人接二连三的质疑,这憋屈劲可想而知。 木子人高马大的身子就这样被一个花甲老头推了出去,心不甘情不愿,还找不到词语反驳,真不明白这些人说话也不说清楚,这么喜欢打哑谜干什么。 “怎么才出来?” 瑾俞没有看见木子出来,正打算回头去找,谁知道掌柜的就推着人出来,还满脸的嫌弃。 “赶紧回去吧!按照先生给的量吃药就行,别的也不要多想。”掌柜主子门里挥挥手就倒了回去,不多做解释。 “我问了,他不说。”木子眼里都是担心,仿佛瑾俞得了什么不得了的病一样。 这傻乎乎的,能不能别这样一根筋啊? “没事了,走吧!” 瑾俞不禁扶额,指不定木子在里面又问了什么傻瓜问题,当下只能自己也充傻,拉着木子就走。 “姐姐,木子哥哥怎么了?”瑾天也问。 “没事。走吧!别耽误了去布庄的事,还得赶在吃饭前和你去书院一趟。” 这么一想,瑾俞觉得自己真的很忙,现在已经是辰时中了,去布庄还不知道要耽搁多久,能不能赶上和青山居士的约定。 也不管木子冷着一张脸不知道在想什么,见他推起独轮车走,当下也不再纠结大家一起就往隔着两条街的张记布庄去,好在这里稍有名气的地方都好问路,瑾俞到布庄的时候也就花了两盏茶的功夫。 “请问大姐,张太太可有来店里?”瑾俞整了整身上的襦裙,虽然不是上乘布料,但保持衣衫整洁是人最起码得礼貌,把瑾天和木子留着外面,自己抱着菜单进了布庄。 在琳琅满目的布匹里,看见一个身材窈窕梳着妇人头的女人在柜台后面忙碌,这和她去过几次买布料的成衣铺相比,两个地方一个是小店一个是商场的区别,看着那些绫罗绸缎档次明显也高了许多。 “可是瑾姑娘来了?” ☆、第一百七十八章绣阁 女人身上还搭着几块不同颜色的料子,手上还拿着折尺,显然刚才是在忙着裁衣,抬头看见瑾俞百忙之中还是礼貌的问了一句。 “正是。” “夫人在后院等着,我让人带姑娘进去吧!阿月,夫人等的瑾姑娘来了。” 妇人也没有因为瑾俞衣着寒酸怎么样,确认是瑾俞后就往后面喊。 “有劳大姐了。”瑾俞礼貌的道谢。 “小姑娘就是嘴甜,我这都已经嫁人了,喊我李二家的人倒是很多,这大姐还是甚少听见呢!”妇人笑着有两个浅浅的酒窝,这热情的没有一看就讨喜。 瑾俞在等那个阿月出来的时候,不免又和那妇人多说了两句,也粗略的了解了一下,这张太太为人和善,没有架子是个好相与的人。 “瑾姑娘里面请,我家夫人正在赶制绣品,这手上的活放不下呢!” 一个梳着双丫髻的丫头出来了,看着最多十三四岁,豆蔻年华的小姑娘,身形发育的极好,穿着裁剪合适的襦裙,彰显的身形越发曼妙了。 每每看见这些发育的比她有料的小姑娘,瑾俞都要自惭形秽一番,她这豆芽菜的小身板,估计和这里十一二岁的小姑娘差不多吧,唯一的优点就是身高优势了,因为她只有身高符合十六岁女孩的标准。 穿过一条不短的暗廊,再次看见光线是一个庭院,院子里晒着颜色鲜艳的布匹,上面各种各样的花式应有尽有,精美绝伦。 “里面是绣阁,绣娘们做活需要安静,所以离前面的铺子有些远。夫人通常做活的时候都在里面接待客人,姑娘请。” 瑾俞简直是大开眼界,院子里晒的不下十几个绣品,一片的飞檐下明亮的屋子里坐着三四个绣娘,绣架摆在面前大家都在认真的刺绣,绣架上的绣活有些已经是半成品,活灵活现的和真的似得,没有人注意到瑾俞和那阿月从窗外经过。 上一世就是看见绣品也只是在旅游景点看见的,这样大的场面还是第一次见。 “这些绣品真漂亮。”瑾俞忍不住赞道。 她一开始真的以为只是一个卖布料卖成衣的地方,谁知道这里不但卖衣服布料,还卖那么好的绣品。 “那些绣品都是要送去京都给贵人的,要赶在中秋节给送去。” “这里离京都远吗?”瑾俞忍不住问。 “一个月的路程呢!要不是我们家夫人有一手独门绝活,恐怕还揽不到这么好的活计做。” 说着话两人就到了已经独立的绣房,和那边四面通透的绣房一样门窗大开,唯一不同的就这个绣房更加精致典雅一些。 “瑾姑娘来了,请坐。”张夫人坐在绣架前,手上的顶针还没有取下来,显然刚刚还在绣。 “是不是打扰夫人了?” “没有没有,只是这些天要赶着出货,我吃住都在这里呢!” 张夫人和上次穿的金光闪闪完全不一样,卸下那些繁杂的装饰,方便干活的布衣荆裙让张夫人还年轻了许多。 “夫人辛苦了,没想到你还有亲力亲为。” “这是指定要我绣的我才动手,我们这里离边境近,大富大贵的人几乎都跑光了,要不是这山上产的蚕丝还被贵人看重,恐怕这里也是要荒芜了。” 这些瑾俞可不懂,但多少有点商业机密的意思,瑾俞没想到这张夫人居然这么轻易就说了。 “夫人准备开几桌,要荤的多还是素的多?”瑾俞对人的机密问题不好奇,直接岔开了话题。 “坐下说吧!我先看看你给的菜单,老人家喜欢素淡一些,但我家老爷指定是不想委屈老太太,自然是怎么喜庆怎么来了。” 张夫人引着瑾俞往一旁的矮几去,说的极为中肯。 瑾俞跟着张夫人后面走,在屋角的一个案几前坐下,也不知道她们这些绣品需不需要保密什么的,她自觉的没有去看那些花样。 “这些菜都是我在市场上可以买到的,卤菜的冷盘你需要的话我会准备。你若是想要新鲜的菜式我也有,只是一时间我拿不出成品给你看。” 瑾俞把一小包脆皮猪拿出来,在来之前她已经给斩成了半指大的条状,拿着竹签示意张夫人试吃。 “我通常是看食材决定菜式,每天除了固定的卤菜外,我还会添加新的菜式。这是我今天送给富贵酒楼的新菜,您尝尝。” “好。” 张夫人也不客气,虽然昨天在李家已经试过瑾俞出神入化的手艺,但是这新鲜吃食还是要试试的,酥脆的肉条,酥中带着嚼劲吃完口齿余香,这味道她从来没有吃过,确实够新颖。 “姑娘的手艺真的是没得说,菜单我也不看了,你自己做主就行,这里讲究的是二十一碗,我就留五碗大菜给你,到那天直接送到我府上就行。” “多谢夫人的信任,除了必要的冷盘外,别的我就自己做主了。” 瑾俞本来以为还要大费周章的和张夫人解说这些菜,没想到她那么爽快就决定了。 “行。阿月,把东西拿来。” 张夫人朝丫鬟招招手,那叫阿月的姑娘拿着一个托盘进来,上面还盖着红绸,放在案几上揭开是两个白闪闪的银元宝。 “夫人这是……”瑾俞不懂这张夫人是什么意思,生意还没有开始做,哪里就要想付钱了? “瑾姑娘你这人我信得过,这银子没有别的意思,就是宴席菜品的定金。” 张夫人笑着把银子推给瑾俞,昨天那样难堪的场面小姑娘都顶了下来,今天还能若无其事的出来做生意,和她年轻的时候坚韧不拔有点相似。 说是惺惺相惜也行,昨天看着那些人挤兑瑾俞,她仿佛就看见当初她们家还是落魄时被人耻笑的情景。 第108节 “这……这什么都没有开始做,张夫人把银子先付了,也不怕我拿了跑了吗?” 瑾俞激动不已,这位张夫人不仅仅是昨天唯一一个给她面子的人,今天这举动更像是在帮她。 “我接触的人不少,姑娘不是那样的人。” ☆、第一百七十九章学院 张夫人和气的道,五个菜二十桌,怎么也花不了二十两银子,但是她愿意给,就冲昨天顶着那么多人鄙夷看好戏的目光,还能淡然的转身离开,她就愿意。 瑾俞最后拗不过那张夫人,拿来十两银子做定金,这银子她拿着格外的烫手。 这张夫人撇开生意来说,她是瑾俞来到这古代真正意义是的知己,两个完全不同行业的知音。 算准要在临近午时才能去书院,不想左右还不足两盏茶功夫就搞定了,瑾俞带着瑾天和木子去买拜师礼,照样是四个礼盒,瑾俞还带来了自己炒的一罐茶叶,这也不难看了。 青山书院在柳镇的东部,临近东区地段也好,读书想要清净周围二里地都看不见人家。 还没有靠近书院,远远就看见一身青衫的男子在书院门口徘徊,瑾俞等人走近后才发现那人居然是李文轩。 相比昨天的意气风发,今天的李文轩有点憔悴,漂亮的丹凤眼下挂着两个黑眼圈,看见瑾俞的瞬间,无华的脸上瞬间焕彩。 当然要忽略他脚边那一筐猪内脏和猪头在这时候出现,有点格格不入。 “瑾妹子,你们来啦!”温和的笑着迎了过来,之前的疲惫感消失殆尽。 “李公子这是专门在这里等我们的吗?”瑾俞高兴遇到熟人,等回想李文轩这时候家里应该还在宴客,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略一想想就明白了。 “我怕你们不熟悉这里,便提前过来等了。”李文轩腼腆的道,大概是没有想到瑾俞会直接问出来,“先生已经在书院里了,你们跟我进去便可。” “我在门口等你们出来。”木子放下独轮车,没有想要和瑾俞进去的意思。 “也行,我们很快就出来。” 青山书院里面远远比那个宏伟的大门要壮观许多,规划的也井然有序,原来鼎盛时期这里的学生最多的时候也有近百人,现在哪怕前方战乱想要走文科出头的人家也有很多,远近镇上的学子来求学的大有人在,不比鼎盛时期现在也有三十几个。 这次院试参加考试的有十几个,中的有三个,一个李文轩第一名,刘杰昌倒数第一,还有就是隔壁清河镇上的学子中了一十六名。 考中的学子即将进入府学就读,新的招生现在确实是要开始了,瑾天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但是年纪大开化晚的一个。 学院里并不是瑾俞以为的单纯一个教室,里面分琴棋书画室,还有饭堂和类似宿舍的屋子,据李文轩介绍后面还有一个跑马场,只是现在战争时期马匹都上了战场,学院里只剩下一个射击场了,平时还有专门教射击的先生,但几个月前也上战场了,现在除了读书别的都如同虚设。 瑾俞听完佩服不已,这简直就是现代高级学校的缩小版,瑾俞忍不住要惊叹古人的智慧了,果然传承这样的东西,都是有礼可据的。 走过长长的石板路,不时能看见三三两两坐在日头下摇头晃脑读书的学生,年纪有大有小,不过对李文轩极为尊敬,不管远近都纷纷站起来行礼,而李文轩都一一回礼了。 就这样的小细节,足以让人知道书院有多讲究礼仪,到处都透着规矩。 青山居士平常就住在书院里,逢书院休沐才回家和家人团聚,他住的院落就在离学堂不远的小院里,青砖黛瓦飞檐斗拱有江南水乡的味道。 李文轩带头敲了敲院门,不一会儿一个十五六岁,一脸机灵的小书童就出来开门。 “弄墨,我带先生的新先生过来拜见,先生可在屋里?” 李文轩拱手作揖行了一个同辈礼,衣袂飘飘大大的广袖有股出尘脱俗的味道,优雅的让瑾俞咋舌,这古人行礼怎么能那么好看,她甚至怀疑那广袖就是为了行礼设计的,看着就非常有感觉。 那叫弄墨的书童也恭敬的回了一礼,看了一眼瑾俞姐弟俩,退开一步让出门口还请众人进去,“文轩师兄过来了,先生说让你带着几位直接进去就好。” “有劳。” 院子里收拾的极其雅致,这个时节除了几株晚开得争芳斗艳的桃花外,那几株雪白的梨花也开的好看。 当然院子里是少不了文人都喜欢的紫竹,紫竹边上还有一个小巧的池塘,墨色的水上罕见的几片碧绿的荷叶浮在水面随风飘荡,瑾俞想起自己家门口的那个池塘,这些天好像也添了绿色,一直匆忙没有注意,不知道那抹绿是否也是荷叶。 “先生,学生李文轩拜见。” 在厢房门口李文轩恭敬的行礼,没有鲁莽的进屋,跟在身后的瑾俞实在佩服这些书生的尊师重道。 后来瑾俞才知道那只是在学院里必须要那么做,在外面只要正常的行礼就好。 “把瑾天带进来吧!” 这意思是不让瑾俞进去了,李文轩有些尴尬的不知道怎么开口,瑾俞早已经意会了,这个时空女人恐怕连进学院的机会都没有,刚刚自己走到了这里实属难得。 “还要麻烦李公子带瑾天进去了。小天,姐姐在外面等你。” 把手上的礼盒并茶叶递给李文轩,瑾俞自觉的留在院子里等,这庭院精致典雅她还挺喜欢的。 “瑾妹子稍等,这是书院里的规矩,谢谢你遵守。” 为了不让瑾俞难堪,李文轩还是解释了一番,青山居士还是对瑾俞破例了,瑾俞算是他入学十年见过的第一个踏进书院里来的女性。 “我明白。”瑾俞笑着点头表示明白。 等那扇镂空木门关上,瑾俞的心也提到了胸口,之前的一派淡然也化为乌有,开始担心瑾天一会儿的考验能不能过。 屋里还分里外间,李文轩带着瑾天进屋就被青山居士留在外间不许他进屋。 知道瑾天进了里间是要回答青山居士的问题,李文轩自觉的外间等候,心里也有一丝紧张。 瑾俞这是第一次让他帮忙,要是姐弟俩满怀希望而来,最后铩羽而归,他还没有准备好怎么安慰。 ☆、第一百八十章不可赘诉的情怀 透过半开的窗子往外看,窗外那丛竹子下,文静的姑娘仰头看着风中晃动的竹叶,纤细的脖子完美的弧度恬静而优雅,这一刻她一点都不像每次匆匆忙忙见上一面,总是着急着回去干活的样子。 非礼勿视,这是君子的最基本礼仪,可是李文轩管不住自己的眼睛,总算要往那个粉色的身影看去。 李文轩抬手捂上沉闷的胸口,母亲昨日不留情面的作为还历历在目,他离她很近,但是又很远,有了现在一个所谓不一样的身份,瑾俞将会变成他遥不可及的那位姑娘,心口那不可赘诉的情怀。 想要靠近,是否还有机会?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李文轩很快就给他挥去,有可能的。 昨天借着酒劲,他把该说不该说的都说了,他期待着可以自主的那一天。 屋里稚童清脆的声音传来,发音标准咬字清楚背的是弟子规,李文轩听见先生问这些是谁教的,孩子大声的说是姐姐。 先生又问你为什么要来上学,孩子的回答还是姐姐,不过这回是为了将来有出息能保护姐姐,不让姐姐受苦受累,不让姐姐被人退婚。 先生许久没有说话,李文轩松了一口气,总算是帮瑾俞办成了一件事。 相信先生也是第一次听见一个学生的目的这样的简单直接,却又都是不容别人反驳的话,谁能拒绝一个一心为了维护家人的孩子? 等待的时间感觉特别的漫长,瑾俞坐在竹林下的石凳上等了好一会儿,那扇门才被打开。 门一响,瑾俞立马从石凳上站起来,也不研究那池子里的水到底是原来就是黑的,还是学了王羲之用洗墨的水染黑的。 出来的是一身灰袍,颇有文人典雅的青山居士,看向瑾俞的犀利眼神带着审视。 身后是一身蓝色袍子的瑾天,绷着小脸严肃的跟着出来,最后才是一脸温和的李文轩。 瑾俞呆滞了有一会儿,才缓缓地从池子边走过去,脑子里组织不了语言,只有风吹过竹叶的哗啦哗啦声。 不懂瑾天这是通过考验还是没有通过,莫名的有些紧张。 “你让他考了功名后,给你做靠山,为你出头?”青山居士不带感情的说,单纯的只是问话。 “啊?” 瑾俞呆愣了一下,有些傻傻地摇摇头,然后又点点头,好像昨天早上被刘杰昌说的气愤不已,她当时和瑾天开玩笑说要瑾天考个功名虐一下那个渣男。 这也算是要瑾天为自己出头吧? 难道就因为说了这些话,瑾天上学的事情黄了? “是,还是,不是?”青山居士继续问。 瑾俞的脸色有些难看,若是真的因为一句玩笑话而不收瑾天的话,那真的是祸从口出了。 “学有所为,不敢说一定会光宗耀祖,但是每个学子心里要是没有功成名就的念头,那么没有理想的话,又怎么会有动力去学习呢? 我不觉得让弟弟长大成人后保护我有什么不好,我也相信他有这份担当。” 斟酌着要用什么话,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的劝青山居士收下瑾天,瑾俞突然听见一道微不可见的笑声。 “哈……”瑾俞哪次不是精明能干的行事说话,这呆呆傻傻的模样实属罕见,无端的更加让人心疼,李文轩为了缓和瑾俞的紧张,忍不住轻笑出声,“男子汉大丈夫顶天立地,有了功名作为长姐的后盾,有何不可?瑾天能这么想,实属难得。” “嗯哼!” “先生。” 李文轩聪明的立马闭口不语,恭敬的站在一旁侯着,他只是不想看见瑾俞担心的样子而已。 青山居士假咳一声,李文轩对瑾俞的维护他一眼看穿,不怪李文轩母亲看见那番情景连面子都不顾,一定要把那看不见摸不着的情愫给斩断,就是他见了现在这番情景,还只是自己学生这心里也有点不是滋味。 也不给李文轩再次和瑾俞说话的机会,青山居士吊足了瑾俞的胃口,道,“倒是伶牙俐齿,要是我不收他进学院,倒是成了欺负你了。就让他明天来上学吧!你看是住在学院还是早来晚回,自己决定。” 这是什么情况? 瑾俞有点晕乎,一会儿是严肃的像已经拒绝的模样,现在突然又可以让人去上学了。 “住学堂!” “早来晚回。” 瑾天和瑾俞同时开口,这山路不好走早上姐弟俩可以一起来,晚上要瑾天一个人走七八里路回去,瑾俞还没有那么大的心,自然是要让瑾天留着学院了。 “那就住学院里吧!十五天一次休沐,这里住的离家远的学生都是这样。” 李文轩好意提醒瑾天道,住在学院里有不明白的地方还能请教先生,这是不可多得的机会。 瑾俞也是这样想的,而瑾天一开始是担心束脩要多收,但是姐姐的决定他一贯遵从,也就坦然接受了。 等外面瑾俞她们那些人走了后,看着桌上六两碎银和那几个礼盒许久,青山居士才动手打开那个翠绿的用火纹着图案的竹罐,闻着鼻尖茶叶的清香,他顿觉混沌的思绪豁然开朗。 “好一个没有理想就不能成才的理论,我还是第一次听。” 扔下案几上的拜师礼,拎着茶叶找泥炉煮茶去了,至于那礼盒与束脩他看都没有看,瑾俞姐弟俩的话语再次让他刷新了对她们的认知,那是一对特别的姐弟俩。 特别到没有丝毫的掩饰,真实的让旁人脸红,不好意思在她们面前装腔作势。 瑾天上学堂的事情算是定了下来,衣衫被褥什么也得跟上,好在瑾俞之前就给瑾天定了两套衣服,这会儿去也是可以拿回家了。 布庄的女掌柜笑的满面桃花,瑾俞来一次就给她带来一次生意,她裁布的动作都轻快了许多。 第109节 做被褥的布料瑾俞选的也是那蓝色的细棉布,买不起锦缎什么的,尽量给瑾天好一些的东西用。 好在这布庄虽小,但该有的东西一样也有,买了两床六斤重的棉絮刚好一上一下盖着用。 ☆、第一百八十一章难得的热闹 笔墨纸砚也少不了,一通买买买下来又花了三两银子,好在今天加上那张夫人给的定金有二十几两银子在,瑾俞也不怕花钱。 瑾天毕竟只是一个十岁的孩子,真的要进学堂一路兴奋的不停说,无不是对未来的向往和憧憬。 瑾俞把自己知道的和现代差不多能用的注意事项告诉了他,万一和别人同住一个宿舍的话,大家之间的关系还是要处好的。 等回到柳叶村已经是午后了,但家里难得的热闹,瑾俞还没有进家就看见几个人在她院子里走动。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紧走了几步回家才知道是满仓叔带着大家在她家忙活,这会儿院子里的竹编上堆满了肉,几个男人还在不停地从一个箩筐里继续往外拿。 “瑾娘回来啦!” 瑾昌明正不知道怎么拒绝他们的热情,刚好女儿就回来了,他也不知道这狼肉女儿会不会做,做出来有没有人吃。 “诸位叔伯,大家都在呢!这些是什么……” 瑾俞先木子一步过去,看见那些肉山一样的肉,忍不住退后了一步。 这该不会是昨天木子他们杀的那些狼肉吧? 容不得瑾俞想太多,满仓叔开口解释了。 “瑾娘啊,这是木子和云福昨天杀的狼肉,今天我叫上了村里的几个青年搬回来了。” 满仓叔笑容满面的道,村里的隐患解除了他最高兴了,一大早带着后生上山走了一个多时辰才把这些狼肉搬回来,想着妻子说瑾俞是在做这卤肉生意也不浪费,就当做给木子杀狼的奖赏了,至于连云福根本就不要这些东西,想都不想直接让送瑾俞家来了。 “怕你们不会处理,这些都是在溪边处理干净拿回来的。这天气不热,东西都没有坏,好着呢。”二狗叔把最后一腿肉放在竹编上,抹了把汗笑着道。 “不用了,不用了,大家分了吧!”瑾俞现在昨天那只在树下恶狠狠的狼就头皮发麻,连忙拒绝了这些人的好意。 “那可不行,要是昨天没有木子他们杀狼的话,以后还不知道要经历什么危险,这些是你们应该得到。我们只是搬回来而已,不能要。” “是呀!我们不要了。” 院子里都是今天出力的后生,对满仓叔的做法没有异议,只是看着瑾俞有点激动。 这可是村里最俊的姑娘,往常不要说对话,就是近距离看都没有看过几回,瞧着小姑娘亭亭玉立的站在院子里,满院子的坑坑洼洼都被衬得好看了许多。 瑾俞可不知道那些人这么想的,走近查看了一下那些狼肉,发现并没有**的现象,薄皮的人把肉处理的很好,看着就是刚刚屠宰的一样。 “我就说不要了,满仓大哥带回去给大家分一下吧!难得有这些肉,可以给大家餐桌上添碗菜。”瑾昌明知道女儿的意思,说不要就是真的不要,便开口劝道。 “那可不行,村里人谁也没有出过力气,这是你们应得的,反正已经给整好了,我们任务也完成了,这就回去。” 满仓叔这回也是态度坚决,早上他带着这些后生上山,已经过了一夜了,再看那些死狼还是让人后背发凉。 到处都是打斗的痕迹,干涸的血迹在地面上还清晰可见,可想而知当时的场面是多么的激烈,这要是进村来,后果不堪设想。 “是呀!明哥,你们就放心的收下吧!”二狗劝瑾昌明,能卖点钱也不错的,毕竟他们家的情况大家都知道。 这是要逼着自己要啊! 瑾俞还是第一次觉得村里人除了看热闹以外,居然还有这种大无畏的精神,想想要是一直都生活在村里也是不能独来独往,她要经常出门,家里只有父母在家有人照应也会放心一些。 若是把这些狼肉加工好送给他们还是可行的,就当给瑾天上学庆祝了,也是和村里人进一步交好的开始。 “这样吧!那就把这些肉留在这里也行,一会儿我煮好了还是由满仓叔来分。今天来帮忙的人人有份。” “这不好吧?都说不要了留着给你们自己吃就好。”满仓叔不赞同道。 “没事。眼下开春了,大家做的都是要吃力的活,荤腥吃点有力气。我现在一会儿就煮上,保证晚饭前大家都有肉上桌。” 瑾俞态度坚决,说的也在理,这回是大家也拒绝不了了,这农家谁没事能吃得起肉啊,还不是盐水煮青菜,连猪油都是怕早放了挥发了,菜起锅前才意思似得加一些进去润润色。 “这……”二狗子不好意思的挠头,要拒绝的话也不知道怎么讲,“这么做你太亏了,实在太亏了……” 满仓叔吃过瑾俞做的卤菜,那味道唇齿留香,让人念念不忘,但要做这么多的肉,不说柴火就是调料也不少,油盐调料这些可都是稀罕物。 说到底也是怕瑾俞吃亏。 “这太麻烦了吧?这么多你要煮到什么时候,你要是实在要分给大家的话,那就大家拿回去自己做吧!你那些调料什么的,就留着做生意用。” 竹编上少说也有三四百斤的肉,瑾俞说要煮了分给大家,满仓叔有点迟疑,毕竟费时间不说,还费柴火,到时候要是有人说闲话,那就是吃力不讨好了。 “没关系。就图个乐子也行啊!难得大家这么照顾我们家,满仓叔就别推辞了。” 瑾俞想着车上那一筐猪头和内脏,现在还要煮这些就不知道能不能在天黑前煮好这些狼肉,不行只能自家的卤菜晚点做了。 “我上次从溪边经过远远就闻到了瑾俞煮的肉香,要是可以的话,我给你挑一担柴火过来,就搁你家煮了。就让叔占便宜了。”二狗叔也不多加推却,不好意思的摸了把嘴角,仿佛在回味当时的好味道一样。 瑾俞不禁莞尔,家里条件窘迫,做卤菜卖也拿不出分给父亲要好的朋友,今天她就借这些狼肉做个顺水人情了。 中和一下大家可以分到肉,大家自然是高兴的,要帮忙的和回家挑柴火的都回家去准备了。 ☆、第一百八十二章当做小孩对待 几个以前没有机会和瑾俞说话的年轻人,更是兴奋的不行,偷偷地多看了瑾俞好几眼。 村里的第一美女平易近人了,又是待嫁之身,他们自然也喜欢多往这里走动,腼腆的看着瑾俞忙活,还带着不舍的回去准备挑一担大点的柴火过来。 大家离开之后,木子已经把独轮车上的东西卸了下来,这会儿正打了热水学着瑾俞原来的样子洗那些陶罐。 “木子,我擅自处理了那些东西,你不会生气吧?” 瑾俞走到木子身边问,这些狼可都是他和连云福打的,她刚刚做主送给别人的时候都忘记问问木子的意思了。 “不生气,你吃点东西再做事。” 木子的眼睛在瑾俞的肚子上停了一下,最后还是聪明的没有把那句肚子还疼吗问出来,他怕瑾俞跳脚。 “锅里我温着粥,你们都去喝点。” “好。” 瑾天早就拉着父亲指手画脚兴奋的,把明天要去学堂的事情给父亲说了,瑾昌明这会儿的激动一点也不比瑾天少。 村里能去镇上上学堂的也就刘杰昌一个,还是因为当时刘子林去世留下一些家底,刘杰昌才能去上的学堂。 现在瑾天也要去学堂了,二十多天前他们一家连饭都吃不饱,他哪里能想到女儿这样的努力后家里会有这么大的变化。 一家人吃了一餐迟来的午餐,在木子的坚持下,瑾俞放心的把那篮子内脏交给了他清洗,瑾俞留在家里煮那些肉。 之前他们吃饭的时候,二狗带着两个年轻人他们已经送了两三担柴火过来了,都是实实在在耐烧的木头。 看着那些朴实男子脸上朴实的笑容,瑾俞拒绝的话也说不出来,看来应下煮狼肉的事,还连带赚了几担柴火了,这是她原来没有预料到的。 烧了两锅热水把那些肉的腥膻味煮掉,那些肉缩水了一小半,在锅里炒出香味后才加了香料进去炖。 满满的两锅肉,估量了一下大概分做四锅可以煮完,瑾俞也不急,自己家的卤菜晚一点就是了。 倒是院子里那些狼皮有些伤脑筋,那些人实诚的很,不仅留下狼肉,就是狼皮也整个剥了下来,除了三张破碎得厉害外,剩下的五张居然都是完好的,也不知道昨天木子和连云福是怎么做到把狼打死,身上的皮毛还不破的。 只是那些狼皮堆在一起看着有些渗人,腥膻味很重。 处理过的肉还好看不出什么来,那些狼皮毛茸茸的就像昨天的野狼再现,一眼就能让她想起昨夜的心惊肉跳来,瑾俞是一点都不想再经历那些。 “爹,这些狼皮拿来怎么办?好臭的。” 狼皮的腥臭很重,瑾俞没有靠近就有点受不了了,不仅回头问在倒腾草木灰的父亲。 “放着爹来,等上面的肉处理干净了,再抹上这些草木灰晾几天就行了。” 劝也劝过那些人了,既然狼肉分了,瑾昌明想着这狼皮硝好给连云福留几张,毕竟出了大力的不止是木子,还有他。 “那行。交给爹处理了,你不要一口气做完,累了就歇会儿。” “放心吧!爹心里有数。” 家里大家都很忙,瑾昌明也不想让自己这么闲着,不上山下地的活对他来说都挺轻松的。 女儿大了就知道担心他们的身体,把家人都当做和瑾天一样的小孩对待,过两天下地干活要准备种田播种,瑾昌明还不知道女儿要担心成什么样。 见瑾昌明胸有成竹的样子,瑾俞也不管了,回去翻了一下锅里的肉,这会儿虽然颜色不是很好看,但是味道好极了,不说都看不出那些是一贯以柴老著称的狼肉。 一锅肉没有煮好,木子就把那些内脏和猪头洗好带回来了,介于瑾昌明要处理那些狼皮,木子自觉的把分离猪头的工作接手了。 手起刀落,那本来完好的猪头就被砍成了两半,剔去不能吃的东西外,木子做这些都很熟练,看的瑾俞不仅咋舌,这娃啥时候学会这么多技能了。 反正要等着狼肉煮好才能做卤菜,瑾俞把那些交给木子做,干脆去把每天瑾天要带去学院的东西整理一下。 衣衫什么的就那么几件,比较好收拾,倒是被褥还是几块布,不缝根本没法用。 瑾俞穿了针在堂屋里给瑾天缝被褥,从布庄买回来的时候只是八片布料而已,有了给木子做里衣的经历,现在缝起直线来也有了点模样,但也只是比原来好了一点点而已。 不过瑾天一点都不嫌弃,烧一把火进来看一眼,看完后乐得直笑,那傻乎乎的样子惹得瑾俞忍不住多掐了几下他的小脸蛋。 “一会儿姐再给你缝个书包,保证你好用还灵巧。” 瑾俞手上缝着线,还不忘再次给瑾天好消息。 “谢谢姐!” 瑾天甜甜的道谢,今天的惊喜实在是太多了,可以上学堂不说,还有了他的新被褥,虽然不是他单独拥有的第一次被褥,但这回不一样,他只要想想就开心。 “自己去了学院就要照顾自己,听姐的话,凡事让人三分,可不能动不动就发火,知道吗?” 瞧着瑾天最近长高了一点的个头,瑾俞缝被角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再次交代了一下。 瑾天的脾气暴躁,她就怕受不了别人激,这小身板和人打架肯定是打不过了,为今之计只能是明哲保身,别自动挑起事端就行。 “我知道了姐。” 瑾天配合的应下,姐姐担心什么瑾天都知道,在村里和柱子他们打架,那是因为有父亲姐姐在,他知道自己有后盾,去了镇上两眼一抹黑,能不惹事尽量不惹事,这些他都懂。 狼肉柴了一点,但瑾俞下的料重,很入味煮的时间有点久,两锅肉起来已经是未时了。 捞起来放在一旁,剩下的两锅如法炮制的煮上,即将起锅的时候,瑾俞就打发了瑾天去喊满仓叔过来。 跟着满仓叔一起来的还有他家的大儿子,两个大陶盆加上两坛子的肉,颇为壮观。 第110节 ☆、第一百八十三章不速之客 “这些都分了不好吧?你们自己多少也留一些。” 满仓叔一看就知道瑾俞那么多肉根本就没有留,感慨她的实诚外,也想让她留下一些,这送出去可就收不回来了。 “那留一坛子吧!剩下的由满仓叔你分配就行。” 瑾俞也不推托,三坛子肉分之前那七八家人绰绰有余,别的就由满仓叔处理,她也不准备过问。 至于留下的那坛子肉,瑾俞想着家里人不吃的话,也能送到酒楼去卖钱,也算是物尽其用。 “一会儿我把坛子和独轮车给你送来,今天还是辛苦你了瑾娘。” “没事,满仓叔你们这大老远的背回来更辛苦,狼皮我收下了,这煮好的狼肉就当是给大家的谢礼了。” 瑾俞笑着道,说到底还是她占便宜,今天这些事自然有满仓叔做主才会把狼皮和狼肉一起送过来的。 满仓叔父子也大抵知道瑾俞的脾气,多劝的话不说了,用独轮车把那些人抬回去分了。 这才拐过溪边下了进村的路,李氏背着背篓过来了,一个劲的往独轮车上凑,从瑾昌明家方向过来的,也不知道又带了什么好东西回去。 “他满仓叔,你们父子俩这是干嘛呢?” 李氏自己厨艺不行,但有一个会发现美食的鼻子,独轮车上的卤肉那香味隔着竹叶她都能闻到。 要不然也不会瑾老太太每次藏起来的好东西,她总是能找到。 “你拿个碗出来吧!给你点肉尝尝,这可是昌明家闺女做好的。” 满仓叔觉得这狼肉虽然瑾家大房没有出力去搬,但是现在李氏看见了,免得一会儿去瑾昌明家找麻烦,他还是愿意给她们一些,先安抚她。 “行!我去拿盆来装。你们等着啊!” 李氏一听可以分肉,二话不说屁颠屁颠的就跑,扔了肩膀上的背篓在院子里,何氏听见动静出来查看,李氏肥硕的身子已经进了厨房,不一会就拿了一个外面还护着粥皮的陶盆来。 脚步匆忙,脸上带着兴奋的笑,李氏几步就到了门口。 满仓叔一看李氏出来就忍不住嘴角发抽,这李氏还真不客气,这么大一个陶盆也敢拿出来,关键还那么脏,也不知道怎么做到吃的东西那么邋遢的。 “那么多在,他满仓叔啊,你就多拿几块吧!老太太都好几个月没有吃肉了。” 李氏在满仓叔夹了两大块腿肉放进陶盆后,还不满足的一个劲要满仓叔再给一点,这么一会儿她也想明白了,这肉大概就是瑾俞捡回来的那个傻子杀的狼肉。 瑾俞这个败家女还真是傻了,好好的三大盆肉自己不懂得留着,居然就这样送给别人,她只要想想就心疼。 “这是特意给你们的,还有好几家今天帮忙的要分,差不多就行了李氏。”满仓叔也不惯李氏这贪得无厌的性子,给的那两块腿肉看着也有五六斤重了。 “这不是白捡的肉嘛!更何况还是我们瑾家出了大力,多分点不是应该吗?”李氏恬不知耻的道,这时候她倒是把瑾昌明他们当做一家人了。 当初为了把瑾昌明一家老小赶出去,她可是费尽心思。 “话可不能这么说,昌明家和你们已经是两家人了,这狼肉也是村里人帮忙弄回来的,能分到肉的也就他们帮忙的人。我这是看在昌明家的面子上,才破例给你这些肉的。要是嫌弃的话,拿来还给我。”满仓叔不客气的道。 “不行!他叔,你给都给了,可不能反悔。”李氏护食,抱着坛子跑的比兔子还快,和她臃肿的身材严重不符。 以前没有和李氏打过交道,没想到就这几次接触,李氏给人的印象实在是差到极点。 父子俩也不再管李氏的胡搅蛮缠,不能辜负了瑾俞一番心意,赶在吃晚饭前把这些肉分出去。 村里因为那几坛肉怎么热闹瑾俞是不知道,只是她把卤肉煮上,想着先煮了晚饭在做卤内脏,不想院子外就来了两个不速之客。 “瑾家姑娘在家吗?” 娇娇弱弱的女声传来,没有看见人就能想象出来人是一个美娇娘。 瑾俞甩着手上的水从厨房里出来,忙了一天木子和父亲这时候还在后院翻地,瑾俞只能自己去看来人是谁。 一主一仆两个女人站在门口,来叫门的那个显然就是丫鬟,梳着双丫髻,一身粉色襦裙在黄昏的暮色下窈窕可人,但微挑的眼角让她显得有几分轻浮和高高在上。 “你们是……” 瑾俞确定自己不认识这两个人,但是原主不知道认不认识,出口问的话及时卡住没有说出来。 “是瑾姑娘吧!我家少夫人找你。” 粉色衣裙的丫鬟说完,那个一直背对着院子的红色曼妙身影转了过来,一张精致的小脸,难得的是眉心还有一点朱红的红痣,倒是一个难得的大美人。 可纵然是美的国色天香又怎么样?瑾俞一样不认识她这个不知道哪里来的少夫人。 “我好像不认识你们!” 瑾俞礼貌笑着恰到好处,美好的东西包括人都会不自觉的放柔声音。 “姑娘的大名我早有耳闻,”红衣美人开口了,声音和容貌一样的美,软软糯糯我见犹怜的娇柔,“听说姑娘做得一手好菜,我这里有一个活,不知道姑娘愿不愿意接呢?” “抱歉!你们肯定听说错了,我不会做菜。” 瑾俞之前不知道来人是谁,现在一听那个女人说做菜,又要接活什么的话,大概就猜出来来人是谁了。 刘杰昌的妻子,之前被瑾昌明拒绝后,现在居然又来了。 拉开了一点的竹门,瑾俞不客气的就打算关上,谁都可以吃她做的菜,唯独刘家人不行。 为了可怜丧命的原主,瑾俞就不待见这两个女人。 “瑾姑娘,你等等!” 林雪玉开口制止,没想到瑾俞会问都不问就拒绝,她打了一肚子的腹稿都没有机会说。 “瑾姑娘就不想知道,一场酒席下来会得到多少报酬吗?” 梅香在林雪玉开口制止前,伸手挡住了瑾俞想要关上的门。 ☆、第一百八十四章自以为是 “不想知道,请你们离开。” 瑾俞冷脸道,没见过这样胡搅蛮缠的人,这是看她脾气好,是吧! “姑娘,你就半天的时间二两银子,你考虑一下吧!今天你都可以为村里免费煮那么多的肉,反正都在村里,做好菜你就可以回来,又有银钱拿,还不耽误事。何乐而不为呢?。”梅香捻着帕子,大有给了你很大面子似得说着。 瑾俞一听乐了,这些人一个个的自以为是,以为有了钱别人就会放下过往的仇怨吗? 瑾俞干脆把院门打开,有些话干脆直截了当的说完好,免得有人高高在上的姿态,仿佛救赎了她似得,看了不舒服。 在瑾俞开门之际,梅香明显的松了一口气,想来瑾俞是被二两银子打动了,心里不由升起一股鄙夷来。 这瑾家二房看似硬气满身傲骨的模样,还不是一点银子就摆平了。 “我和刘家之间的过节,你们该不会不知道吧?”瑾俞慢条斯理的放下卷到手腕上的袖子,问。 想要来显摆或者埋汰自己什么的,今天她倒是要看看这“大户人家”到底是不是都一样的教养。 “那个……缘分天注定,有些事是……好事多磨,好事多磨哈……” 梅香一时语塞,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自己主子说到底就是抢了瑾俞姻缘的人,怎么说都不对。 “好一个好事多磨啊!这么说是我没有早点和刘家退婚,导致你家小姐苦等了这些年吗?”瑾俞冷笑,这牛头不对马嘴的话,是来搞笑的吗? “不是的……” 冷冷的目光让梅香忍不住后退了一步,后知后觉今天主子要来说的事恐怕不能成。 “那你们到底哪里来的脸,以为我会给你们去做菜呢!是我太好说话,当初退婚的太直接,所以你们以为是好欺负的,对不对?” 梅香在她身后的林雪玉反倒上前一步,巴掌大的小脸和那稍显臃肿的身材实在不符,瑾俞在她的腰身多看了一眼。 “瑾姑娘恐怕对夫君误会了,他并不是对姑娘无情,总是想着以后怎样对瑾姑娘最好……” “停!你给我打住!”瑾俞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那酸腐的刘杰昌可千万别和自己扯上关系,要不然可膈应人了,当下不客气的道,“当初退婚后已经说的清清楚楚,男婚女嫁各不相干,麻烦你们再也别说那些话恶心我。” “这话说的太严重了吧!怎么说也是一场缘分,总是要格外珍惜的……” “呵呵!慢走不送,我这里地金贵,不欢迎那些人模狗样的来。” 瑾俞一个劲的冷笑,发现自己开口和这主仆二人说话就是一个错误,扭头进屋不想再浪费口水。 “瑾姑娘,你要不要再考虑一下啊!夫君他重情重义,现在日子好过了,会对你好的。” 林雪玉斟酌着用什么开口劝瑾俞,用什么方式表达自己不介意刘杰昌和瑾俞的过往,就算是藕断丝连她也不在意。 看着瑾俞身上半旧的襦裙,前襟处要是没有看错的话,那朵木棉花应该是为了掩饰那处的补丁特意绣的,透过打开的院门,林雪玉看见坑坑洼洼的院子,尽头是一座简陋的屋舍,七零八碎的树皮修补的房屋,大概一场大雨里面就会下小雨,一场大风后,估计屋顶就要掀起来了。 就这样的家庭,窘迫的连饭都吃不起,要是抛出诱惑,林雪玉相信瑾俞肯定会接受,怎么说以前一无所有的刘杰昌她都肯嫁,现在怎么说也是一个秀才。 “砰” 回应那主仆二人的是瑾俞极粗鲁的关门声,看见那两个人铁青的脸,瑾俞的心情瞬间舒畅了,转身翻出一块黑炭,拿了一块木板,龙飞凤舞后就挂了出去。 那两个女人居然还没有走,小丫鬟低声下气的不知道在和她主子说什么,看见瑾俞去而复返,顿时一阵欣喜。 “瑾姑娘,你这是想通了吗?” 林雪玉欣喜的问,她话已经说的很明白了,与其让刘杰昌以后纳一个不好掌控的妾,倒不如纳这个原来就有关联的女人进门,至少她一家老小都在村里,怎么说她都可以压得死死的。 “麻烦看清楚这个告示,下回再来的话,别怪我不客气,把你们当做狗打出去!” 瑾俞把木板插在竹门上,转身也不管那两个女人。 “瑾姑娘,我家少夫人都不计较你的过往,这女人家抛头露面总归不好,你应该识相才是……” “梅香,住嘴!” 梅香自以为推心置腹的话还没有说完,林雪玉黑着一张脸呵斥了她剩下的话,狠狠地瞪了一样院里那个娇小的身影迎向一个高大的男人,在看清楚男人的脸后,林雪玉的脸一阵扭曲。 怪不得连提都不让提刘杰昌,原来她家里有这么一个男人在。 “主子,不再劝劝吗?” 梅香想到昨天晚上刘杰昌摸她手的那一下,她要这么回去的话,恐怕今天晚上就会有变数,没有说动瑾俞梅香怎么都不甘心。 就如她的主子嫌弃刘杰昌一样,她的心里向往的男人也是孔武有力,有男子血性的男人,而不是刘杰昌这样寄生藤一样的软蛋。 “垃圾和极品,你会选哪个?” 第111节 林雪玉盯着院子里看,她心里的那个人,虽然没有院子里那个男人的高大伟岸,但是从院子里那个男人身上,她看见了他们的气质相近,一身粗鄙的破衣衫,怎么都遮掩不了那让人仰慕的气势。 她的心里隐隐作痛,一别三月,了无音讯,那个人回了京都那样高贵繁华的地方,是否还能记得曾经在这风景秀丽的柳镇,是否还记得有过的一段花前月下,那些海誓山盟是否能在他的心里留下一片涟漪。 “自然是极品了。有好东西,谁会看那孬货一……眼。” 梅香这话应的极艰难,这极品和垃圾指的是谁,她已经清楚了。 主子的男人自然称不上极品,那么…… 梅香看见自己主子眼睛一眨不眨的望着院子里,缥缈的视线,飘忽的思绪,显然又陷入了她的回忆里了。 ☆、第一百八十五章无事不登三宝殿 “回去从长计议吧!一个乡野丫头罢了,也只配在这乡野中过活!” 自己得不到,想要高攀也攀不上的人,林雪玉怎么允许一个乡野粗糙的丫头比她幸运,不管是用什么办法,她都要把瑾俞弄进刘家来。 看了一眼木板上写的潦草的几个字刘杰昌家人与狗不得入内! 这是把她和畜生相提并论了。 林雪玉一股气堵在心口,她屈尊将就的来讨好瑾俞,没想到这瑾俞还敢给她摆脸色,简直是不识好歹! “主子,你瑾姑娘恐怕是劝不了了。” 梅香跟着林雪玉暗自皱眉,瑾俞写的木板字她看不懂,但是瑾俞的拒绝她知道,梅香怕今天这样出去,那刘杰昌会得寸进尺的来骚扰她。 美其名曰通房丫头,说到底比最低等的粗使丫鬟都不如,只要还有一线拒绝刘杰昌的机会,梅香都不想放过。 “由不得她不答应!她不是还有长辈吗?婚姻之事媒妁之言,总会说成的。” 林雪玉微扬着下巴往回走,瑾家还有一个老太太,据说当初连黄土快埋脖子的老头子都要逼迫瑾俞嫁,这柳叶村现成的秀才,当初还有过婚约的,只要她加一点聘礼,再许一些好处,林雪玉不相信那乡下婆子不乖乖的把人送进刘家。 “主子的意思是,找瑾家老太太说项?”梅香眼神一亮,这个方法或许可行。 “一个村姑罢了,被无故退婚名声也毁了,这要是有人要的话,那瑾老婆子还不得感恩戴德的。等着吧!这里说不通,我自然会找到说得通的地方。” “能行吗?” 梅香小心翼翼的问,她想起从村里那几个长舌妇听说过瑾俞当初为了不嫁一个秀才,最后举家才被赶出家门的。 现在还要给人做妾,恐怕这件事不能行得通,这是看着主子信心满满的样子,梅香还是愿意相信主子。 起码那样可以安慰她,不用被打包送到刘杰昌床上去,至于刘杰昌对她动手动脚的事情,梅香她是提都不敢在林雪玉面前提。 “有钱能使鬼推磨,他们的穷困潦倒,我们白花花的银子,这不就是最好的交易吗?各取所需。” 林雪玉倨傲的说着,仿佛已经看见刚刚那一身傲骨的瑾俞被人送进刘家,跪在她面前给她献茶一样。 “主子英明。” 梅香讨好的扶着林雪玉,想来主子说的也是,乡野俗人看见银子哪个会不动心。 “哼哼!”林雪玉冷笑着,“等着瞧吧!” 给脸让瑾俞来做席面,那是抬举她,既然不来的话,她就有办法把明天的谢师宴变成纳妾宴席。 往日的青石路面已经变成了现在这坑坑洼洼的黄土路,看着那黄土路不远处的砖瓦房,那是村里最好的一栋房子。 比刘杰昌家那土木结构的不知道要好多少,而现在就靠刘杰昌那个孬货的话,有可能永远都住不上这样的屋子,无怪乎刘杰昌原来会和瑾俞定亲,原来也是选了村里最好的人家。 扶着梅香的手缓缓地靠近那座砖瓦房,在那门前林雪玉停住脚,示意梅香去通话。 其实这乡下地方都是门不闭户的,只是林雪玉还摆着架子想要让人出来迎她。 梅香会意,快步的上了台阶,还没有进院子就扯开嗓子喊。 “瑾老太太在家吗?” “谁呀?” 破锣嗓子在冒着炊烟的厨房里回应,紧接着李氏围着看不出原来面目的围裙出来,看见是梅香,明显的一愣。 “是瑾夫人啊!我家小姐找瑾老太太,不知瑾老太太可在家?”梅香笑着问。 “这是梅香姑娘啊!这屋俭室漏的,让你们见笑了哈……” 那一口一个瑾夫人,瑾老太太的叫着,李氏一听腰板都直了不少,一时便忘记了这两个人无事不登三宝殿,是要来干嘛。 这会儿有点后悔没有好好的拾掇一下那院子,这镇上的大户人家小姐来家人,别被笑话了。 “我家小姐有话同瑾老太太说,不知可否方便一见呢?” 谁有心情去在意她那个破院子是脏还是乱,李氏的不上道让梅香意外,她只能笑着再次问瑾老太太在不在家。 “方便,自然是方便的。”李氏受宠若惊的应到,“快去把你家小姐请进来,我这就去叫老太太。” 话音刚落,扭着肥硕的身板,一边走一边喊,“娘!有人找你说话呢!你快出来见见吧……吧!” 刚刚踏进主屋的脚,恨不得马上拔腿就跑,屋里一脸铁青的何氏,冷冷的站在屋里,又恰逢黄昏天色渐晚,幽暗的光线里惨白消瘦的脸甚是吓人,饶是天天住一起的李氏看见这样的婆母,心里也是发怵。 “娘,那刘杰昌的老婆想要见您,您要见见她吗?” 李氏一脚门里一脚门外,刚刚被婆母瞪那一下,难得的福临心至,这回是聪明的放柔声音问。 “没用的东西!这是瑾家,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进来的吗?” 瑾老太太冷冷的看着李氏,一字一顿的说着,尖锐的声音毫不遮掩的传到院子里。 院子里刚刚由梅香扶着进来的林雪玉,顿时一阵尴尬,这话显然是说给她听的。 她既然来了,自然就明白瑾老太太会不喜欢她,但要说的话没有说,对于一会儿自己要开的条件,林雪玉还是非常有信心的。 “瑾老太太,小女林雪玉冒昧来拜访,还请见谅。” 站在离主屋丈许的地方,林雪玉柔声道。 屋里瑾老太太瞪了一眼没出息的大媳妇,拉了拉衣袖,抬脚坐回主位上去。 “还愣着做什么?把人请进来吧!” “是!”李氏知道自己又做错了坏事,转身飞快的就去迎林雪玉进屋。 “小女林雪玉,见过瑾老太太。” 外面还有一些余晖,刚进屋什么都看不清,林雪玉格外有礼的对着昏暗的屋里行礼,等缓了一会儿才看清主屋上那个干巴巴的老太太一张常年不见阳光的脸,还是吓得她忍不住倒退了一步,好在梅香站在她身后,一把扶住了她。 ☆、第一百八十六章不洁之人 “你就是林氏?” 瑾老太太不知道什么时候,手上拿了一双千层底的鞋垫在缝,拉线的时候抽空看了一眼林雪玉,面无表情的问。 “正是小女。” “你不是已经嫁给刘杰昌了吗?不冠夫家姓,为什么还是女儿家的称谓?”瑾老太太使劲的把针用顶针推进鞋垫里,也不叫林雪玉主仆二人坐,自顾自的忙着。 “呃……”林雪玉没想到瑾老太太会揪着一个称呼不放,楞了楞最终还是好脾气的解释,“这成亲的日子短,我还没有适应呢!” “你这是来显摆的吗?”瑾老太太突然道,“抢了这姻缘就算了,我家自认倒霉,但是想要来显摆,你走错地方了。” “不是,不是。瑾老太太你误会了。” 林雪玉连忙解释,没有想到瑾老太太会说这样的话。 “误会?不是来显摆的,那就是来示威的。我家和刘杰昌家虽算不上血海深仇,但是,也没有到还能互相来往的地步,这点骨气我们还是有的。” 瑾老太太细长的眼睛扫了一眼林雪玉,眼里的不屑就是在这昏暗的屋里都能看见。 “瑾老太太看来是误会了,今天我来找您是有要是商量的。”林雪玉见瑾老太太不叫自己坐,她也不客气,自己找了一个地方坐下后,打发梅香出去,“梅香你出去,我有话和瑾老太太说。” “是,主子。” 梅香出去后就守着门口,要不是屋里太黑,她都想把门关上,那李氏在厨房门口探头探脑的,显然刚刚她没有出来之前,李氏就躲在门口听墙角。 “今天我来,是给老太太您带来了一个好消息。”林雪玉笑着道。 “呵呵!我怎么不知道我家的消息,什么时候需要一个外人转达了。”瑾老太太不屑的道,对林雪玉说的话没有丝毫的好奇,还是继续缝她的鞋子。 “呃……”林雪玉被呛的怒火中烧,她什么时候被人这样不待见过,当下也不管什么好言相劝了,直截了当的道,“瑾老太太,我看你家那大孙女这名声坏了也不好说亲了吧?” “不巧,正是拜你所赐。” “我说,我若是能让瑾俞嫁出去,你们还能得一笔银钱,瑾老太太可愿意?” “我家的事情,什么时候需要一个外人指手画脚了。”瑾老太太不紧不慢的道。 “这留在家里也是一个拖累,倒不如嫁出去安心呢!” “刘林氏!你和我瑾家没有半点交集,说难听点还带着仇。你凭什么相信我会听取你的话呢!你放心吧!就算是那刘杰昌现在富贵滔天,我们瑾家有骨气在,绝对不稀罕。” 瑾老太太这回鞋垫也不缝了,一把扔在桌上,她倒是要和这个莫名其妙的林雪玉掰扯掰扯了。 这管闲事也管得太宽了,别以为那刘杰昌考了一个秀才就变成香饽饽了,就连她都看不上,更不要说当初决意和刘杰昌退婚的瑾俞回去吃回头草。 “不不不!老太太您误会了。”林雪玉被呛了一下也不生气,这瑾老太太气性这么大,显然是对当初的事情有想法,那么刚好正中下怀,“我今天来就是要告诉您,夫君对瑾俞妹子还是念念不忘,愿意纳她进门为妾……” “滚!” 要说瑾老太太也是聪明人,猜到林雪玉来的目的和刘杰昌有关系,倒是没有想到会是另外一回事。 这会儿听见这林雪玉开口,她心里的火直窜头顶,见过不要脸自以为是的人,没想到这刘家果然是个中高手,一个胜是一个,这样荒唐的话语也说得出。 “老太太您听我说,礼金我一点都不会给你少……” “李氏你给我住嘴!”瑾老太太腾的站起来,捂着胸口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几步走到林雪玉面前,娇小的身板挺的笔直,“我不想听见你们说任何有关刘家的话,要是不想你那点破事村里人皆知的话,马上给我滚!” “不知道好歹,给你脸……” “你成亲才一月有余,老婆子我倒是好奇你这三个月大的肚子,这是怎么来的?!” 瑾老太太盯着林雪玉的肚子看,没有生育过的人不知道,有过孩子的人一看林雪玉那扶腰,下意识就要挺肚子的姿态就会知道有猫腻,偏偏这没有脑子的女人还有脸四处招摇。 “你……你怎么知道……” 第112节 林雪玉震惊不已,口不择言的问了出来,最后是惊恐万分的逃出瑾家。 那件事没有发生之前,她是家族里最有期盼的女孩,在那人不迟而别后,她如同弃履,再也没有嫡女的光环,只是一个人家族蒙羞的不洁之人。 她有很多不甘,明明当时也是家人默许和纵容下,事情才会一发不可收拾,但真的人走茶凉后,她就成为了那个弃子,因为她没有给家族带来想要的东西。 但在事实面前都化为妥协,只因为肚子里的那块肉,抬手抚上已经微凸的小腹,林雪玉的脸上已经没有了之前的自信,只剩下秘密被人揭穿的仓皇失措。 梅香大失所望,就站在门口她自然听见了瑾老太太和主子的对话,后背的汗都出来了。 林雪玉这天大的秘密,要是被揭穿的话,那以后在这里怎么立足? 那刘杰昌本来就不是良善之辈,之所以现在忍着没有对林雪玉动粗圆房,要是被他知道孩子的事,那孩子能不能保住就难说了。 看着那仓皇失措离开的主仆二人身影,瑾老太太故作高深的脸再也绷不住了,细长的眼里燃起了滔天怒火。 好一个刘杰昌! 退婚一事已经是彻底打了瑾家的脸,这回还敢来提纳瑾俞为妾的事,这是哪来的自信,哪来的胆子敢开口的。 之所以当初想把瑾俞嫁给那个秀才,那好歹是正妻,当时就身份而言也比刘杰昌高,不想这刘杰昌自以为是考了一个末等秀才就自以为了不起了,居然学着别人纳妾。 瑾老太太气的原地踏步,这口气不出她憋着难受,但要拿着那林雪玉的短处去外面说道,她还放不下身段。 ☆、第一百八十七章听墙脚 左思右想,左右就是因为那二儿子固执,当初要是把瑾俞嫁人了,今天哪里来这样怄气的事来烦。 “娘,那刘家娘子来找您,这是有什么好事啊?” 李氏扒了许久的墙角没有听到任何有用的东西,这是一肚子的八卦因子想要找何氏解惑。 “去去去,你一个妇道人家,整日的正事不做,尽扒一些没有用的东西做什么?你夫君和儿子干活归家都不要吃饭啊?” 老太太正憋着一肚子火,李氏这张唯恐天下不乱的嘴脸一出现,她不客气的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训斥。 “这就去,我这就去……” 李氏逃也似的往厨房跑,天色已晚临进厨房门的时候,还不小心被门槛绊了一下,肥胖的身子凶险的扣住门框才没有摔倒。 瑾老太太的脸更黑了,这大媳妇是越来越离谱了,看了一眼昏暗剩下一点余光的天际,她忍不住往溪对岸眺望,发现什么都看不见后,不甘心的扭头回来主屋。 儿子娶媳妇后,家里的家务活,她就最初几年有做,在瑾俞开始帮忙干活后,她就甩手不干了,现在有李氏和瑾云在,她更加是不会踏足厨房。 瑾云在灶下烧火,看见这样的一幕,顿时心烦意乱,这个家实在是太让人憋屈了。 “瑾云那个死丫头,这粥都要糊了,你就不知道搅动搅动吗?见天的就知道吃吃吃!” 李氏进来掀开锅盖一开,原来的半锅粥就剩下小半锅半干不干的饭,顿时在老太太那里受的气,一股脑儿的都压瑾云身上了。 “以前我们吃的不都是这样半干的饭吗?为什么二叔他们一家搬走了,我们就不能吃了?” 瑾云被李氏训得红了眼,委屈的喊道。 “没眼力劲的东西!现在吃的可都是我们自己的粮食,多吃一口就少一口,一点进项都没有,你还想吃好吃的。你就不会和那赔钱货一样,自己鼓捣鼓捣点东西去卖了赚些银钱回来啊?” 李氏张口就来骂人的话,瑾俞天天往镇上卖吃食她可是知道了,没有看见她们一家过得狼狈不堪,没有哭着回来求她们赐口吃食给他们,反而还能赚钱,李氏是非常的不服气。 “为什么要把我和堂姐比?她那么好,当初也没有见你说她的好过!” “这么了?说你一句还敢顶嘴了是吗?再顶嘴,看我不撕了你的嘴!” 李氏龇牙咧嘴道,这些日子被丈夫和婆母嫌弃的恶气堵在胸口没法出,瑾云这就当了她的出气筒了。 “你就会嫌弃我,我又做错什么了?明明你自己偷听被奶奶骂,无缘无故你就来骂我……我再也不想和你说话了!” 瑾云毕竟年纪小,被母亲这么一顿嫌弃,顿时抹起了眼泪来。 她觉得自己灰暗的人生,就是从瑾家二房分家开始的,越想越气也不管天色怎么样,猛的起身就往外跑。 “还长能耐了是吗?说你两句还跑,有本事你就在外面别回来,省的浪费我的粮食!没用的东西……” 李氏追到厨房门口,正好看到瑾云冲出了家门,不由拉高了嗓门喊,不想刚刚骂完转身就看见瑾老太太阴着脸站在身后,“娘……娘,你怎么出来了。这瑾云不听话,我教训她几句,晚饭我马上就做好啊!” “我告诉你李氏,有什么不服气冲我来,别在那里指桑骂槐。” “娘,您误会了,我怎么敢呢……” 瑾云一口气冲出了家门,等在溪边被冷风一吹,她满肚子的委屈才压了下去。 天边最后的一点暮色已经收敛起来,换上了漆黑的夜色,瑾家老宅靠近村头,左右只有几户邻居在,这会儿是晚餐时间,除了各家锅铲炒菜的叮当响外,就剩下大人招呼小孩准备吃饭的声音。 这些都是别人家和睦的声音,她已经好久没有听见母亲对她温声的说话,也好久没有像以前那样吃顿像样的饭菜了,每次在吃饭的时候,家里的气氛总是异常的压抑。 山里昨天还闹了野狼瑾云不敢去,去镇上的方向她没有去过几回,她一样不敢在这漆黑的夜色里往那里走。 脚下的步伐在不知不觉间朝溪边对岸而去,不同于别人家黝黑的院子,青竹篱笆门虽然关着,但是松脂火把点着插在院墙上,昏黄的火光暖暖的让人感到温暖。 听着院子里传来的欢声笑语,那么的和谐,那么的幸福,就是一向严谨不苟言笑的二叔都不时的发出笑声。 瑾云就那么靠着青竹篱笆上,闻着空气中若有似无的卤肉香味,之前母亲拿回来的狼肉就是这个味道,香的让人不自觉的食指大动。 主仆俩一肚子坏水去老宅搞事,瑾俞自然不知道,她关了院门就回去继续煮饭。 这会儿才刚刚把饭做好,木子就从后院回来了,手上拿着一个瓷瓶进了厨房。 瑾俞刚刚刷了锅,正打算加把火炒菜,不想一头就扎进了刚刚进来的木子怀里,连忙手忙脚乱的推开他,面红耳赤的直瞪木子。 “木子!你这进来怎么不吭声啊!” “我……我……” 木子还在被瑾俞突然的那一下‘投怀送抱’吓到没有反应过来,这边瑾俞叉着腰带着羞涩的呵斥,看得他心神一阵荡漾,更加木讷的说不出话来了,只傻傻的站在那里。 “你什么你啊!出去等着吧!一会儿就吃饭了。” 被木子那样直愣愣的盯着看,瑾俞莫名的心里发虚,这傻子到底还是不懂男女大防,女孩子能这么盯着看吗? “你肚子还疼吗?” 木子瞅着瑾俞围着围裙的肚子看,今天一整天瑾俞的脸色都不好,有旁人在他不好关心瑾俞,这会儿没有人在旁边,他也不怕别人看见。 瑾俞的脸“刷”的一些臊的滚烫,这傻子还真的傻,这话能问吗? “你别管我了,行不行?” “那你还疼不?” “呆子!别问这些行不行!” 瑾俞羞愤难当,要不是木子比她高了一个多头,她都恨不得上去捂住木子的嘴让他别说话了。 ☆、第一百八十八章傻也要有个度吧! 瑾俞羞愤难当,要不是木子比她高了一个多头,她都恨不得上去捂住木子的嘴让他别说话了。 试问有个男人关心你的大姨妈,然后还要问是不是肚子还疼,这件事本来挺好挺幸福的,但是,注意这个但是是有前提的。 那个关心的人除了是自己男朋友外,或者爱人,那么会让人特别的窝心,还好想去撒娇一番。 可现在木子这一脸的纯真小孩子一样,单纯的让瑾俞不由自主想要捂脸,被这样的关心真的很尴尬啊! 可惜当事人并不是这样想的。 瑾俞决定不理木子,自己出去拿了一把竹枝进来,木子还跟着,瑾俞把竹枝放下来后,木子居然还跟着,这下瑾俞忍不住要发飙了。 傻也要有个度吧! 脸色都不会看,这是要做赖皮吗? 站住脚认真的抬头看向木子,瑾俞明显觉得他木子脸上的神情都严肃了起来,隐隐还有一些期盼,瑾俞满肚子的怨气,顿时消散在木子亮晶晶的眼眸里。 “你去洗漱去,别跟着我了。”瑾俞的心软了软,柔声道。 “好!” 木子想想瑾俞说的也没错,自己刚刚从后院回来,身上都是泥土,瑾俞那么爱干净的人,一会儿他把药给她,她肯定也不会吃。 转身去了院里的竹架上拿了洗脸的盆进来,从桶里打了水出去洗漱。 看见木子听话的出去洗漱,瑾俞没来由的松了一口气,别木子一个人糊里糊涂的做糊涂事,让她一个头脑清楚的人也跟着糊涂,控制不住自己的心。 这边火烧了起来,野菜才下锅,木子洗脸了又进来了。 “爹和瑾天呢?你去看看他们好了吗?一会儿给连大哥送点汤过去。” “爹去屋里了,我先出来。” 木子自觉的在灶下坐下烧火,火力大小控制的很好。 这屋里自然是回房去看青娘,父母感情好瑾俞这是知道,木子现在变正常了,瑾俞也不再多话,麻利的把菜炒好,两个素菜一个肉汤,晚餐便得了。 “爹,小天,洗手吃饭了。” “吃饭了,吃饭了,姐,我肚子都饿了。刚刚可是帮忙种了一垄的地瓜。” “辛苦了,一会儿给你加块肉,奖励一下。”瑾俞笑着道,自从知道要去学院后,瑾天一直处于兴奋状态,瑾俞看着也开心。 “你这孩子,也不歇会儿,别明天早上去学院累得笔都抬不起来。” 瑾昌明无奈的笑着,儿子这些日子懂事了不少,现在都知道要把事情做完,免得要留着给姐姐受累。 “爹,你洗手去吧!小天很勇敢能干的,晚上早点休息,争取每天早点起来,保证精神焕发。” 不一会儿瑾昌明带着瑾天也出来了,洗了手脚后便端着瑾俞给青娘准备好的晚饭进屋去,今天事情多,晚饭也比往前迟了些。 瑾俞把内脏煮在锅里后,才从密封的坛子里把准备给连云福送去的肉汤装出来。 “姐姐,你这是要给云福大哥送饭吗?” 瑾天看着瑾俞夹了最嫩的肉,那坛子里还装着加了田七的肉汤,小心放进竹篮里,便猜测着瑾俞的用意。 “晚饭满仓叔离连大哥家近,应该会去送,我们就不掺和这个了。我这是有事和他谈,顺便带一下肉汤过去,一会儿我和木子回来晚,你就和爹先吃饭。” “好嘞!我知道了。” 第113节 “行!那你和爹说一下,我和木子先去连大哥家,一会儿就回来。” 满仓叔说会照顾连云福,瑾俞自然是相信的,也不好和满仓叔争着去送饭。 这里人一贯节俭,要喝口肉汤什么的,别看连云福天天打猎都有收获,要自己吃点肉什么的肯定没有。 虽说这猪头肉不一定有营养,都是吃点蛋白质的东西,多少对失血后的身体有帮助,瑾俞准备一会儿给连云福送去,顺便把这几天猎物的钱给结一下,这样也算是让他有个好心情,安安稳稳的养伤。 “姐,你们不带火把吗?” “不带了。你记得给一个灶里添柴,别忘记了。”瑾俞吩咐道。 “知道了,你放心吧!” “好!我放心,你个机灵鬼,居然还嫌我啰嗦。” “不嫌弃,不嫌弃……” 瑾天笑着跑进厨房,他是真的觉得姐姐担心的太多,明明很多事情他和父亲都懂,偏偏还要交代,真是不怕辛苦。 “走了,木子。把汤拎上。” 瑾俞捏着装了六两银子的钱袋出门,那天的鹿不大,加工出来具体能卖多少银子,没有拿去卖,也不知道准数,大抵生肉可以卖个一两多银子,被瑾俞拿去送礼也就相当于把生肉卖给她,瑾俞也不亏了连云福,就算作二两了。 剩下的四两银子是今天卖野猪肉的钱,总共卖了七两银子,她拿小头,大头归连云福。 “好。” 木子听说瑾俞要让自己和她一起出门,乐颠颠的把药一把揣怀里,想着要吃完饭才能服药,这些他都记得。 瑾俞跟着木子往外走,有木子在也不需要带火把,只要跟着他的步伐走就行。 不想刚刚打开院子的竹门,一个黑影就从旁边的栅栏边站起来,瑾俞看不清是谁,被吓了一跳。 “是谁?” 木子看出来人是一个女孩,没有什么危害,他的第一反应就是来握住瑾俞的手,他听出瑾俞话里的害怕,先来安抚瑾俞。 “是我。” 瑾云一直站在这院门外,听着里面的动静泪流满面,这些都是她向往的生活,这会儿开口嘶哑的声音。 “瑾云?”瑾俞不太确定的问。 等迎了瑾云进屋,看见原来圆润的小姑娘,这些日子抽条了许多,圆圆的脸庞也有了瑾家孩子标志性的尖下巴。 虽然对瑾云没有什么好感,当时在老宅被她挤兑嫌弃的也不少,但也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事,现在瑾云这失魂落魄,满脸泪痕的过来,瑾俞还是忍不住心软了。 “洗把脸吧!” 把自己的帕子投了把水递给瑾云,两个锅都在煮卤菜,也拿不出热水给她洗脸。 瑾云没有接瑾俞给的帕子,反而抽出自己怀里绣着鲜花的帕子擦脸,眼睛也没有停,在环视着四周。 ☆、第一百八十九章颠倒是非 瑾俞她们分家搬家到这里,除了瑾良信和瑾川当天来帮忙过,就是李氏来过两回闹得不愉快,瑾云还是第一次过来。 看了一圈勘称简陋的屋舍,瑾云忍不住的撇嘴,这个地方比原来二房在瑾家老宅住的土屋还差。 “你们为什么要分家?在老宅好好的要分家,害得我们现在鸡犬不宁!” 瑾云一直不明白,为什么瑾俞一家要分家,在老宅怎么说都像一个家,这荒凉的牛棚怎么都比不上原来的那个家吧! 今天被母亲那一顿骂,她就想问清楚为什么瑾俞他们要分家,分家后为什么自己会天天挨骂。 瑾俞本来对瑾云的一点怜悯,瞬间化为乌有,这娃该不会是傻的吧? 就当初他们连一口清粥都喝不上,天天还有吵吵闹闹的挨打,那日子居然叫好好的。 瑾俞审视了一番瘦了也抽条了许多的瑾云,估计现在日子过得也不好,有那么一个拎不清的母亲,可有得受了。 “堂姐,我们一家可是被奶奶赶出来的,当时饭都吃不上了。哪里好了?”瑾天从瑾云进来后就收敛了笑,一脸的戒备。 在老宅经常被她欺负留下的阴影还在,就怕瑾俞心软被瑾云哭哭啼啼后又要搬回老宅去,赶紧开口说了先。 “那是因为你不嫁人,要是嫁人了不就没事了吗?奶奶也是为了你好,是你们不孝。” 瑾云可不认为当时瑾俞一家在老宅受委屈,她只知道自己现在不好过都是因为她们一家分家而起,今天若是不能说动她们搬回去,怎么也要把肚子里的怨气发一发。 “我嫁不嫁人和分家没有什么关系,大家没法和睦相处分家是必然的。做人说话可是要负责任的,我们一家分家的时候什么都没有要,留下的那些田地粮食都是孝敬奶奶的。怎么在你这里就不孝了?” 瑾俞冷脸问,要是知道瑾云是来兴师问罪颠倒是非的,连院门她都不想让瑾云进来,还耽误她给连云福送汤。 “可是平常也没有少你们吃喝啊!那些粮食可都是我爹和我大哥种的……” 瑾云有些不服气的道,平常她李氏口口声声都是在说瑾昌明一家老小吃白食的,个个都是讨债鬼,她根深蒂固的觉得那就是真的。 从来不想瑾昌明出门两三个月后回来给大家带的礼物,给瑾老太太的银钱,她们大房可以随意吃的鸡蛋,大肉都是谁买回来的。 “你今天过来说这些话,是你自己的想法,还是大伯的?” 瑾俞冷笑着问,要是瑾云自己过来发发牢骚,那都是小事,若是瑾良信授意的,那么意义就不一样了。 不说瑾俞原主在家里任劳任怨的抢着干活,就是瑾昌明这些年下来,东奔西走的给人做园艺赚的银钱,都给了瑾老太太,这要是还算不孝的话,那么那些只会动动嘴皮子的人,更加天理难容了。 “我爹不知道我来这里。” 瑾俞的冷脸还是吓到了瑾云,意识到自己可能说了瑾俞不喜欢的话,这会儿缩着肩膀小心翼翼的回答瑾俞。 “我告诉你瑾云,分家是必须的。要是我家当时没有分出来单过的话,也许那时候我又病又饿,早就死了。 你那些想当然的觉得我们一家在老宅过得很好,那都是你的想当然。过得好的只有你们大房。” 瑾俞也不坐下,就那么站着居高临下的看着瑾云说话,“今天就趁这个机会和你说说,你以为我们一家在老宅过得好日子吧! 你们吃干饭,我们喝可以看见人脸的清粥;你们吃着炒的喷香的鸡蛋,我们最多就一点菜叶子;在你们住在青砖瓦房,我家住着土屋的那一刻起,我们两家就不一样了。 我娘有病不能干活,但是家里的活我全包了,你想想你们那时候都做了什么? 揣着南瓜子,依门挨户的说张家长李家短吧? 所以你现在别和我说,在老宅过的是一视同仁的日子,我娘多少次因为你母亲的咒骂发病,我挨过多少次你母亲的打骂,这些我都不计较了。但是……” 瑾俞停顿了一下,听见院子里有人进来的脚步声,她知道两人是谁,但是今天这些话必须要说清楚,在这孝大于天的古代,她父亲不能背负着不孝的名声过。 “但是你要说我们不孝,这些话请收回去。家和万事兴,在严重失去公平对待的家族里,唯有分家才是最好的选择。 为了家族的名声,我从来不在外面多言对错,我想你也应该这样,毕竟分家的事情翻出来说,怎么样都是你们大房难看。” “瑾娘说的对!瑾云你也太不懂事了,那些话你一个女孩子,怎么能开口说。你二叔最是孝顺,每次出门回家都会把工钱交给你奶奶,就是你们小孩子礼物都少不了。你也不小了,今天你这话在这里说完就算了,以后再也不许说这样的话了。” 瑾良信等瑾俞说完才开口,火把照得他身上满是泥点的衣衫还是湿润的,显然知道瑾云不在家连衣服都没有换就出来找人了。 “大伯你是明事理的人我很欣慰,我爹不擅长言辞,就是做的对,别人要说错,他都不会去解释。今天瑾云的话是在我这里说,我希望在外面别让我听见这些话。” 瑾良信带着不停抹泪的瑾云回去了,瑾俞的心里梗的难受,为原主以前的付出不值外,也格外的心疼原主,吃了那么多苦,受了那么多累,人没有了也没有人知道。 “瑾娘,你别气了。说些话也是瑾云还小,不懂事。” 瑾云进屋开始,瑾昌明就知道了,但是手上在喂青娘吃饭没有出来,之后说的话他自然也听见了,对孩子他一向包容。 “没事。”瑾俞吸了一口气,笑了笑,要是这憨厚的汉子知道自己女儿的一缕香魂早就烟消云散了,不知道会是什么感受,“娘已经吃好了,那么我们先吃饭吧!吃完饭我再给连大哥送汤去。” ☆、第一百九十章我牵着你走 “姐姐,我来帮忙。”瑾天也听出来了点什么,看了一眼和稀泥的父亲,跟着瑾俞进厨房拿饭菜去了。 木子一直保持沉默的看着这一切,他不太懂那个小姑娘来家里一趟干嘛,但是瑾俞由心散发的伤感,他感觉到了。 看着无限哀伤的瑾俞,木子的心口闷得难受,想要给她安慰,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瑾俞是心里为原主伤感不想说话,就连瑾天平常的叽叽喳喳也听不到了,瑾昌明是以为瑾俞还在为瑾云的话生气,一餐饭吃的异常沉默。 “吃菜。”碗里突然多了一筷子野菜,瑾俞数着饭粒光吃饭的动作也被打断,木子若无其事的又给瑾俞夹了一筷子,“只吃饭难吃,菜好吃,汤也好喝。” 听着木子这孩子气的话,瑾俞突然释怀了,没有女主的逝世,就没有她的到来,与其在这里为女主伤感,倒不如为她过好余生更重要。 “谢谢木子,刚刚我想事情想出神了。”瑾俞笑着给木子夹了菜,又给父亲和瑾天也夹了一筷子,“吃饭吧!还是瑾天能干,这野菜挑的都是最嫩的地方,爹,你多吃点。一会儿再喝碗汤。” “欸……欸,好。都吃,大家都吃啊!” “我和木子哥哥一样喜欢喝汤……” 餐桌上又恢复了往日的热闹,瑾云带来的郁结之气,这算是翻过去了。 吃完饭收了碗筷,锅里的卤肉已经可以起锅了,只是那猪内脏煮的晚还差一点。 瑾俞刷干净锅,注了满满一锅水让瑾天烧了一会儿洗澡,自己和木子拎着篮子去村里连云福家。 戊时中了,家家户户也已经吃过了晚饭,没有娱乐又不想浪费灯油,拾掇拾掇上床歇息去了。 经过瑾家老宅的时候,里面诡异般静悄悄的,从紧闭的大门缝里可以看见一点点昏黄的火光。 瑾俞对这老宅没有任何的想法,只因为被木子护着走在里面才会不小心看见那围墙里的火光。 木子很贴心,生怕瑾俞走不习惯夜路,自己走在溪岸边,垂下的大手因为走路摆动的幅度,偶尔会和瑾俞的手碰在一起。 黑暗里的感官特别灵敏,瑾俞从小心翼翼的怕摔倒,注意力慢慢的转移到被木子“不小心”擦过好几次的手上。 好几次她都下意识的往里面缩,但是下一刻木子的手又如影随形的跟了过来,这要是不知道木子不是不小心而是故意为之的话,那瑾俞就是傻子了。 “木子……你离我远点。” 瑾俞面红耳赤的小声道,木子这没谱的事情就是不能惯,否则他什么都不懂,最后尴尬的只有她。 “天黑,我怕你看不见害怕。”木子也一样小声的回答,同时那只带着薄茧的大手,毫不客气的握住他肖想了许久的小手,“我牵着你走,不怕。” “……” 掌心的温热瞬间让瑾俞的心安了下来,无语的同时,又有点小小的满足。 这算是偷来的幸福,只存在与看不见的夜色里,等到灯光照耀下,全都会消弭殆尽。 只是微微的挣扎了一下,木子回握的更加用劲,瑾俞就知道自己挣不脱,只能任由他牵着走。 第114节 黑漆漆的夜里,一重一轻两个呼吸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夜晚村里人也没有遇到几个,除了出行不方便外,还有一个原因就是白天超负荷的劳作,让他们早早吃了饭就睡觉了。 连云福的家靠近村尾,连着有三五家的房子在一起,不像瑾俞家在村头的独门独户,瑾俞是第一次来,还好木子昨天来过比较熟悉一些。 院子门是关着的,瑾俞试着推了一下发现开不了,正想开口叫人,木子已经爬上了一旁的围墙,在瑾俞的目瞪口呆下跳了进去。 “木子!你……” 瑾俞的低呼声没有叫出来,下意识的自己捂住嘴巴,这黑漆漆的夜里还是别发出动静的好,反正木子现在进去肯定是开门,她等着便是。 可等了有一会儿,里面根本就没有木子开门的声音,反而是连云福家隔壁的门被打开,一个肥胖的身子在夜色里一样明显。 瑾俞明显感觉到那个女人往这边探头探脑的样子,下意识的往屋檐下的阴影躲了躲,不知道那个人是谁,但是瑾俞潜意识里就是觉得那个女人不怀好意。 可能没有发现什么,那个肥胖的身影朝这边啐了口口水,扭头回了家,用力关门的声音乒乒乓乓的响,让人觉得那门都要被推搡掉下来了。 “呼~” 瑾俞深呼了一口气,发现自己刚刚居然屏住了呼吸,顿时有感到可笑。 “吱呀”背靠的院子门终于打开,瑾俞快速的站好才没有被那大力拉开的门带倒。 “进来吧!他已经穿好衣服了。”木子低声道。 “哦!” 瑾俞木然的点点头,有点想笑,可以想象刚刚连云福本来睡得好好的,突然来了一个男人,二话不说让他穿衣服的画面。 真是满满的基情。 “嗯哼哼!”瑾俞假咳这让自己别笑出来,抬脚进了院子。 和她家坑坑洼洼种豆的院子不一样,连云福家的院子很工整收拾的很好,要是没有看错的话,沿着院墙堆着的都是一摞摞的柴火。 连云福的卧室并不是在主屋,而是在东厢,这会儿那屋里已经点了火,泛黄的窗纸是可以看见摇曳的火光。 木子提前一步开门进去,瑾俞跟着他走就行,屋里弥漫着浓重的药味,摆设什么的倒是很简单,一个一米多高的立柜外加一张床,再没有多的东西了。 这会儿连云福靠着床头坐着,身上的衣服明显就是刚刚才套上去的,没有里衣的领子,只有一件稍显凌乱的外衣穿着,脸色有点苍白,还有一点窘迫。 “瑾妹子你来啦!” 连云福局促的不知道如何是好,这会儿怎么看都觉得自己这个简单的房间太过寒酸,太过凌乱。 再加上这两天一直在屋里睡着,恐怕屋里的药味不少,想着瑾俞那么爱干净,这房间恐怕要让她不自在了。 “我过来看看你,连大哥今天有没有觉得好些了?” ☆、第一百九十一章吃了流言蜚语的亏 瑾俞可没有连云福想到那么多,一个单身男子的家可以收拾成这样已经是非常不容易了,毕竟连云福可是天天要上山打猎,就是打猎回来也是要去镇上卖猎物的。 “多亏了瑾妹子的伤药,今天伤口已经干了,相信过两天就能下地了。” “还是要好好的养养,这几天你吃饭不方便,我会让木子给你送点过来。” “那太麻烦了……”连云福紧张的不知道说什么是好,等想到瑾俞要是多往这里走动的话,邻里的闲言碎语恐怕又会给她带来不好的影响,连忙想都不想拒绝了,“满仓叔家离我这里近,这几天有他帮忙照顾就行,瑾妹子忙就别过来了。” “满仓叔会给你送我知道,我可以给你加餐,送点汤什么的,都是顺手的事,不麻烦。就这么说定了,连大哥你也别拒绝。” 瑾俞不晓得连云福的顾虑,连云福在她们家最困难的时候,和翠花婶一样对她们伸出了援助的手,不管怎样她都不能看着连云福这样没有人管。 纵使满仓叔会给连云福他送饭食,这乡下的伙食瑾俞清楚,想要早点养好身体还是需要加强营养,男女有别她不能来送,木子和父亲还是可以过来。 “不好。太麻烦了。” 连云福踌躇不决,想要瑾俞靠近多看他一眼,又怕邻里的那些长舌妇给瑾俞招麻烦,两种不同的意念在脑子里挣扎。 最后还是狠心的把瑾俞推开,流言蜚语可以无形的杀死一个人,他从小就是吃了流言蜚语的亏,家破人亡都是因为那些人的多嘴,他不能让瑾俞遭受那样的事情。 “有什么不好的,你也是想早点康复吧?我给连大哥带来汤,来喝点汤吧!还是热的,刚刚来的之前我一直温在灶前。” 瑾俞把木子放在地上篮子里的陶罐抱出来,来之前一直温在灶前的火堆里,现在陶罐还是热的。 “这怎么使得……我,我……”连云福慌慌张张的就要坐起来,扯到手脚的伤口,疼的他汗都出来了,之后再次坐回去。 “连大哥小心!” 瑾俞想去扶他,木子已经抢先一步扶着他坐好,还拉了一条被子折叠好垫在连云福后背。 “实在是太麻烦瑾妹子和木子兄弟了,我……我自己来就好。” 瑾俞拿的陶罐并不大,倒到大海碗里也就一大碗而已,她也没有重新去拿碗,直接拿着陶罐过来准备喂连云福,也不知道他伤的那只右手能不能吃东西。 连云福简直是受宠若惊,怎么都不敢要瑾俞喂他,最后还是木子不知道从哪里搬了一张高脚凳放在床前,连云福就是自己也能够到。 汤里瑾俞后面加了一点上次留下的一个田七,那是治伤的良药,不管是外敷还是内服都是一样有效。 瑾俞特意让木子用石头砸碎了才加进去,味道不是很好,有点苦,但看连云福吃得津津有味,一副眉开眼笑的模样,瑾俞差点怀疑自己加的不是田七。 礼貌的趁连云福吃东西的时候避了出去,站在厢房门口瑾俞听见隔壁屋子一个男人在骂人的声音,大着舌头的样子,显然是喝醉酒了,伴着骂人声音的还有女人的惨叫和痛苦声。 瑾俞忍不住往院子里走了几步,踮脚往那个吵闹的院子看,可是身高限制什么都没有看到。 听着那一声声的哀求和哭嚎,瑾俞的心里难受,来自现代文明社会,对家暴最是反感,打女人的男人真是什么地方都有。 “你要去哪里?” 瑾俞刚刚往院门走了两步,一直留意她的木子就追了出来,一把把她给拉了回去。 “我,我只是想去看看,看看能不能劝劝……”瑾俞有点迟钝的道。 “这么晚了,你怎么解释这时候你出现在这里干什么?” 木子一早就听出那个哀嚎的女人声音是谁,那个长舌妇,这会儿瑾俞要是出去阻止的话,那么说不定明天就会有别的版本出来。 “我,我只是不想眼睁睁的看着男人打女人……” 那边连一个劝架的人都没有,显然这件事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有点让人心寒。 “那是别人的家务事,事情有因就有果,我们什么情况都不知道,你要怎么劝?还是要让别人知道你这么晚还出现在单身男子家里,你想给人说闲话吗?” “不想。” 瑾俞老实的摇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生活已经这样的不容易了,她自然不想自找麻烦。 “既然不想的话,那么和我进屋去,处理了连云福的事情就回家。” 瑾俞被木子握住的手有点凉,合着木子带着汗湿的手心却能让人定下心来。 木子说的没错,这是别人的家务事,月黑风高夜,人关上门打自己家婆娘,纵然她再看不习惯也不能去,要不然她也解释不清自己为什么这时候还会出现在这里。 “好。” 不是她不想帮忙,而是这时代造就的情势就是这样,女人的地位可没有现代那般的高,这村里她名声本来就不好,在多一个别的话题,还不知道要折腾成什么样。 瑾俞想起黄昏时那个林雪玉来的情景,就是因为一个退婚,她就那么笃定自己嫁不出去了,居然还敢提和刘杰昌以前的婚事,打的什么算盘瑾俞当时没有说透,也是不想把那么一个称呼往自己身上套。 一个退婚的女人,就连当初退婚的人都敢来说纳妾,这就是女子身份低下的原因。 瑾俞就算是自己身正不怕影子斜,但现在也不得不爱惜名声,不想多惹事端。 说她自私也好,无情也罢,别人家的家务事,她确实管不了。 下定决心跟着木子进屋,那边的哭闹声也停了下来,只有一个中年男子歇斯底里的声音传来。 “李月容!你个不下蛋的母鸡,你就是来断我夏家香火的……” 骂声喋喋不休。 瑾俞由木子牵着进了屋,连云福并没有在喝汤,捧着陶罐侧耳倾听,显然也是被隔壁那吵闹影响了。 ☆、第一百九十二章有利可图 “连云福,你都吃完了吗?着可是炖了一下午的肉,可别浪费了。” 木子的声音拉回了连云福的思绪,腼腆的笑了笑,敛起那份不自在。 “让瑾妹子见笑了。” “没事。你趁热喝了吧!那汤里的是伤药,尽量不留着过夜。” 瑾俞已经不想那么多了,听那个男人咒骂的话,估计还牵扯到子嗣的问题,这样的事情确实别人管不了,她也没有资格去管。 “好!” 连云福这回喝的很快,就连陶罐里那些肉都一并吃了,原来晚餐吃的也很饱,但不妨碍他把瑾俞带来的汤都喝完。 这是他喝过最暖,最好喝的汤了。 等连云福吃完东西,收起陶罐放进篮子里,瑾俞才把怀里的银钱袋子拿出来。 “前天的那只鹿被我拿去送礼了,我实在估量不出价格,只能按照你卖给酒楼的价来给你,希望连大哥别介意。” “瑾妹子这是什么意思?” 连云福大惊失色,看着瑾俞那个钱袋子就像看见什么可怕的东西一样,难道是因为他受伤了,现在瑾俞要终止合作吗? “连大哥你听我说完,别着急。这些银子都是卖货所得,眼下你受伤要用银子的地方多,我这才给你送过来的。” 瑾俞把准备好的六两银子拿出来,摆在之前连云福喝汤用的凳子上,“昨天的脆皮猪,今天卖了七两银子,你出力又出货,所以多分一点,你四两我三两。” “不能要!我不能要这些银子……”连云福急着道。 就那一只小野猪,再加一只鹿,最多只能卖二两银子,可瑾俞给的那些银子初步断定就有六两,都能买三头大肥猪了,说什么他都不能要。 “连大哥要是不要的话,那么以后我可就不敢再来向你要这些猎物了。” “可是那些东西,根本就不值这么多银钱啊?我怎么能要你辛辛苦苦赚的银子呢?” “连大哥错了,那些东西就是这么的值钱。我不知道以后会不会降价,但是目前还是有利可图的。富贵酒楼出得起价格,那么他就赚得回这些银子,连大哥也不要担心。之所以今天把银子给你送过来,只是让你安心养伤,没有别的意思。” “太多了,真的太多了……” 第115节 这是他将近半个月卖出的猎物收获,还是在这春天万物复苏的时节才能做到的,可瑾俞只用了两天就给他送来这么多银子,他不敢要。 心里有愧。 “连大哥要是相信我的话,以后还会要更多的分成,到时候可不仅仅只是这些……” 瑾俞不给连云福拒绝的机会,银子给他留下,劝了几句就走,和老实人打交道就是舒服,没有勾心斗角。 连云福把山上近的陷阱位置告诉了木子,他养伤期间不能上山,瑾俞的卤菜生意也不能断货,就木子昨天在山上的熟练劲,连云福相信他要发现陷阱拿回猎物也是很轻松的事。 这个瑾俞没法答应,她担心木子头脑都不清楚,这样上山去找猎物有危险。 “没问题,你把路线告诉我就好。” 木子直接答应了,两个男人说着路线和注意事项,瑾俞在一旁急得插不上话,只能任由连云福和木子做交接。 出了连云福家的院子,木子留在后面关门,瑾俞等在门口的时候发现了不对劲。 就在之前吵架的那个院子门口,蜷缩着两个身影,不时的还有抽噎声响起。 现在想要进去躲已经来不及了,瑾俞十分肯定刚刚她出院门的时候,那两个人往这边看过来。 这是怕什么来什么。 瑾俞踌躇不决,这要是遇到那么个嘴上没有把门,又喜欢搬弄是非的,恐怕要不好。 想想这以后要过来的话,倒不如就白天过来,青天白日朗朗乾坤,总不能说出什么坏话来。 可是眼下这事怎么办? 显然那两个人是因为刚刚的那场打闹,被人驱逐出家门的,没有走远除了是因为无处可去。 这蹲在自己家门口也是怕家丑外扬,瑾俞之前是想去帮忙,这会儿是想如何躲开这一幕,让大家都不尴尬。 “啪”木子已经栓了门,直接又从院墙里跳出来了,落地的时候没有多大动静。 “走!回家。”上来接过瑾俞手里的篮子,木子二话不说就准备走。 “那里有人在,我们可是要另外找一条路走?” 瑾俞小声道,现在回家还要经过那个门口,瑾俞不知道是谁家在那里,黑灯瞎火的她看不见那两个人是谁,自然也希望别人没有把她认出来。 “没事。” 木子握着瑾俞的手,他看见那两个人是夏花母女坐在门口,鼻青脸肿的样子,还被赶出家门,母女俩拥在一起显然被打的不轻。 这个女人一张嘴实在讨厌,木子当初可以一个石子打断她的牙,现在只是带着瑾俞从她面前经过又有何惧。 只是心疼瑾俞,之前还想出来为这个女人出头。 “……” 瑾俞被拉着走,也拒绝不了木子的执拗,最后还是放弃挣扎,大路朝天,不能别人在那里,她连路都不能走了。 经过那院门口的时候,那两个人抬头看过来,瑾俞任由木子牵着目不斜视的走过去。 夜很黑,手大手握着小手很暖,暖的让瑾俞无所畏惧。 只是来探望病人而已,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瑾俞不知道的是身后两个人目瞪口呆被淹没在黑夜里的表情,刚刚母女俩被赶出家门只顾得哭,根本没有看见连云福门口的动静。 “瑾俞……” 夏花认出来了,只是这黑灯瞎火的瑾俞出现在这里,实在让她吃惊。 想着连云福对瑾俞的痴情,现在瑾俞这时候过来看他,是否已经通了心意,日后是不是就这样定下来了? 这些事只要想想,夏花就心如刀绞,实在不敢想也看不得这样的场景。 “是谁?你认识她们。” 夏花母亲今天的脸被打的厉害,眼睛肿的和馒头一样,只能听着脚步声和两个模糊的身影,大概知道是有人从家门口经过,当时只顾着努力看清那两个人,夏花那一声低呼也没有听太清楚。 ☆、第一百九十三章既羡慕又怨恨的人 “不,不知道。”夏花允允诺诺的不敢说出来,只能含糊不清的回了一句。 夏花母亲被打肿的眼睛只能大概看出两个人影,自然没有认出来过去的人是谁,只有身上挨了几记棍棒的夏花,身上所有的疼痛都忘记了。 那个人是谁她只消一眼就认出来了,一个她既羡慕又怨恨的人,瑾俞。 “该死的!之前一定是躲在这外面看热闹来的。老娘的热闹是她们能看的吗?” 这会儿猛然两个活生生的人从自己家面前经过,秘密被窥探的羞耻感瞬间化为怒火,可还来不及发作,那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就那么消失在拐角。 “大概是刚刚碰巧路过的,娘,你别说了。” “杀千刀的!这活生生的人坐在这里,孤男寡女居然敢走在一起,伤风败俗,就不怕浸猪笼啊!” 夏花母亲的一张嘴,从来不饶人,哪怕她现在被打的口歪眼斜,一肚子气没有地方发。 “娘!你就少说两句吧!” 家门口离连云福家近,夏花不敢肯定刚刚瑾俞和那个男人出来的时候连云福有没有来送,但是她敢肯定一件事,维护瑾俞声誉比命还这样的连云福,这些话若是被他听见,恐怕他那把埕亮的柴刀,估计就会落在母亲的脖子上。 上次连云福挥刀警告的时候,那种由心里升起的寒意,夏花还记忆犹新。 “吃里扒外的东西!你到底是不是我生的啊!就没有见过你这样没用的,说两句怎么了?别人做的我还说不得了吗?伤风败俗,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下贱胚子……呜呜呜……” 夏花一把捂住了母亲的嘴,夜晚的声音传得远,恐怕连云福现在就是在屋里也能听见了。 他那个屋里夏花之前经常去,熟悉的比自己家还清楚,只祈祷他现在有伤在身,千万别像以前那样的耳聪目明。 “砰砰砰”是木棍撞击地面的声音,而且听着声音还是往这外面一路来的。 “不好了!娘,快走!” 夏花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一把拉起母亲就往巷子口跑,这会儿能去的只有姐姐二丫家跑,刚刚被夏清第赶出来自己家是回不去了,现在也顾不上去姐姐家会不会丢脸,逃命要紧了。 “慢点!你想摔死老娘吗?” “娘!赶紧跑啊!” 夏花母亲被女儿拉扯着就跑,原本就被丈夫打的头晕目眩,只当女儿拉着自己跑是那个酒鬼这会儿又追出来发酒疯,连忙撒丫子的跑,就怕只能那一阵拳打脚踢又要经历一番。 连云福腿上有伤,走的不快,在屋里听见夏花母亲那些话,心里明白这是和刚刚出门的瑾俞碰头了,是可忍孰不可忍,夏花母亲要指桑骂槐的说他,他可以忍,但是说瑾俞就是不行! 临出门前摸到一根木棍,拎着那木棍二话没说就出来,没成想开门后只有小巷子里的一股夜风吹过,刚刚骂街的女人已经不见了影踪,倒是跑的比兔子还快。 憨厚的汉子满脸冰霜,他千方百计去维护的女孩,难道又要毁在那个长舌妇的口舌下吗? 这边夏花拉着她母亲跌跌撞撞的到了二丫家,也顾不上丢脸什么的就上去敲门。 “笃笃笃”敲门声在黑夜里传的远,刚刚解衣准备睡觉的刘家人被敲门声拉了起来。 “谁呀?这都睡下了还来敲门!” 女人尖细的声音不耐烦的响起,刚刚脱在一旁的外裙又重新穿上,不耐烦的去开门。 “你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吗?” 瘦弱的刘二柱,脸色蜡黄,从床上盘腿坐起来喘着粗气不满的道,自己婆娘的性格他也清楚,好吃懒惰成性不说,那嘴还不饶人,这夜晚谁没事会来串门,除了要好的几家人那就是村尾的夏家人了。 “菊花婶,是我,夏花。” 夏花已经听出来开门的是谁,这会儿也顾不上自己姐姐这个平常最不好说话的婆母,会怎么样的一张脸了,得先找个地方落脚先。 “夏花?你们这么晚了来干嘛呢?” 菊花婶打开门一看,果然门口相依偎的两个女人正是夏花美女,菊花婶的脸瞬间拉得老长,夏清第那喝了几杯黄汤就发疯的性格村里就没有人不知道,这么晚夏花母女过来,肯定又是被打了来哭诉。 “菊花婶……我爹喝醉了,这会儿把门关上,我们进不去家门。所以,所以来找姐姐想想办法。” 夏花硬着头皮道,同一个村里还要去别人家借宿,实在是难堪。 可是现在没办法,丢脸总比丢命强。 “你们这是……被赶出来了?” 菊花婶不客气的问,语气里不乏幸灾乐祸和看好戏。 “……我爹明天酒醒了就好,这会儿醉的不省人事了。” “二丫,你娘家人来了!真是五体不勤没用的东西,大晚上的连个门都要我这做婆婆的开,娶你有什么用?连个孩子都不会生……” 菊花婶那一点表面的和善都不想维持了,当初为了贪夏家的女儿礼金少,两家约定要互相照应,夏家才不嫌弃她刘家穷把女儿嫁过来。 别看她平常整个村里的乱晃,吃东家拿西家的,看现在真的夏家人找上门来了,她是满心的嫌弃和不是滋味,凭什么自己家要和这样的人家来往了,一点实惠没有得到不说,儿子成亲就要两年了,到现在媳妇二丫连一个蛋都没有下。 这会儿夏花母女二人过来,她更好一肚子怨气好好的发泄发泄,好叫她们知道女儿嫁过来两年了,可是对家里什么都没有贡献。 “欸!欸!我来了,娘你先回屋歇着吧!” 二丫踩着鞋子,拢了拢刚刚在床上被丈夫折腾乱的头发,匆匆忙忙的出来。 她为人泼辣,以往她是不怎么待见这个游手好闲,整日在外惹是生非的婆母,可眼下娘家人过来肯定是寻求帮助的,没办法她也只能给婆母几份面子。 “我这也是累了一天了,一把老骨头也熬不住了。那什么,你和亲家她们说说话,一会儿就送他们回去啊!” ☆、第一百九十四章上门借宿 菊花婶怕夏花母女要留宿,先把话说了,就这朦胧的夜色斜了一眼那灰头土脸的夏花母女,踩着没有后跟的布鞋一摇一摆的回屋去。 “娘,夏花,你们怎么这时候来啊?” 见婆母转身进屋去,二丫才压低声音问母亲和妹妹。 “为什么过来?还不是你爹那个酒鬼,今天晚上不知道在哪里喝了酒回来,什么话都不说,上来就是一顿乱打……哎哟喂!我的娘哟!我这命怎么这么苦啊!临老还要挨这样的打哟!” 夏花母亲正是满肚子的委屈,被大女儿一问,扯着嗓子又是一顿哭诉,也不管这是在哪里。 “娘,你别哭了。” 夏花拉着她母亲的衣摆示意,这大晚上的哭嚎,别让刘家人笑话后,还要让隔壁邻居也一起笑话。 第116节 “行了行了!进屋去说吧!” 二丫心里了然,离天天被酗酒的父亲殴打的日子才过去一年多年,今天母亲和妹妹这情景自然是熟悉。 想把人往自己屋里带,猛然想起出来前夫妻俩在干什么,现在进屋去可不合适,转了一个弯,只能把人往厨房走。 “呸!就知道没有好事,连个儿子都生不出来,还有脸哭!” 菊花婶趴在门口听外面说话,知道了那夏家的破事,幸灾乐祸有余,怜悯同情一点没有。 “你给我省省吧!事情不会想,就会瞎看热闹!” 屋里没有点火,刘二柱只隐约看见自己婆娘撅着屁股往外瞅,顿时一阵气急。 这拎不清的女人,夏家人这么晚过来,指不定要住下了,借宿不算什么,明天早上一顿饭可是少不了了。 这有一就有二,刘二柱心里的小算盘噼里啪啦的作响,就怕以后夏家人开了这个头,以后住习惯了,那可就麻烦了。 他们家没钱,要不是还有二亩水田,那就是穷的叮当响,可没有闲余的粮食养外人。 “能有什么事啊!这家里除了那一窝鸡外,还要什么需要我操心的。别人有个孙子抱,我可没有。我可是要睡了,明天那刘杰昌家肯定有不少的好东西,我得早点去守着。” 菊花婶挪着上床了,这两天她往刘杰昌家里跑的勤快,那茶点糖果没有少吃,就是家里也带回来了不少,把前几天在瑾俞家碰的一鼻子灰给忘记了。 “吃吃吃,就知道吃!馋嘴婆娘!”刘二柱瞪了一眼自己婆娘,想到黑灯瞎火看不见,只好放弃,“那夏清第三天两头的打自己婆娘,这以后要是一直往这边跑,住那么个一两回后成了习惯。你从外面再扒拉什么东西回来,再多都没有用!” “说的是欸!”菊花婶刚刚拉上被子躺下,听了自己家丈夫的话,瞬间一骨碌爬了起来,“不行!我可得看着点,不能让她们在这里住下。” “回来!你把二丫叫进来,我和她说两句。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认认清楚,哪里才是她的家。” 刘二柱端着架子道,今天这是第一次,可不能惯着夏家人。 至于以前的那个约定,媳妇都娶进门来了,谁还去守那个约,他又不是瑾昌明那个傻子,婚都没有成,傻乎乎的帮助人家养了六年,到头来一无所有不说,还得赔上自己女儿的一生名誉。 “好!你等着,我去叫。” 菊花婶再次穿上外裙出去了。 厨房里二丫点了松脂火把,看着母亲鼻青脸肿的模样,固然在娘家时没有得到母亲什么爱护疼惜,还是忍不住一阵鼻酸,这日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头。 “我给你们烧点水喝。” 二丫忍着泪,准备去烧火。 “姐,你别忙了。要是她们看见,还以为你做什么呢!” 夏花拉着二丫不让她去,刘二柱夫妇在村里的抠门是出了名的,特别是那菊花婶,好吃懒做,成天的去别人家蹭吃蹭喝,这要是厨房里开了火,别以为是做了什么吃的,到时候二丫在婆家要难做。 左右就几个时辰天亮,她就想和母亲窝在这里等天亮父亲酒醒了就回去,别给二丫招麻烦。 “唉!没事。”二丫眼神有点闪躲,但还是坚持在灶前坐下。 不想刚刚把火点着,厨房门口就响起了脚步声,那个说要回屋睡觉的菊花婶进来了。 “二丫,你这是要做什么呢?败家娘们,大家可是刚刚吃过饭呢!” 菊花婶进来就看见二丫开始生火,果然她家老头子说的没错,这夏家人就是来吃白食的。 “没有娘,我只是给我娘她们烧点水喝。” “这天气还不热晚上喝水上茅房也麻烦,这柴火要背回来也是累的你以为你家男人的力气多的花不完呐!” “不喝水,我们不喝水婶子。姐姐你不用烧了。” 夏花难堪的道,这怕什么就来什么,看着菊花婶刻薄的脸,她恨不得挖了个坑把脸埋了。 “菊花,你这话说的。我这大晚上来一趟,怎么就连你家水一口都喝不得了吗?” 夏花母亲本来就不是善茬,听话听音,这会儿听到菊花婶这样嫌弃的话,顿时火冒三丈,声音都大了起来。 “水是有,这柴火可是不多了。我们家里可就强子一个壮劳力,你们不心疼,我可心疼。” 菊花婶可不怕她跳脚,该说的话她可是不会少说,自己家里不想留人的意思要表达出来。 “婆婆,我娘不是这个意思。”二丫为难的道,两个母亲她都不好说。 “行了行了!还不知道你就是那胳膊肘往外拐的,你给我进来,我有话和你说!” “好!我这就去。”二丫放下手里的柴火,拍拍手站起来,仿佛夏花道,“夏花,要是想喝水,就自己去烧点。我去去就来。” “她们不喝!你就不操心了。” 菊花婶瞪了一眼二丫,灶里的火刚刚烧起来,厨房里她一贯不放吃食,最多就两个发芽的红薯放在角落里,这大晚上的也不怕夏花母女能找到,扭着腰高昂着头出了厨房。 “真是气死我了!这好吃懒做的东西,今天算是爬到我头上来了。” “娘!你消停点。”夏花摇了摇她母亲的手,这大晚上的过来是找地方落脚,可不是来吵架的。 ☆、第一百九十五章不做那个恶人 “你给我松开!没用的东西,在这里你倒是会说话了,在家怎么没看见你帮我说一句……” 夏花母亲了悟,今天还真不好和菊花吵,嚣张的气焰随着夏花的提醒偃旗息鼓,找了条凳子不服气的在角落坐下,嘴里还嘀嘀咕咕个不停。 夏花也不敢再多话,二丫被叫走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忐忑不安的坐在灶前动手把二丫刚刚烧起来的火给熄灭了。 二丫一路跟着菊花婶出门,等看婆婆回的是主屋,顿时明白了几分,来叫人是公公的意思。 面对好吃无脑的婆婆,二丫还能强硬的回上几句话,但是精明小气,摔倒都要扣一把土回家的公公,她什么话都不敢说。 那是一个半眯着眼仿佛人畜无害的人,说话也是轻声细语不重,但是家里当家做主说话一锤定音的就是她这个公公。 别人家的女人要是像她婆婆这样,不知道要闹出什么不好的事情来,唯独她这个公公对自己婆娘出去蹭吃蹭喝没有意见,要是能拿回来一点东西,更是欢喜不已,恐怕能让自己女人这样没脸没皮的也只有她这个公公了。 果然二丫进屋就看见披着衣服,盘腿坐在床上的刘二柱,这菊花婶也是不讲究,床上的褥子脏的不行,那被褥上面都黑的发亮,那刘二柱也不嫌弃,就那么围在身后坐着,他的身体不好,只要在家呆床上的时间多。 不小的主屋,凌乱的堆满东西,各种各样的味道都有,相信其中不乏她那个婆婆从别人家顺手牵羊拿回来的东西。 二丫平常不自己进公公婆婆的屋子,要煮饭的米粮油盐都是公公事先准备好拿到厨房去,她按照那个量煮就好。 “公公。” 刘二柱眯着眼睛仿佛已经睡着了一样,二丫跟着菊花婶进去,小心得叫了一句。 “二丫啊!你娘和夏花过来了,是吗?” 刘二柱就像刚刚睡醒一样,突然睁开眼睛,细长下垂的眼皮撩起看了一下二丫,明知故问。 “是。我爹喝了点酒,她们过来躲躲。”二丫老实的道,看见这样的公爹她莫名的有些发怵。 “这老夏也真是,一把年纪了,这么喝酒可不行。不说身体吃不消,就是这样把家人赶出门去麻烦别人就不好。 什么事还是要自己家人解决,一家一室,这吃了上顿没有下顿的年月,留不住人啊!更何况你们夫妻俩也该有个孩子了,这将来有了孩子多一张嘴,可不是扔着就能活。 什么都是要银钱啊!留不住银钱,留不住粮食喽!” “公公说的没错,我这就送娘和妹妹回去,劝劝我爹别再喝酒了。” 二丫红了眼睛,公公这话听着好听,话里话外无不是让她把母亲和妹妹送走,用的还是她没有生育作伐。 “你是个好的,去吧!好好地劝劝,你爹会改的。” 刘二柱深明大义的道,好不容易撩开的眼皮又垂了下来,昏昏欲睡的模样。 一句挽留和劝慰的话都没有,二丫知道这是没得商量了,红着眼睛咬牙转身出去。 “老头子,你怎么不把话给说清楚啊?这样她们能走吗?” 人说婆婆媳妇是天生的冤家,菊花婶和二丫也是不例外,家里穷,丈夫身体弱不能劳作,家里有点好吃的都是她厚着脸皮东家西家去顺回来的。 好不容易把儿子拉扯大,一直穷的叮当响娶不到媳妇,一耽搁就到了二十一岁,好不容易老实巴交的儿子娶了二丫,这媳妇一进门就被儿子的魂给勾了。 平时她要旁敲侧击的挤兑二丫两句,她那个儿子指定要帮腔,今天这夏家人来了,有这么一个机会奚落媳妇,菊花婶可不懂得家和万事兴,只想逞了口舌之快再说。 菊花婶束着手站在一旁,等着丈夫把儿媳妇骂的狗血淋头,没想到就等来那么一通温和无比话,重一点的音调都没有,没有好戏看,满不是滋味的问。 “无知!”知道自己婆娘没有听懂刚刚说的话,刘二柱把身上的衣服往床上一扔,就势躺下才再次开口道,“教训人不一定要大声,这要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有什么让她自己去说。我们不做那个恶人。” “呀!老头子能干啊!我怎么就没有想到呢!”菊花婶膝盖一拍恍然大悟,这还就是这么个理,当初约定是她们约的,坏人现在也不是自己去做的,有什么事让夏家人去怪他们夏家的好女儿去,和她们没有关系。 “学着点吧!别一天到晚去了外面就会胡咧咧。你去了别人家里首先要会说话,把人说高兴了,心里欢喜了,就是你开口要点什么,别人都不好意思拒绝……” 这刘二柱很有几分得意的样子,说着说着还教起了自己婆娘为人处世,说的那是一个头头是道,只是脑筋不往正路上走。 二丫出了公婆的屋子,眼泪就忍不住掉了下来,这嫁汉嫁汉穿衣吃饭,当初父母为了以后夏花找上门女婿是绞尽脑汁把她嫁在本村,进了这刘家比在娘家还要让她痛苦。 病歪歪满肚子坏水的公公,好吃懒做整日在村里游荡的婆婆,还有一个和长不大的孩子一样的丈夫,说难听一点除了床上那件事表现的像男人外,别的是一无是处。 二丫进了刘家这是一肚子苦水没有地方说,要不然当初和瑾俞本来也是要好,之所以变坏还不是因为瑾俞有个好父亲,为了瑾俞能顶着闲言碎语戴着大不孝的帽子分家。 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想着之前还在自己耳边说好话的丈夫,二丫抱着一丝幻想推门进去。 今天要是不多叫一个人回娘家,她怕母女三人会被那醉酒后六亲不认的父亲打死。 屋里没有点火,就这朦胧的窗纸,二丫看见刘强子已经蒙头睡觉了,看来刚刚那番动静他根本就不打算过问。 “强子!” 二丫轻轻的叫了一句,床上的男人只是不耐烦的挥挥手,接着继续睡。 ☆、第一百九十六章打退堂鼓 “强子,你醒醒。” “你这是干嘛啊?困着呢!别叫。” 刘强子自幼被他母亲惯得有些娇气,之前和二丫一阵折腾累了,这会就想睡觉,什么都不想管,被二丫吵醒有些不耐烦。 “强子,我娘和夏花过来了,公公让我把她们送回去。你起来陪我一起去吧!” 二丫陪着小心道,纤细的手顺着被子口摸进去,刚刚哭过的声音有点沙哑,有点魅惑。 刘强子似醒非醒的睡意,被那只微凉的手激没有了,二丫什么时候对他用过这手段,他非常受用,心神荡漾不已。 “你爹又喝酒了吗?真是够了,一把年纪也不怕喝死。” 第117节 “你和我一起回去劝劝吧!很快就能回来。”二丫低声细语的道,要用这样的方法诱惑自己男人做事,她还是第一次这样放得开。 就势坐了起来穿衣服,刘强子他不聪明但也知道二丫的意思,这是要他回来才给,不由有些不满的叨叨两句。 二丫还有什么好说的,目的达到了,自然是勤快的给刘强子拿衣服裤子,临下床之际还帮他把鞋子穿上。 “荡货!看一会儿回来这么收拾你。” 重重的在二丫臀上一捏,刘强子才心不甘情不愿的跟着二丫出去。 厨房里夏花母女等了这么久,在看见二丫和刘强子穿戴整齐的一起,夏花就明白了几分。 “姐夫,姐姐,你们这是送我们回去吗?”夏花站起来问。 “夏花呀!姐这里也没有多余的屋子,你们留下也没有地方睡,所以……” 二丫勉强的扯了扯嘴角,纵然她母亲从来没有做过慈母,但是上门来借宿还是第一次,这要把人往外赶,她的心里难受。 “这是要把我们赶出去吗?” 夏花母亲可不像夏花那样的能息事宁人,看着大女儿那唯唯诺诺的样子,她心里就来气。 好一个刘二柱,这大晚上的好不容易上门一回,居然敢把人往外赶,一肚子怨气,自然对那个子羸弱的女婿没有多大的好脸色。 “岳母,这次是没有准备,下次您提前来交代一句,我让二丫准备好。”刘强子讨好的道。 “你……真是气死我了!有你这样说话的吗?” 夏花母亲气得捂住胸口,这话说的好像就等着她再次被打,然后赶出来一样。 “娘!姐夫不是这个意思。” “好了!强子和我们一起回去,走吧!” 二丫怕自己母亲三言两语把强子说恼了,等会儿就她们母女三个,可不敢面对喝醉酒双眼通红方法要杀人的父亲。 “娘,我们走吧!有姐夫在没事。” 夏花拉着母亲就往外走,多说无益,别把人都得罪光了,以后亲戚间还怎么来往。 二丫拿着火把下来,看见刘强子的脸色不好看,立马知道是自己母亲说话不中听让他难堪了,上去讨好的用胳膊肘子顶顶他。 “我娘就是这个德行,强子你别往心里去啊!” “哼!要不是看着你的份上,我可是懒得走这一趟。你可要记住了,别忘了答应我的事。”刘强子趾高气昂的道,好像做了什么大事一样。 “不会忘,不会忘。我们走吧!” 二丫低声下气的说着,这节骨眼上,刘强子不管说什么,她都会答应。 “强子,你这是干嘛去啊?黑灯瞎火的,回去睡觉!” 菊花婶守着窗口等夏花母女走,这会儿听见自己儿子起来也要去送,顿时不乐意了。 黑黢黢的夜里,让他儿子出门,这指定是她那一身狐媚劲的想法挑唆的。 “娘,我这去去就回。你别管了。” 刘强子还惦记着二丫答应的事,这会儿菊花婶的话他可不会听,敷衍的打发母亲。 “那夏清第喝了酒就六亲不认,若是敢伤我家强子一根毫毛的话,看我怎么收拾你二丫!整日就知道给男人灌**汤,骚的你……” “行了行了!少说两句吧!左右就那么几步路,去去就回来了。” 刘二柱不耐烦了,拎不清的婆娘又开始犯糊涂,这大晚上虽然出去不好,但就在村里也是无关紧要。 眼下重要的是把夏家人送走。 刘二柱发话了,菊花婶自然不敢再阻止,家里的事情都是他在主持,说一不二习惯了。 二丫如获大赦般,几乎是拥着强子往外走。 夏花母亲气得发抖,可这会儿气短,也不想说什么,任由夏花搀着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回走。 溪边的流水声哗啦啦的响,白天听着没有什么感觉,夜晚被放大的声音有些瘆人。 刚刚那刘家的厨房怎么说也能挡挡这夜风,这会儿从屋里出来,微凉的夜风直往脖子里钻,凉嗖嗖的,伴着远处山里夜枭的啼鸣,让人不寒而栗。 为了壮胆,夏花母亲就开始一个劲的骂人,高高低低的声音被回声拉的老长,在山坳里不停的回荡。 “喵喵~” 不知哪里的野猫从一户人家的墙头窜下来,摇曳的火光下只能看见一个黝黑的影子,一窜而过。 “这大晚上的,果然不能出门。这都到巷子口了,岳母和夏花应该可以回家了吧?” 刘强子一个劲的打退堂鼓,到处黑黢黢的,他不管走到哪儿,都觉得背后有人,这会儿被那黑野猫一吓,脸色都白了。 “强子,这就到门口了,我们把娘她们送进屋就走,好吗?” 黑灯瞎火的二丫也不避嫌,上去讨好的搂着刘强子的手打着商量道。 “不就一步路吗?她们能回。” 越往夏家走,刘强子越不舒服,没来由的抗拒那个地方。 其实夏家他成亲前没有少来,但每次都是青天白日,这大晚上还是头一遭。 想起父母经常说的连云福家里那些事,当年连云福的母亲可是上吊死的,据说还是拜他丈母娘那张没有把门的嘴所赐,想到这里刘强子他脚下的步子就有点迈不动了。 这边有冤死鬼,大晚上的不吉利。 “强子,就一会儿,一小会儿!看着她们进屋,我们就走。” 二丫摇着刘强子的手,撒娇道。 ☆、第一百九十七章有事要发生 这是她第一次对男人撒娇,但是女人似乎有这个天性,无师自通。 刘强子这个人最大的缺点就是好女色,虽然隐藏的深,这乡下地方也没有他发挥的余地,就他那瘦巴巴豆芽菜似得身材也没有人看中,但自己女人的诱惑还是很有吸引力的。 都说英雄难过美人关,这刘强子不是英雄,但是他一样过不了美人关,被二丫这么一撒娇,浑身的热血都在沸腾叫嚣,生了几分胆气,也不在乎刚刚对那里的抗拒,二话不说就走。 他急着回去和媳妇好好的温存温存。 如墨的黑夜,深巷,冷风,晚归巢的老鸹,一切都预示着今夜有事要发生。 夏家大门还是和原来一样紧闭着,夏花上去试了试还是打不开。 “打不开。”夏花泄气的道。 “怎么会打不开呢!我来敲门。” 刘强子火烧火燎的上去就开始敲门,夏花母女想要阻止都来不及。 “岳父,开门啊,我送岳母和夏花回来了,快点开门!” 回声跟着回荡,隔壁家的鸡窝一阵闹腾,不知发生什么事的公鸡,以为天亮了伸长脖子喔喔叫着打鸣,算是回应了刘强子的呼唤声。 门里静悄悄的,一点动静都没有。 “强子,我爹指定是睡过去了,还是偷偷摸进去开门吧!免得打扰左邻右舍。”关键是丢人,也怕夏清第酒没有醒发狂。 二丫拉住还想放开嗓子喊的刘强子。 “女人就是麻烦。” 刘强子不耐的道,试着用力推搡大门,还是推不开。 “姐夫,围墙里面是柴火,我找块石头给你爬进去。” 夏花把门口放着挑菜的石头搬过来,平常她母亲捡个菜什么的,就喜欢坐在这里和左邻右舍论张家长李家短。 “行!你搬过去吧!我试试能不能爬上去。” 刘强子点点头答应了,也没有要去帮忙的意思。 最后还是二丫看不过去,把火把塞给母亲,自己动手和夏花一起把那将近百斤,到小腿那么高的石头移到围墙下。 那围墙其实不算高,就半丈多一些(一丈三米的算法),可刘强子本来身材瘦弱,身高也不高,没有东西垫还真爬不进去。 饶是架了石头垫脚,他还是在二丫的帮助下,踩着她肩膀爬上去的。 果然围墙下面就是用树皮罩着的柴火,踩着柴火再往下跳就轻松了许多。 夏家的院子不是很大,杂物放了不少,但门口这里还是整洁的。 刘强子扫了一眼院子,也看不清楚什么来,直接开门让门外的女人进来。 “都进来吧!” 刘强子颇有点沾沾自喜,今天晚上做的事情比他以往听从父母命做的那些都带劲。 “啊!你,你快出来!快!” 二丫抬脚正打算上台阶,不想就看见瘦弱的强子身后有一个黑影,那黑影手里还举着一根木棍。 “婆婆妈妈的,这门都开了,还不赶紧进……来……” “砰” 重物击打在骨头上的声音响起,接着又是一声闷响,刘强子那瘦弱的身体倒下时,发出了不小的声音。 “强子!” 二丫离门口最近,强子正面倒地磕到石阶上的脸,鲜血淋漓,温热的液体飞起洒落在她脸上。 血腥气四散。 “啊~” “啊~” 几声尖叫让刚刚到自家门口的连云福,不由自主的加快脚步,扯到腿上的伤口他也没有顾忌。 夏家的门口站着一个巨大的身影,不,应该是两个人抱在一起,手上昏黄的火把摇摇欲坠。 借着那火光,连云福看见地上还跪着一个女人,搂着一个人仰头痛哭,悲伤过度发不出声音。 “这是怎么了?” 第118节 本来是听见这外面的动静出来警告夏花母女俩的,纵使再厌恶夏家人,看见这边出事,闻到这浓重的血腥味,连云福还是忍不住开口问。 “啊……啊……嗬嗬嗬……”二丫哭不出来,也说不出话,只有喉咙里那怪异的声音发出来。 抱着刘强子的手都是温热的血,她感觉到刘强子在她怀里抽搐,不过很快就软趴趴的归于平静。 这个前一刻还在和她说话,嫌弃她们胆小的男人,纵然她从来没有爱过他,可现在死了,就那么活生生的被她父亲打死的。 “云福哥……姐夫被我爹打死了……” 夏花叫了一句,上下牙齿都在打颤,甚至都不敢上去查看证实,只看着二丫那悲痛欲绝的模样,就知道是怎么回事。 “不是!是你这个狼崽子杀的!就是你!连云福杀人了~” 夏花母亲突然爆发了,指着连云福大叫,声音尖锐,传出好远。 “娘!你怎么能乱……” 夏花要辩解的话被打断,她看见门里窜出来一个人,她那个老实巴交一喝酒就六亲不认的父亲夏清第冲了出来。 这回他高举的棍棒不是砸向她们母女,而是直接往背对着门的连云福身上招呼。 “奸夫,淫妇我打死你” “云福哥,小心” 还是晚了一步,连云福身上有伤反应迟钝,夏清第那一下打的极重,他根本就躲不开。 “砰” 用尽全力的一棒打在连云福的后背,他踉跄了一步才站住脚。 “是他就是他杀了强子,就是他” 夏花母亲发疯了一样,死命的抱住连云福,嘴里还在说那些话。 雨点般的棍棒砸在身上,头上,有温热的东西从他额头慢慢的往下淌,连云福被夏花母亲死死的抱着,想要挣扎,动惮不得。 “娘!你放开呀” 夏花也顾不上那些棍棒会不会落在自己身上,拼了命去掰母亲的手,身上挨了好几下,终于还是掰开了母亲禁锢连云福的手。 “云福哥你怎么样了?能跑吗?” 连云福接连被打了那么多下,人有点懵,使劲的摇了摇头,才清醒了点。 之前的火把早就因为混乱掉在地上,面对野狼群他都没有受这样的伤,可是那看似老实巴交的夏清第和他没有底线,指鹿为马的婆娘,把他打得头破血流。 身体里的血性被激起,新仇旧恨在内心翻滚,房梁上母亲左右摇晃的双脚,破烂的草席上父亲没有一块好肉的尸体,这一幕幕在他猩红的眼底翻滚。 ☆、第一百九十八章一切奢望都没有了 呼啸而来的棍棒声,似乎比那个女孩的惊呼还要大,他抬手一把准确的握住那根木棍,用力一拽就到了他手上。 毫无章法的一阵乱挥,木棍击打在身体上的声音接连不断地响起,还伴着骨头碎裂的声音。 万籁俱寂的山村,被惨叫划破了宁静。 一切都归于平静,那嘹噪的声音没有了,连云福已经是浑身是血,有别人的,更多是他自己的。 身上的伤口已经崩裂,头上一直在不停流淌的温热几度迷住了他的双眼。 鼻尖环绕的血腥味,让他想哭。 不是因为疼痛,是因为这些人毁了他的人生,他都已经有计划要和那心仪的姑娘结婚生子,过上美好的生活。 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毁了! 一切奢望都没有了! 这里出去上通往村口的路,平常他只要半盏茶的功夫就能走到,可是今天他花了一刻钟还没有到村头。 他只是想远远的看一眼那个姑娘,在心里告诉她,曾经一个不敢开口的男子爱过他。 可惜没有机会了。 眼睛幻影重重已经看不到远处,身体倾斜腾空的时候,他看见了阳光明媚的田埂上,梳着长辫子的姑娘,因为一丛肥美的野菜灿烂一笑。 那笑颜比阳光更耀眼,比阳光更暖人,暖暖的住进他的心房里。 美丽的姑娘,你是否知道有个人,他一直在暗地里偷偷地爱着你? 湍急的溪水淹没他的口鼻,他的水性很好,可是这一刻他没有力气去摆动一下身体,任由那水流夺取他的呼吸,夺取他的体温。 他记起不久前他从河里救起过那姑娘,当看见她毫无生息后,他的绝望。 心房窒息到爆的同时,他脸上浮起了微笑,只是片刻后就陷入了黑暗。 孕育了好几辈人的柳溪,也不知道夺取了多少人的性命,水火无情,人有情。 灰衣沾满猩红在河水的浸染下混为一色,几个沉浮后消失在河面。 柳溪一路向西蜿蜒,翻山越岭,直达边关要塞。 …… 瑾俞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查看锅里的内脏卤好了没有,发现父亲不但把卤菜捞起来,还烧了两锅水给她们洗澡。 木子终于有机会把药拿出来了,见瑾俞一回来就进了厨房,他一路追着瑾俞去了厨房,还特别贴心的给瑾俞倒了一碗水,准备盯着瑾俞把药吃了。 “杜先生说,你这个药不停。吃了吧!这样肚子就不疼了!”木子柔声道。 本来声音就很好听,这会儿放缓了,低沉的话语似乎带着魔力一样,让人心跳加速。 但是前提若不是拿着痛经的药逼着自己吃,瑾俞觉得会更完美。 “谁让你去我房间拿的?以后不许去了,也不许动我的东西,听见了吗?”瑾俞红着脸咬牙切齿的道。 这个药她放在房间里,还特意塞进衣服堆,就为了不让家人看见问起来尴尬,那衣服堆里可是有她自己做的现代版文胸,偷偷摸摸的做着都不敢让人看见,没想到木子居然还能把药从那里找出来。 实在是……可恶至极! “我没有去你房间,”木子笑了笑,丰神俊朗的美男,总是有让人痴迷的本钱,“这是我另外向杜先生要的,怕你忘记吃药,我给你记着。” “……” 瑾俞心里的尴尬瞬间被温暖取代,她是真的不知道木子还要了一瓶,这傻乎乎的家伙,怎么就这么的让人稀罕呢? 明明是一个粗糙的大老爷们,偏偏仔细的让人窝心。 “拿来!” “什么?” 看着瑾俞纤细的小手,木子一阵茫然,瑾俞这到底是要吃,还是不吃,还是要毁了那个瓶子? “不拿来我怎么吃啊!” 瑾俞不耐烦的瞪他,这家伙有时候聪明的让人害怕,有时候傻的让人牙痒痒。 “好!我给你倒两颗,以后我每天都看着你吃,直到病好了为止。”木子一本正经的道。 “噗”瑾俞喝进嘴里的温水,差点又吐了出来,她以前没有痛经经历,现在更加不知道痛经是否会痊愈。 但是木子这傻乎乎的话,她真不知道怎么回。 “你去洗澡吧!”敷衍的挥挥手让木子洗澡去,别一个劲的戳中她的笑点。 “我给你兑好,你先洗。” 木子倒了半桶水去另外一个水桶,熟练的拿着水瓢打锅里的热水,从仓皇失措,到现在的处之泰然,木子和她一样,已经习惯了现在的生活。 虽然瑾俞经常看木子不舒服的扯衣服领口,那是因为粗布衣衫磨得脖子难受,但现在已经好多了,扯领口的次数被细棉布衣衫代替后在逐渐减少。 “山上你就去过几次,连大哥设的陷阱,你能找到吗?” 瑾俞看着忙碌的木子,斟酌了下开口问,今天的木子没有生气,而且看着心情不错,她这样问应该不会翻脸。 “别担心,有地形图这些都不是问题。” “你都不熟悉这里,就算有地形图有什么用?” “这是男人的事,女孩子别管。”木子回头吩咐的道,“现在你去洗澡,我打水去。” “呲”瑾俞作势龇牙咧嘴,这人还是一直男啊! “难看” 木子盯着瑾俞的脸看了好一会,一本正经的说。 “你……”瑾俞气结,她这是生气,生气这个人居然看不懂,“我这是生气的表情,生气你知道吗?” “所以难看。要笑,笑着好看。” 木子的大手突然逼近,在瑾俞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迅速的捧着她的脸,她感觉到自己的嘴角被木子挑起。 这个动作太突然,也太突兀了,瑾俞呆愣在原地,傻傻地任由木子捧着自己的脸。 面红耳赤,她的脸火辣辣地烫,可是捧着她脸的手,好像更烫,灼得她心慌意乱。 “姐我的书包呢?” 瑾天欢快的声音响起,木子快速的收回了手,瑾俞看见他古怪的眼神。 好像,好像眼里有两簇火苗。 “在我房间里,我去给你拿。” 瑾俞尴尬不已,意识到自己刚刚好像又被木子那动作撩到,低头快速的离开厨房,会屋里给瑾天找书包去。 “呼~” 等瑾俞姐弟俩离开厨房,木子才看着自己的双手,明明只是简单的触碰,他居然心跳加速。 ☆、第一百九十九章出事了 第119节 看着瑾俞红艳的双唇,那天晚上**噬骨的味道袭上心头,艰难的把手搓了搓,木子拎着装满水的桶去后院的浴室,顺带把洗浴用具给瑾俞准备好。 等瑾俞抱着衣服出来,木子已经打水去了,她径自去了后面的浴室洗澡。 瑾昌明坐在院子里若有所思,厨房里的火把光线不大,但足矣把人影投射在竹编的墙上。 刚刚木子捧着瑾俞脸的举止,他尽收眼底,他不明白自己到底是出于什么目的,居然没有去阻止。 女儿大了,现在他越发不敢随意做主了。 瑾俞洗澡后,照例在院子里晾头发,可是今天的院子里挂满了狼皮,只是一会儿她就受不了那个味道进屋去了。 “爹,你也别太累了,早点睡觉吧!” “就差一个提手,我马上就好。”瑾昌明和瑾俞说话时,还在忙着手上的活,娴熟的装好提手,一个漂亮的提篮就做好了,“瑾娘,你快进去吧!院里味大,你闻不得。” “行!我进屋了。爹,你早点休息。” 后院里还有哗啦啦的水声,显然木子还在洗澡,瑾俞的头发还有一点湿润,干脆坐在床上不是那文胸最后一点收尾给做好。 期间他听见木子进了堂屋,接着回屋的声音,她不明白自己的耳力什么时候这么好了,这一丝一毫居然都可以听见。 文胸很快就好了,针脚不齐,甚至还有一边大了一点,但瑾俞安慰自己这些误差和瑕疵都可以忍受,起码比真空出门有自信的多。 没有多久,瑾俞听到父亲进屋洗漱,接着是木子把外面的东西搬进来,明天要早起,现在都亥时了,不睡觉长此以往不好。 瑾俞正准备熄了油火,突然外面响起一阵铜锣声,还伴着一个宏亮的声音在喊话,距离太远听不清,倒是那铜锣声,声声入耳。 古代没有电话喇叭什么的,要通知什么基本靠喊,现在这大半夜的敲锣恐怕是有重要的事情发生。 瑾俞快速的披衣下床,外面已经响起木子和父亲的说话声。 “爹,这外面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瑾俞出去的时候,瑾昌明已经打开堂屋的门和木子准备出去,听见瑾俞的问话,木子转了回来。 “你回屋去,我和爹看看就回来。” 瑾俞虽然穿好了衣服,但是准备睡觉已经把头发放了下来,到腿弯处的长头发衬得她更加娇小,木子和她说话的时候都不自觉的放轻了声音。 “这……”瑾俞想说木子什么都不懂,父亲腿脚又不灵活,但看木子在黑夜里闪闪发光的眼眸,还是把那话吞了下去,怎么样也不能给人打脸,“好吧!你们快去快回。” “瑾娘去睡吧!这估计是村里有紧急事件,你担心我,就让木子和我一起去就行。” “我们走了,你进屋去。” 堂屋门关上了,瑾俞的心提了起来,这些日子在镇上也不是白混的。 柳镇的物价高,地理位置她也初步了解了一下,虽然地处偏僻,但离边关不到三百里地,这要是敌军稍微强悍一点,要打过来也是有可能的。 若是要开始打战,那么她们这些平民百姓首当其冲就要受苦了。 瑾俞上辈子生长在和平的国度,但没有少在新闻里看到那些战争国家的惨烈,国破家亡人民上一刻还能鲜活的活蹦乱跳,下一秒可能就天人永隔。 当年瑾老爷子就是为了躲战争搬进这小山村里,可若是山河破碎,即使是与世隔绝的日子也过不长久。 好日子还没有开始过,现在温饱才刚刚解决,瑾俞实在不敢想象一家人离乡背井过颠沛流离的日子。 瑾俞自己想想那些可怕的境况就把自己吓傻了,心急如焚在屋里实在坐不住,瑾俞起来去父母的房间。 床上小小的突起,白日活在自己世界里的母亲,这会儿已经安然入眠,这样的安逸不知道还能维持多久。 给母亲掖好被子,瑾俞出了房间,这样自己在家里胡乱猜测的事情,实在受不了。 拿下墙上的松脂火把点着,关上门出去查看。 夜风凉嗖嗖的往脖子里灌,有点冷,闩上院门瑾俞远远就看见村子中一片火光摇曳,火把的光起不来什么作用,只能算是让远处的人看见有人过来。 之前有木子牵着走,瑾俞没有感觉这土路难走,这会儿一个人深一脚浅一脚走的小心翼翼,好不容易走上了村道,发现经过的几家都大门打开,就连瑾家老宅也不例外。 一路往下走,越走瑾俞越心慌,她之前看见的火光居然是在连云福家附近燃起的,她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有种不祥的预感。 “挨千刀的啊!这狼崽子怎么就这么的心狠手辣啊!我好好的儿子就这样给打没了啊……没天理啊……” 瑾俞还没有走近那吵吵嚷嚷的人群,一声高亢的哭声,连叫带骂的就传进了耳朵里。 出事了。 有人被打死了。 这是瑾俞从那女人的哭嚎里得到的消息。 “这一地的人昏迷不醒,人是谁杀得还不知道,菊花你可别过早下结论。” 果然,满仓叔的话验证了瑾俞的想法。 瑾俞快步的上前,狭长的巷子里已经烧了两堆火,人头涌动,瑾俞也不知道里面是什么情况,木子和父亲在哪里她也不知道。 “这还用问吗?夏家和那狼崽子有仇,现在夏家一家老小都被打残了,这凶手是谁,还不是明摆着吗?” 菊花婶哭的悲恸,但还是能准确的回应满仓叔的话。 “可怜我家强子啊!无缘无故就这样被打死了!苍天无眼啊!咳咳咳……” 一个男人虚弱的干嚎着,话才说了两句,人咳得就要断气了一样。 “刘二柱,节哀顺变吧!你这身体别又给搭进去了。”有人在劝那个刘二柱。 “儿子都没了!我留着这破败的身体又有何用啊!” 瑾俞好不容易走近了那些人群,熙熙攘攘的,有男有女,最外沿的一圈是女人大家交头接耳的在说话,空气中弥漫着浓厚的血腥味。 没有人注意到瑾俞的到来,都聚在一起指着地上交头接耳,两个火堆被他们围的水泄不通,瑾俞想知道里面什么情况都看不见。 ☆、第二百章他不会杀人的 快速的扫了一圈人群,瑾俞没有看见木子,倒是父亲拄着拐杖站在角落满面的哀伤,瑾俞挤了过去。 “别说这样的傻话,这事情总会有水落石出的。那二丫不是没有受伤吗?等她醒来了问问看,不就什么都清楚了吗?” “是呀!虽然连云福不在家,但是这孩子一向忠厚老实,不是会做这样事的人。已经有人去找了,等把人找回来再说。” 瑾俞的心往下沉,他们在说连云福,伤的连床都起不来的人,怎么可能会出来。 在看向连云福家的方向,瑾俞才发现父亲站的位置,正是连云福的家门口。 “还用问吗?就是他!狼崽子天天上山打猎杀红了眼,这是为他家报仇呢! 你们看看,这满地的血,到现在昏迷不醒的夏家人,不是连云福,又会是谁? 可怜的娃儿啊!那挨千刀的连你都不放过,你可不是那害死人的夏家人啊!”菊花婶带着哭腔吼。 众人自然哑口无言,打杀夏家人这件事最有动机的,真的只有那母亲被逼死,父亲被人活活打死的连云福。 瑾俞听了这话已经快挤到了瑾昌明身边,这边人少了点,瑾俞往地上看了一眼,顿时腿软了。 两个火堆中间躺着四个人,三个女人一个男人,四个人都是浑身是血的躺在地上,要不是火光照着可以看见胸口轻微的起伏,还以为没有生息了。 横躺的四个人旁边还坐着三个人,确切的说是一对中年夫妇,搂着一个男人,女人就是那天来家里想要进厨房的菊花婶,旁边那个瘦骨嶙峋哭岔气,软软的靠在菊花婶身上的应该就是她丈夫了,两人抱着那男人继续哭。 看那耷拉在地上的手,惨白中透着死灰,没有生命迹象了。 满地的血迹斑斑,仿佛经历了一场屠宰一样。 瑾俞的身子无形的晃了晃,一只大手扶住了他,有人在她耳边说话,声音焦急又担心。 “瑾娘,你怎么过来了?这里你一个小姑娘不该来,赶紧回去吧!” 瑾俞瞬间清醒了过来,对上父亲担心的脸,摇摇头表示自己没事。 “我没事,爹。” “这里太……你赶紧的回去,听话。” 瑾昌明见女儿脸色不好,就知道是吓到的,这样的场景就是他看了都发怵,更何况一个小姑娘。 “不是连大哥做的,他不会杀人的。”瑾俞小声的道。 就在半个时辰前,她和木子才从连云福家里离开,受伤连地都不会下的人,那么憨厚腼腆的一张脸,怎么可能会杀人? 瑾俞不信。 “木子和村里一些年轻人去找了,等人回来就一清二楚了。” 瑾昌明自然也是相信人不是连云福杀得,可是眼下这些事,怎么都说不通。 夏家人被打伤昏迷不醒,连云福家大门敞开,人去楼空,一切迹象都指明是连云福做的。 现在除非夏家人醒来,自己说这件事是谁做的。 “你是说,连大哥不在家?” “不在。”瑾昌明面色凝重,“附近的人是被惨叫声吵醒的,赶过来的时候夏家人就这样躺着了。” 刚刚这些人的只言片语里她听出来了一些消息,连云福和夏家人有仇,还是被人害得家破人亡的血海深仇。 瑾俞眼皮直跳,这件事太巧合了,难怪别人会这样想。 地上的夏家人浑身是血,大家帮忙把人搬回夏家去,至于那殒命的刘强子,这会儿不能带回家,众人动手就在那巷子里给搭了一个灵堂。 瑾俞趁乱去了一趟连云福家里,除了之前那个笑的腼腆的主人不在外,屋里显得冷冷情清,别的都和之前没有什么两样。 “你们这是干嘛?” 几个人七手八脚的就来拆连云福的家门板,瑾俞看不过就去阻止。 “瑾俞啊!这刘家那个要做灵堂,要用这些东西……” 说话的是白天来家里送狼肉的后生,紧张之余,更多的是尴尬。 刚刚要去夏家拆门板,那菊花婶死活不肯,就要他们来连云福家拆,满仓叔被她嚎的没法,只能胡乱答应了。 “一家人归一家事,这事情没有水落石出的时候,你们这门板不能拆。现在大家只是怀疑,连云福到底有没有做过这些事,还要追查,人命关天可不是拆木板这样的简单。” 主人在家自愿借没事,可是不在家意义就不一样了。 现在拆的是木板,那从另外一个层面说,就是直截了当的说是连云福杀得人。 这样的事情可不能随便乱扣,冤假错案会误人一生的。 第120节 “瑾俞说的没错,满仓叔刚刚也是这样说的,可是那菊花婶就是不依。”后生为难的道。 “我就是不依怎么了?杀人偿命,他连云福连命都要还给我儿子,用他家的几块破木板又怎么了?” 哭了那么久,菊花婶居然还是中气十足的样子,这会儿身上沾满血迹,满脸戾气的站在瑾俞身后,声音大的吓了瑾俞一跳。 “这案子都没有查清楚,怎么能这样轻易的下结论呢!”瑾俞被那血腥味熏的后退几步,但还是坚定的说公道话。 “呲!瑾昌明倒是养了一个好女儿,这自己家的事都管不清,还有脸在这里帮别人说话,那可是杀人凶手!” 菊花婶冷笑,她看不顺眼的人里,瑾俞算是一个,这会儿自然也没有什么好话对瑾俞说。 “菊花婶,我知道你现在心里难受,但是凡事要讲究证据的。这样胡乱的猜测一个人犯案,可是会毁了别人一生……” “就是连云福杀得,我说是就是,你想怎么样?”菊花婶打断瑾俞的话,“你和那连云福又是什么关系?凭什么为他出头?” 这是越说越离谱,还有要拉瑾俞下水的意思了。 “菊花,你别为难人家小姑娘。”满仓叔走了进来,“这门你也别拆了,我让文阳回去搬了木板过来,这事没有查清楚之前,连云福家谁也不能动。” “他叔啊!我怎么就这么命苦啊!含辛茹苦的把儿子养大,就这样被人打死了,这杀人凶手还逍遥法外,我要去县上告他去……” ☆、第二百零一章可惜世事无常 菊花婶不顾礼仪的拉起裙摆抹泪,瑾俞同情她,但是不赞同她不分青红皂白的往别人头上扣屎盆子,人是谁杀得,现在还不知道,流言蜚语可是会害死人的。 但是报官是对的,官府的人来了后起码还有希望让真相大白。 “上衙门是对的,让人来查清楚真相,不能姑息一个坏人,也决不冤枉一个好人。”满仓叔示意瑾俞离开,自己在那里劝菊花婶。 瑾俞点点头离开,她无比赞同满仓叔的话,他是一个公正的人。 这时候和丧子的菊花婶理论也是不明智,人在伤心绝望后,通常没有理智可言。 出来帮忙布置了灵堂,瑾俞还去夏家了一趟,夏家门槛石上的一大滩血迹触目惊心,可想而知那刘强子就在那里殒命的。 瑾俞去的是夏花和二丫的房间,她在院子里听见人喊二丫醒来了。 果然床上二丫两眼空洞无神的瞪着黝黑的屋顶看,不说话也不看屋里的别人,瑾俞以前见过她,当时还被她冷嘲热讽过。 那时候的表现可以看出是一个泼辣的女人,现在这蔫蔫的生无可恋模样,还是让瑾俞唏嘘。 世事无常,谁也不想遇到这样的事,十八、九岁的女孩,人生才刚刚开始,就要变成寡妇,没有人能正常得了。 “真是造孽啊!别被打傻了吧?” 一个女人上去查看,手里还拿着沾血的帕子,显然是刚刚给二丫擦了脸的。 “她身上没有伤,身上的血是别人的。”一旁的女人小声嘀咕道。 “真是怪了打人的人,谁都打,就她没事。” 瑾俞自然也看见了那鼻青脸肿的夏花,有个女人在解她的衣服,身上有於伤,不知道有没有伤到内脏,人还是昏迷不醒,反观两眼空洞的二丫倒是毫发无损。 “是呀!奇怪的,倒是有点像……” 女人还想说什么,看见瑾俞在一旁,没有说出来,而瑾俞眼尖的看见二丫被拉开的领口下一个个暧昧的痕迹。 瑾俞故作不知的转身离远点,那两个女人凑在一起不知道又小声嘀咕了些什么,瑾俞知道那些人说的无非又是一些无端的猜测。 帮忙做了一些琐碎的事,村里这些女人虽然平常看着就会看热闹,这时候倒也是热心肠,大多数的事情她们经手了,只让瑾俞在一旁打水举举火把什么的。 不一会儿瑾昌明就进来了,站在门口没有进屋,他让瑾俞回去,自己留在这里帮忙守夜。 “瑾娘,你娘和瑾天在家没有人照顾,这里的事情你不用管了,回去吧!有婶子们在呢!” 翠花婶进来了,她是知道瑾俞每天都要去镇上卖卤菜,夏家这事也不是她一个小姑娘可以帮忙的,便打发瑾俞回去。 刘二柱夫妇在村里名声不好,交好的人也没有几家,要不然那菊花婶也不会前一刻还哭得肝肠寸断,下一刻又撸起袖子来要管丧事,好在红事可以不帮,这白事大家都心照不宣的自主来帮忙。 在村里人眼里,这活生生被人打死的事情也不吉利,现在外面除了一些上了年纪的老人和几个妇女外,年轻人都被打发回去了。 难怪瑾俞这会儿在场也不让瑾俞帮忙,就连一贯喜欢找她麻烦的李氏,看见瑾俞也只是别扭的转过头去,装作没有看见瑾俞,和一旁的女人去夏家的厨房忙活,这还是有些分寸的。 从夏家出来的时候,瑾俞特意看了一下连云福家,之前大开的门,这会儿已经关上,只是巷子不大,那灵堂就摆在巷子里,离那门前不远看着就像是故意堵在那门口一样,香烛烧的味道合着那没有消散的血腥味,瑾俞闻着有些不舒服。 这宁静的小山村,大家从来都是为了一日三餐忙活,今天晚上这事应该算是最大的事了吧? 来帮忙守夜的人都沉默不语,白布围起的灵堂可以看见影影绰绰的身影在动,这里人可没有保存好现场的直觉,讲究逝去的人清清白白的来,清清白白的走,之前在屋里有人拿了那种专门净手的草药煮的水出来,据说能清理凡尘污秽的,里面那些人应该是给死者擦身换衣服。 只有那刘二柱坐在外面的凳子上,时不时的哀嚎一声,接着又咳的满脸通红,任由谁劝都不听。 没有人知道他是在后悔,若是留下夏家母女在家里住个一夜,或许今天晚上的事情就不会发生。 可惜世事无常,没有那么多或许,也不是什么过错都能挽回。 瑾俞只是匆匆忙忙的看了一眼灵堂便收回了视线,听着那刘二柱的哀嚎声,她不自觉的红了眼睛,白发人送黑发人,说是人间惨剧一点都不为过,瑾俞还是没法在这样的氛围多待,即使那个刘强子她素未谋面也不认识,还是会伤感。 瑾昌明见瑾俞出来,连忙过来要送她回去,瑾俞没有拒绝。 先前没有看到血淋淋的一幕瑾俞敢自己一个人摸回来,这会儿再也没有勇气自己回去了。 一路上父女俩也没有说话,那殒命的刘强子可怜,但和他们接触这么久的连云福牵扯上这件事,心里也是不好受。 “回去煎一副宁神药喝喝,你别怕,一会木子要是找到云福,我就让他早点回来。” 到了家门口瑾昌明,还不忘安抚瑾俞。 女儿再坚强勇敢,但今天晚上这样血腥的场面,没有几个人不胆战心惊,实在是可怕。 “爹放心吧!我没事。”瑾俞摇摇头,固然不好受也不让父亲担心,“你回去把火把带上,这大半夜的要送点东西过去给你们吗?” “不用,不用。你别费事了,大家看着也吃不下。回吧把门栓上,我们回来会叫门的。” “好!”瑾俞点点头,看了那满地的鲜血,确实没有人会有胃口,把火把递给父亲,瑾俞还是想问一下,“爹,他们这事要去报官吗?” “这件事恐怕不简单,天亮后满仓会和刘二柱去镇上告里长,等镇上来人查了之后再说。云福的事你也别担心,兴许只是上山去了。” 查证后要是凶手真的是连云福,那么牢狱之灾是逃不过去了。 ☆、第二百零二章连云福的下落 瑾昌明说的话,他自己都不相信,连云福昨天伤的那么重,今天连下地都困难,可现在到处都没有看见人,除了畏罪潜逃没有别的解释。 更不可能上山去,只是怕瑾俞担心,瑾昌明他只能这样安慰。 “希望连大哥平安无事。” 瑾俞的担心不无道理,有些凶杀案并不是表面的那么简单,这没有监控的落后时空,只能靠县衙里的县太爷是否有明断是否的能力了。 “会的,吉人自有天相,他会平安的。你进去睡会儿,都要午夜了。” 瑾昌明也担心连云福,那孩子一身正气,怎么看都不是会下狠手的人,眼下也只能等夏家人清醒了再说,希望不是刚刚大家设想的那样。 看着父亲拿着火把从门前的土路拐过村头,瑾俞才转身进去,打了桶水重新梳洗过后,她才回屋去。 闩了门去了瑾天的房间,小家伙因为明天要去上学,这会儿抱着瑾俞缝的不算好看的书包睡的正香。 瑾俞把他怀里的书包拿走,给他把被子掖好,才出去。 母亲睡觉的姿势几乎都没有变,安静的只有轻缓的呼吸声,瑾俞退了出去。 回到自己屋里躺在床上,明明身体很累,但就是了无睡意。 担心重伤未愈下落不明的连云福,担心连夜和大伙出去找人的木子,不知道他这大半夜的出门找人,会不会又犯糊涂。 封住门窗的树皮被风的啪啪作响,一直平和的天气,今夜破天荒的起风了。 瑾俞又担心起在夏家那里守夜的父亲,不知道他的伤腿能不能受得了这夜风的侵袭。 实在没有睡意,又把那刘二柱和菊花婶夫妇的未来拿来想,没有了唯一的儿子,往后这日子恐怕更不好过。 就这么天马行空伴着呼呼的春风,瑾俞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了过去,醒来的时候外面的天还没有亮,恍惚的不知道什么时间,干脆起床。 天还没有亮,木子一直没有回来,父亲自然也是没有回来。 洗漱后,锅里的热水也已经热了,装了一桶盖好,瑾俞刷锅煮饭,卤菜已经重新下锅加热了,之前是怕猪油没有化别人看不上,现在富贵酒楼差不多包圆,为了让口感更好一些,瑾俞还是会在原汤里加热一下再装坛子里。 不想锅里的粥才刚刚开,院子外面就响起了脚步声,凌晨到处和安静,瑾俞听着也格外清晰。 “是谁?” 瑾俞站在厨房门口警惕的问。 “瑾娘,是爹回来了。” 瑾昌明在院门口应了一句,不等瑾俞迎过去,就开了门进来,举着火把照了一下,那高大矫健的身影不是木子又是谁。 “小心,这冻了一夜,您的腿还好吧?”瑾俞担心的问,之前忘记让父亲加衣服,那露天的巷子,希望没有把人冻着。 “我很好。你给木子整点吃的,忙了一夜了。” “桶里有热水,你们洗漱一下,粥马上就能喝了。” “我洗把脸就好,木子要洗澡。” 瑾俞快速的打了一盆水出来,一夜没睡,瑾昌明脸色有些憔悴,明显的可以看出疲惫感,但还是工作轻松的坐在那里洗脸。 “你也去洗澡吧!还有热水。” 木子身上的衣服还沾满了露水和草屑,大半截裤腿都是湿的,脚上的布鞋更加是泥泞不堪,简直和两个土包一样。 “好!” “别拖鞋……” “没事。太脏了。” 木子把鞋子脱在院子里,打着赤脚跟着瑾俞进了厨房,瑾俞连忙去把那天临时和父亲做的草鞋拿出来。 “快把这草鞋穿上,别冻着了。” 瑾俞放下鞋子,木子的一双脚被水泡的发白发皱,这都不知道去了哪里,怎么会这样的湿。 正准备蹲下把木子在地上拖的裤脚挽起来,不想就被木子一把握住手拉起来了,瑾俞也只能被动的跟着站起来。 第121节 “我自己来。” 木子的声音有点哑,估计是找人的时候用嗓子过度,瑾俞看见他眼里布满血丝。 “好!水也不用兑,你洗了澡就来吃饭。” “连云福不见了。” 木子穿上鞋凝重的道,拉着想要离开的瑾俞。 “你们都去过哪里了?他会不会进山去了?” “他没有进山。我在离他家不远的巷子边发现了一行血迹,在半途中断了。岸下的草叶上,也有血迹……” “什么意思?” 瑾俞的心哇凉哇凉的,这个不见了涵盖的面实在太广了,特别是木子这样郑重其事的说出来。 “我很肯定他是掉进溪里去了,但是沿着溪边找了有十几里地都没有看见人,一起去的撑不住了只好回来。” “怎么会这样……会不会出事啊?” 瑾俞想到很多种可能,唯独没有想到连云福会是掉进溪里去。 木子说他身上还在流血,那么肯定是伤口崩开了,这四月的天气虽然不是很冷,但是大晚上的溪水可是冰冷刺骨,水性再好也抵不过自身的生理条件。 “村里那些青年吃不消,等休息一下再去找。只是明天你要自己去卖卤菜,能行吗?” 木子没有说的是,那一路寻找,跋山涉水,好几处都是瀑布,水流又急,连云福恐怕凶多吉少。 看着瑾俞担心的样子,他还是没有说实话,选择了一个比较合适的理由安慰瑾俞。 “没问题啊!这一路我现在都很熟悉了。找人要紧,你不用担心我。” “那你小心点,要是我早点的话就去接你。” 木子洗澡出来锅里的白粥也煮好了,瑾俞切了一碗卤菜给他们下饭,今天他出去估计有得忙了。 看着天还早,瑾俞又和了一些面准备烙饼,这出去找人一路上不一定能有吃的,留着做干粮也好。 “爹,你和木子去睡会儿,天亮了就来叫你起来。” “好!” 瑾俞把汤倒进锅里加热了一下,继续烙饼,今天要是只有自己去镇上,又要送瑾天上学,恐怕没有时间去卖面条,这些汤留在家里不动怕会坏了。 忙碌了好久,一竹萝的饼完成,天边才泛起鱼肚白,瑾俞洗脸把脸进屋换出行的衣服,不想出来的时候瑾天居然已经起来了,睡眼惺忪的样子。 ☆、第二百零三章要保护这个女孩 “姐,早啊!” “早。去洗漱去,粥和饼给你准备好了,吃完就走。” 瑾俞压低声音道,木子的感官很灵敏,这才睡半个多时辰,别把人吵醒了。 可木子显然不受影响,瑾天这边才出去,他已经开门出来了。 除了眼睛有些红血丝外,精神也比之前好了一些。 “是我把你吵醒了吗?赶紧回去继续睡会儿,他们没有这么早走。” “不用。”木子坦然的把发带递给瑾俞,“我送你们到半路再回来。” “这一路我很熟悉,你真的不用送我……” “不到镇上,这样我才能放心。” 瑾俞还能说什么? 除了接受外,面对木子这样的温情,根本就没法拒绝。 给木子挽发的时候,瑾俞察觉到他的欲言又止,大概可以猜测到木子想说什么,瑾俞手下的动作加快,很快一个漂亮的发髻就搞定了,扔下木子瑾俞快速的出了堂屋。 厨房里瑾天已经开始吃饭了,手上拿着煎饼小心翼翼的怕沾到衣服上,特意前倾着身子吃饼,那模样要多搞笑就有多搞笑,瑾俞沉沉的心这一刻也松泛了些。 “小天,你可以用刀切小了再吃,这样衣服就不会沾到油了。” “姐,你不懂。这样吃才香。” 瑾天吃的满嘴油光发亮,那感觉就像是吃什么美味一样,或许是一直吃不饱的缘故,瑾天对吃的东西也很爱惜,每次吃饭都不会浪费什么的。 “你爱吃我就给你也带上一些,到时候馋了就拿出来吃点,这天气放三五天还是可以的。” 用粽叶包了六片煎饼,竹萝里还有一大摞,瑾俞没有数,大概估了一下有近百张,木子带着出去吃,有同伴在,自然也不能自己我吃独食,瑾俞是按照木子一餐的饭量,再加上两三个也能吃一餐饱的量做的。 “姐姐,你今天为什么烙这么多饼啊?”瑾天含糊不清的问。 “一会儿给木子带着路上吃,你抓紧时间啊!别问这些了。” 村里发生的事情瑾俞不想和瑾天说,他今天上学就让他开开心心的去学院,别去了学院心里想着那些事害怕。 搬了卤菜的坛子去院子里的独轮车上放好,木子拿了草绳把那些坛子固定住,绑的比他往日做的要认真很多。 “我已经吃好了。” 瑾天收了碗筷自己放进洗碗的陶盆去洗,瑾俞想要制止都来不及。 粥已经糊了,瑾俞给自己和木子盛了一碗,招呼木子再来吃点,木子也没有拒绝,本来吃东西很快的人,为了迁就瑾俞的吃饭速度,还特意放慢了速度。 “这包煎饼你一会儿带上,万一去的那种深山老林也不至于没有吃的。” 另外拿了一个布包把煎饼包上,在这里还是自带的干粮实在,不像现代到处都是吃食的店。 就像柳镇一样,满打满算就那么几家酒楼,而且还都是有独家秘方的老店家。 乡下地方想要买到吃食完全是不可能。 吃完饭后,木子的大手伸了过来,瑾俞莫名其妙的时候,那大手摊开放着两粒褐色的药丸。 “吃药。”木子认真的道。 瑾俞看着木子真诚的脸,除了满满的感动外,什么都说不出口。 抬手拿了药丸就往嘴里塞,明明苦涩药味浓厚的药丸,生生被瑾俞吃出甜味来。 “谢谢你,木子。” “我送你们到半路。” 木子红了耳根,他要的不是瑾俞的道谢,具体是什么,他现在还不清楚。 唯一知道的就是要保护这个女孩,不让她受苦,受累,受伤害。 两人仿佛拥有了共同的秘密一样,在家人面前都不提吃药的事。 拗不过木子,还是由他送着到了半途,启程到早临近镇上天才大亮。 “你回去吧!剩下的我自己能行。” 把挂在独轮车上的包裹给木子,里面都是瑾俞一早准备的煎饼和水,走之前木子和村里那些年轻后生约好在离柳叶村不远的下河村碰头。 “我走了。” “路上小心,不管怎样,注意安全。” 木子也不废话,接了包裹转身就走,看着那毅然的身影,瑾俞有点怅然若失。 “姐,木子哥哥这是要走了吗?”瑾天沉默了许久问,话语里有明显的失落。 “不是呢!他有点事情去处理,晚上应该就回来。” “就说嘛!我们家现在这么好,木子哥哥怎么会离开。” 瑾俞的话一落,瑾天就开心了起来。 瑾俞的心却因为瑾天的话沉甸甸的,就算她们家再好也不是木子家,该离开的时候他一样还是会离开。 回头又往木子离开的方向看去,再高大魁梧的身影,这会儿也看不见人影了,不知道木子真的要离开的时候,会不会也是这样走的干脆又决然。 天香楼的伙计今天没有来,瑾俞从昨天他们的举止里已经猜测到会是这个结果,也没有什么大的感触,一路往富贵酒楼去。 交接了卤菜出来左右不过花了一刻钟,昨天连脆皮猪一起十两银子,今天只有卤菜和卤肉才二两多,落差有点大。 带着瑾天往书院去,一日之计在于晨,早起忙碌的人已经很多,姐弟俩推着独轮车走在路上还是引来了几个人的观望,大多都是在瑾俞的面摊吃过面条的客人。 “姑娘,今天这是不打算卖面条了吗?”管事模样的男人等着下属出来采购,这会儿看见瑾俞忍不住问。 “不好意思啊大哥,今天要送我弟弟去学院不能卖面条,明天可以。还是老地方,欢迎捧场。” 瑾俞停了下来,客人喜欢自己做的东西,瑾俞自然高兴。 “不错啊!都可以送弟弟去学院了。” “还好,大哥先忙着,我先走一步了。” 在那管事甚是欣赏的视线里,瑾俞和瑾天推着独轮车往东区最边上的青山书院去。 今天不同于昨天的安静,书院门口七八个学子围着一个人在说着什么,瑾俞还没有靠近就听见外围的几个再说恭维的话。 “李师兄,不亏是满腹经纶,荣登榜首是我辈的骄傲啊。” ☆、第二百零四章入学 “对呀!对呀!果然不愧是先生最看重的得意门生……” “这回去了府学,那就是一只脚踏进了国子监,到时候可别忘了提携我们……” 瑾俞不用看都知道他们围着的人是谁了,现在能被这些一向眼高于顶的书生追捧的,除了这次的禀生李文轩,再无他人。 “诸位言重了,区区不才能考取这次的好成绩,实属侥幸。今日还有点事,等来日我们再去那云锦居品茶切磋。” 李文轩个子修长,加上从不觉得自己是读书人就应该两耳不闻窗外事,在家有时还帮忙干活,比那些围着他的文弱书生要高半个头,从被围的间隙里远远就看见推着独轮车而来的瑾俞姐弟,这回没有看见木子一起来,李文轩的心中一阵窃喜,只想着早点打发了这些人好去迎迎那姐弟俩。 那些人本来就是来阿谀奉全的,这会儿李文轩都说话了,自然就识趣的离开,几个眼尖的看见瑾俞姐弟俩,顿时心照不宣的对视一眼,一起进了书院。 第122节 “瑾妹子,瑾天,你们来了。” 李文轩满面笑容的迎了过来,天青色的广袖学士袍被穿的仙气飘飘。 “李大哥,早。” 瑾天甜甜的喊了一句,看着之前那些学生模样的同袍跃跃欲试,他马上就要加入他们,想想就乐不可支。 “李二公子早。” 瑾俞礼貌的打了个招呼,从那天筵席过后她就一直称呼李文轩为李二公子,不再是之前的小掌柜,她是时时刻刻在提醒自己,这个时代是有尊卑之分的,别忘了分寸惹麻烦。 “瑾妹子叫我文轩就好,本就是一个农家小子,担不起公子之称。” “李二公子可不能这样说。”瑾俞笑着道,“大宛律历可不容我那么叫,礼不可废。瑾天不懂事唤你哥哥已经是越矩了,我可不能再犯错。” “……”李文轩的眼底暗了暗,瑾俞这样的疏离根源在哪里他清楚,这三两句肯定是没法让她改口了,当下也不再纠结这些,“瑾天上学院第一天,让我带你们一起进去吧!” “你要是有事就先忙着,瑾天的事情交给他自己处理,我相信他可以做到的。” 独轮车上衣衫被褥,还有笔墨纸砚,洗漱用具大大小小四五个行李,说瑾天自己能行,只不过是瑾俞怕麻烦李文轩的话。 她可不认为李文轩一大早出现在这里是闲的没事。 “左右我也要去见先生,瑾妹子可不能拒绝。” 李文轩一大早在这里就是为了等瑾俞姐弟俩,时间都掐得刚刚好,他今天可是那些猪内脏什么都没有带来,怎么能让瑾俞拒绝。 上来二话不说,一点都不容瑾俞拒绝,李文轩已经把瑾天的那个捆得四四方方的被褥,还有一筐杂物拎在了手里。 “这……” “我来。” 瑾俞手脚没有他快,李文轩先她一步拿走了大件东西,书袋瑾天也自己抱走了。 书院有门口门房看着,车上也没有重要的东西,瑾俞把独轮车靠着院墙停好,把车上那一个特意给瑾天装了卤菜的小坛子抱出来,“多谢!” “客气了” 李文轩带头往里面走,脚步生风,就怕瑾俞会说出拒绝的话。 瑾天满脸的跃跃欲试,箭步跟上,瑾俞看着那两个人一大一小的背影,自然也是跟上。 学生的起居室在离青山居士的院落不远的两排厢房,瑾天被分在一个两人居室,同屋的是一个白白净净瘦弱的书生,看着大概也就十三四岁的模样。 只是那眉间浅浅的皱痕,显然也是一个心思重的人。 看见李文轩拎着被褥进去,激动的手上的书都要掉了,本来是盘腿坐在书案后头,连忙慌慌张张的从地上那坐垫站起来。 “师兄?你这是要住在这里吗?” 书生说话的声音都在打颤,这两天大家都在想方设法的和李文轩套近乎,他苦于没有办法接近李文轩,不想现在李文轩就拎着行李进来,这幸福来的实在太快了。 “望之师弟,这是我家的一个小弟弟,叫瑾天。今后和你同住一屋,还请多多关照。” 李文轩把手上的行李被褥放到一旁空置的床上,回头指着瑾天和善的对程望之道。 进来的一个小男孩,面容清瘦,脸色偏黄有点营养不良,五官倒是生的极美有点偏女相,一身布衣整洁的可以看见新衣的折痕,明显是刚刚上身。 这是什么情况? 事情好像不是程望之想的那样,李文轩只是送了一个人进来而已,回头想想李文轩家就在柳镇,过一段时间就要去府学,据说这次考中了禀生,李文轩家里还单独在后院盖了一栋小屋专门给他温书用,怎么也不可能住进学院来,程望之知道自己刚刚是想岔了,可诧异也只是瞬间,那程望之就恢复了正常。 “不敢当,不敢当,只要是师兄的弟弟,那就是我的弟弟。” 虽然不善交际,但程望之这会儿面对书院里最炙手可热的禀生师兄,也是搜肠刮肚的把以往听过的话给搬了出来。 “我是瑾天,还请师兄多多关照” 瑾天上去行了一个书生礼,虽然动作不是很标准,但是也不差,瑾俞觉得瑾天这动作差的就是一件广袖学士袍,挺好了。 “无妨。大家都是同门,理应互相帮助才是。瑾天师弟客气了。”程望之半弓着身体回了一礼,笑的很是和煦。 屋子不大不小,东西两个方向各放了两张矮床外,还有两个书案。 瑾俞把手上抱着的小坛子放在一旁的书桌上,上面空无一物,还能看见一点薄灰,想来这里空置有一段时间了。 “这里的柜子和书案都有,瑾妹子看着还行吗?” 李文轩见瑾俞在打量屋子,便粗略的做了一个介绍,书院现在别看着破败了,但规格还在,该有的东西还是有的,每个人都是一视同仁。 “女子”程望之本来还很守礼的立在一旁,这会儿看见后面跟着进来一个女人,看着衣着也不精致,那眼睛四处打量,他心里根深蒂固的女子不得入学堂的规矩被敲响。 ☆、第二百零五章实在太越矩了 这个乡野丫头到底是哪里冒出来的? 女人怎么能进学堂? 脑子想着什么,程望之就已经脱口而出了,“这女子不能……” “望之还不认识瑾妹子吧这是我妹子,瑾天的姐姐。今天是瑾天第一天入学,她不放心,先生特许她进来看看。” 李文轩好心的介绍了一下,大家同窗几年李文轩自然知道程望之的脾气,有些迂腐,但人不坏。 “先生有心了。” 程望之干干的应了一句,对瑾俞的态度还是没有多大根本,碍于李文轩站在那里,只能偏头不去看瑾俞。 谁要认识一个乡野村姑啊! 看着那放肆四处打量的眼睛,程望之就不喜。 他程家虽然家道中落,家里的叔伯和祖父现在也是以耕种为生,但是一贯重规矩,那些习惯没有改,天生的觉得男人比女子优渥。 男子可以行走四方,女子只能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像瑾俞这样不但抛头露面,还与男子同处一室,在一个屋檐下,这可不行。 实在太越矩了。 瑾俞对人的好坏还是有感觉的,在这个程望之的脸上,还有表现里看出了迂腐和顽固不化。 那种由心对女子的看轻,绝对不是一天两天就形成的。 和这样的人做室友,瑾俞都有点担心瑾天了,这耳濡目染,别什么都没有学会,大男子主义学一堆回家。 “小天,这床榻和书案你自己可以清洁的吧?” 瑾俞也不打算和那个假装看不见自己的程望之说话,转而问陷入兴奋状态的瑾天。 “姐放心吧!我一定会打扫的干干净净,一尘不染”瑾天拍着胸脯道。 “君子不理俗物,瑾天师弟,这些事情可不是男子所为。”程望之忍不住提醒道。 男子就该有男子的样子,怎么能动手做这些俗物。 “瑾妹子放心吧!不行就我来帮忙,绝对给你办的妥妥的,保证瑾天晚上睡觉的时候,梦都是香的。” 面对程望之的话,李文轩故作不知,挽了袖子就要帮忙动手打扫,势必要把那程望之的脸打得啪啪响。 “这……文轩师兄,这不妥啊!男子顶天立地,怎么能做这些俗事?” 程望之下巴都要掉了,他家里父亲叔伯和祖父除了下地干活外,家里的厨房门估计都没有进过,就是来学院那是迫不得已要干活,这瑾天明显不是李文轩的家人,这李文轩一介禀生居然动手做这样粗俗的活,就不知道自己是什么身份吗? “人长的两只手,两条腿,是让人去干活,发挥他的作用,不是拿来摆设的。一双眼睛、一对耳朵、一张嘴,这就是让人多看,多听,少动嘴皮子。瑾天你记住了吗?” 瑾俞可不惯着这个人,瑾天一点这样的陋习都不能沾,在这个程望之身上瑾俞看见了和那个刘杰昌一样的气质,瑾天刚刚离开家人,真怕学了这些所谓的仁义道德,连最基本的为人处世都不懂了。 这话说的…… 好! 李文轩忍不住要为瑾俞喝彩,但是那程望之的面子也不能完全扯了,一张温润的脸忍笑别了过去。 “瑾姑娘说的……是。” 程望之总算是正面和瑾俞说了一句话,他也听出了瑾俞话里的意思,毕竟年纪小,脸还没有练到铜皮铁骨的程度。 “我比你年长,你和瑾天一样唤我姐姐就行。我家瑾天小不懂事,往后还要让程公子多多关照了。” 进退有度,这点瑾俞还是明白的,虽然想要这个程望之明白她不喜欢被人这样的轻看,但是瑾天第一天入学,可不能第一天就和那个室友交恶。 “无妨,大家和平相处就行。” 为了证明自己五体还是勤快的,程望之甚至还动手帮忙擦了那张书案。 瑾俞看着忍俊不禁,感觉这迂腐的小毛头,还是有挽救的余地。 所以晚餐的时候程望之得了瑾天送他的卤菜,固然被那香味吸引的五指大动,但程望之还是声严色厉的拒绝了。 君子不吃嗟来食,这点骨气他还是有的。 当然这些瑾俞是不知道,瑾天安顿好后她就离开,备用的银钱她昨天已经给了瑾天,让他要花钱的时候就花钱,别省着。 等到真的要分开了,瑾天还是忍不住红了眼眶,怕瑾俞担心匆忙的转身跑了回去。 瑾俞看着他那瘦小的背影跑的飞快,忍不住感叹这孩子兴奋过头,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消停。 李文轩只是在一旁陪笑,瑾天转身的瞬间红了眼眶他看见了,瑾俞没有看见,他也不打算说,怕瑾俞担心。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了书院,守门的老刘半阖着眼,撩起眼皮看了一下,又接着躺回竹椅子上昏昏欲睡。 “今天的猪内脏和肉还在肉摊,瑾妹子要和我一起去拿了。” 李文轩先一步去把独轮车推来,平时见木子给瑾俞推车,他暗地里羡慕了许久,这会儿车把手扶在手上,他真的有一种满足感。 “我来吧!这车子都是泥,别弄脏了李二公子的衣衫。” 瑾俞可不好意思让李文轩推独轮车,那一身仙气飘飘的学士服穿着,手上若是推着独轮车,那简直是糟蹋人。 上去就打算自己接回来推,不想一时大意忘了男女有别,等握住李文轩袖子上,那上好的绸衣,瑾俞傻眼了。 离得太近,属于陌生男子的气息就在她头顶,瑾俞吓了一跳,快速的收回手,面红耳赤的退到一旁低头看地上。 真是丢人了。 “我家就从来不分男女干活,我爹卖完猪肉回家,还会包揽了家里的活。不是望之说的那样。”李文轩压下心里的激动,尽量保持平静道。 这也是在解释程望之那种男尊女卑的现象,在他家没有。 “嗯!可以看出李大叔和夫人感情很好。” 第123节 瑾俞后缀一步跟着,从李文轩母亲的态度和举止里可以看出来,那是一个有精神支柱有后盾的女人,否则也不会那样的肆无忌惮,拉下脸也要把自己打入尘埃。 ☆、第二百零六章装傻 “我爹认识我娘的时候,他还是一个刚刚学会杀猪的小徒弟。那年我外祖母生病,大夫说要每日一碗肉粥好好的养着。我娘揣着她的银镯子去买的肉,我爹一眼就种了情根,纵使外祖父当时反对,后来还是被她们的真情感动了。有情人终成眷属,所有的有情人,都会成为眷侣的。瑾妹子,你说对吗?” 瑾俞沉默了,李文轩话里的意思她明白,但是不能回应,更加不能给他奢想。 李文轩往后的日子必定是青云直上,只要他不走歪,她们是同类人,注定只是两条偶尔相交的直线,永远不会再有交集。 “李二公子,你快去府学了吧?”瑾俞笑着问。 “十天后就去,先生已经把介绍信给我了。” 李文轩没有得到瑾俞的回应有些失望,但想到进了府学离母亲给自己的承诺就会更近,还是开心了些。 “青山居士是个好先生,他若是愿意给你的关系,你也要好好的经营。走文举的路不轻松,李二公子要抓住每一个稍纵即逝的机会,才不枉十年寒窗。不负家人和恩师的众望。”瑾俞斟酌着,尽量把话说的委婉点,李文轩是聪明人,听的懂。 “我……我懂。有志者事竟成,我相信我能凭自己的能力做到。” 李文轩心里堵了团棉花似得,抬头看向热闹的街道,他富态的父亲真笑容满面的给客人砍肉,满满的都是幸福。 李文轩知道父亲那是真的幸福,母亲给的。 有情人终成眷属,世人可望不可及的爱恋。 “瑾姑娘来啦你要的东西叔给你准备好了,这就给你拿。” 李掌柜看见瑾俞和李文轩一起过来,只是愣了愣,随即装傻。 这装傻充楞的活他拿手,每次媳妇训他的时候,李富贵就装傻,老老实实的任由她说够了,临了还给她斟上一杯茶。 每次他装傻媳妇就没辙,这儿子的心思李富贵心里清楚,今天看见的这一幕自然也当做没有看见。 “有劳李大叔了。” 瑾俞笑着道,那天发生的事现在想想还有点尴尬,但一码归一码,瑾俞分得清,更何况瑾俞觉得自己也做的不对。 李文轩根本不用李富贵动手,熟门熟路的把装肉类的竹筐搬上瑾俞的独轮车,还小心的绑好。 瑾俞站在一旁干着急,这李文轩一身书生装扮,到底自己懂不懂做这些很突兀。 “瑾姑娘放心吧!大毛能行的。” 李富贵看着瑾俞满可惜的,这么好的姑娘,自己媳妇这么久不中意了呢? “多谢李二公子帮忙了。”瑾俞客气的道谢,周围人潮接踵,必要的礼貌还是要的,别让围观的人留下话柄。 “不客气。”李文轩埋头绑竹筐,手法熟练。 “瑾姑娘除了这些,还需要什么吗?”李富贵感叹少年慕艾一场空只余,客气的问瑾俞。 瑾俞除了预定的那些肉类外,还另外买了一些排骨,只有不断的创新才能获得更多的利益,她想趁着钱有福还愿意花大钱买自己菜式的时候,多攒点钱,别的价钱大,唯有猪肉这些便宜点,利润大。 “今天我要去刘兄家里赴宴,瑾妹子可以顺带带我一程吗?” 李文轩从那肉摊下提溜出几个礼盒,嘴上是客气的说带,手上的动作不容拒绝的把礼盒堆在瑾俞独轮车上。 瑾俞想要拒绝也是不可能了,好歹也是相识一场。 看着儿子屁颠屁颠的跟着瑾俞走,李富贵只是心疼一小会儿便恢复了正常,要是儿子不苦就要自己媳妇苦,两两相比较,还是舍不得媳妇伤心。 大丈夫能屈能伸,他相信儿子以后进了府学,见识多了,会想开。 …… “主子,您在这里喝茶呢!” 李富贵拢着袖子出了酒楼,不想才拐出巷口,背着手趾高气昂的进了云锦茶楼,一眼就看见悠哉悠哉喝茶的凌子言。 凌子言身后那个一身黑衣,脸也一样黑的随从冷冷的眼睛扫了过来,李掌柜下意识的捂住袖口,感觉有些不打自招,立马放开手。 “李掌柜不在酒楼里守着,跑着茶楼来做甚?”顾笙冷声问。 自从上次发现富贵酒楼的菜品里有问题,顾笙就更加小心了,看所有人都觉得有嫌疑。 主子早上出来可没有暴露行踪,但李掌柜也跟着过来,怎么看都像是在盯梢。 “主子恕罪,我这是约了人说话……本不知道主子会在这里,若是污了主子的眼,小的这马上就走。马上就走” 李掌柜被顾笙杀气腾腾的眼睛吓得一阵腿软,他是真的不知道凌子言在这里,要是提前知道的话,今天也不会约那富贵酒楼的二牛在这里说话了。 那可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约了什么人?在哪里?”顾笙不买账,依旧不依不饶的问。 “主子,你听我解释。”李掌柜欲哭无泪,看来今天的事是瞒不过去了,“酒楼的生意一落千丈,小的想找个机会重振雄风,就现在找个人……” “停!”凌子言不耐烦的打断了李掌柜的话,关于酒楼的事情他一点都不想管,自然也不想知道,“你自己去做,不要和我解释。今天的茶不够味,走了。” 话音刚落,凌子言站起来就走,没有再看一旁卑躬屈膝的李掌柜一眼。 顾笙扔了一块碎银子在桌上,赶紧跟上凌子言的脚步,他最清楚主子说的茶没有味道是什么意思了。 街头那原来煮面的地方,今天有空置了,一大早主子空着肚子过来,茶水都喝了两壶了,可那个会做奇奇怪怪面条的瑾俞还没有来。 每天唯一的乐趣就是看瑾俞在街头忙碌,就连昨天来晚的那个纨绔都在这里逗留了一阵,昨天说好会来的瑾俞还是爽约了。 今天扑了一个空,凌子言一肚子的茶水,走起来饥肠辘辘,就连心里也空落落的,提不起劲来,好像有什么事情没有完成一样。 和顾笙两个主仆二人一前一后的在街上走着,看什么都不带劲,不想前面一男一女的背影还是吸引了他。 ☆、第二百零七章未雨绸缪 要是没有认错的话,那个梳着辫子,消瘦的身影应该就是瑾俞,今天她身边的人换了一个天青色的学士服身影,那个高大健壮的男人不在,就连那孩子也不在身边。 凌子言紧走了几步,他想要去问问瑾俞,明明说好今天会来卖面条的,为什么没有来。 在即将靠近的时候,凌子言的脚步反而慢了下来,他听见瑾俞说去米粮铺子,心里安慰自己一定是她家的面粉用完了,没有及时补充货源,所以做不了面。 瑾俞买的不仅仅是面粉,还有五十斤的糙米和盐,昨天被那个铜锣声惊醒,家里没有存粮,在这时代才是最可怕,若是打起战来连吃的都没有,一样得饿死。 五十斤的糙米加上二十斤面粉,还有那些坛坛罐罐分量不轻,买的兴起忘记今天来的不是木子,而是一起要去柳叶村给刘杰昌贺喜的李文轩。 “我糊涂了,应该要等木子来的时候买这些的。”瑾俞抱歉的对李文轩道,银钱都付了,在退货也不好。 “这么点东西,难道瑾妹子觉得我推不动吗?” 李文轩好笑的看着瑾俞,这独轮车上的东西不超过两百斤,推这些还是可以的,他自认自己不是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 “远着呢!七八里路,到时候可是要让你受累了。” 凌子言一路远远的缀在瑾俞他们身后走,瑾俞和这位穿学士服的男人说话疏离的很,那彬彬有礼的模样,显然不是亲人,可在这里和一个外姓男走在一起甚是让人奇怪。 而更加让人奇怪的是,这镇上的人并没有什么反应,最多只是看着那男子一身学生装,居然做这样的粗活。 两人一路往镇口走,等上了外面蜿蜒的黄土路,凌子言才站住脚。 原来瑾俞还不是这镇上的人。 一粗俗,一优雅的身影,越走越远,两人的偶尔交流也渐渐远去,直到再也听不见,再也看不见,凌子言才收回视线。 “主子,小的查过,那男子是这次院试第一名的李文轩。” 顾笙在凌子言好奇跟着瑾俞她们一起走开始,就问了镇上那一路和那男子打招呼的人,没想到名声还不小,镇上几乎没有不认识他的人。 “禀生?”凌子言有些不可思议,读书人不都是两耳不闻窗外事,双手不理俗世吗? 为何这李文轩不但没有远离世俗,更是亲和的与瑾俞这样的小商贩为伍。 “这禀生的身份大有不同,他家祖上是匠籍,世代以杀猪为生。他父亲在二十年前娶了一个老秀才的女儿,虽然他父亲还是杀猪,但他幼时聪慧,四岁就由他外祖父启蒙,六岁进了青山书院拜在青山居士名下。这次考试据说他准备了三年,三年前他善年幼就想参加院试,青山居士亲自劝住了他,特意留他在今年一举夺名。” 这些话自然也是顾笙一路上打听来的,路上遇见的人无不是在夸赞这年轻禀生,小镇上的人没有秘密,顾笙从那些只言片语里整理了一下,也就能大概推断出李文轩的身世来了。 “没想到是青山居士的得意门生,果然是名师出高徒。” 凌子言若有所思,青山居士的名讳不小,当年青山居士他中了状元,死活不肯上任做官,就想回家种田。 皇帝不想青山居士的才情埋没,想要留人在庙堂又留不住,无奈就把这里的田地划了一片给他,并建了一个书院让他培养人才,并亲自赐了封号青山居士给他。 意欲为青山绿水养人杰,知识和大山一样丰富。 有了皇帝赐的青山居士名号,求学的人络绎不绝。 二十年前大宛宫斗损失了一大批有才之士,先皇上任是求贤若渴,青山书院虽然没有出现那种留名千古的文豪学士,但也是在第一时间给朝廷送了一批人才,青山居士的名声也是一直在外。 凌子言若是曾经那个没有经历过挫折的无忧公子,那么必定拎上一壶茶叶,携上自己写的笔墨丹青上门求指教,现在万念俱灰下,那些附庸风雅的做法都被他抛之脑后。 还不如看瑾俞忙碌着面摊,有了一天的收获的欣喜模样。 “回吧!” 身上的白色锦袍,奔走了这些路,早就沾满了灰尘,凌子言只是看了一眼,若无其事的继续前行。 若是在京都,估计这白衣最多染几滴墨迹,都没有机会脏,就进了洗衣坊了。 今时不同往日了,他曾经看花,看字,看名家传记,现在也只是看看路边的野花,嘈杂的人群,浑浑噩噩的又是一天。 顾笙自然不知道他的主子为什么突然沉默了,只是尽责又警惕的跟着主子,不时抬头四处观望。 …… “大牛兄弟来了!请坐,请坐。” 云锦茶楼里,李掌柜笑眯眯的迎来了郭大牛,之前在凌子言跟前的卑躬屈膝早已不见了。 “这一大早的喝什么茶呀?忙了一早上,肚子还是空的呢!” 郭大牛满脸横肉,不耐烦的在李掌柜对面坐下,嘴里说是不喝茶,肥短的手已经捻起茶盏往嘴里送。 李掌柜看他牛饮的样子,一丝不屑一闪而过,随即挥手让人把准备好的吃食送上来。 “大牛兄弟别急,李某已经定了席面,马上就得。” 虽然大家都是做吃食的,但甚少有机会上桌让人服侍,这好不容易出来下一趟馆子,自然要吃点东西再走。 第124节 郭大牛放下茶盏,被肥肉挤在一起的眼睛,眼珠在不停地转。 他不是傻子,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这客来酒楼原来是井水不犯河水,现在富贵酒楼挖走了他们的生意,恐怕今天是来者不善。 所以郭大牛也没有多和善,架子摆的十足,企图先在气势上压倒李掌柜。 “这饭可先别吃,李掌柜有话还是先说的好。要不然我还真怕自己这不明不白吃了,不克化。” “没有的是,今天咱哥俩主要是聊天,没有多的事。放心,放心。” ☆、第二百零八章臭味相投 李掌柜还是笑的和弥勒佛一样,茶楼伙计送了一些珍馐茶点过来,都是一些吃茶最好的东西,李掌柜还屈尊就驾的亲自动手给郭大牛把茶点菜肴摆好,讨好意味十足。 “明人不说暗话,这话不说透,东西我可不敢动。” 郭大牛转着那喝完茶的茶盏,颇有一番正义凛然的味道。 “哈!大牛兄弟,我就知道你是爽快人,老哥我就喜欢和爽快人打交道!”李掌柜毫不吝啬的夸了一下,从袖兜里扣扣索索的摸出一张银票来,开门见山道,“我这也就不遮遮掩掩了,有件互惠互利的事情找大牛兄弟,这里有张十两银票,只要兄弟你肯答应,就归你了!” “天下可没有这样掉钱的好事,李掌柜这是什么意思啊?可别逼我犯错啊!” 郭大牛眼里金光一闪,十两银子可不少,他和父亲在富贵酒楼辛辛苦苦一个月才一吊钱。 说的好听是为了照顾自己年迈的父亲,郭大牛每次听钱有福这么说的时候就想反驳,可惜拿人的手短,当初把妹妹嫁给钱有福的时候,可是拿了他五十两银子做聘礼还赌债,所以父子俩在富贵酒楼看着风光,其实还不如跑堂的伙计,起码人家每个月二百文工钱,时不时还有赏钱收。 极度缺钱的郭大牛,现在看见银子早就有点按捺不住了,可他也知道这李掌柜来者不善,没事送银子,绝对没有好事。 说不定这京里人的手下,满肚子鬼主意在打什么算盘陷害自己呢! “大牛兄弟这话说的,老哥我不是看你好久没去那赌坊了吗?拿着,这点小意思去玩两把。” 李掌柜笑着把银票推到郭大牛面前,微眯的眼睛,一副哥们好商量的样子。 “李掌柜这是什么意思啊?这是故意要引我入歧途吗?” 都是做迎来送往的人,想要看穿一个人的心里的话,挑起别人心里最深的**,真的很简单,这轻飘飘的一句话,那郭大牛脸色就变了。 赌坊从姐姐嫁给钱有福做填房后,也不是没有去过,但大多数他都是偷偷的去,不敢明目张胆。 现在被李掌柜一挑,肚子里就像有一只手在挠他一样,今天不去那赌坊,恐怕不行了。 可是这满肚子坏水的李掌柜,平白无故的叫他来领银票,肯定也没有好事。 郭大牛当下虎着脸,义正言辞的问。 “大牛兄弟,老哥我也是心疼你啊!想当年你在这柳镇也是响当当的人物,谁不知道你们郭家有一手好厨艺啊!可惜你再好的手艺,现在却要仰人鼻息……唉……”李掌柜摇头晃脑的一阵怜惜。 “那是想当年我郭家的手艺,那可是被知府老爷赞过的,不远百里就为了来吃上一口正宗的郭家菜。可惜流年不济,什么风光都没有了。说来说去,还是要怪那打不胜的战,这拖拖拉拉可是有几十年了,也不知何时天下才会太平。” 郭大牛把手揣进袖笼里,真怕自己许久没有见过这么大的银子,一时忍不住拿了,听那李掌柜说起郭家的旧事,也不管那时候有没有他,使劲吹牛,吹得天花乱坠就对了。 “是呢那可是大人物都赞过的,自然是不同凡响。”李掌柜迎合的夸赞道。 “那是当然”郭大牛飘飘然的应着,好听的话谁都爱听,捻起桌上的糕点就往嘴里扔,“我告诉你,当时我姐夫那酒楼半死不活的,没有我们,指不定现在已经败了呢!” 郭大牛自吹自擂的说着,仿佛那就是真的了,当时的富贵酒楼可没有现在的风光,要不然花了五十两银子做聘礼救了差点被人砍掉手脚的郭大牛,那老郭头也不会那么愧疚,只一心想着要回报钱家。 “是嘞这钱老板娶了你家姐,真的是抱了金鸡回去了。”李掌柜见郭大牛这么上道,直接就合着自己的话题走,好听的话更是不要钱的往外扔,夸了郭家的祖传秘方,现在又来夸郭钱氏,“这阵子天天日进斗金,恐怕都是你们的功劳吧?” “秘方?那是自然。” 郭大牛塞了满口的糕点,总算听出来了李掌柜今天来的目的,他不是真的傻,只是人好赌成性罢了,眼珠子一转,吃东西就越发的放肆了。 “真不错”李掌柜神秘兮兮的道,“大牛兄弟,老哥看你也是灵活人,我这里有个赚钱的活路,不知道大牛兄弟有没有意愿呢!” “李掌柜这是找错人了吧!自问我虽然没有特别出彩的地方,能让李掌柜和我合作,这是……” 郭大牛撇着嘴拒绝,可看着李掌柜有若无其事的摸出一张银票,顿时瞪大了眼睛。 二十两 二十两可以做很多事,娶个媳妇热炕头,绰绰有余,还能去那久违的赌坊去过把瘾。 二十两银子可以解决一切现在为难他的事。 郭大牛伸手抓了那把紫砂壶,也不管雅不雅观,也顾不上烫不烫嘴,咕咚咕咚就把那壶里的茶水一饮而尽。 “啪”茶壶被掼在案几上,郭大牛大有一种豁出去的决绝。 “说吧!你想要和我合作什么?” “大牛兄弟果然够义气。”李掌柜喜出望外,也不再绕弯,单刀直入的道,“其实对大牛兄弟而言,那是已经小事,只要你动动嘴皮就行了。” “说吧!” 李掌柜把银票推给郭大牛,见那郭大牛看也不看,快速的卷进袖子里,他才又笑得和狐狸一样道。 “只要这些日子在富贵酒楼卖得最好的菜系方子给我,以后保证少不了大牛兄弟的好处。” 大牛攥着银票的手一下松开,顿时那银票烫手的不行了,他自己都想要那秘方,这李掌柜倒是知道哪个为难,专挑为难的说。 “这……” “怎么?大牛兄弟为难吗?若是为难的话,可以从长计议。”李掌柜若有似无的看了一眼郭大牛藏银票的袖子。 “这有什么好为难的,半个月,半个月后我一定给你!”郭大牛捏了捏银票,想想美好的未来,这事不能错过,银票收了也绝对不能退。 ☆、第二百零九章变了 “好!等的就是大牛兄弟这句话了……来来来,吃茶吃茶……” 李掌柜和郭大牛一番密谋,都在想着要把秘方拿到手,这边天香楼昨天买了瑾俞二百文卤菜的掌柜,今天没有去买瑾俞的菜。 其实不是不去,而是找到了更便宜的。 “这是你们做的?”天香楼的掌柜尝过那些卤菜狐疑的问。 今天一大早他就出了酒楼,本来想着远远看着瑾俞会给那富贵酒楼送多少卤菜,自己能不能和瑾俞软磨硬泡讲一点价格下来。 昨天那二百文的卤菜给他翻了一番,这五本的买卖,可是抵上他半天的营业了。 可银子不嫌多,越多越好。 不想出来就看见春桃姑嫂二人挑着卤菜叫卖,本着看好戏的心态把人拦了下来,等那卤菜坛子的盖子一开,掌柜就直接把人带回了酒楼。 “是……是!” 穿着半新的褚红色襦裙,挺着个大肚子的春桃,紧张的双手扣着裙边,怯懦的往后退了一步,春桃要撒这样的弥天大谎,还是第一次。 被那天香楼的掌柜怀疑的目光一看,她就吓的有些慌了。 “是,是我们自己做的。” 春桃的大嫂美英扭着大肥臀,自认妖娆饿上前一步拉住春桃,一张脸上涂着劣质的水粉,惨白的浮在脸上也不自知,谄媚的对那掌柜笑。 “这就奇怪了。”天香楼的掌柜瞥了一眼美英有料的胸,故作高深的道,“昨天我看见来卖卤菜的小姑娘,好像不是你们。你们和她是一家人吗?” “是!是一家人,就是一家人。” 美英抢在春桃开口前截去了话头,这怯懦的小姑还是改不了那臭毛病,在家里耳提命令的教过,现在还有在那里退却。 要不是怕那瑾俞万一知道找上门来还要春桃挡箭,她也懒得把这春桃带在身边。 这件事现在还没有被人知道她们不说,瑾俞不找上门来,谁会知道? 就这掌柜尝过卤菜两眼放光的样子,精明的美英早就收进眼底,那和村里的几个鳏夫看见她两眼放光一样,贪着呢! 就算是不要,她也有信心让天香楼的掌柜要。 “这味道虽然和我昨天在一个姑娘手上买的差不多,但你们这菜有股怪味,就是底汤差不多,也没有盖住那味道。”天香楼的掌柜直截了当的点了出来。 是瑾俞卤菜的味道,但质量差了了不是一丝半点,那内脏的臭味还在。 这个估摸着这两个女人应该和瑾俞有某种关系,拿到了瑾俞的汤料,但没有好好的利用到,可惜了。 “不会差,不会差,我吃的就是这样的味道,好着呢!”春桃摆摆手,又点点头,一脸的着急上火,就想让这掌柜相信。 “就是那味道,掌柜也是识货的人,自然是知道那个中的滋味是好的。嗯~” 风骚的抛了一个媚眼,美英还故意挺了挺自己非同一般的胸。 春桃羞得低下了头,怎么觉得她嫂子这样做太浪荡了。 “这样吧!小娘子可以去里面给我演示一下吗?可以的话我就买下你们这些卤菜了。” 天香楼的掌柜收到美英的暗示,这样放荡的女人他见得多了,只要给点蝇头小利就能搞定。 眼睛一转,已经计上心头。 “没问题!” “那带上你的东西走吧!” 春桃想要制止都来不及,她嫂子抱着装卤菜的坛子跟着那掌柜去了后院。 “嫂子!这卖卤菜不需要去后院吧?” “小娘子别担心,我家掌柜最是和善,这是给那谈价格呢!” 小伙计心知肚明,掌柜做这样的事情也不是一次两次了,留他在这里就是看着春桃的。 看着面色仓皇失措的春桃,小伙计拿了盘前两天剩下硬邦邦的糕点放桌上,示意春桃吃着等。 春桃简直是受宠若惊,一再的道谢后,才小心翼翼的捻着糕点小口小口的啃着,愣是吃出来了美味佳肴的味道。 小伙计同情的摇摇头忙自己的事情去,这世态不知道要差到什么时候,光看这女人就知道从来没有吃过好吃的。 美英进去也没有多久,差不多一刻钟左右,面色绯红的出来,春桃也只啃了两块糕点。 自然是因为从来没有吃过,吃的小心翼翼的缘故。 “嫂子……”看见美英出来,春桃仓皇的站起来,嘴里的糕点还来不及咽下去,被噎得直翻白眼。 “没出息的,就这么多破烂东西就把你馋到了。” 第125节 美英没好气的瞪了一眼春桃,指甲缝里还带着污垢,大手力度不小的拍向春桃对我后背。 春桃被拍的差点一口气上不来,好不容易咽下去了,抱着肚子坐回凳子直喘气。 “我……我没事了嫂子。东西……东西卖了吗?”春桃好点就不忘担心的问。 “卖了三十文,走吧!要家去了。”美英拍拍自己的袖兜不耐烦的道。 “嫂子等等。”春桃看了一眼桌上还没有吃完的三块糕点,小心得对那伙计道,“大哥,我家两个小侄儿从来没有吃过这个糕点,这些能给我带回去吗?” “这破烂东西有什么好带的,不要了,不要了。” 美英刚刚进门前还小心翼翼眼睛都不敢乱看,这出来就一副暴发户的模样,把春桃都吓了一跳。 看见春桃那吃惊的样子,美英总算是回过神来了,转身问都没有问就把那三块糕点包进帕子里,就连一旁另外碗里的也没有放过,装好了糕点拉着春桃就走。 “这……这女人也忒不讲究了……” 伙计看的眼睛直抽抽,直觉觉得掌柜惹上这个女人要麻烦,这只是一刻钟的时间,就这样的放肆不把自己当外人了。 “嗯哼~” 一声假咳在身后响起,伙计转身刚好看见掌柜背着手,春风满面的站在那里。 “掌柜的。” “少说话,多做事,不该你管的就当没看见。听见了吗?” “是!”伙计连忙低下头,匆匆忙忙的往后院去,他确实知道太多掌柜的私事,这样不好。 看着酒楼外面慢慢变多的行人,春桃姑嫂早已经不见了踪影,掌柜的出来看着有些年头的牌匾笑的诡异。 多一个女人而已,小恩小惠坏不了事,关键是能让自己财源滚滚。 …… ☆、第二百一十章甜的 瑾俞和李文轩一路往家的方向去,怕独轮车上的东西把礼盒弄脏,瑾俞只好把那些礼盒拎在手上,想着这是李文轩要送给刘杰昌的礼物,顿时觉得这个世界实在是搞笑。 她讨厌那刘杰昌,就像是讨厌苍蝇一样,可偏偏周围的人和他总是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瑾妹子,要是累了就放下歇会儿吧!” 李文轩一路走的轻松,恨不得这路长点,再长点。 这会儿看见瑾俞没有像之前那样的活跃,便开口提议道。 “我倒是不累,但李二公子要喝点水吗?” 瑾俞连忙摇头,独轮车让李文轩推了,她手上那两个礼盒不重,悠闲的她像是游玩的,李文轩反而像是进镇赚口粮的。 瑾俞于心不忍,让人这样的帮忙实在是愧疚。 “不……好,我还真的有点渴了。” 李文轩想着要拒绝,但眼角瞥见独轮车上的竹罐,想着你肯定是瑾俞喝水用的,顿时一阵口干舌燥,浑身的血液都开始奔腾。 他有点渴了。 “车上的竹罐里有水。”等李文轩停好独轮车,瑾俞把手上的礼盒放好,拿了之前忘记给瑾天的竹罐拿出来,里面是瑾俞给瑾天特意准备的蜂蜜水,“喝点吧!” “好!谢谢。” 李文轩欣喜之余,面上故作镇定的把竹罐接了过来,那些塞住竹罐口的木塞,仰脖喝了一大口。 入口甘甜,还带着青竹的清香,李文轩的脸上一阵燥热。 觉得自己肯定是孟浪了,这竹罐虽说是瑾俞喝水的竹罐,怎么也不能把清水喝出蜜糖的味道来吧! 想到这里李文轩又喝了一口,甘甜直沁肺腑,李文轩连心都是甜的。 “农家简陋,早上给瑾天准备的蜂蜜水忘记给他了,李二公子还能接受那甜味吗?” 离家也只有一小半的路程,瑾俞也不怕半路要找地方方便麻烦,拿了自己的水喝了一口,想起瑾天那罐是蜂蜜水,但有些男生不喜欢甜食,也不知道李文轩喝不喝得惯,便开口问。 “……”李文轩嘴里的那口水差点吐了出来,原来他一开始觉得这水是甜的,那是真的。 加了蜂蜜的水不甜都不行,亏他这这里浮想联翩,自己手里的竹罐根本就不是瑾俞喝水的那一个。 李文轩艰难的把嘴里的水咽了下去,明明是一样的水,却没有了之前的好味道。 “挺好的,真的挺好,很甜。” 看了一眼瑾俞手里喝水的竹罐,李文轩还是忍不住咽了咽口水,要是可以换一个就好了。 “瑾俞?这是回村里吗?” 身后传来了说话声,瑾俞转身就看见满仓叔和昨天那个哭得肝肠寸断的刘二柱,还有两个穿着公服的男人过来。 “满仓叔,刘叔,我这正准备回村去。” 瑾俞收起竹罐,一看就知道他们今天去做了什么,后面那两个人应该是镇上派来查案的人,身形魁梧,眉眼看着也是有几分正义之气,就这么跟着满仓叔和刘二柱后面走的那么慢,脸上也没有不耐。 “我和二柱去报案了,这两位是镇上的官爷。” 瑾俞看那刘二柱脸色蜡黄,身形消瘦,看着不过四十出头的年纪,因为常年生病头发斑白,加上手上还拄着一个木头手杖,看着倒像是五十多岁的样子。 这白发人送黑发人,就是正常人都经不起这样的折腾,更何况那样病弱的,瑾俞看着也是为他辛酸,失独后,这往后的日子该怎么过。 “瑾丫头,你是个能干的,还买了这么多东西回家去。” 刘二柱半眯着眼,不着痕迹看了一遍瑾俞独轮车上的东西,掩下眼里的贪婪。 他家里出来秋收的日子,什么时候见过这样大包的粮食,只消一眼他就觉得眼热。 “家里没有吃的了,今天卖了点卤菜换了粮食回来。”瑾俞对别人贪心的目光特别敏感,但眼下也不想说什么,“我家里昨天分的狼肉没有卖,一会儿满仓叔让人过来拿去给刘叔家用吧!多的东西我们也帮不上,只能尽自己的绵薄之力了。” “那些……行!我一会让文阳过来拿,送了东西给刘家帮忙的人家,我这里都会记上。你们家自己也艰难,已经很是难得了。” 满仓叔想说你留着卖钱,但看刘二柱那看着瑾俞独轮车的视线,还是不说了,瑾俞家艰难他知道,但眼下刘二柱家一穷二白,刘强子的丧事还要靠大家支助才能办理,瑾俞家也是逃不过。 “好!那一起走吧!” 李文轩一直安静的看着,没有人注意他,他也不开口,这会儿瑾俞说要走,他当机立断就去推车。 一身不同农家人的学士服,这再去推车,这要让人不注意都不行了,满仓叔想起之前他领头走在前面,好像刚好看见瑾俞和这书生对面有说有笑的在喝水。 “瑾俞啊,这位后生是……” 气质那么好,还是读书人,满仓叔开口问。 “噢!我忘记介绍了,这是镇上的李公子,他是来我们村赴宴的。” 又是书生,又是赴宴,明眼人一听就知道是去的哪家。 这天下的巧事就是这么多,刘杰昌和瑾俞退婚另娶了,本来以为没有交集,可这一个村住着,有点什么事都躲不过,这不是就连一个客人都能和瑾俞走到一起了。 “大叔你们好,我是李文轩,刚好要来柳叶村赴宴,因为路线不熟,只能劳烦瑾姑娘帮忙带路了。” 李文轩这会儿也不叫瑾妹子了,在瑾俞村里人面前,还是要避嫌,毕竟姑娘家和男子不一样。 “原来是禀生老爷啊!难得我们同路。” 满仓叔还没有开口,后面的两个穿公服的男子一件上来和李文轩打招呼,这不管是小小的村庄,还是热闹一些的镇上,这禀生都是不可多得的人,能套套近乎,自然不会去放过。 “不敢当,不敢当,只是一个虚名而已。当不得老爷的称号。” 李文轩最近应付这些是游刃有余,可当着瑾俞的面他不想要这些包袱,就怕因为这些瑾俞会把两个人的距离越拉越远。 ☆、第二百一十一章人比人气死人 为了避嫌瑾俞要推独轮车,李文轩抢了去,李文轩现在要推独轮车,后面那两个魁梧的男人上来二话不说抢了去。 就这样瑾俞两手空空,悠闲的跟着独轮车走,李文轩和满仓叔跟在后面,接着是拄着手杖的刘二柱和另外一个官差。 一路上李文轩表现的都非常亲和,丝毫没有感觉自己是和几个农夫说话,满仓叔的问题他有问必答,一点架子都没有。 和村里那个浑身都透着酸腐的刘杰昌比,李文轩简直是圣人,不要好的太多。 暗暗做了比较,满仓叔心里顿时觉得做大事的人,真的不是嘴上说说的,就这气度就没得比。 一行几人一路交谈走的也是不快不慢,到村头的时候正好巳时了,今天的溪边很是热闹。 刘杰昌家开席十八桌,一大早满仓叔的大儿子文通,就去帮忙从镇上采购了酒席上的菜回来,这会儿溪边说说笑笑的女人都是在给刘杰昌家干活的。 看见独轮车上了村道,正想说几句话激激瑾俞,等看见和刘二柱一起报案的满仓叔也在,顿时刚才的说笑声也停歇了不少。 那儿子被人活活打死的苦主还在,不管刘二柱夫妻的为人多差,但惨剧是没法更改的,虽然嘴碎爱挑事,但大家同情心还是有的。 “多谢官爷帮忙推车,我家就在对面,这就不进村里了。” 瑾俞上去扶着那官爷就想往村里推的独轮车,指着对岸那独门独户的青竹篱笆道。 “要我给你推回去吗?小姑娘小胳膊细腿的,这么多东西恐怕推不动吧!” 官差看了一眼消瘦的童瑶,再看看独轮车上满满当当的东西,狐疑的道。 “天天上山下地,做的都是体力活,我可以的,谢谢大家。” 瑾俞接过独轮车的扶手,瞄了一眼看着自己家方向的李文轩,这么多人在,她要是单独邀请李文轩去家里恐怕太显眼,大家都邀请又觉得太那个了些,干脆什么都不说,礼貌的道谢后推着独轮车就走。 “瑾家前段时间分家了,瑾俞她家搬到了对岸,老宅在村里。那可是我们村里最气派的一座房子了……” 满仓叔顺着李文轩的视线往那边看去,不由自主的解释了一下。 都是过来人,李文轩一路上对瑾俞的呵护他看着眼里,恐怕来吃酒席是个噱头,来看看瑾俞家才是重要的事。 瑾俞是个好姑娘,如果能嫁个好人家,满仓叔还是乐见其成的,便说了几句好话。 “这里真是人杰地灵啊!大叔,刘师兄家往哪里走啊?” 李文轩恋恋不舍的看着瑾俞走远,要是可以不去顾忌的话,他真的想冲上去接过瑾俞手里的独轮车,为她瘦弱的肩膀分担一些。 可惜不能。 第126节 不能毁了人家姑娘的名声,哪怕现在他的心已经跟着瑾俞去了,他也不能跟着去。 “刚好顺路,李公子要是不嫌弃的话,就和我们一道去吧!” “那有劳大叔带路了。” 李文轩手上拎着礼品,还是礼貌对我对满仓叔拱手行礼,端是一个彬彬有礼的翩翩公子。 “哪里哪里。李公子请。” 出事的夏家离刘杰昌只有三户人家,满仓叔倒是不想怠慢李文轩,可夏家和刘家的事也不能怠慢,只好折中一起去了。 瑾俞回家的时候,木子还没有回来,她心里明白要出去找人自然不会那么快,但心里还是异常的忐忑。 “爹!我回来了。” 瑾昌明一贯的在忙活那些竹器活,家里的庭院角落木子用树皮搭了一个小茅屋,里面堆满了竹筐等物,瑾俞想着哪天不忙的时候就拉一车去卖,可惜一直抽不出空来,竹器倒是越来越多了。 “瑾娘回来了。这么多东西,赶紧放下让爹来帮忙。” 看见车上的东西都要有瑾俞三个人那么多了,瑾昌明扔了手里编到一半的竹筐,拿了拐杖就要来帮忙。 “这个不受力的,一路上都是别人帮忙,我就从村口到这里一段路的距离。不累。” “就是有别人帮忙也走了这么长时间的山路,赶紧歇会儿,这些交给爹来就行。”瑾昌明心疼的道。 这天天来来去去的往真是镇上走,要是换做娇气的女孩早就叫嚷开了,唯独瑾俞好几次偷偷的躲在厨房里挑脚上的水泡,叫苦的话一句都没有。 “我真的没事。”瑾俞想着道,“爹,我把那一盆狼肉许给刘家了。他们家那个情况多的我们也帮不上,奠仪钱还是跟村里人一样的送就行。” “行!奠仪钱我已经送去了,一会儿那狼肉我去送,你就留在家里干活吧!我和他们说了早上家里没有人不能过去,下午去帮忙。” 瑾昌明没有意见,刘二柱家那是真的困难,长年累月的生病卧床,这场横祸还不知道会造成什么样的结局。 父女两个达成共识,瑾俞瑾天也不想去溪边凑热闹听那些冷嘲热讽,反正家里木子拎了满满两大坛子的水,那些闲置的木桶也没有放过,干脆就留在家里洗那些内脏了。 瑾俞回来了,瑾昌明自然是要去村里帮忙,白事可不能短了人手。 交代了瑾俞一番,不管谁来也别把人家的话当回事,瑾昌明才不放心的离开。 进屋看了一眼母亲,见她还是安安静静的坐在床沿,家里只有母女两个人,她干脆把母亲牵了出来晒太阳。 青娘最近的情绪很平静,任由瑾俞牵着出屋,刚被太阳照着不舒服,也就一会儿她就适应了。 给青娘喂了一杯水后,瑾俞才换了衣服开始干活,今天木子和父亲还有瑾天都不在家,瑾俞第一次觉得干活有点单调。 就自己自发的和母亲说话,青娘只是微眯着眼晒太阳,对外界一点反应都没有,自然也没有给瑾俞回应,瑾俞却乐此不疲,自言自语的说个不停。 这边瑾昌明到了夏家,那两个官差已经开始勘察现场了,一旁围观的人已经不少,这偏僻的山村还是第一次迎来官服的人。 但昨天晚上经过一番折腾后,除了地上的几滩血液,还有那灵堂面色清灰的尸体外,别的什么都看不出来。 ☆、第二百一十二章谁杀的 现场被踩踏的看不出什么来,再加上昨天烧的两堆火,除了夏家门口的血迹明显外,巷子里就剩下一些残余的痕迹了。 “哪个是第一目击人?”脸色偏白的官差皱眉查看了一番,开口询问。 没有人回应。 这过于专业的话语对这里人来说,根本就听不懂。 “嗯哼!官爷问的是,谁最先知道出事,也是最先来这里看见夏家人和刘强子倒下的吗?”满仓叔是村长,不懂就问。 “没错。昨天夜里是谁先知道这里出事的,又是谁最先来这里的,不能隐瞒,请如实说来。” 官差黑着脸道,之前一路上的和善平和看不到了,多了几分严厉。 “官爷,是我第一个出来的。”二牛举着手出来。 他家就在隔壁,昨天晚上本来他和妻子吵了一架,一时气闷就出去找柱子娘,没想到吃了个闭门羹。 跑了一鼻子灰回来,刚好听见这边的哭嚎声,等从村头走近的这些人已经倒在了血泊中,至于村里人说的连云福杀人,当时他根本就没有见过连云福。 “你说你当时是从村头下来的,你家在这隔壁,为何会去村头?那么晚不在家睡觉,去村头干嘛?” 这会儿换了黑脸的官差问,白脸的官差从随身的包裹里拿出纸笔,早就有人搬了案几出来,条件有限就倒了点水,胡乱的磨了墨,一一记录下在场所有的对答。 村里人哪里见过这样的阵势,看见要笔墨伺候,之前闹闹哄哄的人也安静了下来,一致的看向被问话的二牛。 这人命关天,谁也没有看见人是谁杀的,可以说,所有人都有嫌弃,尤其是这样的大案,血案。 “我……我去窜门了。”二牛吞吞吐吐的说了一句,去了哪里自己心里清楚,但众目睽睽之下,他还是不能说。 “去的谁家?都有什么人看见?据实说来,一点都不能隐瞒。” “就是村里人随便的窜门,没有什么好说的。” “刘二牛,你闪烁其词,不回答正面的问话,有意的逃避,这是为何?是心虚吗?” 黑脸的官差再次质问,这话一出口,安静的人群又开始骚动了。 这结果太出人意料,可回头想想刘二牛出现的也太巧合了,这夏家打打闹闹十几年了,村里人都麻木都不想出来查看,所以那天晚上的打闹谁都没有起来,为何这刘二牛就遇到了,还是第一个出现的。 立马脑补了一场打杀戏,敦实的刘二牛就成了狠辣的杀人凶手,昨天那惨烈的现场浮现在眼前,众人下意识的退后了一步。 见大家这明显怀疑的态度,刘二牛急了,可是去向现在又不能说,怕再次毁了柱子娘的名声,“我真的没有杀人,只是去窜门回来晚了而已啊!” “那你告诉大家,你去的是谁家?有谁可以证明你当时没有在杀人现场的?” “我……我不能说。” 刘二牛看见人群后面的柱子娘,到嘴边的话又吞了回去。 不能说,起码也要尘埃落定,他休妻准备娶她的时候再公布。 “再问你,为什么那么晚村里人都睡觉了,你还去窜门?” “不能说啊官爷你们别问了”刘二牛惶恐的道。 “不说那么就去县衙说吧!绑上,一会儿带走” 黑脸的官差仿佛耐心用尽了,解下腰上的绳索,作势就要来捆了刘二牛。 “怎么会这样啊?真的是刘二牛杀的吗?那连云福就是冤枉的了。” “不会吧!平常老实巴交,大声说话都不会,看不出来还会杀人了……” 众说纷纭,看着那官差要来捆自己,刘二牛的腿都软了,刚刚还尴尬的脸,就差哭出来了。 “我真的没有杀人,官爷明查啊!”刘二牛战战兢兢的说着,往后退了一步。 “你现在要说出真相还有机会,兹事体大,稍有不慎可是涉及五条人命。我们之前摸查走访过,据说你家婆娘和那事主妻子关系甚好,对不?” 黑脸官差继续问,手里的绳索整理了再整理,就像下一刻马上要往那刘二牛脖子上套。 “是。她们两个关系很好,整日在村里蹭吃蹭喝,都是她们两个。” 旁观的有人开口道。 “我看你是对那菊花和你婆娘走的太近,两人好吃懒做家事不管,所以你对刘强子下了杀心,是也不是?你还是老实交代吧!” 黑脸官差的话音一落,拿着帕子不停抹泪的菊花婶就爆发了,拼命的往刘二牛身上扑。 “你个杀千刀的!自己媳妇都管不好,为何要害我家娃儿呀!” “我苦命的娃儿啊!平日里可是叫你二叔二叔,忒亲热的呀!”刘二柱又开始顿足捶胸了,哭不出眼泪,只能干嚎。 二牛婶看见这情景,下意识的往后躲,她怕殃及无辜,那菊花婶的泼辣劲她可是太清楚了。 至于刘二牛昨天在不在家,去了哪里她心里明白,还不是被那狐狸精勾走了。 要是可以惩治一下刘二牛,以后他收敛了,安安分分的和她过日子,那不是更好吗? 想到这里,二牛婶躲得更远了。 “我可以证明刘二牛没有杀人!你们不要乱冤枉人!” 人群后面的柱子娘挤了出来,二话不说把扑在刘二牛身上又挠又掐的菊花婶推开。 “王寡妇,你能证明啥啊?” 有人不满的问,这案子要是有人认了,那刘强子就早点入土为安,他们也不用在这巷子里继续守夜了。 毕竟守着一个惨死的人,那场景实在可怕。 “我敢出来,自然是能证明当时刘二牛就在我家!” 柱子娘看着围观的人一眼,最后还是大声说了出来。 以往她不觉得两个人在一起有什么不好的,在想要改过后,觉得尤其丢脸和让人不耻。 破坏别人的家庭,纵使别人夫妻之间不和睦,那也是破坏,放在以前可是要被浸猪笼的。 “月娘,你胡说八道什么呢!昨天我没有和你在一起!”刘二牛急了,尤其听见后面的人在交头接耳的骂柱子娘。 “昨天我们就是在一起,你蹲在我家大门口,口口声声说的话我都记着呢!” ☆、第二百一十三章都有嫌疑 柱子娘这话就像是一滴水落进油锅一样,顿时炸开了过。 有见过谁谁多情的,还没有见过有人大庭广众下表白的,村人的八卦心被柱子娘不矜持的话打破,一时忘记了这是在查案发现场,交头接耳的说开了。 “就说你二牛看王寡妇的眼神不对,没想到两个人真的有一腿!” “真是不知羞耻,这样的话居然敢在大庭广众下说出来,真是丢尽柳叶村的脸了!” 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妪羞愤难当,活了一大把年纪了,还是第一次见过这样出格,不知廉耻的男女。 “王寡妇,你原名王桂枝三年前丈夫病逝。是也不是?” 黑脸的官差对那些围观的嘈杂声视而不见,转而询问柱子娘,可以窥破人的双眸,让人心里发怵,不敢再有隐瞒。 “民妇正是王桂枝,民妇所言句句属实。我和你二牛……早就两情相悦了。但这段时间我想要和他断了关系,他不肯。昨天夜里又来,我没有让他进门。官爷,二牛大哥是个好人,他没有杀人” 第127节 柱子娘豁出去了,二牛什么都没有做,决不能把杀人的罪名落在二牛头上。 就算让村里人说她不守妇道,她也认了。 “刘二牛,王桂枝这话是真的吗?”黑脸官差问抱着头一脸懊恼的刘二牛。 “桂枝,你这是何苦呢!是我对不住你啊!” 刘二牛一声悲鸣,他就是想要保护那个苦命的女人,可除了愧疚外,什么都做不到。 “没良心的原来你和这荡妇都做了这么多对不起我的事情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父老乡亲们,请你们都给评评理,把那荡,妇沉塘了去” 二牛婶终于不躲了,听了自己丈夫和那个女人的对话怒火中烧,想要借官差的手惩治刘二牛那是不可能了,那么今天她就要让他们两个身败名裂,往后在这村里头都抬不起来。 “好了!”黑脸官差呵退装模作样哭的二牛婶,这件事本来就棘手,他们可不想再揽一件清官都断不清的家务事在身上,“既然有王桂枝证明刘二牛的去处,又有人证明那个时间段没有作案,刘二牛排除作案嫌疑。” 可惜没有人给二牛婶发挥的余地,刚刚想冲过去撒泼打柱子娘,被二牛一把给拎到了一旁,老鹰捉小鸡一样。 刘二牛对她可没有对柱子娘的耐心和温柔。 “好了,现在继续查问,刚刚问过话的无关人员快点离开。” 白脸的那个官差龙飞凤舞记了一张纸,终于开口说话了,但也只是把看热闹的人赶走。 可那些人怎么可能走,意思意思的退了几步远,继续站在那里围观,刘杰昌家的喜宴都吸引不了他们过去。 刘二牛多的话也不说,深深地看了一眼柱子娘,心下下定决心拎着妻子就走。 是该都给柱子娘一个交代的时候了。 患难见真情,他被人诬陷的时候,为他说话的也只有那个泼辣的女人。 这份情他没有错付。 “不是二牛,那就是连云福杀的他一定是畏罪潜逃了” 变化实在是大,前一刻是二牛有嫌疑,现在又说没有,菊花婶呆愣了片刻后,又开始嚎上了,罪魁祸首还是转回了连云福身上。 “就是无缘无故消失的也太巧合了,不是他都说不过去。” 不知道谁迎合了一句,接下来七嘴八舌的说的都是怀疑连云福杀人的事,逼真的就像亲眼所见。 “就他和夏家十几年的恩怨,这说不是他杀的人,都说不过去啊!” “就是那连家可是被那夏家多嘴的婆娘害得家破人亡,是人知道那些过往都忍不了……” 众说芸芸。 “这人还没有找回来,可不能轻易下结论,云福那孩子不会做这样的事。” 瑾昌明听不下去了,这些人口口声声的猜测就想盖棺定论,那无辜的连云福恐怕真的要跳进黄河洗不清了。 “瑾老二,谁不知道你和连云福走的近……” “好了!昌明说的话没错,官爷今天就是来查案的,断没有因为你们的一句胡乱猜测就妄下结论。” 满仓叔眼见瑾昌明引火烧身,连忙出言相助,这些话私下猜测说说,这会儿有官差在这里,那可不是开玩笑的。 虽然来的两人也不是什么正经当官的,县衙里遣派都柳镇值勤的五个衙役,今天来了两个,还是因为一下放倒了五个人,案子实在大,他们才排了两个人过来。 不管虽然说是遣派到柳镇的衙役,但兼职了查案,刚刚那一番询问,还带着笔墨记录有模有样的,满仓叔觉得村里人这会儿最后别乱说话,那上公文的事都不能小觑,得慎重些。 满仓还是有一定威望的,在村里主事久了,一开口那些交头接耳的人就安静了下来。 “还有人有别的发现请速速说了,咱们争取早点给往生者一个公道。” 白脸官差收了记录下的纸头,现在该是去夏家看着那四个昏迷不醒的人了,不知道是否有什么突破。 “这明摆的杀人犯不去抓,问别人有什么用啊!就差我那娃儿起来自己指证了哟……苦命的娃儿啊!这世道没有天理了啊……” 菊花婶一屁股坐在地上哀嚎上了。 “没有确凿证据前,那都是犯罪嫌疑人,不能说是凶手。”黑脸官差皱眉看了一眼地上打滚的菊花婶,再扫了一眼看热闹的人,道,“可以是没有抓到凶手之前,大家都有嫌疑。” “……” 看热闹的这会儿被那暗含深意的一样看的心惊肉跳,顿时觉得自己看热闹不好,别招了麻烦,斟酌着就要走。 突然间觉得,那刘杰昌虽然一脸傲慢,唯我独尊的样子,但那起码也是喜事,比这带煞的杀人案好看多了。 “夏清第的婆娘醒了,她说她有重要案情要说” 守在屋里照顾夏家人的女人匆匆忙忙的跑了出来,那两个官差之前让她看着当事人,有什么发现就来说,外面的刚刚闹得那一通她只听见声音,看不见情景,这会儿见夏家婆娘醒了,简直是欣喜万分的跑了出来。 等看见那些围观看热闹的人满脸戚戚的想要退场,顿时脸上兴奋的神情卡着,也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了。 ☆、第二百一十四章诬陷 大家进去的时候,鼻青脸肿的夏花母亲醒了,相比于夏花和她父亲一个的腿骨折了,一个身上看不出伤口,但也是到现在还没有醒来,夏花母亲她的伤其实不重,在连云福挥棍打人的时候拉了夏花挡在身前,昏迷到现在只是因为脑袋挨了一下导致的。 至于脸上那青青绿绿的淤青,都是夏清第打的,可现在没有人知道是谁打的,她也不可能说是夏清第打的。 “狼崽子杀人了……” 夏花母亲挣扎着坐了起来,看着床上脑袋包裹着白布透着腥红血迹的夏清第,再看看鱼贯进来官差和村里的人,口齿不清的道。 瑾俞知道确切的消息是在父亲带着满仓叔的大儿子,文通来拿送给刘二柱家的狼肉,那时候她刚刚把卤菜下锅,正淘米准备煮中午饭。 早上买的五十斤糙米,瑾俞她分做两次才搬进去,这要是木子在家,相信他勾勾手指就搞定了。 瑾俞呆愣了好久,都有点不敢相信着是真的,那么和善忠厚的一个人,到底是被什么逼得才会下这样的狠手。 “没有证据,仅凭一个人的证词,这样立案恐怕太仓促了吧?”瑾俞失落的问父亲。 “官差会再来查案,这是片面之词自然不能给人定罪。” 瑾昌明也是满腔的伤怀,纵然不相信这是真的,但是当事人苦主这么说,信任度又高了许多。 更何况夏家和连云福家有仇,连云福自出事后下落不明,嫌疑度又大大的增加了不少。 两个官差也去了连云福家勘察,瑾俞都能看出没有异样,自然那两个官差也是一无所获。 “这件事恐怕还要麻烦,行凶的就是一根木棍,能用木棍伤人的人可不多……云福不像是那么冲动的人,可现在的局面对他非常的不利。” 文通点到为止,满仓叔跟着那两个官差办案,他也在身边帮忙,知道一些皮毛,不是在交好的瑾家这里,他也不打算说。 但看瑾家父女的担心和猜测,他不由提了一嘴。 连云福这一失踪算是一个大忌,现在夏家父女没有醒,夏花母亲醒来一口咬定就是连云福,没有办法证明连云福的清白。 “……” “……” 瑾俞父女相对无语,这是不争的事实,连云福已经失踪,出去找人的人也没有回来,真相到底怎么样,只能看最后的审查。 现在瑾俞祈祷的是连云福平安无事的回来翻案证明清白,还有就是那夏家父女清醒后能说出不一样的事实。 “这些狼肉拿走,还有这五斤糙米也带上。”瑾俞沉默片刻后,把装狼肉的坛子搬出来,早上她留着没有带走去卖,就是防止刘二柱家需要大家筹备这些东西,特意留下来送给他们家的。 色泽鲜亮,味道很好的狼肉还在,打狼的英雄现在不但下落不明,还冠了杀人凶手的名头。 最可笑的是,狼肉还是送给苦主的。 世界上的事情总是很可笑,又让人很无奈。 “这糙米就不用了吧?你们留着自己家吃就好。” 文通还是第一次看见瑾俞的母亲安静的坐在那里,和那些粗俗的妇人不一样的是,虽然看着偶尔神智不清,但安静的时候气质特别好,让人不敢随意窥探。 只是进门的时候看了一眼,文通便礼貌的移开视线,看着另外一个竹萝里还装了五斤糙米,这一坛子肉已经不少了,这米还是需要瑾俞留下,毕竟刘二柱家可是一个无底洞,今天就算是瑾俞给再多,他们家也不会感激的,可是这句话不能明着说。 至于大家帮忙送菜这些办丧饭,那是不想刘家的丧事太难看,意思一下就行,瑾俞一下子给了一坛子狼肉,已经是大手笔了。 “虽然我们家也困难,但总归比他们家情况好些,也是我爹的意思。文通大哥尽管搬去就行。” 瑾俞回来的时候临时加的五斤糙米,那刘二柱看着就让人觉得可怜,虽然他妻子的性格让人不喜。 “行!那我就记下了。” 文通也不再多说,手上的一个自作的册子写下瑾昌明一坛卤肉,五斤糙米,字迹虽然不好看,但是勉强可以看出来写的是什么。 “独轮车文通大哥就推回去吧!今天你恐怕要用到。” 瑾俞跟着文通后面把装米的箩筐拿出来,说到独轮车还不由的脸红,她已经用了十几二十天了,就算是明天自己的可以拿回来,那明天还是要用一天。 “晚上我就给你送过来,不能耽误你明天的事。” “实在抱歉,今天不方便没有去拿新车……”瑾俞尴尬无比。 “没事,没事。我家现在反正也不用。” 文通憨厚的笑笑,算是解了瑾俞的尴尬,在家里父母说起瑾俞总是赞叹的多,以至于他对瑾俞说话也带着几分小心,就怕哪里说错了,让瑾俞笑话。 “瑾娘,你们在家好好的待着,一会儿爹回来吃饭。” 东西拿上,瑾昌明自然也是跟着文通一起去刘二柱家,怕瑾俞自己又跑来夏家帮忙,提前嘱咐一番。 “知道了,我和娘在家等你回来吃饭。” “好。”回来看着妻子安静的晒太阳,他为连云福的忐忑不安也平静了些,“文通我们走吧,别耽误了你去别人家。” 或许连云福现在不在家也是好事,起码不会立马进监牢那里可不是好地方,好好的进去,脱一层皮出来。 “好。瑾叔慢点没事,我走前面。” 看着他们离开,瑾俞才关上院门煮饭去。 今天村里异常的热闹,一个办丧事,一个办谢师宴,虽然都是村里难得的几户本家人,但气氛完全不一样。 刘杰昌家这会儿是热闹非凡,之前围在夏家看热闹的人,这会儿都跑这里来帮忙了,不管怎么样村里唯一的秀才老爷,也是不能怠慢的。 “真是晦气大喜的日子,居然碰上这样的事。”李寡妇穿着喜庆的大红襦裙,也不管粗糙的面容和那锦缎不符,踮脚往夏家的巷子那里看了一眼,甩着帕子嘟嘟囔囔的回屋去。 ☆、第二百一十五章打脸了 第128节 院子里摆满了桌椅,帮忙的女人勤快的洗洗刷刷,切菜的声音传的很远。 看见李寡妇进来,几个女人讨好的笑着打招呼。 “李婶子,你真是好福气啊!这回杰昌中了秀才,以后你只等着享福就行了。” “那是杰昌从小就孝顺,要不然他爹也不会临终前一再交代要他去读书呢!”李寡妇高傲的道。 “就是出息,还娶了一个好媳妇,你是先苦后甜了。” 李文轩坐在院子的客桌前和刘杰昌,还有几个学院的同学说话,听到这边的说笑声,眼神暗了暗。 当初刘杰昌家里情况不好,大家有目共睹,后来为了攀附富贵退婚另娶,现在没有人说一句忘恩负义的话,更多的都是夸赞和羡慕,李文轩看着这些人只想冷笑。 不怪乎瑾俞当时当初在他提刘杰昌的时候缄口不言,这样的人实在让人不想启齿。 看着意气风发侃侃而谈的刘杰昌,李文轩觉得自己今天恐怕来错了,想要来瑾俞家,打可不必找这样的借口来。 把玩这手里的茶杯,李文轩极有涵养的嘴角挂着笑意,有人问他话,他还能礼貌的回上一两句,没有人看出他已经不耐烦的想要没事离开,不想在这里听这些天的互相吹捧虚伪以蛇。 “杰昌啊!这些都是你学院的同学,一会儿你和他们多喝几杯,也让他们沾沾喜气,争取三年后的院试也能过。” 李寡妇像是在巡视一样,从院门口晃了回来,看见儿子陪着那些身穿学士服的学生坐一起,不知道这些学生的身份,但在她眼里儿子就是最优秀的,忍不住炫耀一下。 众人既然是来刘杰昌家吃酒的,因为林雪玉的娘家在,那么自然也是卖他几分面子,话语里就多捧了一下刘杰昌。 不想不但刘杰昌没有客套,全盘接受,就那个穿衣打扮不伦不类的刘母,也是一样的目中无人。 大家看了一眼安静坐在那里把玩茶杯,仿佛要不茶杯玩出花来的李文轩。 这第一名都谦虚到不行,最后一名反而爬上了高台唱凯歌了。 “借伯母吉言,我们一定会努力的。”其中有个学生强忍着笑,认真的道。 “不必客气,有什么不懂的来请教我儿就行。”李寡妇继续自卖自夸道。 “噢!以后不懂的东西,一定来请教师兄,想来师兄学富五车,肯定不会藏拙的,是吧!”另外一个学生符合道。 虽然自己这次没有考中秀才,但说放在李文轩不去请教,反而来请教刘杰昌,那简直就是一个笑话。 “娘,你就别说笑了,师弟们都在这里呢!”刘杰昌被同窗那一句揶揄的话拉回现实。 李文轩这第一名在这里,现在母亲说让人来请教他,这根本就是拉仇恨的。 “我儿……” “娘,你去看看是不是可以开席了?别人客人等饿了。” 李寡妇还想再说什么,刘杰昌扯了扯她的衣袖,示意她别再说了。 “大家别客气啊!喝茶喝茶,我去看看是不是可以开席了。” 母子俩的这点默契还是有点,看见儿子的暗示,李寡妇甩着帕子去了厨房。 “让诸位见笑了,家母一向喜欢夸大事实。” 刘杰昌略带刚刚的看了一眼李文轩,眼角看见另外三个同窗,不由自主的腰板又直了不少。 三十几名学生,中的只有四个,他就是最后一名,那也是中了,总比什么都没有的人强,起码这次的府学就有他的一个名额。 “我想起来先生昨天还交代了我一些事情,我来时忘记做了,午宴恐怕不能留下来吃了。实在抱歉,师兄。” 李文轩站起来行了一个学生礼,这是准备要走了。 “这么匆忙,不能吃了酒席再走吗?” 刘杰昌脸色有些难堪,虽然李文轩在这里会抢了他的风头,但这样没有开席就离开,摆明了就是不想给他面子。 “不能了,卷宗午时末就要送去,这已经要午时了,实在是太晚了。下回师兄来镇上我一定开宴赔罪,今天实在是抱歉了。” 李文轩去意已决,院里那些嘈杂的声音让他很不舒服,也不管刘杰昌的脸色怎么样,决意要离开。 等李寡妇出来看见客桌少了一个学生,她只是愣了愣,就给自己找到了答案。 那一定是一个院试失败的学生,这是眼红自己儿子中秀才了。 “杰昌啊!你那同窗该不会是受不了打击走了吧?” “噗嗤” “噗嗤” 接二连三的喷水声响起,那几个同窗为了掩饰李文轩离开化解刘杰昌的刚刚,刚刚喝进嘴里的茶水就喷了出来。 刘杰昌打击到李文轩了? 最后一名打击了第一名? 确定不是刘杰昌被人打击到了? 这刘母到底是哪里来的自信,把个最后一名当成了状元一样看待啊! “伯母,我们那位师弟,看着年纪还小,但是他这次院试考了第一名。” 一位学生一本正经的对刘母解释道,要不是眼角带着调侃的笑意,别人还看不出来。 “什么?那位白白净净,和女孩一样的孩子,是第一名?” “正是这次的第一名,禀生老爷。”人家可不需要羡慕你儿子,这句话他们识相的没有说。 李寡妇有点不能接受了,李文轩虽然人高马大,但是长了一直秀气的脸,和自己儿子的消瘦不一样,可就是这样才让她嫉妒。 本来想着在那些学生面前显摆一下,没想到被人这样无形的打脸了。 “梅香!你给我去把那蠢妇叫进来,别在外面丢人现眼了” 林雪玉站在房间的窗前往外面看,细小的窗缝外面看不见屋里,屋里却能看见外面的一切。 刚刚李寡妇在李文轩那一桌人面前班门弄斧,现在又自己打脸,自然也没有错过,昨天受的气,加上刚刚的一幕,瞬间点燃了她心里的怨气,那怨气化作一阵郁结之气油然而生。 真是气死她了! 无知村妇,骄傲自大的村夫,完全不知道山外有山楼外有楼。 “小姐别急,我去去就来。” 梅香少了以往的傲气,脸上有点忐忑,但还是硬着头皮出去了。 ☆、第二百一十六章登门拜访 瑾俞煮了一些粥,再凉拌了两个野菜,午餐算是好了,现在只等瑾昌明回来就能吃饭。 阳光明媚,春风拂面,瑾俞在院子里给母亲喂了一碗粥,撕了一点骨头上的肉丝给她。 看着母亲越发温和的脸庞,瑾俞知道她吃的极其满足。 “娘,好吃吗?”瑾俞问。 “这些野菜虽然比不上自己种的菜好吃,但是营养价值高,吃完饭我牵你走走,消化消化。” “这肉丝味道也不错吧?” “这价格低,但是好东西,这里的肉最嫩了……” 青娘自然还是一点反应都没有,端坐在瑾昌明特意给她做的有靠背的竹椅子上,微张着嘴一副等着瑾俞喂食的模样。 小孩子似得,瑾俞忍俊不禁。 这一刻她无比的满足。 上辈子除了爷爷外,父亲,母亲,这样的字眼从来只出现在梦里,有血有肉的出现在生活中,这是瑾俞曾经的奢望。 没想到这辈子真的有了美满的一家人。 哪怕父亲腿脚不便,哪怕母亲从来都生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她还是无比的满足。 李文轩在离开刘杰昌家后,脚下的步子还是忍不住往溪边对岸走,他只是想看一眼瑾俞生活的家,没想到会看见如此温馨的一幕。 明媚的阳光下,女孩耐心的给母亲喂食,神情淡然,对外界一无所知的母亲,安静的等着女儿喂。 只有女儿俏皮,喋喋不休的话语,母亲安静的吃着,没有任何的回应。 李文轩莫名的有点心酸。 这么好的姑娘,母亲应该来看看,怎么舍得伤害善良的她? 幻想着自己变成瑾俞手里的一个碗,一把勺子,这样也能在这家里多停留一会儿。 “好了!我们擦把脸去走走……” 瑾俞转身去打水的瞬间,瞥见院墙外一道颀长的天青色身影,李文轩不知道坐在那里站了多久。 放下木盆,瑾俞迎了出去。 “李二公子,你怎么在这里?进来坐坐吧!” 佳人踩着炫彩的阳光而来,巧笑嫣兮,如春风拂柳,李文轩觉得自己的心在这一刻跳的特别厉害。 带着几分羞涩,等着瑾俞给他开门。 “我过来看看,顺带享受一下,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好意境。” “噗”瑾俞笑了起来,书生就是书生,满院子的坑坑洼洼,豆苗们才冒出几芽绿叶,恐怕要让李文轩失望了。 “竹篱笆有,秋菊无。倒是满院子的豆苗,恐怕要让你失望了。” 瑾俞迎了李文轩进门,也不觉得窘迫,指着满院子生机盎然的豆苗给李文轩看。 “我只是随口一说,和诗里的意境比,瑾妹子家一点都不差。”关键有那个魂牵梦萦的姑娘在。 李文轩抬脚进了院子。 院子里真的和瑾俞说的一样,满地的坑坑洼洼,但行间距离规矩对称,每个坑洼里都长出葱翠的绿苗,虽然破败但收拾的井井有条,院里一个个竹匾晒得满满当当的东西,到处充满了生活气息,温馨又充实。 简易的竹匾充当餐桌,摆在那外墙斑斓的土屋外,先前女孩细心喂食的母亲,这会儿正恬静的坐在那里。 “寒舍简陋,还望李二公子别嫌弃。” “很好。”李文轩笑着应道,“匆忙过来,没有打扰到你吧?” “没有。村里有事要帮忙,木子和我爹都不在家,家里就我和我娘在,不忙的。李二公子,请坐。” 第129节 瑾俞搬了自己刚刚坐过的凳子过来,等看见李文轩那上好的学士服,广绣,散摆,坐下不都洒地上了吗,赶紧又回去拿了一条高一点的竹条凳。 “李文轩见过伯母。” 瑾俞出来就看见李文轩礼貌的躬身对自己母亲行礼,暗叹读书人就是规矩多。 “我娘她不善言语,还望李二公子不见外。” “无妨。伯母是长辈,我是小辈,我做的都是我该做的事。瑾妹子可不能这么说。” 李文轩心疼瑾俞,他还记得自己第一次见瑾俞的时候,瑾俞介绍自己家人的情景。 为了拒绝自己父亲的热情,瑾俞当时可是怎么直白怎么说,现在当面见了瑾俞母亲,瑾俞反而什么话都不说。 李文轩知道那是对自己家人的维护,与颜面什么的无关。 “李二公子请坐,我给你泡茶。” 瑾俞把竹凳放下,转头去厨房把拳头大的那个陶罐,装了热水放进灶里烧。 李文轩拒绝的话还没有说出来,瑾俞转身已经进了那竹匾围的厨房,顺着风口还能闻到浓郁的卤菜香。 挺好的。 让瑾俞为自己忙碌挺好的。 青山绿水,简屋陋室,李文轩听过父亲说瑾俞家的条件不错,没想到现实中这个不错真没法往上套,可现在李文轩陶醉在这美景里。 院外响起有节奏的咚咚声,不一会儿一个中年汉子出现在院门口,在厨房里忙碌的瑾俞已经出来,脚步轻快的往门口去。 “爹,你回来了。” “回来了,你都忙完了吗?不行就放在一会儿爹来。” 李文轩前所未有的紧张,没想到来人是瑾俞的父亲。 局促的站起来,瑾昌明和瑾俞父女俩一前一后过来了,李文轩不知道该迎出去,还是站在原处。 “爹,镇上的李文轩李二公子来了。”不等李文轩说什么,瑾俞已经轻快的向她父亲做介绍了。 “文轩见过伯父,匆忙来访,冒昧了。” 李文轩耳根发热,郑重的对瑾昌明行了一礼,态度恭敬又谦和。 “这……你是李富贵家的幺儿?” 瑾昌明和李富贵有些交往,李文轩的眉眼和笑起来的模样,和他父亲有几分神似,瑾俞说完,瑾昌明一眼就认出来了。 “正是。” “后生可畏啊!今天难怪喜鹊一直叫,原来是有贵人到访。瑾娘,看去泡茶。” 瑾昌明简直是受宠若惊,李文轩现在可是镇上炙手可热的人物,没想到现在会出现在自己家里。 “我知道了,这就去。”瑾俞笑着道,顺手把另外一张竹凳给父亲拿过来。 “伯父请坐。” “我和富贵兄相识,没想到还能有幸让我这陋室沾上禀生老爷的光。难得啊!”瑾昌明在妻子身边坐下,发现她面容恬静,便转而和李文轩交谈。 李文轩看出来了,瑾俞父母的感情极好。 ☆、第二百一十七章喜欢你就来蹭吃蹭喝 也只有温馨,美满的家,才会有瑾俞那样端庄能干的女孩来。 李文轩有问必答,仿佛和瑾昌明见过好几次,非常熟悉了一样。 不管是瑾昌明有问没有问,他都如实回答,只求在瑾昌明这里留下好印象。 瑾昌明是过来人,又有连云福在前,几番交谈后就大约揣摩出了一点苗头来了。 上下打量着李文轩,仪表堂堂,风度翩翩,又有满腹经纶,是个不可多得的好青年,相信没有人能拒绝这样的孩子做自己女婿。 但,李文轩太优秀了,前程似锦,瑾昌明清楚自己家的底蕴,婚姻大事讲究门当户对,两家以后得差距会因为李文轩的前途无量,越来越大,瑾昌明舍不得女儿吃苦。 “李二公子喝茶,爹也喝茶。” 两个锅里都煮了卤菜,煨在灶里的水也烧开,瑾俞拿了自己炒的茶叶在竹杯里泡了两杯茶出来,反正李文轩知道瑾俞家的情况,瑾俞也不怕他看笑话。 “劳烦瑾妹子了。” 李文轩站起来先给瑾昌明奉了一杯,在从那木头托盘上拿了自己当然一杯。 “怎么能让你给我端茶呢……” 瑾昌明简直是受宠若惊,这年轻人实在太客气了,而且还知礼。 “伯父是长辈,这是我身为晚辈应该做的。”李文轩得体的道。 “那伯父就受了。”瑾昌明回头想想也是,就冲自己和李富贵的交情,李文轩就像是自己侄儿一样,有了他禀生的头衔在,瑾昌明知道自己是先入为主了,“这是瑾娘在山上采的茶叶自己制的,今天也只能用这个招待你了,还请别见笑。” “不会,不会。”李文轩宝贝的握住茶杯,这些又是瑾俞做的。 闻着竹杯里淡淡的茶香,还有那竹子特有的清香,沁人肺腑,更让人心旷神怡。 “真好!这是我喝过最好,最香的茶叶了。” 人口微苦,慢慢的又有回甘,就如瑾俞的性格那样淡雅,又余韵悠长,李文轩仔细的品着,由衷的赞道。 “要是文轩喜欢,家里还有一罐茶叶一会儿你带走便是。” “那文轩恭敬不如从命了。谢谢伯父。” 李文轩二话不说就答应了,清茶,瑾俞亲手做的。 马上就要去府学,带在身边,每个夜深人静的泡上一盏,定能精神百倍。 “我这女儿别的没有什么,就是手巧,只要是经过她手里的东西,就是路边的野菜都会变成美味。”瑾昌明不客气的赞道。 纵使知道女儿和李文轩不可能,但也不掩藏女儿的好。 他这是变相的告诉李文轩,我女儿很好,和你差的只是一个家世的距离罢了。 可惜李文轩脑子发热,根本不懂瑾昌明的意思,沉浸在唇齿留香的茶汤里不能自拔。 而瑾俞在厨房里给锅里的卤菜上下掉了一个个,听见父亲这话差点直翻白眼,父亲这是自卖自夸吗? 心里这样想的,瑾俞却是很高兴,只有自己家人才会这样的维护。 “爹,你一会儿还要去夏家帮忙,午饭先吃点吧!” 瑾俞把粥和菜拿出来,也不能等李文轩走了再吃,这样父亲恐怕得饿肚子去夏家帮忙了 “文轩还没有吃吧?要不嫌弃,将就这用点?”瑾昌明没有多想,热情的招呼道。 “爹……”瑾俞有点尴尬,李文轩是去刘杰昌家赴宴的,这叫人在自己家里喝粥,也太那个了吧! “不嫌文轩蹭吃蹭喝,那我就留下吃饭了。”李文轩顺杆子往上爬,能在瑾俞家多待会儿是一会儿。 “……” 瑾俞狐疑的看着李文轩,斟酌着要不要说说刘家开宴,万一找不到人会不会麻烦。 “我原本打算立马就回镇上,在刘师兄家辞了行,这会儿肚子也是有些饿了呢!”李文轩根本不用瑾俞开口,自己坦白了。 潜意思就是说,我本来就要回去,现在来你家坐了一会儿,现在肚子饿了走不动了,只能吃了饭走,你不能不招待我。 “真正的粗茶淡饭,李二公子不嫌弃的话,一碗薄粥有的。” 礼不能废,留下李文轩在这里吃饭也不能不行。 瑾俞收拾了竹匾,正打算去堂屋拿那块当饭桌的木板,李文轩也跟着进来,眼疾手快的搬了就走。 “李二公子……” “我空手来瑾妹子家,一会儿又吃又拿,你该不会让我做点着杂活都不行吧!” 瑾俞还能说什么呢? 自然是答应了李文轩的帮忙,要不然这读书人的口才亮出来出来,她还是一样要同意。 卤菜已经差不多了,瑾俞切了一盘猪肝,还有一盘猪头肉,在原来的两个凉拌野菜上,算是加菜了。 糙米清粥,凉拌野菜,还有那卤肉,李文轩吃的津津有味,一点都不把自己当外人,之前初见瑾昌明的拘谨早就一扫而光了。 一餐饭吃的很和谐。 李文轩也没有马上走,坐在院里和瑾昌明说话,眼角的余光围着厨房的身影转。 直到有人了招呼瑾昌明上山去,刘强子的案子算是暂时告了一段落,墓地找了风水先生看过后,今天动土,瑾昌明一直专注花圃规划什么的,砌坟这事还要他帮忙看尺寸。 李文轩恋恋不舍的起身告辞,恨不得这时间就在今天停留。 “瑾天在书院你们别担心,我会交代同窗帮忙照顾他。” 紧紧握着瑾俞送的茶叶,李文轩临走前才想起还有重要的事情没有说,瑾天小小年纪就离家,家人现在担心的恐怕就是他在书院的情况了。 “真的吗?多谢李二公子帮忙照拂。”瑾俞欣喜若狂,抢在父亲之前开口道。 “举手之劳而已,瑾妹子别见外了。” “这样我就放心了。”瑾昌明越看李文轩越可惜,这样周到的年轻人做不了自己的女婿,可惜了。 “伯父不客气,瑾天就像我弟弟一样,能帮上忙我很高兴。” 李文轩要是知道瑾昌明的可惜,估计要高兴坏了,可惜他不知道。 再不舍也要分别,期待着自己早日能做主,和瑾俞告辞后才离开。 到了村口李文轩和瑾昌明两人分道扬镳,好巧不巧刚好遇到送同窗到村头的刘杰昌等人。 ☆、第二百一十八章割袍断义 “李文轩?!你不是回镇上了吗?” 第130节 刘杰昌在宴席上喝了点酒,这会儿刚刚上天头,看见早早告辞要离开,现在还从瑾昌明家方向过来的李文轩,一开始的惊讶后,是愤怒。 午宴期间被人吹捧的晕晕乎乎,飘飘然的,早就忘了同窗之礼什么的。 “哦!遇到瑾妹子,顺便就那天的事,向她道歉。” 李文轩看了一眼满脸阴霾的刘杰昌,这是一个不会掩饰自己所有行径的人,说他小人那是真的小人。 不过李文轩现在很高兴,若是没有刘杰昌的退婚,那么和他成亲的就是瑾俞,想着瑾俞那么好的姑娘要和刘杰昌这样的人这一辈子,他受不了。 还好,还好当初这刘杰昌选择了退婚。 “孤男寡女的,你就这样去瑾家二房,不会是另有所图吧?” 刘杰昌胸口有一股气,昔日见自己总是带着几分爱慕的女孩,现在除了恶语相向,那就是一场贬斥,再也找不到温柔小意。 家里娶回来如花似玉的妻子,除了干看着,什么都不能做,刘杰昌心里的一团火从那天撩起,就没有消过。 李文轩看着瑾俞的眼神,刘杰昌看出了一簇火苗,那是因为什么,刘杰昌太明白了。 一个男人对女人产生了好感,那么心里眼里就都是那个人,就像他当初被林俊峰邀请去林家,第一眼看见林雪玉的时候,就是那样。 不管千山万水,就想多看一眼,哪怕美人从头到尾都没有看他一次。 “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枉你读了这么多年圣贤书,毁人名誉的这些话你也说的出口。” 李文轩怒极,没想到刘杰昌不但忘恩负义不说,品质也差的很,这一出口就说出这样让人作呕的话,联想到那天在家里刘杰昌截下瑾俞说话的画面,可以想象瑾俞在这村里不知道被他埋汰过几回。 从来没有发过这么大的火,现在只因为刘杰昌口无遮拦的诋毁瑾俞,那个一身傲骨,却淡雅如菊;看似柔弱,却对生活热情似火的女孩。 生活如此不易,他不许有人再伤害那个女孩。 “文轩师弟,你这是心虚了吗?”刘杰昌似笑非笑的道。 “我没想到你堂堂一介男子汉,不说谨守男儿本分,反而满肚子的男盗女娼,真是愧对先生的一番栽培。 我不屑与你这样的人为伍,今日你我的同门情意到此为止,日后你我当如此树,一刀两断。 只有心里污秽的人,看什么都是那样。好自为之!”李文轩捏紧的拳头又放开,那一拳还是没有打上刘杰昌可憎的脸。 长久以来的修养,让他做不到和武夫一样动手,不能毁了先生和外祖的教诲。 “两位,两位有话好好说啊!别意气用事……” “是啊!文轩师弟,怎么说都是同出一门,可别因为别人疏了兄弟情意。” 同行的三位同窗,都喝了点酒,有点熏熏然,被李文轩那样决绝的话吓一跳,酒都醒了。 在他们看来,为了一个女人毁了同门情意,这太严重了。 大家都出自青山居士的门下,以后不管是府学,还是将来学有所成,都是互相扶持的好帮手,这样把话说绝了,以后可不好。 顿时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劝道,可惜李文轩不买账。 “今天有你们在,刚好作证。我李文轩不说品行多高尚,但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有人不顾青梅竹马情分,张口就是污蔑。 这样的人同路而行我都觉得磕碜,言尽于此,再会!” 看都懒得看一眼刘杰昌,李文轩撩袍就走,留下地上一分为二的树枝。 四个人面面相觑,“怎么办?文轩师弟,他是来真的吗?” 平时李文轩一向亲和,不管与谁都交好,在学院这些年更是从来没有和别人红过脸。 他们还记得当初大家排挤刘杰昌的时候,还是小他们一些的李文轩开口做的和事老。 但是今天李文轩连给刘杰昌酒醒辩解的机会都不给,那他们和刘杰昌交好的话,会不会被李文轩列为断绝往来户? “不来往就不来往,看以后谁先低头!” 刘杰昌酒也醒了点,可碍于面子,他怎么可能会去道歉,看着李文轩离开的身影,咬牙口不择言的道。 将错就错,以后看谁求谁。 剩下的三个同窗可不想这样,明眼人都可以看出李文轩将来前途无量,为了刘杰昌这个刚愎自用,不知天高地厚的人得罪李文轩不值得。 审时度势,一时觉得再留下去也不好,纷纷告辞。 刘杰昌阴着脸看着那三人仓皇的背影,可以想象他们这是去追李文轩,讨好李文轩去了。 “见风使舵,且看日后!” 转身眼角瞥见那青竹院子,一阵气闷,这些日子,只要和瑾俞扯上关系,他总是要吃瘪。 带着一肚子怨气回家,路上遇见村里人和他打招呼,刘杰昌也视而不见。 村里人被刘杰昌一贯高高在上的样子无视习惯了,这会儿也只是暗地里摇摇头,感慨一下,这人稍微有点成就,尾巴就翘上天了。 刘家的宴席已经散了,剩下帮工的人在收拾残羹冷菜,同样无视那些想要献殷勤讨好的村里人,刘杰昌带着还剩几分的酒意粗鲁的推开主屋的门。 “哐当” 刚刚换不久的枣枝木门砸到墙上,又弹了回来,刘杰昌黑着脸进来,一脚给踢了回去。 院里帮工的人没想到会看到这一幕,惊吓之余,眼里烧起熊熊的八卦烈火。 几个女人挤眉弄眼的对视一番,暧昧的朝房门紧闭的主屋看去。 李寡妇正在厨房里收今天剩下的菜,想着不能被那些帮工的人顺走,她可是瞧的很紧。 这会儿听见那动静,看看厨房里的菜,在想想不知道何故发火的儿子,相权之下还是儿子要紧连忙出来查看。 屋里林雪玉正在由梅香伺候着吃东西,满院子油腻的菜香让她反胃,吐了一番后,现在梅香亲自下厨给她做了一碗素面,这才吃了两口,不想刘杰昌来势汹汹的进来了。 “老爷……” “你给我出去!” 梅香小心翼翼的叫了一句,话还没有说圆,刘杰昌饿狼一样的眼睛看都不看她一眼。 ☆、第二百一十九章顶着草原 “老爷,有什么事吩咐奴婢做的吗?” 梅香不着痕迹的上前一步遮住林雪玉,就怕衣衫不整的林雪玉身上被刘杰昌看出端倪来。 可就是这个细微的动作,瞬间激怒了刘杰昌,滔天的怒火不受控制的往头上窜。 “出去!还啰嗦什么!” 刘杰昌嫌梅香碍眼,粗鲁的推了她一把,梅香成功的不敌刘杰昌那一下,重重的倒在了地上。 “老爷……”挣扎着想要起来,不想刘杰昌抬脚又是一记。 “滚!” “啊~” 这下踹的很用力,梅香捂着胸口半天都没有起来,蜷缩在地上,疼的只哆嗦。 “相公,你……你怎么进来了?客人都送走了吗?” 林雪玉下意识的就要站起来,想到刚刚嫌天热脱去的外衫,现在没有东西遮挡肚子,她不敢站起来,只能坐在那里故作镇定的问。 刘杰昌若是腆着脸进来找她要银子什么的,林雪玉还能端着,可今天刘杰昌明显不对劲。 林雪玉不敢掉以轻心,收起以往的高高在上,特意柔声问。 “怎么?我自己的屋子,自己的女人,就进不得,亲近不得了吗?” 刘杰昌火辣辣的眼睛,直愣愣的盯着林雪玉,带着一股要把林雪玉拆解入腹狠劲。 说着话一步一步的朝林雪玉走来,眼里的狠厉让他本来稍显刻薄的面容,逾加狰狞。 “相公说笑了,我这是……这是身体弱,不方便嘛?” 纵使林雪玉一直仗着自己的身份压刘杰昌一筹,这样恶狠狠的刘杰昌还是让她发怵,不由自主的态度就感觉软了几分。 “有什么不方便的,你这样躺着就好。别给我找借口!” 一肚子的怨气没有地方发泄,刘杰昌只想着急找一个发泄口,上去一把抓住林雪玉就往床榻拉。 今天这房圆也得圆,不圆也得圆,刘杰昌不想再听林雪玉的敷衍之词。 “相公,相公不能这样。我刚刚还不舒服呢!咱们有话好好说。要银子吗?我让梅香给你拿……啊……” 林雪玉一介娇小姐,怎么能抵得过刘杰昌的粗鲁对待,三两下就被推到在床榻上。 惊恐万分的抵着刘杰昌的胸膛,唯恐压倒自己的肚子,伤着孩子。 “就连你也瞧不起我,是不是?” 刘杰昌咬牙切齿的逼近林雪玉,又是这幅施舍的口吻,今天他不想再听。 “不是啊!别,你别乱来啊……” 察觉到刘杰昌按上自己腰带的手,林雪玉怕了,意识到自己刚刚说错话,激怒刘杰昌了。 “我是你丈夫成亲一个月,你连碰都不给我碰一天推一天,我这是娶了一个菩萨回来供吗?” 刘杰昌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循着以往在花楼残有的两次经验摸索着林雪玉的腰带怎么解,力道大的让林雪玉脸色发白。 “不要……你不能这样对我放开” 林雪玉使劲的推搡着刘杰昌,可惜力度不够,反倒是更加撩拨起刘杰昌身体里的火苗。 “为什么不能我今天就试试看,为什么别人能随便睡自己婆娘,为何我就不能了”刘杰昌几近嘶吼的道。 “老爷……老爷你不能这样啊!小姐身体不好……” “滚!” “砰” 梅香再次被刘杰昌推开倒在地上,这回她没有那么幸运了,后脑勺着地,双眼一黑就晕了过去。 刘杰昌只是看了一眼没有动静的梅香,双目赤红的回到林雪玉的脸上,浑身翻滚的火气没有被熄灭,反而更加疯狂了。 “死了?死了!哈哈哈哈!那我更加要试试,在死人旁边做是什么感觉了” “嗤啦” 第131节 “不~” 衣帛撕裂的声音,合着林雪玉绝望的哀呼。 完了 什么都完了 时间在这一刻静止,林雪玉放弃了挣扎,刘杰昌赤红的眼睛停在那微凸起的肚子上。 他不傻。 男女情事他在镇上跟着人去花楼尝过,那些还比林雪玉丰腴的窑姐,小腹都比她平坦,而他弱不禁风的妻子,反而挺了一个肚子。 为什么无限制的推托圆房,为什么拒他与千里之外,这一切都有了很好的解释。 他的新婚妻子,他用都没有用过一次的女人,挺着一个大肚子嫁给了他。 不 应该是天下没有那么好的事,一开始她们林家仓促的要把女儿嫁给他,已经算计好了。 还没有成亲,他就顶了一片青青草地了。 “你给我说说,为什么我还没有睡你,这肚子怎么就大了呢!嗯?” 刘杰昌就那么看着林雪玉的肚子,阴深深的问。 “没有!”林雪玉最后的狡辩。 “没有?呵呵……”刘杰昌冷笑,“什么要山清水秀的地方养身体,什么要找一个老实人嫁了,你们家当我是傻子吗?竟敢如此的羞辱我!” “要不然你以为我会嫁给一个泥腿都没有洗干净的穷书生吗?啊~” “啪” 刘杰昌抬手就给了林雪玉一记耳光,惨白的手搭上那纤细的脖子。 “居然敢骗我!我就让你,让你们尝尝后果……” “咳……你给我放手”林雪玉挣扎着要摆脱脖子上的手,可惜不能。 “骗我的人,和看不起我的人,都去死” 刘杰昌完全的失去理智,只想着一把掐死这个在他面前假装大家闺秀,假装圣女的荡妇。 “杰昌你是不是醉了?要娘给你送醒酒汤吗?” 李寡妇趴在门口听着,这会儿房间里面安静的不对劲,也顾不上院子里还有等着看热闹的人,里面敲门查问。 刘杰昌听见母亲的呼唤,丧失的理智慢慢的回笼,掐着林雪玉的手慢慢的松开。 这一下下去,心情是痛快了,但是前途也毁了。 看着两眼泛白,脸色通红呈灰白状的林雪玉,刘杰昌心里的恨意油然而生。 他不能这样简单的就算了,这件事可以给他换取更多的利益,不能白白浪费。 “你给我听着,好好的做你的刘夫人,好好的做好我的垫脚石,否则……”干瘦的手再次搭上林雪玉的脖子,如愿看见林雪玉仓皇的神情,刘杰昌才又开口。 ☆、第二百二十章要挟 “掐死你很简单,但是我要你活着,你肚子里的孩子,我也可以让他活着。至于你在肮脏的身体,我不屑,不屑去睡你!” 林雪玉心有余悸的往床里面躲,虽然意义不大,但背后有了褥子的依靠,顿时心安了几分。 刘杰昌不屑的看着惊恐万状的林雪玉,别人睡过的破烂,他不要。 下床准备出去,不想一脚踩在地上昏迷的梅香手上,昏迷的梅香轻轻地嘤咛一声,悠悠的转醒。 刘杰昌脚下的步子停了下来,心里叫嚣的野兽让他赤红的双目发光。 俯身一把拎起梅香的胳膊,粗鲁的往床榻上带。 林雪玉恐惧的看着几近疯狂的刘杰昌,看着他邪肆,发狂的脸,她不敢开口,却知道了刘杰昌想要做什么。 抱住自己的双膝,尽量的把头埋进腿里,无声的哭泣。 梅香,对不起! 为了我的孩子,我什么都不能做,不能说。 衣帛撕裂的声音,男子喘气如牛,身下的床榻在不停的晃动。 刚刚苏醒的梅香被捂住嘴巴,随着晃动而晃动,随着撕裂的疼痛而而痛,眼角看见抱膝窝在一旁,她的眼里都是绝望。 无神的望着头顶那张狰狞的脸,放弃了挣扎,缓缓地闭上眼睛,任由眼角的泪水滑落。 时间不长,但是又很长,仿如酷刑一般的经历。 外面担心叫嚣的李寡妇,听见屋里暧昧的声音,明智的住了嘴。 屋里有两个女人,不管是哪一个,在她眼里她儿子都有资格睡。 转身准备回厨房去,对上一院子瞠目结舌的帮工女人,笑的洋洋得意。 “年轻人都是这样,情不自禁嘛!哈哈……” 打着哈哈,没事人一样的转回厨房盯着那些人,留下一院子满脸尴尬,眼里却又闪烁着极度的八卦。 刘杰昌真是重口味,主仆二人共侍一夫啊! 这消息真劲爆。 劲爆到忘记了村里夏家血案带来的惶恐,只想着日后这一家子该怎么相处。 好一会儿那扇门被打开,慢吞吞的,收拾了许久还没有把院子打扫好的女人,瞬间往主屋那边看去。 出来的是衣衫不整,面色潮红的梅香。 往日高高在上,看不起农家人的神气了无影踪,只有满脸的木然和绝望。 “梅香姑娘,你这是……”好心的妇人问。 大意也猜测出来,刚刚在屋里被折腾的人是她,而不是林雪玉。 梅香视若无睹的往西厢走去,心灰意冷。 没有什么比亲眼看见主子任由自己丈夫侵犯自己,更加让她心寒。 那是她拼尽全力要去维护的主子,现在为了保护她自己,轻而易举的把她推给了虎狼一样的刘杰昌。 拖着疼痛的身体,慢慢的扑进床榻里,无声的哭泣。 她的一辈子,完了 院子里的女人面面相觑,八卦的因子在蠢蠢欲动。 但身为女人的天性,还是让她们对那个单薄无助的身影产生了怜悯。 要是生为良家的女儿,遇到这样的事情,下半辈子可是没法活了。 可是梅香生来就是丫鬟,那这是不是就是大户人家说的通房丫头了? 平常夫妻丈夫多看旁的女人一眼,妻子都要撸起袖子打上一场,只能说这大户人家的女人真是度量大,看着丈夫和自己丫鬟胡闹,还能若无其事。 屋里的林雪玉没有她们说的若无其事。 抱着腿哆嗦的尽量减少存在感,但刘杰昌没有让她如愿。 只披着一件外袍,抬手喝茶间,底下空荡荡的露出几条明显枯瘦的肋骨,而他自己却不自知。 “写吧!” 把矮几往林雪玉身边推了推,上面摆在笔墨纸砚,墨已经磨好,白纸也摊好,就是那毛笔也沾饱了墨水,只等人执笔落下就行。 “你要银子,我给你。别的我办不到。” 林雪玉抬起红肿的眼睛,可怜兮兮的看向刘杰昌。 “银子也要,你给你父亲的信也要。告诉他,你不想在这小山村里待在,想去镇上,不,想去县里住。快点写!” 说的眉飞色舞,见林雪玉一点要动笔的意思都没有,刘杰昌撂下茶盏,不耐烦的道。 “父亲不会答应的。让我嫁山村里来的条件就是,永远别出现在他们眼前,别拿林家的面子当手信!”林雪玉无措的道。 不能写,她也不敢写。 纵然被家族遗弃,她也有自己的骄傲,不想让人看扁。 刘杰昌要银子,她给。 母亲在她出嫁的箱底塞了一万两的银票,只要刘杰昌不过度的挥霍,用两辈人绰绰有余。 “我不管你这么想林雪玉,十天后我就要去府学,那是最后的期限。否则你肚子里的那块肉,也不需要再留了! 我不能白白被你们利用,这些是我应得的东西。记住了,十天期限。 还有,我的耐心有限,等不到我想要的东西,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 血淋淋的一块肉,想必你会很喜欢” 刘杰昌突然逼近林雪玉,冷笑,抬手若有似无的点点林雪玉的肚子,看见她惊慌失措的样子,诡异的笑着下床。 果然宣泄后的身体轻松了不少,心头的郁闷也消散了。 有了这样的把柄在手,刘杰昌还会怕这个女人不敢好好的迁就自己吗? 既然敢顶着肚子进门,那么这肚里的孩子也是重要的筹码,慢条斯理的穿衣服,打量着和鹌鹑一样窝在角落的林雪玉。 他刘杰昌想要出人头地,想要飞黄腾达,决不会错过任何发达的机会。 薄唇再次勾起,这些送给他的机会,他一定会好好的把握。 “好好的写,等我知道孩子的父亲是谁,到时候我再添。” 鹌鹑一样的林雪玉,终于有了反应。 高岭之花一样的人,她怎么能让刘杰昌这等败类玷污他的高洁。 “你不能这样!刘杰昌,你不能这样!” 第132节 林雪玉下床来,仓皇的想要去追准备出去的刘杰昌,不想刘杰昌停下脚步,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又是那种恶魔一样的眼神。 “哦!我知道了,你担心他。”刘杰昌笑的诡异,“我好奇那个野男人是谁,把你当破鞋踢了,居然还能让你念念不忘!” ☆、第二百二十一章仙女吗? 林雪玉退回床榻,不能,不能激怒刘杰昌。 反正那个人不管怎么样,刘杰昌都不会查的到。 刘杰昌的眼里一片阴霾,该死的女人,至今为止还在对那个野男人念念不忘。 “十天,写好了叫我。要不然,”刘杰昌朝她走了两步,笑的邪恶又猥琐道,“要不然每次我和梅香行房,都会在你面前,在这张床榻上。做给你看……” “你……你真恶心!” 林雪玉想到刚刚的那个情景,不由得一阵反胃,顿时伏在床沿呕个不停。 猥琐的魔鬼,一个披着文人外衣的恶狼,林雪玉到现在这时候才看出来,看似懦弱无害的刘杰昌,才是一条蛰伏的毒蛇。 不是无害,只是伪装在无害的皮相之下。 “呵呵!也是你们逼得,不能怪我。” 看着狼狈的林雪玉,刘杰昌开门出去,浑身舒坦了,天蓝了,山也青了。 …… 家里就剩下母女二人,瑾俞在厨房做点活就会出来和母亲说说话,虽然母亲没有回应,看她惬意的样子,瑾俞明白母亲虽然不懂的说,但知道她也是喜欢这样的感觉。 炸了一坛子的排骨,大骨头汤也炖上了,瑾俞牵着母亲在院子的空地上走,偶尔也停下来翻翻那些没有晒干的木耳和草药。 惦记着山上的茶叶可以采了,可惜这些天家里人都忙,不知道什么时候会闲下来去采茶,那些茶叶会不会老了。 “娘,这是木耳,上次我在面条里加过。吃起来脆脆的。” 也不管母亲听不听得懂,瑾俞都把竹匾里的木耳拿起来给她摸摸,感受一下大自然的馈赠。 “这是蒲公英。昨天瑾天在后院挖的,等晒干了可以拿去买银子。到时候我就给你买漂亮衣服穿,好看的珠花戴……” “瑾俞在家吗?” 院门外不知道谁喊了一句,瑾俞转头看去,错过了她母亲茫然的眼睛有了点聚焦,看向手里略显萎靡的蒲公英。 “谁啊?” 瑾俞回头看了一眼母亲,见她安安静静的站着,想着就去院门口看看应该没事,便过去开门。 “是我。二妮她二嫂,春桃。” 瑾俞走近院门已经看见春桃了,这个没事喜欢给人添麻烦,一切只看自己心意行事的女人,瑾俞实在是喜欢不起来,那天夜里连云福受伤,她也被吓到了,惹的麻烦可不小。 实在不懂春桃现在又来,到底想要干嘛。 “是春桃嫂子啊!你这是从娘家回来的吗?” 瑾俞一点都不想开门,无奈外面的是孕妇,更加是翠花婶的媳妇,不能不让她进来。 “是呢。瑾妹子这是在忙活吗?” 春桃可不知道瑾俞的嫌弃,不客气的进了院子,左右的看了看,鼻子使劲的闻了闻,满院子的肉香,光是一个香味就让她中午吃了两块硬邦邦糕点的肚子,不自觉的咕咕叫。 “春桃嫂子,你这是刚到村里,还是回过家了?” 瑾俞审视这春桃身上的衣裙,鲜艳的褚红色,七八成新,若是已经回了自己家,在经过夏家的时候肯定知道村里出事了,翠花婶也不会允许春桃现在这时候到处跑。 可这人身上又没有带行李,瑾俞一时也摸不准春桃有没有回过家。 “我这刚从娘家回来,这村口离你家近,就过来歇歇脚。瑾妹子不嫌弃吧?” 春桃和她嫂子回了距离柳叶村不远的牛头村,今天帮家里赚了三十文,回去看见父母脸色明显都好看了,而且今天大嫂破天荒的帮她说了很多好话,让春桃的腰板直了不少。 所以桂荣提议让她回村里再到瑾俞这里要点卤汤,春桃心都没想就答应了,回柳叶村家门都没有进,直接往瑾俞家来的。 “嫌弃我倒是不会,但你这样过来不和家人交代一下可不好。现在村里不太平,你还是不要到处跑的好。” 春桃特无害的说着,瑾俞只想丢给她几个白眼,那条小路过来和回她自己家差不多距离,鬼才信她说的要来歇歇脚的话,肯定又酝酿了什么坏主意。 “这乡下地方能有什么不太平的,瑾妹子多虑了。” 春桃笑说间已经进了院子来,等看见一个聘聘婷婷的身影立在院子里,窈窕婀娜的身姿宛若少女,午后的阳光下那张脸比阳光还要光彩照人,春桃倒吸了一口气。 这女人美的就行了年画上的仙女,恬静,又不真实。 重要的是这张脸和瑾俞几乎长的一模一样,只是瑾俞的脸青春靓丽了些,而那位女人纵然面容上乘,但素衣简服多少留下了些岁月的痕迹。 “最近村里发生了一件大事,现在凶手是谁还没有抓到,春桃嫂子还是尽量不要出门的好。”反正瑾俞是不相信凶手是连云福,这话决不是恐吓春桃的。 春桃没有反应,只呆呆的看着前方,目瞪口呆。 “不过你也别担心,夜里不出门应该没事。” 瑾俞说完等了一会也没有得到春桃的回应,以为是被自己吓到了,于心不忍又补了一句。 “瑾妹子……”春桃吸了一口气才缓缓地,故作镇定道,“我是看见了仙女吗?” “……” 瑾俞错愕,顺着她的视线看去,一世独留美的超凡脱俗的母亲映入眼帘,瑾俞对春桃的嫌弃瞬间化为乌有,自己家人被赞美是她最喜欢听的话。 没想到春桃还有这样的眼力。 “那么美的人儿,我还是第一次见。”春桃往前走了几步便站住脚,不敢再靠近。 瑾俞见状连忙上前扶住母亲,带着她往回走,生怕春桃这样突兀的靠近吓到她了。 “哪里是什么仙女,这是我娘。”话是那么说,瑾俞是满满的骄傲,嘴角忍不住的上扬。 有个漂亮的母亲,这可是很不容易的事,这乡野之地,没有给她配给粗俗妇人作娘真的是上天眷顾了。 “我还是第一次见婶子,没想到长得这么漂亮,真的漂亮。” 春桃跟着瑾俞走,看见瑾俞的脸她只有妒忌,看见瑾俞母亲,她觉得只剩下崇拜了。 “嗯!我娘不怎么出门,你自然不怎么见。”拉着母亲在她的椅子上坐下,瑾俞对春桃的态度也缓和了些。 ☆、第二百二十二章奇葩 “春桃嫂子你坐会儿,我给你倒杯水喝。” 安顿好母亲后,瑾俞起身准备给春桃倒杯水,礼不可废。 “瑾妹子,我……”春桃闻着满院子的肉香,吞吞吐吐的叫住瑾俞。 “怎么了?”瑾俞停下狐疑的问。 “瑾妹子,你能给我点吃的吗?我这走了半个时辰的山路,肚子有点饿了。不要多,一点点就行,就一点点。”春桃腆着脸道。 瑾俞有些无语,这样不含蓄,这样明目张胆的人她还是第一次见。 目光落在她的大肚子上,瑾俞又心软了。 “我给你盛碗肉汤吧!吃完就回家,别再到处乱跑了。” “是,瑾妹子真好。” 瑾俞可不觉得春桃这句话是赞美,转身进了厨房,拿了装粥的大碗装了半碗汤,昨天留下的猪头骨里面的肉还剩下一些,瑾俞对春桃也不小气,全当看着她肚子里孩和她家人的份上了,又挑了一些肉进去。 春桃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青娘看,近距离看,发现美人更加的好看,她娘家村上的女人,包括这柳叶村就没有看过比这更好看的人了。 “这是肉汤,你喝点吧!”把碗放在春桃面前,瑾俞回到母亲面前坐下。 “这么多……”碗里的肉看着比汤还多,春桃还是第一次有人给她装这么大一碗肉,顿时有些不知所措,“太多了瑾妹子,你拿走一些吧!我吃不完。” “吃吧!怀孕的人饭量大,再说怀着孩子也要加强营养。” “嗯!谢谢!” 春桃心里有什么被触动了,喉头有些哽得慌,不再多言,埋头吃了起来。 瑾俞有些怜悯的看着吃东西的春桃,这还是嫁到翠花婶那样和善的人家,若是遇到苛刻的婆母,恐怕春桃这性格还要吃苦。 院子只剩下春桃吃东西和咀嚼的声音,瑾俞拉过母亲的手轻轻地给她每一个手指都按摩,就当是在院子里陪春桃吃东西了。 微不可见的一个回握,瑾俞因为自己是错觉,抬头一看,感觉到母亲茫然的视线落在她脸上。 虽然只是瞬间就移开,但足够了。 “娘!,你也知道我在做什么,对不对?” 瑾俞的突然欣喜春桃不知道原因,吃完一大碗肉汤,空空的肚子顿时也没有那么难受了,放在筷子和勺子,春桃小心翼翼的偷看瑾俞和她母亲之间的互动。 相比于对别人的疏离和礼貌,这样的瑾俞才是真的,真情流露。 嘴里都是肉汤和青葱的味道,春桃终是尝到了吃人嘴软的味道,向瑾俞讨要卤汤的话不知该怎么开口。 “瑾妹子,我把独轮车给你送来。” 文通洪亮的声音在院子外响起,春桃一时间有些慌乱。 对这个和严肃的公公有七分相似的大伯,春桃由心里畏惧,那天匆忙离家丈夫大动干戈的来娘家找她,知道她是回家的时候,丈夫那一眼尤为陌生,春桃现在想起来还如芒在背。 “文通大哥等等,我这就来。” 瑾俞瞧着春桃脸色都变了,起身去接文通进来,院门没有闩,他却礼貌的站在院外等着,这份教养很难得。 “村里的东西都集中送过去了,这才给你送来,别耽误了明天你的事。” “谢谢文通大哥。” 瑾俞开门让他进来,没想到转身正好看见春桃仓皇的躲进堂屋里去的身影,那挺着大肚子跑的飞快的样子吓到瑾俞了。 “弟妹……”文通叫了一句,春桃没有停,还想再叫察觉这不是在自己家,不好这样鲁莽,“这,我……我娘她可能还不知道弟媳妇她回来了。” 第133节 “没事,没事。”瑾俞也尴尬不已,没想到春桃会来这一出,只能打着圆场道,“要不就让春桃嫂子玩会儿,吃饭的时候再回去吧!” “给瑾妹子添麻烦了,我家去让我娘来。” 文阳上山去帮忙挖坟了,文通怕自己老实巴交的媳妇过来搞不定春桃,还是要让在家极有威严的母亲来。 文通走后,春桃才探头探脑的走了出来,脸上抱着侥幸的模样。 “我大伯他走了吧?” “春桃嫂子,你们是一家人,有什么事情不能好好的说,为什么要躲?”瑾俞不赞同的问。 春桃看似成亲做了别人的媳妇,今年也就十七岁,这心智还是和小孩子一样不成熟。 “我……我害怕。” 春桃不好意思的低头,她是真的怕那个严肃的大伯。 “……” 瑾俞很无语,想说都是一家人你有什么好怕的,最后还是明智的没有说出来,这是别人的家事,没有必要插手。 “瑾妹子不会生气了吧?” “不会。”瑾俞摇摇头,春桃又不是自己家里人,无所谓她想要做什么,那和自己都没有关系,“你坐会儿吧!今天的天好,多晒太阳对你和孩子也有好处。” “好。” 春桃瞬间开颜,之前残余的尴尬一点都不剩,愉快的坐在竹椅子上,离得青娘很近,时不时的抬头看看青娘又是一阵傻乐。 翠花婶来的很快,身上还围着围裙,估计是在灶上忙活被文通叫来了。 “春桃啊!你怎么这么不懂事那?回来了你不回家,你跑瑾俞这里凑热闹干嘛啊?” “娘!我还是累了,过来瑾妹子这里歇歇脚而已。”春桃站起来,怯怯的道。 “你跟我回去,瑾俞这忙的脚跟都在打转了,你别找麻烦了!”翠花婶上来就要来牵春桃走。 “娘,我现在还不想走,不想回去。” 春桃往后躲了一步,她本来就是一根筋,现在想要的东西还没有到手,怎么也不想回去。 “婶子,有话好好说,春桃嫂子肚子里还有孩子呢!别惊到了。”瑾俞忍不住上去扶住不停后退的春桃,真怕一会儿出去。 “你……”翠花婶气坏了,忍住往上冲的怒火,看一眼端坐在椅子上的青娘,没有发火,“村里现在事情忙,我这还是在别人家里帮忙抽空才过来的,你听话点和我先回去。” “要不春桃嫂子今天先回去,明天再过来吧!一会儿天黑了在外面走也不好。”瑾俞适中的提议道。 “娘,要我回去也可以,你让瑾俞的卤汤给我们一点,我就走” ☆、第二百二十三章发火 春桃被翠花婶带走了。 在翠花婶强硬的态度下,终究没有把瑾俞的卤汤带走。 瑾俞敢肯定春桃已经把那天的卤汤变成了银钱,今天这肯定不是单纯的想要拿去煮菜自己吃。 茫然的坐在青娘身边,桌子上春桃喝汤的碗,还有她装了卤汤的碗都还在,春桃刚刚向自己真诚道谢的模样也还在眼前。 可春桃为什么后面要说出那句话,那么理所当然的提出要求,仿佛瑾俞不给她卤汤就是不行。 那理所应当的样子,把瑾俞仅剩的一点怜悯消磨殆尽。 卤汤给她事小,但那种想要别人什么,就应该要给的心态和贪念不能惯。 “怎么会这样呢……” 心里有点闷,有点难受,今天的卤汤没有给春桃带走,比那天知道父亲给了,还要让瑾俞不舒服。 翠花婶羞愤难当的脸,莫名的让瑾俞心疼,那才是一个真正强硬倔强的女人,任由春桃怎么撒泼都不答应把瑾俞给的卤汤带走。 翠花婶一路把春桃拎回家,要不是顾忌着春桃怀孕,她恨不得先山上两个耳光再带回家去。 上次二妮和春桃莫名其妙的吵架,然后离家回去的谜底算是解了,以翠花婶对春桃的了解,这绝对不是第一次向瑾俞家要东西。 瑾俞家从一个四面漏风的茅草屋,变成现在勉强落脚的屋子,这些她从一开始就看到,也有参与,可现在瑾家大房不去为难瑾俞,为难瑾俞的反而是自己家人。 今天要是老大没有来让她去叫春桃回家,翠花婶相信春桃还会继续在瑾俞家耗着。 看见瑾俞澄净担心的眼神,这让翠花婶羞愧不已,都为难成那样了,碍于春桃是自己媳妇,怀孕在身,她多余的话一句都没有说,就那么给了。 人家仅以养家糊口的东西,凭什么要给? 还不是还自己当初的伸手之情吗? 可惜她愚钝的儿媳妇,什么都不知道,居然还敢开口要。 “翠花婶,这里还要你主事呢!你赶紧的来啊!”夏家巷子口,帮忙的女人看见翠花婶出现舒了一口气,那菊花婶身为主家,什么都不拿出来不说,大家送的东西都拉回自己家去了,现在要给帮忙的人做顿饭的食材又拿不出来。 帮忙做饭的女人着急,身为主家的菊花婶一点想要拿出来的意思都没有,压着菊花的翠花婶一走,菊花婶更加不得了了,柴火用点都要说,浑然不知道这是在给她自己家办丧事。 “你们先忙着,我把春桃送回去就来” 春桃本来是惊恐带不甘的被婆母带回去,这会儿在那个路口瞄了一眼那白幡飘飘,烟雾缭绕的灵堂,顿时腿软了。 有了过世了,难怪瑾俞之前一再的交代她夜里别往外跑。 这下她的胆子怂了,全然忘记了还在路口等着自己的大哥。 “二嫂?你怎么回来了?” 听见院门被推开,陪着大宝在院子里玩耍的二妮回头看见是春桃,惊讶不已。 前天她二哥去接春桃,可是说要多住几天的,这才隔了一天就回来,实在不可思议。 “你过来我问你,那天你和你二嫂去瑾俞家,都做了什么?” 翠花婶看了一眼跑过来的孙子,没有伸手去抱,严肃的问二妮。 “娘!二嫂是不是又去瑾俞家偷学她煮菜了啊?” 二妮不傻,母亲这样问,显然是知道了春桃的所作所为,她当下也不准备隐瞒,直接问。 “果然,果然是这样”翠花婶一口气噎在喉咙口,指着春桃好一会儿才说出话来, 失望极了,“你说你这样做,让我,让你公公,有什么颜面去对待瑾俞一家啊!你能不能懂点事啊! 啊!你娘家那是你一个人的力量可以救活的吗?一家子懒惰成性,寅吃卯粮,还想学瑾俞家的卤菜发家致富,做梦吧! 你你明天就去把卤汤给我要回来,否则你也别回来了” “娘!我只是不想让娘家人再来这里烦你们,那些卤菜可以卖钱的,今天就一会儿的功夫就赚了三十文……” “住口你还有脸说”翠花婶呵断春桃的话,“你以为你是你的功劳吗?你是瑾俞家嘴里夺来的吃食,你还敢居功” “娘!你别气了。春桃这怀了孕,可不禁吓。”二妮大嫂过来把整个人都缩在脖子里的春桃拉走,劝道,“春桃她知道错了,明天就回去要回来。娘放心吧!” “真是气死我了!大媳妇,你看好她,再敢去瑾俞家,看我回来怎么收拾她” “娘放心吧!我一定把春桃照顾对我好好的。” 和事老的大媳妇出面,翠花婶还是会给她几分面子的,加上那边夏家还有事情要忙,在家里也待不住,交代了几句匆匆忙忙的走了。 二妮红着眼睛看着春桃,被人利用的怒火在燃烧,现在她算是明白了,春桃那天就是间接的借她和瑾俞的关系利用了一把。 “二嫂,你实在太坏了,瑾俞对你那么好,还给你做好吃的” 二妮说完抱着大宝回房间去,以后她都没脸去见瑾俞了。 春桃惊恐万分的缩在二妮大嫂怀里瑟瑟发抖,见婆母发火,她总算意识到自己做错了。 “我,我错了。我只是想要让娘家人好过一些,没有想太多……” “没事,没事,爹娘眼里不揉沙子,这是怕被人说利用村长的名头做坏事。你想明白就好,那卤汤也不需要去要回来了,煮个几回没有加料也没用了。” 春桃哭哭啼啼的被二妮大嫂哄回房间去,这边村口的春桃大哥左等右等没有等到春桃送东西出来,躲躲藏藏的进了村子,远远就看见春桃被她婆母拉回家去的身影,知道今天的事情黄了,火烧火燎的赶紧回家去。 等到家里把事情和妻子桂荣一说,如愿的看见妻子阴森森的脸,可不同以往的是,转眼就熄了怒火。 “不能拿就不能拿吧!还省的我天天洗这些臭哄哄的东西。” 捅捅锅里的卤菜,桂荣已经计上心头,天香楼掌柜的话又在耳边。 ☆、第二百二十四章雨夜迷情 瑾俞家的晚餐有点晚,瑾昌明上山帮忙给刘家造坟,暮色苍茫只有微弱的天光,他才回来。 “爹,我把热水给放在浴室里了,你带着换洗衣服进去就好。” “好!放在爹来就行,你也是累了一天了。” 瑾昌明满身的疲惫在看见温柔的妻子,能干的女儿那一刻消失殆尽,转身去屋里拿换洗衣服洗澡去。 “我不累,今天就光和娘在院里说话了。” 没有把春桃来家里的事情和父亲说,瑾俞下意识的不想让父亲因为上次的事情愧疚。 兑了热水帮忙提到后院的浴室给父亲洗澡,瑾俞趁着天色还能看见,溪边的人少去打水。 家里的水都被瑾俞洗衣服和洗猪内脏那些用完了,父亲在家,瑾俞也不怕母亲自己一个人在家不妥,来来回回四五趟才把厨房的两个大陶罐和两个水桶装满。 把最后的大半桶水放进厨房,瑾俞才撑着腰松一口气,来到这里这么久,她还是不习惯这样的体力劳动。 这些日子打水都是木子一个人承包了,瑾俞平常想要打水都没有机会试,今天再次打水才觉得不容易,打量着离家不远的高山,那里倒是有一条溪涧通往底下的溪边,水流不大,但用在家用是够了。 家门口的那口飘着几片翠绿荷叶的池塘,以前大概也是从那里引来的水,现在荒废了只剩下一点半干的池水。 瑾俞想着要不要装几节竹子把水引来用,这样也不用天天去底下的溪边打水了。 心里有了计划,准备明天就去丈量长度,需要多少竹子才能把水引回家来。 “爹,一起去找人的人都没有回来吗?” 瑾俞担心还是懵懂的木子,那样糊里糊涂的出去找人,这一路去的又是山涧,人迹罕见的地方,不知道会不会出事。 第134节 “现在还没有回来,估计还没有找到人。这一路崎岖,瀑布暗流不少,希望他们可以顺利的把人找回来吧!” 瑾昌明把那句凶多吉少咽下去,连云福是个好孩子,就这样没了他也心疼。 “哦!” 一家人吃了个安安静静的晚餐,木子一大早出去找人还没有回来,平常话最多的瑾天,去了学院也没有在家,餐桌只有偶尔父女俩说上几句话。 瑾俞情绪不高,也不怎么想说话,瑾昌明是上山一趟累了,那只不方便的脚又开始疼,怕女儿担心他故作轻松,但晚餐也用的不多。 瑾俞收拾好洗漱了一下,发现今天的事情不多,却浑身上下说不出的累,关键是心累。 等到头发完全干了,木子都没有回来,父亲吃了饭又去了夏家帮忙守夜,瑾俞几次踮脚往院子外面查看,村里安安静静的没有声音,实在太累只能先闩了院门回屋休息去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瑾俞半迷糊间听见外面有动静,以为是木子回来了,等雨雾从头顶飘下来落在脸上,瑾俞才知道下雨了。 慌慌张张的爬起来把床上的褥子卷到了一边,外面那些柴火不能弄湿,还有各个屋子不知道还会不会漏水,瑾俞都要去查看一下。 用火石点燃了火把出来,发现堂屋的门大开,院子里有个忙碌的身影抱着巨大的一团进来。 “木子?” 瑾俞心里一团火袭了上来,不知道自己想要做什么,能做什么,只傻傻的看着从雨幕里进来的男人。 惊喜和想念掺杂,明明她们白天才见过,可现在就像分别了好久一样。 浑身湿漉漉的木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这会儿手里正抱着一大捆竹枝进来,看见瑾俞外衣都没有穿,目瞪口呆的站在那里看过来,连忙扔了手上的竹枝走过来。 “怎么起来了?是不是房间漏水了?” 木子说着就要去瑾俞房间里查看,即将进去的时候被瑾俞一把扣住手。 “你……你什么时候回来的?”瑾俞盯着木子湿漉漉的宽厚臂膀,哑着声音问。 “刚刚到家就下雨了,是不是把你吵醒了……”沙哑的声音被打断。 “啪嗒” 瑾俞手里的火把掉在地上,明明知道自己这么做不好,或许是黑夜的原因,或许是心里的那份情愫在黑夜里被无限的放大。 她扔了手里的火把,不需要光明,她怕自己在有光线的地方不敢那么做。 冷冰冰的衣服只需一下就浸湿了她的衣服,男子温热的体温从湿漉漉的衣服下传来,瑾俞紧紧地抱着木子,把头埋进他的怀里,只想贪得这一刻的满足,满足她空了一天的心。 “衣服很脏,都湿了,会把你的衣服弄脏……” 木子手足无措,不知道该去抱住怀里娇小玲珑的身子,还是去推开,可是一想要推开,又舍不得。 瑾俞抬手捂住木子还在说话的嘴,任由他湿热的呼吸喷洒在自己的手心,只想在这黑夜里抱抱他。 白天她们什么都不是,因为瑾俞清楚的知道木子不属于这里,害怕听见木子的拒绝,不想让他把拒绝的话语说出来。 感受到脸下跳得贼快的心跳,瑾俞就是不撒手,捂着木子的手也没有放下。 女孩子特有的馨香在这夜里被无限放大,嘴上柔若无骨的小手,就像那天夜里他尝过的味道一样,噬骨知味,让他心跳加速,垂在身体两边的手试了几次都不敢抬起来,他怕吓到瑾俞了。 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那种陌生的感觉又在叫嚣,木子清楚到知道自己身体的变化,下意识的后退一步。 瑾俞脚下没有着力,被木子后退带的一个踉跄,两个人之间贴的更近了,她,还感觉了了一样,有什么抵在小腹上。 意识到那是什么后,瑾俞呆愣了瞬间,立马手忙脚乱的就要离开,不想越乱越容易出事,脚下踩到之前被遗弃的火把,以为要摔倒的时候,被一双大手拉回了怀抱去。 这回不同于她单纯的想要拥抱,男子略重的呼吸慢慢地逼近,明明知道不可以,但在那带着胡渣的脸贴近的时候,瑾俞忘记了挣扎。 四唇相触,仿如一股电流传遍了这个身体,瑾俞感觉到木子的生疏,小心翼翼,还有忍耐。 ☆、第二百二十五章只属于黑暗 堂屋的大门敞开,夹着大雨的冷风刮进屋里被高大的身影阻拦,浑身湿漉漉的人和墙之间,自成一个避风的港湾,隔开了肆虐的冷雨夜风。 不敢相信自己居然和木子接吻了。 当双唇接触的刹那,瑾俞什么都没有想,只是本能的做着笨拙的回应。 在木子有些失控的用力箍紧她,仿佛要把她镶嵌进骨血里,瑾俞才幡然醒悟。 不能 刚刚的义无反顾已经是底线,更多的事情永远都不能做。 接收到瑾俞的拒绝,木子停了下来,把娇小的身子捞进怀里,轻轻的顺着瑾俞及腰的长发,慢慢的平静自己体内翻涌的火焰。 懵懂的开始,不舍的结束,再次被按在那如雷般跳动的胸口,听着木子压抑的呼吸,瑾俞有些晕晕乎乎。 就这一次吧! 就这样放纵自己一次,以后再也不会了。 静默了良久,拥抱她的怀抱越来越烫,合着外面不断拍打在屋顶树皮的雨声,瑾俞快速的推开木子。 “我……今天是一个意外,天亮以后你都忘记了,知道吗?” 微哑的声音,带着几分羞涩和不自然,她还不知道将怎么面对木子。 “是我鲁莽了。你回去睡吧!我看看有没有别的地方漏水。” 木子把瑾俞紧张咬唇的腼腆尽收眼底,不敢把她逼的太急,也舍不得她这大半夜的忙碌。 “好!” 瑾俞胡乱的点点头,逃也似得回房间,关上竹门好一会儿都没有听见木子离开的动静,捂着滚烫的脸颊,触动还有点微肿的唇,瑾俞懊恼自己不矜持的同时,心里居然隐隐有点兴奋。 虽然不敢明着说喜欢,但是趁着这黑夜做出这样出格的事情,也算是给自己一个交代吧! 以后只要好好的管住自己,不再逾矩就行。 这是两辈子以来,第一次真诚的袒露自己的心事,瑾俞这时候才发觉自己的心跳很快,应该不比之前木子的慢多少。 门外木子的脚步离开去了储物间,瑾俞想起父母房间他不好意思进去,赶紧飞快的把身上被沾湿的衣服换下,再次出去。 火把已经被木子点燃,估计是担心瑾俞害怕,特意将火把留在堂屋,瑾俞出房门的时候,刚好木子从储物间出来。 “放心吧!这里没有漏水,菜和粮食不会坏。” “知道了。” 瑾俞的脸瞬间红了,不敢在有光的地方面对木子,应了一句急急忙忙的往父母房间去。 木子笑着出了堂屋去厨房烧水洗澡去,其实身上这点湿润根本不算什么,只是瑾俞一向爱干净,他不想让瑾俞看着自己脏兮兮的难受。 屋檐外面没有遮挡的柴火已经湿透,要搬进屋来也没有多大意义,好在屋檐下还有一些干的,加上之前抢进屋里的还能用两天,带了一捆半干的柴火去厨房,等会烧完热水再捂一捂,明天应该可以用。 父母房间很好,一点水雾都感觉不到,帮忙给母亲掖好被角瑾俞才放心的出门。 外面的雨不小,好在父亲出门前瑾俞让他多穿了一个厚的衣服,又特意给他煮了一罐驱寒的茶带上,这会儿下雨不能待在外面,屋里应该不会很冷。 拿了门后面的大斗笠戴上去了厨房,木子这时候回来,应该还没有吃饭,家里有现成的肉汤,糊一点面疙瘩让他填填肚子,不费劲的。 “你怎么过来了?鞋子湿了吗?” 木子正窝在小小的凳子上烧火,听见瑾俞的脚步声立马迎了出来,碍于之前的尴尬劲还没有过,瑾俞不大敢正面对他。 “你去洗澡,我给你做点吃的。” 头上的斗笠已经给木子拿下,没有东西遮挡,瑾俞慌的就想躲。 “今天是我鲁莽了,你别生气。”木子哪里会不知道瑾俞的害羞,一把扣住她的手不让她离开。 “不是你的错,胡乱承认什么?你松开。” 瑾俞白了木子一眼,为这样的事道歉,她还真的不知道怎么应对。 木子滚烫的手让她不自在,这就像是在提醒她之前暧昧的一幕一样,只能挣扎着想要离开。 “我松开,你别生气了。” 木子老实的松开,虽然百般不愿意,但是怕瑾俞发飙,他还是放手了,来日方长。 “嗯……”瑾俞微不可见的嗯了一声,走到灶前看锅里的水是否已经热了,看着袅袅升起的白雾,拿了木桶过来把热水装进去,“水已经热了,你洗澡去吧!” “好。”木子给灶里塞了一把柴火才过来拎水,临出门前还是忍不住回头交代了一下今天的事,“一路没有找到连云福,按照水流的速度他应该飘不远,我怀疑是不是被人救了。” “怎么会这样……希望连大哥他平安无事。” 瑾俞说不出是什么感觉,木子说的也对,找不到连云福的人,有可能是被人救了,这是一种希望。 要是今天真的找回来一具冷冰冰的尸体,那才是最残忍的结局。 “你别担心,我们有一路问过去,留下口信让沿途的民众留意。” “嗯!也只能这样了。” 有一线希望总比没有好。 有现成的肉汤,瑾俞做的很快,木子洗好出来,面汤也准备出锅了。 “稍微等会儿,马上就好。”瑾俞头也不回的道。 关键是刚刚匆忙的一眼看见木子穿着白色里衣,披散着头发,和刚刚那狼狈的样子完全不一样,隐隐透出的几分慵懒和野性,让人脸红。 “我不急。” 一语双关。 不急什么只有木子自己知道,看着昏暗的厨房里,有个女人全心全意在为自己忙碌,这感觉真的不错。 炙热的视线如有实物一样盯着自己的后背,瑾俞又不傻,怎么能没有感觉? 可是现在她除了装傻充愣外,不能揭穿,怕揭穿后在这光明的地方,再没法面对木子。 “我就在这里吃,你陪我吃点。” 从堂屋搬了两张椅子过来,让瑾俞稀奇的是木子不知道怎么做到的,椅子居然一点雨水都没有沾到。 逼仄的厨房,大刀阔斧坐着的男人,瑾俞没有拒绝。 一个大碗,一个小碗,同样两张一样高度的竹椅子。 第135节 ☆、第二百二十六章男色误人 一盏油灯,一灯如豆,简陋的屋舍,瓢泼的大雨,四面漏风的厨房温情满满。 几乎是在木子关注的视线里吃完一小碗面疙瘩,每每察觉到木子注视的目光,瑾俞抬头看去,对上的总是那张认真又坦然的脸。 “你去睡吧!明天还要早起。” 瑾俞停下筷子,木子也放下了手里的大海碗,瑾俞想问他是不是还没有饱,没有问出来,反而被木子先声夺人了。 “我洗了碗就去。” “我来。” 木子抢先一步收了碗筷,洗碗这样的小事,现在根本难不倒他,当然,也是因为之前砸了两个碗总结出来的经验。 “你……” “你要是不想去睡的话,那一会儿给我擦头发吧!我的头发,还是湿的。”木子无辜的道。 果然瑾俞一听气恼的瞪了他一眼,拿着一旁的斗笠转身回堂屋去。 “哈哈……”木子忍俊不禁,他就猜到瑾俞现在不敢离自己太近,这是防着自己化身为狼。 要是真的想要做什么的话,就是瑾俞再生气,他也敢做,说到底只是舍不得瑾俞担心,害怕。 耐心,木子从来不比别人少,他喜欢狩猎,喜欢猎物慢慢地进入自己的包围圈而不自知。 现在的瑾俞就是他要守候的猎物,不能轻举妄动,唯恐吓跑了。 洗碗的手顿了顿,不明白自己怎么会用这样的手法来形容自己和瑾俞,但是,木子觉得那一贯就是他的做事风格。 “不许你躲……” 瑾俞心慌意乱的回了自己房间,感觉今天自己犯了大忌,也犯了大错。 就着摇曳的灯光,懊恼的看向自己的双手,之前这么久忍不住了呢? “瑾俞呀瑾俞,果然是你意志不坚定,就这么轻易的被人诱惑了。不就是一个男人吗?不就是一个容貌上乘,又有型的帅哥吗?这么久色令昏智了呢!” 扑在自己卷成鱿鱼圈的被褥上,瑾俞一阵懊悔,这会儿她也不敢出去和木子说房间漏水的事,就怕万一孤男寡女在一屋,真的控制不住怎么办? 不一会儿木子的脚步声传来了,瑾俞等着他回屋去就修理屋顶,可惜忘记了自己房间那没有灯光还算私密,有了灯光那竹编的门就和透明的一样了。 木子站在门口就毫无阻隔的看见瑾俞趴在被褥卷上,现在大半夜不睡觉除了不能睡外,没有更多的解释了。 “瑾娘,你的屋子还好吧?漏水吗?”木子站在门口,明知故问。 “我很好!你去睡吧!” 瑾俞抬头看了一眼还在飘水雾的屋顶,咬咬牙逞能道。 不就是下雨吗?一个晚上而已,咬牙就过去了。 木子看见瑾俞这欲盖弥彰的样子,也是无奈,看来不使点心眼的话,瑾俞是不会开门了。 “我今天淋了雨有点不舒服,你帮我看看头上的伤口,好吗?” “又伤到了吗?” 瑾俞坐不住了,快速的下床套了鞋子就把门打开。 “外面太黑了,你让我进去,可以吗?”木子清澈的眼睛就那么看着瑾俞,没有丝毫的杂念。 “进来吧我看看怎么回事。” 瑾俞根本没有多想,拉开门让木子进来。 木子就这样堂而皇之的进了瑾俞的房间,刚进屋就往只剩下木板的床榻做,手底触及湿润的木板,大概已经知道瑾俞这屋是真的漏水不能睡了。 “我看看你的伤口,该不会是这些天又裂开了吧?” 瑾俞自然的拉下木子的头,垫脚翻看那黑发底下的头皮。 发现头发没有大干,那粉红的伤疤有些狰狞,表面看不出什么不妥来。 “伤口还好吧?不知道是不是我今天想了一点过去的事情,所以头疼的。” 这会儿的头疼是假的,但木子现在的这些话不是假的,下午在距离柳叶村几十多里外的河道渡口,陆地走相当于一百多里外的白杨镇,木子升起一股似曾相识的熟悉感,可真的要仔细回想为什么熟悉,他又一无所获,当时心里着急,木子也没有多想。 “你……想起过去了吗?” 瑾俞有点忐忑,不知道是希望木子想起过去变好,还是希望他继续这样懵懵懂懂。 因为瑾俞知道,变好的木子就不是她们家的木子了,到时候木子会回到他熟悉的环境,过回他自己的生活,这偏僻的柳叶村,一个微不足道的小丫头,只是他漫长的人生里,一个小小的逗号,罢了。 “没有。只是有点头疼,现在好多了。” 看见瑾俞脸色都变了,木子当机立断的说没有,就怕瑾俞吓到。 “……”瑾俞收回自己的手,看着木子俊美的脸庞,轻轻地道,“估计是太辛苦了,你去睡吧!休息一夜或许会好点。” “嗯!”木子点点头,假意刚刚摸到瑾俞的床板,抬手查看了一下,又抬头看屋顶,“你这屋漏水不能睡觉了,我看看能不能修起来,不能的话就去我屋里睡吧!” “说什么胡话呢!你赶紧给我出去” 瑾俞一股火往头上冲,刚刚被自己设想的木子要回去怎么样给弄得无精打采,这会儿是战斗力全开,就知道不能贪色,不能随便抱男人,这会儿连去他屋里睡觉的话都说出来了。 “我身体好睡这里,你去我屋里睡。你想哪里去了?” 木子无辜的问,无端被瑾俞这样冷脸的一顿呵斥,有点委屈。 就想告诉瑾俞,他是正派人,不会做别的坏事。 当然除了上次偷亲瑾俞的事情除外。 “不用管我,你回去睡吧!我……” 瑾俞的话被木子的行为打断,只见他二话不说就势在瑾俞床上只剩下光秃秃的木板床躺下,一副你要说就说,我今晚就睡这里睡定了的无赖做派。 “木子你别太过分了” 瞠目结舌之际,瑾俞庆幸今天父亲不在家,要不然还真不知道怎么和他解释木子的无赖行径。 等回头想想,父亲要是在家的话,那么几天晚上发生的一切都不会发生了。 归根究底,都是自己的色心作怪。 果然那句话怎么说来着,色字头上一把刀,果然男女都贪不得。 ☆、第二百二十七章无声的呵护 “我已经要睡着了,夜也深了,你确定不去睡?” 木子也不装睡了,慢悠悠的撑起头,慢悠悠的坐了起来,扬着嘴角露出两颗白牙对瑾俞笑。 瑾俞的心控制不住了,刚刚平息的慌乱瞬间占据了她的思维。 这人根本就不知道这样的笑多入人心扉,这简直就是一个,一个妖孽 就是妖孽 这还是那个傻乎乎的木子吗? 可你要说他故意撩拨你,偏偏对上那双清澈的眼睛,那里有只有纯真,瑾俞顿觉乱的从来只有自己。 “木子你……你……” 瑾俞黑着脸叫了一句,你半天你不出什么了,无奈羞愤交加,跺跺脚跑了出去。 “哈哈……” 等出了门听见木子得逞的轻笑,瑾俞气得直咬牙,这人刚刚那番举动,分明就是故意的。 故意用自己的那张脸魅惑自己。 等瑾俞出去后,木子站起来伸手就够到了屋顶,漏水的地方大概是树皮被风吹歪了,只是拨正后那明显撒在脸上的水雾就不再飘了,今晚也只能将就着睡睡,怎么修还要等明天上房顶去看看。 就算是不再漏水,木子也不想让瑾俞搬回来睡,谁知道下半夜会不会雨势更大。 找了块布头把湿润的床板擦干,木子是带着激动的心情铺开瑾俞的被褥。 受伤的时候也睡过瑾俞的床,但是那时候没有特别的感觉,现在看着明明和自己天天睡的被褥一样,可看着就是莫名的心情澎湃,仿佛这被褥有什么特别的东西在吸引他似得。 若有似无的馨香,淡淡的薄荷香,这是属于瑾俞的味道。 今天晚上那个女孩的领地,彻底的由他占领了,安静的躺在狭小的床榻上,感受着平常瑾俞也是这样睡着,木子再次勾起了嘴角。 这感觉不错。 听着旁边一墙之隔的卧室里传来的动静,木子闭上了眼睛,两天两夜没有休息,现在闻着醉人的馨香,他很快就入了眠。 隔壁卧室里,瑾俞坐在床榻边看着那折叠的方方正正的被褥,面红耳赤。 要是在今天晚上之前,在没有和木子有过亲密接触的时候,那她还能毫无障碍的躺下就睡。 可是之前木子粗重的呼吸和炙热的体温似乎还在,瑾俞怎么都没法心无旁骛的躺下。 也不知道坐了多久,实在撑不住不停地打瞌睡后,瑾俞才安慰自己,这是瑾天的卧室,她睡的是瑾天的床榻没关系。 一觉睡得天昏地暗,,瑾俞是被父亲的拐杖声吵醒的,也不知道是什么时辰了,一骨碌爬了起来,外面还在下雨,她听见了屋檐下水窜滴落地上的声音。 起床出去的时候,堂屋开着,天已经有点蒙蒙亮了,但雨确实没有停。 “瑾娘醒了。雨还在下呢,你今天去镇上,恐怕路不好走。” 瑾昌明刚从房间里出来,坐了一夜回来看看妻子宁静的脸,瑾昌明身上的疲惫就轻了几分,和女儿打了声招呼,等意识到哪里不对劲后,顿时目瞪口呆。 “没事。穿草鞋去没有什么大问题。” 瑾俞丝毫没有意识到父亲的不对劲,这古代下雨可没有雨披,没有胶鞋,更加没有代步的车子,烟雨蒙蒙的诗意没有,莫名的烦躁倒是有的。 “你这是,这是……” 瑾昌明斟酌着该怎么说才不会让女儿不自在,老实人肚子里的话语有限,绕到嘴边的质问说不出来,委婉的话语也没有说出口了。 瑾俞等了一会儿也没有等来父亲的下半句,看着父亲千变万化的神情,后知后觉的想起自己这是站在瑾天的房间门口,现在是木子的房间。 忍不住暗暗扶额,这不会是误会了吧! 第136节 “昨天我的房间漏水,木子把他的房间让给了我,他睡我的屋子了。”瑾俞觉得还是有必要解释一下,免得父亲误会什么。 “漏水了?木子那孩子,估计一夜没睡了。” 听瑾俞这么说瑾昌明一阵心疼,木子天还没有亮就他送了一罐热汤过来,说他要上山去,让他早点回来休息。 昨天木子回村的时候,和村里的几个后生一起回来的,那几个狼狈不堪,唯独木子还能精神抖擞。 井井有条的把一路找人的事情经过,与满仓还有那留守在村里的官差说了一下,再回家的时候都亥时了。 “他已经上山了吗?” “他给我送了一罐热汤过来,听他话里的意思是去山上了。” 瑾俞匆忙的推开自己的房间,漏水的地方早就不再漏水了,但那被褥还是按照昨天她整理的样子摆着。 该不会是真的一夜都蜷缩在光秃秃的木板上睡的吧? 瑾俞心里也有点不是滋味,一直想着自己照顾家人,可到头来还是要去别人照顾。 木子这无声的呵护,那可是比甜言蜜语更加让人窝心。 “他应该很快就会回来。爹,我给你做点吃的你再睡吧!” 木子现在进山去做什么,瑾俞想想就知道了,无非就是去看看陷阱里有没有猎物什么的。 那一路去山上路肯定不好走,再说还有连云福原来设的陷阱,瑾俞不知道木子能不能成功的避开。 看着父亲担心的脸庞,瑾俞选择安慰,还是别给他添加心里压力了。 用肉汤做了一锅疙瘩汤当早餐,父母都吃完回了屋,木子还没有回来。 瑾俞把卤菜加热好,今天要做面片的面团也和好了,木子还没有回来。 天已经微微亮了,比以往去镇上晚了有小半个时辰,不能再等下去,要不然要耽误富贵酒楼的生意了。 可是木子还没有回来,去的是那布满陷阱的山,瑾俞无论如何也放不下心这样去镇上。 拿了大斗笠,穿上垫了木头的草鞋,瑾俞准备卤菜可以晚点去送,得先看看木子平安回来才行。 “啪啪啪” 沉稳的步子踩着雨水回来的脚步声,瑾俞只凭这脚步就知道是谁。 果然院门外出现了一个高大的身影,身上任何防水的雨具都没有,整个人和水里捞起来一样。 “我回来了。” 还没有靠近就朝院子里喊,满脸的笑容。 “你呀你,就不能等天气好了再进山吗?” “下雨才有猎物啊!你看,一只小野猪,挺肥的。” ☆、第二百二十八章雨天 木子拍拍肩膀上的那个肥猪笑着道,瑾俞这才发现那被雨淋湿的衣服,和那野猪的黑色皮毛颜色差不多,她之前愣是没有看出来。 “赶紧进来吧锅里有热水,你去洗洗。” 瑾俞又急有气,气这个人不知道照顾自己,急木子现在回来了,她也要急着赶去镇上了。 “好!” 木子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笑的露出一口的白牙,彰显他的好心情。 开了院门让木子进来,现在人平安无事回来,瑾俞她提着的心终于放下了,赶紧回去推独轮车,再不走这路上花的时间长,真的要耽误事了。 “你去哪里?” 木子肩膀上的野猪还没有放下,见瑾俞把遮得严严实实的独轮车推出来,那架势分明是要出去。 大手一伸就把独轮车给拉住了,瑾俞那一点力气怎么能和他比? 一下卡在那里动惮不得了。 “我要去镇上,来不及了。你在家里处理那野猪吧!” 瑾俞着急,但还是耐着性子给木子解释,希望他的倔脾气别犯。 “你在家,我去送。” 那只野猪就像是一块破布一样被木子扔进了堂屋里去,反手就取代瑾俞把独轮车的车柄给握在了手上。 “别胡闹木子,这些东西不能耽误。再说你也不知道价格什么的,一会儿和人账也算不清了。” “告诉我就好,想要快点你就早点说。要不然真的完了。” 瑾俞无奈,和木子拗,就没有赢过。 最后只能让木子换身干爽的衣服,吃了早饭再走,反正都晚了,也不差一时半会。 木子这会儿听话了,提着水洗了个囫囵澡换了衣服就出来,瑾俞已经把疙瘩汤准备好了。 “你一个人去富贵酒楼,别的也不要管,那些内脏和猪头肉是固定的价格。那个炸排骨价格大一些,六十文一斤,坛子里大概有四五斤的样子……” 瑾俞不放心的交代着,木子这是第一次去送卤菜,瑾俞又和担心小孩子一样的,还没有出门就开始担心了。 去屋里取了父亲的大棕衣出来,有棕衣套着,最起码身上的衣服不会湿,木子穿着穿鞋高挽着裤腿,四月初的天气这一路去镇上应该会冷,瑾俞想要多交代几句,木子不等她啰嗦,推着独轮车就走了。 “你放心吧!我知道怎么做,家里的事情交给你了。” 也是。 除了失忆外,现在的木子和正常人没有区别,甚至有些方面表现的比普通人还聪明。 “你慢点,反正都迟了,不差那么点时间啊!” “知道了,你回去吧!别淋着雨了。” 瑾俞看着那高大的身影没入雨幕中,耸耸肩去烧水处理野猪去。 下雨天刘家山上的事情也停了下来,毕竟要冒着大雨去帮忙挖墓地,恐怕没有几个人愿意。 瑾俞尽量轻手轻脚的做活,那野猪可不是木子说的小野猪,比上次连云福送的那只还要大,应该有一百多斤,瑾俞怎么都没有把它折腾进那个大坛子里去烫猪毛。 最后还是用了一个木板翘才翘进坛子里,来回好几趟才把两大锅的开水折腾进堂屋,那把万能的菜刀又有了新的作用,杀猪。 瑾俞也不知道木子用的是什么办法,那只猪身上没有血口,刮去黑毛露出的猪皮上有淤青,显然是被他打伤的。 “真是莽夫。” 瑾俞还是要为木子的大力咋舌,得有多大的功夫才能把一只活蹦乱跳的野猪打死。 那边木子自己一个人也不用顾这瑾俞,脚程比以往快点一半,虽然走的晚,但到镇上的时间和平常差不多。 “你是瑾姑娘的弟弟?我认得你。” 富贵酒楼的伙计看见来的是这个男子,瑾俞的身影看不见,就明白今天只有木子一个人了。 “雨太大了,她留在家里。” “下雨路上不方便,女孩子家来去确实不好。” “要全部搬进来吗?” “要的,要的。今天是有新菜吗?” 伙计伸长脖子查看,每次来新菜他的赏钱就多,现在只要一看新菜他就乐了。 “对!” 木子言简意赅,一只手两个坛子,四个坛子一次就拎了进去。 “小兄弟,今天就你一个人来送卤菜吗?” 钱有福和往常一样在酒楼里等着瑾俞送菜过来,见来人是见过几次的木子,他眼睛一转,计上心头。 “对。外面还有一份炒菜,需要拿进来吗?”猪腰瑾俞一直单独炒腰花卖,价格也是翻好几十翻,木子对外人一贯冷酷,就是钱有福讨好的笑脸,他也是木然的对待。 清冷的问了一下,转身就准备去拿。 “这个菜自然是要的,我让伙计给你拿进来,小兄弟一路辛苦了。来啊,上杯热茶给小兄弟去去寒。” “不用客气钱掌柜,家里事忙,我还得赶回去干活。” “不急不急,一盏茶的功夫,不耽误事的。”钱有福打着哈哈,不介意木子的冷淡,朝身后的伙计挥手,拦着木子在那里说话。 木子皱眉看着那钱有福,他不喜欢这样曲意奉承的脸,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这钱有福的殷勤太明显了。 “我喝绿茶。” 木子决定装傻,反正这些人都觉得他一个傻子容易套话,那么他就傻给他们看。 “有,有的。木子兄弟想要什么应有尽有。” 茶很快上来了,还有几样精致的糕点,木子抿了口那绿茶,一股焦味不说,茶叶的清香因为保存不当早就失去了茶叶的味道,和瑾俞炒的相差八千里去了。 放下茶盏木子就不再动那盏茶,对于那卖相看着还行的糕点也没有动手去碰,坐等钱有福开口说话。 “木子兄弟呀!我看你也是心疼人的人,这见天的往镇上来也不是个事啊!我看着瑾姑娘一天天的往镇上跋山涉水,就心疼啊!那么娇滴滴的一姑娘……唉!怪心疼人的。”钱有福无比心疼的道。 “瑾娘说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其实瑾俞是说,安逸是留给老人的,现在该拼搏的时候就该拼搏,木子觉得一个女孩子说这话太霸气,还是得改改。 ☆、第二百二十九章诱导 “……”钱有福没想到会听到木子这样说,“瑾姑娘是个有志气的姑娘,我看着木子兄弟也是了不得的青年,你一定也不想一直过着天天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穷苦日子吧?” 说瑾俞木子不心疼,那钱有福就换木子劝,没有几个男人会甘于穷苦,碌碌无为的。 “这样的日子苦吗?”木子傻傻地问。 多少人都盼不来的安稳日子。 第137节 “这……木子兄弟你想想啊!今日你指定是一大早就起来忙活了吧?别人在锦裘里好眠,你在山上干活,别人好酒好菜的吃着,你只能吃糠咽菜。现在有个机会让人兴旺发达,不知道木子老弟敢不敢兴趣呢?” “天亮了你不起床,还要偷懒赖床吗?”木子看懒汉一样的瞅着钱有福,眼里嫌弃的味道一看就明白,“我就得菜都是好的,瑾娘煮的可好吃了。酒,我就不喝了,瑾娘不让我喝。我觉得现在的生活挺好的。钱掌柜,你过得不好吗?” 被木子这傻乎乎又同情的一问,钱有福额头的青筋都要爆了,气得想跳起来问木子,就你那一身粗布衣,裤腿挽的老高,隔着老远都能感觉到身上的水汽,这不苦的话,还有什么不苦的。 可是他除了面色有点尴尬的保持微笑外,什么火都不能发,还要晓之以理动之以情。 “是呀!老哥我生活如此的艰难。” 钱数到手酸,但还想要更多。 “想要给妻儿更好的生活。” 想多找一个小妾,最近那一直烈女一样的小丫鬟,突然对他大献殷勤,每次瞒着妻子偷偷摸摸的苟合,他一边刺激,一边又有些害怕。 他有郭家的传家秘方,同样郭家父子也掌握了他的命脉,以往敢对郭家父子摆架子,那是因为这些年他一直就对钱郭氏不错,这要是现在这档口搞出一个小妾来,钱有福怕郭家父子翻脸。 所以他现在急需瑾俞手里的秘方,等得了秘方要找个厨子来,也不怕郭家父子翻脸。 这是未雨绸缪。 钱有福说的是声泪并下,仿佛明天的天就要塌了一样的惨。 “我这是一个好机会啊!只要木子兄弟肯合作的话,那么将来成为人上人,飞黄腾达都不在话下。到时候,温柔乡,锦衣玉食,你想想,这些是不是比你现在的生活有意思多了。” 木子静静的听着,一脸同情的看着钱有福,在钱有福以为自己打动木子的时候,木子开口了。 “钱掌柜,你活的这么辛苦,我觉得有成就不好。太可怜了,实在太可怜了。” “……”钱有福脸上的笑卡在脸上,允允诺诺才挤出一句话,“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怎么会这样? 正常人听了这些话,不是应该蠢蠢欲动,幻想着自己已经过上飞黄腾达,鲜衣怒马,钟鸣鼎食的奢华生活了吗? 对了! 这木子呆头呆脑的,估计就是一个傻子,看来今天的一番口舌要白费了。 钱有福一阵泄气,看着端正在那里的木子,粗布葛衣,身上的衣摆和裤腿还是湿润的,但他就是有一种脱俗的气质,这不算太差的酒楼装饰,竟然让人觉得都配不上他。 可惜了。 怎么就是一个傻子了呢? “钱掌柜说的对,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我也是这么想的。那么……” 木子停顿了一下,还带着几分不好意思,让他冷清的脸多了一丝烟火味。 就在钱有福以为木子变卦的时候,没想到又听到让他吐血的话。 “那么掌柜可以把卤菜的银子先给我吗?我还要回去干活。” 眼里的意思明显就是,我怕你那么苦,别付不起卤菜的银子来,要吃苦你自己吃苦就好。 钱有福气苦。 被木子那同情,怜悯,还有不信任的眼神给气的。 让人拿了卖卤菜的三两银子来,也没有了要讨好木子的心,找来伙计让他赶紧把油盐不进的木子送走。 木子的五个坛子,木子就用了一只手就拎了出去,手上的大斗笠戴着,小心的到门口穿棕衣去。 来之前可是答应瑾俞不把衣服弄湿的,这淋雨出去的话,瑾俞看了又要心疼。 虽然很受用,但木子不想瑾俞担心。 把坛子放在地上,木子慢条斯理的穿上棕衣,然后再不紧不慢的把坛子绑在车子上。 那伙计看得都要侧目了,上身包的那么严,膝盖以下都是空的,脚上还是草鞋,这四月飞雨的天气,这人也不怕冷。 “木子兄弟,你这不冷啊?”伙计忍不住问。 “不冷。”木子简单的回了一句,“你们掌柜苦,他冷。刚刚我看见他发抖了。” 钱有福要是听见的话,一定会吼一嗓子,老子问那是气得发抖,乡野小子,啥也不懂,别乱说。 钱有福听不见,伙计听得见啊! 想着掌柜今天穿的那身绸缎,那可是过夏的夏衣,不知掌柜为何现在那么早穿上,现在初夏都不算确实会冷。 “多谢木子兄弟提醒,我一会儿让厨房给掌柜送碗驱寒的汤去。” 伙计感激的说着,却没有想到钱有福看见那碗汤,再知道是木子说他冷得发抖,气的把碗给砸了。 当然这些木子是不知道,整理好独轮车,头也不回的回家去,哗啦啦下个不停地雨,丝毫没有阻拦住他前进时稳健的脚步。 等木子离开后,壮硕的郭大牛才从那一片的巷子里回来,身上的灰衣已经湿哒哒,要说木子就是浑身湿辘辘那只会让人觉得狂野,这郭大牛满身的狼狈,那就是真的狼狈了。 “呸!王八羔子,让老子在巷子里白瞎了那么久的功夫,还一身水。” 郭大牛狠狠地朝着木子离开的方向叫骂,等意识到这里离酒楼不远,不能让酒楼的人听见,谨慎的左右看了看,确定没有人后,一溜烟的回酒楼。 “大牛这是打哪儿了啊?衣服都湿了。”刚刚那伙计得了木子的提醒,现在一会儿可以让郭大牛煮完驱寒汤去献殷勤,看见郭大牛的狼狈他不但没有像往常一样笑话,反而表示了关心。 ☆、第二百三十章被撩 “我这是去看看市场有没有新鲜的食材,怎么?你管我?” 郭大牛横了一眼那伙计,有钱有势的人,可以利用的人,还有钱有福他不敢得罪,这低下的伙计吼两嗓子有何不可。 “不敢,不敢。”伙计讨好的笑着,“大牛哥啊!你帮我煮碗驱寒汤呗!” “去去去,谁有空给你煮这个啊!忙着呢!” 郭大牛不耐烦的拨开伙计就往里走,身上的衣服湿辘辘的粘在身上难受,他还想要让人给他煮一碗驱寒汤,哪里来的耐心给伙计煮。 “别呀!那是给掌柜的,你煮的好,所以才让你做的。” 郭大牛的脚步被拉住了,给钱有福煮还真不能不煮,眼下什么都没有,不能得罪了钱有福。 他等着拿到瑾俞手里的秘方后,再来说话。 “等着吧!老子换身衣服给你做。” “好嘞!多谢大牛哥!” 等看不见郭大牛的身影,伙计才不屑的收回视线,不就是一家赖着东家生存的厨子吗? 有什么好神气的,工钱拿的还没有他高。 想到工钱,想到今天又有新菜式,伙计笑的见牙不见眼的。 要是一直这样下去的话,估计明年他就能攒到银子娶媳妇了,孩子媳妇热炕头,他想想就乐。 …… 木子到家的速度很快,瑾俞只把那野猪的毛褪干净,正准备怎么把那只野猪弄出来开膛破肚,没有帮手也弄不起来,瑾昌明累了一夜还没有睡醒,正无措的时候,木子就到家了。 “木子!你这么快?不会是半路车子坏了吧!” 瑾俞眨了眨眼睛,看着从雨幕中回来的木子,还不到一个时辰,木子这么久回来了呢! 顾不上其他,站在堂屋门口,对还没有进院子的木子喊。 “没有坏,好着呢!” 木子一见瑾俞就开心,这样突然的惊喜,他觉得看见瑾俞不敢相信的模样,很受用。 几步就进了院子,把独轮车停好后,见瑾俞垫着脚尖就想出来查看。 “真的卖了?”瑾俞狐疑的问。 平常怎么说也要一个多时辰的走路时间,而且还是晴好的天气,这大雨倾盆的,木子是怎么做到一个时辰内来回,瑾俞有点不敢相信。 “你别出来,我把坛子搬进来给你看。” 木子被瑾俞怀疑,他也不恼,麻利的卸下坛子也不进厨房,直接拎进厨房给瑾俞看。 “还真的是欸!你是怎么做到这么快就回来的?” “我走的快,来回自然就快了。”木子不无骄傲的道。 要是不用顾及独轮车的话,他相信自己可以更快,但是这些话不用和瑾俞说。 “健步如飞?” 瑾俞看向他穿着草鞋,隐在棕衣底下裤腿高挽的小腿,肌肉结实,大长腿腿笔直,一看就知道可以跨出大步来。 那是一双有力的大长腿,说能做到健步如飞,瑾俞还是相信的。 “嗯!我走的快。” 木子坦然的面对瑾俞没有掩饰的视线,身上狰狞的伤口瑾俞都看过,粘泥的腿应该不会比伤口难看。 事实证明木子想太多了,瑾俞只是遗憾自己现代的时候也是一米六八的个子,那细长腿一点也不差。 换这个身体在这个时空也不算矮,一米六的样子应该有,只是大长腿没有了,平时出行穿着束脚的襦裙,走路也只能小碎步,根本快不了,看来是自己拖累了木子平时的走路速度了。 “歇会儿来帮忙,这个我搬不起来。” 可惜到了这里一副豆芽菜的干瘪身材外,女性特征勉强拥有,身材曼妙什么的,简直不敢想。 力气也没有以前大,时不时的还要生病。 瑾俞再次可惜自己的好身体,和黄金比例的身材,这还没有好好用用就失去了。 “放着我来。” 木子几下就把棕衣取了下来递给瑾俞,那做派就像他以往进门也是有人伺候更衣一样。 瑾俞那样想太多,伸手去接那个棕衣。 “哎哟!好重啊!” 吸足水分的棕衣,加上瑾昌明做的时候用料十足,干的时候瑾俞可以拿得动,这会儿是无能为力了。 木子的大力气拎着很轻松,没有想到瑾俞她拎不动。 看着瑾俞憋红脸想要勉强把棕衣拎起来对我样子,木子又觉得好笑抬手忍不住捏了一下瑾俞的手臂,果然纤细如孩童。 第138节 “啪” 瑾俞没有防备木子的偷袭,被那么一捏手里的棕衣再也拿不住掉在了地上。 气得瑾俞龇牙咧嘴的瞪木子,再次懊悔昨天的意乱情迷,果然不能有开始,这男人看着傻乎乎的,今天就开始动手动脚了。 “木子!你再敢碰我试试看!”瑾俞咬牙切齿的道。 “别这样,难看。”木子低头凑近瑾俞,说话的时候属于男子特有的气息扑面而来,瑾俞下意识的想要后退了一步,不想木子已经站起来,手上正轻松的拎着瑾俞拎不动的棕衣,一本正经的道,“明天开始我督促你锻炼身体,你实在太弱了!” “你……人高马大了不起啊!看把你嘚瑟的……” 瑾俞不服气的嘀咕着,转头掩饰自己脸上的慌张去拿木盆,这家伙居然会撩人了。 不过瑾俞不承认是被撩,只当做木子臭显摆他的宽肩窄腰。 “哈哈……”木子听见了瑾俞的嘀咕声,愉悦的笑了起来。 “还笑!”瑾俞猛的回头嗔怪道。 “不笑了。那我现在可以帮你把这猪,处理了吗?” 把棕衣挂到通风处晾着,回头木子板着脸,严肃的问,眼里的晶光泄露了他的好心情。 “放进这个盆里吧!那个坛子太小。”开始做正事,瑾俞的女儿家娇态也收了起来,把那个大的木盆给拉过来。 “好!你去烧水,我来。” “不要帮忙吗?”瑾俞狐疑的问,一个人要不猪分成两半,应该不轻松吧? “你去烧水,我自己可以。” 瑾俞抬头看着一脸笑意的木子,明白他这是不想让自己看见那样难看血腥的一幕。 “好!我去烧水,你破开了,来喊我帮忙。” 这无声的好意她领了。 ☆、第二百三十一章擅自做主 木子回来后,瑾俞顿时觉得自己悠闲了下来,听着外面哗啦啦下个不停的雨声,再听从堂屋里响起的砍肉声,莫名的觉得充实。 如果生活只是这样简简单单的一辈子,其实也挺好的,不去想荣华富贵,不去争强好胜,就这样安安稳稳多好。 等等 好像有什么被自己忽略了。 瑾俞把柴火塞进灶里,快速的跑去堂屋。 地上没有。 独轮车上也没有。 “木子,你没有去李老板那里把猪肉和内脏拿回来吗?”瑾俞问。 “没有。” 木子言简意赅,他看李文轩不顺眼,今天自己出去家里有一只野猪在,他不打算去肉摊拿那些。 “那些东西不能不拿呀!我们定好的,不要又没有通知人家,让人怎么处理?” 瑾俞扶额,就不应该偷懒让木子去送菜,以李富贵那讲信用的个性,他不可能会把答应卖个自己对我内脏和猪头卖给别人。 “他可以卖给别人。”木子不自然的道。 今天他确实是有点小心眼了,但李文轩对瑾俞有企图,他感觉到了,不想让瑾俞和他再有交集。 要猎物的话,他可以天天上山打,不一定要去镇上买。 “信用知道吗?别人答应留给我们,就算我们不要也得提前与别人说。换位思考一下,如果那李老板答应我们的东西卖给别人,那么我们去的时候扑了个空,你心里是什么感受?这样会给人造成损失的……你去哪里?” “我去把东西拿回来。” “你回来!” 瑾俞话还没有说完,木子戴上斗笠就往外走。 “不用去了。明天我去向李老板道歉好了,你歇会儿吧!剩下的我自己来就好。” 瑾俞的语气不由自主的软了下来,她刚刚说话是有点太过了,木子的性格一贯骄傲,别扭上了。 木子听了抿着唇不说话,他什么时候有被人这样指责过,放下斗笠拎起一扇猪肉就砍。 瑾俞被那大力道吓了一跳,看了一眼冷冰冰的木子,转身出了堂屋回厨房去。 就喜欢耍酷,一生气就拉脸不说话,瑾俞心里还憋屈。 不理人干脆都不理好了。 之前和睦的情景好像没有发生过一样。 等瑾俞出了堂屋,木子就放缓了动作,他已经知道错了了,但是大男子主义作祟,他拉不下脸和瑾俞道歉。 “哟!今天这野猪可真大,木子猎回来的吗?”瑾昌明这几天没有休息好,一觉睡得充实,这一起来就看见木子处理那么大堆肉,一看就知道是山上猎回来的。 看见瑾昌明起来木子松了一口气,想着终于有人给他们缓和一下气氛了。 “掉陷阱里的,刚好去的及时。” “辛苦了。这几天你也累了,什么事情都别急,慢慢来。” 瑾俞在厨房里洗内脏,听见父亲的声音知道他这是起来了,赶紧洗了手把热水送进去。 “爹,我给你打水洗脸去。” “不用,不用,我自己去厨房就行。” 木子一直留意瑾俞的动静,听见她准备往堂屋来,他抢先去接瑾俞,至于瑾昌明的话自动忽略。 “我来。” 二话不说就来端木盆,这也没有什么好抢的,瑾俞立即放手把木盆给他,转身又会厨房去了。 看着瑾俞的背影,木子只能可怜兮兮的回了堂屋,第一次试图缓和关系宣告失败。 大雨一直临近午时才停,今天不多猪内脏,就那么卤了也不够富贵酒楼用,瑾俞干脆把夹心肉切碎拌了香料和盐一起灌肠,准备一会儿蒸熟明天就这样带去卖,也算是新菜了。 木子闷葫芦似得一直在身边打转也不说话,瑾俞大意猜到他的意思,但不想让他知道自己没有生气。 这霸道性格不能惯,否则现在是擅自做主不要李富贵的猪肉,以后指不定还有别的事情也一并做主了。 “你去收拾桌子,准备吃饭。” 看木子绕的就差跟在自己身后了,瑾俞忍不住想笑,怕被他看见懊恼赶紧低头炒菜。 “好!”拿了抹布去擦桌子,想了想还是说了一句,“下次我提前和你说。” “嗯!”瑾俞一本正经的点点头。 “还有……”木子看了一眼屋外,确定瑾昌明不在外面,才认真的对瑾俞道,“你别生气了,好吗?” “你保证下次别这样擅自做主,我就不生气。” “好。” 木子欣喜的点点头,又觉得不好意思,发现自己遇到那李文轩就会做出小孩子做的事来。 看着傻乎乎的木子,瑾俞心里有种哄孩子的感觉,真不懂木子现在到底是已经好了,还是没有。 感叹自己果然心里年龄老了,和这里的年轻人不能比。 小摩擦解决了,木子干活更麻利,之前绷的紧紧的脸,看瑾俞的时候都在笑。 低气压也解除了,就来迟钝的瑾昌明都察觉到了不一样,但家和万事兴,孩子们好好的,他也高兴。 天气放晴了,简单的用了午饭后,家里又要去一个给刘家帮忙,木子在家自然不会让瑾昌明去,在文通过来通知要去帮忙,木子就扛着锄头拎着自己的水罐跟着去了。 瑾俞在家里把那些肉剁碎,由瑾昌明帮忙灌了十几斤肉肠,剩下的卤煮炸,各种做法都有,忙到天色微暗才忙完。 明天刘强子出殡,满仓叔亲自带着人过来登记,还是各家出一道菜给刘家。 瑾俞把卤十来斤重的猪头给了,今天木子带回来的猪肉煎炸煮都有,也不差一个猪头。 看着色香味俱全的卤猪头肉,满仓叔要说的话还是吞了下去,瑾俞大手大脚的送东西,应该也是在这里可以承受的能力范围,当着外人的面他也不好说什么。 “这夏家的二闺女醒了,但人残了,腿折了。大闺女恍恍惚惚的,到现在都没有开口说过话。” 瑾昌明语带怜悯的道,好在自己女孩当初虽然想不开,但现在都好了,比原来更好。 “那个夏花没有说别的话吗?当时案发的情况,有没有讲?” 瑾俞不相信案子是连云福做的,还是希望能听到不一样的声音。 “从夏花醒来之后,她那个娘就不让人见她,哪里搭得上话啊!” ☆、第二百三十二章多事 刘强子的灵停在夏家屋外,停灵三天明天就要上山,菊花婶和刘二柱夫妇从之前的嚎哭哀恸,现在已经是接受了现实。 想着以后老无所依,现在是想尽各种办法让村里人给她送东西,别人看着她们家也是确实可怜,多多少少都会送一些。 夏花母亲伤的轻,经过这两天休养后已经可以自己下床了,但是她坚持说走动就头晕,一点要去和两个女儿睡一起,别人没办法也只能给她搬过去了。 眼见着家里没有外人,刘二柱和菊花婶夫妇因为村里人会给他们送做丧饭的菜,两个人连灵堂都不守了,屁颠屁颠的回了自己家去,夏花母亲撑着床坐起来。 “我告诉你夏花,要是敢在外面胡言乱语,说那些不该说的话,你看我饶不饶你”把自己挪到夏花的床上,夏花母亲贴着夏花耳边狠狠地道。 那天夜里出事,看见连云福出现在那里,她第一时间就是把罪名推卸给连云福。 本来都要成功了,只要夏清第再狠一点,乱棍把腿脚不便的连云福打死,到时候村里人来了就说是连云福打死刘强子,夏清第是给自己女婿报仇。 没想到自己家出了一个没有用的女儿,关键时候居然把连云福放了,夫妻俩虽然没有多少感情,但是多年的默契还是有点的,本来配合的天衣无缝,没想到被自己家的白眼狼给破坏了。 那狼崽子心狠手辣,上来就是一阵乱棍,让她们的计划失败不说,现在一家子伤残,这些天医药的银钱都花了不少,还不算刘二柱夫妻俩在家里顺手牵羊拿走的东西。 第139节 夏花母亲捏着鼻子咽下苦果,一句话都不敢说,也怕出去看见那让她胆战心惊的灵堂。 现在夏花清醒了,她又害怕夏花口不择言,一下又把自己千方百计制造的事实给破坏了,趁着现在没人,赶紧把话给夏花挑明了说。 “你……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为什么要冤枉云福哥……” 夏花昏迷了一天多,从早上醒来她母亲就不让她吃喝,说是上茅房麻烦,尽量少吃,所以她已经两天多滴水未进了,这会儿质问母亲的话,也说的软绵绵的。 “胳膊肘往外拐的东西你给我闭嘴”夏花母亲一把捂住夏花的嘴,“你要是想这个家散的话,那么你就继续这样说” “我们家害得连家,家破人亡,一家就剩那么一个人了,为什么你们还不放过他为什么?为什么要维护那个真正的杀人凶手?为什么?” 夏花歇斯底里的喊,她的人生毁了,和连云福的未来也毁了,永远都不可能在一起了。 她不明白,为什么那个下狠手杀人的人,为什么不让他接受惩罚。 “啪” “你给我记住了,人就是连云福杀的,我们一家四口,亲眼所见” 夏花母亲抬手狠狠地给了夏花一个耳光,本来就格外虚弱的人头一偏又晕了过去了。 一旁床上浑浑噩噩了两天的二丫,在被这一番动静吵得终于有了点反应,动了动手,最后又归于平静。 只顾着骂人的夏花母亲,完全没有看到一旁大女儿醒了。 二丫失踪还是去房里帮忙照顾人的翠花婶发现的,想着夏花一直没有进食,她特意带来碗稀粥过来。 没想到夏花昏迷不醒,一直和木头人一样存在的二丫不见了,问了一个屋的夏花母亲自己大女儿什么时候不见的,居然一问三不知。 大概谁也没有想到夏花母亲打晕夏花后,急急忙忙的回了自己屋,商量着怎么对口供,万一夏花真的一口咬定说人是夏清第打死的,也好有应对。 这下不仅要分一半人在村里守夜,还要分一半连夜出去找人。 “我说桂荣啊!你怎么一个大活人都看不住啊!” 翠花婶也不客气,面对夏花母亲这样不负责任的母亲,她有什么就说什么。 二丫小小年纪就经历了丧夫之痛,这本来心绪就崩溃了,躺了这几天,稍微安抚注意一下,人也不会出事。 这会儿这样跑出去,可不保证会平平安安的回来,多少女人想不开崩溃的大有所在。 “哎哟喂!我的儿呀!这年纪轻轻就没有了丈夫,你可不能再想不开啊!你可是娘的心头肉啊!那个杀千刀的狼崽子,这是要了你的命啊!” 夏花母亲赖在床脚哭天喊地,恨不得跟着去了一样,听见翠花婶那么一说,拍着膝盖哭喊的更厉害了。 “别嚎了!现在想想该去哪里找人吧!”翠花婶气结,这拎不清的女人,女儿的下落不关心,反而在这里哭。 哭要是有用的话,什么事都不会发生了。 夏花母亲怎么敢出去? 那个冤死在她丈夫手里的女婿,现在可还停在她家门口,只要一想到那天晚上的惨样,她心里发毛,根本就不敢出门。 “我去找,我去找我女儿回来……” 左右她现在也算是病患,晃晃悠悠的站起来,两眼一翻,就那么倒下去了。 不明就里的翠花婶被吓了一跳,赶紧招呼人把壮硕的夏花母亲给抬回床上去,一伙人对着夏花母亲的人中各个穴位,又掐又是揉的,怎么都没有把人弄醒来。 顿时更加乱了,别整出一家几口同时丧命的悲惨事情来,打发了满仓叔家办事精灵又牢靠的二儿子去镇上请大夫。 瑾俞家今天木子在家,他心疼瑾昌明腿脚不便不好去守夜,自告奋勇的去夏家帮忙。 瑾昌明说什么都不答应,这风俗就在那里,可不能破,木子难得的口齿伶俐,把瑾昌明给忽悠过去,自己去帮忙。 这边刚刚准备睡下,村里的铜锣又敲响了。 有了上次的经历,瑾俞没有那么惊慌,起来查看的时候瑾发现父亲已经起来了。 “爹,要我和你一起去看看吗?” 瑾俞把油灯凑近墙上的松枝火把,点燃后才递过父亲。 “你在家关好门窗别乱跑,那边有我和木子帮忙就行了。”瑾昌明可舍不得女儿过去,万一又经历一场上次的血腥事件,他怕女儿受不了。 ☆、第二百三十三章故意的 上次村里敲锣瑾天在,现在家里只有母亲一个人在家,这回瑾俞可不敢这样离开。 心里七上八下的等着消息,希望村里不会再发生不好的事情了。 拿了上次买回来的细棉布,仔细的裁成二十几公分的长度,宽六七厘米的布袋子在里面塞好棉花当做卫生巾用,家里都是男的,做这些瑾俞只能偷偷摸摸的躲在自己屋里做,还得藏进箱底别人看不见的地方去。 一直到油灯里的灯油烧完,父亲和木子都没有回来,除了之前的一阵喧嚣后村里归为了一片安静。 瑾俞在院子里往外看,除了黑漆漆的天上一轮残月挂着,四周只剩下偶尔几声虫鸣。 无奈只能回屋睡觉去,朦朦胧胧睡了过去,再次醒来怎么都睡不着了。 干脆起来做饭,夜里不好去村里查看,白天倒是顾忌少了一些。 瑾俞米才下锅,院外就响起了父亲的拐杖声。 “爹,你回来了吗?”瑾俞问。 真的是瑾昌明回来了,这一夜不仅仅是在夏家守夜,就那河道边大家都去寻了好几次人,这是自己女儿问话,瑾昌明再累也把昨天晚上的事情和瑾俞说了。 “怎么会这样啊!”刘家和夏家真是多事之秋,这人刚刚没了一个,又一个失踪了。 “木子和年轻人一起去找了,找不到人大概很快就会回来。” “你快坐下歇会儿吧!我给你打水洗漱一下,等会儿吃了饭去睡会儿。” 瑾俞麻溜的去打水,看得出来父亲累的很。 “睡不成了,辰时刘家那个就要上山了,我还得过去帮忙。” 温热的帕巾盖在脸上,瑾昌明混沌的脑子清醒了不少,这村里的事还有得忙,他不能休息。 瑾俞帮不上忙,但也知道父亲不能不去,装了热粥,切了碗卤肉给父亲端出来。 “爹,你吃点饭先,我进屋看看娘可有醒了。” 瑾昌明回来了,瑾俞不知道怎么看时间,问了一下也已经是卯时初了,一会儿她要去镇上,怕父亲来不及照顾母亲,还是要给她洗漱和处理了个人问题,喂了饭再走。 青娘醒了,丈夫没有在身边睡觉醒的特别早,但还是安安静静的躺在床上,瑾俞进去就看见她这清醒温和的模样。 上去给她扶起来,就在房间角落的恭桶解手后,又带回来穿衣服。 “娘,你等着我给你洗漱。” 房间里有气味,瑾俞把人带到堂屋和父亲坐一起,自己又回来把恭桶盖上拿去后院的茅房倒了,清洗干净再放回去。 瑾俞刚开始做这些的时候还会恶心反胃,现在已经有点习惯了。 忙碌的清晨紧张有序,直到瑾俞做好去镇上的准备,木子才带着满身晨露和草屑回来。 “木子,你回来啦” 左右刘家要辰时出殡,现在过去也是干坐着,父母被她逼着回屋睡个回笼觉,瑾俞在院子里把木板绑在坛子上,就听见院门口传来的动静,通常木子回来院门关着,他都是自己轻轻一跃跳进院里来。 “回来了。怎么不等我回来做这些。” 木子二话不说就接了瑾俞手上的绳子,动作和速度都比瑾俞快很多。 “人找到了吗?”瑾俞问。 “没有” 木子言简意赅,不像连云福掉河里还留下一些线索,那二丫什么都没有留下,无从查找。 “这大晚上的,也不晓得去了哪里。我给你打水洗澡去。” “嗯!” 木子看着瑾俞多愁善感的脸,这村里的事情多,最近家里忙,瑾俞也跟着受累,之前好不容易好点的脸色,现在又差了。 想着房里那两瓶药,不知道瑾俞吃完身体好不好好些。 木子动作加快了,固定好那些坛子,顾不上洗澡就去房间把药拿出来,他要盯着瑾俞把药吃了。 “洗澡去吧!水温刚刚好。” 瑾俞刚刚转身就看见木子进来,狭小的厨房因为高大的木子到来,显得更加逼仄了。 “我看着你把这个吃了。”木子把瓶子递给瑾俞,严肃的道。 “你……”瑾俞脸上火辣辣的,每次木子一本正经的把药拿出来,然后她一想到那是治痛经调理身体的药,她都会不好意思,“你放着,我自己吃。” 木子一动不动就那么举在瑾俞面前,这别扭劲从来就不妥协,大有瑾俞不先吃了,他就一直举着的架势。 “好了!你可以出去了。” 瑾俞倒了两颗吃掉,拿着喝了水的空碗给木子看,剩下的药瓶塞进自己的袖子里,不准备还给木子,免得每次都要羞涩一番。 “拿来,我保管。” 木子伸出大手摊开在瑾俞面前,等着瑾俞自动把药片放上来。 眼睛盯着瑾俞刚刚藏药的那袖子看,纤细的皓腕仿佛有无限吸引力一样,他看了一眼就没有挪开视线,想着瑾俞要是不给的话,那么……他不介意自己动手去拿。 “这个本来就是我吃的东西,放在我身边比较方便,你一个大男人揣着这个像什么话” 瑾俞理直气壮的拍拍自己的袖子,准备一会儿就去木子房间把另外一瓶也没收。 木子长臂搭上灶台,轻轻松松的就把瑾俞给包围在灶前。 身后的灶很热,面前的男人更热 在外辛苦了一夜的男人,发鬓有些松散掉下来几缕搭在耳边,没有让他显得狼狈,反而添了几分狂野。 瑾俞没有出息的咽了一口口水,近在咫尺的脸庞,是她喜欢的那个人,她甚至可以感觉到木子微重的呼吸。 右手有什么从袖子里钻进来,酥酥麻麻的感觉被木子逼近的脸遮盖,等那个还没有捂热的药品被拿走,看见木子嘴角的弧度,瑾俞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居然被木子色诱了。 “混蛋……” 木子东西到手后,非常君子的收回手站起来,当做瑾俞的面把药瓶揣进怀里,那举动仿佛就是在告诉瑾俞,谁说男人不能揣着女人吃的药,他就不信这个邪 瑾俞看着孩子气的木子,又觉得好笑,也没有掩饰的笑了出来。 第140节 “哈哈哈……唔……” 不过也就一下,就被堵住了,一触即离,成功让她的笑声戛然而止。 “你……” ☆、第二百三十四章丢盔弃甲 不过也就一下,就被堵住了,一触即离,成功让瑾俞的笑声戛然而止。 “你……” 瑾俞快速的捂住自己的唇,不可思议的看着笑的眼角弯弯的木子,居然,居然敢这样吻她 简直是岂有此理,昨天雨夜失常,那是失误,是意外 今天他这是故意 故意……亲她 他居然敢…… “这是你不听话的惩罚,我洗澡去了。” 突然收了笑,心情愉悦的,拎着水桶大刀阔斧的就走,瑾俞瞪大眼睛,眼睁睁的看着他离开,满肚子火无处发。 真是厉害了 这就是男人的通性吗? 所有的东西无师自通,仿佛天生就是**高手。 瑾俞为自己之前的丢盔弃甲脸红。 实在是不争气的很,怎么能就这样被男人脸给骗了呢! 气归气,事情还是要做,把粥和菜装好放在灶台上,今天村里有事,木子最好是留在家里帮忙,再说一夜没睡让他送自己去镇上,瑾俞没有那么狠心。 “木子,我把粥放在灶上,一会儿你出来吃。” 瑾俞走到后门对木子说,没有出去免得看见不该看的画面。 “等我一起。” “不用了。家里今天忙,你留在家里帮忙吧!受累了。” 静默了片刻后,就是一阵冲水的哗啦哗啦声,瑾俞赶紧快速的离开后门,可惜还是晚了一步。 木子衣服头发还在淌水,身上披着准备穿的外袍,就那么一会儿就被水给打湿了,步履匆匆,瑾俞走在前面都感觉到杀气。 “你松开!” 被木子拽住,一旁就是父母的房间,面对这样明显在生气的木子,瑾俞有点惊慌失措,又不敢大声,只能压低嗓子。 “就在外面等我,不许自己一个人去” 那双之前笑得像弯弯月牙的眼睛,现在微眯着散发着冷冷的气息,瑾俞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好吧! 这样的木子她不敢惹,也惹不起。 等木子再次出来后,已经是衣衫整洁,棉布衣不说翩翩公子一样的飘逸,但也是格外的气宇轩昂,特别是配上那严肃的表情,简直……酷毙了 瑾俞感觉自己太不争气了,只想一眼,之前的怨气就烟消云散,看着那张禁欲系的脸,没出息的心跳加速。 “给我挽发。” 把发带递给瑾俞,木子依然酷酷的一句。 瑾俞没有说话,知道木子好面子,又霸道,之前自己一再的拒绝他让她生气了。 老老实实的给木子揩干头发,再老老实实的给他挽发,瑾俞觉得自己做的很虔诚。 这样禁欲系的男神,以后还是要少惹为妙,躲得越远越好。 木子吃饭的速度很快,和他俊美的外观实在不相符,可又看不出哪里不妥,姿势还是非常优美的。 瑾俞从家里留着的红豆糕里拿了两块,昨天特意做给李富贵赔礼道歉的,做了不少,准备一会儿还给瑾天送点去。 木子吃完饭,瑾俞给了他一块,漫不经心的视线从瑾俞还沾了点红豆糕的唇扫过,毅然拒绝了。 和红豆糕比,他更想尝尝瑾俞那殷红的唇味道,之前的一触即离,让他意犹未尽。 “居然有你不吃的东西。” 瑾俞可惜的看着手里的糕点,她觉得味道挺好的。 木子出堂屋的脚步顿了顿,决定不和她计较,看着瑾俞吃的一脸享受的样子,木子已经很满足了。 “走了。你不担心迟了吗?”木子在院子里喊。 “马上就来。” 放回桌子上的碗里,仔细的用盖子盖上,瑾俞拍拍手把装了两包红豆糕的背包背上,脚步轻快的追上木子。 清晨的雾霭里,瑾俞可以听见溪边已经有人在洗衣服的动静,村里几次三番的出事,听着有几个人的动静,愣是一个人说话的声音都没有,处处透着压抑。 雨后的山路不好找,还好瑾俞非常明智的没有穿布鞋,穿的是父亲用热水煮过,最细最棉柔的竹子加了木底做的竹鞋,木子脚上也有一双,不怕水也不怕泥,脏了在水里洗洗就好。 但纵然是这样,瑾俞空手也常常跟不上木子的脚步,为了照顾瑾俞,木子把速度减了再减,和散步差不多,可惜瑾俞还是气喘吁吁的赶不上。 “你身体太弱了,今天晚上开始,我帮你训练。” 瑾俞一口气差点喘不上来,说话不带这样偏的,好好的一句话说得韵味十足,太有狭义了。 “胡言乱语,走你的路吧!” 被瑾俞娇嗔的瞪了一眼,木子一头雾水,他没有做什么啊? 两个人就像孩子一样,一路靠猜测交流了。 但大部分都是瑾俞在喋喋不休的说话,无非就是让木子说话别含糊不清,做事规矩点,啰嗦的像个老太婆。 木子时而皱眉,时而微笑,不懂她就问,懂了就笑,通常一句问话,就让瑾俞呆愣后跳脚。 木子起了玩心,前一刻一本正经的说知道,后一刻又问出傻乎乎的问题,问得瑾俞面红耳赤,问得木子脸上的笑容就没有停过。 最后瑾俞放弃了说教,想要把木子洗脑的像以前一样中规中矩,别对自己动手动脚,除非时间倒回那天晚上她脑子发热的一抱前。 道镇上的时间和平常差不多,两个人在镇口的那条河里洗了脚,竹鞋的泥土清洗干净后,又恢复了原来的轻便。 瑾俞坐在独轮车上,由木子遮着穿袜子,虽然一会儿要湿要脏,但拗不过木子那一直放冷气的眼神,瑾俞顺从的把怀里的袜子穿上。 “满意了吧!大男子主义……没妇女人……权……” 听着瑾俞嘀嘀咕咕没有怎么听过的话,木子淡定的推着独轮车就走,反正已经被瑾俞说了一路,他觉得不差这两句。 瑾俞傻乎乎的一点都没有察觉昨天还想改变木子的霸道,今天就屈服于木子的冷气下了。 经过天香楼的时候,瑾俞特意看了一眼,没想到会看见一个穿着红衣绿裙的女人,拎着一个竹篮刚刚进了那个酒楼的门,那个天香楼的瘦掌柜状似无意的看过来一眼。 要是瑾俞没有看错的话,那一眼有轻视,又有一点洋洋得意。 ☆、第二百三十五章新菜 真是怪了。 买卖不成仁义在,就算不要自己的卤菜,也没有必要这样变成和敌人一样吧! “怎么了?” 木子走了几步没有听见瑾俞的脚步跟上,便停下来问。 “没事。” 犯不着和道不同的人怄气,瑾俞收回视线快步跟上木子。 富贵酒楼的门板照常早早的就卸下来了两块,瑾俞和木子才到门口,富贵酒楼的伙计就快速地迎了出来。 “瑾姑娘,木子兄弟,你们来啦” 昨天赏钱收了三十几文,都抵上自己小个月的工钱了,伙计看见瑾俞他们到来,就像看见财神一样的开心,手脚麻利的就上来帮忙。 “多谢!” 瑾俞客气的道谢,今天的东西很多,香酥肉一坛,肉肠一坛,卤肉一坛,炒腰花和炒猪肺各一坛,只要看着一会儿做面条的肉汤和炒好的臊子别拿进去就好。 “瑾姑娘客气了,我这可是一大早就奉命等着给你帮忙呢!哟!今天东西不少啊!” 伙计眉开眼笑的问,他已经摸出了规律,通常瑾俞送来的坛子越多分量越足,说明新菜的可能就越大,他好像又看见客人的赏钱在向他招手了。 “一只猪的分量都在这里了,这么多你们酒楼应该可以消化完吧?” 瑾俞抱着肉肠坛子的手顿了顿,不懂这伙计问这话是什么意思,是否是嫌弃东西太多了。 “能消化,能消化。瑾姑娘的手艺一流,现在我们酒楼可是加了一个夜宵场,客人白天晚上是都在这里了。不怕多,就怕少了不够。”伙计乐呵呵的道。 生意兴隆钱有福的心情后,向以往那样的辱骂他们几乎是没有,客人给的赏钱也不再抽他们的分成,伙计最近过得可滋润了。 “那就好!我以为你们觉得太多了。”瑾俞松了一口气。 “东家说你们的菜再多都要,瑾姑娘别担心卖不出去。”伙计凑近瑾俞小声的道。 “多谢提点。”瑾俞笑着道谢。 “没关系互惠互利嘛!” 这口齿伶俐的伙计瑾俞她看着也挺喜欢的,最多不超过十七岁,现代中学生的年纪,已经在外面自己讨生活了。 瞧他那一张巧嘴,瑾俞就知道指定是在这行摸爬滚打多年练习的,这里的学徒工可都是不满十岁的小孩。 钱有福照样在屋里等着,和当初的神清气爽不一样,现在的钱有福脸色微黄,眼袋淤青,空气里有股淡淡的苦味,瑾俞一闻就知道是什么了。 人参味道,现在这钱有福虽然赚大发了,但明显身体吃不消那样高负荷的节奏,指定是数钱数到手软,两眼淤青的。 第141节 “哟!今日瑾姑娘自己也来了啊!” 瑾俞她们进屋,那钱有福正在喝参茶,这几天暗地里和那丫鬟胡闹道的厉害,又怕妻子发现端倪,他是左右逢源,结果年纪大了吃不消,现在只能靠人参来滋补了,和瑾俞想的没有什么关系。 “钱老板早。” 瑾俞笑着把坛子放在桌子上,一并动手把坛子的封口打开。 钱有福只消一眼就知道瑾俞这么做的意思了,今天又有新菜来了,有新菜他自然是高兴,但也更加的眼红。 他实在好奇瑾俞一个小小的村姑,到底哪里来的那些菜谱。 可惜瑾俞顽固,一直不肯卖菜谱秘方。 “钱老板,今天没有卤内脏。” 瑾俞把猪肝做了臊子,准备一会儿做面条去,一个猪肚也炖了黄豆汤昨天给青娘喝了。 “没有内脏……”钱有福脸色微变,那可是店里的银钱大头,但他还是忍了下来,且看瑾俞今天给他送的是什么再说,“那,这些是?” “香酥肉,肉肠,卤肉,夫妻肺片和爆炒腰花。” 瑾俞指着那些菜,一一做着介绍,除了排骨是油炸的外,其他带骨的瑾俞都做了卤菜,这里喜欢肥腻的菜,但酒楼里吃的是新鲜和口感,她相信这么做客人会喜欢。 “这是一整只猪的肉啊!”钱有福嘴角扬了扬,随即又耷拉了下来,果然他猜测的没错,连云福现在不送猎物过来,这是都给了瑾俞了,“连兄弟现在不给我送猎物,这是都给了瑾姑娘吗?” 钱有福带着质问的意思,瑾俞自然听得出来。 “连大哥出事了,至今下落不明。” “什么?”钱有福想到很多种可能,没想到会是这样,顿时有些尴尬。 瑾俞也知道钱有福是什么意思,最开始是给他送的猎物,现在虽然不要了,但没有看见连云福来送猎物自然心里不是滋味。 这就是私心作祟,就像原本这个东西是自己的,现在我有了更好的东西不要了,但我宁愿烂着闲着,就算不想给别人。 没有把村里那些糟事说出来,瑾俞只大略的说了一下连云福受伤落水,现在下落不明的事,顺带请钱有福帮忙留意下,这周边不管是哪里,若是有人救起落水者,都帮忙记一下,好方便她们去找人。 钱有福自然是答应了,怎么说连云福与他也合作了五年,多少还是有点情意的。 接下来钱有福看了那些菜,目瞪口呆。 从来没有想到还有人会把肉塞进肠子里蒸的,瑾俞用细线绑的一节只有一指长,拿了随身携带的菜刀切了一节下来,切片让钱有福品尝。 钱有福自然是相信瑾俞的手艺,但这样的新菜他还是要尝尝,发现这个肉肠自己是可以做,但这里面的香料和卤菜的一样,他们没有,一样做不出这样的味道来。 但是,有了这新颖的吃法,就算是味道差一点也没事。 邪了一眼一起尝新菜的郭大牛,钱有福意思很明显,每次瑾俞讲解菜品的时候,他都推自己不懂,让郭家父子来一个。 最近的郭大牛手脚格外勤快,伙计才去后面说一声,他立马就赶了过来。 看见那新菜脸黑了黑,冤家路窄,同行就是仇人相见,这话一点都没有错,瑾俞越厉害,他在钱有福的眼里就越一文不值,他现在只想早点拿了瑾俞的做菜配方,好拿了客来酒楼剩下的银钱远走高飞去。 ☆、第二百三十六章同流合污 即使心里气得很,郭大牛还是敛下心里的不悦,像模像样的一一尝过那几样菜,又大略的问了一下是什么食材做的,瑾俞没有心机的都说了,郭大牛便一一记在了心里。 这样一个没有心机的女人,他相信自己几句好话,就能哄的她把配方交出来。 瑾俞可不知道郭大牛的想法,她只是按照现代的习惯,每次报菜的时候都会把食材配料说一遍,只是说用了什么肉和粗略的做法,现在这里的配料是养家糊口的东西,瑾俞可一下都没有说,没想到被误会成傻子。 生猪肉都卖一斤二十文,今天的菜都是顶好的肉,价格自然也不便宜,加上工序麻烦瑾俞也敢开口,七八十斤的肉卖的银子也多将近十两。 瑾俞去接过那些银子的时候,明显看见钱有福眼里的不舍,假装什么都没有看见,把银子揣进了自己的钱袋里,下意识的拍了拍,这回老大夫的银子可以还了,也可以把家里漏水的地方彻底修修。 好在钱有福也是谨慎人,每次给她银子的时候,除了那个掌柜见过几次外,都躲着酒楼里的那些人,这让瑾俞放心了不少,财不露白,不管在哪里都一样。 出门看见木子高大的身影守在门口,无端的让人有安全感,瑾俞的心软的一塌糊涂。 现在这样,也挺好的…… 看着瑾俞和木子离开,郭大牛找了一个借口,和父亲说了一下也出门去了。 半个月这转眼就去了四五天,他可等不了太久,今天他就要试试到底能不能搞定瑾俞。 不远不近的缀在瑾俞和木子身后,没曾想两个人没有动身回家,反而往医馆方向去了。 从天香楼后院经过的时候,郭大牛听到了不一样的动静,忍不住听了下来。 “罗掌柜,你别这样。小妇人可受不的你这样动手动脚。” 天香楼的后院,美英拢了拢因为刚刚的胡闹的头发,推开天香楼掌柜罗有利的手,娇嗔着道。 “小妖精!都这样了,还想吊人胃口呢!” 罗有利贪婪的在那美英胸前抓了一把,这女人泥鳅一样滑不溜秋的,他也知道这女人有另外企图,刚好他也有,两个人心照不宣,该胡闹还是胡闹,反正他也不吃亏。 “去去去!我刚刚只是东西掉衣服里你帮我整理,罗掌柜可别想太多了。” 美英把装了两百文的铜板钱袋揣进怀里,这样美天有两百文进账对于她来说已经是了不得的收入了。 但她不安分的心可远远不止这些,从第一天来天香楼送菜知道这掌柜对她有意思开始,她的心就更加按耐不住了。 但她也知道吊那天香楼掌柜的胃口,动手动脚可以,想要实质的她也不给,生了一儿一女她在春桃家里日子过得虽然苦哈哈,但她偷奸耍滑家事极少动手,整日在村里东家长西家短逛着,加上自身的荤素不忌,极少有男人能抵住她的引诱。 牛头村的男人和这个镇上做生意的男人比,不知道差了多少倍,若是可以留在镇上吃香喝辣的,她还回那牛头村干嘛? 丈夫游手好闲,她贪图富贵,那穷山沟吃糠咽菜的日子她过够了,她这次借着卖卤菜出来后就不想再回去,知道天香楼掌柜贪的还有那卤菜方子,双方吊着那掌柜,她留下的筹码就会更大。 “你这一天天的在我这里赚的不少,怎么样?有没有想过把卤菜方子弄来给我,到时候呢,少不了你的好处。”罗有利循循诱导道。 “这个嘛!也不是不可以……”美英顿了顿,见那掌柜眼睛都亮了,她才又往那罗有利身上靠了靠,仿佛不经意似的蹭了蹭,“这个就要看掌柜的诚意了。我可是能不顾一切的女人,只要你肯给我想要的。嗯……” 伸手在罗有利胸口抚了抚,意味十足。 罗有利深谙此道,顺势就握住美英的手,知道有戏。 “我在柳巷有间一进的院子正空着,小娘子若是愿意的话,可以去帮忙我看看。” “真的。”美英喜上眉梢的问。 “你怕什么?就你这小样,我还不好好的疼着你点吗?” 二十一岁的美英,虽然没有以往玩过的女人娇媚,但这乡下地方这样风韵的女人已经是不错了,罗有利现在对她有几分兴趣,愿意玩玩。 “我这衣服也有点不合适……”抬手在自己身上的衣服上拎了拎,美英意有所指的道。 “这有什么,你想要多少都给你买……” 两个心怀不轨的男女,就这样同流合污了。 一个想要贪小便宜,一个想要贪图所谓的荣华富贵。 美英捏着那罗有利给的一个小包裹,拎着自己的竹篮和坛子扭着腰出来天香楼的门,心里高兴脚步也轻快,不想刚刚绕过一个街头,就被一个魁梧的男人堵住了去路。 “这位小哥,路面那么大,为何要赌我的路?”这人一身浓重的油烟味,美英不客气的抬手捂住鼻子,嫌弃的问。 “我自然是找你有话说了。刚刚我可是看见你在那罗有利怀里怎么发浪……” 郭大牛好久没有碰过女人,刚刚在那院墙下听见这女人和罗有利那老匹夫的瘙样,他早就蠢蠢欲动了,现在真的看见本人,他眼里都在冒绿光。 这样不检点的女人,那老头子能亵玩,为何他不行? 美英脸色变了变,但她久经沙场,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顿时谄媚的对郭大牛笑,“既然小哥有话与我说,那么就好好的找个地方说吧!” …… 把剩下的五两银子还给了老大夫,借了两个火炉,留下一份卤肉和肉肠,瑾俞和木子卖面条去。 有几日没有吃瑾俞做的卤菜,老大夫自然是开心,东西收了,看着那一大一小两个身影离开,老大夫站在门口背着手好一会儿才回了医馆里去。 “先生,粥给你准备好了,配上瑾姑娘给的卤菜,刚刚好。”掌柜跟着老大夫多年,自然知道老大夫这样惆怅是为什么。 ☆、第二百三十七章酸辣刀削面 要他说年轻人有年轻人的活法,好坏都由他自己过了,成长总是要过程的,掌柜觉得老大夫纯粹是瞎操心。 “那边还没有消息过来吗?”老大夫问。 “没有消息。”掌柜老实的道。 “没道理啊!这离的也不远,不应该躲过这里不找啊……” “先生,你还是别担心这些了。”掌柜劝道,眼下看着瑾俞和木子两人挺好的,未来的路好与坏谁又知道。 “你懂什么?有国才有家,他担负的就和别人不一样” 被老大夫瞪了一眼,年过半百儿孙满堂的掌柜讪讪然的束手站在一旁,这话没错,安逸从不是留给心怀天下的人的。 瑾俞和木子可不知道医馆里瞎操心的主仆二人在干嘛,还是原来的街角,和木子两人动手摆好了摊子。 汤锅才搁上,之前来吃过面条的老主顾就来了,瑾俞把竹条凳摆好让人坐下,净了手就开始做刀削面。 今天的面条不一样,上次做的酸菜虽然味道还不够地道,但已经有了酸菜的味道。 瑾俞把酸菜切成了细小的碎片,加上猪肝和野蒜炒了一坛子臊子,等面条做好后加一勺香里透着酸菜的酸还有点微辣,瑾俞敢肯定这里人肯定没有吃过这酸菜面。 “哟!今天这是什么口味的面啊?”客人问。 “这是新的菜式,肉汤做底,价格和肉汤面一样,客官可是要来一碗。” “噢!看来今天又有口福了,老规矩还是两碗肉汤两碗面。” “好勒客官您稍等。” 瑾俞眉开眼笑的去做面,木子已经把醒好的面团重新揉了揉,只等瑾俞手起刀落削面就行。 两个人配合的默契,没有因为少了一个收银钱的瑾天忙乱,装钱的竹萝放在充当桌子的中间,客人吃完后自动把铜板放进去就好。 还是以往的分量,那酸菜面今天反响很好,吃完后的意犹未尽。 凌子言在对面茶楼看的差不多的时候,才慢慢悠悠的转了过来,和以往一样,不多不少刚刚好剩下两碗刀削面的份。 第142节 “凌公子,是来吃面吗?” 瑾俞正收拾了面碗,抬头就看见白衣飘飘的凌子言出现在眼前。 每次的出场都这样让人出尘脱俗,瑾俞纵使天天面对着木子那么一张大俊脸,看见谪仙一样的凌子言还是会忍不住脸红,说话声音都不自觉的放柔了。 “有几日没见今天过来看看,不知凌某可能赶上一碗面?” 这东区的菜场不比西区,大户人家就那么几户,瑾俞每天二十多碗面刚刚好,若是再多估计也要剩下,凌子言这是算好了才掐着时间下来的。 “还有两碗的量,凌公子是要肉汤面,还是今天的新臊子酸菜面呢?” 这里人不喜欢提猪内脏,瑾俞聪明的忽略不说,等有人问了再说也不迟。 “有新式的面,凌某自然是选新的。有劳瑾姑娘了。” “好的!稍等,马上就好。” “无妨。瑾姑娘请便。” 瑾俞回头看见木子已经一手刀,一手面团的准备开削了,赶紧过去。 “木子,我来。”瑾俞伸手就要去拿木子手里的面团和刀,木子只是抬高了手,瑾俞娇小的身子就够不到了。 “我可以,你把汤准备好。”好早点把凌子言打发走。 瑾俞看见凌子言,眼睛都直的模样,木子有点不是滋味,不明白这弱不禁风的小白脸有什么好的。 “木子”瑾俞压低声音喊了一句,这是在面摊前,客人还等着吃面的时候,可不能闹着玩,“给我,你不……会……” 瑾俞的话头硬生生的卡主了。 好吧! 看着木子那熟练的手起刀落,雪片一样的面皮飞进汤锅里变成晶莹透亮的面,瑾俞无话可说。 木子有一双亲手,还有一个好脑子,只要看过的东西,他肯去学的话,一般都很快上手。 当然,仅限于动手能力,别的交际什么的,还是不行。 凌子言有点不开心,本来就是为了看瑾俞做刀削面来的,现在换上木子这个大老粗,虽然画面不难看,但总觉得少了什么东西一样。 不过他一向会收敛自己的情绪,坐在那里还是面带笑容的看着忙碌的一对男女。 男人粗狂,处处透着细致,女人娇小,做事的时候麻利又讲究,两个人单看一个文静,一个粗野,可站在一起既然说不出的和谐和般配。 凌子言胸口有点闷,看着那粗俗的男子对女子处处约束,看似强硬,实则温柔似水,他有点嫉妒。 像这样同甘共苦的情感,这应该才是真的吧! 不掺杂任何的利益冲突,也不存在家族联姻,强强联手这些复杂的关系。 “凌公子,您的面。” 木子削的面片不错,和他莫名的执着有点相似,仔细查看的话,可以看出来几乎那些面条都长一个样。 “谢谢姑娘。这就是新的菜品吗?” 凌子言收回视线,看着瑾俞端上来的面,他看不出原样的菜,但和绿色的野蒜炒在一起,色香味俱全,一看就很有食欲。 “姑且叫酸辣刀削面吧!微酸,微辣,很开胃,非常适合清晨起床没有胃口的时候食用。” 面对不食烟火似得凌子言,瑾俞总是忍不住介绍一下菜,让客人知道每个菜都有自己的味道,这也是一个掌厨的责任。 “嗯!”凌子言顺从的尝了一口,果然之前喝了茶水寡淡的味蕾,瞬间被酸辣的面条占领,空空如也的肚子悠然生起有股满足感。 “真的不错,瑾姑娘的手真巧。”凌子言毫不吝啬的赞美道。 “我做吃食虽然是为了养家糊口,但是我一向尊重食材,身体赐予的这些美味,就是拿来善待的。凌公子喜欢就好。” 瑾俞不卑不亢的道。 爷爷当年一直说食材也有灵性,做菜的人本着真心去做,那么做出来的食物,不但保留了食物原来的味道,还多了一分掌厨的爱心。 “准备收摊了。”木子站在瑾俞身边,离得很近,瑾俞可以感受到他的气息。 就像后脑勺长了眼睛一样,瑾俞猜测木子这会儿肯定是一张吃味的脸。 ☆、第二百三十八章怪人 李富贵的肉摊一如既往地生意兴隆,瑾俞和木子到的时候,他正忙着给别人砍肉,一身粗布衣的李文轩也在帮忙。 “瑾姑娘来啦!今天来的挺早嘛!”李富贵忙里抽空还不忘和瑾俞打招呼。 “瑾妹子来了。” “李叔早,李二公子早。” 李文轩笑的腼腆,让瑾俞恍惚又回到了初次见李文轩的时候。 “早。” “真是不好意思李叔,昨天下雨我没有过来拿猪内脏和猪头,让你为难了吧?”瑾俞不好意思的道。 “昨天你嫂子不是过来拿了吗?一样的,反正都是一家人,不分谁过来。”李富贵摆摆手满不在乎的道。 “嫂子?”瑾俞反应不过来,她什么时候有嫂子了。 “一个圆脸的妇人,自称是你嫂子来着。怎么?那人不是吗?”李富贵见瑾俞惊讶的样子,有点愕然。 “我家我是老大,有个堂哥还没有成亲,确实没有嫂子。” 这也能冒名顶替的,瑾俞觉得有些无语,但还是耐心的和李富贵解释了一下。 “难怪了!”李富贵恍然大悟,昨天那个女人眼神闪躲,开始说要买猪内脏,后来知道是给瑾俞留的,又说是瑾俞嫂子,是他疏忽没有问清楚,“是我疏忽没有问清楚,没有耽误姑娘的买卖吧?” “没有,没有。”瑾俞连忙道,“让李叔费心了,往后要是有人来你这里买东西说是我托付的,你只认我和木子就好。” 人的信任不能被辜负,瑾俞可不敢保证那个冒名顶替的人以后会在李富贵这里要别的东西,万一来一个借钱什么的,自己有口难辩不说,也影响自己的声誉。 “就这一次,叔记下了。” “昨天做的红豆糕准备给瑾天送去,特意给李叔也准备了一份,还希望李叔别介意。” 瑾俞把包里的红豆糕递了过去,本来就是拿来道歉的,这会儿见李富贵那愧疚的样子,瑾俞更加内疚。 木子的眼神暗了暗,要是知道这些是送给李文轩的,李家等于李文轩,这是木子理解的,要是早知道这些是给他们的,木子一定发挥自己的大肚量,一口气吃完,一点不留。 但是现在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李文轩笑眯眯乐呵呵的把红豆糕接过去,然后非常欠揍的说。 “辛苦瑾妹子了,我娘最喜欢这些。” 那个臭脸妇人,谁愿意送糕点给她吃了。 木子满不是滋味的冷眼看着,只能不停地释放自己身上的冷气,凉嗖嗖地提醒瑾俞,他又醋了。 瑾俞可不管这些,要不是昨天木子小心眼的不来拿猪内脏和猪头,她也不用特意做了红豆糕来赔礼。 麻溜的结了账,那边木子已经动手把装了买来的猪肉并那些内脏放上独轮车,丝毫不给李文轩献殷勤的机会。 李文轩按兵不动,感觉到木子莫名的排斥,他也不介意,只是忙碌的间隙偶尔和瑾俞说上几句话,极有文人的风度。 “是我失察了,现在想来昨日那妇人那么的轻浮,根本就不可能会和瑾姑娘是一路人。” 李富贵见儿子定定的看着离开的两个身影,无奈的摇摇头。 儿子以往也是经常来肉摊帮忙,现在不一样了妻子反对他过来,儿子还是我行我素的要来,其中的意味是什么,李富贵心知肚明。 少年慕艾,越是压制越浓烈,这情根深种也不知道是对是错,只希望妻子的霸道压制别酿出大错来。 “没事。我也只知道她有一个堂哥,不知道成婚否。” 李富贵眼角直抽抽,发现自己这话本就不该说,儿子这还不上心,那怎么连别人女孩子家有个堂哥的事情都会知道。 “这红豆糕看着不错,你娘……” “我想起来了,娘一向不喜欢豆类,一会儿我回去给她带蜜饯回去。”李文轩也不嫌弃难看,把那红豆糕往怀里揣。 “……” 李富贵看着儿子这精明里透出的傻乎乎的护食样子,一阵无语,娘不吃,你爹吃呀! 果然儿女大了都是别人的,刚刚松动的心又硬了下来,一定要对妻子拥护到底。 青山书院这会儿正在上课,瑾俞这回没有人带不能进去,被看门的门房拦在了外面。 “大叔,你可知道昨天来的那个学生可习惯这里的生活啊?”瑾俞讨好的问。 “昨天来的人可多了,四五个在,你问哪个,我有怎么能知道把自己名字留下,还有东西记上,写错了概不负责。” 门房有些不耐烦的把手里的登记册子丢给瑾俞,转身伸了个懒腰又继续在一旁那油光发亮的木椅子上躺下,木椅子有些年月了,坐下的时候发出咯吱咯吱木头老化的声音。 瑾俞拿起出入人员登记册一阵无语,这么又性格的人,她还是第一次见,也是第一次笑脸被人忽视与嫌弃。 摇摇头,只当上有色眼光吧! 无权无势被人嫌弃,正常。 提笔写了瑾天的名字,再写自己的名字,还有给瑾天带来的糕点和一些肉肠,字迹挺清楚;但,软趴趴的没有型,可以看出她很用心,可惜笔力不足。 “这是我给我弟弟带的一些吃食,麻烦先生转交。” 别人没有风度,自己不能没有,瑾俞礼貌的把册子推给看门的人,又从背包里的吃食拿出来,细棉布包裹的方方正正一包,看不出是什么,但是很干净。 也仅仅是干净而已,在这门房里留下的东西见过不少,这样寒酸的包裹门房见过的不多,那刘杰昌家境贫寒,最起码也是一块花布包裹,可不行瑾俞这样一块灰色布头。 门房总算正眼看了一眼瑾俞,小姑娘收拾的干干净净,衣衫虽然破旧,但浆洗的不错,再往下是露在裙摆处的一脚竹鞋。 “书院里有食堂,你叫了伙食费以后就不用来送菜了。留着自己家用吧!” “多谢关心……” “啪” 那扇小门就那么关上了,瑾俞的话都没有说完。 这是一个邋遢的怪老头。 瑾俞耸耸肩,往回走,木子扶着独轮车在路旁等她。 第143节 ☆、第二百三十九章阴晴不定的先生 瑾天拿到包裹的时候,已经是中午散课了。 兴奋的把包裹抱回房里,他连饭堂都没有去,就离开家两天,两天没有见家人,他仿佛隔了很久一般的想念。 一块块两个手指宽的糕点,这是瑾天没有见过的吃食,凑近还能闻到一股淡淡的甜香。 还有那芋头样子里的食物,四个长短一样外面裹着的油光,还有那浓郁的咸香,瑾天知道这是肉,肉肠。 咽了口口水,瑾天忍不住的嘴角上扬,姐姐这指定是准备卖的新菜,但还是给他送来了一份。 把自己洗干净又用热水烫过的碗拿出来,瑾天把一半的红豆糕和肉肠各拿了一半出来,姐姐说过要尊师重道,好东西也要给先生分享。 “先生,我姐姐送来的吃食,你要尝尝吗?” 瑾天捧着盘子,恭敬的行了一个学生礼,穿上学院的学士服,他的礼已经非常到位了,只是人小了点,加上手上捧了东西,显得有些笨拙。 青山居士坐在主位看着恭敬给自己行礼的瑾天,收他进学院很大一部分是因为看在李文轩的面子上,一小部分是为了圆自己心底那残余的念想。 可现在看着瑾天这讨好的样子,他心里的那丝念想荡然无存。 “谁叫你给我送东西的?以为你使一些小手段的话,我就会对你另眼相待吗?” 青山居士冷漠的道,比初收瑾天进书院的时候还要冷漠。 “没有人教我。”瑾天弱小的身子颤了颤,感觉到了青山居士对自己的失望和莫名的嫌弃,“家里最好的东西都是留给祖母,因为父亲常常教育我们要尊老爱幼。书院里先生是我们最尊重的人,这是姐姐做的吃食,世上绝无仅有。我先给先生尝尝,先生若是不喜欢的话,我带回去便是。” 瑾天低头站起来,看都不敢看一眼青山居士,原来自己喜欢的东西,最心爱之物,不一定会是别的想要的。 不敢看青山居士失望又鄙夷的眼神。 在那瘦小的身影,耷拉着脑袋就要消失在门口的时候,青山居士心里有什么被触动了。 或许真的只是一片赤子之心,不掺杂任何的讨好与奉承。 “回来。”青山居士有些不自然的道,“我看看是什么,不喜欢你再带走。” “先生,你知道……肯收下,不嫌弃这些粗俗的吃食吗?” 瑾天傻傻的转身,怯怯生生的抬头,不知道这突然的变化是真还是假。 “拿来我看看。” 青山脸黑了黑,没见过这样没眼力的学生,既然来送东西,他都说要看看,还需要一问再问吗? “太好了!”瑾天得到青山居士的肯定回答,顿时眉开眼笑,纠结的小脸也舒展开,“我姐姐的手艺可好了,保证先生尝过之后会把这些都留下。” 青山居士有点尴尬,除了学生的束脩外,别的东西他从来不收,这是第一次。 微甜的糕点,细腻的吃不出是什么做的,但满口的豆香都表明这是一种豆糕,他尝过就萌生一种幸福感,现在妻子每次做的红豆粥,满心的幸福。 塞满肉的肉肠,独特的风味,确实不同凡响。 “嗯哼”喝了口清茶,青山居士润了润嗓子道,“还要别的话要说吗?没有就退下,用午膳去吧!” “是!先生” 这是要留下东西的意思了,瑾天欣喜的退了出去,小心得把门关上,那个间隙他看见先生再次捻起了一块红豆糕,一口一块,吃完是满脸的幸福样。 “没想到你小小年纪,也学会这些溜须拍马的手段。” 拉了拉后背因为紧张流汗弄湿的衣衫,才踏进房门就听见同屋的程望之不热不冷的声音,话里透着不屑。 “程师兄。”瑾天行了一个同辈礼,他人小,这些话的意思自然听得出来,收起在青山居士面前的拘谨和无措,不卑不亢的道,“尊师重道,程师兄觉得这也是溜须拍马吗?” “狡辩” 程望之的脸一阵青一阵白,没想到瑾天留着这话在这里等着,他总不能说尊师重道也是溜须拍马。 看着帅袖而去的程望之,瑾天不明白这个人为什么从自己一进学院就要针对自己,第一日他可是礼貌的把自己的吃食拿出来和他分享的,即便不吃自己的东西,那也没有必要对自己这样的针锋相对。 被挤兑,被排挤,就连刚刚先生那莫名的冷漠,这些不好的情绪,在看见姐姐给自己精心准备的食物时,瑾天失落的心情瞬间好了。 姐姐经常说生气就是用别人的错误惩罚自己,他不气,别人现在对他不了解,不愿意接受好意也正常。 他一定会努力做好自己,不需要大家都喜欢,走好自己的路才是关键。 …… 去了布庄把做好的衣服拿回来,瑾俞特意绕去木器店把独轮车拿回去。 和翠花婶的独轮车比,她这个特意加大加宽的独轮车好的不是一点点,有种鸟枪换大炮的意思。 瑾俞欣喜的摸了又摸,看了又看,甚是欢喜,付余钱的时候,多给了一百文。 “木子,我们有新独轮车了。” 瑾俞现在的心情比现代买到心仪跑车还激动,那时候是有钱有闲买的,现在这些是从无到有,自己琢磨这赚来的。 意义虽然一样,但又不一样。 “嗯!挺好的。” 木子配合的点点头,看着瑾俞的笑脸,他比自己有成就都开心。 “我应该请那个师傅再给我们做一张饭桌的,现在要先修屋子,桌子还是晚点吧!” 木器铺子里陶罐店不远,陶罐店里还卖黛瓦,今天有两辆独轮车,正好可以买一车瓦回去修屋顶。 “你要买瓦片修屋顶?” 木子问,想着要不要说昨天早上他一早就把那屋顶重新加固过。 “嗯!我怕再下一场雨还要漏水,干脆来个一劳永逸。” 木子不再多话,瑾俞说什么就是什么,只是可惜以后不能和瑾俞换屋子睡了。 “屋子不大,大概需要千八百片,独轮车估计要两趟。” 一车木子也能拉回去,关键是怕车子受不了坏了,瑾俞心疼。 ☆、第二百四十章手帕情 瑾俞不懂要多少瓦片,木子上过屋顶,大概就估出一个数来,那还是在家里原来屋顶就有旧瓦片的情况下。 只能分做两天来买,瑾俞兴致冲冲的看着那些人把瓦装车,想着一会儿她把这独轮车推回去也行,等装好后瞬间打消了这个决定。 看着木子一夜没睡到现在还精神抖擞的样子,毅然把这样的事情推给了木子。 木子自然没有什么不能答应的,在瑾俞又买了了二十个陶碗后,让瑾俞走在前面,他自己在后面慢吞吞的跟着,走的格外悠闲。 车子看着不重,瑾俞推起来还是有点吃力,将近辰末才到的家。 在村口那条通往山上的路上,看见了许多洒落在地上的黄色纸钱,明白这是刘家的那个人已经送上山了。 瑾俞想起父亲要去帮忙,这母亲一个人在家没有人照顾现在不知道怎么样了,赶紧加快脚步回去。 才进家门就看见院子里坐着两个人,母亲安安静静的坐着,她对面一个双手撑着下巴花痴一样盯着她看的,是二妮。 “二妮来开门” 看见二妮瑾俞大喜,试着推了推竹门,发现一点都推不动,赶紧招呼二妮过来。 “瑾俞你们回来啦!” 二妮听见瑾俞的声音,简直是飞奔过来,满脸的欣喜,等看见瑾俞身后高大的男子,脚步慢了下来,想着母亲说走路要规矩,连忙把扔在那个犄角旮旯里对我规矩挖出来用用。 “你怎么知道来陪我娘的?这么乖!” 院门很快就开了,把独轮车推进院子里去,二妮亦步亦趋的跟着帮忙推车,停好独轮车瑾俞看着小姑娘红扑扑小脸,瑾俞忍不住伸手碰了碰,这满满的胶原蛋白,真好。 “那是!我娘知道你们家没有人照顾婶婶,所以让我过来。婶婶可真漂亮,我就是这样看着她,我哪里都不去都行!” 说到青娘二妮完全忘记了矜持,以前从来没有机会这样近距离的看青娘,现在看着才知道这简直是仙女,村里和镇上二妮所去过的地方这还是第一次见这样漂亮的女人。 一眼就让人移不开眼睛。 “看你这张巧嘴,桌上有红豆糕,我给你泡蜂蜜水去。” 瑾俞最喜欢听这样的话了,看着面色平静晒太阳的母亲,东西扔下不管,拉着二妮进堂屋找吃的去。 木子安静的把独轮车上的东西卸下来,陶罐放在厨房门口,新瓦片堆在竹篱笆下,等着明天买了足够的数量再修屋顶。 二妮在瑾俞身边简直就是一只麻雀,这些天村里事多她被家人拘着不让出门,今天出来又是来瑾俞家里,她简直是狂喜。 跟着瑾俞叽叽喳喳的说个没完,瑾俞心情好,也无比捧场对我符合她的话。 等两个人从厨房里端着蜂蜜水和红豆糕出来,院子里只有晒太阳的青娘,独轮车的东西被规矩的放好,那个忙碌的男人却不见踪影了。 瑾俞道堂屋的门后门看了一下,父亲经常做竹器活的柴刀不见了,大概可以猜测出来木子这是上山去了。 “这人,招呼也不打一个又上山了。”这回来也不去休息,瑾俞真怕木子这样不爱惜自己会把身体搞垮。 “瑾娘,问你个事呗!” “什么事啊?” 瑾俞还在踮脚往院子外面瞅,可惜木子那大长腿早就没影了,怎么能让她看见,漫不经心的应了二妮一句,有点蔫蔫的坐下来。 二妮鬼精灵一样的凑近瑾俞,笑的一脸促狭,“瑾娘喜欢那个人,对不对?” “胡闹这样的话也能随便说的吗?” 瑾俞一口水才喝进嘴里,差点喷了出来,瞪了二妮一眼,自己脸却红了。 她真的表现的这么明显吗? “嘻嘻嘻嘻……呐!就知道是这样。我看出来了,你对谁都冷冷淡淡,只要真喜欢的人,才会表现的这样担心。就像你喜欢我一样,我也感觉到了。”二妮人小鬼大的道。 “臭丫头,说的和真的一样。哪只眼睛看见的啊!”瑾俞故意打岔,这样的事情可是不能承认的。 不说这个时代对女人的看法,就是木子在这里也只是暂时的停留,瑾俞不想被人知道。 有些情感,自己知道就行。 “这只,这只,两只都看见了。你瞒不了我”二妮指着自己的眼睛耍赖的道。 第144节 “吃东西吧!小毛孩一个,居然敢说这些情情爱爱的事。” “瑾娘,你放心吧!就像我的秘密一样,我一样会帮你保守的。” 瑾俞愣了愣,看着面色瞬间凝重的二妮有点心疼,十二三岁的小姑娘,到底是什么样的秘密让她这样的哀伤,沉重。 “吃东西吧!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做,你可要帮我咯。” 瑾俞安慰的捏捏那圆圆的小脸,把手里的红豆糕塞进二妮嘴里去。 “好!” 二妮笑了起来,和这上午的阳光一样灿烂,耀眼,是个懂事的小姑娘。 青娘在家里,瑾俞也没有去溪边洗内脏那些,拎了水桶出来拿了一个水瓢出来让二妮给她倒水。 有个活泼的小姑娘陪着,瑾俞觉得自己的心态也年轻了许多。 内脏还没有洗好,村里送葬的队伍就回来了,瑾俞清楚的听见外面村里人经过的动静,叽里咕噜的交谈和着菊花婶偶尔的几声干嚎。 瑾俞和二妮对视一样,默契的继续手里的活,夏家和刘家那样沉重的话题,能不提就不提。 二妮在瑾俞家没有待多久就被翠花婶叫回去了,瑾俞也没有拦住,和二妮约好一会儿会去她家。 刚刚热闹的院子,因为二妮的离开又陷进了安静,瑾俞居然有点失落。 看着母亲恬静的小脸,瑾俞又释然了,安静挺好的。 村里没有安静多久,很快又被一阵铜锣声打破,父亲都没有回来,瑾俞也不准备出去,在家里等消息就好。 直到瑾俞把内脏煮进锅里,在剥那个猪头皮的时候,瑾昌明失魂落魄的回来了。 “爹。” “瑾娘快放在那里,爹来做。”瑾昌明被瑾俞叫回了神,收敛了情绪道。 “不用,我可以的。爹,刚刚村里敲锣又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第二百四十一章最冤的人 “唉!还不是那刘家的糟心事。” 瑾昌明深深的叹了一口气,这件事最冤的就是连云福了,现在下落不明生死未卜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这刘家又出事了?”瑾俞停下手里的活,诧异的问父亲。 “那二丫昨天不是离家出走了吗?”瑾昌明停顿了一下,这事太残忍,说出来都怕女儿心里有阴影,可女儿既然问了,他又不能不说, “二丫去自首了,说那刘强子和她家人都是她伤的,连云福也是她推进溪里去的。刚刚的铜锣就是镇上那天的官差来报信,说是找到真凶了。” “什么?” 简直是不可思议。 瑾俞呆楞了许久,怎么也不敢把那天的惨案和一个柔弱的女人联系到一起。 那二丫瑾俞见过,个子小小的,那天行凶的凶器据说是一根木棒,一个女人要有多大的臂力才能把人打死,打残。 “云福那孩子,冤啊!”瑾昌明还是忍不住感叹道。 不管是夏家还是刘家,那都是她们自己家人,连云福这个外人牵扯进去不说,现在还生死不明,真的太冤了。 “这件事恐怕不是这么简单……”瑾俞小声的道。 “这……” 瑾昌明只是瞬间就反应过来了,无奈的摇摇头,一家人一家事,谁也无能为力。 夏家这会儿是一团乱,刚刚从山上回来的菊花婶,撸起袖子拎着把刀就往夏家去。 刚刚听了那官差公布消息的人还没有散,看见这样杀气腾腾的菊花婶,赶紧去拦住。 夏家现在一家伤残躺在床上,菊花婶这样去,那还不是和切萝卜一样的切了吗? “菊花婶,你冷静一下千万别冲动啊!”村里的后生硬着头皮去拦。 “我今天就去给我家强子报仇去杀千刀的夏清第啊!把个这般狠毒的女人嫁进我家来,这就是来毁我刘家,断我刘家根的呀!” “菊花,冷静一下啊!一人做事一人当,二丫已经自首了,你可别犯错了。” “一人做事一人当,我跟你说,这事二丫担不了今天夏家必须给我一个交代我好好的家,好好的儿子,就这样给杀了” 菊花婶身形不小,被人拦住也还能不停地往前冲,她今天真的是豁出去了,管她二丫坐不坐牢,她先解决了夏家那些人再说。 “胡闹还不把凶器放下办案自有官府,你这样喊打喊杀的干啥?” 报信的官差还没有找,要是别着腰刀,二话不说的拔出来,明晃晃的挡在菊花婶面前。 菊花婶凭的就是一股气,这会儿被那耀眼的刀光闪了眼,这可是实打实的杀人刀,腿一软,稍一迟钝,手里的菜刀就被人取走了。 “我的儿呀!你怎么这么命苦啊……你狠毒的女人,就应该千刀万剐了给你偿命……你对她那么好,我们到底哪里亏欠了她,要下这么狠的手啊……” 行凶不能,菊花婶干脆一屁股坐地上哭开了,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诉说着自己一家对二丫种种的好,就连二丫进门两年没有生孩子她们都没有怪罪。 要是平时的话,菊花婶这么说指定有人反驳,可是扯上人家儿子一条命,大家谁也开不了口。 “节哀顺变,事情已经发生了,现在凶手也归案了。我们一定会尽快给出真相,还死者一个清白。” 官差掷地有声的话语让吵吵嚷嚷的人群安静了下来,凶手伏法,意味着那二丫不久也会死。 这乡里乡亲的,抬头不见低头见,突然少了几个人再也不能出现在这世界上,大家齐齐的缄默了。 屋外之前的铜锣就在夏家门口敲起来的,官差扯着嗓子在外面喊的话,夏家人自然第一时间知道了消息,被二丫自己的自首震惊之余,又在心里暗骂女儿傻子。 有了连云福背黑锅,这件事只要家人不说,就能平安度过,现在去自首了,自己打了夏花母亲的嘴,偏偏她怎么解释都没有用。 谁也不相信有人会傻乎乎的去自首说杀人,那可是死罪。 菊花婶拎着菜刀过来的时候,夏花母亲一开始不知情还想看热闹,好了见势不妙,立马第一时间闩上了门,胆战心惊的靠着门瑟瑟发抖,听外面乱糟糟的声音,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丈夫没事了,现在有事的还是女儿,夏花母亲也只是犹豫了一下,瞬间就下了决定。 不管是连云福还是二丫,她现在谁也不知道,以后谁问,她都说不晓得。 “哈哈哈……不要家了,不要了” 夏花挣扎的坐了起来,不一会儿又倒了下去,干脆躺在床上有气无力的笑着,笑着笑着就哭了起来。 可怜她姐姐,亲眼自己父亲打死自己的丈夫,什么都不能说,还要去冒名顶替,这是抱着死心去的。 谁能明白她心里的痛和绝望,谁也理解不了。 “姐姐,你怎么这么傻啊!这么傻……” 只有夏花在为可怜的二丫哭,挣扎了几次都没有能下床来,最后只能趴在床沿嚎啕大哭。 几天没有吃饭,就喝了两口水,夏花的嚎啕大哭声也传不远。 隔壁屋里的夏清第,他伤到腰现在还没法下床,但耳朵能听见。 大女儿去认罪了,他的心松了一口气,同时有点愧疚。 也只是愧疚而已,酒精泯灭了他的心,淡漠了他的情,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现在二丫认罪在他看来,和妻子诬陷连云福杀人一样的道理,只要不是他自己就好。 二丫杀父,打残家人这件事,就这样尘埃落定了,村里人心惶惶了这些后,终于慢慢的平静了下来。 送走了来报信的官差后,大家七手八脚的把有点分量的菊花婶送回家去。 菊花婶他们家的丧饭也不用做了,做了也没有人去吃,村里人送的东西都好好的留给了他们夫妻俩,这以后长长久久的日子,还不知道该怎么过。 瑾俞听了父亲的转诉后,感觉这村头都能听见刘家传来的悲鸣声。 一家四口,一下少了一个壮劳力和一个年轻媳妇,这等于是断了根。 除了感叹唏嘘外,任何人也没法体会别人的痛。 ☆、第二百四十二章眼红 木子在吃午饭的时候回来的,今天没有野猪,倒是有三只野鸡,一只黑獐子,那些东西还是挂在一棵枯死的树弄回来的。 这去山上一趟,还真是一点都不空闲。 “又背这么多,赶紧放下来” “好。” 听见动静瑾俞抢先一步过去,看完就想说,果然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吗? “你这孩子,就是那些猎物都够重的,你怎么还扛树回来了。” 瑾昌明想去帮忙,木子根本就不用大家帮忙,肩膀上那么多东西和没事人一样,轻松的放下来了。 “没事爹,这些东西不重。” “我说你就不听,就是不累下次也不能一口气背这么多东西回来,听见了吗?” 投了一帕子给木子擦脸,见他擦好脸后,瑾俞把事先晾好的水给他递过去。 “我知道了,下次不这样了,别担心。” 木子顺从的点点头,仰头一口气把碗里的水喝完,也不知道是汗水还是不小心漏出去的水,顺着脸颊往下淌,一直没进交叉的衣领。 瑾俞放下木子穿的是外出的衣服,眼角抽了抽,决定假装看不见。 “是不能这样,现在你还年轻不知道怎么存力气保养身体,以后老了那些劳损可就找上门了。”瑾昌明不赞同的道。 从木子进家来后,一天都没有把自己当做外人,干活什么都抢着,瑾昌明有时候都要产生错觉,仿佛那就是他亲生儿子一样。 瑾俞一直预备着热水,见木子回来赶紧打了热水让他去洗澡,午饭瑾俞特意做的干饭就为了木子吃饱饭赶紧去睡觉去。 这样两天一夜没有休息,就是铁人都受不了。 “赶紧洗把脸吃饭,累坏了吧?” 第145节 “不累。” 瑾俞说不心疼才怪,偏偏木子笑着两处一口大白牙,若无其事的样子。 “看你就知道用蛮劲。” 瑾俞嗔怪的模样,木子很受用,知道这是心疼自己。 瑾天挖的野菜今天是最后一餐了,讲究荤素搭配的瑾俞可不能不让餐桌没有素菜,现在下午卤肉做上后得去挖一些回来了。 一个昨天剩下的肉汤,一个野菜,还有一份熘肝尖,午餐算是很丰富了。 餐桌上瑾俞声明木子吃完饭去洗澡睡觉,木子又咧嘴说不累,被瑾俞狠狠地瞪了一眼,连忙答应了。 处理那些野鸡和獐子父女俩倒是很快,最近做这些东西多了也熟练了。 木子洗了澡想要来帮忙被人拒绝了,他只好等头发干了,被瑾俞瞪回房间去休息的。 确实是累了,心里没事几乎是沾床就睡,瑾俞去储物间拿卤汤的时候,还能听见木子轻微的鼾声从不是很紧密的竹门里透出来。 为了弄出特色菜来,獐子自然又是做成烤肉,瑾俞腌制好了后,就开始像上次一样的搭架子。 可惜看着木子做的简单,自己笨手笨脚的老是往下塌,瑾昌明来帮忙都没用。 “奇怪了,上次明明很简单的。”瑾俞不服气,那三角架还是她教木子的,凭什么自己就做不出来了。 “搭好顶个石头试试看。”瑾昌明耐心比瑾俞好,见女儿有点急了,他还不忘安慰一下。 “算了!反正也没有这么快好,我洗衣服去。爹,你在家里看着点火,这些东西一会儿我回来弄。” 午后的溪边破天荒的人还挺多,瑾俞略微想想就想通了,村里有事大家去帮忙没有时间做是一方面,另外一方面都是女人,谁也不敢在刚刚死人的夜里抹黑出来洗衣服。 “瑾俞也来洗衣服呢!” “你也是啊!” “是呢” 一个圆脸女人看见瑾俞,笑着打招呼,眼睛却不停地往瑾俞装衣服的篮子看。 瑾俞不认识她是谁,只好不称呼,笑着回应了。 “瑾俞来这里,我洗好了。”二妮嫂子朝瑾俞招招手,她那个位置在最上游,应该也是来的早的一个。 “大嫂也来了。” 溪边四个女人,瑾俞就认识二妮大嫂一个,自然毫不犹豫的走了过去。 所以没有看见身后那三个女人翻白眼的样子,自然也不知道这些人今天对她那么热情,那都是因为前几天分狼肉,还有昨天霸气的直接给了刘家一个猪头肉的功劳。 介于瑾俞的“大手笔”,村里好些人都觉得瑾俞挣点钱了,要不然也不会几百斤都肉往外送。 瑾俞要是知道这些人的想法,一定会暴起,谁说的她有钱,银子呢? 这些日子是赚了不是,但是也花了,家底太空,根本就存不住银子。 当然这些瑾俞也没有机会和这些人说,这会儿看见二妮大嫂,她就想起胖嘟嘟的大宝,那小娃娃多可爱,关键还喜欢她。 “有些日子没有见大宝了,大嫂一会儿回去和他说,我晚点去看他。” “来吧!他都想你了,大宝可是天天念叨呢!” 二妮嫂子还是一如既往地爽朗,笑容亲切,让人无端的想亲近。 等她两件衣服洗完回去后,瑾俞面对剩下的那几个不熟悉的女人,没话说了。 “瑾俞啊!你那卤菜很赚钱是吧?”之前开口和瑾俞说话的女人凑近来,故作神秘的问。 瑾俞趁漂洗衣服上泡沫的瞬间,看了一眼剩下的两个一样竖着耳朵听的女人,漫不经心的道。 “不赚钱啊!面前一个糊口的饭菜。” “哪能啊!瑾俞要是赚大钱了,可千万别藏着掖着啊!帮衬一把嫂子。” 那女人继续道,也不管为不为难人。 “嫂子说笑了,那些真的不挣钱……” 避免春桃来讨要卤汤的情景出现,接下来那些女人问什么,瑾俞可以回答的就自己回答了,不好回答的就敷衍。 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答案,那些女人得出了一个答案,那就是瑾俞家赚钱了,但是摆着臭架子,对别人说话开始敷衍了。 埋头干活速度也不忙,瑾俞在听出那些人话变味后,就不再回答那些人的话。 与其在这里和这些女人一较高低,她还不如安安静静对我待家里身份。 衣服才刚刚洗好,瑾俞就看见自己家方向过来一个高大的身影,才睡了不到两个时辰的木子起来了,瑾俞赶肯定木子还是来帮忙拎衣服回去的。 ☆、第二百四十三章挤兑 不想让这些女人多添话头,瑾俞赶紧拎着衣服就走,一大家子人的衣服,干的时候还好,现在洗完泡过水,重的瑾俞憋红了脸。 那些女人本来就是故意慢慢吞吞的干活和瑾俞套近乎,这会儿近乎没有套到,可以赚钱的路子也摸不着,在瑾俞想要走的时候,自然也看见了对岸过来的男人。 女人间的八卦就是这样,根本就让人捉摸不透,有个话头都能给你演一出戏来。 三人暧昧的挤眉对眼,又是由之前那个圆脸女人开口。 “瑾俞呀!话说你这也到试婚的年纪了,是不是要考虑一下嫁人的事啊?” 这还是客气了,没有直接问被退婚,还有没有人要你,这些已经是非常好听的话了。 瑾俞心知肚明这些人为什么这么问,无疑是看着那之前问的赚钱路子,觉得她现在有钱了,以前敢当面挤兑,现在是旁敲侧击的说。 瑾俞暗自叹气,自来人心不古,总是喜欢踩高捧低。 “这些事就不劳各位费心了,我先走一步,几位慢慢洗吧!” 手里的篮子重的瑾俞没有多余的力气说话,极其敷衍的说了一句瑾俞也不管这些人,匆匆忙忙的先走了,要不然木子那暴脾气听见这些话,不知道还会做出什么事情来,当初刘杰昌可是一句话就给他推水里去了。 “有好的后生小子我们给你留意啊!女孩子再能干也是要嫁人的。” 还要人不死心的追着说,这套近乎有各种各样的手段,瑾俞现在名声毁了,要嫁人也是难题,指不定这也是一条路子。 瑾俞恍若未闻,不想去回答这些问题,不想和这些人解释什么。 “我来。” 木子的大长腿不是随便说说的,瑾俞这边稍微一耽搁,他已经到了路口,迅速的下了台阶,直接往瑾俞这边来,刚好听见那些人说的话。 “好!” 不想在溪边多费事,瑾俞二话不说就递给了木子。 “瑾俞真是好福气啊!几件衣服都有人来帮忙拎回去。” 身后酸溜溜的话语传来,瑾俞当做没有听见,反而是木子扭头看了那个女人一眼,嫌弃的皱眉。 刚刚就是这个女人说要给瑾俞留言年轻后生的,他现在顺带看这个女人都不顺眼。 那三个女人被木子冷眼一扫,瞬间低头不敢言语,要是没有记错的话,村里人说前两天这个男人杀的那些狼,可都是徒手的。 那么凶狠的动物都能被轻松解决,她们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还是谨言慎行的好。 “走吧!回家。” 木子不说话的时候瑾俞都有点怵他,更何况这冷冰冰嫌弃的模样,不吓坏那些女人才怪。 瑾俞有心不想让木子听那些女人的闲言碎语,领头先上了岸。 “也不知道给那男人喂了什么药,把个人治得这样服服帖帖的。果然有一手。” “别说了!你还是小心被人听见。” 这些女人的话瑾俞没有听见,木子想听自然毫无障碍,但他搞不懂那些人说的瑾俞给他吃了什么治得服服帖帖是什么意思,到底是贬义还是褒义。 “你怎么不多睡一会儿,这么早就起来了?” 离溪边远点的地方,瑾俞回头问木子,发现每次那些人要挤兑她的时候,这样木子出现,那些人必然住嘴,比任何的暴力都强。 “已经休息好了。”木子老实的回答。 看着木子的脸确实不见丝毫的疲惫,瑾俞有点好奇,一样都是人,为什么就有人不用休息都能这样的精神焕发。 “我们明天早点回来上山砍点竹子回来,我想从那边把水接过来用,以后就不用去溪边和那些人聚在一起了。” 瑾俞指着后院那座山涧小股的流水对木子道。 “好!” 瑾俞不禁莞尔,发现和木子说话特别有成就感,他对你说的话百分百赞成。 两人回去的时候,瑾俞发现院里的那个烤肉架子已经架好了,不用说就是木子做的。 瑾俞把衣服拿去晾好,不想木子已经拎着柴刀出来了。 “你这是要去哪里?”瑾俞问。 “上山砍竹子给你接水去。”木子简练的道。 “明天去,我今天还要烤肉呢!”这脾气可真急。 “你在家里,我自己去就行。” 木子说完也不等瑾俞什么反应,自己已经走了,女孩子还是留着家里的好,别天天往山上跑。 木子已经出了院门,细心的关门潇洒的上山去。 “我,我还要去采茶叶呢!”瑾俞有点不服气木子的独断专行。 家里的茶叶没有了,都送了人,现在不采的话,第一季的采茶季都要过去了。 阻止不了木子的行为,瑾俞自己也很忙,卤菜是差不多了,烤肉还没有开始下手。 春耕要开始了,瑾昌明自然也不能闲着,拎着锄头去看看那一亩水田的水放的如何,也该挖出育苗的地方了。 一回生二回熟,有了上次的经验,现在瑾俞烤的要熟练很多,哪怕工具什么的不称手。 怕那獐子不入味,瑾俞开始烤的时候又特意刷了一层调料,最后刷蜂蜜后,烤出来的烤肉晶莹透亮的焦黄,一看就能让人食指大动。 三只野鸡瑾俞做了风干鸡,答应张夫人的喜宴菜系,现在该准备的都要准备了。 第146节 木子回来的很快,一大捆的竹子扔在地上可以感觉地上跳了跳,瑾俞数了一下有七八根,还好这次不是连竹枝一起搬回来的。 “你可真牛!” 无语的看着那大力士无辜的喝水,瑾俞已经不知道说什么话来劝让木子别用蛮力了。 “不重,我还能再扛重一点的。” 木子笑着道,瑾俞的担心他可以感觉出来,要不是因为不经常用肩膀的话,木子觉得自己可以扛更多。 “力气不是这样用的,细水长流知道吗?” “记住了。”木子不反驳,还是老实的点头。 “你坐着等会儿吃饭,我把独轮车送去还给翠花婶。” 瑾俞包了一些卤菜,想了想还是拿了一百文出来,怎么说借用了二十几天的独轮车,一天几文钱的租金也要。 ☆、第二百四十四章亲昵 趁着天色还很亮,瑾俞推着独轮车给翠花婶送去,经过夏家巷子口的时候还能闻到浓浓的香烛火燃烧过的味道,往那个巷子口看了一眼。 地上那几大滩干涸的血迹被雨水洗过倒是不太明显,但今天葬礼指定是烧过纸钱什么的,地上还有残余的黑色灰印记,夏家的大门紧闭,静悄悄的仿佛没有人住一样。 “吱呀” 瑾俞还来不及收回视线,夏家紧闭的大门就被打开,满仓叔夫妇一前一后的走了出来,满脸凝重。 “满仓叔,婶,我正想去你们家还独轮车呢!”瑾俞敛了心神笑着道。 “你这孩子,留着用就是,现在这时节怎么还乱跑?赶紧的早点回去,没事就别往这边来了。”翠花婶带上夏家大门,抢先一步往瑾俞这边走来。 “做了一个新的,马上要春耕了,不能耽误你们的农活。” 瑾俞知道现在人都有点迷信,感觉发生了那些事这里就不大清净,怕她女孩子出门害怕,翠花婶这嘴上说指责,实际上是疼惜,瑾俞懂,也不去反驳。 等翠花婶到了巷子口,一把就抢走了瑾俞手里的独轮车,美其名曰是这里她熟,走的快。 瑾俞无奈也只能跟上,有时候一个简单的举动,比任何的甜言蜜语都强。 满仓叔一个大男人不好跟着女人后面慢慢走,推了独轮车和瑾俞打了个招呼先走一步,对瑾俞说新做了独轮车的事情,满仓叔是相信的。 这些天和瑾俞的简单接触下,满仓叔也知道瑾俞不是贪小便宜的人,也不喜欢欠人人情,只要真心对待就行,所以瑾俞说独轮车还回来他也不多话。 “我家的独轮车你先用着就是,四个大男人还能挑不动那些粪下田吗?你这孩子,赚钱也不容易,你不留着家用,这样大手大脚的花着可不行。”翠花婶特意压低声音道。 “放心吧!婶子,我会量力而行的。”瑾俞笑着道,被翠花婶握住的手暖暖的,一直抵达心里。 这就是被人关心的感觉,真好。 “你爹一个大男人不懂的家长里短的事,你娘又是那么一个人,你可得为家里和自己多打算打算。凡事留一手,咱们别锋芒毕露。” 现在的瑾家二房可不比从前,瑾昌明腿残了,在村里的身份地位也直线下降,瑾俞紧接着又被退婚,这样毁名声的事情一出,女人的半辈子就搭进去了。 翠花婶对瑾俞是真的有心,女儿那件事谁也没说,几次梦中呓语被她听见,没想到瑾俞还是女儿的救命恩人 那件事她谁也没说,就是一个被窝里睡的男人也没有告诉,救了女儿等于救了她的命,翠花婶是真的把瑾俞当做自家姑娘一样疼。 想着瑾俞母亲自己一直懵懵懂懂的,想要靠她教育儿女那是不可能,瑾老太太那个偏了心的更加是不可能了。 “谢谢婶子提醒,我有分寸。” 瑾俞连连点头。 翠花婶一家都不错,除了那个拎不清的春桃,不过出来上次的那件事后,瑾俞相信春桃以后是不过再来要卤汤了。 “知道分寸就好,左右啊就两年的事情,等这风头一过,大把的好男儿等着你挑呢!” 这样好的姑娘,根本就不愁嫁。 翠花婶心思一动,自家小儿子比瑾俞小一岁,其实也不是不行,可这话自能藏进心里,不能说。 “呃……” 瑾俞还能说什么? 这古代的姑娘要矜持,关于婚事自己都不能说。 当下只低着头,故作害羞状。 翠花婶自知失言,要不是瑾俞自己就算是当家做主的人,这话她也轮不到和瑾俞自己说。 心疼不已,怜爱的把小姑娘的肩膀搂了搂。 “爷爷。” 还没有进院子,瑾俞就听见大宝的声音了,由远及近,可以预见往门口来了。 “宝啊!赶紧的边去,这车子小娃娃啊,不能碰。” 大宝挣脱二妮的手直冲过来,眼看着就要往独轮车上扑,身后一个身影就冲了过去,一把抱起了大宝。 “嘟嘟……”大宝一看是瑾俞就乐了,咬字不清的叫了一句。 “瑾娘好瑾娘,你怎么来了?” 二妮和刚刚大宝那姿势一样跑了过来,二话不说搂着瑾俞的手臂就是一阵摇晃,就是神情和大宝都一模一样。 “去去去,一把年纪了还搁瑾俞这里撒娇,你以为你是大宝啊?” 翠花婶以为孙儿要摔倒,不想瑾俞那么的灵活,就那么从自己手上挣脱抱住了大宝,她心里暗暗点头,就冲瑾俞这热心的样子,她都不用找瑾俞证实当年那件事,百分百是真的。 “中午和大嫂说过要来看大宝的。”瑾俞舍不得二妮被翠花婶数落,赶紧接过话头,“我给大宝带了点糕点,可甜嘞。大宝要不要尝一尝啊?” “要吃,要吃……”大宝也是机灵的,一个劲的指独轮车上的篮子。 “好瑾俞,有东西就记得我。” 二妮也不客气,自己拿了包糕点的芋头叶子出来,早上在瑾俞家吃过这个,她还在怀念这个味道呢! “贪吃鬼,不许吃。留着给瑾俞带回去”翠花婶呵道,一点威严都没有。 “呃!”二妮想想也是,糕点比那卤菜还要难做,给瑾俞那仙女一样的母亲吃刚刚好,拿出来的糕点又放了回去,“留着带回去给婶婶吃。” “宝宝吃……” 大宝张大嘴等着二妮喂给他糕点,听见翠花婶这么说,转头带着哭腔对奶奶喊着,眼睛都红了。 “不哭不哭,姑姑给你拿啊!特意给你留的呢!谁都不给。”瑾俞笑着从二妮手里拿了糕点给大宝,小娃娃皱巴巴的脸,瞬间就舒展开了。 “呐呐呐,这是瑾娘给的,不能怪我啊!”二妮古灵精怪的把芋头叶子递给翠花婶看,逗的翠花婶想要生气都找不到地。 “瑾俞来了啊!”春桃害喜馋的狠,这屋里听见外面说吃的,就待不住了。 除了不明就里的满仓叔外,翠花婶和二妮脸色都有点难看,那天在瑾俞家撒泼要东西的情景,翠花婶还记得。 ☆、第二百四十五章敲打 “是呢春桃嫂子今天感觉怎么样?宝宝乖吗?” 瑾俞不是看着翠花婶等人的面子上,就是冲春桃这大腹便便的模样,也得让着她一些。 “很好!就是难受,吃不下东西。”嘴上那么说,春桃眼睛是冲着二妮手上的糕点看。 “过来尝尝瑾俞送的糕点吧!你双身子的人,嘴馋。” 翠花婶也知道春桃嘴馋,看了一眼二妮,示意她把糕点给她送去。 二妮有点不愿意,碍于翠花婶发话了,自然要乖乖的送过去。 大宝吃的很快,想是没有怎么吃这些,很喜欢。 “还要,要……嘟嘟。”看着二妮把糕点给了春桃,大宝急了,一直往春桃那边扑,瑾俞没有防备,差点被拽摔倒。 “别急。你婶婶就吃一块,剩下的都给你。” 瑾俞出声安抚道,春桃兴冲冲的来接芋头叶子的手,只能改成捻起一块红豆糕。 “二妮,篮子里一点卤菜你切了给满仓叔下酒,我家里还有事,这就回去了。” “瑾娘,你留着自己吃吧!我家还有狼肉呢!” “狼肉和猪肉也不一样,不嫌弃的话,就留下吧!” 瑾俞带来就不打算带回去的,上次春桃嫌弃狗都不吃,瑾俞这次也没有给内脏,而是一大块肥瘦相间的肉。 “那怎么行?每次来都这样送……” 翠花婶还要拒绝,瑾俞把大宝往她怀里一塞,推着她进堂屋去。 “婶子,我有几句话对你说。” 翠花婶是个聪明人,知道瑾俞这是真的有话说,顺从的进了堂屋,进去之前扫了一眼春桃,春桃立马蔫蔫的缩回自己屋里去。 那天被婆婆从瑾俞家揪回家,春桃现在想起来还心有余悸。 “婶子,这些日子不瞒你说,我卖那些卤菜挣了点银钱。这里是一点点小意思,就当给大宝买糖吃。”瑾俞从怀里把串好的铜板拿出来,看见翠花婶就要生气的脸,她低声道,“我知道婶子想要帮我,但是帮的已经够多了。这是我的心意,你要是不要对我话,就是嫌弃我,不想和我来往了。” “你这孩子……”翠花婶急了,这钱怎么样都不能收。 “婶子,你若是让我以后都坦坦荡荡的来这里,你就得收。要不然我以后有事都不敢来麻烦你了。” “傻孩子,你这不是和婶子见外了吗?” “见外的话我会自己让婶子开价,大家说清楚租赁着用多方便。我和二妮情同姐妹,你就和我娘一样的对我好,这个真的不算什么。” 看着瑾俞真诚的脸,翠花婶想起那天春桃说的话,一个外人凭什么值得自己这样帮忙。 那是因为人家知情知趣,这样干净利落的人,谁不想和她深交。 铜板翠花婶收下了,她想着一会儿就要让春桃看看,她嘴里说的瑾俞到底是怎么样的人,那天闹的那么一场,到底有没有真心悔过,有没有觉得不好意思。 “不用送了,你回去吧!”瑾俞让二妮回去,拎着满满一小篮子的青菜,倒是有点像特意来要菜的。 “那你慢点,我有空,我娘不拘着我,我就来找你玩。” 第147节 “好!回去吧!” 瑾俞回去后,吃晚饭的时候,翠花婶特意把瑾俞给的一百文放在桌上,满仓叔只是看了一眼,继续喝酒。 妻子想要帮瑾俞说话,满仓还是明白的。 “这是瑾俞租我们那破独轮车的银钱。” 糙米一斤五文,这里都可以买二十斤了,在城里看着不算什么钱,在这乡下地方,一百文可不少了。 一家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就数无忧无虑的大宝,还有满腹心事的二妮没有注意。 “娘,这些银子我们不能要。”身为长子,文通和满仓叔一样的沉稳,第一个开口了。 “是呀!这些不能要。”二儿子文阳直截了当的道。 自己媳妇做的那些破事,他都已经知道了,当初去牛头村看着感觉人不错,怎么取回来就变了,得罪家里人不少,还差点惹出麻烦事来了。 “不,这些银钱我要了。”翠花婶看了一圈桌子上的大小,“瑾俞是个硬气的姑娘,绝对不会贪小便宜。知道我们要春耕了,她就把独轮车送过来,这银钱是不想多生事端。 那些自认为我胳膊肘往外拐,帮外人不帮家人的,那些目光短浅的,你看看人家小姑娘,一样的年纪,办的事情多漂亮。” “瑾俞家多不容易啊!四面漏风,家里连个门都没有。”二妮最是心疼瑾俞了,捧着的碗不自觉的放下来。 春桃盯着那些银钱看的炙热视线移开了,她敢明目张胆的去瑾俞家要东西,确实有很大一部分是因为瑾俞有用自己家的独轮车。 这里离镇上那么远,没有独轮车的话,挑那么多的东西去镇上,那可不是轻松活。 瑾俞赚钱,春桃觉得有她家的一份功劳,所以要什么东西,春桃她也敢开口。 现在被婆母这样红果果的说出来,她头都不敢抬起来了,满桌的饭菜香,她都不敢看。 “瑾家那丫头不是目光短浅的姑娘,别把她和那些乡野妇人归类。之前都发生了什么,我也不再追究,以后记住别再那么做就是。瑾守本分,别掉价了!” 满仓叔最后总结,几句话说完,吩咐开饭了,看着二儿媳惨白的脸,他就猜出自己婆娘今天为什么要说这些话。 多的话满仓他也不说,点到为止就行。 春桃松了一口气,还好今天没有当面把她点出来。 瑾俞这边拎着篮子回家,经过瑾家老宅的时候,还正好看见她那个奇葩大伯母出来,瑾俞目不斜视的走了过去,稀奇的事何氏居然没有为难她。 何氏看着瑾俞走远的身影,呸的一口浓痰吐在地上,能挣几个钱了不起的。 “何氏!让你关个院门,你都这么慢吗?”瑾老太太幽灵似得站着屋檐下,自从那天瑾云无缘无故跑出去后,她就开始盯着何氏干活,只要何氏偷懒,瑾老太太就把这边好的眼刀往她身上甩。 “娘啊!我看二叔家那个瑾俞,有阵子见,越发高挑了!” ☆、第二百四十六章做账本 瑾老太太朝瑾俞离开的发现看了一下,瑾俞已经走远了,最多也只留一个模糊高挑的背影给她,看不出个所以然来,心里只道何氏这又是想要偷懒引的话头。 “你管那么多干什么?鸡都关进笼子了吗?”瑾老太太没有好气的问。 “关了,关了。”何氏讨好的道,“娘啊!你看瑾俞长成这样留在村里也不好吧!她们家现在可是还留着那么一个人,这要是闹出个首尾来,到时候可比现在还难看……” “闭嘴!不长脑的东西!”瑾老太太一把掐在何氏的粗手臂上,就知道这媳妇嘴里没有什么好话,没想到还真的是,“这话传出去好听啊!下次再让我听到这些话,看我怎么收拾你!” “哎哟哟!娘欸!不敢了,真的不敢了。”何氏大呼小叫的道。 不就是提醒老太太瑾俞该嫁人了,过了这么久上次逼婚的气瑾昌明应该也消了,这瑾俞现在就是一个移动的银锭子,别错过了,没想到换来一顿奚落,何氏委屈的。 “滚进去吧!” 瑾老太太嫌弃的瞪了一眼何氏,转身进屋去。 那天林雪玉来说的那些话,她还耿耿于怀,虽然嫌弃二房,但也不至于让瑾俞去做妾,更何况还是刘杰昌这个小人得志的家伙。 可瑾俞的婚事,她自然不会放手不管,她那个小儿子老太太还是明白的,就冲瑾昌明三不五时的往家里送卤菜,瑾老太太就有办法让他服服帖帖的听话。 老宅这些事情瑾俞自然不知道,拎着翠花婶送的菜回家,发现父亲已经回来了,正和木子一起给那青竹通心,等着接在一起做水管。 说做就做,这速度,还真是快。 “马上可以吃饭了,你们也不歇歇。” “反正闲着没事就通个竹芯,无妨。” 这时代想要一根铁杵那自然是没有的,瑾昌明这会是坐在架在凳子上,屁股下的主子由木子拿着两指粗的木棍捣,听着清脆破碎的声响,那都是竹芯被砸碎的声音。 刚好家里也没有多余的野菜,原来是打算一个酸菜肉沫一个木耳配粥吃,现在有了翠花婶送的青菜,趁着木子和父亲洗手的间隙,瑾俞又炒了一个青菜。 吃晚饭的时候瑾俞没有像往常一样送进屋里去给青娘,而是把她带到餐桌前吃饭,母亲现在的情况好了很多,应该多和家人一起接触。 果然瑾俞喂了几口后,青娘就会自己去看碗。 “这是酸菜,娘有没有觉得很下饭啊?”青娘自然是没有反应。 “真心不错呢!” 瑾昌明原本还以为瑾俞会毁了那么多的菜和盐,没想到这味道这么好。 “这个酸菜可以放很久,现在时间不长味道还不是最好的,时间越久越好吃。” 瑾俞又夹了一点酸菜给母亲吃,青娘吃饭比以往都快了一些,瑾俞试探着把勺子递给她,她居然可以自己吃,虽然动作很慢。 这是一个不小的进步,瑾俞觉得母亲缺少的只是锻炼,以后给她多试几次,说不定还会更好。 “你也吃。” 木子见瑾俞一直看着青娘吃饭,他动手给瑾俞夹了一筷子酸菜,神情自若表现的非常自然。 “嗯!” 瑾俞瞄了一眼瑾昌明,怕他会有什么话说,好在父亲没有什么变化,瑾俞才动手开吃,不想吃两口木子又动手夹了一些,瑾俞瞪了他一眼让他收敛一点,别得寸进尺。 可惜木子仿佛给她添菜上瘾了,根本无视瑾俞暗示的眼神,我行我素。 瑾俞劝不动木子只能接受,真的说开了父亲恐怕要怀疑了,酸菜加了辣根炒的,酸酸辣辣很开胃,看出来家人都很喜欢,瑾俞自己都不由自主的多添了半碗粥。 瑾昌明哪里是看不见两个人的互动,只是假装看不见而已,有些事说开了,大家都不好,只能睁只眼闭只眼,反正这些日子以来,看着木子也是个好的。 一家人和和睦睦的吃了晚餐,瑾俞把碗筷收拾了就烧水洗澡,木子自动自发的把家里可以装水的东西都装满。 瑾俞把青娘送进屋去,把那些半干的衣服连晾衣架都一起抬进堂屋晾着,外面完全看不见了。 院子里父亲和木子在为那些竹子忙碌,瑾俞准备好明天要用的东西,便洗澡去了。 等头发干的时候,取了给瑾天买的纸,瑾俞用针线缝了二十多张,一口气缝了两本,一本记家里的账,一本专门记猎物,陷阱那些是连云福的,瑾俞就当他还是和自己合作了,只是利润换成了三七分。 “你这是做什么?” 木子和瑾昌明通好了竹芯,澡也洗好了,瑾俞还在餐桌前动针线动剪刀的,他不由好奇的问。 “做账本啊?” 瑾俞翻了一下那两本自制本子,有点本子的意思了,又把留在家里的笔墨纸砚拿出来。 加了点水认真的磨墨,看着清水慢慢变成墨水,瑾俞做的认真,木子也看的认真,所不同的是一个做事情,一个看人。 这小姑娘认真的时候真好看,木干脆坐到瑾俞身边,看她到底要做什么。 瑾俞拿不习惯毛笔,可木子在一旁看的那么认真,她也要做出样子来。 气势十足的把笔润好,动手写出一个“贝”字旁,木子在旁边就坐不住了。 软趴趴的字体,一点气势都没有,只能说是一个字形,在木子眼里瑾俞可是万能的,不想也有不会的。 “等会儿。”木子走到瑾俞身后,大手握着瑾俞的手,“要用腕力,不能用指尖的力气,那样会把字写塌……” 温热的呼吸就在脸颊边,那只握着自己的手,烫的让瑾俞失常,面红耳赤的只感觉到身边男子强大的气息,说什么直接没有听见了。 “你松开。” 瑾俞小声的道,生怕在屋里的动静被在院里干活的父亲听见,到时候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怎么了?” 木子握着瑾俞的手才写出一个“长”字,不懂瑾俞这是干什么。 “你松开再说。” 视线移到瑾俞被自己握住的小手,木子有点不淡定了,浑身的血液都往那只手上走。 ☆、第二百四十七章不一样了 胸腔里的心跳的厉害,有点控制不住,只想靠近一点点,再靠近一点点。 木子闻到了瑾俞身上的皂角味道,含着淡淡的薄荷香,在这摇曳的火光里,安静的氛围下,女孩珠圆玉润的耳垂就在眼前。 “砰” 瑾俞突然站了起来,微湿的头顶直接磕上了木子微张的唇。 有点疼。 木子松开了瑾俞,捂着嘴,就差一点点,一点点他就可以吻上那个被火光照的,可以看见绒毛的耳垂。 心里有点遗憾,知道要被磕这一下,他就早点行动,迅速的偷个香了。 “你敢……” 瑾俞转身就想骂人,等院子里劈竹子的声音传来,顿时又蔫了,只能气恼的瞪着木子。 捂着刚刚像是被火烧着一样的耳朵,要是不知道木子刚刚想做什么,才有鬼。 “好疼。瑾娘,你怎么了?” 当机立断,木子选择了装傻,捂着嘴委屈的问瑾俞。 “你……赖皮!”瑾俞嗔骂道。 “我教你写字,别气我了。” 木子的视线从瑾俞咬的通红的唇上移开,柔声道。 第148节 “你给我离远点,别靠过来。” 瑾俞小心的看了一眼院子,龇牙咧嘴狠狠的对木子道。 “好。” 木子老实的坐好,瑾俞的脾气他还是知道的,逼太急的话,会出事。 就那么几个字其实也很简单,可是对比了木子握着自己写的那个字,苍劲有力,横竖有型,可以看出木子这字绝对不是一朝一夕练出来的,瑾俞有点自惭形秽。 瑾俞是个非常有自知之明的宝宝,想了想把账本推给木子,顺便把毛笔也给他。 “你来写。” 木子看着瑾俞带着羞涩的脸庞,知道瑾俞这是不好意思了,自然的接过笔,从桌上瑾俞没有缝上的纸张里抽了一张出来。 “我们先在纸上练习,写好了再写账本上。” 手起笔落,“账本”两个字已经跃然纸上,就和木子的人一样,木子的字也带着一股豪爽,大气磅礴之势。 瑾俞不是不识字,只是在高科技的现代已经很少写毛笔字,现在真的有人来教,她自然也乐意学。 两个人一个写,一个描,倒是好看就把之前的旖旎情愫给冲淡了。 等到瑾昌明洗漱好进屋准备睡觉,瑾俞正兴致盎然的和木子学写字,瑾昌明欣慰的笑笑,悄无声息的进自己卧室去。 木子看着瑾昌明关上的房门,回头再看着瑾俞的目光柔的可以滴出水来。 傻丫头以为父亲什么都不知道,其实父亲才是最聪明的一个人。 “木子,这个怎么样?有没有和你写的很像啊?” 瑾俞兴致勃勃的把刚刚写的字给木子看,对上他含情脉脉的眼眸,不自然的收回纸,埋头继续写字。 “瑾娘写的都好看。”木子看着和自己有三分相似的字,由衷的道。 “我这里马上就好了,你先去休息吧!明天还要早起。” 瑾俞低头摊开账本,不敢看木子。 “我陪你一起。” 一直粗狂清冷的木子,这样的温柔实在让瑾俞有些不适应,以至于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的时候,仿佛还能听见木子那低沉的声音,轻轻地说着温柔的话语。 瑾俞华丽丽的失眠了,黑暗中盯着那堵隔着她和木子的墙,心乱如麻。 这个感觉有点危险,木子今天的表现也有点出格,那做派好像有点向全世界宣告的意思。 瑾俞心里有喜,也有忧。 喜的是木子的坦然与担当,忧的是和木子的分别,到底会是什么时候到来。 瑾俞不知道的是隔壁的木子,也和她保持着一样的睡姿,两个人之间隔着的只是一堵墙,要不然正好是亲密的面对面而卧。 日夜更替,新的一天很快就到来。 卯时一到,瑾俞就起来了,这些天瑾昌明是真的累了,今天难得没有抢在瑾俞前头起床。 瑾俞开门出去的时候,正好和隔壁房间,神清气爽的木子碰个正着。 “早。” 木子含笑道,他是听见瑾俞起来的动静,故意和她一起开门出来的。 “早。”瑾俞回了一个温柔的笑。 “给你。” 根本就无须多言,把手里的油火放下,安静的接过木子递过来的发带,瑾俞站上自己房间的门槛上,认真的给木子梳头。 木子头上的痂已经全部脱落了,露出粉色的疤痕,瑾俞小心的避开那稚嫩的肉,一下一下的梳着木子那一头如缎的黑发。 即使现在布衣粗食,没有了以往的所有记忆,木子自身的优越也没法掩饰,瑾俞心如明镜。 “想什么?”感觉的瑾俞的心不在焉,木子转头问。 “木子,从现在开始,我们保持距离好吗?”瑾俞轻声道。 木子没有说话,只是认真的看着瑾俞,把瑾俞看的低下头。 面对木子仿若控诉自己始乱终弃的视线,瑾俞没骨气的低头了,木子那双眼睛真的可以透视,清澈的可以看进别人的心坎里,瑾俞莫名的心虚。 本来下定决心的话语,现在居然感觉有点对不起木子了。 他猛然挥手熄灭了那摇曳昏黄的灯火,用行动表明自己的意思,被拉进那个宽厚的胸膛,瑾俞来不及开口就被人堵住了双唇。 和上次的蜻蜓点水不同,唇上隐隐作痛,彰显了木子的急切和强悍。 被夺取了呼吸,胸口窒息的就要爆时,木子才松开。 安静的空间里,只有两个人稍重的呼吸在回荡。 “不好。” 许久好,木子哑着声音在瑾俞耳边轻声吐出了两个字。 容不得瑾俞拒绝,说完木子抬脚就走,黑漆漆的堂屋阻挡不了他的脚步。 堂屋的大门被木子打开,凌晨的冷风没有遮掩的直灌进来,瑾俞气息未定,那个扰乱她心绪的男人,已经拎着水桶开了院门出去打水了。 好像有什么不一样了,从那天晚上的拥抱开始,一切都不由瑾俞控制了。 洗漱,炒好要带去镇上的熟食,两人沉默的吃了点东西就启程。 瑾昌明照样吩咐两个人出门小心些,木子大声的回应知道了,一切好像还是和平常一样,但是瑾俞知道不一样了。 ☆、第二百四十八章班门弄斧 到镇上的时间和以往差不多,一路上瑾俞不怎么开口,倒是平常话不多的木子在和她说话。 碍于出发前的那个吻,咬咬还有点肿的唇,瑾俞还是有点羞涩,两个人的关系进展的实在太快了,而且还是遏制不了的速度,瑾俞有的害怕。 “瑾姑娘来了。今天来的挺早啊!” 富贵酒楼的伙计照常在外面等,看见瑾俞一样的热情,但还隐含着一些担忧。 瑾俞看不懂。 “还好。钱老板在吗?” “东家在的,一大早就起来了。”伙计欲言又止,想想还是该给瑾俞提个醒,左右看了一下,经过瑾俞身边的时候,快速的道,“东家今天应该有话和你说。” 瑾俞的新菜让他赚了不是外快,伙计还是有点担心瑾俞和钱富贵两个人的关系搞僵,他的老婆本还压在瑾俞的新菜上呢! “谢谢!”瑾俞愣了一下,立马就反应过来,轻轻的说了句谢谢。 心里想着钱富贵应该不会是不要自己的卤菜,有可能的是会对那些菜降价。 一斤四十文,再降的话,那利润就更少了。 想不通也不再想,反正进去就知道是怎么回事。 “我和你一起进去。”木子当然也听见那伙计的话,拖着装烤獐子的竹匾就往里面走。 两人进了店堂,果然钱富贵已经捧着茶盏老神在在的坐着,脸上是掩不住的得意。 “钱老板早啊!” “瑾姑娘早。哟!今天又有新菜啊!” 钱有福砸了口参茶,漫不经心的看了一下木子放在桌上的竹匾,不用看他都知道今天又有新菜了。 想到这些日子花大钱从瑾俞手里买的卤菜,钱富贵肉疼。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郭大牛研究出来瑾俞卤汤的味道,虽然味道还不够正宗,但他相信很快就会取代瑾俞。 “木子猎了一只獐子,我给烤了送来。钱老板看看吧!” 瑾俞刚要动手,木子已经掀了盖着烤肉的红布,色泽透亮诱人的烤肉就这样出现在眼前。 说不惊讶都是假的,钱有福做吃食十几年了,一直都是煎炒的多,像瑾俞这样多花样的少。 “瑾姑娘这手艺真不错。” 再不甘,在没有彻底要和瑾俞断绝来往之前,钱有福都不想把关系弄僵。 “多谢钱老板夸赞。” 瑾俞也不谦虚,这谦虚什么的也是看人的,在钱有福面前还是有必要高调,张扬一些,否则会被打压。 獐子不比野猪大,价钱给的倒是不比野猪地,满打满算就五、六十斤的烤獐子,卖了七两银子,加上卤菜将近十两。 银子攥在手里,瑾俞终于松了一口气,家里要买的东西都买了,从现在开始,只要进账的都可以存着了。 “瑾姑娘等等。”见瑾俞就要走,钱有福把她叫住了。 “不知钱老板还有何指教呢?” 瑾俞看着钱有福老谋深算的脸,明白这是那伙计提醒的东家有话说,留在这里了。 “是这样呢!我们合作这些日子以来,我酒楼的菜瑾姑娘还没有尝过,今天时间还早,瑾姑娘要不要试试呢?”钱有福颇有几分得意的道。 这个试,还是不试,不管拒绝还是接受,最后都是一样的结果,瑾俞自然也不多费口舌,假装欣喜的接受了。 “狗蛋,去把我们的新菜拿来给瑾姑娘尝尝。” “是。” 伙计得了钱有福的吩咐,一溜烟往后厨跑去,昨天郭大牛做了那新菜他就试过,和瑾俞的菜有几分相似,但味道差了很多。 看着老板兴高采烈的样子,大家都捧场说好,不敢败兴。 “瑾姑娘,钱某这些日子可是和你做了不少的生意,你赚大发了吧?”钱有福恩赐一样的开口。 都是靠自己苦力干活赚钱,瑾俞自然不会任由钱有福打压自己,轻笑着,谦虚道。 “没有多少呢!勉强糊口而已。” “瑾姑娘真是说笑了。那些银子随便放在一户人家家里,都可以轻轻松松的过几年安稳日子了。”钱有福皮笑肉不笑的说着,心里暗骂瑾俞人心不足蛇吞象,等以后没有了自己这里的收入,看她怎么过。 “真的只是糊口,家里连房顶都在漏水,还没有银子修呢!” 第149节 瑾俞说的是实话,要是在现代的话,她天天这样的做菜,账户里都不知道要多几位数,相对于这里来说真的只是糊口。 目前为止,瑾俞还觉得自己家里什么都缺,真的没有余钱啊! “瑾姑娘真爱说笑……” 钱有福脸上有点挂不住了,瑾俞从自己这里赚了不下五十两银子了,一个普通的农户,一年最多花个三五两的银子,瑾俞说勉强糊口,他怎么能相信呢! “东家,菜来了。” 伙计捧着一个漂亮的盘子出来,里面的卤肉是肥瘦相间的五花肉,比自己的卤菜色泽差了点,但那切片的刀功和摆盘,明显的费了一些心思,可看着瑾俞眼里就是不伦不类。 “来,瑾姑娘请。”钱有福有些败兴的脸,重新布满笑容,示意瑾俞尝尝。 “多谢掌柜了。” 瑾俞也不客气,既然让她品,那么她就品一下。 夹了一块卤肉,还没有送进嘴里瑾俞就闻到了剩下的味道,但那味道不纯,还夹杂着猪栏味道,也不知道是不是猪肉没有处理好。 瑾俞不动声色的吃进嘴里,还真的是自己卤汤的味道,还是卤过煮内脏的卤汤,而且那猪内脏明显是没有洗干净,味道很重,又被什么东西压住了。 那种味道很香,瑾俞搜遍了所有自己认识的香料味道,没有一种附和。 忍不住又夹了一片,那味道到底是什么,瑾俞想要弄明白。 “怎么样?瑾姑娘也觉得味道不错吧?”见瑾俞接连吃了两片,钱有福有点飘飘然了。 瑾俞吞了那一片卤肉,抬手拿过桌上伙计上的茶,之前因为那茶汤浑浊她不喜欢,这会儿是要借那茶汤压下吃进去的怪味。 “钱老板是想听真话,还是假话?”瑾俞放下手里的茶盏问。 “何为真,何为假?钱某糊涂了。” 钱有福想着看了看瑾俞刚刚吃过两片卤肉的筷子,仿佛再说你都这么喜欢,尝了又尝,难道还想说不好吗? ☆、第二百四十九章翻脸 “这卤汤是好的,但是用的不好了。” 瑾俞开口道,也不管钱有福僵在那里的脸,春桃从她父亲手里骗走的卤汤,现在有下落了。 “瑾姑娘这话什么意思?我知你厨艺不错,但人要谦虚,不可骄傲自满。”钱有福不悦的道。 “钱掌柜你别急,”瑾俞又喝了点茶,那卤菜的腥臭味实在重,“前几天我村里有人从我爹手上拿走了一些卤汤,说是自己吃,现在看来不是了。” “瑾姑娘什么意思?这话可是要说清楚,千万别觉得别人做的菜与你的相似,便说是你的。” 钱有福脸拉的老长,手里一直抱着的茶盏也撂下了,大有和瑾俞掰扯清楚的意思。 那撂茶盏的动作不轻,听话听音,看着架势就知道钱有福想要翻脸。 木子上前一步护着瑾俞,还没有开口就被瑾俞拉了回去,这些事情木子不懂,和钱有福说不清,还是要自己来。 “木子回来。” “既然让人给你品菜,说出真相你没法接受,那刚刚你为何要留下我们?”木子不悦的瞪着钱有福,一个大老爷们说不过女人就摔茶盏,还要不要脸了。 “木子兄弟误会了,我们这只是技艺切磋,和别的无关,真的无关。” 木子身上的威压让钱有福清醒了过来,今天他是要瑾俞知道自己也会做出和瑾俞一样的卤菜,不是和瑾俞一较高低的。 “钱老板错了,我们之间没有什么技艺可切磋。本来就是出自我手,我自己的东西,不会错。” 拿着自己的东西和自己比,就像照镜子一样,唯一不同的是照嘻哈镜,那做坏的卤汤就是嘻哈的一面。 “瑾姑娘能确定吗?” “非常确定。”瑾俞肯定的道,“钱老板,你肯定也吃出这卤菜的怪味道吧? 那是因为前面被人拿去煮没有洗干净的猪内脏煮的,那种猪栏的腥臭味还在,若是一开始好好的做了卤内脏的话,兴许用这卤汤还能做出我的菜色的一二来。 可惜那卤汤已经毁了,想要变成美食也难。” 难怪了!他就说这味道有点怪,郭大牛说他技艺还差点,以后再多改进便是。 现在自己当时就这样相信了郭大牛的话,钱有福一股火往上窜。 钱有福的脸不是单单一个难堪可以形容的,这个事实他不想承认都不行,现在只有一个解释,那郭大牛又骗了他。 “瑾姑娘确定这卤汤就是你的吗?” “非常的确定。”瑾俞认真的点点头,“我想你后厨的人也是着急在你这里做出好东西了,可惜自己不努力想要走捷径,走岔了。” “今日是我班门弄斧了,本想让瑾姑娘指点一二,不想闹出这样的笑话来。让瑾姑娘见笑了。” 钱有福在商海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做的又是赔笑脸的事,纵使现在恨不得冲进厨房把郭大牛千刀万剐,面对瑾俞还是保持着他一贯的笑面虎。 钱有福前面趾高气昂的模样,那是来打压自己一头,瑾俞怎么可能会不知道。 现在又想缓和之前的僵局,真的当做别人是他想拎起就拎起,想放下就放下的一个物品吗? 瑾俞可不是那没有骨气的人,合作愉快,那是双方心里都舒坦,要卑躬屈膝的事情瑾俞做不来。 俗话说得好,道不同不相为谋。 再坐下去也没有意思了,从椅子上站起来,收敛了笑容,瑾俞严肃的道,“还有一件事要问钱老板。” “瑾姑娘要是问谁给的卤汤,我这会儿也是不知道。” 钱有福以为瑾俞要追究卤汤的事情,他自己还不知道,等着一会儿打发瑾俞再把郭大牛拎出来问个清楚,现在回答的无比老实。 “卤汤谁给的我心里清楚,我要问的是这卤菜里的另外一味香料,钱老板是从哪里来的?” 那个害人不浅的东西,在现代没有人不知道它的危害,爷爷当年给自己介绍过它的味道,后来有一次去对手的酒楼品菜,瑾俞还吃出的那剂陌生的奇怪味道就是罂粟果子,当时不知道是什么,后来被人举报才知道的。 钱有福如果真的用这样祸害苍生的手段揽客,那么她拒绝再合作,提醒没有用的话,有必要她还会去举报。 “瑾姑娘说笑了,我们酒楼有自己的偏方,那是赚钱的根本,轻易是不能示人。自然也是不能和姑娘说。” “钱老板多虑了,我手上的方子多的很,决没有要觊觎你那些东西的意思。 我只想知道钱有福菜里的那东西只是今天加了,还是一直有加?” “证据呢?瑾姑娘莫不要红口白牙的血口喷人!我在这柳镇十来年了,一贯做好事,留好名,你可别坏我名声!” 钱有福表面的和平也不保持了,瑾俞这样问,显然也是识货之人,看来是瞒不住了,不由脸一冷,那笑面虎还真的有几分慎人。 瑾俞心下大骇,果然是一个黑了心肠的人,想来这罂粟果子他加在菜里不是一天两天了。 “你可知道那可是害人的东西,为了你自己能中饱私囊,祸害这么多人,你于心何忍?” 这样的事情钱有福怎么可能认? 当下义正言辞,大有被瑾俞诬蔑的意思。 瑾俞已经明白,刚刚是她冲动了,这样的事没有人会傻傻的承认。 “既然钱老板一意孤行,我也言尽于此了。奉劝你一句,人在做天在看,别贪图眼前的薄利害人害己。” 瑾俞也不再多话,指使木子报上自己的东西就走。 “瑾姑娘,钱某也奉劝你一句。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祸出口出,这你应该明白吧?” “钱老板且行且看,就算我现在不说了。你我的合作到此为止,以后我决不会再卖卤菜给富贵酒楼。你我至此桥归桥路归路,再不合作。” 瑾俞想想自己现在这处境,人小势弱,就算说了真相估计也没人相信。 钱有福当初的慧眼识珠,瑾俞万分感激,但当下知道了钱有福用那么卑劣的手段留客人,既然劝不了,那么她也是不可能再同这样的人合作了。 ☆、第二百五十章黑心 从富贵酒楼出来,想到富贵酒楼的火爆生意,这中间吃了加料食物的不知道多少,想想就让人后背发凉。 没想到那钱有福道貌岸然的皮相下,居然藏着这样一颗黑心,赚着这样的银钱,他可还睡得安稳? 瑾俞有点难受,这时代没有钱没有权,说话也没有人听。 倒是那钱有福在这镇上有钱有势,多的是和他交往的大户,动动嘴估计就够自己喝一壶了。 “罂粟果子是什么?” 木子静静的跟着瑾俞往医馆走,看的出瑾俞有些不在状态,木子便问。 “那是一种会产生依赖性的毒药,长期服用的话会让人心智涣散,一旦成瘾将很难戒掉,到后期瘾会越来越大。直到为了那一口,万贯家财倾尽,卖儿卖女,家破人亡。” 瑾俞把那些害人的东西详细的和木子说了一下,想当年华夏被那东西害的山河破碎,国破家亡,一切都由这害人的东西开始。 木子直皱眉,瑾俞不知道木子在想什么,今天发现了富贵酒楼的秘密,是好事也是坏事。 往后她的卤菜不能再卖给他,这是最大的经济损失;还有那钱有福用的罂粟果子,到底要用什么办法阻止。 瑾俞承认自己没有伟大的情操,但真的碰上这样的事情,也没法袖手旁观,可在这里连饭都吃不饱的情况下,她什么都做不了。 “别担心,事情总会解决的。”木子安慰道。 “希望吧!” 这件事让谁管,谁又会来管,无从下手。 医馆里老大夫一如既往地毒舌,瑾俞也不和他呛,借了火炉和水,答应给他留两碗面条,才带着木子往菜场去。 …… 富贵酒楼在瑾俞和木子离开后,气压瞬间低了下来,钱有福黑着脸喝完一盏茶,去了客室等着人去把郭大牛叫来。 郭大牛来的很快,在钱有福让人去拿卤菜出来的时候,郭大牛还有几分信心,等躲在外面偷偷的听见瑾俞说吃出那东西的味道,他就知道坏事了。 “东家姐夫!” 郭大牛耷拉着脑袋进来,自觉的把门关上,擅自做主在卤菜里加了那个,就是为了掩盖那腥臭味,没想到瑾俞只是尝了一下就知道了卤汤的出处,现在郭大牛只希望钱有福能网开一面,别翻旧账。 “啪” 见郭大牛进来钱有福冲上去就是一个耳光,比他高了半个头的郭大牛,硬生生的被他打了一个踉跄,直到扶着椅子才站住脚。 第150节 “蠢货!你知道你做了什么吗?”钱有福指着郭大牛的鼻子问。 “对不起姐夫,我不该擅自做主在卤汤里加那个。”郭大牛缩着脖子小心的道。 “到现在了你还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吗?我问你,那卤汤不是说你自己研究出来的吗?为什么又变成是那个臭丫头做的了!” 钱有福气到绝倒,要不是这蠢货说自己研究出来了和瑾俞相似的卤汤,那么他也不会在瑾俞面前显摆,这样罂粟果子的事情也不会被瑾俞发现。 “那是我花了一两银子从一个农妇手里买来的,我错了,东家姐夫!我真的是想早点帮你省钱才想出这样一个办法的,我知道错了!” 郭大牛也是一肚子火,那美英明明说是她自己做的汤底,昨天两个人勾搭成奸完事后,郭大牛就在那美英耳边自己吹嘘。 当听说自己是富贵酒楼的人,那女人眼睛都放光了,直接怎么不要脸怎么来,他趁机忽悠,并豪情万丈的许下了承诺,给了那女人一两银子,说要带她吃香喝辣的。 没想到那女人还给他来了这一手。 “你还敢狡辩!拿到卤汤,为什么不第一时间和我说?罂粟果子的事情要败露了,你说怎么办?” 钱有福可不管花了多少银子的事情,左右钱不是他花的,他现在在乎的是怎样堵瑾俞那张嘴。 郭大牛也不傻,听出了钱有福话里真正的意思,“东家姐夫放心吧!这件事我惹出来的,自然由我来解决!” “你也知道我的不容易,养了你们这么多人,这要是出了什么差错的话,你们个个都得饿肚皮。”钱有福坐回椅子上,得了郭大牛的保证,他也松了一口气。 郭大牛是什么人,在以往郭家还没有彻底破败的时候,整日混迹三教九流场所的人,钱有福相信他有非常手段处理好瑾俞这件事。 一个乡野丫头而已,解决她简单的很,重要的是不需要自己动手就能干净利落的处理了。 …… 郭大牛在钱有福那里拍了胸脯,转而拎着那卤汤,偷偷摸摸的就出了富贵酒楼往客来酒楼去,收了客来酒楼李掌柜的二十两银子,不给点甜头还真不行。 得了郭大牛给的卤汤,李掌柜兴高采烈的直接送去了厨房,哪里也不去,就看着那掌厨做卤菜,他等着尝自己酒楼做出的第一个卤菜。 顾笙和往常一样守在凌子言的门口,等那股不一样的香味传来,他找了顾大过来,自己寻着那味道而去。 “你们在做什么?” 香味就是从后院的厨房传来的,顾笙进去的时候,那大厨正准备盖上锅盖继续煮。 “顾护卫来了,这是在做今天新研制的菜系呢!”李掌柜眉开眼笑的道。 “真的是你们新研制的菜系?”顾笙冷着脸问。 “正是呢!哎哟~” 李掌柜显摆的脸没有摆多久,顾笙上去一把扭过他的胳膊,就势粗鲁的压在墙上,狠狠地问。 “说!是说让你这么做的?” “哎哟喂!有话好好说啊顾护卫,你这样我害怕呀!” 李掌柜从来没有吃过这样的苦,又搞不懂顾笙想要做什么,满肚子的委屈。 “你既然知道害怕,为什么还敢对主子做这样的事?说出元凶的话,我暂且饶你一命,否则别怪我手里的刀剑无眼!” “顾护卫呀!我不知道你要我说什么啊?” 李掌柜双腿打颤,每天顾笙在后院呼呼的练剑他都看得心惊肉跳,现在顾笙居然说要把那亮的让人腿软的剑往自己身上砍,他有点站不住了。 ☆、第二百五十一章重振旗鼓 “顾笙,主子要出门……”顾大匆匆忙忙的赶到后院,还没有进屋就扯着嗓子喊。 这些日子主子出门只带顾笙,他有被孤立的感觉,对顾笙没有什么好脾气,等进来看见顾笙杀气腾腾的模样,吓得听住了脚,到嘴边的话语就那么卡住了。 “你说是不说?” 顾笙回头看了一眼顾大,继续逼问李掌柜,今天这事不解决不行了。 上次只在富贵酒楼吃过那味道,没想到现在居然堂而皇之的出现在自己酒楼里,就那么出现在主子的眼皮底下。 观察了这么些天没有情况,顾笙就快放下悬着的心了,不想今天就有了发现,是可忍孰不可忍,关乎主子人身安全的大事,今天一定要给解决。 “顾护卫,我真的不知道你要我说什么啊!你给点提示行不?” “你们这是闹哪一出啊?”顾大问,“主子就要出门,你们可别耽误了主子的事。” “顾大呀!你劝劝顾护卫吧!我真的不知道自己做错什么了呀!” 李掌柜都要哭出来了,顾笙那手劲大的,他不晓得等会儿自己的手能不能用了。 “既然如此,那么你就和我一起去主子面前说吧!” 顾笙拎着李掌柜就走,肥硕的李掌柜就行一个东西一样被拎到了前院,彼时凌子言正整装准备出行。 “主子,救命啊!” 李掌柜看见凌子言,犹如看见救星,扯着嗓子干嚎。 “顾笙,这是怎么了?” 看着被顾笙扔在地上痛哭流涕的李掌柜,凌子言问顾笙,他知道顾笙这么做总是有原因的。 “主子,小的闻到后院传来的味道,正是那日你在富贵酒楼吃过的那不好的东西。小的怀疑,那日的菜是否也是这人的手笔。” “冤枉啊主子,那菜是新菜,今天才第一次做呢!” 李掌柜听出来了,敢情主子在别的地方吃过不好的东西,而那不好的东西刚好就是他从郭大牛手里拿到的,这帽子扣下来不得了,在顾笙那活阎王的手里能不能活命都难说,赶紧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把那卤汤的来源给说出来。 “真的是你从别人手里得的?”顾笙问。 “真的啊!主子你也看见了,酒楼最近的生意惨淡,直至昨天只来了一桌客人。小的怕这祖业在小的手里败坏,就想着从生意好的富贵酒楼买卤菜方子。小的这么做,都是为了酒楼啊!” 凌子言听了这话眉头皱了许久,他还真的没有去注意酒楼最近的生意,但听到李掌柜说一天就来一桌客人,也觉得确实有点少。 “你可知道,那里面的东西吃了可会害人命的!生意好坏事小,到时候出了人命的话,看你怎么办?” 主子是顶着思过的名头来的柳镇,这要是真的出了人命官司,那么京都就真的别想再回去了。 顾笙绝对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就像主子说的一样,这酒楼的好坏与他们有什么关系? 生意不好的话,趁早关门,主子耳边还清净。 “主子,小的真的是逼不得已啊!”李掌柜哆哆嗦嗦的从怀里摸出一封信,现在反正横竖都是要死了,他干脆破罐破摔,把自己暗自和京都联系的信件拿出来,“京都来信了,这回下的是死命令。小的也是豁出去了。” 顾大抢先一步把信件拿过来,等查看了一下确实是京都的来信才双手奉给凌子言。 凌子言看了信后,沉默了许久。 “酒楼重整旗鼓,真的对家族有那么重要吗?”凌子言问。 “主子,柳镇是咱们老太爷发家之地,相当于根基。什么都可以动摇唯有根基不行啊!”李掌柜惨兮兮的道。 “我知道了,你别在轻举妄动,等着我拿主意便是。” “好的主子,主子英明。” 李掌柜自然是求之不得,这烂摊子可以甩给凌子言,他觉得自己今晚做梦都要笑醒了。 “主子,您真的相信你掌柜的话吗?” 等李掌柜出去后,顾笙才开口问。 “信不信,真的不重要。”凌子言有点激动,被这后知后觉的发现刺激到了,“顾笙,这里是太爷爷的发家之地,我们凌家的根基所在。爷爷并不是放弃我,对不对?” “主子……”顾笙有心说两句,可看见自己主子不同寻常的容光焕发,他选择了附和,“相信老太爷只是为了历练主子,古语云,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劳其体肤饿其筋骨。主子会有大作为。” “顾笙,我要重新开始计划一下,我不能再这样颓废下去了。” 凌子言长达几个月的颓废被今天这件事误打误撞的解了,昔日不食人间烟火的翩翩公子,第一次有了凡事得烦恼。 …… 还是和以往一样的顺利,把剩下的两碗面条给老大夫送去,瑾俞也和木子拉着剩下的瓦片一起打道回府了。 回到村里刚好巳时,还有多余的时间,瑾俞去清洗那些东西,木子则上了屋顶铺瓦片去了。 屋子不大,木子不是全部掀了再铺,做起来也很快,到吃午饭的时候他就搞定了瑾俞和他现在睡觉的这边屋子。 吃完饭瑾俞准备上山,那些竹笋和茶叶的今天不去收一茬,那么真的要过季了。 本来想留下木子在家修屋顶的,不想他以上山去看猎物为由也一起去了。 好几天没有来山上茶叶已经抽条了,长出了三四片叶子,不再是之前的两片嫩芽夹中间的白毫。 茶树不多,有木子的帮忙很快,虽然中途木子几次想要放弃用他的大手去揪那几片小小的树叶。 等采了茶叶去竹林,瑾俞的心哇凉哇凉,她可爱的竹笋已经窜起来几米高了,现在弄回去已经和竹子差不多。 “我给你找找还有没有竹笋。”木子舍不得看瑾俞失望的脸,满竹林的找,最后只挖出三五个拳头那么大,还没有冒出头的竹笋来。 瑾俞倒是捡了不少的竹荪,算是弥补了没有挖到竹笋的遗憾。 回家的时候去了竹林附近的陷阱,还没有走进就听见猎物的扑腾声。 ☆、第二百五十二章怜惜 等走近一看,瑾俞乐了,竖着好几跟削尖竹子的陷阱里,一只两三个月大的小鹿挣扎就就想出来,无奈那两米多深的陷阱它只能在里面打转,还得避开那能伤到它身体的竹尖。 “扑腾”木子已经跳了进去。 “小心……” 瑾俞的惊呼还没有发出来,就看见他灵活的落在竹子的间隙,眼见着他那双大手就要掐上小鹿的脖子,瑾俞赶紧出声阻止。 “别伤了它,现在还小,我们把他带回去养吧!” “好。你等着我给它弄上来。” 木子自然不反对,拿了刚刚绑在树上还垂下一截的树藤,不顾那小鹿的挣扎与反抗,捆了那小鹿的四个蹄子。 瑾俞还在想办法怎么把鹿拉上来,再拉木子上来,没想到木子十指张开成爪状,整个人犹如蓄势待发的猎豹一样,快速的扣着那陷阱几下就窜了上来。 这算是独门绝技吗? 第151节 瑾俞简直是目瞪口呆,没曾想高大健硕的木子,居然会有这么灵活的时候。 “木子,你太厉害了。”瑾俞赞叹道,拉着树藤的手还是用不上劲来。 “我觉得比这个再深一点,我应该也能爬出来。你放下,我来。” 木子只觉得瑾俞那纤细的瓷白的手,被粗糙的树藤衬得更加娇嫩,即使她卯足劲也只拉上来一点点,木子过去只轻轻一提,那小鹿就很轻松的上来了。 “这小东西到底是怎么掉下去的?” 瑾俞好奇的摸摸那小鹿打卷的头,那双湿漉漉的眼睛仿佛下一刻就会有泪水从眼里涌出一样,那可怜兮兮的模样看着她,没来由的让瑾俞升起一股怜惜之情。 小鹿不大,掉下去的时候刚好没有被竹片伤到,身上一点细小的伤口看来都是自己在坑里磨出来的。 “坑边还有蹄印,恐怕是随母鹿一起出来觅食的。” 被木子一提醒,瑾俞才发现陷阱边上有很多细小的蹄印,估计是觉得救小鹿无望,母鹿最后才选择的离开。 小鹿看着小也有二十三十斤,瑾俞是抱不回去了,又不忍心看着木子把它吊在砍下的竹子上挑回去,把装竹笋的竹篓腾出来。 木子一一按照瑾俞的要求做了,想着现在这么小心的伺候一只鹿,要是他回去说要把鹿杀了,不知道会不会被瑾俞打。 可现在看瑾俞细心呵护小鹿的模样,木子聪明的不说出来。 临下山的时候木子又捣了一窝竹鼠,看他驾轻就熟把大小不一四只浑身是土的竹鼠扔进竹篓里,瑾俞汗颜,这再来几次的话,她怀疑这片竹林的竹鼠要绝迹了。 显然瑾俞是白担心了,这东西繁殖能力超强,根本就抓不完。 沿途又挖了不少的野菜和草药回去,到家的时候发现背着的布袋子居然也满了。 “回来啦!哟!搬了这么多东西回来呢!” 瑾昌明在做瑾俞要求的竹凳,方便携带客人坐着又舒服的那种。 “爹,木子捕了只小鹿,我想给它养大点再杀。” 听见瑾俞这么说,放下肩膀上东西的木子忍不住看了一眼瑾俞,他还以为瑾俞之前怜惜的样子,那是准备把小鹿养着玩呢! “还有一些竹编正好围个栅栏一会儿我来。” 木子用竹编给小鹿围了一个围栏,小东西显然是心有余悸,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不是发出绝望的哀鸣声。 “这小东西是不是知道我们要吃它,所以这么害怕啊?”瑾俞扔了一把青草进去,问木子。 木子忍俊不禁,发现瑾昌明不在院子里,抬头揉揉瑾俞的头顶,无奈的道, “它是动物没有感知的,但离开家族自然会害怕。” 至于吃不吃的,木子猜瑾俞多养几天这小鹿就舍不得杀它了。 “喂!”瑾俞抬手抗拒这个动作,感觉自己被木子当做小孩子了一样,明明说好要当姐姐的,“不许这样!” “好。” 木子规矩的收回手,夕阳下嘴角含笑,长得又钟灵毓秀的男人,还是会让人害羞的。 “我去煮饭。” 瑾俞移开视线,转身逃也似的进了厨房煮晚饭去。 木子的笑容更大了,他知道瑾俞这是在害羞,看了一眼竹屋里那末粉色,心里无比的充实。 高山青翠,小屋简陋,袅袅的炊烟,还有心仪的姑娘,这是让人愿意止步停留的地方。 等晚饭可以吃的时候,木子已经处理好那四只竹鼠,瑾俞给腌上,准备还是和之前那样风干。 张太太的宴席在二十天后,瑾俞现在就要开始准备一些稀罕的食材,太普通的体现不出她的不同。 吃了晚饭瑾俞把带回来的茶叶炒了,都是自己亲手采摘的也不用挑,虽然比上次的茶叶大了许多,但仔细做出来也不差。 摇曳的火光下茶香环绕,小姑娘婀娜的身段在灶台前忙碌,一切美好的就像梦幻一样。 木子拘谨的坐在灶前看着瑾俞忙碌,娇羞的她,干活认真专致的她,每个时候都不一样。 “木子,赶紧的把火弄小点。不要大火,要烧焦了!” 瑾俞的惊呼声把木子拉回了现实,赶紧低头用灶里的灰把火盖住,动作太猛不小心把头磕到了灶沿,电光石火间;他好像听见了振奋人心的喊打喊杀声,还有兵戎相交的声音,待要仔细去听,发现只有瑾俞炒茶锅铲和锅底磨蹭的声音。 头有点隐隐作痛,木子不动声色的按了按刚刚撞到的地方,有点痛。 “怎么样了?你都这么大了,怎么不小心点。” 瑾俞担心锅里的茶叶烧焦,刚刚看见木子撞到头也没有放下,这会儿起锅后才过来查看。 女孩纤细的手指还带着淡淡的茶香,抚在额头上有点烫,木子抬手抓住那只手,紧紧地攥在手里。 “你松开!我看看怎么样了!” “还真的有点疼呢!”木子柔声道,声音轻的像轻语呢喃。 瑾俞要往外抽自己手的动作停了下来,木子好像哪里不对劲。 平常虽然说话不算粗狂,但什么时候这样的腻人过。 “木子,你不会又把脑子磕傻了吧?” 瑾俞小心翼翼的问,这才好了点,别又变成那个傻乎乎的木子了。 ☆、第二百五十三章崭露头角 木子庆幸现在是夜里,就是在摇曳的火光下也看不见他黑黢黢的脸色。 这傻丫头,是算准自己不会欺负她是吧? “你帮我揉揉。” 木子也不回答,只拉低瑾俞,把那只柔若无骨的手放在额头。 “你呀你,也不小心点。等着我去给你拿药油。” 瑾俞不疑有他,被木子拉着手按在他额头,用自己的掌心去揉,手心下是一个不小的凸起,刚刚那一撞还真不轻。 “不用,只要你揉揉就好。” 近在咫尺的女儿气息,只消一刻,就让他血脉喷张。 好像有点高估自己的自控力了,木子怕瑾俞知道自己故意唬她,尽量的把呼吸保持平稳。 “不搽药油恐怕不行,一个包挺大的,等着我去拿。”想说若是又变成那个傻乎乎的样子,可就麻烦了。 但触及木子亮晶晶的双眸,瑾俞没有说出来。 那眼底有什么在跳动,灼的人不敢正视,瑾俞双颊滚烫,起身就要去,无奈被木子握的太紧,一时居然挣脱不开。 这家伙故意的。 故意引自己过来,故意制造暧昧! “瑾娘,不早了,你们收拾一下去洗漱吧!” 院里传来瑾昌明的提醒,瑾俞一惊,仓皇的应了一句,用力的抽回自己的手,快速逃回灶前刷锅烧水洗澡。 掌心的温度还在,鼻尖的馨香仿佛还在萦绕,娇羞的人儿却已经和他隔了一个灶台的距离。 “我去打水。” 纵然有些遗憾,木子也收敛了刚刚的那份悸动,起身,头还有点晕,但不想让瑾俞发现,拎着水桶出门。 “嗯!” 瑾俞不敢再看木子,等他出了厨房,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洗漱后照常记账,还是木子写一个,瑾俞仿一个,不再有逾越的举动,两人的一个小小眼神,一个微微的勾唇都洋溢着满满的温馨。 一夜无梦,周而复始的一天又开始了。 不用去富贵酒楼送卤菜,瑾俞和木子直接去的医馆搬了水和火炉去街头,来的有点早,稀稀落落只开了几家店铺。 等煮面的水开了,喷香的肉香飘出老远,安静的街头开始人头攒动。 还是那几个老主顾,意外瑾俞今天来的那么早,但也没有多话,照样一碗肉汤再来一碗面。 酸菜加肉汤的面条,让早起胃口寡淡的人瞬间清醒,等一碗微辣的面条下肚,鼻尖微微冒汗,还未清醒的脑子顿时神清气爽。 “小姑娘,你这旁边摆的是什么,怎么也不见你叫卖呢?” 吃完面条心满意足的衔了根瑾俞准备好的牙签坐了会儿,等看见瑾俞在一旁的竹匾上摆的那些漂亮造型的小竹萝,那管事忍不住问。 “那是我做的一些卤菜,大哥要尝尝吗?” 瑾俞把插满牙签,就是打算给人尝味道的竹篓拿来给那管事品尝。 “行啊!看着不错,我尝尝。” 那管事本来是已经吃饱喝足,见瑾俞拿过来也不当回事,等那卤菜进口发现自己还能吃点。 “这味道有点熟悉啊!我好像在哪里尝过。” 那管事忍不住又叉了一块那看不出面貌的卤菜,确定自己真的有吃过,只是忘记在哪里吃的。 “大哥若是家里有人买过富贵酒楼的卤菜,那么就是真的吃过了。”瑾俞好脾气的道。 “小姑娘这菜原来是送富贵酒楼的?” 那管事恍然大悟,前几天给主子去买富贵酒楼的卤菜他只闻到过气味,那东西精贵他可没有机会品尝,不想现在居然吃到了,便问。 “对。大哥要带点回去吗?我这里还要别的热菜,你要是需要的话,我可以给你现做。” 腰花瑾俞今天没有提前在家里做,要想吸引客人来吃,有什么会比食物的味道更加诱人的。 “有点意思。行!刚好我今天还没有去富贵酒楼买,就在你这里定了。那炒菜是什么呀?给我看看。” “这是温补的食材,吃的就是热乎,现在还是生的,看不出来。” “温补的?”那管事愣了愣,随即大喜,主子这刚刚纳了一房小妾,昨天他还看见主子插着腰一副吃不消的样子,缺的不正是这个吗?“这个好,这个好。就要这个了。” “好。你稍等,我这就给你做。”瑾俞把生的猪腰连盆放下。 挂在独轮车上的小铁锅有了用处,比现代的炒锅大,带来的时候可是费了老劲了,现在有人要炒菜也不枉她费劲一会。 “姑娘这手艺不一般啊!” 第152节 那管事见瑾俞炒菜的熟练的手法,锅颠的人心颤颤,就怕那菜掉出来,可下一刻那菜又稳稳的落回锅里,汁水都不掉一滴。 “还好,这些都是熟能生巧。”瑾俞谦虚的道。 这锅太大,而且重,瑾俞有点吃力,好在没有在众多的围观者面前出丑。 菜炒好,知道瑾俞想要轻松的把那锅带菜提起来不容易,木子动手把菜倒进铺了芋头叶子的小竹萝里,色香味俱全,打卷的腰花片像花一样散开,香味飘出老远。 “好。” 围观的不知道谁开口喊了一句,接着就有很多人附和,瑾俞回头看见摊位前不小十来个看客,有点无奈。 明明是来卖菜的,怎么有点卖艺的感觉。 “姑娘还有这菜吗?我也要一份。”另外一个从头看到尾的食客问。 “还有一份,别的客人若是要的话,只能等明天再来了。每天两份,但别的菜还有。” 这个管事瑾俞也认识,每次摆摊都能看见他过来吃面。 “行。” 都是各府的管事,这些新鲜菜买回去也是为了讨好主子,赶不上今天的腰花都有点遗憾。 不过瑾俞那卤菜的味道也不差,和富贵酒楼的价格一样,但刀功和新意好了许多,每个人还有一小包的酸菜赠品,那加在面条里可是十分开胃的。 就在街头的那个酒楼里,还是一身白衣翩翩的凌子言,临窗站着。 居高临下看着,他看到的自然不比旁人少。 “顾笙,你说有个安定的场所经营,和这样漂泊比,哪个更好?” 顾笙寻着凌子言的视线看去,回味主子说的话,自然明白是什么意思了。 “主子是想拉拢那瑾姑娘?” ☆、第二百五十四章筹谋 “有何不可?” 凌子言看着底下热情招呼客人,喜笑颜开的女孩,那些蝇头小利都能让她开怀,若是给她一个机会还不感恩戴德? “对于瑾姑娘,小的有一事要和主子说说。” 顾笙要是还没有记错的话,最初看见瑾俞是在客来酒楼底下,那时候大概是想要和酒楼合作的。 可当时瑾俞因为那衣衫寒酸被李掌柜和伙计讥笑辱骂过,就那么被赶出酒楼去,以这些天顾笙对瑾俞的了解,顾笙认为瑾俞不可能会和客来酒楼合作。 除非,除非客来易主,换人…… “你是说瑾姑娘当时来找过客来合作,然后被那李建财他们轰出去了?” 凌子言收回视线问顾笙,柔和的眉峰微蹙,隐隐带着怒意。 “正是那日主子在楼上见过后,她进的酒楼。小的下去查看,她正被那两人驱逐,当时也不甚在意……” “废物!” 凌子言冷笑。 不知那李掌柜李建财若是知道现在处心积虑要的东西,当时就是被他亲手丢弃,还顺带狠狠地踩踏了几脚,会是什么个反应呢? “那……主子还要去和那瑾姑娘洽谈吗?” 这一路来有悲,有愁,大概是觉得被家族抛弃,被人诬陷有口难言的怨恨,这样怒意四散还是第一次,顾笙极少看见凌子言愤怒的模样,这会儿不免有些小心翼翼。 “怎么谈!”凌子言反问,瑾俞那浑身傲骨,一看就爱恨分明,不是会和人妥协,委曲求全的人,“她不会和客来合作的,起码不是这样的客来。” “主子打算让小的这么做?”顾笙恭敬地拱手听命。 “那客来也到了要重新整顿的时候,改头换面的客来,才是我要的客来。” “主子的意思是……全部换血?” “既然得了客来这么多年的恩惠,就让他们发挥最后的一点作用吧!” 凌子言摩挲着腰上的玉佩,说的漫不经心,但顾笙知道那里面暗含的是什么。 “小的这就去安排,主子放心吧!” “嗯!你退下吧!” “是。” 凌子言继续看着底下忙碌的身影,那白亮的刀影翻飞,菜刀和案板付出的“笃笃”声都如此的悦耳。 凌子言挺不想破坏那份纯真的,这是他绝望地来到柳镇接收的第一道正能量,来自一对寒门姐弟的激励。 “我能给你更好,更大的领域让你的手艺发扬光大,希望你还能继续保持这份纯真和干劲……” 只有风听见那温润如玉的公子嘴里轻吐出的话语,以往的出尘脱俗,不知还能保持多久。 …… 楼下的瑾俞忙的不可开支,哪怕有木子的帮忙,还是有点慌乱。 若是只有一个面条的话,瑾俞还能和木子游刃有余的应付,可现在多了卤菜就不一样了。 瑾俞讲究为了不让人觉得这街头的东西太差掉分,她用小竹萝装拼盘后,还仔细的用芋头叶子盖住,最后还用五彩线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 接了她卤菜的管事都挺满意的,毕竟太差的东西献给主人,面子上也不好看啊! 多了一个小竹萝,事先说明要另外加价格,这样下来居然卖的很好,总体多少价格收的银钱太散,瑾俞现在还没有办法统计,但粗略估计应该不会比卖给富贵酒楼的价钱少。 一番忙乱过后,管事集体出来采购的高峰总算过去了,摊位上就剩下两个看似商人的男子在吃面,瑾俞松了一口气。 “瑾姑娘今天的生意大好,可还忙得过来?” 瑾俞正靠着独轮车偷偷歇口气,不想那温润的嗓音响起,仙人一样的凌子言就出现在摊位前,嘴角含笑,如旭日一样温和。 “凌公子早。今天还是酸菜肉末面,可行?” “客随主便,但由瑾姑娘安排就好。” 凌子言撩起袍角,半分嫌弃都没有,在竹条凳上坐下,左右两个男人吃相不雅,发出很大的咀嚼声,他也置若罔闻。 “凌公子稍等,马上就来。” 还剩小半个面团,瑾俞刚想去拿,原本在忙碌的木子已经伸手拿了过去,手起刀落面片已经飞进了汤锅里,几个翻滚后,已经熟透。 洒上一撮葱末,很快一碗酸菜肉末刀削面就做好了,瑾俞给凌子言端过去。 “凌公子请!” 崭新的竹筷搁在面碗上,那是凌子言亲眼看到瑾俞从刚刚煮沸的水里捞出来的,一出水就干。 嘈杂的街头,将就的面摊,怎么说都是最粗野,最差的吃食,可看见色香味俱全的面条,干净的桌案,这一刻没有人觉得这里不好。 即使是习惯了锦衣玉食的凌子言,也能在这嘈杂的环境里,觉得这是一餐不亚于雕梁画柱里的盛宴。 …… 富贵酒楼里已经走了两班客人,目送那抬着贵人的轿子离开,钱有福的脸若寒冬。 瑾俞!这个女人居然真的不给酒楼送卤菜了! “东家,这卤菜……还要吗?”伙计小心翼翼的问。 店堂里的卤菜是郭大牛做的,不管是从色泽还是外观来看,都不如瑾俞送来的。 那些客人看见这卤菜没有说什么,等尝了一口气就开始拍桌子了。 “把郭大牛给我叫到后面的客室,你去看看东区的菜场可有人在那里卖卤菜!” “是。”伙计刚想离开,又停住了脚,“东家,若是那瑾姑娘在菜场街头卖卤菜,我们要买些回来吗?” “吃里扒外的东西!以为我没有了那些卤菜生意就做不成了吗?给我滚去看看!” 钱有福的笑面虎都装不出来了,几乎是咬牙切齿的道。 要是瑾俞真的在菜场摆摊卖卤菜,那么他就让那女人尝尝什么叫胳膊拧不过大腿,什么叫权势! 扫了一眼比以往寡淡了许多的酒楼,见有客人看过来,他立马换上和气的笑脸应对,几次三番后钱有福满肚子火没有处发,抬脚往后院的客室去。 “东家。” 那小丫鬟现在也懂得装扮自己,裁剪的恰到好处的襦裙包裹的那身段玲珑有致,见他进来,眉眼都带了媚态,施施然的走了过来,有点婀娜多姿的意思。 ☆、第二百五十五章事败 要说平时这小丫鬟暗地里的胡闹,钱有福都会顺水推舟的,顺势把人推倒,可惜今天兴头全无。 见那小丫鬟打扮的怪模怪样,全无丫鬟样,顿时心里的火一股脑的窜了上来,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训。 “该死的奴才不守本分,这还有点丫鬟的样子吗?” “东家……我,你,你不是就喜欢我这样吗?”小丫鬟红着眼睛,缩着脖子支支吾吾委屈的道。 不懂昨天还好好的,甜言蜜语不要银子似得砸了许多,暗自许诺要给她名分的人,怎么今天一下子就变脸了。 “滚滚滚!离我远点。该死的晦气东西,没得招惹了你,把身上的穷气给过我身上来了。” 钱有福不耐烦的骂道,心里有了一些计较,没有和这丫鬟暗度陈仓时,自己的生意正蒸蒸日上,不想才勾搭了几天就开始下滑,一个屎盆子就这样扣小丫鬟头上去了。 “东家……饶命啊!翠娥哪里错了,你说,我都改!” 小丫鬟肝胆欲裂,本来是为了躲那郭大牛才搭的钱有福,不想这么快就被踹了,如今破了身子,什么又没有捞着,要是这事被钱郭氏知道了,那她怎么办? 还要再次被发卖啊! 上去抱着钱有福的腿大嚎,就怕被这次发卖,估计要进那烟花柳巷去了。 “大壮,把这死丫头给赵伢子送去,不管多少银子都脱手!” “东家,你不能这样对翠娥啊!你说过要纳我为妾的呀!” 第153节 钱有福抬脚当胸就给了那小丫鬟一记,越想自己这两天的事情就是这丫鬟招惹的,哪里还能想到之前翻云覆雨时说的话。 那当胸一记踹得小丫鬟翠娥头晕眼花,算是见识了男人的花言巧语,下榻后就翻脸不认账的嘴脸了。 “滚吧你!大壮,你不想干了是不是?还不把人给我带走!” “原来当家的最近真的和这女人勾搭上了!” 钱郭氏听见院子里的动静以为发生了什么事,匆匆忙忙赶来刚好听见了自己男人和别的女人绝情断义的一幕,被气的捂着胸口半晌才说出这么一句话来。 “娘子,你怎么来了!赶紧回去,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钱有福软了口气,柔声劝钱郭氏。 “我是不该来。真恨自己眼瞎,原来你和这小贱人早已经勾搭成奸都看不出来!” 难怪钱有福这些日子都不怎么近她身,原来有了别人代劳。 低头看地上哭得梨花带雨的丫鬟,钱郭氏更加是怒火中烧,谁没个花骨朵一般的年纪,这丫鬟不就仗着比自己年轻吗? “娘子误会了,是这丫鬟不安分,我这不是正生气要把她打发了吗?放心,我一定让人给她卖得远远的去。” 钱有福头痛不已,刚刚看见那小丫鬟一时气狠忘了要顾忌,这事闹出来,恐怕要给酒楼的事雪上加霜了,那老郭头看着老实巴交,实则阴狠着呢。 昨天罂粟果子的事被瑾俞发现,钱有福想方设法的想要把这事遮掩过去,对瑾俞说话自然也好听不了。 当时没有想那么多,觉得瑾俞不可能放着自己这每天少则三五两,多则近十两银子不要,不想今天这一大早居然真的没有见瑾俞来送卤菜了。 最近刚刚开始供应的早茶会,今天一大早来的客人吃不到熟悉的味道,这会儿纷纷留下银子买单走人,钱有福才意识到大事不妙。 眼下还是要小心安抚好钱郭氏的好,别赔了夫人又折兵,瑾俞的卤菜没有了不算,把郭家父子也得罪,那酒楼就知道完了。 “东家姐夫,我来了。你找我?我姐这是怎么了?好好的为什么哭啊!” 郭大牛早早的就过来了,这一出大戏一幕不落都进了他的眼里,本来还怕钱有福今天又找什么由头来折腾他,现在不怕了。 见自己姐姐已经闹上,一向高高在上的钱有福有服软的意思,便昂首挺胸的从院子外的墙角进来, 经过那小丫鬟的时候,不怀好意的瞪了一眼地上哭哭啼啼的小丫鬟,前几天摸一把都烈女一样的小丫鬟,没想到居然爬了钱有福这老头子的塌,后悔没有早点下手折磨她一番,也好解了馋。 “没事,没事啊!这不是听说酒楼出了点事,这不是着急嘛!” “真的是这样吗?我就这么一个姐姐,小小年纪便跟了你,东家姐夫可不能欺负她。”郭大牛大义凛然的说着。 “我怎么舍得欺负娘子,真的只是一点小事罢了。酒楼的事情娘子不必担心……” 钱有福变脸那是驾轻就熟的事,上去扶了钱郭氏的肩膀,小声的说了一句,还要挣扎的钱郭氏立即老实的让他搂着,只是捻着帕子抹泪开口。 “没有那是最好了,东家姐夫刚刚让人叫我进来,是有什么事情要商量吗?” “到书房去说吧!” 钱有福看了看钱郭氏,再看看那哭得生无可恋的丫鬟,朝郭大牛使了一个眼色。 “行。”郭大牛心知肚明,之前伙计来喊他的时候和天塌下来一样的绝望,这会儿钱有福变脸不过是因为被人抓了把柄。 等进了客室,果然钱有福说的正是怎么处理瑾俞惹出来的事,得趁现在客人什么都不知道,把酒楼没有原来菜式的事情压下去。 “这个说难也难,说不难也不难。姐夫也知道的,我道上的朋友也不是没有,但……与人开口总是要礼先行。我这红口白牙的说,也没有人听啊!”郭大牛半真半假的道。 有没有朋友他自己清楚,那几个狐朋狗友不过是他这几天又重回赌场搭上的,正路没有,出银钱的歪门邪道自然是有了。 “行!只要把那娘们的嘴撬开,等配方到手了,一切都好说。” “就是闹大了也没事?”郭大牛斟酌着问。 “没事!” 一个乡野丫头而已,闹再大,也翻不了天。 更何况摆平一个小丫头的能力他还是有的,钱有福无比自信的道。 “好!有东家姐夫这句话我就放心了,这事我来办!” “去吧!” 郭大牛拍了胸脯就要走,临到门口他仿佛才想起什么似得,搓着手又回来了。 ☆、第二百五十六章洋洋得意 “东家姐夫,那上下打点……”郭大牛腆着脸道。 “拿着花吧!正事能办妥,别的都好说。” 钱有福意会,从身上的钱袋里摸出一张五十两的银票,咬咬牙递给了郭大牛,面色凝重的道。 “好……好!东家姐夫放心吧!我一定把这事办的妥妥的!” 上次见这么大额的银票还是郭家鼎盛的时候,今天再次看见五十两的银票,郭大牛有点激动,接过来快速的揣进怀里,还不放心的拍拍胸口。 “能永绝后患那是最好,毕竟能保守秘密的,只有死人!” “……”郭大牛胸口的银票有点烫手了,五十两让他去了结一个人,去背负一条命,那不是自掘坟墓吗? “这个……东家姐夫,要是让人开不了口的话,五十两银子……有点为难哈!” “不会亏了你的,怎么说我们也是一家人,事成之后我自会给你好处。” 钱有福是不见野兔不撒鹰的主,郭大牛好赌,这坏毛病再多的银钱给他都留不住,这次是病急乱投医了。 一方面是那丫鬟的事败露要堵郭大牛的嘴,另外一方面酒楼的事,真的不能再拖了。 “行!姐夫记得就好。” 郭大牛见好就收,心里嘀咕着,这时候钱有福倒是把他当做自己人了。 待出去的时候那丫鬟已经被带走了,有心想去后院看看钱郭氏,想想免不了又是一番哭哭啼啼,瞬间打消了去意。 临后院门的时候看见富贵酒楼的伙计匆匆忙忙的跑回来,碰到郭大牛和没有看见似得,大呼小叫的往客室跑去,嘴里还在叫嚷着“东家,不好了!那瑾姑娘真的去了东区菜场了……” “呸!这女人可真狠!” 郭大牛啐了一口唾沫,摸摸怀里的银票往外去,心里倒是有点洋洋得意。 钱有福高高在上又如何,出事的时候还不是要靠他! 浑然忘记出事的祸端是他自己惹下的。 大摇大摆的出了酒楼,哼着小曲往东面的最大赌坊去,那里是镇上的秦家开的,家里在外当大官,战乱旁支没有离开柳镇就借了家族的光开了赌坊,生意一直不错。 在拐过一个路口,远远可以看见迎风飘扬的布幡上那个“赌”在左右摇摆,一支闪着寒光的剑把郭大牛逼到了巷子里。 “大侠饶命啊!想要什么我都给你,求你别杀我……” 郭大牛吓得两股战战就快哭出来了,想着怀里的银票还没有捂热,这些人怎么就循着银票的味道找上他了。 “废话少说!跟我走!”那人黑巾遮面,只看见一对凶神恶煞的眼睛,一眼就能把人看穿似得。 “好好好……” 只要不杀人害命,只是走一趟的话,郭大牛乐意配合。 …… 今天算是瑾俞摆摊以来最累的一天了,面锅和卤菜摊前只转悠,到收摊的时候她感觉伸手已经重的抬不起来,站了这么久,脚底疼的厉害。 “还好吗?” 木子把两个火炉搬到独轮车上,转头正好看见瑾俞皱眉揉肩的动作。 “没事。走吧!给杜先生的面要糊了。”瑾俞故作轻松的对木子笑笑,表示自己没事。 木子看看她的脚,再看看她被水泡的发皱的手,抿唇推车不再说话。 等把面条给了老大夫他们,木子向他们要了活血化瘀的药油,随意的扔下几文钱拉着瑾俞就走。 留下老大夫和掌柜主仆二人,大眼瞪小眼的盯着那几文钱看了许久,啥时候他的药油这么廉价不值钱了,他们怎么不知道啊? “果然是端木家出来的,和他那个爷爷一样讨厌。”老大夫看了一下,得出结论,端木家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先生该吃面了,反正那药油也是给瑾丫头要的,给就给了吧!”掌柜笑嘻嘻的把面条给老大夫摆好,还有瑾俞带来的几样卤菜。 “那是!就给那混小子,我还不乐意给呢!你说,当初那么重的伤,就那么几贴药居然好了。这都是当年在药桶里泡的那几年的功劳。” 掌柜静静地听着老大夫又说上了当年的事,现在说是功劳,当年可是把人小孩子给吓得,看见黑色的水就哭。 往事一晃都十几年过去了,智龄小童已经长成了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了。 …… 两人去了一趟布庄把洗衣服拿了回来,瑾俞想着瑾天还要十来天才能回家,那就把他的那两套给他送去。 来的不巧又是上课时间,瑾俞照样连门都进不去,把衣服和一些卤菜留在门房处,三步一回头的往回走。 平常天天在一起没有感觉,这才分离了四天,瑾俞觉得好久没有见瑾天了一样,有点想他。 不知道小家伙去了学院习不习惯,吃的好不好,有没有被人欺负。 “要不我们等午时散学看过他再回去?”木子舍不得看瑾俞那心焦的模样,提议道。 “不用了。都是学生,应该能好好的和平相处。”瑾俞眼睛亮了一下,还是放弃了。 要是一会儿看见瑾天哭哭啼啼恋家的样子,她一心软,到底是要带回去,还是不带回去,两样都难抉择。 “放心吧!瑾天是男子汉,不会哭的。”好像知道瑾俞在想什么一样,木子安慰道。 瑾天跟着他学过几招,虽然不算熟练,但和学院里面那些文弱书生打的话,木子认为瑾天取胜的把握比较大。 至于想家什么的,这个可以直接忽略,男子汉大丈夫,出个门要是哭哭啼啼的,那他可是要教育一下瑾天了。 千万别给男人丢份。 瑾俞可不知道木子心里在想什么,否则得捶他一顿不可。 收了那莫名的伤感,一路往肉铺去,昨天去的晚只抓了一只小鹿,今天木子没有上山也不知道有没有收获,瑾俞打算多买点排骨,那个便宜还能卖个好价位,做的花样也多。 “瑾姑娘,今天镇上有人办喜事,多了两套猪内脏,你要吗?” 才到肉摊前,双方打了个招呼,李富贵就问了瑾俞。 本来也有人要买猪内脏,李富贵觉得瑾俞销路不错,特意给她留下来的,不过瑾俞过来他也不说,免得被人说强买强卖。 第154节 ☆、第二百五十七章姐在唱曲儿 “要啊!李叔若是有我都会要。” 瑾俞正愁这里每天杀的猪不多,她想要做腊肠都做不了,这里可没有现代那现成的肠衣卖。 “行!我让大毛给你把东西装上。” 李文轩自然不需要李富贵多说,早在瑾俞说要的时候就把装内脏的篮子拎起来,准备给瑾俞放车上去。 有木子在,怎么能让李文轩有献殷勤的机会? 这斯斯文文的男人在木子眼里和女人差不多,再说李文轩看瑾俞那眼神,木子同为男人自然知道是什么意思。 这时候就应该当机立断,把所有想要讨好瑾俞的男人,那些多余的桃花统统摘掉。 李文轩看着自己空了的手,再看木子那高大的背影,微不可见的笑笑收回手,站会摊钱继续为瑾俞想要的东西忙碌。 “李二公子,你能和我说说书院上课的时间段吗?” 瑾俞可不知道他们两个人的互相较劲,接连两次扑了个空,决定还是摸清楚那上课时间再去,之前为不能见瑾天的消息感到失落,一时忘记了那门房学院上课的时间段,刚好现在问问有经验的李文轩。 “瑾妹子今天去看瑾天,没有见着吗?”李文轩停下忙碌的动作问。 想着他也是有两天没有去学院了,一会儿去看看,毕竟是第一次独自离家,家里担心是难免的。 “刚刚从书院过来,忘记问门房上课时间了。”瑾俞还有点遗憾的道。 “一会儿我要去问先生学业,若是瑾妹子不放心的话,我顺带去看看瑾天。” “好啊!多谢李二公子了。” “瑾妹子见外了。”李文轩好脾气的道。 瑾俞欣喜不已的模样,看的木子有点不是滋味,好家伙不和自己争抢,原来留着后手在这里。 瑾俞不仅要了四套猪内脏,就是排骨也买了将近十斤,让李富贵给砍成四五公分的大小,回去做炸排骨或者红烧都行。 经过米粮铺的时候,瑾俞又进去买了一些红豆和冰糖,想着明天做一些早点给瑾天送去。 在两人推着独轮车离开柳镇后,镇口那揣着两只手,散散慢慢的依在墙角的三个流里流气的人,意会的对视了一眼,转身回了镇上,留下一个继续等了一会儿,等看不见瑾俞和木子后也往那个方向去了。 木子若有所思的回头看了一下,要是感觉没有错的话,刚刚这一路出来,好像都有人在跟着。 只是那跟着的人还挺机灵,几次他假装回头都让他躲过,只是这出镇上的那一刻,聚在一起的那三个男人露出了马脚。 几个人聚在一起不说话,那视线像是没有在同伴的身上,反而一个劲的往独轮车上瞄。 一路上回去之前的疲惫都忘记了,瑾俞虽比不上木子的大跨步,但也有几分脚上生风的意思,心里高兴,不由自主的都哼起了歌来。 “天上掉下个林妹妹……” “你说什么?天上掉下的人,在哪里?” 木子以为瑾俞发现了什么,警惕的看看天上,再看看四周,发现除了青山绿水外,什么都没有。 “……” 瑾俞特别无语,她是在唱歌啊老大,还是黄梅戏。 虽然说不正宗,但是爷爷一年四季都听那个做菜,就算是瑾俞不刻意去学,天长日久那些歌词就像根深蒂固一样,已经埋进了她的忆海里,想要唱别的个,它都能自己跑出来哼上两句。 “木子!姐刚刚在唱曲儿,唱曲儿你知道吗?” “什么曲儿,没听过。” “没听过就对了。姐和你说啊,这是一个凄美的爱情故事,话说年少失恃的官家小姐被外祖接回去抚养。第一次看见娇娇弱弱,美若天仙的林妹妹,贾宝玉就说,这妹妹,美得像天上掉下来的一样……” 瑾俞一本正经的把那黄梅戏精髓,贾宝玉和林黛玉的凄美爱情,添油加醋,外加胡编乱造的说了一遍。 见木子听的认真,顺带把华夏的国粹京剧,穆桂英挂帅什么的又说了一遍,直到说的口干舌燥,接了木子递过来的水喝了一口,问木子听懂了没。 结果人家根本就不在状态,眼神倒是专注的很,只是…… 为毛瑾俞觉得木子那眼睛盯着的是自己的唇,还有那性感的喉结上下活动的样子,别告诉她那不是吞咽的动作…… 木子那模样,就像是一条饥渴的鱼,需要河水的滋润一样。 火辣辣又专注的视线,还有吞咽的动作…… “你看什么呢?” 瑾俞红着脸,瞪了一眼木子,让他的视线别太放肆。 “你也是天上掉下来的林妹妹,不,你肯定比她还好看。” “你……你……我这是对牛弹琴。算了,不说了。” 这大老粗,瑾俞真的要气死了,明明说的是戏曲什么的,多文艺点茶是,偏偏他也能当做情话听了。 羞愤之余,瑾俞心里该死的,居然还有点觉得很甜。 发现木子这娃现在是出息了,三两句居然还会撩人了。 “瑾娘,我说的是真的。”木子推着独轮车跟上瑾俞,非常老实的又重复了一遍自己心里的意思。 瑾俞气的,只能加快脚步,这些话悄悄说还行,这荒山野岭指不定就有人躲在什么地方偷听了去。 还真的有人偷听。 那二赖子一路不远不近的跟着瑾俞和木子身后走,反正他家也是这个方向,耶不怕被人说有意跟踪。 不想这大半路还能听见美人唱歌,那嗓子娇的,让他骨头都酥了大半。 听着前面两个的对话,怎么听都有股打情骂俏的味道,二赖子对这样的事再熟悉不过了。 想着当初这个女人差点被自己得手,偏偏后来被人破坏,现在帮忙的人没有了,等这票做完有了银钱,那瑾家老太婆那么爱银子,他请人上门去说项,指不定能成。 只是这碍眼的男人是谁? 怎么着也得把他给解决了先。 二赖子典型的好了伤疤忘了疼,也完全没有认出来现在焕然一新的木子,就是当初那个浑身血污的男人。 ☆、第二百五十八章异样 两个说说笑笑,偶尔一个回头不小心的对上一眼,含羞带怯的,但也是其乐融融。 在镇上耽误的时间多,瑾俞和木子临近午时才回到村里,农忙开始了,现在溪边倒是看不见那些嚼舌的女人,在路口让木子把装内脏的篮子放下,准备今天的东西就在溪边洗了。 “把内脏放下,我在这里洗好,你一会儿来接就行。” 两套内脏这男人都要来接,这四套瑾俞更加是拎不动,自觉的让木子一会儿来接。 “好。” 一路上虽然都有人不远不近的跟着,临近村子倒是不见那个人,木子只当那个人是附近村子的人,刚好同路。 这又是在自己村上,远远近近的农田里都有人干活,要出什么危险也不太可能,木子自然是顺从瑾俞的,二话不说卸下那些东西,直接拎着放在溪边。 “我回去给你拿面粉,你在这里等着就好。” 木子把篮子放下上了岸,就看见瑾俞拔了独轮车把手下的菜刀过来,不由想笑。 小姑娘柔柔弱弱的,拎着那闪着白光的菜刀,还真的有了点气势。 上去在瑾俞面前站定,想抬手摸摸瑾俞的头顶,预料到的被瑾俞一眼瞪了回来。 “别动手动脚,赶紧回去拿东西过来。你不是还有事情要做吗?去忙吧!” 摸头杀,什么的,最容易让女孩冒红心,瑾俞自然也不例外。 但在外面不分场合的这么做,瑾俞可不答应,要是被哪个多舌妇看见,那这柳叶村估计要爆炸了。 “我先回去,要是累了就等我来洗。” “不用,不用。赶紧回去吧!”瑾俞不耐烦的错开木子下了堤岸,在这里黏黏糊糊干嘛呢! 男人可真是麻烦的动物。 “好。我先回去了。” 瑾俞打发他回去拿洗内脏的面粉来,木子反正要把独轮车上的东西推回去,自然是先回去了,临走前扫了一样村头那个山脚,要是有人也是躲在那里,和他从家里过来的距离差不多,木子也没有什么担心的。 那二赖子还真的就躲在那个山上,本来个子也不大,身上灰扑扑的衣服穿着藏在草丛里外面也看不见。 可是木子那临回头的一眼,眼波凌厉,黑眸里的冷光就像一把飞刃一样飚过来,看的二赖子心惊肉跳,想把木子先解决的念头暂且放下了。 不说自己身高和那男子有差距,就那男子宽肩窄腰,一副孔武有力的样子他这一路也看见了,明的指定不行,现在只能暗的来了。 瑾俞没有发现什么,径自在溪边把留下的坛子洗干净,等着一会儿装洗好的内脏。 猪心和猪肝比较好洗就先处理了,用菜刀把猪心破开,掏了里面的淤血出来,在水里清一清就很干净。 落下的猪血有腥味,还引来了几条胆大的小鱼来,这些日子忙,瑾俞连螺蛳和小鱼小虾都没有时间来捞了,想着晚上可是要把父亲做的那几个虾篓放水里去,这样明天也能尝尝鱼鲜。 猪腰子自然也是要先去除里面的那些肾腺什么的杂物,没有案板,只在石头上处理自然有些麻烦,四月中的天气白天运动的话已经有点热了。 这大太阳底下晒着,瑾俞就是蹲着也出了满头的汗,那汗水顺着眼角就往眼里去,拿刀的手抬起来擦汗。 就在那个瞬间,瑾俞从磨得雪白的菜刀上看见了身后的山上有一个人。 还是一个男人。 虽然这村里有那么几个人在山上什么的也是正常,可偏偏那个人有点眼熟。 顾不上眼里的刺痛,瑾俞左手捏着处理到一半的猪腰子,右手捏着在太阳底下闪闪发光的菜刀站起来,直接往刚刚看见那个人的发现看去。 那高出一截的上山这会儿什么都没有,只有枯黄里夹杂着几缕翠绿,在阳光下昭示着生机。 有心先要去看看那里是不是有人,可现在木子还没有过来,那个猥琐男还是给瑾俞留下过阴影,自己不敢上去看。 “怎么了?累了吗?” 不知道什么时候木子既然来了,听见木子的声音,瑾俞抬手抹了脸上的汗,就那么擦在袖子上了。 “木子,你还记得当时你救我的时候,那个被你一下打晕的男人吗?”瑾俞问。 第155节 “男人?” “看来你是不记得了。”看木子皱眉的模样,瑾俞就知道木子忘记了,指着刚刚在刀上看见人影的方向,瑾俞道,“刚刚我好像在刀上看见那里有人,不知道是不是他。” 木子看来一眼瑾俞手里的刀和猪腰子,估计着瑾俞当时指定是蹲着,那么之前那个人就是在山上了。 这一路都觉得有人跟着,被瑾俞这么一说,木子自然也不含糊,放下手里的面粉,转身就往堤岸上去。 “你小心点。” 瑾俞不放心的叮嘱着,发现自己捏着刀的手居然在发抖。 木子只是往这边挥挥手,大长腿跑的很快,几下就窜上了那座山,不一会儿就出现在瑾俞说的那个方位,可只能看见上半身。 瑾俞记得之前自己明明是看见那个人的全身,要是没有看见那个人身上的灰衣,没有看见那个人就像搭在肩膀上半敞着衣领,不像别人工工整整保守的穿衣打扮,瑾俞还不能第一时间认出那个人。 可是现在木子那么的个子居然只看见上半身,那个人可比木子矮了很多,在草丛里要比木子高显然是不可能的。 难道是自己的错觉,灵异事件? 瑾俞等了一会儿也没有看见别人出现,反倒是木子也不见了踪影,瑾俞紧张的看着那草丛晃动的地方,等木子的身影再次出现在视野里,已经是半个刻钟后了。 这是找到人,还是没有找到啊? “瑾俞,你在那里看什么呢?”二妮大嫂拎着菜篮子从村里出来,显然是来洗菜的。 “蹲着有点累,站起来歇歇。嫂子是来洗菜吗?” 瑾俞看见木子已经下来了,想要知道什么他回来就行,收敛了担心笑着和二妮大嫂打招呼。 山上没有人,杂草丛生,最高的地方都齐胸了,木子看见了一个成年男子杂乱的足印,找了许久没有看见人,只好离开。 ☆、第二百五十九章没有收破烂的癖好 正打算下山的时候,不想那歪斜的小草居然是一路向山里去,木子看了一下溪边已经有人过去正和瑾俞在说话,他决定追上去看看。 上山的人脚步匆忙,留下的痕迹不少,木子只一路按照那人留下的痕迹就行。 靠村子的一面不算高,几十丈的样子,木子脚程很快,不多时就到了山顶。 山后没有什么人走动,灌木丛生,木子下来的时候惊飞了一群鸟,扑棱着翅膀惨叫着冲上云霄。 这地方有点阴森森的诡异,草丛被东西压过的痕迹一直延续到山坳里,就在木子脚下的地方有人脚步不稳滑倒的黄土划痕。 那人应该就在山下。 木子耳听八方,没有听见人声,但木子敢肯定那人就在底下,几乎是大跨步的往那山坳下冲,高矮不一的灌木下是一个丈许的陷阱。 果然一个灰色的人不知生死的倒在那陷阱里,好在这陷阱挖的深没有插竹尖,那人摔倒的地方也只是一堆原来伪装在陷阱上的树枝枯草,只不过那人头边的枯草还有一滩腥红的血迹,不知道是不是掉下去的时候划伤的。 木子扫了一圈,没有发现多余的人,再次看向那陷阱的人,眼神暗了暗。 这个人的身形木子没有在村里见过,倒是和之前出镇的时候,在那镇口看见的身影之一相似,由瑾俞之前的说法推断应该是外乡人。 还是一个不怀好意的人。 既然是不怀好意的人,又和瑾俞之前有些渊源,木子也不打算费劲去救。 且看他生死有命富贵在天,能不能自救了。 转身二话不说就原路返回,中途还捆了一捆不知道是谁砍了放在那里晒干的树枝,一大捆,要是瑾俞看见了肯定又要说他把山搬回去了。 …… “嫂子,刚好你这会儿碰上了,这猪肝你带点回去给大宝煮汤喝吧!” 溪边瑾俞已经恢复正常,切了一块猪肝下来给二妮大嫂带回去。 “不用,不用。瑾妹子啊,这天天吃你家的东西可不好。”二妮大嫂推辞着不肯要。 “我这个当姑姑的给大宝的,你可不能推辞。带回去吧!你看我这里今天买的不少呢!” 瑾俞决心要给,二妮大嫂看着那一大堆的猪内脏,本来就是爽快人,也不再推却,收下了。 两人有说有笑的,倒是让瑾俞把之前的紧张忘记了几分。 洗的只是一篮子青菜,二妮大嫂很快就回去了,瑾俞看了一下山上,木子居然还没有下来。 “哟!梅香姑娘,你这也是出来洗衣服呢?” “是呢!李大嫂,你家去啊?” 堤岸上,走下来一个嫩绿的身影,瑾俞眼角瞄了一下,是刘杰昌家的那个丫鬟,抱着一个红漆描金线的木盆,里面堆了满满的各色衣服。 瑾俞觉得这木盆好看是好看,但一个小姑娘小胳膊细腿的,一会儿要把这一盆衣服抱回去,够呛,还不如那普通的竹篮实在,好用。 “瑾姑娘,你怎么在这里洗这些臭哄哄的东西?还让不让人用水了,真恶心!” 那梅香声音里都是嫌弃,瑾俞本来在翻小肠,抬头看了梅香一眼。 胶原蛋白充足的脸上挂着一对黑眼圈,脸上都是忧伤和绝望,只是看着瑾俞的眼睛好像在喷火。 这是在那刘家受了气,找她身上来发火的意思? 瑾俞也不是任人宰割欺负的主,慢悠悠的忙活着,把小肠翻到了底,抽出那根筷子,顺溜的往下一拉,那小肠整个就翻了出来,小肠的粘液糊了一手,瑾俞无所谓的在水里洗了洗,顺手就把小肠放进篮子里等着一会用面粉搓洗。 “呃~” 梅香本来等着瑾俞回话,可瑾俞就是不说话,在那里慢悠悠的翻小肠,梅香看到那小肠的粘液,手里的大红色木盆砸在地上,梅香也蹲在了地上,不停地干呕。 “你要是不喜欢,可以上岸回去。没有人让你看。”瑾俞终于懒洋洋的开口了。” 脸上还挂着云淡风轻,发自内心欣喜的笑。 不是说恶心吗? 那就让她看看什么是恶心。 “你……你们都是坏人,坏人!没有一个是好的!没有……” 梅香有些歇斯底里,喊着喊着,对上瑾俞同情的目光,委屈的抱着膝盖就在那里哭。 “莫名其妙。”瑾俞无语的看着哭得生无可恋的梅香,被骂的是自己,她哭什么? “都是你,都是你害的……” 瑾俞愉悦的样子,看在梅香眼里就是幸灾乐祸,看不起她。 和瑾俞说不上有新仇旧恨,但是那天和林雪玉去瑾家让瑾俞进门做妾,被她,乃至那个见钱眼开的老太婆拒绝了。 接着她做了刘杰昌的妾,那个男人毫无温柔可言,也没有半点男子气概,只有满肚子的迂腐和自负。 梅香恨。 恨所有人。 也恨林雪玉的绝情。 林雪玉她从来都不看在眼里的东西,就那么把她塞了去,就这样无名无分的做了一个发泄工具。 “路是你自己选的,就算是前面刀山火海,死,你也要自己走完。命运是掌握在自己手里的,哭能解决得了什么?” 梅香抬起哭得通红的双眼,看向瑾俞,发现瑾俞还是忙活着自己手里的事情,仿佛那句话不是她说的一样。 “你为什么不进刘家去?我主子都允了和你不分大小……”梅香抹了把脸不甘心的问。 “我眼睛又不瞎,为什么要进刘家?”瑾俞不屑的反问。 “你的名声都毁了,不嫁给他,你也寻不到好婆家。为什么要害我?” 这些人的脑回路有问题,做妾是什么光彩的事吗? 谁说女人被退婚了就一定不能嫁人了! “这位姑娘,首先你你理解错了。”瑾俞手都没有停,“刘杰昌被你自己抢了,既然已经抢了去,那么就是你们的东西,你们自己的东西就自己收好了,别到处乱塞。 我没有兴趣要一个能被人轻易抢走的东西,也没有回收破烂的癖好。 你们既然挖走了墙脚,就算是死,也要死在那墙脚下。 拜托别来我这里抱怨,也别再来膈应我,行吗?” ☆、第二百六十章拉拢失败 简而言之她们这是自作自受,瑾俞没有直接说,但比喻的也很贴切,相信那丫鬟能听懂。 “我怎么办?我该怎么办啊!” 梅香就势坐在地上痛哭,距离那天谢师宴到现在才三天,那刘杰昌仿佛食骨知髓了一样,只要刘杰昌兴起,就会拉着她去主屋,当着林雪玉的面做那样的事。 每次都反抗不了,梅香只能屈辱的接受,偶尔她躲着那刘杰昌,李寡妇和林雪玉居然还帮忙让刘杰昌得逞。 想着以后的一直都要过这样黑暗的日子,梅香绝望透顶。 听着那哭嚎声,瑾俞依然淡定的做事情。 瑾俞自然不会给她出主意,这丫鬟当时和林雪玉来家里的时候,趾高气昂的样子,多嚣张。 现在只是一时迷惘没有摸清楚方向罢了,这丫鬟能做到贴身丫鬟的地位,一般不会是傻子,瑾俞相信这女人等明白过来后,刘杰昌家的好戏那就更多了。 说到这个刘杰昌,实在是让人恶心,这才哪里到哪里,一个小小的秀才居然就想着纳妾,若是以后有了大的功名,不还娶给十房八房的女人? 想想那些,才真的让人恶心。 “刚刚那些话瑾姑娘就当做没有听见吧!” 身边响起了水声,瑾俞瞥了一眼那梅香,这女人眼睛还有点红,但已经恢复正常,准备洗衣服了。 厉害的。 眼泪和情绪收放自如啊! 瑾俞可没有时间管闲事,继续做自己的事情,管她哭还是笑。 “瑾娘,我把柴火送回去就来。” 第156节 瑾俞才把所有的小肠翻一面,岸上就响起了木子的声音,瑾俞欣喜的看去,一座小山一样的柴火,就那么背在木子背上。 一点负重感都没有,兀自在那里对着自己笑。 行啊!每次都是干这样的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事,瑾俞已经懒得说了。 “你回去吧!我还早着呢!” “嗯!那山上就这么点柴火,我翻遍了,其他地方也都没有。” “好!我知道了。” 瑾俞知道他这是让自己安心,笑着打发他回去。 那人估计是跑了,要不然以木子那敏锐的感官和身手,绝对逃不了。 “这位公子的气质不凡,恐怕这小山村留不住他。瑾姑娘确定自己能把他留下?” 梅香只是心里委屈,事情已经成为定局,她也无力反抗,经过刚刚的一场痛哭宣泄,顿觉神清气爽,以前的精明又回来了。 瑾俞撩了她一眼,埋头搓洗竹篮里的东西,不准备回答梅香的话。 她们是什么关系? 不是仇人,但和仇人也差不多。 “瑾姑娘恐怕时常焦灼,怕留不住他。怕有朝一日他会离开,你的心想去爱,但是你的理智常常在阻止。对吗?” 瑾俞的手顿了顿,还是没有说话。 “越是得不到的东西,越在乎。瑾姑娘只要一直保持若即若离,吊着他的胃口,相信你会有个完美幸福的婚姻。” “呲!”瑾俞忍不住呲笑,前一刻还因为自己的人生目标茫然哭得生无可恋,这会儿又做起了情感导师,瑾俞都不知道怎么说这个梅香了,“梅香姑娘,你我立场不一样,境遇不一样,人生也不一样。” “你……” “我什么?”瑾俞轻笑着道,“你一个人身自由都没有的奴才,出一趟门都走不远的女人,别把你的那一套用在我的身上,谢谢!” “算我没说!” 梅香咬了咬唇,最后归于沉默,本来想讨好瑾俞在村里拉一个同盟,没想到瑾俞还是不领情。 之后溪边只余划水的声音,再也听不见瑾俞和那梅香的说话声。 话不投机半句多,本来就是对立的两个人,没有什么好说的。 木子帮忙把东西拿回家去,瑾俞就开始做午饭,饭瑾昌明已经做好,只要做几个菜就行了。 早上的卤菜一点不剩,瑾俞煮了份猪肝汤,炒了个青菜,一家人就这样用了一个简单的午饭。 刚刚吃完饭木子背着柴刀上山了,瑾俞知道他是去看陷阱有没有落下猎物,也不阻止,关键也是制止不了。 “我去去就回,一会儿回来把水接过来。” 木子想告诉瑾俞那边山上没事,但碍于瑾昌明在又不好说明白。 “我知道了,山里野兽多,你小心点。”瑾俞对木子眨眨眼,表示明白。 只可意会不可言传,两个人交换了信息,木子放心的离开。 瑾俞则在家里做卤菜。 瑾昌明日有所思的看看两个人,想要说的话还是别说了。 女儿脸皮薄,又是个有主见的,这事要是挑明了估计也不好。 瑾俞不想把小肠拿去做卤菜,等着一会儿闲下来了刮肠衣,这样明天再去镇上买的肉回来就能开始动手做腊肠。 风干还是熏腊肠,二十天都够了,应该能赶上张太太家老夫人的寿宴用。 “瑾娘,我去田里了,得先整一块出来育秧苗。” “爹,你这腿吃得消吗?要是受不了我们就请个人做,左右一两天的功夫就好。” 瑾俞担心的看见瑾昌明的腿,泥地可不比旱地,这要是陷地里了,腿脚不方便怎么出来? “放心吧!爹习惯了,那地头就在你大伯地边上,有他们在,你放心。” 知道女儿在担心什么,瑾昌明安慰道。 “好!爹你早去早回,我们地少,晚点种也不妨碍。” 把斗笠和水给瑾昌明带上,原主是上山下地的好手,现在换成她只能拿锅铲的手,也不敢夸下海口说去地里帮忙,就怕什么都不懂露馅。 “嗯!和你娘在家好好的,一会儿爹出去你就把门关上。” 大家各司其职忙开了。 镇上 李文轩有几日没有去书院了,门房见是他自然也没有阻拦,开了门就让他进学院。 “有劳了。” 李文轩对谁都是这样的彬彬有礼,朝那门房拱拱手行了一礼才进去。 门房还是一贯的不冷不热,也不搭理李文轩,径自在那油光发亮的椅子上躺下。 今天上的是丹青课,青山居士让学生把书案都搬到书院中间的那个大池塘边。 正直春日,池塘边杨柳依依,春风吹过就像窈窕淑女一样婀娜。 当然要忽略那不小的哄笑声,那就更有诗意了。 ☆、第二百六十一章比拳头疼 书案摆在池塘边的台子上,众多学子以进书院的年份排列错落有致的坐着,本来该是龙飞凤舞各显神通的文雅场景,偏偏这会儿上首的弄墨得了先生的指示,手上展示这一幅画的情景打破。 不。 那只能说是几滩墨迹,根本称不上画,次品宣纸吸不了那么多的墨汁,瑾天大概还不懂落笔的技巧,有几处着墨太多已经破洞了。 “哈哈哈!瑾天师弟,你这清风拂柳图,真是别具一格啊!” 来了学院十年的林俊峰,资格也老自然是坐在前排,本就是嚣张的性格,看见瑾天这画不由的忍不住出声调侃。 说这话倒是没有特别有挤兑瑾天的意思,就冲想要讨好瑾俞的份上,也不会真的为难瑾天。 只是这学院里大家循规蹈矩一点都不好玩,什么乐子都找不到,书院里最小的一个都是进学院学习了两年,就连今年刚收的四个新生也是听说青山书院考出一个禀生而转学过来了。 现在来了一个十岁才开始启蒙的瑾天,唯一一个目不识丁,真正什么都不懂的学生进来,可不就成了大家关注的重点了吗。 “那不会是瑾天师弟用手掌,印的吧?” 林俊峰身边的陈文豪,平时两个人关系最铁,听了同伴的话,夸张的拍着书案大声笑着问。 “我看倒是像打翻的砚台泼的。” 那些人见有了林俊峰的开头,大家为了讨好林俊峰,以为林俊峰不喜瑾天,纷纷你一言我一语的开始对瑾天冷嘲热讽。 瑾天紧抿着唇伸手垂在身体两侧,满脸通红的站在自己的位置上,眼睛只看着还在喝茶,对众人调侃瑾天的言语恍若未闻的青山居士身上。 别人怎么说,瑾天心里固然难受,但还是想听听青山居士的评论。 “瑾天师弟该不会是想早点拿给先生看,还显摆显摆自己的出彩画技吧?” 和瑾天一屋的程望之轻蔑的道,早就看瑾天那左右逢源讨好别人的行为不顺眼了,趁着大家说瑾天,他也开口。 “瑾天这画的是池塘里的那些寿山石吧!挺像的。只是水波画太大的,意境倒是有了,这才学了三天而已,落笔不够熟练罢了,以后多学学就会好。” 全场的喧哗,戛然而止,玉树临风的身影飘然而至,目不斜视的直往台上去,在大家诧异的视线拿下弄墨手里的画,一一做着解释。 “我记得当年你们入学几个月的时候,先生开设的丹青课,诸位很多人都交的白纸,即便是有也不如瑾天这意境。” “李大哥……” 瑾天在冷嘲热讽中,没有等了先生的评语,反而迎来了熟悉的李文轩,顿时鼻子一酸,眼睛瞬间被水雾迷住了。 李文轩没有说什么,只是抬手拍拍他的头,和他并肩而立对青山居士行礼。 “见过先生,学生冒昧前来打扰了。” 李文轩恭敬的行了一礼,嘴角还是带着几分笑意,看不出什么情绪来。 “文轩今天怎么有空来了?” 青山居士的茶盏总算放了下来,面色平静,撩眼看了一下李文轩,淡淡的问。 “不日就要去府学,来看看先生是否有书信要捎带。” “你倒是会挑时间。”青山居士看着面色如常的李文轩,实在看不出什么来,站起来就走,“望之来检查剩下的画作,不合格的记下名来,一会儿让弄墨送来给我。” “是。” “我去和先生说会话,你且先练习着,一会儿大哥来找你。” 李文轩笑着看了一圈伸长脖子的众同门,温和的对瑾天交代了一声,抬脚跟上前面的青山居士。 “倒是会攀附,可惜谁也救不了你的愚笨” 程望之在众多学子中资质不错,青山居士有意无意也会对他多青睐一下,当下又得了青山居士的吩咐,背着手傲娇的在瑾天面前转了一圈,嘴里更是没有什么好话。 “你们等着瞧,我不会一直这样的。” 瑾天抬手抹去泪水,眼眶还有点红,眼底的屈辱已经收了起来,换上的是坚韧不拔的硬气,转身回到自己的座位。 这些人就会欺负人,姐姐说不能和人打架,可他们这样的言语比拳头落在身上还疼。 “呲”大家又是一阵大笑。 明明还是那个瘦小的少年,身边的气场在这些杂乱里强大了不少。 林俊峰尴尬的摸了摸鼻子,后知后觉的发现今天这事因为他的无心一句言语搞大了,恐怕还伤了瑾天的自尊心,想着木子那黑塔一样壮硕的身材,这万一回去打个小报告,自己会不会被打? “倒是一个倔强,有个性的。” 青山居士回到主位坐下,不再看外面闹哄哄的场面。 “瑾天毕竟才开蒙,先生也不怕揠苗助长,到时适得其反吗?” 李文轩径自去烧了泥炉,把装了清水的壶放上去烧,脸上还是一片温和。 第157节 “你怎么觉得我这是在锻炼他,而不是为难他?”青山居士点着桌案问。 “先生胸怀天下,怎么会有时间去和一个小孩子斗气?”李文轩笑着道,把藏在袖兜里的小份红豆糕拿出来,“除了想要打磨他外,别无它说。先生尝尝这红豆糕吧!甜淡适中,吃茶正合适。” “红豆糕?你买的?”青山居士看着那码的工工整整的红豆糕,若有所思的问。 “一位朋友送的,不多,刚好带点给先生尝尝。”李文轩双颊飞霞,慕艾之情毫不掩饰。 “大丈夫志在远方,不可因为儿女情长自毁人生。”青山居士敛下笑意,珍重的道,“文轩,你眼下注重的是学业,你要明白自己想要什么。” “这两者之间,一点都不违和。先生也有过年少轻狂时,应该也有过入骨相思之苦。” 青山居士的心里已经百转千回,暗一思索,计上心头。 “你对那姑娘或许只是怜悯,你怜她没有依靠。若是我帮她扶持一个依靠,你是否愿意专注于学业?放下这些……” 青山居士意有所指的看了一眼窗外,高台上总多学子正在骄阳下谈笑生风,唯独一个弱小的身影屈膝跪在书案前专注于笔下。 ☆、第二百六十二章早起的鸟儿有虫吃 “李大哥你来了。” 再次见到李文轩是在吃过午膳,大家午休的时候了。 瑾天之前的狼狈已经不见,抱着先生给的竹简在誊写,他的起步比别人晚,哪怕现在这些书的内容他一知半解,也想着把字写熟了,见李文轩进来,赶紧把手里的笔放下。 “这么努力呢!学习讲究的是劳逸结合,你可不能这样的辛苦。” 李文轩进了瑾天的宿舍,靠东面的床榻上,程望之和衣而卧,李文轩扫了一眼缓缓的在瑾天的书案前坐下。 书案上瑾俞誊写的字墨迹未干,李文轩拿了最上面的一张看,毕竟才开始接触这些,笔力有些虚,字也只是型象,没有字体。 “我的基础比别人差,姐姐说早起的鸟儿有虫吃,我就想着靠勤能补拙。”瑾天腼腆的道。 “嗯!你姐姐说的是对的。” “我也觉得姐姐大人话都没错,以往在家里我还嫌弃她喜欢对我说教,现在倒是想多听听她的话。” 李文轩忍俊不禁,想着这些话确实像瑾俞会说的,见瑾天说到姐姐眼睛都亮了,浑然没有之前在高台上被人挤兑的无措,李文轩了然瑾天这是已经自己调整过来了。 想起之前青山居士的话,再看看这短短几天好像长大了一样的少年,拍拍瑾天削瘦的肩膀,李文轩温声道。 “我一会儿给你送两本字帖过来,你就按照字帖写就好。” “谢谢李大哥。”瑾天欣喜的道。 “你刚来学院还需要慢慢地熟悉,一切顺其自然,别太急切了。” 李文轩想了想还是要宽慰一下瑾天,毕竟只是十岁的小孩,独自一人出门在外,有个人说说话也是好的。 “我知道自己和别人有差距,师兄们笑话我也是人之常情。就像姐姐说的,我尽量做好我自己就行,不在乎的人说什么,不听自然就伤不了我。” “瑾天,你有一个好姐姐。”李文轩感慨道。 好的让人羡慕,好的让人移不开眼睛。 “嗯嗯!她是最好的姐姐。” “瑾天,你在书院要是不习惯的话,就和先生说。若是这屋子住着不舒服也可以讲,不需要将就。” “程师兄的学问很好,我不懂的地方可以去问他。李大哥放心吧!我是男子汉大丈夫,这些都是要自己经历的。”瑾天认真的道。 这些人对他越嫌弃,他的动力就越大,瑾天可以不计较那些人的讥笑和讽刺,但是不能忘记今天的教训。 “嗯!瑾天是男子汉……” 两个人倒是有共同话题,李文轩拿了那论语给瑾天讲解,字正腔圆,又耐心十足的把读过的地方教瑾天认识。 东面的床上,程望之一早在李文轩进屋和瑾天说话的时候就醒来了,只是看瑾天和他关系那么好,他只好装睡。 等听了这些对话后,对那个瑾天说的瑾俞可谓是又多了一种嫌弃,那个大胆,眼睛又放肆的女人,他没有什么好感。 牝鸡司晨是一家的大忌,祖父和父亲可是一直耳提命令的给他说。 可笑那边窗下的两个人,居然还为一个女人的能干,感到骄傲。 …… 瑾俞把卤菜做好,就拿着筷子刮肠衣,这是一个技术活,重了容易破,轻了那肠衣又刮不干净。 瑾昌明站在瑾俞后面看了一会儿,实在不懂女儿这是要做什么,休息好了又拎着锄头下地去。 “爹,把水带上,你累了就歇会儿。” 瑾俞手上不方便,只能指着桌子告诉父亲水在桌上。 就那么转头,居然发现青娘也往她这里看了一眼,虽然只是一眼,但瑾俞已经是受宠若惊了。 “爹我看见娘看过来了!”瑾俞惊喜的指着母亲让父亲看。 “好,真的太好了!我看见了。” 瑾昌明扔了锄头拄着拐杖就过去,挨着青娘坐下,情不自禁的去握了青娘的手,等看见女儿这身边,他连忙又放下。 “哈哈……”瑾俞忍不住笑了起来,这都老夫老妻了,父亲居然还这么的腼腆。 “青娘,我是昌明啊!你可认出我来了?” 被女儿这么一笑,瑾昌明反而自然了起来,含情脉脉的看着妻子问。 青娘自然是没有回应,只是恬静的坐着,任由瑾昌明在身边说什么。 “没事,没事。只要你好好的,一直这样也没关系……” 瑾俞识相的走开了,这样的时候还是自己去干活,留点空间给他们。 瑾昌明长年累月的劳作,但五官端正人也俊秀,长相应该是像父亲,和美丽端庄的青娘坐在一起,虽然有点粗糙,但不难看,反而多了一些阳刚之气,两个人从外形看也般配。 瑾俞偷偷的吁了一口气,还是有点羡慕这样平平凡凡的爱情,没有海誓山盟,却有一颗最真挚的心。 青娘的那一眼就像是昙花一现,瑾昌明坐着陪了她一会儿,没有在发现她的更多行为表现,再次拎着锄头带着水下地了。 这回没有异样,青娘还是那么眼神茫然又空洞的不知道看哪里,回头看了一眼,瑾昌明恋恋不舍的出去了。 “有情饮水饱,古人诚然不欺我。” 瑾俞看着瑾昌明就差一步一回头的出门,忍不住感慨。 木子回来的时候,瑾俞还没有刮完那四套小肠,手上拿着筷子,保持着刮肠衣的动作,张大嘴巴傻傻地看着木子把那头野猪砸在地上。 “这么大?”瑾俞咽了口口水,起码有两百斤了,嘴里的獠牙长的老长,有些恐怖,“你就这样赤手空拳的打的?” “嗯!追了好远,要不然早就回来了。” 木子若无其事说着,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手腕上一条猩红的血迹刚好被瑾俞看见。 “你这是受伤了?” “没事,蹭破了点皮,我上过草药了。”木子看了一眼手腕,根本不往心里去。 瑾俞洗了手去查看,就木子那不怕痛的性格,要上药的伤口自然不会小。 等打开那衣袖一看,瑾俞的腿差点都软了。 那伤口何止是蹭破皮,根本就是从手腕延伸到手臂,木子虽然用布条抱着,但那血水还在往外涌。 ☆、第二百六十三章童话里的王子一样 “你”瑾俞又气又急,说过好几次了,让他别这么拼命,偏偏每次都不当回事,“你只是去看看陷阱,有就带回来,没有就算了。谁让你去拼命的?” 野猪的凶悍不是说着玩的,瑾俞既生气木子的不爱惜自己,又心疼,当下眼睛都红了,强忍着泪,就那么气呼呼的瞪着木子。 “别气了!下次,下次我保证不……” “你还想有下次!” 瑾俞扔了木子的手就往屋里去,吓得木子以为瑾俞生气了,赶紧追了进去。 “砰” 瑾俞从房间里拿了药粉匆匆忙忙的跑出来,刚好赶上木子急急忙忙的追进来,好巧不巧,刚好撞进了他的怀里,鼻子疼的眼泪都掉下来了。 “木子!”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看看伤哪里了?” 木子急着查看瑾俞是不是被自己撞坏了,只看见瑾俞鼻头通红,显然撞的不轻,赶紧抬手揉揉。 “你个莽汉!” 瑾俞觉得自己要被气死了,刚刚才扛了一只大肥猪回来,这手都没有洗,居然就来摸她。 臭死了。 木子后知后觉的才想起自己的手刚刚没洗,就瑾俞那爱干净的样子,不怪瑾俞要嫌弃自己。 “我去洗手。” 木子手上的伤口面积不小,好在他有上过止血的药,瑾俞小心的把草药去除掉,用酒给他把草药冲掉,再上了从医馆带回来的伤药。 瑾俞知道那酒洒在伤口的疼痛,可看木子脸色都没有变一下,刚刚还有一点的懊恼,瞬间烟消云散。 “疼吗?” “不疼。” 木子一直盯着瑾俞的手看,那双白皙的手在为自己忙碌,偶尔的触碰,那柔若无骨的触感让他喉咙发紧,浑身的血液都在奔腾,根本就感觉不到伤口的疼痛,只有那熟悉又陌生的感觉在身体里乱窜。 “傻子!” “嗯!不傻。” 瑾俞没好气的戳了一下木子的手臂,不想下一刻就被木子握住。 “撒手!” 第158节 “你别生气好不好?我下次不去追野猪了,就是从我眼前经过,我也不追!”木子认真的道。 “你还去追野猪!就不怕被野猪给叼走了!” 瑾俞都不知道说什么好,敢情他说的追了很远,是去追野猪,而不是野猪追他, “这些猎物有就有,没有就没有,不勉强的。你这样执着的每次都想要有收获,这样的心态不好,太急功近利了。 更何况我们家现在也不是说,没有猎物就没饭吃的地步,以后不许你再这么做了。 身体是一切的本钱,没有好的身体什么都做不了。你想想,若是出个意外的话,你有没有想过我会不会担心……” “嗯!以后都不这样鲁莽了。” 拿起瑾俞的手在嘴边亲了亲,看见瑾俞羞红的脸,浑身难受,可什么都不能做,只用没有受伤的手握了握瑾俞的手。 “且信你一回。我还有事情要做,你坐着歇会儿。” 得了木子的保证,瑾俞自然是没有在多说,只是那**辣的眼神和滚烫的手心,慢慢地让她无措,逃似的挣脱木子的手准备去烧热水。 卤肉也差不多了,起锅后加水去烧,烧水的间隙,她也没有闲着,抓紧时间把剩下的肠衣处理完。 等出了厨房又看不见木子了,四处看了一下,发现后院的门看着,木子扛着竹子正往那条有水的溪涧走去。 “这家伙……” 瑾俞无语了,这男人还真的是一刻都不能闲着。 “木子,你干嘛呢?赶紧回来,这些事又不急!”瑾俞朝木子喊。 木子没有回话,只是朝这边挥了挥手,依然我行我素。 这一意孤行的臭脾气。 瑾俞转身就回到前院,十头牛都拉不回来倔强人,她懒得理,让他自己折腾去吧! 那些竹子本来就放在后院,瑾俞听见木子沉稳的脚步在来来回回,她心里有气,不想管他,继续忙手里的活儿。 水很快就开了,家里最大的盆就是那个洗衣服的木盆,瑾俞只能用大缸来,可即使是大缸也嫌小。 正两难的时候,那头和倔驴一样的男人回来了,笑得亮出满口的白牙。 这回再怎么讨好,瑾俞都不理他了。 几分钟之前才承诺会照顾好自己,下一刻里面食言,谁理他谁是小狗。 “我来。” 瑾俞不想搭理他,只用杠杆原理,准备把那头大肥猪撬到缸里去。 “瑾娘,别这样。难看!”木子拦着瑾俞讨好着道。 “难看你别看啊!又没有强迫你看!”瑾俞不客气的瞪他,吼他。 “不难看,很漂亮。瑾娘是我见过的最漂亮女孩。” “油嘴滑舌!” 瑾俞的黑脸没有保持多嘴,木子那黏人的功夫就让她破功了。 这甜言蜜语说的这么溜,也不知道都和什么人说过。 有木子的加入就轻松了许多,锅里的水已经滚了,分了三四趟才把热水给倒进大缸里。 当然是木子怕再惹瑾俞不高兴,遵循瑾俞的意见,老老实实的站在那里,眼睁睁的看着瑾俞来来回回的拎水。 接下来的事情就轻松了些,只要先把猪毛剔干净就行,那把大菜刀又发挥了作用。 瑾昌明回来的时候也被吓了一跳,那么大的野猪还是第一次见,见木子浑身上下都好好的,他才放心了下来。 心里感叹木子身体里这蛮力,还真是让人震惊。 那野猪其实只是看着肥,长期在山野奔走,身上的都是瘦肉,就是那板油也只有一点点。 等瑾俞把晚饭煮好,木子已经和父亲把野猪劈开,正在处理那些肉。 瑾俞让他们把前腿肉留着做香肠,起下的猪皮处理好后也晾了起来,这干了后炸一下又是一道好菜。 看着房梁下一大串各种各样的肉,瑾俞升起一股土豪的感觉,从连饭都吃不上,现在居然还能满屋的挂着肉。 屋外的男人还在忙碌,受伤的手被瑾俞用一件旧衣挂在脖子上,防止他运动过度抻开伤口。 纵使是这样的狼狈,也无损他的气度,还是那样的让人移不开眼。 似乎感应到瑾俞的视线,木子抬头看了过来,嘴角微扬,和落日的余晖连成一片。 就像是童话里骑着白马的王子一般炫目。 ☆、第二百六十四章等你恢复正常再说 有些情感只需要一个对视,就能知道彼此的心意,就像现在瑾俞看着木子那柔和的脸上宠溺的笑,就格外安心。 这些日子的相处,瑾俞知道木子是个清冷性格的人,在家里的时候随和包容,与在外面的拒人千里,完全是判若两人。 “瑾娘,这些肉都做了,明天能卖得完吗?” 瑾昌明高兴之余又开始担心了,两百斤卤肉想要在镇上一口气买完,根本就不敢想。 “爹放心吧!这些我来处理。” 让父亲想办法做了一个漏斗,瑾俞打算今天晚上把刮出来的肠衣灌好,这样明天还能减少工作量。 这野猪肉比较柴,前腿肉也好不到哪里去,把准备好的调料用那酒拌匀倒进去,没有高度酒也只能将就着用了。 幸好这天气还不热,瑾俞让父亲帮忙撑着肠衣口子,自己把漏勺套在肠衣里,一个劲的往里塞肉。 这个过程有点慢,不像现代做香肠用机器比较快,木子在一旁想要帮忙,被瑾俞以让他好好休息为由拒绝了。 木子也不多话,转身就进了后院,瑾俞以为他累了先睡了也没有多想。 等到香肠都灌好了,堂屋都清理后,烧水洗澡的时候木子又出现在厨房,灰衣后背明显的湿了一片,就是额头上也布满汗水。 “你没有去睡吗?” “还没有洗澡,我就在后院走了走。”木子老实的道。 “你定是去接那个竹管了对不对?和你说那个不急,等你手好了再做来得及,你怎么不听呢!” 瑾俞心里着急上去查看他的伤口,老大夫的药好用,之前还在冒血水的伤口,现在居然已经干了,还好木子虽然闲不住,但有分寸,没有让伤口再裂开。 “我先给你洗头,一会儿你洗澡的时候仔细点,别弄湿了。” 木子现在不比原来混沌的时候,清醒的木子主意也正,瑾俞也不想让他觉得自己啰嗦,免得惹人厌。 “这点小伤无碍,你别担心。” 握住瑾俞的手,指尖微凉,右手经常用刀还能在食指的根部摸到茧子,但握在手里还是让木子觉得柔若无骨。 “你这样的不懂照顾好自己身体,我劝你也不听,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说你了。” 瑾俞任由他握着,面对木子的柔情她语气也软了几分,不再像之前大人管教小孩那样的严厉,有了几分女儿娇。 “我有分寸的,你别担心这些。” “我不知道你以前是做什么的,也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想起来会离开,但是现在我们难得在一起,为了我,你爱惜点自己。好吗?” 纵使木子给人的感觉好像浑身都有用不完的劲一样,瑾俞还是心疼他的毫无保留。 家里现在的日子好过了点,大部分都是木子的功劳,白天那梅香说的话也差不多就是她之前的想法。 想爱又不敢,就怕有一天木子清醒了离开自己会受伤。 可木子拼了命都要猎到猎物回来,那是全心全意的对这个家负责,瑾俞也想通了。 纵然木子以后恢复正常离开,那就当做是有缘无分,爱就爱了,她也不想再遮遮掩掩,别别扭扭。 以后的事谁说得清楚,过好眼前才是关键。 “听你的。” 木子感觉的瑾俞的不一样,到底哪里不一样了又说不上来,好像不像以前那般的抗拒自己。 “就会骗人,现在说的好听,等转身之后你就忘了。” “不骗你。这些都是小事,不妨碍我做事。” “还不妨碍,伤了这么大一道口子也不当回事。也不知道你以前是不是经常受伤。” “我以后都好好的照顾好自己,不受伤让你担心了。” “真的?”瑾俞狐疑的问。 “真的。”木子认真的回答。 “好!我信你。” 这一刻瑾俞不想破坏两个人的融洽,愉快的相信木子,直到好久以后才发现木子的承诺一直都在,只是身不由己。 水热了后仔细的给木子洗了个头,用帕子给他擦头发的时候,对上木子含情脉脉的双眸,瑾俞无端升起一种老夫老妻的感觉。 等到整理好堂屋,大家都洗漱完睡觉,月亮都已经上中天了。 临睡前给木子换了一次药,夜深人静,灯火里美人如花,两人不免心神荡漾一回。 和原来乱啃的亲吻,有过两次经验的两个人,熟练了不少。 好在也只限于亲吻,被木子压在胸口听着头顶稍重的呼吸,还有那如雷般的心跳,瑾俞偷笑。 瑾俞暗想男女之间的事,是不是男人的自控要差点? “我去求爹……” “天色不早了,明天还要早起。睡吧!” 知道木子想说什么,瑾俞抬手抵住他的唇,不让他说完。 木子现在若是什么都记得,不是这样懵懂无知的样子,瑾俞自然不会拒绝他。 可现在什么都忘记了,记不起自己是谁,从哪里来,又要去哪里 这样的结合,怎么说都有点不纯,像似她在骗婚一样。 第159节 “瑾娘,你知道我想说什么,对不对?”木子问。 “我还是在河边与你说的那句话,若是你恢复正常,还是现在的想法,我变应了你。若是……”瑾俞捧着木子的脸,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若是你清醒后离开,那么我也知道你的意思了。到时候我就当做我们这些事,从来没有发生过。” 从此各自安好,永不相见,大概是最好的结局。 “瑾娘,我……” “嘘~”瑾俞再次阻止了木子的话,“现在说的都不算,等你哪天想起了过去,再说不迟。杜先生说过,你的记忆只是因为受伤所致,恢复记忆只是早晚的事。我有耐心,可以等,等你恢复正常了……”来娶我。 若是悄无声息的离开,那我便当你只是玩玩,一场失忆后的错爱,拿的起放的下。 这些话瑾俞没有说,但她相信聪明的木子知道。 “我不会离开的。只要你要我……” 瑾俞只是笑,现在的木子不代表清醒以后得木子。 瑾俞不知道的是木子是怎么理解这些话的,拥着瑾俞的手很用力,话语很伤感。 可怜的就像是被主人遗弃的猫。 ☆、第二百六十五章逃出生天 和瑾俞家的温馨不一样,冷风呼啸,夜枭惨叫的村头那座山就有点可怕了。 只见夜黑风高的山里,四处静悄悄的,偶尔有那么点声音也是晚归的鸟被异声惊飞,扑腾着翅膀冲上云霄。 “救命……救命啊……有没有人啊……救救我啊……” 黑黢黢的夜色里,一声声惨叫从山坳里传来,白天木子看见的陷阱里,二赖子无助的抱着还在隐隐作痛的头哀嚎。 村里刚刚出了刘强子的命案,听到这远远传来的哀嚎甚是吓人,不但没有人出来查看,反而门窗紧闭,飞速的爬上床自欺欺人的蒙上被子装睡。 那一夜后,村里就开始流传刘强子冤魂不散,回来报仇的流言。 二赖子叫了许久自然是没有人搭理,这天黑的什么都没有看见,又惊又怕,又冷又饿,只能蜷缩着身体让自己暖和些。 也只是保持了一小会儿,二赖子想起自己是为什么掉进坑里来的,就再也躺不住了。 那个凶神恶煞的男人,一个眼神都让人肝胆俱裂,若是天亮了让他看见自己,那下场估计很惨。 要说二赖子在那些痞子里混出名堂来,自然也是有点脑子,撕了自己衣服的下摆把头上的伤口包扎好,就开始摸索着坑里是否有可以借力的东西上去。 杂乱的树枝有,但在陷阱明显挖了有些年头了,坑壁让风吹雨淋的坚硬无比。 好在陷阱是来捕猎物的,虽然深,但要拉猎物上去,猎人总是要下来的,所以在坑壁留下了几个可以搭脚上去的凹槽。 二赖子这样的东西自然不会陌生,摸索了好一阵,确定了方位后往上爬。 好不容易废了九牛二虎之力上去,气都没敢喘允,跌跌撞撞的就往山下跑,那里是通往镇上的路,完全不敢履行在那些人面前拍胸脯说的事。 夜晚的镇上,忙碌喧嚣了一天的街上在戌时后归于平静,偶尔几声犬吠打破夜里的平静。 话说二赖子跌跌撞撞,后面和被东西撵走跑一样,回到了镇上,一路往事先越好的西区柳巷走。 那是一座一进的院落,不同于其他房子的结构,没有东西厢房,只有长长的一排青砖黛瓦房,每个悬挂着布帘的门口就是一家。 这里是柳镇最大的暗寮,那些去不起花楼的走夫贩卒,还有没有了老婆又经历过剩的鳏夫常光顾的地方。 才走进院子,就能闻到空气里弥漫的劣质脂粉味,有几间呼噜声震天,自然也有的屋子里传出暧昧的浅唱低吟。 闻着这熟悉的味道,二赖子担惊受怕了一夜的心才慢慢的缓了下来,最里间的小屋里不时传来行酒令的声音,还有几声捏着嗓子矫揉造作的声音,不是很悦耳,但偶尔的几句荤话正是这些游走在底层的人喜欢听的。 “来来来,把这杯喝了啊!” “对!嘴对嘴喝了,有赏!” “豹哥,你们可真坏!奴家已经醉了,不能喝了啦!” 二赖子本来是满腔的悲切来,想着一会儿还能讨几句温柔体贴的安慰,没想到还没有推门进去,屋里的浪声浪语就直冲耳朵里来,顿时怒火中烧。 好啊! 敢情老子冒死去了那柳叶村,你们几个趁着我不在,玩我的姘头,喝我的酒! 是可忍孰不可忍,这满肚子的火总算是有了出处了。 二赖子来到面前,抬脚就踹上了那道木门,门上也没有落栓,被二赖子踹得发出巨大的撞击声。 “砰” 屋里的三男两女愣了一下,齐齐往门口看了,夜色黯淡,一个瘦长的身影歪歪斜斜的在门口站着。 “瞧我这暴脾气!今天还遇到找茬的不成,看老子我怎么收拾你,你这……二赖子!” 满脸麻子的男人狠狠地掼下酒杯,顺手就拎了一个凳头就杀气腾腾的往外冲。 走到一半,就这月色一看,那消瘦的人影,不是他们推出去投石问路的二赖子,又是谁? “想要收拾我是吗?来呀!来收拾我呀!”二赖子凑着那麻子脸逼着他往后退,一手还指着自己糊了满脸血迹的头狠狠地道,“打啊!往这里打!老子拼死拼活的给你们去做先卒,想着就这样对我!” “哪能啊!我们可是担心了你一夜,这不是犯困了,找找乐子才能精神点啊!既然回来了,我们也放心了,赶紧进来吧!可把我们给担心坏了。” 一只手还在女人怀里的豹哥,看见这情景还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快速的抽回手,顺带掐了那女人,暗示她。 “呀!癞子哥,你怎么受伤的?瞧把奴家疼的,赶紧来给奴家看看。” 接到那脸上有个刀疤的豹哥暗示,本来腻在豹哥身上的女人,离门边最近也是最先反应过来,捏着声音,踩着碎步迎了出去,就势按下二赖子戳自己头的手。 “癞子哥赶紧坐下,我把凳子给你拿来了。坐坐坐……” 气势汹汹的麻脸男人自然是见风使舵,知道是二赖子回来了赶紧把凳子放下,讨好的示意二赖子坐。 “哼!” 二赖子借坡下驴,又累又困闻着屋里的酒菜香脚下更加走不动了,被那女人一拉就拉进了屋去。 “癞子哥这趟辛苦了,抓紧来吃点东西吧!” 有眼色的已经把碗筷拿来,二赖子也不客套,就着桌上的残羹剩菜大口囫囵的吃着。 三男两女对视一眼,静等着二赖子吃得差不多了,才开口。 “癞子兄弟,怎么样啊,有收获吗?” “收获个屁!” 二赖子吃饱了,把桌上那一点酒底也一口喝完,嘴巴一抹就骂上了。 把这一路的艰辛说的是惊心动魄,就差说是上刀山下火海了,唾沫翻飞之际,几人也明白了一件事,二赖子这一趟一无所获。 既然都一无所获了,谁还对二赖子客气什么? 那豹哥靠上了椅子背,顺手就搂了个女人进坏里,瓮声瓮气有点不屑的道。 “这是没有搞定了?” “没……没有!老子差点把命送在那柳叶村,那穷乡恶岭,到处是陷阱……” ☆、第二百六十六章阴谋诡计 “行。我知道了。” 豹哥打断了二赖子的话,没有兴趣再听他诉苦,“人家有时间限定的,三天之内没有搞定的话,之前大家到手的银子都给我吐出来还回去!你们看着办吧!” 屋里大家对视一眼,之前还敢仗着自己受伤趾高气昂的二赖子瞬间怂了。 那一两银子到手,他转手八百文就花了出去包了这金花十天,昨天已经享受了一夜想要退钱是万万不可能的。 “豹哥,那你说接下来怎么做?”二赖子眼睛一转,顶着破布包着的脑袋讨好的问。 反正现在要出头的事情他是不去做了,今天可是把他吓得够呛,差点就回不来了。 “怎么办?想办法啊!”豹哥不耐烦的道,“我养了你们这么大一群人,这可不是钱多得慌。” “软的不行,那么就来硬的。来个人吃点不干净的东西,在那摊子前一躺。那女人就是浑身是嘴都说出清了。” 麻脸男人,挠挠头,双手一拍就来献计。 “蠢货”豹哥抬脚就给了那麻脸一脚,“人家要的是方子,你这什么馊主意啊!都吃死人了,以后谁还敢去吃” “那就把那女人绑了,打上几顿,不相信她不把方子说出” 另外一个一直没说话的男人,满脸的阴鸷,冷冷的道。 “麻蛋能把人绑了来,还需要这样大费周章吗?” 那人的价钱给的高,要那女人毫发无损,又要让她心甘情愿的把方子交出来,这才是最难的事。 “我想到了”二赖子想起瑾俞那娇娇弱弱的样子,这不是现成的吗,男人喜欢美人,女人一样喜欢漂亮的男人,没有漂亮的男人银子也行,“英雄救美,哪个美人能逃过英雄关……” 说着二赖子还挤眉弄眼,无比猥琐的道。 “滚!就你们还想做英雄,我看狗熊还差不多” 豹哥一把打在二赖子头上,他们这一群人歪瓜裂枣无数,能拿得出手的英雄半个都没有,这个建议基本作废。 “软的不行,硬的也不行,那豹哥你说怎么办?” “我养你们这么些东西有什么用?有什么用啊!废物一窝……” 豹哥顺手就拿了筷子在那几个出馊主意的手下头上砸,一群酒囊饭袋,他这势力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扩充,但眼下看这些废物那是没有希望了。 “豹哥别大,别打,我有主意了……” …… 镇上的事情瑾俞自然是不知道,忙了一夜临近午夜才睡,早上还是被浓重的肉腥味熏醒的。 “爹,我们一会儿走了后,你就把这些香肠拿出去晒。我们没有回来你就别出去了,在家多做一些小竹萝吧!” 临出门前,瑾俞还是忍不住交代了一下瑾昌明,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这村头就她们这一家,若是没有人在家,满院子晒着肉恐怕不好。 现在这个时代可不比现代,现代的养殖业发达,禽类和肉类便宜,晒着肉没有什么;这一个月前还揭不开锅,现在就开始晒肉,恐怕村里的闲话又多了。 第160节 “你放心吧!爹知道,哪里我也不去。” 瑾昌明和做梦一样,就是往年没有分家杀年猪的时候,家里也没有留过这么多的肉,这一切都和假的一样,不真实,他哪里还敢擅自出门啊。 “行。那我们走了,今天我们会去看瑾天,争取早点回来。” 昨天实在太忙,想给瑾天做点红豆糕也没腾出手做,只用那排骨给瑾天做了一包香酥排骨。 “去吧!路上注意点,不用急着赶回来。小天要是需要什么,你给他添点。” “好。我知道了。” “瑾娘啊,你可要交代小天,让他别想家。家里一切都好,学业要紧啊。” 说到瑾天,瑾昌明就忍不住想勾唇,他父亲是进士,到了他这一辈兄弟两人因为家庭原因,愣是书本都没有怎么摸过,懂的几个字还是瑾老太太当年还没有被生活压迫的时候教的。 等他们兄弟俩五六岁时,家教甚严的祖母归西后,天天柴米油盐母亲就没有心情摸书本了,更加没有心情教他们兄弟习字。 现在瑾天进了学院,这是瑾家隔了一代后唯一一个进学堂的,承载了瑾昌明从小到大在母亲满是仰慕和钦佩的转述父亲事迹的梦幻。 “行。我一定交代瑾天。” 难道看见父亲这样豪迈一回,瑾俞也开心,昨天给了父亲五两银子,瞧着他激动到不敢接的模样,瑾俞有点心虚。 加上还给老大夫的银子,还有给家里添置东西的钱,那都不知道几个五两银子了。 经过村头那座山脚的时候,木子抬头看了一眼那座山,昨天晚上听见的哀嚎声,应该就是那个人发出来的。 被困在陷阱里一夜,又带着伤,也不知道那个人是否还有命活着。 “看什么呢?” 瑾俞顺着木子的视线往山上看,昨天那个男人到底是让他逃了,瑾俞到现在还想不通那个人为什么要站在那山上偷窥自己。 不过想想那个人满口的黄牙,粗俗的话语,还有那一股熏人的臭味,瑾俞忍不住打了一个冷颤,倒是希望昨天那一瞥是个错觉。 “昨天的柴火在这山上背的,不知道是不是连云福晒的,我打算今天回来再去背一些回来。”木子一本正经的道。 “……” 瑾俞无语,看着木子那认真的样子不像作假,没想到一身正气的木子还会做这样的事,想想还是要正确的引导他。 “虽然连大哥现在不在家,可是也不能把人家砍的柴火背回家啊!我还是们自己砍吧!” “好。我听你的。” 被柴火只是一个借口,木子想着明天从镇上回来肯定要去看看那人还在不在。 一路上倒是顺利,照样去医馆借了火炉和水,老大夫背着手在那里不停地打量木子,什么话也不说。 木子只是沉默,偶尔抬头冷冷的回视一眼,继续做自己的事情。 倒是瑾俞觉得今天的老大夫有点怪,在木子把火炉搬出去的时候,忍不住问老大夫。 ☆、第二百六十七章心魔 “先生,你这样看木子干嘛呢?是不是觉得他越来越好看了?可惜你又不是漂亮姑娘,看了也是白看。”瑾俞开玩笑的道。 “哼!女娃娃一点女娃娃样的没有,可知皮相这些都是表面,内里才是最重要的。” 老大夫直翻白眼,这般不矜持的女孩,他还是阔别几十年后,再次听见这样毫不掩饰的话语。 莫名的有些熟悉感,曾几何时也有那么一个女孩指着那风华正茂的男人说,她就喜欢漂亮的东西,秀色可餐,饭都可以少吃点。 弹指一挥间,居然已过去了几十年,她已经儿孙满堂,而自己还是孤家寡人一个的耄耋老者。 “食色性也,吃饭都喜欢挑色香味俱全的吃,为啥人就不能赞美了。再说,木子是真的好看嘛!”趁木子还没有进来,瑾俞说的也大胆,要不然木子听见她怎么说话指定又要瞪她,“先生,你说你今天一直盯着他看,那是为什么?” “噗嗤!” 掌柜忍不住笑了出来,心疼自己先生,遇上瑾俞这样大胆的,现在心里肯定和被油锅煎锅一样难受了。 想当年他可不就输在外貌下,那人可是在第一时间因为丰神俊逸的外表,一眼就被看上,乃至才有了后面百转千回的曲折追爱路程。 可惜先生用情至深,终身未娶。 “伶牙俐齿说的还都是歪理,就不怕别人笑话你!” 老大夫还真的和掌柜说的差不多,心里五味杂陈,纵然知道当年不是因为这相貌输了爱情,但还是有点不是滋味,冷哼了一声,转身进了诊室。 亏他还在担心这臭丫头,人家根本就不想接受他的好意。 “先生你不会是生气了吧?你就是生气,也把刚刚一直盯着木子看的企图说一说啊?” 瑾俞笑着跟他进诊室,嘴上在调侃,但也清楚老大夫不会无故那么做。 “老朽看那男娃浑浑噩噩了这许久还没有恢复,想着要不给他做几次针灸,或许恢复的快一些。” 老大夫才在椅子上坐下,黄芪已经有眼力的把茶水献上,刚好不冷不热,老大夫捻起茶盏抿了口。 微阖的眼睑,看不清情绪。 “针灸恢复的快吗?” 瑾俞敛了笑容,之前老大夫一直都没有提,现在说要针灸瑾俞倒是有点迟疑了。 看着老大夫捻着茶盏的手,要在脑袋上插针,有个三长两短怎么办? “臭丫头,你这是什么表情,难道我还会骗你不成!” 老大夫喝了茶,姿态也摆的差不多了,等见瑾俞狐疑的看着自己的手,莫名的就恼火了。 想他堂堂一个天下第一圣手,居然会被一个小姑娘怀疑。 “不是怀疑你,我只是觉得你当初既然有办法让木子早点恢复,为何不说。”瑾俞老实的道。 “那不是……你不是因为你现在有银子了吗?这样就不用欠我诊金了。” 那不是一眼没有认出他来,想着顺其自然吧!可眼下家国局势不能再让木子这样混沌下去了。 这些话老大夫没有说,一方面也是想护着瑾俞,若是木子清醒后毅然离开,到时候一个身世不知的男人,最多只是伤感一段时间,很快就会遗忘。 若是知道了木子的真实身份,有了一个念想,恐怕这执拗善良的小丫头也和他一样,要酿出心魔了。 “原来是如此,没想到你是这样一个老大夫。我还觉得你慈悲为怀,救苦救难呢!我们一会儿回来再说,现在还要忙。” 瑾俞忍俊不禁,这老头居然编这样的理由来让木子医治,不知道为什么,瑾俞有点害怕了。 仿佛这里面酝酿了什么阴谋,而这个老大夫好像知道木子的身世。 老大夫等瑾俞出了诊室,仔细回想着瑾俞的话乃至神情,知道那是一个聪慧又极其敏感的女孩,恐怕是察觉到什么了。 “难得糊涂啊!这什么都知道了,可不好。” …… 瑾俞出了门刚好碰到木子转回来找她,看着从晨曦走来的身影,瑾俞的心里已经百转千回。 昨天还和木子说等他恢复正常后,再来做决定,可现在老大夫有可能知道木子的身世,瑾俞怯懦了。 “好了吗?” 那老大夫探询的视线让木子不舒服,他担心瑾俞在里面是不是听了那老头不好的话。 “好了。我们先去书院吧!反正用不了多久。” 现在时间还早,瑾俞打算先去看瑾天,再回街头菜场去摆摊。 见瑾俞神色自若,木子也放心了些,去学院的路这会儿也很冷清,本来就没有几户人家。 这回瑾俞来的早,敲响书院门的时候,那门房还睡眼惺忪,看见瑾俞的时候满脸的嫌弃。 就差在脸上挂一个,我非常不爽的牌子了。 “这一天一趟的往书院跑,你们这样合适吗?”门房不耐烦的打了一个哈欠,又伸了伸懒腰,佝偻的背顿时直了不少。 “打扰先生了,几次都赶不上下课当然时间,今天我特意早点来的。还要麻烦先生帮我通告一声。”瑾俞陪着笑脸道。 这书院的门房也不知道什么来路,架子大的惊人,或者说这古人觉得和文化沾边的事都威风了些,所以对她这样的不耐烦。 “等着吧!我让他出来见你。天天的来,这是书院,又不是菜场……” 门房砰的一声把门拍上,也阻断了他后面的唠叨话语,瑾俞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保持冷静,安慰自己这人已经不错了,别去计较。 “怎么了?” 木子等在台阶下面,不知道那门房说了什么,但那关门的粗鲁动作他看见了。 “没事。那先生去请瑾天出来,我们等等就好。”瑾俞回头笑着道。 庆幸刚刚没有人木子过来,要不然那人嚣张的态度,恐怕又要生气了。 “瑾天也不小了,书院只是他离家的第一步,往后他还要走的更远。你不会每次都不顾路途遥远的追去看他吧!” 木子这回没有瑾俞脸上的一丝不自然,沉声道。 男儿志在四方,瑾天总不能一直待在瑾俞身边,离别或许会让人难受,但都是为了迎接再次更好的相逢,木子不想瑾俞把别离看的太重。 ☆、第二百六十八章变化 “我只是有点不放心,听你这么一说,我豁然开朗了。木子你果然见解独到,我记下了。”瑾俞扯了个大大的笑脸给木子。 没有人会习惯离别,她也适应不了,但是现在她不想反驳木子的话。 这次瑾天出来的很快,看着门后出来的一身穿学士服的小小少年,瑾俞的眼眶都热了。 “姐!木子哥哥!” 瑾天兴奋的冲了过来,等想到什么后又缓了下步伐,只快步走着。 “哇!小伙子,你这一副莘莘学子的风雅模样,让姐姐眼前一亮欸!”瑾俞笑着调侃。 几天没有见瑾天,感觉长高了些,黑白相间的学士服衬得小家伙仿佛精雕细琢的小脸更加灵动,举手投足间气质也更好了。 果然人靠衣穿马靠鞍,不说的话,没有人知道他只是一个乡野孩子,倒像似朱门大户的贵公子。 第161节 “姐姐就会笑话我。” 瑾天甜甜的笑着,面对姐姐偶尔这惊人的话语,几天没听,他甚是想念。 “姐姐说的可是真话。”瑾俞抬手想去揉揉他发顶,发现戴了学士帽,只好改为给他拉拉因为刚刚行走过快有点歪的衣襟,“姐就是来看看你,给你送点吃的。看见你这样大的变化,姐姐也放心了。” “我好着呢!书院里的伙食也不错,姐姐留着那些卖吧!不用给我送了。” 昨天程望之在李文轩离开后,冷嘲热讽之际,还旁敲侧击的说他贪口欲之欢,那是败坏的迹象,还说这样的行为通常都是家传。 瑾天虽然不惧那程望之刺人的话,但不想自己家人被编排。 “傻孩子,还差你那一口吃的吗?放心吃吧!姐天天来镇上,这是顺路捎点给你。” 瑾俞自然不知道瑾天的纠结,只当瑾天又是心疼花钱。 想着这娃真是懂事,在家在哪里都一样的爱惜东西,再想吃的东西都舍不得自己吃。 瑾天也不再劝,简单的挑了书院好玩的事情和瑾俞说,兴高采烈的模样,还真看不出什么来。 毕竟也是趁没有上课前出来见一面,不一会儿那门房就开始在那里使劲咳嗽了,瑾天只能和瑾俞道别。 “进去吧!想吃什么姐姐每天再给你送点过来。”把包好的香酥排骨给瑾天带走,瑾俞还是交代一下。 “什么都可以,只要姐姐做的就好。” “那你进去吧!家里一切都好,你别担心爹娘。还有啊,等你回家后给你一个惊喜。”瑾俞神秘兮兮的道。 惊喜自然要留着最后说,好让瑾天有个念想,在书院的时间也不无聊。 “什么惊喜啊?姐姐快点告诉我吧!”瑾天眼里都是亮晶晶的光芒,惊喜到底是什么,他想知道。 “还有九天你就回家了,到时候你不就知道了吗?”瑾俞笑嘻嘻的道。 “姐姐真坏。算了,木子哥哥肯定被你交代过是不会说的,我还是回书院去吧!” 瑾天看了一眼只盯着姐姐看的木子哥哥,少年老成的,摇摇头,转身进书院去。 “学习注意劳逸结合,别有压力啊!” “好。我知道了!姐姐,你们回去吧!我知道照顾好自己。” 瑾天忍着发烫的眼眶,头也不回的进了书院的门。 “没想到就是换了一个地方而已,人的改变居然那么大。” 那书院的门都关上了,瑾俞还不舍得离开,仿佛隔着门板还能看见瑾天轻快的脚步往里走一样。 “瑾天的适应能力很强,你这回放心了吧?” “嗯!我还担心他不适应吵着要回家呢!还好没有哭鼻子,要不然我不知道自己会不会狠心把他带回家去。”瑾俞欣慰的道。 没有看见哭哭啼啼的瑾天,出来的是俨然有几分儒士的书生,这惊喜实在是太大了。 “他长大后可是家里的顶梁柱,可还答应过你,以后都要给你撑腰的。” 木子比瑾俞看的多,瑾天出门的刹那还有点委屈,之后才换的笑颜。 男孩子需要磨炼,木子觉得瑾天很好,短短几天就懂得收敛情绪了。 …… “哟!瑾天师弟这是哪里来啊?” 瑾天抱着包裹往里走,不想刚好碰到林俊峰等人,想着昨天自己一通话让瑾天被人取笑,他今天有心和瑾天说几句。 瑾天停下脚步,警惕的看着那三个把学士服穿成不伦不类的师兄,昨天起哄嘲笑自己最大声的可就是他们。 “各位师兄早。” 纵使心里害怕,瑾天还是礼貌的对林俊峰等人行了一个同辈礼。 “呲!这小子倒是能屈能伸啊!喂!你这手里的是什么,拿来给师兄我们看看吧!” 林俊峰身边的陈文豪吊儿郎当的绕着瑾天走了一圈,嘴里啧啧有声。 “没有什么。”瑾天下意识的抱紧手里的包裹,“我还要回去准备上课的东西,各位师兄告辞。” “别呀!听说你姐姐做的一手好菜,今天还没有吃饭呢!刚好拿来我尝尝。” 瑾天说完就想走,另外一个赵兴库一下堵了他的去路,看着瑾天的包裹直咽口水。 富贵酒楼的卤菜他们几个都跟着林俊峰的后面去吃过,那味道是真的好,瑾天这么早出去肯定是去拿吃食。 “对呀!有好东西也给师兄尝尝,这样师兄以后也罩着你。” 之前休假了那么久,天天跟着林俊峰等人捉鸡斗狗,乐子多的很,现在进了书院要受书院的规矩,甚是无趣,好在还有这瑾天逗逗乐。 “瑾天啊!真是你姐送的好东西吗?” 林俊峰本来想让他们说话别难听,等一听是瑾俞送的吃食,他也有点心动了。 那么一个大美女亲自洗手做的羹汤,只要想想就觉得好吃。 虽然那富贵酒楼也有的卤菜卖,那钱有福也是会来事的人,天天按时也会给他们送卤菜和汤进来,但昨天的汤味道还是一样味道,卤菜却没有以前好吃了。 林俊峰就想看看那瑾俞的手艺是不是变差了。 “真的没有什么东西,我还要……” “拿来吧!遮遮掩掩的干嘛呢!指不定林师兄吃了觉得好吃,一会儿给你打赏呢!” ☆、第二百六十九章被抢了 瑾天的话没有说完,手里的东西就被人抢走了,那林俊峰身边的两个狗腿一向以他马首是瞻,抢了包裹后讨好的打开献给林俊峰。 “还给我!” 瑾天扑上去就要抢回来,那陈文豪眼疾手快,一把把瑾天给搂住。 陈文豪已经十五岁,家里又是做生意的,有一定富余,把他养的五大三粗,拦一个瑾天绰绰有余。 “嗯!不错啊这味道。” 林俊峰那边已经捻了一块排骨吃上了,这一吃就让人忘记舌头的吃食,这才是瑾俞做的,那富贵酒楼的钱有福,当下认定昨天送的那味道极差的卤菜,明显是故意糊弄自己了。 “林师兄,给我也尝尝。” 赵兴库腆着脸讨好道,他一向对吃食没有抵抗力,光闻着那喷香的排骨味道就直咽口水。 “滚滚滚!这是瑾天师弟的。” “哎哟哟!别打,别打!” 赵兴库夸张的抱着腿跳开,知道今天这吃食是混不到自己嘴里了。 “放开,放开。陈文豪,你那大身板别把人抱坏了。” 林俊峰嫌弃的一脚把那赵兴库踹开,看还在陈文豪怀里挣扎,眼里冒火的瑾天,赶紧让陈文豪给他放开。 “把东西还给我!” 瑾天狠狠地道,眼里泛着水光,但倔强的模样让眼泪流下来。 “瑾天师弟你别气啊!我只是尝尝是否还是那味道而已。” 在瑾天以为他会把东西还给他的时候,一把捏紧那包裹的口子,伸手在自己怀里摸索了一会儿,摸出一块银角出来,想想又换了一个大点的出来。 “这菜我很喜欢,银子你收着,菜我拿走了。” 说着也不管瑾天答不答应,把银角子往瑾天身上一扔,转身就走。 “嗬!今天让你捡了大便宜了” 陈文豪和赵兴库没想到林俊峰会是这样处理这件事,抬手拍拍瑾天的脸,转身快速的跟上林俊峰。 就在他们要离开的瞬间,瑾天的双手握拳,就想不管不顾的上去打一场。 可姐姐耳提命令的话语还在耳边响起,不要以卵击石,没有能力对付别人的时候,就要休养生息。 地上的银角子在阳光的照耀下,闪闪发亮,刺得人眼睛疼。 瑾天吸了吸鼻子,看了好一会儿,终究还是蹲下捡起了那银角子,紧紧地捏进手心里往自己的宿舍去。 …… “把这个字帖给他送去。” 就在刚刚那场闹剧不远的阁楼上,青山居士倚窗而立,角度刚好可以把之前庭院的一幕尽收眼底,晨曦把他的脸模糊的看不出表情,倒是宽大的衣袂被风吹的往后飘。 “是,先生。” 弄墨顺从的应了下来,看见那一幕被勾起的怒火被压进心底,不懂先生最厌恶书院里这种霸凌事件,为何今天当做没有看见,反而给瑾天送字帖。 临出房门前,弄墨还是忍不住看了一眼青山居士,等着他是否有别的吩咐,可青山居士还是保持之前的姿势,一动不动。 “去吧!别耽误上课了。” “是” 青山居士没有回头,就把弄墨吓得赶紧跑了。 “唉!和瑾天的沉稳比,还是白长了几岁。” 青山居士遗憾的摇摇头,听那杂乱的脚步下楼去,他继续看着远处高高低低的屋舍,还有那可以窥见一二的青山绿水。 …… “谢谢师兄给我送来。” 瑾天回了宿舍洗了手脸,不想弄墨就来了,还带来了青山居士送的字帖。 “先生让你好好的写。你可别辜负了。” 弄墨真的面对瑾天,倒是收敛了之前的情绪,还是一贯看不出喜怒的脸。 “也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居然能拿到先生的字帖。” 程望之一早就知道瑾天又去了门房处拿东西,心里发酸,见瑾天有些狼狈的回来,正要冷嘲热讽一番,弄墨就来了。 这会儿弄墨也走了,他收拾了上课的东西,仿佛不经意的一样,在瑾天的书案前经过,等看见是青山居士的字迹,不由分说又是一对讽刺。 第162节 “程师兄。” 瑾天只是给他行了一个同辈礼,不卑不亢的站着,听不出那讥讽一样。 “哼!” 程望之气得甩门而去。 瑾天嘴角浮上了一层笑意,原来姐姐说的没错,不和人一较高低,直接的无视,才是对那些挑衅自己的人最好的打击。 一大早被林俊峰抢走吃食的郁闷疏散了不少,从衣袖里摸出那角银子,在水盆里洗洗,有揩干后,才放进姐姐给自己缝的钱袋里去。 心里已经打定主意,要是林俊峰还要来抢吃食的话,就让他抢好了,就当做卖给他了,那一包吃食换这些银子也不亏。 这样想想,心里最后的一点郁闷也消失殆尽,看着桌案上先生送的字帖,心里甚至有点愉悦。 收拾了一下,抱着学习用具往课室去。 …… 瑾俞见了瑾天一面,心里的担子终于卸了下来,还好不是哭哭啼啼的模样。 却忘记了,有时候不哭才是最受伤的时候,哭哭啼啼那是因为知道有人护着,有人给自己做主。 “姑娘来了,今天来的不早啊!” “大哥来了,等等马上就给你把汤盛上。” 瑾俞才在街头摆好东西,老主顾就上门了,木子做习惯了那些,早早就把凳子给摆好,这样有人来也不至于没有地方歇脚。 “瑾姑娘啊!昨天那爆炒腰花,今天有了吧?我可是一早就来等着的。” 一旁的管事一个劲的往瑾俞的独轮车上瞅,那迫不及待的样子,还真的很急切。 “今天有无份腰花,大哥来的早自然是有你的一份。” “那就好,那就好。” 瑾俞熟练的架锅开炒,那边的面汤过还没有开,但现在都交给木子了,因为瑾俞发现木子削的刀削面一点都不比自己削的差,她只要最后来加调料就好。 忙碌的时间过得总是很快,瑾俞忙的团团转,木子倒是有条不紊不紧不慢的,把瑾俞已经分配好的卤菜给需要的客人。 “不卖给你。” 瑾俞才把面条给客人端上,就听见木子在那边冷冷的话语。 ☆、第二百七十章拒绝 “怎么了?” 瑾俞赶紧过去,生怕木子又得罪了客人。 木子冷冷看着的那个人,见瑾俞过来立马缩着肩膀低下头,那人明显是伪装过的。 “这个人是富贵酒楼的。”木子指着那个人道。 虽然瑾俞那天没有和他说富贵酒楼的事情,但木子从瑾俞那天后就不再给富贵酒楼送菜,肯定也是不想在合作了。 “大柱”瑾俞喊了一声,那个经常在镇口等她的富贵酒楼伙计,灰溜溜的抬起头来,脸上贴着的胡子被紧张的鼻息吹的一翘一翘的。 “瑾姑娘,你就把卤菜拿点卖给我吧!” 不仅换了富贵酒楼的伙计服侍,就是脸上还贴了胡子,但还是被木子一下认出来了。 这会儿看见瑾俞把自己认出来了,他也不打算再伪装,抬手抹掉脸上的伪装,可怜兮兮的道。 “你回去告诉钱掌柜,我说到做到,不再和你酒楼合作就是真的不合作了。” 瑾俞不为所动,要是富贵酒楼因为自己的卤菜生意更好,那么吃点加料食物的人就更多,害得人也更多,无形中她就是助纣为虐,和钱有福又有什么区别。 “我这是偷偷出来买的,我们东家不知道啊!你知道没有这些卤菜,往后我们这些伙计就找不到工做。小的上有老母,下有兄弟要养,就请姑娘当做是卖给普通客人吧!” 富贵酒楼的伙计还想再坚持一下,一个小姑娘而已,或许说惨淡点她就心软了。 “你走吧我是不会把卤菜卖给你的。”瑾俞没有心软,“那富贵酒楼的工若是不能做下去,那么就别做了吧!我看你也是很机灵,想要做这些跑腿的活儿,应该很容易的。” 一番折腾还是有人注意到了这边,那伙计长年做的都是迎来送往的活,多人注意自己对酒楼也没有好处,只能心有不甘的走了。 “那是富贵酒楼的伙计吧?”有认识那伙计的人问。 “大哥还要汤吗?我给你再添一勺。” 瑾俞没有回答那人的话,抬手给问话的人添了一勺汤,和钱有福不能合作,当初也算是知遇之恩,没有必要把那些事到处宣传,别人猜出来那也是没办法了。 至于那钱有福私自在菜里添加东西的事,他若是知错能改,那么她就当做没有看见,若还是一意孤行的话,她定不会坐视不理的。 那个人也是机灵的,瑾俞不说,刚刚那一幕他们也猜得出来,见瑾俞不想说,他也就打哈哈揭过了。 …… “主子,瑾姑娘好像和那富贵酒楼撕破脸了。”顾笙站在凌子言身后,他眼力好,就是在这楼上也能清楚的认出来之前那个人是富贵酒楼的。 “看出来了。” 凌子言倚窗而立,只静静地看着底下忙碌的男女,昨天两个人还手忙脚乱,没想到今天就有条不紊了。 人的潜力果然是无限的。 “主子,要不我们直接和她提合作的事,那瑾姑娘或许会答应。”顾笙提议道。 在顾笙眼里,瑾俞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市井小女,有那样天大的机会,不答应才怪。 “你也说了那天李掌柜他们那样的对待瑾俞,你觉得她在知道我和那李掌柜一伙的,她会甘心和我们合作吗?” 凌子言冷笑,这次他既然要做,自然要有十足的把握,决不会再做白费工的事。 “主子的意思是要让她心甘情愿……” “她是有情有义的人。”底下的客人已经走的差不多了,之前满满当当的卤菜篮子也卖的差不多了,他也啥时候下去了,凌子言突然转身问,“那件事怎么样了?” “已经安排下去了,主子放心吧!很快就会有结果了。” “嗯!下去吧!我倒是想念那一手好味道,真是让人回味无穷呢!” “是。” …… 凌子言还是在那个时候来的,要不是凌子言坦然,又一副仙气飘飘的做派,瑾俞都要怀疑凌子言是事先在哪里看着这边的。 “还是老规矩吗?凌公子。”瑾俞笑着问。 上次凌子言没有带钱过来吃面,她说以后不收他的面钱,但这之后的每一次凌子言都付钱,而且还比以往多。 有时候收的瑾俞都要不好意思了。 “瑾姑娘做主就行。”凌子言随和的道。 木子收拾的时候抬头看了一眼凌子言,有点不懂这男人天天来,这是什么意思。 “好嘞。你稍等。” 这回的面条是瑾俞亲自削的,毕竟是女孩子,那把大菜刀挥的没有木子那么利索。 朝阳下女孩美丽的侧影都自成一幅画,凌子言也没有遮掩,看得坦然,手下在下意识的描画着那副美颜,发现一点都不比旧日那些闺门小姐的游园图差。 “收起你放肆的眼睛” 木子粗鲁的把筷子拍在凌子言面前,仿佛凌子言再看一眼,他就上手揍人一样,那一副恶霸的模样活灵活现。 “呵呵!”凌子言轻笑着,面对眼前这个粗俗的男人,他还是保持他的风度,“抱歉每次看瑾姑娘做面条,我总是情不自禁的移不开眼睛。” “你敢再看一眼试试……” “木子,过来帮忙。” 瑾俞只是一个回头的时间,就见木子凑近凌子言不知道在说什么,想着木子一直对这凌子言没有好脸色,开口被他叫了过来。 “木子兄弟实在是太多心了。”凌子言无奈的道。 “凌公子,你的面好了。” 瑾俞把面端过来,木子被她安排去削剩下的面条。 “瑾姑娘这手艺真好,凌某从来不知道面条还能做出这么多的花样来。” “我没事就研究吃食,知道的自然就多了。”瑾俞笑着解释,“我弟弟他脾气直,若是说什么不中听的话,凌公子别介怀。” “瑾姑娘不用特意说这些,木子兄弟一片赤子之心护姐姐,那是真男儿。我自然不会计较那些。” 凌子言眉眼含笑,丝毫没有不悦,瑾俞也放心了。 又给凌子言送了一碗肉汤,才离开忙活自己的事情去。 凌子言看着后面添的肉汤,清楚瑾俞这是有给木子道歉的意思,勾了勾唇,拿起筷子吃面。 ☆、第二百七十一章没心没肺 去猪肉铺拿了猪内脏,还是和往常一样遇到了李文轩。 “昨日我去过书院,瑾天一切都好,瑾妹子放心吧!” 李文轩简单的说了一下书院的事情没有习惯说别人小话,相信瑾天也不希望在书院的那些事被瑾俞知道了担心,只挑好的说。 更何况有了先生的保证,他自然放心,相信以后书院里的同门,也不敢再肆无忌惮的讥笑,欺负瑾天。 “我刚刚去看过瑾天了,谢谢李二公子,有心了。” 瑾俞没想到李文轩昨天说到做到,还真的去看了瑾俞,看来又要欠下人情债了。 “只是顺路的事,瑾妹子见外了。” 在回去的路上,瑾俞还在感慨李文轩的热心,木子眼神怪异的看着瑾俞。 第一次觉得这女孩还真是没心没肺,李文轩那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转念一想好在自己近水楼台先得月,要不然那些如狼似虎的男人来凑热闹,还真的不知道有没有机会想得瑾俞的心。 第163节 “木子,你说要不要做点红豆糕给那李二公子做谢礼啊?要不然欠着人情,我心里有点不踏实。”瑾俞和木子商量道。 话一出口就有点后悔了,木子就像一个小孩,人情世故完全是一片空白,问他不是白问吗? “他不是说顺路吗?不用谢礼。”木子有点酸酸的道。 李文轩对瑾俞的事这么上心,根本就是不安好心,要不是怕瑾俞说自己,木子定要大声说谢什么谢。 “笨啊!人家那是说的客气话你懂不懂啊!” 瑾俞忍不住翻白眼,自己昨天只是提了一句李文轩就去书院,那根本就是特意的,不是顺路好不好。 “谢礼,一定要自己做吗?”木子皱着眉头问。 “……”瑾俞停了下来,回头看一脸深沉的木子,突然放声大笑,这家伙,敢情又在吃干醋了。 好笑的同时又好气,堂堂七尺男儿,这么爱吃醋好吗? “傻木子。” 瑾俞伸手捏捏木子扶着独轮车的手背,因为用力绷的紧紧地。 “瑾娘,那些……”木子反手扣住瑾俞的手,还是把那些话吞了下去,被瑾俞认为小心眼倒是无所谓,反正他是真的不想见那些男人觊觎瑾俞,就怕她会觉得自己没信心,木子还是好声好气的道,“那我给你捣豆沙。” “好。” 宽厚的手掌是力度的象征,瑾俞感觉到木子掌心的湿润,也无比的放心,任由他拉着自己的手,一只手扶着独轮车走。 心里甜的喝了蜜糖一样。 等快到村口时,木子才依依不舍的放开瑾俞的手,瑾俞自然是走在了前面。 “瑾娘,你回来了你奶正好有事找你。” 还没有进村,就看见体态臃肿的何氏,难得喜气洋洋,笑吟吟的从村口出来,瞧那架势是准备去自己家的意思。 瑾俞看着那何氏反常的笑脸,没来由的心里发毛。 所谓是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大伯母,我们两家不是分家了吗?祖母有什么要找我。” 瑾俞不大想去老宅,那里没有给她留下什么好印象,瑾老太太更加是没有给瑾俞享受过来自祖母的慈爱。 “好事,天大的好事啊!”何氏眉开眼笑的道,“我正想去你家叫你爹过来,要不你先去老宅,我叫了二叔就过来。” “不用了。家里的事我也能做主,我爹身体不好,还是不用劳烦他了。” 一院子的香肠和腌肉晒着,瑾俞可不相信何氏看了回不动心,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还是别让何氏去自己家了。 更何况父亲耳根子软,又愚孝,瑾俞还真怕瑾老太太又提出让人难以接受的事情逼着父亲下决定,所以这件事还是她自己去解决比较好。 “那行。你来也是一样的,一样能做决定。” 何氏看了一眼崭新的独轮车,再看看那些大大小小的坛子,眼里的贪念暴露无遗,左右这瑾俞是小辈,这些又是能赚钱的事,她相信瑾俞不会不答应。 “木子,你先回去,我到老宅去看看。”瑾俞打发木子回家先。 “好。” 木子凉凉的看了一眼何氏,对这女人自然是没有好感,推着独轮车在堤岸边,拎了那些猪内脏和坛子去溪边洗。 这里离瑾家老宅近,若是瑾俞在那边被人欺负的话,他还能第一时间知道去帮忙。 瑾俞见木子拎着东西下堤岸,就明白他的意思了,转身跟着何氏去老宅。 瑾家老宅的大院子,和以前她们家在的时候不一样,院子里沾满泥土的箩筐,柴火那些东西堆的只剩下一条走道。 那走道还满是鸡屎,进屋去还有小心翼翼,要不然还得担心踩到。 以前还有些小家碧玉的精致,现在是荡然无存,瑾俞很无语,家里有三个女人,到底是怎么做到把好好的一个家给折腾成这样的。 “你们那屋还给你们留着呢!你奶可是一直想着你们回来呢!”何氏热心的指着土屋对瑾俞道。 瑾俞还真的抬眼看了一下,眼角直抽抽,那土屋门口摆了一个鸡窝,鸡屎积的也是最多,这像是要给人住的地方吗? “大伯母有心了,那鸡窝摆的位置不错。”瑾俞不无讥讽的道。 “呵呵那是你们没有回来嘛,若回来的话整整就清爽了。”何氏干笑着道。 “我们两家已经分家了,既然搬出去住,自然就不会再搬回来。大伯母放心吧!” 傻子才会再回来住。 何氏今天的作为实在太古怪,瑾俞心生警惕,想想这些日子是不是又让她想了什么鬼主意来,没有开口说她还真猜不出来。 瑾云站在厨房门口,看见瑾俞进来,什么话也没有说,转身进了厨房。 堂屋里有人在说话,隐约还有一个男人的声音,瑾老太太难得陪着在说话。 瑾俞心下一沉,这该不会又给她摆了一个逼婚的局吧? 听着堂屋传来有说有笑的声音,瑾俞真的想就这样打道回府。 咳一想瑾老太太婆媳没有把事情说清楚不会善罢甘休,又打消了回家去的念头。 ☆、第二百七十二章求香料的 “娘,我把瑾娘带来了。” 何氏喜滋滋还没有进屋就叫嚷开了,仿佛立了什么大功一样。 正和那穿着锦衣的男人说话的瑾老太太,一听是瑾俞来了,瞬间和煦的脸就放了下来。 怎么来的是这个刺头,今天的事不知道能不能好好的说了。 “你没有去把老二叫来?” “这不刚好遇到瑾娘吗?我就把她叫来了。”何氏还不知道婆母的不悦,还在那里津津乐道。 瑾老太太一口气差点上不来,这懒货果然够懒,这事都能偷懒的。 “你去找老二过来,我们这家里长辈那么多,端没有一个小辈做主的道理。” “祖母放心吧!我也能代表父亲,有什么事情和我说说就好。” 瑾俞跟着何氏进屋去,就听见瑾老太太这嫌弃的话,顿时明白瑾老太太要找的没有什么好事。 大太阳底下待了这么久,才进屋的时候还有点不适应屋里的黑暗。 直到能看清楚堂屋的情景时,堂屋的八仙桌边,饭桌也充当了待客的茶桌,一个穿着锦缎的男人背对着门口坐着,瑾俞一眼就看见颧骨高耸,耷拉着嘴角的瑾老太太。 瑾老太太那斜睨过来的眼刀,分明是不喜自己到来。 “小孩子家家的,能代表什么?回去把你爹叫来。我有事与他商量。” 有客人在,瑾老太太忍着没有发火,还是耐着性子打发瑾俞离开。 “我这来都来了,有什么祖母说便是。” 瑾俞说话间已经到了堂屋,这会儿面对面看的清楚,来人是一个四十左右的男人,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瑾俞总觉得那锦袍穿着那人身上有点格格不入。 可又说不出来是哪里不对劲,只瞄了一眼就收回视线看着瑾老太太,最好别是老掉牙的逼婚,否则瑾俞不介意让这人知难而退。 “这位就是你们家在镇上卖卤菜的姑娘吗?”那男人问。 “正是,正是。我家瑾娘做的菜可好吃了……” “嗯哼” 何氏笑着抢先回答,不想瑾老太太冷哼一声打断了她。 大抵是被瑾老太太呵骂习惯了,何氏立马乖乖的闭嘴,也不见尴尬,只站在瑾老太太身后也不出去。 “失敬失敬。没想到那么好的厨艺,居然是出自一个小姑娘手里。看来吴某今天是来对了。” 那男人笑吟吟两眼放光的道,可以看出对瑾俞有过粗略的了解。 “不知这位老板今天来,是……”瑾俞问。 “嗯哼”瑾老太太不悦的再次冷哼,示意瑾俞和那个人,这家里当家做主的可是她。 可惜没有人去管,那客商在得到何氏的确认后,更是激动站了起来,恭敬的对瑾俞行了一个礼。 “吴某是江南来的客商,前几日在富贵酒楼吃到瑾姑娘做的卤菜,真是妙不可言啊!” “哦!” 瑾俞淡淡的回了一句,和那客商的热情,完全不一样。 那客商一通赞美的话语说出来,非但没有得到想要的谦虚,更加没有听到瑾俞兴奋的晕头转向的回应,只是一个哦。 敷衍了事。 “吴某走南闯北这些年,还是第一次吃着这味道,想着若是姑娘愿意卖香料的话,我愿意出大价钱购买。如此互惠互利的事,想来姑娘是不会拒绝的吧!对吧!老夫人。” “自然是愿意的,客人你要多少都行……” 何氏喜上眉梢,直接应承了下来。 大价钱欸 有了那些银钱,瑾川的媳妇礼金就有着落了,相信那孩子也会开颜一些。 “那就好,我就觉得瑾姑娘家风好,果然是有大家风范啊!” “那是。我公公当年可是进士老爷,你来这里找我们,那可是来对了!”何氏骄傲的道。 “嗯哼!”瑾老太太心里高兴,夸瑾老爷子比她还实用,端着姿态见没有人理她,再次清了清嗓子道,“这卤菜可是独一份,价格低不了。不知你能出到多少呢?” “价钱好说,多少我都要。” 客商立马应到,眉眼都是喜气,没想到今天的事情会这么的顺利。 瑾俞一直站在那里好笑的看着那喜出望外的三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立马就有拍板成交了似得,看得差点都有点不忍心打断他们的美梦了。 “嗯哼”这回轮到瑾俞来假咳了,意在提醒这三个人,这件事的表决权,还在她这里。 “正好瑾娘在这里,刚刚客人的话你也听见了吧?快回去把香料拿来吧!别耽误了客人的事。”何氏不由自主的安排道。 “不好意思啊!那香料……我不卖” 第164节 瑾俞背着手,笑着道,嘴里说着不好意思,脸上却没有半点愧疚。 “什么” “什么” 瑾老太太婆媳二人不可置信的看着瑾俞,这话实在是出乎意料。 “不是……瑾姑娘,你肯定是没有听见价格,等我和你提了价格后,你就明白了。” 三人总算是想起了瑾俞,据是一脸不敢相信的看着瑾俞,这可是头上掉馅饼的好事,没有理由不答应啊! “多少我都不卖。老板请回吧!”瑾俞不为所动道。 别以为她不知道,指定这破烂招数也是那钱有福让人来假扮的。 不说她指着那些香料和配方发家致富,就钱有福的酒楼那罂粟果子的事情没有解决,她就半点东西的不会卖给他 “瑾娘,你别又犯糊涂” 瑾老太太喝道,此时才想起现在这个孙女可是和以前大不相同。 “祖母,我说不卖是真的,我们已经分家了,二房的是不用祖母再操心了。没事的话,我回家了,还有事情要忙。” 瑾俞看了一眼敢怒不敢言的瑾老太太,淡定的说着就准备离开。 “反了你何氏,你去把老二叫来,看我能不能给二房做主了。”瑾老太太尖叫着,半点仪容也不顾了。 “是……瑾娘啊,你就卖了吧!”何氏对瑾俞讨好的道。 “是呀!瑾姑娘考虑考虑吧!毕竟这兵荒马乱的年月,什么都不比到手的银钱实用。” “我还是那句,不卖。要是吴老板喜欢的话,可以在镇上多待几天,我每天都会送菜去镇上卖的。” ☆、第二百七十三章憋屈的日子 瑾俞这话一说,那吴客商脸都黑了,正愁不知道该怎么说,那边瑾老太太腾的站起来冲到瑾俞面前,指着鼻子就骂。 “你爹就是这样教育你的吗?小小年纪不服管教,大人的事你也能来掺和!” 瑾俞停下脚步,看着瑾老太太瘦巴巴如枯木的手指,其实她年纪应该也不大,五十左右的样子,但早早的守寡日子不好过,加上心思重特别显老。 小眼睛骂人的时候圆瞪着,里面迸射的恨意,仿佛瑾俞就是一个仇人。 瑾俞有点明白这老太太的心思,一直当家做主了几十年,突然出了她这么一个反骨,瑾老太太自然是保持不了她能所谓的仪态。 叹了口气,瑾俞很无奈。 “祖母,这是我的事,您不懂这里面的一些猫腻,就别管了。”瑾俞缓和了口气道。 希望瑾老太太还能有点理智。 “我怎么就不懂了?那香料你不是能找吗?卖了换银子不就行了,你那几个卤菜不是一样卖钱。快去把你的香料拿来卖了!”瑾老太太不依不饶道。 早年丈夫去世,虽然是家里现有资产,但养儿长大一路跌跌撞撞花费也不少,原来她随了自己的父亲不懂银钱来的不容易,这么多年下来才知道什么都不如银钱好。 在她眼里瑾俞家的东西就是她的,为何就不能做主了,今天她倒是要看看这死丫头敢不敢再忤逆。 “瑾老太太不愧是一家之主,有远见啊!”吴客商适时奉承道。 瑾俞斜了他一眼,这人说话阴阳怪气的,若是大客商的话当以和为贵,怎么可能会让人家人起争执。 唯一的解释就是这个人知道自己这边行不通,故意找的瑾老太太来压制自己。 可惜这人错了,以为她是那种任长辈搓圆搓扁的软蛋。 “我见过三顾茅庐请贤士的,也见过喜欢一口吃食千山万水找来的。但像吴老板这样来别人家里搅事的,还是第一次见。” 吴客商脸色变了变,刚想开口说话又被瑾俞打断了。 “我知道今天是谁想要来买我的香料,你回去告诉你的主子,这是我家养家糊口的配方我不会卖。 那香料也一样不会卖,若是你再这样胡搅蛮缠的话,那么我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他的那些事就别想藏着掖着了。 什么时候我嘴上没有把门,说不定整个镇上就知道了。 到时候别说我无情,只要他肯老老实实的做生意,改过了我就当不知道那件事。 别把思绪用在旁门左道上,他的酒楼生意不会差的。 做吃食也要讲良心,别到最后害人害己,后悔莫及。” “瑾姑娘误会了,吴某是生意人,讲究和气生财。若是刚刚言语有失的话,还请瑾姑娘见谅。” 瑾俞一番话说的是铿锵有力,吴客商的脸上是精彩的不行,他来的时候只听那钱有福说瑾家有个当家做主的老太太,只要搞定那老太太就行,可这一说话明显不是这么回事啊! 钱有福以为的软蛋小姑娘,在强横的老太太面前,那可是比那老太太还有强硬。 瞧那老太太被气得德容都不讲,只和街头泼妇骂街一样,他就知道今天的事成不了了。 至于那富贵酒楼里有猫腻,这事他也不知道啊! 总而言之,那富贵酒楼和瑾俞闹掰,瑾俞是不打算合作了,而钱有福却不能没有瑾俞的卤菜。 可富贵酒楼有把柄在瑾俞手上,这事就是一个死套,解不了。 “吴老板请回吧!您一身正气,别被人拿去当了塞狗洞的东西。”瑾俞脸上带笑,话语却难听的不行。 “瑾姑娘言之有理,买卖不成仁义在,希望以后还能再合作。吴某告辞!” 吴客商心里有鬼,拱拱手告辞,狼狈的离开,临走前瑾俞还把他带来的礼盒给他带了回去。 “去了几次镇上,别的没有学会,倒是练了一口的伶牙俐齿回来!” 何氏狠狠地瞪着瑾俞,恨不得咬下瑾俞身上一块肉回来,那香料不卖的话,瑾老太太不给银钱出来,她儿子瑾川的婚事就没法成。 “大伯母,我看你年纪也不是很小,我刚刚说的那些话,你居然都没有听懂。” 瑾俞冷眼看着何氏,无脑的女人又贪婪,也不知道她祖母当年从哪里挖出来的极品。 “我只知道你个赔钱货不好好的把东西卖了换钱,你还觉得有理了是不是?啊!”何氏插着腰问。 “呵呵”瑾俞冷笑着不打算理她,转而对虽然还在冒火,但已经不开口的瑾老太太道, “祖母,这件事情不简单,我不卖卤菜香料给那家酒楼,为了你们的安全,这里面的事情不能和你们说。还有一个原因,那是因为我家要靠那个糊口。 你也清楚我家的那些底子,没有地,没有粮。朝不保夕,一天不挖野菜都要饿死。 我爹不怨你,我也不怨你,但是你若是再给我找麻烦的话,那么寒了我爹的心。 你觉得我爹还会原谅你吗?” 还会吗? 估计不会了。 当初狠心的要求分家,哪怕她把口粮和田地扣了,那老二还是执意要走。 “没教养的东西!你们二房都是!有你这样和长辈说话的吗?以为我会稀罕看你们一眼吗?滚滚滚!别在出现在我家里!” 瑾老太太心里纵然是怕瑾俞说的事,但嘴上还是说的很硬。 “祖母你也别生气,您这里地方宝贵,以后不请我估计都不来了。告辞!”瑾俞笑眯眯的说完,抬脚就走。 小心翼翼的出了那杂乱的院子,看见堤岸下忙碌的男人,心里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这日子过得可真憋屈。 “娘!你怎么就让她走了呢!” “不让她走,你还想怎么样?” 瑾老太太呵道,一肚子火没有地方发,看不懂眼神的何氏又撞了枪口上。 “我不是想可以卖了香料,让她孝敬您嘛!不行了,有点可惜……呵呵……”何氏干笑道。 “不长眼的东西我有儿有孙,稀罕她一个赔钱货!你少在这里给我上眼药,给我把院子拾掇了,你看看还有地方下脚吗?惫懒的东西……” 瑾俞在溪边都能听见瑾老太太尖锐的声音在骂人,无奈的笑笑,朝一脸担心的木子走去。 ☆、第二百七十四章柔情 看见瑾俞笑着从堤岸下来,木子的心算是放了下来,刚刚溪边那潺潺流水声都没有掩住瑾家传来的叫骂声,他可是忍了许久才没有冲动去找瑾俞出来。 “木子,你可真能干。都洗了这么多了。” 瑾俞笑着道,看见木子的一刻,之前被人指着骂的委屈差点就压不住了,对上他温柔的眼眸,又觉得瑾家老宅那婆媳俩算什么,根本就可以当做陌生人。 “你要是累了坐下歇会儿,剩下的一点我来。” 木子哪能看不到瑾俞刹那的强颜欢笑,瑾俞不想他担心,那么他就不让瑾俞为难,洗了手把装水的竹罐给瑾俞递过去。 “木子你真好。” “傻丫头,又在哄我高兴,是不是?”木子无奈的道。 瑾俞有什么重要的事情通常不和他说,现在在一起久了,木子可以从她的脸色看出来一些情绪来。 “嘿嘿!谢谢你对我好,木子。” 瑾俞甜甜的道,看了一眼木子宽厚的胸膛,要是在现代的话,她真想不管不顾的扑进他怀里求安慰。 原来有人护着的时候,心会特别软,人也特别的脆弱。 抱着竹罐在溪边坐下,看着木子已经很熟练的清洗那些东西,瑾俞觉得自己是不是有点过分了,好好的一个强悍男人,给使唤成居家型好男人。 瑾俞一直盯着自己的视线,木子怎么能没有感觉,但小丫头心情郁闷,要看就看吧。 瑾俞没有看很久,就在溪边蹲下摸螺蛳了。 溪边的石头下一摸一把,一点都不想前些日子被自己那样大肆扫荡过一样,随着螺蛳越来越多,瑾俞那一点郁闷之气消失殆尽。 不就是两个老女人吗? 不就两个吵架都吵不过自己的老女人吗? 第165节 就是骂的有点难听,不与她们计较就是,倒是钱有福这个人,利欲熏心恐怕什么都做得出来,已经说明不合作了,居然还有脸另外找人来买香料。 …… 把摸上来的螺蛳洗干净装进坛子里带回去,瑾俞慢慢悠悠的跟着木子回家。 院子里的晾衣架晒了满满竹竿的小肠,经过一夜的和一上午的太阳暴晒,外面的水分已经干了不少,瑾俞伸手戳戳那软软的香肠对在卸独轮车上东西的木子道。 “木子,你一会儿去砍一下松柏枝回来,我有用。” “好。” 木子二话不说就答应了,等把坛子和猪内脏搬进厨房里,出来的时候正好看见瑾俞搬了椅子坐在瑾昌明身边,木子回屋换了一件衣服准备上山。 瑾俞从来没有这样悠闲过,哪次回来不是脚不着地的干活,见女儿居然在自己身边坐下,瑾昌明有点诧异。 “这天天来来去去的跑,我们瑾娘可是累坏了。”瑾昌明编制着手里的小竹萝,笑着道,不难听出话里的心疼。 “我不累,爹别担心我。” 瑾俞看着瑾昌明灵活编制的手,有些地方被竹片割的沁出点点猩红,已经干涸的血迹,没有创口贴,也没有纱布的时代,他就那么没有痛觉一样的继续忙活。 “今天可是见到瑾天了?在书院可还好?” “小天一切都好,穿着学士服温文尔雅的模样,我都快认不出来了。” 瑾俞说着瑾天的变化,瑾昌明仔细的听着,偶尔嗔一句小家伙又调皮了,看的出他也担心瑾天,但平常也不说。 “爹,刚刚我去了一趟老宅,是祖母让大伯母来叫的……” 说完瑾天的事情,看着瑾昌明心情也很好,瑾俞才把刚刚回来去瑾家老宅的事说了。 没有添油加醋,也没有把那些听了让人怒火中烧辱骂的话语说出来,瑾俞语气平和,仿佛说的是和自己不相干的事情一样。 瑾昌明手里的活慢慢的放了下来,抬手拍拍女儿瘦弱的肩膀。 “爹不会答应卖配方和卤菜的,错了一次,就够了。”有了春桃的前车之鉴,瑾昌明自然明白。 瑾俞也是想要给父亲提个醒,别被瑾老太太三言两语的一责骂,什么都给了。 没想到父亲心里门清,她也轻松了不少。 瑾老太太婆媳瑾俞那声严色厉的说,对于这真心对待自己的父亲,瑾俞怕自己会心软,若是他开口的话,恐怕会答应给了。 好在父亲没有那么做。 没有了心理负担,瑾俞一下轻松了不少,起身忙活厨房的事情去了。 瑾昌明苦笑的摇摇头,女儿太过懂事了,不像别的女儿家会摇着手撒娇,说什么话都估计着自己的情绪。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女儿担负太多,早早就丢了属于孩子的童真了。 …… 木子回来的时候不仅带回了松柏枝,还有三只山鸡和两只野兔。 吃了午饭后,煮了猪头,把昨天留下的排骨一半红烧,一半做了香酥,家里到处弥漫着肉香。 让木子架了一个半人高的架子做熏肠,在他忙活的时候,瑾俞刮了今天的两副小肠衣,把昨天剩下的一些拌好的肉塞了进去。 见原本鲜红的肉色,在松柏枝的烟气里慢慢地变成金黄,瑾俞很有一股成就感,这没事都是出自自然的模式,这样的熏肠才是正宗的味道,粗犷里不乏细致。 “这是熟了?” 木子在削丫字型的树枝,忙碌了一会儿就看见瑾俞拔开遮挡的松柏枝查看,金黄的熏肠比瑾俞做的蒸肠看着还诱人,他便问。 “还没有呢!大概通风处晾半个月到二十天就好了。” “哦!”便低头继续手里的活。 瑾俞以为木子是尝了,进了厨房把蒸好的肉肠夹了两节出来,一节递给父亲,一节给木子。 “来尝尝这个新口味的肉肠,就是刚刚熏的那种。” “我不吃了,不是快吃饭了吗?”木子觉得好笑,瑾俞这是把他当做小孩子哄了。 话说他之前不就是和小孩子一样吗? 实在太丢脸了。 想到这里,木子有点坐不住了,耳根都红了,慌张的抱起地上那十几个树丫往后院去。 “你不吃点再去忙啊!” “不吃了,我把这些钉上就回来。” 瑾俞在身后叫,木子走的越快了。 “这是怎么了?”瑾俞摸不着头脑了,转而问在吃东西的父亲,“爹,味道怎么样?好吃吗?” ☆、第二百七十五章约定 “好吃,味道好极了。” 瑾昌明笑着道,木子刚刚那是害羞了,可自己女儿明显没有看出来。 眼见着两个相处越来越融洽,瑾昌明也放心,就算木子脑子有点迟钝,不清醒,但人品好就行,他也不求别的,只求女儿能有个并肩同行的人。 “那就好。骨头汤也炖好了,我煮饭去。” 那头大野猪不仅肉多,骨头也多,瑾俞庆幸现在天气还不热,只是把煮不完的猪骨加盐焯水后还能放两天。 晚餐也简单,熬了点糙米粥,一个青菜和一小竹萝的油渣饼。 煮好饭木子还没有回来,瑾俞去了后院。 入目的是七八垄地,种的红薯已经抽条,生机勃勃的长势很好,一块靠篱笆的地里撒了菜籽,前几天刚刚下了雨,这会儿那地上密密麻麻的菜苗,绿油油的非常可人。 这和之前那个杂草丛生的地方截然不同,为了竹篱笆的后院,规整了许多,也更像一个家。 木子不在院里,瑾俞站在后门的台阶上可以看见木子在不远的山脚忙碌。 山坳里不时有木棒敲击的声音回荡,他在把树丫埋进土里,然后把竹管架在什么接水过来。 做事条理清楚,思路缜密,除了缺失记忆外,他比任何人都聪明,再也不是那个睁着纯净无邪的眼睛,纯真的喊饿的那个清纯男孩。 这一切是一个成熟的男人所为。 瑾俞放在身侧的手,下意识的捏紧,那种无力掌控的失落感油然而生。 她有种感觉,若是哪天木子清醒恢复记忆的话,也会像他干活的时候一样,干脆利落的离开。 离开这个只让他驻足的小山村。 “还差几个树丫就好,我钉上就回来。” 木子由远而近的走过来,那到成人脖子高的竹篱笆,根本难不住他,不知道用了什么巧劲,一下就翻了进来。 夕阳的余晖还在,但迎面而来的男人,比阳光还要耀眼。 “我来帮忙。” “不要……好。” 想要拒绝的,可看见瑾俞那专注的眼神,木子点点头答应了。 前面院子里还有木子削好的树丫,在把猎物拿回来后,他又去了一趟山上,挑的都是树丫带回来。 抱着那树丫木子很快就回来了,把树丫扔出去后,才想起后院的竹篱笆没有门,瑾俞肯定爬不过去。 回头看见瑾俞跃跃欲试的脸,木子打消了要瑾俞往前面出去的念头,二话不说,伸手插上瑾俞的腰,就要往竹篱笆外送。 “啊……”突然的凌空,瑾俞被吓了一跳,一声尖叫,硬生生的卡在了喉咙里,反应迅速的保住木子,“你干嘛呀?吓死我了!” 娇嗔的话语,女孩娇柔的腰身就在手上,木子突然有点脱力,抱起的动作顿了顿,又把人放下来。 “我……我先出去,再来扶你。” 光天化日之下,夕阳还照的到处亮堂堂的,木子身体里奔腾的血液,已经在蠢蠢欲动。 “那边不是有石头吗?我踩着石头出去就行。” 瑾俞在木子放下自己的时候,第一时间松开了手,这男人实在是太大胆了。 “好。” 两块固定竹篱笆的石头被木子拿过来,好在瑾俞在家干活都是穿裤装,外裙的下摆拎在手里,一只手由木子牵着出了后院。 “你居然把这些支架都做好了,这速度可真快。” 那竹管想要接回家的话,距离不少于一千米,支撑竹管的树丫木子已经钉好了,通好竹芯的竹管倒是还少一半,看来明天还需要在上一次竹山。 “快点做好,你就不用去溪边洗了。”木子温声道。 “明天我们带点青砖回来,就在后院砌一个水池装水。” “你说怎么办都行,依你便是。” 瑾俞扶着树丫让木子好往下使劲,听见木子这话不由自主的嘴角上扬。 两个人做事情速度快了想到,虽然这里离家近,但杂草丛生木子还是担心有蛇类出来吓着瑾俞打好树丫也不管其他的,两个人就往回走。 木子扛着锄头,手上还拎着磨得雪亮的柴刀,明明就是一个裤腿沾泥的农夫,偏偏走出了大将军的龙行虎步来。 瑾俞本来是和木子并肩而行的,没有走几步就落下了,然后木子又会停下来等她。 联系两次后,木子就不走了,等着瑾俞走在前面,他自己慢悠悠的在身后跟着。 “木子,你有没有想过你的过去是什么样子的?”瑾俞轻声问。 “没有想过。” 木子老实的道,脑子里根本就是一片空白,又怎么去幻想。 现在他除了在瑾家的记忆外,就是和瑾俞相处的点点滴滴,倒是有设想过以后,能不能早点和瑾俞在一起,不再是两个人隔着一堵墙睡着。 “要是有办法让你早点恢复记忆,你愿意吗?”瑾俞小心的问。 “若是早点恢复记忆的话,你肯嫁我,我就愿意。” “美的你谁说要嫁你了。”瑾俞红着脸嗔怪道。 第166节 上次木子要说被她阻拦了,这回听到木子这么直接的话语,瑾俞心里有点激动又害怕。 两个人认识到现在才一个多月,这就是放在现代闪婚的话也太快,更何况是这古代定亲好几年才成亲的时代。 “瑾娘,你是担心我养不起你吗?放心吧!我可以的。明天开始……” “停停停”这越说越没边了,“木子,我觉得我们现在这样挺好的。就让你恢复记忆的这段时间,我们彼此在深入了解一下。好吗?” 我怕你记忆恢复以后,会后悔。 瑾俞含笑看着木子,心里五味杂陈。 若是木子只是木子,那多好。 “依你。” 伸手握住瑾俞,大大的手掌包裹着纤细的皓腕,唯有这样才能感觉自己握住未来了一样。 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两人没有从后院进去,反正天黑了也不怕有人看见,牵着手特意绕到前院回的家。 “你去洗脸去,我去把菜热一下。” 院子里已经燃起了火把,竹片破开的声音,是父亲还在院子里忙碌,瑾俞戳戳木子握住自己的手,示意他松开。 “你可真磨人。” 瑾俞瞪了他一眼,甩了他的手进屋,别以为她不知道木子说的这个磨人是什么意思。 ☆、第二百七十六章自寻死路 话说那吴客商回到镇上,并没有第一时间去和钱有福复命。 他本就是柳镇的雅痞,所谓的雅痞就是仗着肚子里有点墨水,又比普通的混混多懂一些礼节,镇上若是有人有为难的事情,花点钱他会去走一趟,说到底也只是一个自诩高人一等的混混罢了。 想当年家里倒是在柳镇也风光过一阵,连绵的战事让他的家族搬的搬毁的毁,就这样到他这一辈是彻底的破败了。 身上的那身锦袍自然也不是他这破败的人家该有的,钱有福提供了那衣袍,他穿着觉得甚是威风。 所以装腔作势一回,自然回了镇上就摸进了烟花巷去,点了昔日眼睛长在头顶的花姑娘,用他三寸不烂之舌把自己夸得天花乱坠,那花姑娘以为这吴良是真的要兴旺发达了,自是拿出浑身解数服侍了一场。 事了,吴良带着无比餍足的慵懒去的富贵酒楼,大摇大摆的进了酒楼,直往后院去。 钱有福已经等在客室里,只是来人是吴良,他端着姿态没有出去迎。 等看见两手空空,带着脂粉香进来的吴良,钱有福按耐住激动的心,招呼吴良,“来了?坐吧!” “钱老板真是好命啊!有事都使银钱让人跑断腿,自己倒是在家里喝喝茶,悠哉悠哉。” 吴良在钱有福下首的椅子坐下,刚刚激战过后的双腿还有点软,大背椅太舒服,他整个人就像摊在那里一样,吊儿郎当的样。 钱有福瞧着吴良那副做派,眼角抽抽,但一会儿便收敛了不悦。 “香料买回来了?在哪里?” “瞧钱老板说的话,凡事要循序渐进,哪里有那么快解决的事。”吴良老神在在的道。 “你什么意思?这是……空手而回?”钱有福把手里的茶盏撂在桌上,满腔的热情被冷水浇了个透,“你不是信誓旦旦的说可以搞定吗?为何现在又不行了?” “钱老板你别急啊!” “吴良,你最好给我一个好的解释,否则别怪我不客气!”钱有福把脸一拉,不客气的道。 银子他可是给了二十两,也是算准这吴良虽然浑,但在那混混里头也算是有口碑的,一般出手的事情十之八,九都会成。 可到自己这件事,这么久出差了呢? “钱老板你也别急,我这忙了大半天了,喝口茶再说。” 吴良慢吞吞的端起专门给他的那盏茶,吸溜吸溜的喝了一半,在钱有福越来越难看的脸色下,他才缓缓地放下茶盏。 “钱老板,你和那瑾姑娘有恩怨?”吴良状似无意的问。 “那是我的事情,没有必要和你说!” “哦!那我就不问了。”吴良老实的点点头,手在桌案上一下一下的点着,“钱老板是有什么把柄落在那姑娘手里了吧!我猜猜看……” “你什么意思?是那瑾俞和你说了什么吗?”钱有福恶声恶气道,笑面虎已经不用维持了,只恨不得把那瑾俞拎出来鞭挞一番。 果然是一个隐患,那女人就是一个祸害。 “钱老板也别着急啊!有什么事情,我们慢慢商量就是。” 看着钱有福阴翳的脸,吴良心里已经有了数,果然是有过节,还是一个大的把柄在瑾俞手里,这看酒楼的把柄无非就是吃食。 吴良脸上的笑更灿烂了,这瑾俞还真是财神爷啊,无端端又给自己送了财路来。 “我没有什么和你好商量的,把银子还来,这衣袍就送你了。” 钱有福失态只是一瞬,在看见吴良得逞的笑脸,恍然大悟,明白之前吴良那只是试探,而自己表现的太迫切,被他看出端倪来了。 “我这人也不贪心,守着钱老板那么大的一个秘密,二十两银子,大概可以堵住我的嘴了。钱老板财大气粗,应该是不在乎那么点银子的。” “吴良你以为我会怕你吗?”钱有福冷笑着,“那瑾俞和我合作的时间虽然不长,但是为人我还是了解一点,她不是那种会信口开河的人。你想要来我这里敲诈,还嫩了点。” “钱老板这话说的有点难听了,我这是封口费,和敲诈勒索没有关系。”吴良坐直了身体,摆明了自己的来意。 “我有什么想要封口的?”钱有福笑的和煦,“今日倒是遇到一个来酒楼敲诈的无赖,不小心被我的伙计下手重了一点打残了。” “钱老板以为这件事可以瞒过众人吗?” 吴良下意识的想要离开,但客室门打开,进来了两个五大三粗的魁梧男子,一下挡住了他的去路。 “哎呀我这几天刚刚请了这几个打手,本来是看家护院的,可惜柳镇一向太平,一直没有用武之地,今天劳烦吴良兄弟给试试他们的身手了。” “钱有福,你眼里还有没有王法了?”吴良颤着声音道。 本来只是想诈一点银子用用,若是搭上小命可就不好玩了,但他虽然落魄,骨子里还有那残存的商户低贱思想,还是嘴硬的很。 “你和我说王法,那不是可笑吗?”钱有福坐下,捻起茶盏喝茶,云淡风轻的道,“吴良此人行为恶劣,无故潜进酒楼后院偷窃,当场被抓。伙计不知轻重打坏了,念在你家里还有老小,偷盗的二十两银子,就算是我积德行善,给你的安葬费吧!” “钱有福钱老板!饶命啊~我刚刚都是说着玩的,真的只是玩笑话……哎哟!” 吴良见势不妙,赶紧求饶,但碗口大的拳头已经打在了他身上,前面还能哀呼讨饶,后面就剩下痛苦的呻吟了。 “没有人能威胁到我,你是第一个,也将会是最后一个。”钱有福冷眼看着声息越来越弱的吴良,“至于另外一个,我有的是办法让她生不如死!乖乖的拿着配方求我……” “老板!闭气了。” 两个彪形大汉已经停手,之前趾高气昂的吴良已经和一滩烂泥一样软在地上,口鼻出血,人已经没有了任何的生息。 “带去衙上报案,就是此人来酒楼盗窃,被失手打死了。” “是。” 两个人拎着吴良软趴趴的身体就走,地上留下一滩暗红,钱有福一直端着茶盏喝茶,刚刚愤怒的心情再没有半点起伏。 ☆、第二百七十七章谈判 第二天瑾俞到镇上的时候天色还早,一样把做好的肉肠送了一份去书院给瑾天,还是在那门房嫌弃的话语里,等他去请了瑾天出来。 瑾天的精神不错,姐弟俩说了会儿话,瑾俞就把带来的东西给了他。 “姐,你要是忙的话,就别来送东西了。我在书院里什么都不缺。” 瑾天紧紧地抱着包裹,脸上甜甜的笑着,也不和姐姐说昨天的事情。 “傻孩子,姐姐这是顺路过来,再说,就算是忙也不差这点时间。你才来书院还没有适应,等你熟悉后我放心了,自然就不用天天过来了。” 瑾俞心疼的摸摸瑾天,太懂事的孩子就是不会为自己着想。 “男人以后要走的路很长都是自己去摸索,你担心这个担心那个,这是要一直把他当做小孩子吗?人说慈母多败儿,你做姐姐的也别管太多,要相信他自己能行。” 门房看姐弟俩难舍难分的模样,忍不住开口道,瑾天进书院六天,他那个姐姐就来了五回。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瑾家人看似平民百姓,孩子养的比富贵人家都珍贵。 “多谢先生提点。” 瑾俞礼貌的冲那个门房行了一个礼,虽然那个人语气不好,但说的话也没有错,只是听归听,这开始的几天她还是会给瑾天送吃食的。 “明白就好,赶紧走吧!优柔寡断不是男儿所为,你难道还想让她给你送一辈子的吃食吗?”门房不耐烦的样子,转而又对瑾天一番说教。 瑾俞姐弟俩对视一眼,会心一笑,敢情这人是刀子嘴豆腐心。 “小天你进去吧!准备一下上课刚刚好。” 瑾俞摆摆手示意瑾天先进去,瑾天会意,也朝瑾俞摆摆手,还不忘对石阶下的木子说声再见。 “有劳先生了,再会。” 见瑾天进去,门房准备关门的时候,瑾俞笑着对那门房挥挥手。 门房翻了一个白眼,不耐烦的把门拍上,这婆婆妈妈的女人,真是童瑶。 摸了腰上好久没有装酒的酒壶,喝了点壶里的水,压不下心头沸腾的情绪,干脆又倒回摇椅闭上眼睛睡觉。 他就看不得别人幸福,看不得别人笑,怎么了? 瑾俞看着紧闭的枣红色大门,耸耸肩转身离开,脾气怪的人经常有,今年遇到的特别多罢了。 瑾天预料到今天看到能再碰到林俊峰,没想到他还真的来了。 只是和昨天的意气风发不一样,今天的林俊峰精神萎靡,呵气连天,连带和他一起过来的赵兴库和陈文豪也是一副睡眠不足的样子。 “几位师兄早。” 瑾天学聪明了,离他们丈许远就停下了脚步,礼貌的行了一个同辈礼。 “别啰嗦,快点把好吃的拿出来。没见到林师兄已经等得不耐烦了吗?”赵兴库凶巴巴的朝瑾天伸出手来。 “林师兄真的要买我的吃食吗?”瑾天站着一动不动,反而问正在伸懒腰的林俊峰。 “小鬼,怎么就隔了一天,胆肥了啊!林师兄肯吃你的东西是给你面子,给你银子那是打赏你。还敢有脸在这里说卖不卖的事。识相的拿来便是,啰嗦什么!” 陈文豪挥着手里附庸风雅的扇子,作势就要来打瑾天,可人却站着原来的地方没有动,林俊峰没有开口,他们也懂眼色的。 第167节 “嘶~胆儿确实肥了些。不过爷喜欢。我说你原来那哭哭啼啼,小可怜的样子做个谁看啊!要是早点这样的话,大家不落得轻松吗?” 林俊峰用扇子敲着自己的后颈部,打着转打量了一番瑾天,怎么觉得这娃一天不见,变化大了。 “林师兄也知道我是乡下来的孩子,不懂什么礼节。但是我知道银货两讫,交易讲究一个你情我愿。” “哟!懂得还不少啊!要是吃你东西不给银子,你想怎么办?还能怎么办?” 林俊峰玩性大起,那种怎么都睡不够,挠心挠肺的感觉好像也舒缓了一些,不由半开玩笑的问一脸正气的瑾天。 “三位师兄若是要抢我的东西,我自然是无可奈何。但是那样的所作所为实在不君子,师兄读的是圣贤书,学的是大家礼仪,自然也不喜做那样的事。” “嘿!你们看啊!就读了几天书,这满嘴的仁义道德,和个老学究一样了。”陈文豪发现好玩的东西一样,指着瑾天大笑。 他们三个进书院最少的赵兴库都六年,不想还要一个才进书院六天的菜鸟说教,这不是让人笑掉大牙吗? “就是!定是我们太好说话了,壮了这小子的胆。让我揍他几下,应该就会乖乖听话了。” 赵兴库捏着拳头啪啪响,眼里都是兴奋的光,读书和打架比,还是打架比较诱人一些。 “赵师兄,我不和你打,先生知道了会罚的。” 不远处的阁楼上,正捻着茶盏喝茶的先生,顿了顿,把茶盏搁在窗棂上。 他倒是要看看瑾天被人欺负了这些天,今天的事情该怎么解决。 楼下瑾天一本正经的说完,那三个顿时哄堂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 瑾天只是继续和他们保持距离,静静地看着他们三个笑。 “你们看啊!这小子还真是大言不惭……哎哟……” 赵兴库离瑾天近,一手拍在瑾天的肩膀上,瘦小的瑾天一动不动,他狐疑的看着自己被瑾天扣住的手腕,还没有搞明白,一阵天翻地覆,已经被摔倒在地上了。 “什么意思?赵兴库,你怎么摔倒了?” 陈文豪上前查看,刚刚瑾天那一下太快,或许说那一个过肩摔他不敢相信是瑾天所谓,只问躺在地上不停哀呼的赵兴库。 “该死的臭小子,看我不揍死你!” 赵兴库挣扎着爬起来,黑白相间的学士服一片狼藉沾满了尘土,就要往瑾天冲来。 “好了!赵兴库你技不如人,还有脸了是不?” 林俊峰张得老大的嘴巴终于闭上了,这瘦瘦小小的家伙,还真有点意思啊! 见赵兴库撸着袖子要和瑾天拼命的样子,林俊峰厉声把人喝住,赵兴库那大山似得身子扑过去的话,那小家伙估计要被压扁了。 ☆、第二百七十八章就这样算了 “师兄,老大。他刚刚摔我!”赵兴库扶着刚刚摔的生疼的腰背,委屈的道。 “去去去,还有脸了是吧!滚回去收拾好再来,被先生知道你打架,别怪我把你扔出去顶罪。” 林俊峰不耐烦的冲赵兴库挥挥手,光长个子不长脑,真没意思。 回头再看瑾天小胳膊小腿的,真是不懂了,这赵兴库两下瑾天那么大,可刚刚就是那样给掼地上了,到底怎么做到的。 “我说我不打架的,是他逼我出手。”瑾天捏紧手上的包裹无辜的道。 果然木子哥哥说的没错,一切要出其不意才能致胜,他刚刚试了一下,果然好用。 只是他有点后怕,担心他们三个回过味来,又来找他打。 “你……”林俊峰愣了愣,明明是自己这边的人被瑾天打,可看着瑾天那模样,好像自己欺负他了一样,“没想到你还有这一手,今天的事算他倒霉,不怪你。” “那林师兄还要买我的吃食吗?不要的话,我走了。”瑾天尽量不表现出紧张,面上保持平和抱着包裹问。 “看来我今天要是不说买的话,你也一样摔我对不对?”林俊峰用扇子挠挠脸,好笑的问。 “林师兄和他们不一样。”瑾天认真的道。 “嗯!哪里不一样?” “因为你不会让自己为了一口吃食丢面子,林家家大业大,不差钱。”而且最坏,最可恶。 “这伶牙俐齿的,行。从今天开始就从你这里买吃食了。”林俊峰被瑾天说的乐了,从怀里摸出两个银角,“银子给你,吃食归我。” “谢谢师兄捧场。”从林俊峰手里抓了银角,瑾天不做停留,抬脚就走。 林俊峰看着自己的手心,要是没有感觉错的话,那小家伙的指尖都在发抖。 装得挺像啊! 他还以为吃了熊心豹子胆,天不怕地不怕呢! 这小家伙真有意思。 “师兄,就让赵兴库被那现在给欺负了吗?” 陈文豪上来想拿林俊峰怀里的包裹,被一扇子打开,只能讪笑着站在那里。 “被一个还没有到胸口的小孩子欺负,这事说出去长脸是吗?都给我扒皮绷紧了,不怕丢脸你就到处说!” “是……是!” 林俊峰看白痴似得,瞪了一眼陈文豪,低头查看瑾俞给瑾天送的都是什么好吃的。 一节节圆溜溜的不知道啥,闻着都是肉味,其他的不但有昨天的香酥排骨,还有一份红烧排骨,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说做就做,林俊峰伸手捻了一块塞嘴里,甜里带着点辣,那不知明的香料瞬间在嘴里蔓延开来,咬到骨头上,连骨头都是那浓香。 “好吃吗?” 一个声音问在一个一个往嘴里送吃食的林俊峰。 “嗯!好吃,实在太好吃了。陈文豪,你也来尝尝。” 林俊峰吐出嘴里的骨头,转身施舍似得捻着一块排骨准备递给陈文豪尝尝。 然后就定住了,想讨好的笑笑,发现嘴里还都是肉,连忙快速的咽下嘴里的肉,才开口。 “先生早!” “嗯!”青山居士一身烟灰色长袍,背着手站在林俊峰身边,刚刚那句好吃吗就是他问的,眼睛仿佛不经意的看了一眼他怀里的吃食,义正言辞的道,“欺负弱小,乃不没有长者之风;不讲礼仪在大庭广众下吃东西,乃枉顾我多年的教诲。弄墨,把那些东西没收了,以示警告。” “是。” 弄墨上来,一把就抱走了林俊峰手上的包裹,跟着一脸严肃的青山居士走了。 走了! “……” “……” 林俊峰和陈文豪对视一眼,这是什么情况? 自己才吃了两口的吃食被没收,那就是说今天吃不到了。 “师兄,被先生拿走了……你……能不能把你手上的肉,让我尝尝味道啊?” 陈文豪一脸垂涎的,看着林俊峰还锲而不舍捏在手里的排骨问。 “给你尝尝?” “对对对”陈文豪讨好的点点头。 林俊峰心疼的看着仅有的一块肉,早知道就抱回宿舍去吃了,这样也不至于被先生拦路打劫走。 “哦!”林俊峰哦完,把手上的肉往嘴里一丢,剩下一块骨头完好的吐出来,一本正经的道,“没有了。下次吧!” “师兄你……” 陈文豪一脸吃惊的看看林俊峰的手,再看看他蠕动的嘴和地上的肉骨头,欲哭无泪。 没见过这样欺负人的。 …… 还是那个阁楼,不同的是这回青山居士不在喝茶,也不煮茶,而是坐在案几边。 案几上摆了刚刚从林俊峰手里没收来的肉菜,面前还摆了一碗粥,满脸郑重,眼里冒着愉悦的精光在没收那些菜。 弄墨也捧着一个碗,碗里是林俊峰之前打开尝过的红烧排骨,一坐一立吃的津津有味。 主仆二人,非常默契的吃饭,严格的实行了食不言寝不语的好习惯。 …… 瑾俞从医馆借了炉子和水过来,经过富贵酒楼的时候,看见门口跪着四五个披麻戴孝哭泣的男女。 瑾俞心下一沉,难道是那罂粟果子吃死人了,现在苦主找上门了? “苍天无眼啊!我家那当家的就这么走了,留下老的老小的小,往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啊!” 没有人瑾俞猜测太久,那五个簇拥在一起大大小小的身影里,就有一个女人悲切的哭诉着,接着酒楼里就出来一个伙计,人高马大的,瑾俞看着脸生,估计是才来不久。 那伙计甚是嚣张的站在酒楼门口,手里拿着一把扫帚,半挽在手肘的手臂肌肉虬髯青筋毕露,彰显着无限的力量。 “吴秦氏,你家男人来我们酒楼偷盗被打死,那是咎由自取。我们掌柜仁义给了二十两丧葬费,你别胡搅蛮缠了赶紧离开,别妨碍我们酒楼做生意……” “我家当家的决不会做出这等下作的事情来啊!”女人接着道。 “我呸!真是笑话!柳镇谁不知道你男人游手好闲,整日的不干好事,你倒是有脸来说你当家的好话。” 伙计不屑的反驳,手里挥舞的扫帚就差点要打到那跪着酒楼前的孤儿寡母。 ☆、第二百七十九章无能为力 “就算是他不务正业游手好闲,但从来没有拿过别人的东西回家啊!钱老板可不能胡乱冤枉人,就这么把人活活打死还有天理,还有王法吗?” “银钱赔给你了,你还想怎么样?若是扭送到衙门的话,他还要坐牢,他一天贱命能换二十两银子,值了。识相的赶紧走!要不让我让人喊衙役过来,告你个同谋,你信不信!” 第168节 “还有没有王法了!这世道难道就是你们有钱人的天下,说什么就是什么,一手遮天吗?” 看的出来那女人很害怕来自伙计的威压,但她还是硬着头皮跪在那里讨公道,只因那个被打死的是自己亲人。 人的力量在被逼上绝路的时候,会变得无限大,没有活路自然也就无所畏惧。 “要怪就怪你男人不长眼,偷盗居然偷到这酒楼来了。你走不走?不走我可就打人了!” 伙计高高举起扫帚,眼看着就要落在那跪着的人手上,瑾俞开口制止道。 “住手!” “哟!来一个小娘子打抱不平啊!小娘子细皮嫩肉的,我看你还是别强出头的好。” 伙计放肆的眼睛在瑾俞身上打了一个转,嘴里没有好话,脸上的神情也是恶狠狠地。 “木子。” 那人的视线太放肆,惹恼了木子,就想上去打人,被瑾俞一把拉住。 “不管她家里人犯了什么错,偷盗也罪不至死,你们打死人就是不对,现在还这样的嚣张,难道就没有一点点愧疚吗?” 瑾俞坦然对上那人邪恶的目光,纵使反感,但也看不惯这样的行为。 这些人根本就不把人命当回事,打死了赔钱就了事,想想都让人胆寒。 这才几天没有来富贵酒楼,怎么感觉这里不像酒楼,反而像那些恶霸横行的场所了。 瑾俞透过伙计看向酒楼里面,通常这时候钱有福一般都在酒楼,现在没有出面,肯定这些伙计的所作所为就是他授意的。 “这有什么愧疚的。我们只是小惩大诫罢了。今天他是来偷盗,明日就有可能做别的,这是把源头掐断。我看小娘子这么好心,奉劝你一句,为这样的人开脱,到时候别哭都来不及。”伙计轻蔑地笑着,仿佛已经看见瑾俞吃亏的样子了。 “就是是生死也该交给官府来断定吧?我不知道你们是哪里来的说法,觉得打死人最多赔钱了事……” “东家,那吴家的婆娘来找事,这会儿被那瑾姑娘撞见,正和大彪理论呢!” 伙计低着头向钱有福汇报酒楼门口的情况,屋里的钱有福早就没有以前的淡定,本来以为吴良死了,银钱也赔了,他们家就那样捏着鼻子认了。 谁知道那婆娘银钱照收,事情照闹,这样下去也影响酒楼声誉啊! “哼!白眼狼一个!当初的知遇之恩,现在是忘得一干二净了。”钱有福愤恨的骂道。 这些事都由瑾俞而起,若是她当初不揭穿罂粟果子的事,大家继续合作不万事大吉吗? 偏偏那女人不识好歹,又爱管闲事,真是让人气恨呢! “现在人少,大家要不要先把那吴家婆娘打发了,免得事情闹大不好看?”伙计小心翼翼的问。 昨天吴良神气十足的进了酒楼,当时看见的人不少,可最后被横着抬出去,还是因为偷盗,这是几分真几分假,明眼人还是能看出来的。 伙计也是依附酒楼吃饭,当然也知道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 “呸!该死的……你去百花楼把昨天吴良点的那个女人叫了,就说……” “好的掌柜,我这就去。”伙计点点头立马就走。 钱有福一脸阴霾,瑾俞若是知道那吴良就是因为她说的话送命,钱有福真想看看瑾俞脸上是什么表情。 想到这些,钱有福脸上的杀气俱现,可惜这些话死都不能问出去,那吴良也只能是因为偷盗,失手被护院打死。 “我家当家的,他虽然游手好闲,但是真的不会做偷盗的事情啊!再说你们这酒楼,人来人往的,他就是想要偷银子也没有机会下手啊……还请姑娘和大家为可怜的小妇人做主啊!” 那女人见瑾俞为她出头,转而过来就抱住瑾俞的腿,又是一番哭诉。 “这位大嫂,抱歉我没法为你做主,只是路过看不惯他们那样对你……” 瑾俞尴尬不已,刚刚喊住那伙计也是一时冲动,自己一个农女哪里来的权势为人做主。 “我劝小娘子还是离开别惹得一身骚的好,这妇人可不是什么好人。”见瑾俞被纠缠伙计幸灾乐祸的道。 “姑娘你走吧!刚刚小妇人一时糊涂了,这事你管不了。”那女人推了瑾俞一把,搂着几个孩子继续跪在酒楼前面哭。 这会儿已经到辰时,固然这边靠近东区,街上来来往往的人也多了,好几个都驻足在那里指指点点。 “你为什么不去报官呢?在这里闹解决不了问题的。”瑾俞忍不住说了一句。 “没用的,官商勾结,根本就没有我们平民百姓说话的地啊……” “让一让!让一让啊!官差老爷来了。” 一阵喧哗,两个威风凛凛的官差已经过来了,还是和瑾俞有过一面之缘的那两人,之前柳叶村刘强子的案子,就是由他们出面勘察的。 “要开始查案了,闲杂人等退开!” “走吧!这些我们也帮不上。” 木子拉着瑾俞就走,既然有官府涉入瑾俞自然也跟着木子离开,临走前看了一眼那簇拥在一起哭得肝肠寸断的母子几个,顿时一阵心酸。 往菜场去的路上,还碰到一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人,身上浓郁的脂粉香,不用想都知道来人是干嘛的。 “呸!真是晦气,老娘咋就接了怎么个客呢!” 擦肩而过的时候,那女人甩着手上的绢丝帕子,嘴里还在唠唠叨叨。 瑾俞忍不住看了那女人几眼,那女人风风火火的扭着腰,走的奇快,根本没有发觉瑾俞再看她,更何况她那一身不同于平常妇人的清凉打扮,不知道招惹了多少人的眼球,多瑾俞一个不多,少瑾俞一个不少。 ☆、第二百八十章无可奈何 “木子,走吧!” 浩瀚的天地间,万物本就平等,但人类开始文明后,悄悄地等级就开始分明了。 生存在这世间,有很多无可奈何的事情,瑾俞自然也知道量力而行,只是心里还是有点伤感,不知道那几个孤儿寡母,以后得日子怎么过。 …… 还是那个茶楼,挺身玉立的男子依窗俯视,隔着一个街道的距离,他都能看见对面面摊前忙碌的女孩心事重重。 修长的手有节奏的在窗棂上敲击这,淡雅的脸上嘴角上扬,是浅浅地笑,深邃的眼眸里蕴含着异样的光。 可以看出他的心情很愉悦。 “主子,一切顺利。” 顾笙从楼下上来,在凌子言身后恭敬的道。 “嗯!”凌子言微微颔首,“就差一把火了,可别搞砸了。” “是。” “我下去吃面,你别跟着了。” “是。” 飘逸的白衣翩翩离去,顾笙再看门口只有主子剩下的一片衣袂,只希望主子这回真的振作起来。 …… 今天的卤菜比完成卖的更快,瑾俞却一点欢喜都没有,老是走神想想那母子几个。 “你歇会儿吧!剩下的我来。” 瑾俞从富贵酒楼被拉走后,一直这样的心不在焉,好在炒菜的时候习惯都在,木子瞧着她几次险险的差点出错,好在都被她自己挽救回来。 “没事,收拾好去拉点青砖,我们就回家。”瑾俞没精打采的道。 “瑾姑娘今天的菜卖得很快啊!” 清冽的声音和主人一样让人眼前一亮,瑾俞还没有回话,与世无争一样的谪仙公子就在面摊前坐下。 翠色的玉簪下,一张儒雅淡然的脸,瑾俞想着或许只有这样出尘脱俗的人,才没有烦恼吧! “今天的菜比较新颖,客人都是图个热闹。公子稍等,面条马上就给你上来。”瑾俞擦了擦干净的木板,笑着道。 “姑娘秀外慧中,你这里的每样小菜都让人耳目一新,想不卖完都难啊!”凌子言扫了一眼一旁摆卤菜的坛子,道。 “公子谬赞了,我本就是做吃食的,总不能一成不变的做同一种食物。” “姑娘说的是。”凌子言点点头,“那天早上你做的拉面,有阵子没有见姑娘做了,想是做起来不容易吧?” “有点吃力,我一口气扯不出那么多的面条,手劲不够。” 瑾俞往锅里削面片的时候,还不忘回话,看地一旁的木子心惊肉跳,就怕他瑾俞把手削了。 只好站在那里小心的守着。 凌子言观察入微,瑾俞和木子两个人的关系,他只是稍微看看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这木子显然不是瑾俞的弟弟,瞧那眉眼间流转的情意,显然是一对有情人。 这地方真奇怪了,瑾俞明显还是女孩装扮,不像是成婚的妇人,一个姑娘云英未嫁,却能和一个男子同进同出,也不怕惹人闲话。 难道是定亲的男女? “公子,你的面好了。” “谢谢瑾姑娘。”凌子言轻笑着道谢,捻起勺子先喝了一口汤,仿佛不经意的道,“瑾姑娘家在镇上吗?每日这么早出来,挺辛苦吧?” “我家不在镇上,离这里有好几里地呢!” 把剩下的一点面团削进锅里,刚刚好就是两碗面的量,木子用汤勺搅动了一下,防止粘锅,听见凌子言这么问,抬头看了过去。 简易的面摊前,男子优雅的吃着面条,仿佛那一问只是一个好奇的问话而已。 那边瑾俞没有防备的和凌子言说话,凌子言说话温和又体贴,竟在几句简单的几句交谈里把之前一脸郁色的瑾俞逗笑了。 木子凌厉的视线收了回来,就当做什么都没有听见一样,把面捞出来加进乳白色翻滚的肉汤里,抓起一把野蒜撒了进去。 收了卤菜的坛子,里面只剩下些许猪肝,其他几坛子卤菜已经卖完。 “凌公子慢走。” “再会!” 风度翩翩的玉公子潇洒离去,瑾俞看了一会儿吃完的面碗,还有那摆的工工整整的筷子,怎么觉得这很不现实,一个无论是教养还是做派都清贵无比的男人,怎么会来自己这简陋的面摊吃面。 “收摊了。”木子没有像以往那么的粗鲁,只轻声的提醒瑾俞。 “这人的气度这么好,真不知道是怎么养成的。”瑾俞感叹。 “花痴!” 第169节 木子毫不客气的抬手给了瑾俞一个爆栗,那软绵绵的书生,不就是因为穿了一身白袍装斯文吗? 有什么好看的。 “木子!你敢骂我,胆肥了你!”瑾俞气恼的瞪木子,这家伙显然是妒忌。 “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有什么好看的?”木子把地上的四个坛子一下拎起来放在独轮车上,在瑾俞一副你四肢发达的眼神里,突然凑近她耳边道,“你不觉得我比较好看吗?” “……” 无语的。 就没有见过这样的自恋鬼,瑾俞又忍不住嘿嘿地偷笑,其实木子的容貌一点都不输凌子言;只是一个粗矿,一个文雅,女孩子通常对举止儒雅大方,又随和的男人容易起好感。 只是瑾俞是一个例外,现在知道了自己对木子的心思,觉得他这吃飞醋的表情都特别的酷。 果然色令智昏啊! 还是卖陶罐的那个店铺,独轮车虽然是加大的,但有那么多个坛子在也放不了多少砖。 瑾俞干脆买了一个大的水缸,把那些大大小小的坛子装了进去,又买了一捆绳子把那些东西连带买的一百多块砖捆结实了拉回去。 卖陶罐的老板眉开眼笑的送了瑾俞一个油罐,算是这些日子照顾他生意给的优惠了。 有木子这个大力士在,瑾俞根本就不担心这些拿不回去。 往回走的时候富贵酒楼门口,已经看不见那几道痛哭的身影,酒楼门口的栓马石上栓着驴马,还有那富贵人家代步用的轿子在外面停留,几个轿夫揣着手在闲聊,一派雍容华贵的安详,丝毫看不见之前的惨样。 “走吧!” 木子只是看了一眼那边,就来提醒瑾俞,这世道的是非曲直,无疑就在一个权字。 ☆、第二百八十一章发病 从肉铺里拿了想要的鲜肉回家,瑾俞把自己做的肉肠送了一份给李文轩表达谢意,李文轩喜的不知如何是好。 李富贵看看瑾俞又看看傻乎乎的儿子,只能心里暗暗叹气,这现象也不知道是好还是不好。 “多谢瑾妹子。” “新菜式,顺带给李二公子尝尝。” “甚好,甚好……” 期间瑾俞偷瞄了一眼木子,发现他只是淡漠的把那些肉菜一起放进缸里,根本不把自己的行为当回事。 真是奇怪了,在家里反对自己给李文轩做吃食做谢礼,现在真的送了反而没事。 瑾俞不知道的是,木子在乎的是特意去做,这样随意送的东西,和卖出去的卤菜一个感觉,自然不会生气。 …… 青山书院里 “孟子见梁惠王,王曰:‘叟,不远千里而来,亦将有以利吾国乎?’谁能来解释一下这句话的意思?” 课室里只有青山居士中气十足的声音在回荡,犀利的眼睛在科室里来回扫视,只等着众多学生里有人主动站起来回答问题。 眼睛在周望之身上停了一下,见他眼神有些闪躲,便又移到赵兴库身上,发现他面容扭曲,实在影响教学情绪,又移到一脸求知好学的瑾天脸上,暗自摇摇头。 没有了百事通的李文轩,这课堂好像没有活力了。 “啪嗒” 因为人高马大被安排坐在最后面的林俊峰,推倒了书案上的笔筒,笔筒里四五支狼毫掉落在地上,在安静的课堂里发出不小的动静。 “林俊峰,就由你来解说一下吧!”青山居士皱了一下眉,还是点了林俊峰起来回话。 “先生……我不舒服……” “林俊峰,别以为推脱就不用回答问题了。” “先生,我今天真的不舒服。浑身无力,难受,身体里好像有东西再爬……” “你……” “啪嗒” 青山居士呵斥的话语没有说完,只见那林俊峰浑身无力,没法再保持跪坐的姿势,软软的倒了下去,高大的身体蜷缩在一起,似乎很痛苦一样。 “弄墨,去叫大夫来一趟。” 扔下手里的书,青山居士上去查看林俊峰,发现他浑身直哆嗦,鼻涕横流嘴角还淌着口水。 青山居士大惊失色,平常林俊峰也有偷奸耍滑不回答问题的时候,可装的这么像的还是第一次。 “先生……我真的难受……” 身上如有无数的虫蚁在啃噬一样,林俊峰只能无意识的在地上翻滚以减少身上的痛苦,那笔筒就是因为他折腾的动作太大,推翻在地的。 “你忍忍,已经让人去请大夫了。你们帮忙把人给送回寝室去。” 两个学生听命上去扶林俊峰,不想中间坐着的陈文豪和赵兴库也倒下了,症状和林俊峰一模一样。 “先生,赵兴库和陈文豪也倒下了!” 不知道谁喊了一声,众人看去那两个也蜷缩在地上瑟瑟发抖,期间魁梧的赵兴库还在拼命的挠自己的脸。 “快,快把他们的手给绑上。” 顿时书院里一阵手忙脚乱,等到杜仲来时已经是午时了。 带着黄芪依次看了一下三人,拿出银针在他们的昏睡穴扎了几针,刚刚还疯狂痛苦到打滚的三人,顿时闭上眼睛悄无声息的睡了过去。 “大夫,怎么样了?” 青山居士焦急的问,这人不学无术在学堂浑水摸鱼多少年,那没关系,要是出了人命可就不好了。 “只能暂时让他们睡一会儿,这病来的奇怪,我还探不出病症来。” 杜仲摸了摸下巴的胡须,面色凝重的道,纵然心里已经清楚了几分,但这会儿也不好说出来。 倒是奇怪那害人的东西,到底是哪里来的,怎么会三个人同时中毒。 “那……这病态,还会复发吗?”青山居士问。 “这个我没法医治,除了让他们睡觉减轻痛苦外,还真没有别的办法。” “有劳先生了,我这就让他们家人来一趟。” “我看这事有点麻烦,若是只有单纯的这三人发病倒没事,唯恐还有别的学生有这症状。把人留在这里,也方便我时刻查看。” 杜仲看了一圈那些面色各异的学生,也不知到底还有没有别人出事,怕引起恐慌,把青山居士叫到了一旁低声询问。 青山居士期间一直没开口,直到杜仲说完,他让弄墨带黄芪去了给学生做法的大厨房。 “你们身上可有不适?” 青山居士问那些学生,面色很不好,这是的源头若是出在书院里,那他几十年的声誉也完了。 “先生,我没有不好。” “我也没有不好。” …… 看来只有林俊峰三人了,留下几个身强力壮的在寝室里防备林俊峰他们突然醒来发狂,其他的去外面帮忙煎药。 瑾天最小,没有分配到事情,但也跟着同窗一起出去帮忙。 “瑾天你过来,我给你看看。”杜仲对瑾天招招手。 “老大夫,我很好。”瑾天过来老实的道。 “我知道你很好,但我还是想给你看看。” 老大夫二话不说捻起瑾天的手腕把脉,除了营养不良外,各方面都没有问题,结合自己这些日子吃的东西,老大夫算是彻底放心了。 “多吃点东西,注意营养。休息没有多久,你就壮如牛了。” “多谢先生。先生,若是没有其他吩咐的话,我去给师兄他们帮忙。” “出去吧!” 瑾天恭敬的对老大夫行了一个礼,转身稳重的离开。 “先生,有什么发现吗?” 青山居士冷眼旁观老大夫的作为,见他不打算说什么,忍不住问。 “他很好啊!只是从小在吃食上被苛刻了,导致营养不良,长的慢一些而已……” …… 书院里的事情封闭着没有传出去,街头巷尾该热闹的还是热闹,百花楼的姑娘该接客的还是接客。 夜幕降临后,百花楼的后面被打开,白日穿着清凉的女人,这会儿换上了粗布葛衣,手上拎着包裹东张西望后,鬼鬼祟祟的离开了后院,好看就融进了夜色里,百花楼的喧嚣也渐渐地淡去。 “你是牡丹?”和黑夜一个颜色的男人,粗着嗓子问。 ☆、第二百八十二章做水池 “正……正是。大侠,求你放过奴家……” 牡丹听见了自己嘴里的牙齿在打架,腿软的差点就跪地上。 她还没有好好的开始享福,不想这么快死。 黑衣人抬手劈了过,牡丹以为劈向自己的会是利刃,有人走漏风声知道她带着巨额银两逃跑,没想到这是陷入黑暗中。 黑色的身影,轻松地拎起瘫软在地的女人拔地而起,不一会儿就消失在黝黑的街头。 在牡丹以为自己是被劫财而死时,然而她并没有死,再次醒来才发现被那个黑衣人带到一个陌生的农庄,除了不能随意外出,比起在百花楼的日子,要好过充实了许多。 …… 第170节 瑾俞用上次买来做糕点,剩下仅有的一点糯米熬出了浓稠的汁,没有水泥又想让青砖和泥土完美的契合在一起,只能用这样古老的方法。 “瑾娘,你这是……” 瑾昌明还是第一次看见女儿那么浪费,好好的米粥虽然水多了一些,米粒烂了一些,但是还能吃的,可女儿现在居然把那些粥水倒进了地上被敲打的细碎的黏土里。 “我要把这些和好切一个装水的池子,以后不用去溪边就在后院洗衣,洗菜就行了。” 瑾俞说话的时候正拿着锄头,努力得把地上的糯米浆和黏土搅匀,穿越过来还是第一次握锄头把柄,瑾俞做的笨拙又吃力。 松散的泥土很快被糯米浆融合,变成又软又黏的泥浆,瑾昌明只听过别人用这样的房子建屋子,据说京都皇城贵族的屋子就是用这些夯的墙,没想到女儿大门不出的姑娘家连这个都懂。 “这个方法好,但是还缺了一点东西,爹给你加一些进去遇水就不会糊。” “好。” 瑾俞可不知道还少什么,知道这个办法也只是从上一世的历史知识里知道的皮毛,等看见瑾昌明从前院拿来的熟灰,恍然大悟,居然把最关键的东西忘记了。 古代用糯米浆加石灰砌墙,糯米煮熟后不会变质,两者混合后,糯米软糯加上石灰坚硬不渗水,这样砌出来的水池才不怕水泡。 “我们瑾娘懂得真多,爹还只是听人说过这法子,以往倒是没有用过。” 瑾昌明把石灰倒进瑾俞搅的半成品上,瑾俞这会翻动的比之前还要慢了,柔韧性太高,她根本搅不动,几下后就停下来大喘气。 一旁关在竹匾围栏里的小鹿,在家里待了几天慢慢的习惯了这种拘禁的生活,从最开始的烦躁不安,变成了淡漠的吃草,警惕地竖着耳朵倾听着那边父女俩在忙碌的声音。 “爹来吧!你手劲小,搅不动这么多的泥浆。”瑾昌明拄着拐杖紧张的看了一会儿,生怕瑾俞把锄头往她自己腿上招呼,忍不住开口道。 “不用。这个我还行。” 手下的活都没有停,瑾俞下地不行,父亲要去地里她管不住,但在家里看着他做这样的活,瑾俞看不下去。 木子上山去了,今天不仅要去查看猎物,还要把差的竹子砍回来,上山之前完全没想到一直忙碌的瑾俞,会在把卤菜下锅后,准备自己动手做水池。 瑾昌明无奈,只好自己去把瑾俞收拾出来的那个地方,重新再踩压平整,另外还拿了一根竹板在那平整的边角挖了一个水道,刚好围着菜园一路往前院去。 瑾俞让父亲别动去休息,这回轮到瑾昌明拒绝了,只是腿脚不便而已,这些琐事还是能做的。 买的青砖有限,池子自然也大不了,但瑾俞已经很满足了。 按照自己印象中别人砌砖的样子做,自然是砌的极慢,最后还是瑾昌明在一旁比划着教她的。 “瑾娘,这是爹做习惯的事,那富贵人家的花圃爹能砌,这水池爹也行啊!” 瑾俞恍然大悟,敢情自己刚刚一直在班门弄斧,放着好好的园艺大师居然不去用。 由瑾昌明接手砌的水池就不一样多了,不仅快速成型,就是形状也比瑾俞刚刚那半桶水强多了,底下铺的两层青砖,在完工后明显没有上面的好看。 瑾俞知道父亲这是给她面子,不好把她做出的水池壁也卸了重新做,只是略微调整了一下,还在最底下的位置塞了一根小竹管,留着以后清洗时方便放水。 “女儿真是有眼不识泰山啊!爹,你就是一个宝贝。” 瑾俞看着还在给水池外围没有干的泥浆描画的父亲,不由自主的夸道,那鱼戏莲叶图,好看的堪比国画,就凭那一幅图谁敢说这是一个目不识丁的村夫所为。 “傻闺女!” 瑾昌明哭笑不得,真不知道女儿居然会这么夸人,面上羞涩,他心里却是甜滋滋的。 外院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瑾俞出去的时候看见木子在解绑在竹子上的野兔野鸡,那几只还是活物在木子手里活蹦乱跳。 “木子,你回来啦!喝点水吧!” 瑾俞把晾好的水递给木子,他自己出门短时间老是忘记带水,看他满头大汗手上的灰衣都变色的样子,显然出了不少的汗。 “你在后院干活?” 木子接过喝水的碗,其实那饭碗对于他来说不大,要是海碗装水刚好,瑾俞却每次都端着大碗把水倒进小碗给他喝。 喝水的动作有点大,有一丝水流从他的嘴角滑落,经过他微仰的脖子,喉结上下滑动间,晶莹透亮的水珠从麦色的肌肤一路下滑,最后淹没在灰色的衣襟里。 最是粗鲁的举止,偏偏搭配了男人俊美刚毅的脸,不一样的野性美让人忍不住脸红心跳。 “爹做的水池很漂亮,你也去看看吧!” 瑾俞自然不会扭捏的回避这招人喜欢的一幕,重新再给木子倒了一碗水。 “手疼了吧?” 木子连瑾俞的手一起握住,只见瑾俞的指腹里有几个新鲜的茧,不由自主的轻轻抚了抚。 “嘿嘿!”瑾俞怕痒的想要收回手,不想被木子攥得更紧了,耳根有点烫,但还是耐心的道,“没有,有爹帮忙,我就在旁边看着。” “不是说好我回来做吗?”木子柔声道。 “今天的菜少,我就想帮你做点什么。结果都是爹在忙,我真的什么都没有做。” ☆、第二百八十三章承诺 木子握着瑾俞的手紧了紧,没有再说什么,把水碗放在瑾俞手里去后院查看。 水池就砌在后院的屋角,里外被泥浆抹的很光滑,瑾昌明画的图被瑾俞用一些细滑漂亮的小石子点缀,平常的图被衬得立体。 木子不讲究这些花哨的东西,但看着这些小细节还是很开心。 一旁瑾昌明正在用多余的泥浆,给水池通往墙角的水道糊泥浆,多了也不想浪费。 “爹,这剩下的泥浆,我给你们那边屋子再加固一下吧!” “行。瑾娘和的多,别浪费了。” 地上一大摊的泥浆印记,现在还剩下一半,木子那天翻的是瑾俞和他现在睡觉的屋子房顶,瑾昌明那边和储藏室的院里修得好木子没有动,现在有这些泥浆倒是可以把墙缝那些修修,至于山上的竹子等晚点去也行。 瑾俞在收拾那些野鸡和野兔的时候,木子把每个房间的缝隙都给修补上了,看着粗枝大叶木子做这些活很仔细。 腌好了野兔和野鸡在屋檐下晾好,那截养木耳的木头被移到了另外一边,紧挨这关小鹿的栅栏,后院的菜园瑾俞每次看都觉得有归属感,这就是家的感觉。 瑾俞掐了一把菜苗出来准备煮晚饭,发现木子又上山了,四月的天黑得相对晚了些,申时末了还能看见太阳挂在天边,瑾俞捞起那些卤菜,动手炸排骨,晚饭又要迟点了。 果然木子回来的很快,在天色还有一些余晖的时候回来的,一大捆的竹子砸在院子里的地上,瑾俞在厨房都感觉地抖了抖。 “你一口气扛这么多!” 瑾俞放下手里的活出来一看,顿时目瞪口呆也心疼不已,木子捆了两捆竹子各四只串成一大捆,人就站在中间驼回来的,这么说也有四百斤了,瑾俞知道他力气大没想到会这样的夸张。 “一次拿回来,免得你担心。” 木子喘着气笑道,胸口剧烈起伏着,这还是瑾俞第一次见木子有身体压力过度的表现。 “就是多跑一趟也没关系啊!你坐下休息会儿,我给你打水洗脸去。” 把竹凳拉过来压着木子坐下,瑾俞回厨房给他打了一盆温水出来。 “我来。” “下次可不能再这样了。” 木子这么拼命的干活,总是让瑾俞觉得他今天做的就是最后一次错觉,仿佛他随时都会离开这里。 投了一帕子递给木子,瑾俞的心里五味杂陈,早上趁木子搬火炉的时候她问了老大夫,如果让木子自己恢复的话,要多久。 老大夫奇怪的看了她一会儿,语气少有的郑重。 他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责任要担,不能留下也不能强留,分离只是早晚。 就是木子自己恢复的话,按照木子自身的恢复能力,短则三五月,晚些一年半载。 瑾俞知道老大夫的意思,无非就是怕她太过执着,到头来伤害自己,另外一个残酷的事实就是木子清醒恢复后,不会在这里停留。 “瑾娘,你锅里在炒菜吗?” 木子在瑾俞眼前挥挥手,被她这样看着木子其实和开心,只是厨房里已经有淡淡的焦糊味,说明瑾俞刚刚在炒菜。 “我的菜丸子啊~” 瑾俞哀呼一声,转身急急忙忙的往厨房跑去。 “小心点,一点点糊味,我也喜欢吃。” 木子在瑾俞愣神的时候已经洗好了手,瑾俞进厨房,他也跟着进去。 “一点点糊味,我加一下葱头就好。” 菜丸子是瑾俞用面粉加油渣做的,炸好后在用肉汤炖,起锅前在浇上原来兑好的调料汁,就刚刚那一会儿出神忘记锅里就快起锅的菜丸子,好在只是汁烧干了,菜丸子还是好的。 瑾俞撒了一把野葱进去压糊味,装碗里还是色香味俱全,没有受刚刚糊的汤汁影响。 “嗯!味道很好。”木子那筷子夹了一个放进嘴里,捧场的夸道。 “本来想做好吃的犒劳犒劳你,没想到变成这样了。”瑾俞笑着道,木子最会照顾人的情绪,肯定刚刚发现了什么。 “还要吃一辈子呢!一个菜不好又有什么关系?何况你这个也很……好!” 瑾俞踮脚在木子脸上香了一个,成功的看见他惊愕不已的表情,随后是一片绯红延续到脖子上。 “你可要记住这句话,我可是给你打赏了。” 瑾俞俏皮的说完,端着碗去了堂屋,留下还在回味刚刚那一记香吻的木子在原地发傻。 “我自然是记住了……”木子轻笑着。 男子坚定的神情就是最好的承诺,这一刻身为木子,他是真心实意要留下,留下和心爱的姑娘白头偕老。 晚餐瑾俞特意做的是干饭,菜丸子,青菜,煮得清亮的肉汤,简单又管饱。 木子比平常多吃了一些,瑾俞给他的肉汤里多加了一块肉,木子没有吃又夹给了瑾俞。 “你太瘦了,多吃点肉长胖一些才好。”木子把肉夹给瑾俞的时候,顺带说了一句。 不知道是不是瑾俞想歪了,偏偏觉得木子那一眼看的是自己的胸口,这一马平川是瑾俞最大的遗憾,不由瞪了木子一眼。 “瑾娘吃的少,做的事情又多,可不能这样。”瑾昌明也开始劝道。 家里大家最近身体都明显有了变化,青娘原来消瘦的脸现在也圆润了些,瑾天也长高了一些,唯独瑾俞还是瘦的弱不禁风。 瑾昌明还真的担心瑾俞的身体,女子的身子太过瘦弱可是会影响子嗣,在他看了瑾俞和木子两个人的关系现在就差一张纸捅破,木子懂得照顾瑾俞他自然也放心。 “爹,我们现在也有了二十多两银子,我想着要不就在镇上盘一家铺面,往后的营生也好做一些。” 瑾俞不想继续说自己身体的话题,把自己的打算说了一下。 “这么多!” 第171节 瑾昌明夹着的菜丸子又掉回碗里去了,他以为瑾俞给他十两银子已经够多了,没想到瑾俞会说有二十多两。 这可是他以前从来不敢想的,这短短不多一个月瑾俞居然就做到了。 “以后还会更多的,爹等着数钱就好。”瑾俞自信由豪迈的道。 “好。爹等着。” ☆、第二百八十四章怀疑 吃完饭瑾俞给青娘洗漱,木子和瑾昌明则在院子里给那些竹子通竹芯,各司其职忙忙碌碌。 镇上的青山书院也不平静,中午老大夫给林俊峰三人扎了针让他们睡过去减少痛苦,等夜幕降临时扎针已经没有用了。 “先生,那林俊峰一直用头撞击床头,恐怕这样下去要不好了。” 黄芪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老大夫在翻医术,这样的毒甚少被人发现,要真的有效的药物治疗目前还找不到。 听见黄芪这么说,老大夫放下手里的医术往林俊峰三人的寝室去。 还没有进屋去,屋里此起彼伏痛苦的哀呼就传了出来,听之让人心里发毛。 屋里临时搬来了一张床,林俊峰和陈文豪还有赵兴库被安置在一个屋里,六个身型高大的学生两两分开按着他们三个,手脚动不了,可以灵活动弹的头在不断往后面的床架上撞。 “黄芪,去把那安神丸拿来一人两粒服下。”老大夫蹙眉看着毫无理智可言的三人,吩咐黄芪道。 “是先生。” 黄芪在医药箱里翻找,不一会就找到了一个白色的小瓷瓶,倒了几粒指尖大小的药丸出来。 喂药的时候又是一番折腾,林俊峰等人根本不会配合,最后还是被人掐着下颚把药硬塞进去。 “先生,这可如何是好啊!他们的病情可是压制住了?” 青山居士嘴里都长满了燎泡,事情出在书院里,若是林俊峰等人有个三长两短的话,那他这个书院真的就到头了。 现任皇帝虽然接任大宛至今还处在战乱时期,但他做皇子时就以儒雅多才出名,以至于现在大宛四处抗敌,但朝廷一向还是看重文轻武,青山居士虽然不想为官,但为了后半生清誉,不敢有半分懈怠。 “没有这么简单,这个要看他们的意志,但目前为止我还查不到有用的药物治疗。”老大夫面色凝重道。 他行医几十年,这还是最束手无策的一次,根本无从下手。 “这可如何是好啊,如何是好!” 青山居士在屋里来回度步,云淡风轻什么都没有了,只有焦灼。 “居士,你这书院里还找不出原因吗?平常他们的饮食起居什么的,可有头绪?” 床上的三人吃了安神丸呼吸渐渐地平稳,蜷缩扭曲的身体也慢慢的放松,老大夫问青山居士。 “一样的饭食,目前还没有看见有人出现这样的情况……” “不好了先生,三号房的余明也开始不舒服了。” 不等青山居士说完,和余明同屋的学生就跑了进来,面色仓皇失措。 老大夫首当其冲去查看,果然和林俊峰三人的症状一模一样,只是发作的晚了一些。 老大夫给余明喂了安神丸,还是采取和原来一样治标不治本的方法。 “巫术!肯定是巫术!书院被人下了巫咒,所以他们才会无缘无故的发病。我要回家!” 和余明一个寝室的学生叫吴有才,比瑾天大一岁今年十一,来自百里外的清河镇,家里有个在五行山清修族叔,对光影陆离的事最为敏感。 白天林俊峰等人发病,其中林俊峰和陈文豪还是一个屋的,老大夫说不出病症来,吴有才他已经吓得不轻,生怕自己也会被这病传染,精神崩溃,不管不顾的喊了起来。 “闭嘴!休要在此与怪力乱神之说!来人给他带到静室去冷静一下。”青山居士呵斥道。 接二连三的出事,他已心急如焚,再来个吴有才这神神叨叨的,若是发动了别的学生起哄,这件事恐怕就压不住了。 青山居士不敢奢望到时候皇帝会看他状元的身份放过这件事,就是那些唯恐天下不乱的御史言官,估计也不会放过,为今之计只能低调再低调处理,越少人知道越好。 “这余明和林俊峰关系如何?”老大夫突然问。 几个学生不知老大夫是何意,对视一眼,还是老实的说了。 “余明家境不好,但他一向和林师兄他们关系不错,平常林师兄在书院要跑腿什么都会使唤他。” “那你可知他们的详细情况,比如吃饭什么的?” “昨天我看他在炫耀一种新式的吃食,说是整个柳镇独此一份。” “可是味道鲜美,做法新颖的吃食?”青山居士抢先问。 “对。就是学生从来没有吃过,不知味道如何,看着倒是卖相极好。”那学生可惜的道。 想着昨天余明趾高气昂的模样,在他们面前吃的时候,虽然没有吃到嘴里,但已觉得是无上的美味了,可惜没有机会品尝,林俊峰又一贯不好相处,想要从他手里拿吃食,比登天还难。 “我知道了!”青山居士一脸了悟的模样,转身请了老大夫出去说话,“我这里有一事和先生相商,还请移步在下的书房。” 出门前吩咐弄墨回去安排,他和老大夫在后面跟着。 淡雅的书房里,没有焚香也没有煮茶,只有桌案上摆了几小碟的红烧排骨,肉肠和香酥排骨等菜,分量已经很少了,显然是吃剩下的。 “这些东西我家里有,就不吃了。” 瑾俞早上才给老大夫送的卤菜,除了肉肠外,别的他都有,以为青山居士是要他在这里吃饭,他可不会吃别人剩下的东西。 “先生误会了。”青山居士示意弄墨把油灯拿近一点,“这个菜就是林俊峰三人吃的新菜,您看看是不是这些东西……” “不可能。”老大夫看都不看,斩钉截铁的道,“这些菜我天天吃,绝对不可能有问题。” 瑾俞的菜不可能有问题,他天天吃有问题早发现了,更何况那毒也不是一天两天形成的,就拿天天吃那些菜的瑾天来说,瑾天的脉象他看过,一点事都没有。 “先生,宁可错判,不能错过啊! 这些年以来林俊峰等人在书院一直好好的,但从昨日吃了这些菜后,今天就出现这样的情况,显然这就是一条线索。请先生帮忙看看,是否有问题。” 青山居士恳切的道,这件事人命关天,不管老大夫和瑾俞姐弟有什么渊源,孰重孰轻,他希望老大夫能明白。 ☆、第二百八十五章想开铺子了 第二天早上瑾俞起床的时候,发现堂屋的门半开着,屋里屋外冷冷清清也没有看见人,瑾昌明最近睡眠好了,瑾俞站在父母的房门口还可以听见父亲轻微的鼾声。 那么只有一个可能是木子起床了,果然推开木子的房门一看,床榻上的被褥整整齐齐,该在睡觉的人不知所踪。 到堂屋的门后看了一眼,挂在那里的柴刀不见了,看来这人半夜不睡起床上山去了。 瑾俞回到厨房烧水洗漱,等做完这些又烙了几张饼,院外才响起推门进来的动静。 天色微暗,晨光被雾气笼罩看不见人,只能听见来人沉稳的脚步声一路往院子里。 “木子,是你回来了吗?” 瑾俞站在厨房门口问,松脂火把忽明忽暗根本看不见人,只听熟悉的声音传来。 “是我。” 果然木子背着猎物回来了。 “你怎么起得这么早?身上是否伤了?” “没事,是这畜生的。” 木子的发梢都在滴水,山里雾气重,他这副样子就和被雨淋湿了一样。 瑾俞举着火把出来,发现木子身上的灰衣沾了血水,果然见地上那只半大的野猪头部血肉模糊。 “不是说过白天去查看的吗?你怎么半夜上山了?” “白天上山耽误家里做活,早点拿回来猎物,你也轻松一点。” 原来是看自己昨天趁他上山和了泥浆做水池,今天特意早点去山上,就怕家里的活又瞒着他做了。 瑾俞心疼木子的体贴,这个人什么都不说,但是做的多。 “下次别这么早上山,水汽重,对身体也不好。”拿了帕子给木子擦了头上的汗,发现他眼睛一眨不眨的望着自己,眼里的笑意柔得腻人,不由手里的动作又轻缓了些。 “没事。我洗个澡就好,你不用擦了。” 嘴里说不用,却低头乖乖的让瑾俞给他抹汗,典型的心口不一。 “那行。锅里有热水,我给你把早饭准备好了,有煎饼。” 木子洗漱出来后,瑾俞把该带去镇上的东西也准备好了,只等他吃过饭就可以出发。 家里的事情有瑾昌明在,瑾俞自然不用担心,想着今天要是卖完这些早点话,就在镇上看看可有要外租的铺子。 两个到镇上还是第一时间去了书院。 “记下名字,还有要转交的东西。”门房把出入册子扔在桌子上,不耐烦的对瑾俞道。 “先生,可否让瑾天出来一趟?” “不方便,不方便,赶紧走!” 门房不耐烦的就要关门,昨天书院就开始闭门谢客了,这东西要不是天天看着瑾俞来,门房都懒得转交,免得被青山居士训斥。 “那有劳先生转交了。”瑾俞陪着笑脸道。 “砰” 册子拿回来,门房多余的话一句都没有,把门粗鲁的关上。 饶是瑾俞把姿态放的这么低,心里也不好受了,这人的脾气还真怪。 回到台阶下木子询问的看着瑾俞,瑾俞扯着嘴角笑笑,表示自己没事。 到医馆的时候,出奇的冷清,柜台里只有掌柜在写写算算,一贯和他逗趣呛声的老大夫居然不在医馆,就连聪慧机灵的黄芪也不在。 “掌柜大叔,杜先生今天没有来医馆吗?”瑾俞把卤菜的包裹放在柜台上问。 “昨天出诊去到现在还没有回来,姑娘把东西留下就好,老头子会给你转交的。”掌柜笑得和煦的道。 “多谢掌柜大叔。”瑾俞见木子已经去拎火炉和水,她便留在外面和掌柜说话,“大叔,这镇上哪里有铺子要出租,您可知道?” 第172节 “姑娘这是打算开铺子?”掌柜放下手里的狼毫问。 “就是天天在街头菜场卖,虽然赚得多,我担心时间久了会有人来赶。所以就想先找个铺子……” “这事可行,我给你留意着就好,叔保证给你找个好地段。” 之前老大夫不想要瑾俞那么早还钱,别别扭扭的也不说让人把钱留着租个铺面做生意,现在瑾俞自己反倒开窍了。 门面什么的,医馆在这镇上十多年,老老少少他都熟悉,找个待租的铺子,轻而易举的事。 “太好的地段也不要,租金太贵我出不起。” “就你那生意还怕交不起租金啊!我看你还是别省那么点银钱,关系可大着呢!” “我每天来镇上只有半天,下半晌就要回去,太贵的地方不合适。” 瑾俞想着自己就经营半天,这好地段给她就是浪费,也浪费租金,和掌柜打交道这么久了也当做自己人一样,瑾俞直接和他坦白讲了。 “这倒是有道理,我给你看看,到时候再说吧!也就两三天的事,你再坚持几天。” “好。谢谢大叔。” “没事没事,好好干啊!年轻人有志向是好事。” 想自己都快花甲的年纪了,一个和自己孙女一般大小的小姑娘喊自己大叔,掌柜心里甚是满意,答应的也痛快。 瑾俞可不知道这些,得了掌柜的话,跟木子去菜场的一路上都在四处张望,设想这到底哪个铺子以后可以成为她的。 卖糕点的门面不错,可人家生意兴隆,也没有要租出去的意思;水粉胭脂铺的生意倒是冷淡,但只看那门楣瑾俞就知道人家不差钱,保不齐是哪个贵妇人的陪嫁。 从头看到尾,瑾俞在医馆过来的一条街上都没有看见要出租的铺子,古代讲究的就是传承,这些老店也是有一定年头了,扎根在这里的老字号,要搬走很难,也很少会轻易搬走。 到菜场的时候,已经有了好些老主顾在那里等,其中两个管事还主动上来帮忙摆摊。 瑾俞感激的道谢,在给他们的面汤里又多加了一块肉,管事人精似得也不说白,朝瑾俞竖起大拇指。 两份爆炒腰花早早被人预定了,卤菜和炸排骨那些买的差不多时,来了一伙吊儿郎当,走路浑身上下都在抖的男人。 剩下不到五碗面,来的是六个人,瑾俞还是擦了木板桌让人坐下。 “客官是要吃面吗?” “听说你这里的面不错,我可是馋了许久,给兄弟们一人来上一份尝尝鲜。” 领头的男子长得五大三粗,坐在竹凳上时,还非常不文明的把一只脚搁在凳子了,懒散又霸道。 ☆、第二百八十六章挑事 “稍等一下马上就来。”瑾俞笑着应下,转身准备去做面。 “先来碗肉汤尝尝鲜吧!” 几个男人在木板桌前坐下,可以看出是以最先坐下的那个男人为中心而坐,态度极其嚣张,瑾俞在这里这些日子都没有见过这几人,显然不是经常来这里的。 “可以,几位请稍等。” 瑾俞察觉到异样,这些人放肆打量自己的视线,再到一个劲的往桌上放铜板的下竹萝瞟,显然不是正常的吃客。 庆幸卖卤菜的银子,已经被瑾俞收进了荷包,那里也只有三五碗面汤的几十个铜板而已。 本着和气生财的做法,瑾俞也依照那些人的要求做了,肉汤盛好后,被木子接手送了过去。 “我来。” 木子沉声道,那些人来者不善,对那挑衅的气势木子尤其敏感,让瑾俞留在火炉后面洗碗,自己去应付那些人。 “木子,双拳敌四手,我们不和那些人一般见识。” 瑾俞低声劝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对方不知道哪里来的人,摸不清路数还是先忍耐的好。 “你别担心,交给我。” “嗯!” “生意还做不做了啊?磨磨蹭蹭的。”有人在催促。 “木子,答应我,别冲动。” 木子冷下来的脸色,瑾俞知道他已经有些不悦了,以他可以徒手撕狼的狠劲,这些人自然不是他的对手,瑾俞只是怕这些人带着别的阴谋来。 她的生意要做长久,那不得罪这些地痞流氓,尽量不得罪,古话说的,强龙难压地头蛇。 “我知道。” 听着那边的话语,木子还是按捺住性子给那些人把汤送去,嘴里还是这些日子说习惯的招呼客人的话。 “六份肉汤,各位请慢用。” 木子也不怕烫,一只手一碗给那些人放在跟前,来回三趟搞定的。 “怎么让这样一个大老粗来送菜,拿走,拿走,我看着都嫌恶心!” 一个大麻子脸的男人,嫌弃的把肉汤一推,汤水洒出了一半,剩下的半碗汤眼看着就要砸在地上,木子眼疾手快的把碗接住,就要倒出来的汤水也都一滴不漏接了回去。 “你们若是吃东西,我欢迎。要是来找事的话请回。” 木子手里的碗搁在木板桌上,这些都是瑾俞辛辛苦苦做出来的吃食,这个麻子脸,居然敢动手洒了这些汤水,看来他是活腻了。 可瑾俞怕事,自己不能当做着她的面打人,会吓到她。 想到这里,木子神情严峻,眼神犀利的看着那些人,冷冷的问。 “自然是来吃面的,你个不长眼……的东西……”二麻子有点怂了,在木子冷厉的眼神里慢慢的收声。 “二麻子!你给老子乖乖的吃东西!”豹哥恨不得一把把那二麻子打趴下,耀武扬威是他那样做的吗? 与其这样半吊子的惹怒一个人,还不如吃饱喝足后,再来找茬。 这也算吃喝玩乐,不耽误。 坐在中间的男人喊了一句,那满脸麻子的男人就不服气的缩着肩膀坐好,不再言语。 木子蹙眉看着那中间的男人,脸上的刀疤就像是一个身份一样,凶狠的眼神说明这个人不是好人,但这人也只是态度嚣张,目前倒是没有做什么不轨的事。 “拿勺子啊!想让老子用手……” 二麻还想说什么,木子一记眼刀甩了过去,恨不得自己的头都缩进肚子去。 娘欸!这男人的视线实在太可怕了,不知道等会儿豹哥能不能镇住他。 等想起豹哥,二麻子才想起自己是来做什么的,找茬收保护费的人,哪里能让一个腿上还沾着泥水的男人唬住。 “说你呢!大老粗,赶紧的把勺子给老子拿来!” 周围的几人已经开动,吸溜吸溜的喝起肉汤,那香味勾得二麻子肚子里的馋虫都快出来了,也不用木子说,自己动手把之前推搡剩下半碗的肉汤拉回去,敲着桌子朝木子要勺子。 “勺子在这里,客官,给。” 瑾俞一直留意这边的动静,见那麻子脸的男人外强中干的喊,赶紧把汤勺送过去。 “小娘子长得挺标致嘛!过来和哥哥们聊聊,面条可以晚点再吃没事。” 另外一个一脸菜色的男人,穿着一身半旧的蓝色衣袍,故作风雅的扇着一把纸面发黄的扇子,说话的时候露出满口的黄牙 眼睛不安分的在瑾俞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最后定格在瑾俞的脸上,贪婪垂涎之色,毫不掩饰。 若是刚刚那个二麻子刁难木子还能忍着,现在这男人恶心的嘴脸,木子是彻底忍无可忍了。 抽过瑾俞手里的竹筷,飞快的往那人脸上掷去。 “哎呦~” “木子~” 哀呼声和瑾俞制止的声音同时响起,木子把瑾俞护着怀里,不让她往痛哭哀嚎的那边看。 “我的眼睛……我的眼睛……哎哟哟……” 只见刚刚还放肆猥琐的眼睛里,两只筷子不偏不倚的插在那眼眶里,先是没有任何的动静,等那男人痛哭哀嚎后,暗红的血液就顺着眼睛往下淌。 那个男人想要触碰疼痛钻心的眼睛,不想摸到的是两只筷子,顿时吓得魂飞魄散,茫然无措的站起来,无奈左右都是人,他哪边都出不去。 “这位兄弟是什么意思?为何无故伤人呢?” 豹哥一把撂下喝得正欢的汤碗,正想训斥这些人有打乱了他的计划,没想到看见的会是如此血腥当然一幕。 老三的两只眼睛被一双筷子贯穿,看着剩下那一大半在外面的筷子,明显动手的人极有分寸,既弄瞎了老三的眼睛,又让他能好好的活着。 “我警告过你们,要找茬赶紧给我滚了,偏偏还留下来放肆,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木子压着瑾俞的头靠在自己怀里不让她看,一只在树下的狼都能吓到她,这情景她看了指定要害怕。 “怎么?你们在这里占了我的地盘做生意,招呼都不打一声,我带着几个兄弟过来喝碗汤,吃碗面也不行吗?”豹哥站起来,凶神恶煞的道。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怎么这就成你们的地方了?” ☆、第二百八十七章我要护着的人 “老子在这柳镇混了十几年,那时候估计你还没有出生呢!老子说老子的地盘,就是老子的地盘,你想怎么样?” 豹哥把木板桌一掀,噼里啪啦的碗筷就砸在地上摔得粉碎,木子的眼睛从那些破碎的碗筷扫过,在触及那还没有来得及吃完的肉汤,顿时眼里升起一股杀气。 “想要变成和那个人一样做瞎子,我成全你们!” “木子。”瑾俞小声地叫了一句,“别意气用事……” “哼!意气用事?打瞎了我兄弟的眼睛,现在来劝,是不是太晚了?”豹哥嚣张的道,“今天我们兄弟几个来你们这里吃东西,那是给你们面子,现在若是按照原来的方法,怎么弄瞎我兄弟的眼睛,你们也自己弄瞎自己的眼睛,这件事才算完。” “若是你那个兄弟不口出秽语,木子也不会动他。你们现在倒是来倒打一耙了!” 到这地步了,也没有什么表面和平需要维护,众目睽睽之下,事情也要说清楚了。 “呦呵!倒是伶牙俐齿的。照你这么说,我兄弟的眼睛就活该被你们打瞎了?” “事情有因必有果,没有他的挑衅也就没有打瞎眼睛这回事。实在不行,就找官爷过来吧!该怎么办就怎么办,我绝不退却!” 第173节 瑾俞努力挣脱了木子的禁锢,只看了那个人一眼,瑾俞的腿就软了,好在有木子扶着才没有瘫软在地。 “大哥,大哥你要为我报仇啊!我伤的可是眼睛,以后需要给你们写写画画,都不行了啊!” 那个眼睛里还插在两只筷子的男人被他的同伙扶着,朝着这边喊话,听了他说的话后,个个义愤填膺的瞪着瑾俞和木子,要是那眼刀可以杀人的话,那些人已经是大侠了。 围观的人不少都是这街上的老商户,自然也有不少这些天来瑾俞面摊吃面的人,大家也只是在那里看着,没有要出来帮腔的意思。 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更何况惹上这地痞,那是最不明智的做法。 “大哥,少和她们废话,让她赔钱后再扭去官府!” “对!赔钱!没有十两银子,这事没商量……哎哟!”后面一个竹竿似得男人开口话没有说完,脚上就狠狠挨了一记。 没出息的东西,这时候不狮子大开口,居然还往少了说。 简直是丢份! 豹哥凶了一眼那小弟,双手捏着拳发出噼里啪啦的关节活动声音。 有勇有谋,他们什么都不占,在这柳镇混了这么多年的下九流,到现在还是下九流,今天若是把瑾俞他们两个制服了,那他们的名气不但可以在柳镇打响,那个人交代的事情,也能一并办妥了。 一箭双雕的立威机会,豹哥自然不会放过。 “银子自然要赔,但是我兄弟眼睛的仇,我也要报。”伸手朝木子勾勾手指,示意木子过去,“我看你挺横的,今天若是不教训教训你,恐怕你还不知道马王爷长了几只眼睛!” “眼睛我打的,既然你要讨回公道也和他人无关。想要怎么样,我奉陪就是!” 几个乌合之众,木子还把放在眼里,把瑾俞往身后一推,自己挡在她面前。 “木子,别和他们动粗……”瑾俞不放心的想要把木子拉回来,打伤人还能赔钱了事,闹出人命可就不好了。 “哼!若是不想看着他被我们打残的话,姑娘就叫他跪下叫我爷爷,再给他两根筷子把眼睛戳瞎,我就放过你们!” 豹哥一脚踹开那块当做桌子的木板,连带在地下做支架的独轮车也被他踢翻。 木子冷冷的看着这个人的举动,眼里愤怒的火苗越来越旺,这些东西可都是瑾俞辛辛苦苦做卤菜买的,他们践踏的何止是东西,更多的是瑾俞的心血。 “不可能!你们别强人所难!” 瑾俞怎么能让这些人来侮辱木子,这时候她宁愿让木子去打的那些人满地找牙,让他们知道到底该谁叫谁爷爷。 “你就在这里等着,半盏茶,我就能搞定。乖!”木子拉着瑾俞重新回到火炉边,顺手把那磨得雪亮的菜刀塞给她。 那声音低沉又魅惑,瑾俞真的不想在这时候思想开小差,可耐不住木子先生魅力实在太大,大到让瑾俞忘记了那些虎视眈眈挑衅的人,只傻傻的看着木子带着浅笑的脸。 “等我。很快。” 木子转身之后,已经是满脸的冰霜,他的温柔只给了瑾俞。 俯身细心的把独轮车扶好,车把手原本磨得光滑,这会儿被磕下来一块,还好的缺了一块木头,不好看了,瑾俞看了也会心疼。 把独轮车放在一旁,刚好能把瑾俞护住,木子看了一眼地上破碎的陶碗,还有汤汁四溢的地上直皱眉。 “你们来吃东西,我可以给你们做。但是你们千不该万不该,做得最错的事情,就是毁了这些辛辛苦苦做出来的吃食,惹了我要护着的人,又砸了我的摊子,我也不想一个一个的打你们。来吧!你们一起上!” 众人不明就里的看着木子一通忙碌,地上那干净的筷子他都捡起来了,以为他要来服软,谁知道他就站在那场地,云淡风轻的说,来吧!你们一起上! 好像不是打架,而是一起邀约上酒楼吃饭一样。 豹哥明显的迟疑了一下,木子之前露的那一手,虽然看不出是否有武功,但现在在从容不迫的模样,根本就不把他们放在眼里。 手下几个只懂得一些皮毛,逞逞匹夫之勇可以,但是面对面的打,豹哥没有把握。 “来就来,谁怕谁!” 满脸横肉的黑子已经卷着袖子站在他的身边,豹哥不安的心不由安了几分,纵然木子武功高强,他手下这些人不正面交锋,歪门邪道当然事情懂得不少。 今天只要胜了木子就行,什么手段不在乎。 回头朝几个跃跃欲试的手下扫了一眼,几人意会的点点头,用那样的方法几次都让对手吃了闷亏,相信这个大老粗也会是一员。 黑子的手搭在腰上,一个暗黄的牛皮纸包露出一角,只等木子和豹哥出招,没有功夫注意这边的时候,他就给木子重重一击。 还要一击致命! ☆、第二百八十八章不费吹灰之力 几个人呈包围状把木子困在中间,两个瘦弱的男人从腰间抽出匕首,看着不是珍品,但在阳光下异常耀眼的光芒告诉别人,杀一个人足以。 豹哥明白自己那几个手下的斤两,意在速战速决,几个人眼神交流一下,随即就一哄而散。 木子一手背在身后,就那么站在几人的包围圈里,迎面扑来的是两个手拿匕首的男人,面容狰狞,狠厉的不顾一切。 “木子,小心你左手边那个胖子手里有药粉。” 瑾俞站在那里刚好可以看见黑子手里的读者,想着上一世影视剧里杀人用的毒药,不由自主的心揪。 可她又不能过去帮忙,自己在弱鸡的样子只有添乱的份。 “喂!小子!那小娘子担心你被我们打死呢!认输的话赶紧跪下喊爷……” 那面色蜡黄,手里挥着匕首冲过来的男人,嘴里还不忘揶揄木子几句,不想话没有说完,膝盖处一麻,跑得好好的腿一软就那么跪了下去,手里的刀也随即飞了出去。 木子只只微微侧身,那飞起的匕首就像是被什么吸引了一样,直直的落进他的手里,反手一挥那匕首往左边飞去。 那黑子见瑾俞说穿了自己的计谋,干脆把腰上的药粉拿出来,刚刚想抖开那纸包,抓着纸包的手一凉,那把手上还缠着布条的匕首已经贯穿了他的手掌。 速度实在太快,从匕首扎进手里也不过是刹那间,黑子甚至还没有反应过来。 “啊~我的手啊……” 初初是没有流血的,也感觉不到痛感,等拿起来看了一眼,半握拳的手掌就那么被贯穿,尖叫出声的同时,猩红的血液涌出,和着钻心的痛让黑子顾不上别的,只能用右手握住自己手腕哀嚎。 “你……” 还没有开始打,木子实在都没有碰到他们的衣角,两个气势汹汹的就倒下了,五个人就剩下三个,豹哥心里的士气一下落进谷底,可眼下不打是不行了,只能硬着头皮上。 不远处的街角,头上还围着布条的二赖子瑟瑟发抖,他认出来了。 那个站在街头,一人打五人的男人就是当初不知道用什么东西打晕自己的男人。 那简直就是一个噩梦,当时木子浑身是血的模样还历历在目,豹哥今天要吃亏,二赖子转身就跑。 分到手的银子已经花完,这件事是搞不定了,二赖子也不想着分银子,眼下是逃命要紧,一穷二白的家里也没有什么可带的,脚底抹油就逃。 这边豹哥几个没有得什么好,木子看似一动不动,一出手专打他们要害,只不过几招,那些人就倒地哀嚎。 气势最足的豹哥最惨,木子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专打他的脸,一张本来就横着刀疤的脸这会儿是整个肿得像罗盘,淤青遍布,根本找不到一块好的地方。 “带着你们的人马上滚!否则就不仅仅是受伤!” 木子环顾四周,那几个已经没有了斗志,根本就不足为患。 凌厉的眼神只扫了自己一眼,豹哥只觉得自己的脸更疼了,满口的酸疼,舌尖触到一个硬物,伸手拿出来一看,一颗带血的黄牙被拿了出来。 “死小子!把老子的牙都打掉了……” 说话间才发现嘴里还有,一口气吐出了四颗牙,说话已经漏风了,挣扎着想要起来就看见木子拿起之前当桌子的木板,豹哥立马装怂的倒了下去,要是再被打一下,估计自己今天要交代在这里了。 “这些银子给你们拿去治伤,再有下回可没有这么简单让你们离开!” 瑾俞也担心木子下杀手,这会儿见那些人倒下,除了那个眼睛戳瞎的外,别的只是一些皮肉伤,养养很快就能复原,便从独轮车后面出来,拿了一块银角丢给那满口血的男人,他是这伙人的头。 “不能这样算了啊!我的眼睛仇还没有报呢!” 眼睛上还插着筷子的男人,摸索着喊着,很不甘心。 可另外几个哪里还顾得上给他报仇啊? 敢情打的不是他自己,眼瞎也看不见别人挨打不知道痛,就会乱喊。 黑子伤的是手掌,除了那一下他身上没有挨打,也最是灵活,听见瑾俞说给银子,他手也不痛了,开始过去把反应比他慢的豹哥挤到一旁,捡了银子找医馆治手去。 “既然瑾娘心善给你们银子治伤,现在还不给我滚!” 木子不大赞同瑾俞给银子,这些人来找事挑衅,技不如人挨打就是活该。 可谁叫瑾俞心善呢! “你给我等着……我不会……” 豹哥挣扎着起来,还想要逞口舌之快,可惜口齿不清说不清楚,能木子杀气腾腾的眼睛一瞟,顿时又蔫头耷脑了。 看着那些人灰溜溜的走了,瑾俞的一颗心吊的老高,总感觉这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木子,你没事吧?” 满地的狼藉顾不上去收拾,瑾俞上去查看木子的身上是否有受伤。 “我没事。”木子握住瑾俞的手安抚道,“你没有吓到吧?” “没有。” 瑾俞老实的道,刚刚过于担心木子,根本忘记了害怕。 “那就好,你坐会儿,我来收拾这些。” “不用休息,我们一起收拾。” 瑾俞看着地上的陶碗碎片,还有混在泥泞汤水里的铜板,那些人今天这算是来收保护费失败吧! “瑾姑娘,你们这回惹上这些混混,恐怕以后要麻烦了。” 卖胭脂水粉的老板,刚刚打架的时候躲的远远的,这会儿倒是贴上来了。 “多谢关心。”瑾俞客气的道谢,转身看向还在围观的众人,“诸位都散了吧!别在这里耽误了手头上的事。” “瑾姑娘你可是心宽啊!这件事恐怕不会这么简单就算了。” “官差来了!” 好像预言一样,人群里不知道谁喊了一句,接着就是人群分开,刚刚拥挤的场地,留出一条大道供几人通过。 四个穿着衙役服侍,腰上挎着大刀的官差,威风凛凛的迎面而来,后面还跟着刚刚被木子打得鼻青脸肿的几人。 ☆、第二百八十九章被带走 第174节 “刚刚就是这个人打伤了我们……还戳瞎了老三的眼睛,黑子的手也被他废了!就是他,就是那个大老粗!”豹哥没牙漏风的嘴,指着木子一通诉苦。 瑾俞没想到这些人居然还敢去报案。 只是打发地痞流氓用拳头可以,但是对付那些衙役的话自然是不行了。 “官爷,这里面有误会,之前是这些人来找事勒索。他们人多势众,我们只是正当防卫,木子打人也是迫不得已。” 瑾俞拉着木子的手,生怕他一时冲动连这四个人也打,抢先说道。 “什么正当防卫啊!你看看他都把我们打成什么样了?你们一个衣角都没有皱!” 衙役身后一脸菜色的男人,探出头来,满口怨气的道。 来挑衅没错,可是他们这边人还没有动手,就被木子打得落花流水了。 该自卫的是他们才是,木子那一通打根本就是要命。 “跟我们走一趟吧!街头无故寻衅滋事,恶意打伤人,这事没有这么简单。” 上次和瑾俞一起去过柳叶村的白脸衙役,看了一遍现场,几笔记下来后,公事公办道。 “官爷,我弟弟他……” “我和他们走一趟,你别担心。” 木子听见瑾俞又说自己是弟弟,不悦的皱眉,拉着瑾俞不让她继续说。 “木子!你不能去,这件事我……” 瑾俞想要说那里不是什么好地方,进去后可不轻松,但那几个衙役都在那里,她这话不能说,只能用眼神示意木子,现在先示弱,再找别的法子解决这件事。 “打人的是那大老粗,你一个女人别想包庇他!”豹哥努力瞪着自己只剩下一线的眼睛,企图吓退瑾俞,可惜没有达到效果。 “放心吧!我和他们一起去,你自己收拾这些,要是天色不早你就先回去。晚点我自己回家。” 木子淡淡的看了那个人一眼,直到那个人缩着肩膀躲到后面,他才满意的柔声劝瑾俞。 “我等你一起回去……”瑾俞有心想要叮嘱他别意气用事,可那些都不方便说,“你说清楚事情经过就好,别的什么都别说。” “好。我知道。” 刚毅的脸少有的温情,瑾俞知道木子这是想要让自己安心,可瑾俞看着只想哭。 眼圈不争气的发热,瑾俞感觉到带着薄茧的指腹轻轻地触着自己的眼睛,还没有掉下来的眼泪已经被他抹去。 “不哭,这不是什么大事。相信我很快就会出来和你一起回家。”木子心疼的道。 瑾俞这可怜兮兮的小模样,他还是第一次见,可惜是因为自己,不免心疼。 眼睛看向惹事的豹哥等人,明明是阳春四月天,豹哥等人却觉得如坠冰窟,今天这事了了,恐怕这柳镇也待不住了。 “嗯嗯……我等你一起回去。” 木子跟着那些人走了,围观的人还在,看见瑾俞呆呆无措的站在那里,想着这些日子短暂的相处为人也不错,几个人主动上去帮忙瑾俞收拾东西。 等瑾俞回神的时候,几人七手八脚已经把卤菜坛子那些绑在独轮车上,就是那喜欢看人笑话的胭脂水粉铺老板也拿了扫帚帮瑾俞扫地上的陶碗碎片。 “瑾姑娘,这是你掉的铜板,赶紧回去想办法怎么捞人出来吧!”还沾着灰的铜板,不知道是谁捡起来塞进瑾俞的手里。 “是啊!官衙哪里是随便进出的地方,好好的进去,出来指不定要脱一层皮。” “谢谢,谢谢大家的关心。” 瑾俞推着独轮车去了医馆,把火炉拎下来送回去先。 今天老大夫不在,来看病的病人不多,仅有的几个都是来抓药的。 这个看见瑾俞自己拎着火炉进来还有点稀奇,往门外看去那如影随形的木子居然没有跟来。 “怎么你一个人来啊?木子呢?”掌柜问。 “惹了点麻烦被衙役带走了。” 瑾俞轻描淡写着说完,加快脚步去后院,木子那边不知道什么情况,他等着去查看呢! 没有时间和掌柜时候。 “惹了什么事啊!” “打人。我真的要走了,这些东西扔你门口,麻烦大叔帮忙照看一下。” 瑾俞头也不回的往外跑,就怕迟了一步木子要受罚。 “这丫头怎么这么急,话不说清楚,我可能也帮上忙啊!” 掌柜追出去已经看不见瑾俞的身影,可眼下医馆没有人他也走不开,只能留下来等着瑾俞想起自己回头找他帮忙。 瑾俞到了镇上临时关押犯人的地方,根本就进不去,门口两个守门的男人仿佛看不见她似得,可等她上台阶想要进去,那两个木头人一样的男人,手里的钺交叉着拦住了她。 “闲人止步!” “两位大哥,刚刚我家人被带进来了,我想进去看看。” 瑾俞一手握着一块银角,说话的时候已经不动声色的塞进那两个人的护腕里。 “姑娘可别让我们犯错,赶紧离开!” 春衫不厚,可以感觉到袖子里的是银子,那两个人对视一眼,默契的把银子摸出来还给瑾俞。 刚刚头可是特意交代过,不能因为这些小恩小惠动摇,允许他们这次胃口大点。 这可是天大的机会,他们在这里守门可是难得有一回捞油水。 瑾俞又不傻,那两个人摸银子的时候顿了顿,随后还给她的时候还若有似无的掂了掂,分明是嫌弃太少。 知道今天要破费,瑾俞咬牙又摸了两块银角出来,好在她的银子一向分成几份放,那两个银角是跟着十几个沾了灰的铜板倒出来的。 “大哥行个方便吧!我只有这么点了,下回你们要是吃面到街头找我,我给两位大哥免费。” 拿乔的差不多了,一下子三两银子入手,那两个守门的自然不再犹豫,但表面还是很勉强的样子。 “姑娘快去快回,若是让上峰知道我们放你进去,恐怕要不好了。” “多谢,多谢两位大哥。” 瑾俞几乎是感恩戴德的道谢,匆匆忙忙的进去,根本没有看见身后交换着得意眼神的两个人。 大门进去瑾俞是一个大院子,其中一间吵吵闹闹的,不时还有几个扮可怜的声音在痛哭。 ☆、第二百九十章幸灾乐祸 “官爷啊!你们可要为我们做主啊!兄弟几个本是好心去吃面捧场,没想到这大老粗上来二话不说就戳瞎了我兄弟的眼睛。往后这老三可怎么办呢!媳妇没有娶,老娘又没人养……” “够了!花豹,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们以什么为生的,这件事必定是有因必有果。要不然别人开门做生意,为何谁都不打,偏偏就打你们了?” 官差不耐烦的打断豹哥的哀嚎,大家都在一个镇上混,底细都一清二楚,只是行业不同而已。 “可他戳瞎老三的眼睛是事实啊!官爷你看,筷子还插在眼睛里呢!” “行了!我这不是把人给带回来了吗?想要公道就给我闭嘴!” 白脸衙役和豹哥打交道次数不少,以往都是豹哥他们伤人被抓来,这回是被别人痛打到报官还是第一次。 白脸衙役嘴上不说,心里却是说不出的痛快,想着今天终于有人来治你们这些败类了,通常他们没有仲裁的权利,要抄送去县上一来二回次数太多了,县太爷也不高兴。 谁喜欢自己管辖的地方,三天两头的出事啊? 所以他们这些人除了杀人放火的大事,通常别的能协商就协商,把人关起来的事都很少做。 只因为这县衙临时办事处穷得叮当响,还不如一个镇上的里长家里油水多,只因镇上的人大多不喜和官府打交道,什么事都喜欢找里长处理,所以他们这里是连给犯人一日三餐的银钱都没有,所以收押不了人。 那柳叶村来投案自首的女人还在后面的柴房关着,虽然她说人是她杀的,可证据不足他们也不敢往县里送。 “官爷英明,小的们的冤屈可就靠您了!您看我兄弟这些伤,看看,看看……” 豹哥讨好的说着,被白脸衙役嫌弃的看了一眼,想起自己想着的尊容,识相的退后。 瑾俞进去就看见一个空荡荡的屋子,只在正堂摆了一张书案,书案后面坐着的是那个白脸衙役,另外三个扶着刀戒备的围在木子身边。 屋子里那豹哥正抱着那老三指给大家看,他的那帮手下也纷纷露出身上的伤给大家看,那黑壮的男人手上的刀还没有拔掉,雪白的匕首还插在那里,一个肿的像猪头的脸,一个脸上还插着筷子,要不是这件事关系到自己,瑾俞会觉得莫名的有点想笑。 老大夫不在医馆,这些人想要找人治疗恐怕也找不到,这会儿估计都是硬扛着待着这里了。 瑾俞看了一会儿里面的情景,那些混混忙着脱衣衫展示自己的伤口,唯有打人的木子一副事不关己的站在那里,只盯着那三个衙役腰上的刀看,时而专注,时而皱眉,看的那些人把自己的佩刀护得更紧了,她在门口没有进去。 不说衣衫不整的一群男人,她一个女人这个时代面对这些不方便,就是现代也不好这样直接进去,瑾俞只能等里面整理好再进。 “木子,这些人是你伤的?” 记录的差不多,那些人闹腾的也差不多了,他才把记录的册子翻到第一页的记录看。 镇上没有当官的,他们这是个衙役算是唯一登记在官府的在职人员,有个里长也不能断打架斗殴的案什么的,所以他们也只是代为登记在案,等落实了在把人送去县城给县令审查。 “是我打的。” 木子本来在研究那腰刀,想着那刀把太滑杀人的话握不住,那刀的长度倒是还好,只是目测那刀重量太轻,一刀砍下去估计人也死不了。 总而言之,这衙役身上的佩刀,只是来吓唬平民百姓的,真的要打打杀杀完全没有用。 等回头一想自己怎么会想的都是杀人的事,还没有想透彻,那边衙役就开始问话了。 木子只好抬头望去,发现那些被打的人袒胸露乳的衣衫半解,身上或多或少都有些伤痕,实在太难看了,一点男子汉的气概都没有。 木子不悦的皱眉,承认自己打人就行,为何这些人还有脱衣衫污染别人的眼睛。 “为何无故伤人?” “没有无故伤人。” “官爷你可别被他憨厚的外表骗了啊!这人下手可狠了,杀人与无形啊!” 豹哥不依了,他感觉到衙役好像有意无意的偏袒他们这一方,说话也中气十足,当然要忽略他漏风的嘴。 “我没有杀人,”木子看了豹哥一眼,一本正经的道,“我只是轻轻的教育一下他们,让他们记住别用武力来欺负弱小。我没有刀。” 围在木子身边的衙役,不由自主的攥紧自己的佩刀,这个人说没有刀不杀人,那是不是等有刀就会杀人了。 “你杀人还要刀吗?我看你刚刚分明一只手就能杀了我们……” 第175节 “你们死了吗?”木子问,“没有死对不对?所以我只是教育你们一下。你们父母没有教好你们,让你们在柳镇上危害四方,所以只能我来教育教育。” “你……官爷啊!你一定要为我们主持公道啊!把这人关起来,别让他出来害人了!” 豹哥一听后背发凉,这大老粗什么意思? 那话说的分明,就差直白的讲以后见一次打一次了,这若是出去后还会打,那他们这些人在柳镇算是混到头了。 “够了花豹,你自己做了什么事情心里清楚的很。”白脸衙役不耐的道,“这件事要是闹上公堂的话,估计你们也得不了好处,依我看你们还是自行商议解决吧!看病就医的银子给点了事。” “不行啊!官爷啊!你可不能让他出去祸害人啊!他若是这样若无其事的出去,我们几个以后就要命丧黄泉了!” “对呀!对呀!官爷你一定要为我等做主啊!” 一起为非作歹那些年,豹哥的手下还是清楚豹哥的意思,先把木子在这里制服了,有了约束后,他们以后才能继续在柳镇生活。 要不然生命没有保障啊! “赔钱,没有。把我关起来吧!” 木子老实的道,瑾俞辛辛苦苦赚回来的银子,怎么能给这些人? 想都别想。 ☆、第二百九十一章凌子言 “不行!”瑾俞在外面听不下去的,也顾不上里面的人有没有收拾好,“官爷,我们愿意赔偿他们治伤的银子。” “瑾娘,你来这里做什么?” 木子听见瑾俞的声音一愣,回头看见瑾俞进来,屋子里的男人还衣衫不整的样子,这不是污了她的眼吗? 想要迎过去,无奈那三个衙役噌的拔出刀示意他别乱动。 “官爷快别刀放下,我只是来解决这件事的。” 瑾俞看着那三把雪亮的大刀心惊肉跳,生怕木子一个冲动被伤了,急忙开口。 “大壮你们把刀收起来,别吓到瑾姑娘了。” 白脸的衙役自然认得瑾俞,但是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认识不能当饭吃,能让同仁不对她动粗已经是极限了。 “官爷,这些人受伤看病的银子我出,但是也不会这样出的不明不白。他们本来就是了敲诈勒索的,这件事也不能就这样放过。” 瑾俞在木子身边站定,看见他身上完好无损,没有受伤的迹象放心了不少。 该说的话也不能不说,银钱花了也要有个名头,光给这些人治伤也不行。 “瑾姑娘,这件事是治安的问题,他们几个聚众打架斗殴收监几日是避免不了了。”白脸衙役看了一下云淡风轻的木子,再看看那几个狼狈的混混,“至于要关几日等我递了文书,去请示了县太爷再说,你先回去吧!” “你刚刚不是说可以私了吗?”瑾俞问。 “私了也不是不可以……这要找中间人作保,还要交一定的保释金才能离开……” “有!我可以去找中间人作保。”瑾俞一听有戏,连忙应下。 “不需要。不就关几天吗?我可以的。” 木子拉住就想往外跑的瑾俞,保释金也是辛苦赚的银子,一个字都不能乱花,待在里面最多吃点苦头,没什么大不了。 “木子!你听话待在这里等我,我去找杜先生来作保,你放心吧!”瑾俞不能把话说透,只能先安抚木子别犯倔。 “瑾娘……” “不行!他不能保释啊官爷,他若是出去了我们可怎么活啊!”豹哥哀呼道。 “你们要是找不到人保释的话,可以在这里养几天伤,我们一定会好好的照顾你们的!”一直没有说话的黑脸衙役,笑的阴森森的道。 “别呀官爷,我们都受了这么严重的伤,不能关牢房里啊!” “那可由不得你!”黑脸衙役凶神恶煞的吼了那豹哥一嗓子,回头对瑾俞说话又柔了几分“瑾姑娘既然可以找人担保,那么就快去吧!别耽误事了。” “官爷啊,不能这样啊!我们六个人一间房关着实在太小了……” “走!别废话了!你以为是来游玩呢!挑挑捡捡,有本事你们别一年进七八回衙门啊……” 六个被推搡着往外面去,那豹哥还不甘愿的叫嚷着。 瑾俞了然了,那衙役的意思就是说,只要有人作保才能提前出去,没有担保人是不能保释。 看着那几个哼哼唧唧的混混,这些人在里面多待几天柳镇估计都能太平几天,简直是大快人心。 “你们别关他,我马上去找人,马上!” “这可由不得你说,想要人出去,就看你怎么做了……话已经给你说到这份上,姑娘应该明白吧?” 脸生的衙役意有所指的说完,把大刀往身后一甩,和另外一个衙役一边一个就要押走。 瑾俞还能不明白吗? 把今天卖卤菜还剩下的三四两银子并铜板都拿出来,在木子不赞同的眼神里塞给那个衙役。 “官爷让人送点茶水过来喝喝,我马上就来!” 那衙役眼角抽抽,以为那一包的银子是很多,不想大部分都是铜板,银角只有几个,绝对不超过五两银子。 白脸衙役和黑脸衙役对上一眼,假装看不见这些,抬手端起茶盏喝茶。 木子抿唇一语不发的看着这几个有些怪异的人,感觉哪里不对劲,仿佛落了谁的圈套一样。 可是那几个人真的被他打的极惨,要说受苦肉计应该也没有人会这么的拼命。 这边瑾俞匆忙的出了衙门,一路往医馆去,还没有临近医馆就碰到了白衣飘飘的凌子言。 “瑾姑娘你没事吧?刚刚去吃面没有看见你们,她们说你出事了我就过来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上忙的。” “谢谢凌公子关心,我这会儿还有事情先走一步了。” 瑾俞心里挂念着木子的事,哪里有心情留在这里和凌子言说话,扔下一句就跑。 “主子……” 凌子言抬手制止了顾笙的话,出声叫住了瑾俞。 “瑾姑娘,你是为了木子兄弟的事吗?有什么难事和我说说。” 瑾俞快速跑动的脚步被迫停下,凌子言虽然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但是那浑身的贵气也压不住,若是找人担保说不定凌子言也行。 “凌公子,你要是相信我的话就和我走一趟吧!” 瑾俞匆匆忙忙的离开,又很快的回来,带来了谪仙的贵公子,这回门口的守卫有眼力的没有阻拦。 “官爷,我们的担保人来了。” 瑾俞跟着凌子言进去,临近门前走的太快还差点摔倒,好在跟着她一块进屋的凌子言一把扶住了她。 木子听见脚步声转过头来看见的就是两个相握在一起的手,虽然很快就放开,但他的眸光还是一冷,被莫名的情绪渲染。 “瑾姑娘,这位公子好像不是柳镇的人,做担保恐怕不行。”白脸衙役皱着眉,好像瑾俞给他出了难题一样。 “这……”瑾俞傻眼,千算万算没有算到凌子言不是柳镇的人。 “在下凌子言,见过几位官爷。”凌子言有礼的给几个衙役作揖,转头朝身后的顾笙使了一个眼色,“顾笙。” “是主子。” 顾笙从怀里拿出一块通体碧绿,巴掌大的玉佩走进那衙役面前,那衙役连摸的机会都没有,就吓得给凌子言行礼。 “小的们有眼不识泰山,还请凌公子原谅!” “是凌某失礼了,来了柳镇这些日子也没有给各位见过礼,实在抱歉。” ☆、第二百九十二章不许说我傻 瑾俞不知道凌子言是什么身份,没想到会让这些人瞬间变得这么恭敬,但只有木子没事可以顺利离开都是好事。 “瑾姑娘,这是你刚刚的钱袋……” 之前接了瑾俞钱袋的衙役尴尬不已,伸手奉上要把瑾俞的钱袋还回来,瑾俞没有要。 “既然给了几位大哥,那就当做保释的银子吧!那些人治伤的银钱……” “不用了,不用了。木子兄弟仗义为柳镇除害,乡民定然感激不尽,哪里还要赔银钱啊!等我写了章程报给县太爷,让县太爷给予表彰一下,好让大家都记得木子兄弟为民除害。” 这前后的差距还真不是一般的大,之前虽然不是态度有多差,但公事公办一副赔钱了事的样子,可丝毫没有觉得木子是为民除害,就来了一个凌子言,怎么性质都变了,果然这时空就是看身家的时代。 一路出了衙门,瑾俞自然又是对凌子言一番道谢,木子在后面跟着一语不发。 “既然瑾姑娘和木子兄弟平安无事,我也就放心了,凌某先告辞了。” 四人到了通往医馆方向的路,凌子言主仆二人先行离开了。 和来的时候一样突然,之前出现在这里,好像就等着给瑾俞帮助一样。 “这凌公子可真是大好人啊!”瑾俞看着那一黑一白的两道身影消失在拐角处,不由感慨的道。 “走吧!该回去了。”木子也看了一眼那个拐角,没有说什么,拉着瑾俞往医馆去。 “话说你刚刚是不高兴我把银子给了那些人吗?” 瑾俞笑着问木子,被他握住的手暖暖地很安心。 “你怎么会这么想?” 木子愣了愣,比起欠下凌子言的人情,他更希望可以用银子摆平这件事,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心里就是抵触瑾俞和那个人走太近。 “因为我看见一张脸拉得老长,之前还不让我花钱保释你离开,你就这么不爱惜自己。那些银钱和你比,什么都不是。” “傻姑娘,我脸拉的老长不是因为花了银子不开心。但是瑾娘,你这么说我很高兴。”木子的嘴角微微翘了翘,之前看见凌子言的郁闷消散了不少。 “不许说我傻!” 瑾俞瞪了一眼木子,这男人最近好像老是把她当做小孩子哄,可看着木子的笑颜,瑾俞也不由自主的笑了。 傻就傻吧!反正都是为了心疼自己,这点瑾俞心里清楚。 第176节 好在离医馆也没有多远的路,要不然这讲究的时代,一男一女手牵手走在街头,恐怕要被人砸鸡蛋了。 进了医馆掌柜正在给人抓药,忙得连招呼都顾不上和瑾俞打一个,但见木子跟着一起回来,他也放心了。 取了独轮车自然是去肉铺拿内脏,意外的是今天居然没有在肉摊看见李文轩。 “李大叔,李二公子今天没有来帮忙啊?” 出于礼貌,瑾俞随口问了一句。 李富贵一听,顿时眉开眼笑了(他一直是个矛盾体,既希望儿子的真心得到回报,又想着儿子能听从自己媳妇的话放下瑾俞)。 “大毛一大早就被他先生叫走帮忙去了,所以今天就我自己出摊。” “书院出事了吗?”瑾俞敏感的问。 “没有的事,大毛他先生经常这样叫他过去,不会有事的。” 李富贵笑着安慰瑾俞,既然青山居士叫了李文轩去帮忙,自然是不想让别人知道的事,他当然也不会凭着自己的猜测胡乱说。 “那是李二公子有真才实干所以才得先生重视,这可是值得庆贺的事。” 瑾俞也笑着打马虎眼,早上去书院时,那门房态度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差,瑾俞当时没说,可现在不免犯了嘀咕。 到底书院出了什么事,原来还能让学生出来见家人,现在连家人都不能见。 两个人又说了一些客套话,瑾俞便带着木子告辞,有心想去书院看看到底是不是真的出事,但想到那门房的态度估计也进不去,还是别讨嫌了。 …… 青山居士昨天一夜没睡,这会儿瞪着血红的眼睛看拦着他的李文轩,他作为李文轩的师尊十多年,自认是非常的了解他,可现在这句话他不敢再说了。 为了一个女人,还是现在什么名分都没有的女人,居然敢这样拦着他! “李文轩,你还知道什么是尊师重道吗?咳咳咳……” 青山居士呵斥道,睡眠不足声音还哑着,话才出口跟着就是一串咳嗽。 “先生,兹事体大,在没有查明真相之前,您若是去找了瑾姑娘,那么就再也无法挽回了。” 李文轩还是那样的从容不迫,被青山居士指着鼻子骂还能谈笑自如。 “瑾姑娘,瑾姑娘,我看你是被她迷了心窍了!” “先生慎言,事关人家姑娘的闺誉,可不能这么说。” 李文轩的笑意淡了几分,先生今天从未有过的失态,居然这样的世俗言论都出来了。 “青山居士,我赞同这小子说的话。”老大夫慢悠悠地放下茶盏,微阖的眼睁开看了一下对峙的师生二人,“这小子又不娶人家姑娘,你这样硬把他们扯上也没有用,更何况人家小姑娘也不一定要嫁他啊……” “杜先生,您休息好了吗?” 李文轩哭笑不得,谁说他不娶的,只要瑾俞肯答应他都想连夜把人娶回家,至于瑾俞看不上自己,这个可以自动忽略。 感情需要培养的,日久天长自然就好了。 “还行吧!就是这茶……好像是瑾丫头炒的吧?” 老大夫不雅的打了一个饱嗝,折腾了一夜能吃到瑾丫头做的菜这是一件幸福的事。 至于那看似精明,实则傻乎乎的青山居士,还等着他给出这些菜有没有问题呢! “是又怎么样?” 青山居士的脸色一僵,这还真是瑾俞送来的那罐茶叶,他喜欢那清淡的味道所以一直搁在书房里,刚刚为了方便说话又把老大夫他们带到书房来。 不想那老头什么都不做,自己捣鼓起那泥炉来,指使弄墨去打水他要喝茶,哪罐茶叶都不要,就挑瑾俞当初给瑾天送束脩来一并给的茶叶。 ☆、第二百九十三章是谁 茶泡好了那总该言归正传做事情吧? 可老头子又指使李文轩去给他拿碗筷,拿了碗筷招呼都不打,自己一个人开吃了。 “先生,杜先生的意思就是说,这件事和瑾姑娘无关。” 李文轩也有一罐瑾俞送的茶叶,如珍似宝一样的舍不得喝,实在尝了就捻一小撮泡上一壶,一整夜他看书都精神百倍。 看着青山居士在老大夫面前吃瘪,他聪明的口关闭鼻观心,当做看不见。 可青山居士聪明一世,这大概是他人生的一大挫折,怎么能坦然得了? 没法坦然就注定心神不安,也容易出错,做不出正确的决定,无形之中伤了别人也不自知。 “还是你这学生聪明。” 杜先生牙口还不错,把瑾俞送进来给瑾天的肉菜,被青山居士拦截到这里来检验的两大包东西吃了一大半,那面前堆着的肉骨头一大堆,本来是极其不雅的事情,可偏偏当事人不自知。 夸了这么一句,起身走了过来,李文轩礼貌的退开。 青山居士的眼睛更红了,刚刚自己无论如何说这李文轩都不让开,没想到这老头一句话都没有说,他居然就让开了。 真是气煞。 “要是我没有猜错的话,今天那个给林俊峰他们下料的人会出现。” 老大夫吃饱喝足了,悠哉悠哉的下阁楼去,等话语传到阁楼上,他人已经开始下楼梯了。 “什么?你知道那个人是谁?” 青山居士顾不上风度,拎着袍角快速的跟上老大夫。 “我不知道啊。”老大夫漫不经心的道,“但我知道那几人已经两天没有吃他的菜,怎么说也会来个人来问问。” “先生如何知道他们两天没有吃东西了?” “你昨天不是说他们抢了瑾天的菜吗?前天,昨天,可不就是两天了。真不知道你那状元是怎么考上的……” 老大夫无奈的摇摇头,仿佛青山居士就是一个傻子。 李文轩在下楼梯的脚停了下来,这时候要是跟上去的话,先生肯定觉得没面子吧? 当机立断,缀在后面走的慢悠悠,中间隐约还能听见老大夫调侃青山居士的话语。 真是一物降一物,青山居士被人捧得高高的恭维了这么多年,遇到杜仲这个怪老头,算是踢到硬石头了。 …… “东家,青山书院已经两天没有来点菜了,我们要不要派人去看看?” 富贵酒楼里,伙计小心翼翼的问钱有福,要不是林俊峰的打赏一向多,他自然不会找这个时间来和钱有福说话,从那个吴良被打死拖出去后,东家的脸色就没有好看过,今天更加是待在客室半上午。 “这是都要来过问,我养你们这一群废物有何用?” 钱有福不耐烦的道,他已经接到消息瑾俞的面摊已经被砸,那个打人的木子也被带走了他等着人来回话,也等着瑾俞过来求他。 这镇上瑾俞认识的人屈指可数,钱有福敢肯定瑾俞会来找自己去帮忙,所以他一个上午都不出现在前厅,就是为了摆架子。 “是,我们这就去。” “等等,”钱有福把人叫住,“你留在这里看着,要是有人来找我,你直接带进来便是。” “是。” 算了算时间,瑾俞应该会来了,钱有福突然有点兴奋,想着一会儿该怎么在瑾俞面前讨好处。 伙计出去了,钱有福装模作样的也坐不住了,背着手不停地在屋子里走来走去。 一会儿欣喜,一会儿苦恼;这有了瑾俞手里的配方后,恐怕这店面小了,容不下这么多客人;可要扩充门面的话,隔壁那家珠宝店肯定不会卖门面给自己,到底要怎么才能两全齐美,钱有福甚是苦恼。 “东家,东家有人找你!” 设想的美好蓝图还没有完成,大呼小叫的声音就从外面响起,接着就是伙计大喘气的跑了进来。 “有人找就带进来,这样的毛躁是为何?” 钱有福心都要跳出来了,这个有人找或许就是瑾俞,以后飞黄腾达的日子唾手可得了。 “东家,那人没有进来,给了我这个。” 伙计惊魂未定,男人一身黑衣,从头到脚包的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阴鸷让人生寒的眼睛。 那人让他把信给钱有福,没有要他的命,而伙计却觉得自己的半条命已经去了,折损在那人狠厉的一眼里。 “就这个?” 钱有福狐疑的问,瑾俞要是来求自己的话,肯定不会写信,但眼下一丝希望都不能放过。 “只有这个,那人说东家看了就会明白了,还说让写的别去青山书院,否则后果不堪。” 钱有福也不再多话,快速的打开信封,只见上好的信纸上歪歪扭扭的写了四个字,事败,快逃! 钱有福心下一怵,写这封信的人到底是警告还是提醒自己,这已经分不清了。 “你出去吧!青山书院的事不必再过问。” “是。”伙计刚刚要走,又被钱有福叫了回去。 “等等,你去医馆一趟,就说小公子昨夜染了风寒,可否请杜先生出一趟诊。记住快去快回!” 钱有福说完匆匆忙忙的往后院去,眼下不管真假他都要信一信了,青山书院两天没有动静这是前所未有的事。 “老爷,怎么走的如此匆忙啊?我这还来不及收拾呢!”郭钱氏不知所措,这临时要收拾行李上京,她已经被这个消息砸晕了,没有任何的头绪。 “轻装简行,细软带上,换洗的衣服带几件,别的都不要了,去京都再买一样的。” 钱有福也顾不上秘密了,当着郭钱氏的面掀开了床板,底下有一个暗格,钱有福不知道按了什么,两个檀木盒子露了出来。 钱有福打开盒子瞄了一眼,郭钱氏也看了一眼,心跳加速,那是满满的一盒子金条,另外一盒也是。 郭钱氏抱在手里的儿子差点摔倒,谁能想到她天天睡觉是睡在这些金条上的。 “当家的,这些……这些都是真的吗?”郭钱氏激动的话都说不顺溜了。 “给我闭嘴!你还不去收拾东西,在这里瞎看什么?” ☆、第二百九十四章抛家舍业 第177节 钱郭氏立马识相的闭嘴,酒楼这两天发生了不少事情,虽然她不懂里面的猫腻,但钱有福这会儿连家底都掏出来带走,显然是有逃难的味道。 难道是打死人的事闹大了? 该不会是要偿命吧! 钱郭氏想到这里也坐不住了,杀人偿命,要是钱有福被人抓走的话,那她和三个孩子怎么办? 钱有福前妻的儿子可是已经长大成人了,苦的只有她母子仨。 手脚麻利的把贵重东西收起来,大件的都不敢带,怕让人看出端倪来,看着时间长其实也不过就一盏茶的功夫,去医馆的人就回来了。 听到伙计说杜先生昨天就去青山书院出诊,到现在还没有回医馆,不能来酒楼给小公子看诊,钱有福浑身的冷汗都出来了。 故作镇定的打发了伙计,又让人套了驴车,带了一些换洗的衣衫,还有那两个檀木盒子,以去县城给小公子看诊为由匆匆忙忙的走了。 走之前千叮万嘱一定要守好酒楼,他去两天就回,切不可让酒楼的生意荒废了。 等车帘放下后,钱有福才吁了一口气,从摇晃的车帘往外看,酒楼的牌匾还是他刚换的红底黑字梨木的,崭新的牌匾底下镂空的木门里面还能看见走动忙碌的伙计和客人,顿时又升起一股辛酸来。 何曾想到有这样仓皇出逃的一天,抛家舍业,他连这里的根基都要舍弃了。 可是不走的话,酒楼的东窗事发,那么多有头有脸的人家,他就是有十条命都不够他们折腾。 为今之计也只有走为上策。 “当家的,我们只是暂且离开,很快就会回来……” 钱郭氏抱着小儿子,两个大一点的女儿依偎在她身边,睁着大眼睛惶恐不安的打量着车厢,小孩子的第六感最强,她们感觉到来自父母的紧张。 “自然是要回来的,到时候这个仇我一定要报回来!” 钱有福想到自己这些日子从天上滑到地上的境遇,心里的愤恨怎么都咽不下去,脸上的神情一片狰狞。 “哇……” 最小的孩子哭了出来,在钱郭氏怀里扭着身子大哭,一向都在宽敞明亮的屋子里待着,这拥挤昏暗的车厢让他害怕。 “哄着!别让他哭了!” 钱有福心浮气躁,对孩子也没有多少耐心,说是去县里看病,做戏做的足,一行轻装简行很快就出了柳镇往县城去。 在孩子的呜咽声里,钱郭氏不知道还能否有回来的一天,见见父亲见见兄弟。 …… 等钱有福的驴车走了后,那被使唤了一个早上的伙计也回过味来了,怎么看钱有福都不像是去给孩子看病的,留了一个心眼去掌柜手里支了这个月的工钱,以要回家看老母亲为由,他也走了。 酒楼里别的伙计和掌柜倒是没有看不出今天有什么不对,以往钱有福吃住在酒楼为人处世圆润,手段也厉害,他手下的掌柜也精明能干,但有大东家在头上压着,他完全没有用武之地,这回钱有福突然是要离开两天,他想着终于能做主一回了。 去后厨转了一圈,又在厨房里指手画脚了一番,把郭家父子明扬暗贬的说了一顿,才心满意足的离开后厨回到前院。 “姓林的家伙今天能耐了啊!敢在我们面前耀武扬威!” 郭大牛夹着尾巴老实了几天,这会儿被一个掌柜训斥一顿,满肚子不是憋闷之气,砍肉的刀一下砸在原木案板上,入木三分。 “你就少说两句吧!” 郭老头在处理早上买回来的排骨,虽然不能做出瑾俞那样的味道,但也可以做出外观几分相似的来。 酒楼是女婿的,这几天生意一落千丈,他也着急,这些天发生的事情他心里也明白,钱有福是怕东窗事发对知情人下了狠手,可眼睁睁的看着酒楼毁了,他也不忍心。 “爹!就是你这窝囊性格,所以这些人才敢爬到我们头上胡作非为。你可知道你是这富贵酒楼老板的老丈人……” “嘴上说赢了有什么用?干实事才行。” “就是因为你这样,所以我才见天的和油烟打交道,这出去不用靠近别人都闻到我身上的油烟味了!” 郭大牛不服气,凭什么自己累死累活一个子都拿不到,好不容易发工钱又被老头扣着,美其名曰攒着给他娶媳妇。 他要是等着老头子给他找媳妇,估计要打光棍一辈子了。 想到这里,郭大牛心里一阵躁动,有那么一个放的开的女人一起鬼混,再加上又是别人的媳妇,那种刺激让郭大牛欲罢不能。 拉下腰上的围裙,郭大牛就要走,他有两天没有见了今天约定的时间也到了,趁这个当口出去抒发一下也好。 “你这又是干嘛去啊?都快到饭点了,一会儿客人该来了。” 郭老头喊了一句,每次父子俩说话都是这样红脸结局,他也只当郭大牛想要偷懒。 “我这见天的在厨房里待着烦,我出去走走就回来。” “那你快去快回,我给你顶着先。” 郭老头看了一眼最近不安分的儿子,要是知道他现在身上没有银钱,他都要怀疑儿子最近又重蹈覆辙赌上了。 郭老头想法很单纯,儿子在自己眼皮底下看着,银钱也由女婿管着,想要做坏事都没办法。 只是没想到有些事情根本就不是光管着就行的,一个疏忽前功尽弃。 郭大牛出去前还特意去后院看了一眼,后院出奇的安静,以往就算没有人来人往那几个孩子在也不会这么安静啊? “王妈子,我姐今天不在家吗?”郭大牛叫住在院里打扫的老妈子问。 “是小郭师傅啊!东家和东家娘子去县城给小公子看病了,说是要两天才能回来。”老妈子虽然也不喜这无礼的郭大牛,但人家和雇主有亲戚,只能老老实实的回话。 “去了县城?”郭大牛压下心里的恐慌问。 “去了,刚刚才走。你若是早点过来的话,或许能和东家娘子见一面……” “果然是这样……” ☆、第二百九十五章又来找茬 不等老妈子絮絮叨叨的说完,郭大牛疯了似得跑回自己和郭老头睡觉的屋子,扒拉开墙上的土把剩下的那两锭银子拿出来。 钱有福这样抠门的人,把酒楼看的比命还重,镇上有医馆不去看病,显然就是跑路了。 这事要闹大发了,他不走的话,恐怕会被钱有福留下顶罪。 几件破衣服他也不带了,有银子在也不差那些,匆匆忙忙的离开后院,经过后厨的时候闻到里面炸肉的香味,郭大牛的脚步停顿了一下。 透过那半开的窗子往里看去,头发斑白的郭老头正在灶台前忙碌,脸上的神情祥和认真。 郭大牛狠了狠心没有进去和郭老头说什么,就那么匆匆一瞥离开了酒楼。 两个人离开太惹眼,到时候谁也走不了,只要他留着郭家的香火就留着。 …… 今天因为打架的事耽搁了时间,到柳叶村时已经是过午了,瑾俞和木子回去的时候,野猪都被瑾昌明处理好了,猪头肉和猪蹄已经下锅做了。 闻着厨房里的肉香,瑾俞再一次感受到饥肠辘辘的感觉,这是喝的一碗粥和一张煎饼,早就消化完了。 “喝点水吧!午饭我已经做好了,你们洗手了就来吃。” “今天真的饿了。”瑾俞接过瑾昌明递过来的水喝了一碗,顿时空空如也搅疼的胃舒服了一些,“木子你别动那些了,洗手吃饭。” “好。” 木子拿走瑾俞喝水的碗,径自倒了水喝,一点也不嫌弃那是瑾俞刚刚用过的。 糙米焖的干饭黄澄澄的,隐约还能看到一点谷壳在饭里面,一个青菜,一碗酸菜炒油渣,瑾俞只在炒臊子的时候那么做过,没想到瑾昌明就学会了。 见瑾俞破天荒的吃了两碗饭,木子忍不住笑了笑,动手给瑾俞盛了一碗汤。 “慢点吃,肚子饿坏了吧?” “知道就在镇上吃点回来……” 瑾俞喝了一口汤,含糊不清的说着,怕耽搁太久父亲要担心,所以紧赶慢赶的赶回来,谁知道当初被瑾老太太饿了那几天,现在这个身体那么不抗饿。 肚子一空就眼冒金星,手脚发软。 “吃完再说话。”木子不赞同的看着瑾俞。 瑾俞翻了个白眼给木子,这一路回来瑾俞还想和木子说说以后打架别把人打残,谁知道木子反过来说教。 一直揪着她进屋看到那些男人衣衫不整的事情说个没完,搞得自己很没有面子。 心里年龄都快三十岁了,居然还被个二十岁出头的男人耳提命令的说教,简直是反了。 “难看。”不想瑾俞一个白眼飞过去,木子一本正经的说道,“这样难看。” “嘿!你今天的事我还没有……”瑾俞看了一眼厨房的发现,听见锅铲碰触锅底的声音,压低音量道,“今天的事我还没有说话呢!你居然敢嫌弃我这个管我那个,反了你……” “我只管你,你也可以来管我。” 瞧瞧这话说的真让人舒心,瑾俞忍不住嘴角就往上扬。 “你说的啊!不许反悔!” “不反悔。” 吃完饭木子帮忙拎着猪内脏去了溪边,瑾俞打发他回去,木子也不坚持,他打算今天就把水引回来,竹管昨天就通回来,今天只要接上就行。 村里的几个女人这回看见了也不敢多嘴,只是几个人对视了一眼,各自心知肚明。 “瑾俞这可是拿白面洗的?” 柱子娘瑾俞有阵子没有看见了,和第一次见得花枝招展到现在的回归朴素,简直是判若两人。 “对。” 瑾俞不咸不淡的应了一句,那天在山上看见的一幕嘴上不说,心里还是有些嫌弃这女人。 “难怪你做的卤菜好吃,原来舍得用这些东西啊!” 柱子娘羡慕的道,白面可不便宜,一斤三十文的价格普通人家吃都舍不得买,轮到瑾俞这里居然只是拿来洗大小肠。 这手笔可是真够大的。 “还好吧!这些都是必需要做的工序,要不然不能吃。” “瑾俞这个很赚钱吧!我看你们家不仅买了独轮车,就连新衣衫都穿上了。”一旁洗衣服的女人道,眼里不乏妒忌。 “就一个糊口的活计而已,各位嫂子们也能做的。”瑾俞依然淡淡的道。 “我们可没有你这样的好福气,捡个傻子男人回来都能帮忙,……” 第178节 “这位嫂子说什么我没有听见,请再说一遍。”瑾俞仿佛无意似得,把木子磨得雪亮的菜刀在阳光下挥的耀人眼,那女人被菜刀的亮光晃了眼,心里有点害怕了。 讪笑着道“我说瑾俞妹子好福气,居然找了这样一条赚钱的路子,改天也带带我们一起赚钱吧!” 瑾俞算准这个女人不敢再说木子傻的事,但对她这个提议自然也是不想搭理,自己现在才脱离饿肚子的境遇,哪里来的本事带她们发家致富。 “这个还真的带不了,我家里没有地,没有粮食,赚的铜板也是勉强糊口而已。” “你们都是有存粮的人,就别和人家小姑娘争口吃食了。”柱子娘开口解围道。 “呲!月娘你倒是会做好人,别因为拉拢讨好了别人,她就会为你说话。抢别人的男人,还有脸出来走动,我要是你跳着柳溪算了。见天的卖弄风骚!” 那女人尖酸的道,好不容易瑾俞肯和她接话,她觉得自己多说两句,指不定这瑾俞就答应她带着她赚钱。 可偏偏这骚女人出来搞破坏,真是可恶至极,说的话也不堪入耳。 “清夏家的,你说话也不用这样的尖刻,我做了什么我自己也清楚,不需要你多嘴。但是你家三个壮劳力干活,吃穿不愁的,没得来逼一个小姑娘把赚钱的机会让给你。做人也要有点同情心,别见什么好的就想要!” 柱子娘本来就是泼辣的性格,她现在只是收敛了,也不是没有脾气,这些日子被人暗地里冷嘲热讽的说了不知道多少次,今天这当面的话语她自然要怼回去。 瑾俞没有和村里人来往,还不知道最近村里刘二牛要休妻的事,家里瑾昌明更加不会和瑾俞说这些,所以瑾俞还不知道为什么柱子娘最近的变化这么大。 ☆、第二百九十六章大功告成 眼下她是护着自己才被那个女人骂,瑾俞不由心里过意不去,便开口劝架。 “好了!你们也不要吵了!别人身上发生了什么,你们没有亲身经历不懂,还是别跟着人云亦云。 这位嫂子刚刚说做错了事情就要让人去死,你有没有想过柱子娘若是真的那么做了,你会负责吗? 她的孩子怎么办? 你会给她养吗? 我的卤菜是我家的秘方,不告诉你们是我的本能,我要靠这个过日子。 就打比方说,我去你家里拿你家的粮食,吃你家的饭,这事你愿意吗?” 瑾俞大声道,今天这话不说清楚以后还会有人来找麻烦,干脆借这些人的嘴告诉村里人,想要她的方子绝对不可能。 “笑话,我当然不愿意了,我家的粮食凭什么给……你……” 那女人下意识的反驳瑾俞,等明白瑾俞说的意思,立刻闭嘴了。 “既然你也知道这个道理,你那么我也清楚的告诉你,想要拿到我的秘方是绝对不可能的。以后也不要再问了,多少次我都是一样拒绝。” “呸!多了不起一样……” 见那女人小声嘀咕,囫囵的把几件衣服塞进篮子里,拉着另外一个女人走了。 瑾俞才转向柱子娘,没想到看见的会是哭红的眼睛,不由自主的一阵心软,这乡村条件差,家里有劳力的过的都苦,更何况她应该寡妇。 “柱子娘,谢谢你为我说话。” “没事。我只是……只是看不惯她们欺负你……”柱子娘抬手抹了脸上的泪水,这些天听着那些流言蜚语,她真的有想过一了百了的死了算了,可是舍不得孩子,怕她死了轻松,留下苦命的孩子不知道该怎么活,所以她每次徘徊在溪边的脚又收了回去。 现在她活着就为孩子,别的都豁出去了。 “柱子娘,你要是相信我的话,你家里就养点鸡,等大了我就向你买,这样你也多一些赚钱的路子。男人……不一定可靠的。” 瑾俞还是想劝劝柱子娘,不管在哪个时空,三都不会让人高看。 在这小小的山村里,这女人做出这样的事恐怕更不好过。 “谢谢你瑾俞,看见你我就知道没有男人一样可以活。但是你说让我养鸡,以后专门卖给你,这是真的吗?” 瑾俞看着柱子娘含笑的脸,决定把她能什么看着自己就知道没有男人可以活的话忽略掉,要不然会以为自己是被人退婚才发狠了赚钱。 其实她要赚钱,和那恶心的刘杰昌毛关系也没有,都是为了自己家和自己家人。 “真的。”瑾俞点点头承诺道 “好。我明天就去买鸡苗,没有粮食我就种菜,养那些畜生我还是行的。” 在柱子娘的脸上写满了希望,瑾俞看着她,也是希望这微小的事情可以帮助她放下现在面对这些难堪的心结,好好的过日子去。 忙碌的人什么儿女情长总会看轻一下。 柱子娘回去的时候还在和瑾俞千恩万谢,仿佛已经赚了银子一样。 看着她迈着轻快的脚步离开,瑾俞继续洗内脏。 人生总是要有盼头的才能过得下去,瑾俞不知道那个刘二牛对柱子娘是什么感情,但这个时代的男人有自己的家室,和别的女人怎么可能会有结果。 有钱人可以纳妾,这样脚踩泥地的男人,除了口头的许诺外,不会有别的东西给柱子娘。 瑾俞洗好那些东西,都不要叫,木子就掐着时间来接她回去。 瑾俞也没有跟他说之前发生的事情,只提了一下让柱子娘养鸡的事。 “这些事你决定就好。” 木子拎着竹篮走在瑾俞后面,不发表自己的意见,关键也是不知道说什么。 这些人情世故的事情,木子很陌生,甚至可以说是不在乎。 瑾家对他如亲人一样,又有瑾俞才能让他去村里给那些人帮忙做琐碎的事情。 回去的时候原来的一锅猪头肉瑾昌明已经给起锅了,瑾俞只要处理过水把剩下的做上就行。 猪小肠瑾俞还有刮了肠衣做腊肠,木子背回来的野猪虽然不大,但是那十来斤做腊肠绰绰有余。 木子的手脚很快,那些竹管差不多已经接好了,就连那水池也晾的半干了。 买回来的水缸太大,放在厨房里连转身都不方便,所以瑾俞又让木子把水缸给搬去了后院和水池摆一起。 溪涧的水流本来就不大,被接过来后更加只剩下一小股的水,但足以让瑾俞兴奋了。 以后就能过上有自来水的生活了,一下就觉得高端了不少。 “真好!以后再也不用和那些人挤着洗东西了。”瑾俞守着那水流欢喜的道。 “洗衣服不方便,你还是要去溪边。”木子煞风景的道。 “那也比以前好。” 瑾俞不当回事,每次洗那些大小肠都要被人嫌弃,现在终于不用再去碍别人眼了,她高兴。 “你不怕把家里洗臭了?” “木子!” 瑾俞气得撩水泼木子,这男人是不是真的傻? 自己在这里憧憬未来,他居然一个劲泼冷水。 “我只是实话实说。”木子老实的道,“我可以挖一个坑把那些脏水引过去……” “等等!”瑾俞两眼都放光了,走到竹子围的那个和茅厕相隔的简易淋浴房前,看了看,“木子你来我跟你说……” 瑾俞简单的把现代的卫生间说了一下,可以做一个蹲坑,用完直接冲水这样也干净卫生,而且她还不用每天给母亲倒尿桶,父母的房间也不会有那股怎么都散不去的气味。 说做就做,瑾俞出来就拿了木炭画简单的草图,木子只看了一眼瑾俞的鬼画符,自觉的离开回房拿衣服出来洗。 等他把衣服洗好晾上,瑾俞还在写写画画,看了短时间是不会结束了,煮晚饭的任务还是交给了瑾昌明,木子负责烧火。 等饭香传来,瑾俞已经收了笔,拿着已经有点样子的稿子满怀欣喜的出去和他们说。 结果自然是没有人听得懂了。 毕竟是从来没有见过的东西,任你怎么描述也是枉然。 倒是瑾昌明听的似懂非懂,他本来就会做这些,再一听有了这个卫生间,以后妻子上厕所洗澡什么都方便,就更加认真听了。 ☆、第二百九十七章心虚 白天发生的事情就像没有发生过一样,瑾俞和木子默契的不提,瑾昌明自然也不会知道那些事,否则得吓坏。 吃完饭瑾俞没有去后院忙碌,反而和瑾俞灌起腊肠来,看着那剁小的肉一点一点的塞进肠衣里,木子只有一个想法。 煮好就能吃,为什么要这么麻烦的做出这么多工序来,可瑾俞做吃食一向郑重,他自然也不会说那些煞风景的话。 “木子,要不你先去洗漱吧!这里不多,我自己可以做。” 木子大刀阔斧的坐在那里,腰绷的笔直,眼睛异常认真的拿着那竹管和肠衣,让瑾俞往里面塞肉,瑾俞看着就想笑。 这严阵以待的模样也太紧张了。 “不用,我和你一起做比较快。” “你可以放松一些,这肠衣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容易坏。” “嗯!我尽量。” 修长的手说是放松,实则还是绷得紧紧地。 简屋陋室,一灯如豆,灯前男的刚毅女的柔和,默契的就像天生互补的一对。 瑾昌明趁拉竹片的间隙看了一眼堂屋,憨厚的脸上都是纵容,嫁女儿这样的事他身为女方家长不好提,只等着木子开腔他就答应。 昏暗的灯下,瑾俞脸上细小的绒毛都可以看清,低垂着眼睑看向下方,长长的眼睫形成一片小小的阴影,小巧的琼鼻下上殷红的双唇,一眼就让人想要去亲触的冲动。 早上自己说要和衙役走,瑾俞当场红了的眼眶,现在想起还让人怜惜。 “明天开始我会多打一些猎物回来,你别担心银子的事。” 木子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轻轻地开口,唯恐语气太重打破了这一室的静怡。 “我不担心银子,你也别为了猎物不顾一切,家里还有银子,等租了铺子后我们再做一些别的吃食一起卖,在我手里不一定只有猎物才卖钱。你要相信我,木子。” 瑾俞用线把塞好的腊肠十来公分绑一截,听见木子这话就知道肯定是为今天在镇上把银子花完的事内疚了。 赚钱的花样瑾俞有很多,现在这样是迫不得已,好在收效也不错,虽然损失了今天的收益,但还有二十多两银子运转。 有了这二十多两她可以做很多事情,起步也比以前高,相信以后也会更好。 第179节 “瑾娘,是否我清醒一些,你就不用这么累这么辛苦了?” “啪”瑾俞手里的剪刀掉进盆里,心里一阵发虚,老大夫说的话还犹在耳边。 “老大夫说你很快就会恢复正常,你很想早点恢复吗?”瑾俞咬着唇紧张的问木子。 “要是可以早点恢复正常减轻你的负担,我……我想娶你。” 木子郑重的道,只有名正言顺,有了顶门立户的男人,村里那些人才不会来骚扰瑾俞,觊觎她手里的菜方。 “木子,你若是一直像现在这样,你愿意吗?”瑾俞屏住呼吸困难的问。 救命恩人,她们两个互相救过对方,区别的就是木子当时伤势严重,而她的危险还没有降临就被木子化解。 “我只是想……” 瑾俞说等他复原后再说婚事,木子虽然知道瑾俞不是嫌弃自己这样傻乎乎的样子,但也想呈现给她一个美好的样子,能恢复正常自然是最好了。 “我知道了。明天我带你去找老大夫,他应该有办法让你早点复原。” 瑾俞仓皇的打断木子当然话,要是木子说不愿意,她不知道自己该以什么样的面目对面对木子。 奢求终究是奢求,木子是有血有肉的人,纵然现在什么都忘记了,恢复神智的他有自己的思想,有自己决断,不应该由她来做决定。 …… 青山书院没有等来询问的人,期间林俊峰等人醒来闹腾了几次,被灌了药后继续昏睡,在老大夫气定神闲的喝茶中,青山居士忍了两天的脾气再也忍不住了。 “杜先生,你不是说会有线索吗?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有人来?我觉得你根本就是故意为那个瑾俞洗脱。” 青山居士已经不在乎什么风度了,这两天已经把他韬光养晦几十年的淡定都磨光。 “这林俊峰等人身体里的毒不是一天两天就形成的,少说也有三五个月了。瑾俞从开始卖卤菜到现在也就一个月不到一点,这不管从哪个方面说都说不通。” 老大夫搁下茶盏,也不把青山居士的无礼放在心上,关乎下半生的清誉这样的大事,青山居士现在还真的要急一急。 “先生放心吧!事情总会有个水落石出的时候,刚刚学生去看过了,师弟他们若总是这样睡着不吃不喝恐怕也不妥。” 李文轩从门外进来,青山居士急得没有怎么管事,今天书院里的课都是由李文轩代上的,虽然年纪不大,但身上的大家之气已经略显。 “放心吧!我让人给他们喝的药里加了野山参,就算是几天不吃也无妨。” 老大夫自然也想到了这点,要不然也不敢这样的淡定自若。 “还是杜先生有远见。” 正说着话,门房来报有医馆的人来找杜先生,问要不要请进来。 “我让黄芪回去拿药的时候顺带吩咐的,让人进来吧!” 老大夫就像自己家一样吩咐着,不一会儿弄墨就带着医馆掌柜进来了。 掌柜还不是空手来的,大包小包带着,还提着一个食盒,唯恐书院慢待了老大夫一样。 “先生,这是瑾丫头给你带的菜,我怕你这一整天的忙,顾不上吃饭就给带来了。” “是吗?赶紧给我摆上,我还真饿了。”老大夫自然的吩咐道。 “杜先生,要是可以的话,能否先……” 青山居士不免侧目,今天他满嘴燎泡不敢吃东西,就喝了一碗病杜仲开清火药汤,瑾俞送来给瑾天的菜几乎都进了杜仲的肚子里,而他现在居然还敢喊饿。 可接下来杜仲的话更让青山居士一口老血差点吐出来。 “青山居士你急什么?船到桥头自然直,多拿两份碗筷吧!我自己一个人吃独食也不好,让青山居士和他那学生一起吃吧!我看这年轻人挺好的。” “是,先生。” 掌柜和黄芪自顾自的收拾了桌案把饭菜摆上,有荤有素菜式精致,一看就用了心。 ☆、第二百九十八章萧条 一顿饭老大夫吃的是心满意足;青山居士是破罐破摔,救人他不会,想要报官又怕事情闹大学院的学生恐慌;李文轩是抱着虔诚的态度吃的,这些都是瑾俞做的,吃着嘴里他都要多嚼几下才舍得咽下去。 酒足饭饱后,几个人漱老口,老大夫才让掌柜把来意说一说。 掌柜自然不是什么都没有准备而来,他在来之前已经把钱有福派人来请大夫未果,之后他们一家五口仓皇离开柳镇的始末说了个清楚,就连那郭大牛前后脚带着一个女人离开柳镇都差到了。 “这件事我们恐怕管不了了,还是请林镇长过来一趟吧!” 老大夫当机立断,要在富贵酒楼的事情败露之前找人把富贵酒楼先控制住。 那罂粟果子害人不浅,毒的不仅是身体,还有心智,若是单纯用药可以解决老大夫自然是有把握,可无药可医的病症根本没法下手。 青山居士到现在这地步,也只能听从老大夫的话,让人去请了林俊峰的父亲林镇长过来,也就是柳镇的里长。 等林镇长被人趁夜从家里请来,看见床上昏睡不醒的儿子心神大乱。 “犬子虽然学业不精,但我也不求他能考什么状元回来,先生用这样极端的方法,实为不妥。” 林镇长说的是义正言辞,头上的青筋劲爆,若不是不敢动青山居士,他都要冲上去打人。 他生了五个女儿才得了这么一个儿子,可不想因为学习送命。 青山居士回头瞪了一眼弄墨,显然他在接林镇长来的路上没有说清楚情况。 “林老爷你错怪我家先生了,贵公子的病,可是多亏了我家先生与杜大夫两天两夜,衣不解带的陪伴才得以好转。” 弄墨满肚子的委屈,那林镇长架子大的很,这大半夜的坐在轿子里赶来已经很不悦了,哪里还肯听他说话。 “杜先生也来了!他怎么说?” 林镇长四处查看,在临窗的书案便看见埋头研读医书的老大夫,遇到救星一样,恳切的问。 “想要戒掉毒瘾靠的是自己的意志,我这里只能看一些平和的药剂让他们服用,想要靠药物肯定不行。” “但凭先生吩咐,想要什么我尽量配合。” “富贵酒楼肯定是不能再让他祸害四方了,衙门上只有四个人恐怕控制不了场面。林老爷府上指定是有仆从的,现在就让人去控制住富贵酒楼,把里面可疑的东西带回来给我。” 老大夫本事京都的世家公子,因一心学医被家族放弃,虽然多年不摆架子了,但骨子里的傲气还在,几句话就把事情安排了。 其实重点是,他想要把那些害人的罂粟果子带回来研究研究。 当夜富贵酒楼就被人围了,衙门的四个衙役并林镇长府上的十几号家丁前后守住,说是带走可疑的东西,就差铺在店堂里的黑色光面瓷砖给挖走了。 最后两张盖着里长印章的封条把门一封,所有可疑的东西连夜搬去衙门封存留证。 喧嚣只是一阵,好事的人伸长脖子查看,只看见富贵酒楼里有人进进出出,不时有伙计被人打的痛哭哀嚎声传来,皆小心翼翼的躲在自己家墙角偷听。 等闹了半夜的嘈杂声归于平静后,名盛一时的富贵酒楼也从此沉静,两串大红灯笼被夜风吹的四处飘摇,里面的蜡烛熄灭后再也没有点燃。 …… 早上瑾俞和木子经过那富贵酒楼的时候,看着那封条和围观的人群震惊不已,昨天还客似云集富贵酒楼,今天只剩下一派狼藉。 “据说吃死人了,那钱有福连夜跑了……” “不会吧!生意那么好,居然还出这么大的错。” “镇长和衙门的封条看见没有?他们都出手了,自然错不了。” 瑾俞站在外围听了一会儿,心里顿时百感交集。 早就提醒过钱有福不能这样害人,可惜他不听要一意孤行,现在弄得这样狼狈的下场,恐怕被抓回来也是凶多吉少了。 “走吧!还要去书院,别晚了回来让客人等急了。” 木子轻声提醒道,瑾俞一向心软,看不得这样萧条落败的场景。 “走吧!” 瑾俞最后看了一眼,跟着木子离开,多行不义必自毙,在钱有福决定往菜里加东西的时候,就注定会有现在这个局面出现。 青山书院前所未有的热闹,这么早瑾俞就看见了不少的轿子驴马车往来,看得出来上车的都是来接学生回去的家长。 离休沐还有六七天,这还没有到休沐的日子怎么就提前休沐了。 “先生,今天怎么有这么多学生回家啊?”瑾俞还是和以往一样自己去了门房处问话。 “青山居士的意思我怎么知道!你想要接人就去下面等,别堵在门口。” 门房还是那样不耐烦,拿起桌子上的酒壶抿了一口,瑾俞以为会闻到酒气,没想到只有淡淡的茶香,用酒壶喝茶的人实在是让人稀奇。 “多谢先生告知。” 瑾俞还是笑着道谢了,这人这么的无礼指定有什么心结难解。 瑾俞等了有一会儿,还是没有看见瑾天出来,只能又上去查问,想着实在不行就让瑾天自己到街头的菜场找她。 “瑾俞瑾姑娘,你可算来了。” 瑾俞刚刚过去,门里急急忙忙跑出来一个面熟的书童,瑾俞记得他是青山居士身边的书童,当下听见他叫自己,还以为是瑾天出事,心凉了半截。 “弄墨公子,这是瑾天出了什么事吗?” “没有没有,瑾姑娘随我进去就知道了。”弄墨笑着道。 “好。” 瑾俞自然是二话不说就走,不想弄墨指着台阶下的木子道。 “瑾姑娘把你的东西也一并带进去吧!” “这样不好吧?木子留着外面就行。” 十来阶的台阶人走上来没有什么,要把独轮车推上来不是为难人吗? 当下就拒绝了。 “先生指明要的东西,姑娘还是带上吧!姑娘要是怕抬不上来的话,我让人帮忙抬上来。” “这倒不用,木子一个人行的。” 转身下了台阶,和木子说了一下,木子自然是不会拒绝,推着独轮车走的比瑾俞还快。 ☆、第二百九十九章害人的东西 第180节 瑾俞进书院的时候还忐忑不安,等被弄墨带到一处小院,又在院子里看见蹲在炉子前煎药的老大夫,顿时明白了几分。 “杜先生,我把瑾姑娘带来了,连带你要的那些吃食也一并带来了。” 老大夫什么都好,就是嘴叼,书院里的食堂已经被他嫌弃个遍了,青山居士只能应他要求把瑾俞带进去。 “哟!瑾丫头来了啊!快点过来,我给你看样东西。” 老大夫熟络的招呼瑾俞过去,手里的棕叶扇子也没有停。 “杜先生怎么在这里?这是在……这是……” 瑾俞还没有靠近就闻到了一股特殊的香气,她对味道一向敏感,尝过特别的东西都会留下深刻的印象。 老大夫这陶罐里熬的药,分明就是那罂粟果子的味道,那害人的东西熬那么一锅,难道是不知道这个东西会害人? “怎么了?你认识这里面的东西?” 见瑾俞一直盯着那陶罐看,老大夫笑着问。 “认识,我自然是认识的。”瑾俞走到老大夫身边,周围就剩下一个木子,那弄墨带她进来后早就离开,她还是下意识的压低声音劝道,“杜先生,这东西是害人的,你不能把它拿来治病!” 老大夫停下手里的扇子,认真的审视了一番瑾俞,迟迟没有开口。 “杜先生,我知道这样单纯的说没法让你相信我,但是这东西真的有害,不能吃的。”等不了老大夫的回话,瑾俞急道。 “青山居士,你输了。” 老大夫没有回答瑾俞,反而朝后面的屋子喊话,只见一身灰袍的青山居士,还有身穿学士服的李文轩和瑾天走了出来。 “怎么样?我就说这丫头心善,就算是发现我在这里煮这个毒药,她也不忍心闹得人尽皆知。 那富贵酒楼于她来说有知遇之恩,站在仁义的立场,她也不能背信弃义,因为她不忍心亲自揭发钱有福的行径。 一个小姑娘都知道知恩图报,这样重情重义的人,你怎么敢说她也参与其中。” “这是怎么回事?”瑾俞问。 “瑾妹子别生气,这是杜先生和我家先生打的赌。” 李文轩好意的帮忙解释,只言片语听的瑾俞后背发凉。 “杜先生是留在这里帮他们戒毒吗?” “看看,一个小姑娘懂得比你都多,青山居士你还有什么要说吗?”老大夫指着青山居士的鼻子,又是一阵揶揄。 瑾俞这会儿要是不知道这两个老头子不对付那就怪了,可老大夫敢挤兑青山居士,扯上她,瑾俞可不能承认,万一给瑾天小鞋穿可就完了。 “杜先生一贯爱说笑,先生莫往心里去。” “我自然不会往心里去,只是你既然早就知道那富贵酒楼的菜有问题,为何不早点说?” 青山居士几天没有消息好,这会儿只想睡觉,说话口气也好不了。 听话听音,瑾俞自然听出青山居士话里的意思,这么大一个帽子扣下来,他可顶不住。 “我人小言微,先生觉得我说的话有人听吗?” 瑾俞淡笑道,没有出事的时候要说这酒楼的菜有问题,这话由她嘴里传出去,谁会相信。 “这不过是推托的话罢了……” “罗汉岩,别得寸进尺啊!人家小姑娘没有义务去开这个口。”老大夫连名带姓的喊青山居士,“你们这些文人就是这样的沽名钓誉,尽现在把人推出去垫底,自己坐享其成。” “你……” 青山居士被当着学生的面被人这么说,面子有点放不下,刚刚也不是真的要瑾俞做什么,只是这件事发生到现在他担惊受怕了这些天,心里不免委屈,只是单纯想要找人出口气罢了,没想到换来这么一顿怼。 “没事,没事。先生也是仗义之人,我不介意的。”瑾俞连连摆手,不管哪个老人家她都得罪不起,只求放过。 “哼!小没良心的臭丫头,我在帮你说话都不知道。”老大夫没好气的说了一句,继续在火炉起捣鼓起那个陶罐。 “先生,这东西太危险了,你还是毁了吧!”瑾俞看着满满一锅浓黑的药汁,厌恶的道。 “小丫头只知道这东西害人,恐怕还不知道这东西又能治病救人吧?这东西加工后少量入药,(有敛肺、涩肠、止咳、止痛和催眠等功效,治久咳、久泻、久痢、脱肛、心腹筋骨诸痛)”【括号里的一段摘自百度】 这些瑾俞自然也知道一些,但在这时空没有严峻医学实验和医学仪器检测,谁敢用这个入药? 怕死的不够快吗? “先生,这些都是有东西替代的,这些东西太危险,还是要慎用。” “老朽行医几十年,我自然知道该怎么做,小丫头放心吧!我知道分寸。”老大夫郑重其事道。 “那没事的话,我先离开了。车里还带了卤菜,不卖估计要坏了。” 朝瑾天使了一个眼色,见瑾天居然还看了一眼青山居士,瑾俞只好笑着与老大夫和青山居士道别。 “别忙了,今天让你进来就是要你把那些菜留下,那食堂里的东西可难吃了。”老大夫嫌弃的道。 “这……这不好吧!书院也要不了怎么多吃食啊?”瑾俞局促不已,青山居士的地盘,老大夫让自己在这里卖菜,她还真的没有这个胆。 “放心吧!今天的人很多,恐怕你这么点菜还不够卖。” “瑾妹子随我来吧!”李文轩礼貌的不看不听,这会儿该他出门的时候自然是要出门帮先生解围。 “有劳李二公子了。”瑾俞对李文轩道谢,转而咨询青山居士,“先生,我可以让瑾天来帮我的忙吗?” “书院的学生回去了一半,又进来了这么多人,你别耽误学习就好。”青山居士看了一眼眼睛都在发光的瑾天,道。 “学生一定不会忘记。”瑾天像模像样的对青山居士行了一个礼后,才才踩着欢快的步子离开。 瑾俞之前还不知道老大夫那不够是什么意思,等到了书院的大食堂,看着忙碌的几个大厨蒸的三大锅雪白的大米饭,差点以为自己走错地方回到现代了。 这年月精致的大米饭,可不是轻轻松松就能吃到的,除了有钱有权的人外,别做他想。 “镇上凡事频繁出入富贵酒楼的客人,今天都进了青山书院。”李文轩体贴的为瑾俞解惑。 “书院里有人发病吗?” “林俊峰等四个师兄发病了,杜先生一个人不能兼顾多处,便把大家都召集在一处。” ☆、第三百章书院的诗会 “召集在一起,就是把以往在酒楼里的吃客都请进来吗?怎么做到的?”瑾俞傻傻地问。 富贵酒楼昨天才出事,镇上的那些人应该还没有到发病的时候,怎么可能今天会一起来书院接受强制戒毒? 那些人怎么会同意来? “是这样的,先生给大家写了邀请函,临近端午了要开一个为时三天的斗诗会,胜出的家族子弟由先生作为亲收弟子。所以镇上的人都来了。” 李文轩把大家昨夜绞尽脑汁想出的计划和瑾俞说了一遍,林镇长不管是出于地方的政绩也好,还是不敢让那么多贵人闹事也罢,全力支持以柳镇和书院的名义开办的诗会。 以往书院别人想要进都没有机会,在柳镇眼里算是最神圣的地方,现在不但是被邀请来,而且可以住三天,还能让家族的子弟成为大宛第一状元的弟子,这些人自然是乐意了。 所以之前瑾俞进门的时候看见的那些人,一部分是怕事回家的学生,一部分则是来书院参加诗会的人,所以老大夫说瑾俞这些菜嫌少是真的。 “不知道来了大概有多少人?我这里的菜好做安排。” “二十八份帖子都来的话,家中长者带孩子,粗略的估计一家三口。仆从的饭食安排在外面自行解决,书院只负责主人。这次事出突然,没有事先做安排就请了瑾妹子来帮忙,希望没有打乱瑾妹子的事。”李文轩 “李二公子客气了,只要青山居士信得过我就行。” 那个怪脾气的老头,说话很冲又难听,瑾俞还不敢得罪他。 但要负责这些人的吃食,瑾俞还是有把握的,虽然匆忙也不是不能做,当下做不做人都被拉进来了,也由不得她选择。 “先生这几天操劳过度脾气不好,还请瑾妹子见谅。” “可以理解,毕竟这些不是小事。” 借口诗会,然后留下毒发的人,这也是一个无奈的法子。 若是开始就说一个人有病,好好的让人去治肯定不行。 不过青山居士人虽然脾气臭了点,为了这些人他这次把书院腾出来做戒毒场所,从这点看就是个值得夸赞的德贤之士,由此瑾俞也对他更尊重几分,那些难听的话可以忽略不计。 瑾俞把带来的肉菜统计了一下,吃两餐是差点,但她估计那些人到晚上若是有毒发的话,能进食的就少了,加上书院厨房里原来就有的菜,也足够了。 李文轩带瑾俞进厨房后就被人叫走帮忙了,既然说是办诗会自然要做个模样出来,李文轩要去帮忙招待,走的时候还把瑾天带走了,留下木子和瑾俞在厨房忙活。 书院的掌厨是师徒四人,大锅菜做是没有问题,但今天来的是镇上的豪绅就有点上不了台面了。 所以瑾俞的到了没有让他们师徒敌对,反而是松了一口气,干脆把贵客的菜都交给了瑾俞。 “这些就有劳瑾姑娘了。”典型的圆乎乎厨师身材,面容讨喜的章师傅亲切的道。 “大部分还有仰仗章师傅您,书院也有书院的规矩,一起从简就行。” 相信青山居士一开始也有约束,文人墨客讲究雅意,奢华的东西倒是可以推一推。 这贵重的食材瑾俞拿不出来,精致雅意不在话下。 “木子,要不你也出去走走吧!” 午膳的时间还早,但该准备的东西也要准备了,瑾俞想用一个老南瓜做一份清淡的汤品,一人一小盅清新爽口,配合卤菜再好不过了。 那老南瓜比木盆还大,刀的分量还不轻切的有点费力,为了保持在木子面前的形象,瑾俞想让木子出去转转。 “这个我来切吧!你想切成什么样的。” 木子接过瑾俞的菜刀削皮,动作利落一点都不输瑾俞。 “块状的,两指宽就好。” 看着木子完全可以胜任,瑾俞放心的把南瓜交给他处理,自己转而去忙那一盆鱼,刚刚让章师傅的徒弟小光处理好的。 厨房里油盐倒是管够,别的调料没有,好在瑾俞带了一些煮面的调料将就用,但给鱼去腥还是差一点,去院里那棵橘子树下采了四五个绿皮,比两个拇指大不了多少的橘子进来。 在章师傅师徒好奇的视线里,瑾俞把橘子洗干净切碎倒进鱼肉里腌上,看得众人一愣一愣的。 “今天来的匆忙没有带多的调料来,这是给鱼去腥的好办法,章师傅你们以后也可以用用。” 用手把橘子和烧酒把鱼块拌匀,充分的吸收了这些调料才放手,抬头一看围着她看怪物一样的师徒几人,瑾俞好心的建议道。 “这好好的鱼肉,整这么多怪味道能吃吗?”说话的是章师傅最小的徒弟,人小也口无遮拦,把师傅和几个师兄的话给问出来了。 “一会儿我做好鱼,小哥尝尝便知道了。”瑾俞也不恼,笑着道。 第181节 “若是毁了鱼,今天的菜又少了一道了,到时候可别太难看。” “放心吧!不会坏。” “小马你别胡说,瑾姑娘能这样做,自然是胸有成竹。”章师傅适时开口给瑾俞解围道。 瑾俞也不急着解释,等鱼下锅煎还有一个时辰,到时候自然会见分晓。 南瓜汤讲究的是清爽,瑾俞没有在里面加任何的调味品,保持它自身的甜味。 木子做事情一贯严谨,切的南瓜个头都一般大小,瑾俞直接下锅都不用改刀。 接下来就是切卤菜了,瑾俞心里稍微估算了一下有多少个人,书院吃饭都是独立的桌案,二十八张帖子,一份算一桌,加上青山居士,李文轩还要几天客串一把名人的林镇长等人,三十五份够了,怕到时候出错瑾俞还是摆了四十份盘。 手起刀落,每一片大小都差不多的卤菜便切好,等摆上白色瓷盘,在加上瑾俞切成花边做装饰的南瓜皮,漂亮的就像一幅水墨画,谁还敢说那是最差的食材做的。 “瑾姑娘,先生问午膳可否早点开席?” 弄墨进来的时候,已经被瑾俞摆的一大片卖相出众的菜吓了一跳,要不是空气里有淡淡的卤菜香飘荡,他还以为瑾俞在玩。 ☆、第三百零一章危害 “没问题。”瑾俞略一思索答道。 “那麻烦姑娘就在午时前开席吧!” “好。” 这也算是一个暗示了,瑾俞知道青山居士的意思,到了饭点的话那些人万一毒发想说的话就说不成了。 食堂里有四个灶,一个蒸饭,一个煮南瓜汤,瑾俞煎鱼占用一个,那边留了一个给章师傅做学生的饭食。 鱼腌制的时间没有到,但也不影响口感,等外表色泽金黄,入口外酥里嫩的鱼肉,酒香合着橘子的清香在嘴里蔓延,丝毫不见鱼腥味,章师傅等人为之前提出的质疑后悔。 “瑾姑娘,小徒不懂事在这里给你陪不是了。” 章师傅也不摆架子,拉着刚刚心直口快的徒弟来道歉,瑾俞想要拒绝都来不及。 “章师傅您言重了,我不会在意这些的。” “瑾姑娘若是不嫌弃的话,我这徒弟给你打打下手,可好?”章师傅期盼的道。 “行啊。有劳小哥了。” 瑾俞也不计较这个,厨艺这东西是靠天赋的,这一时半会儿也不可能就学会。 因是诗会,午宴没有上酒,瑾俞准备做面条的肉汤直接变成现成的汤,而面团也没有浪费,让木子擀成面皮,煎成薄饼,把用木耳酸菜还有肉丁炒好的臊子当馅一包,下锅一炸,一个个金黄的卷饼就出锅了。 一桌不多不少只有三个,按照帖子的要求携带的子弟不超过两人,雅俗共赏吃的是新意。 瑾俞带来的菜就有六个,加上书院原来的菜,十来个菜分量不多,但样式多,等帮忙的学生进来拿走,一桌丰盛的午膳开席。 瑾俞没有去前面的宴厅,书院本来就不许女人进出,瑾俞进了书院帮忙已经是青山居士特许了,男尊女卑的时代就是这点不好。 “累吗?” 木子给瑾俞递了碗南瓜汤,早上瑾俞吃的不多,这么一通忙下来体力严重透支,都没有像以往那样在厨房整理,而是到院子里的石桌前休息。 “还好,谢谢。” 这个身体和瑾俞前世的身体根本没得比,差的不是一点点,接过那碗汤的时候,手还在不停地发抖。 有时间对于木子说跟着他一起锻炼身体的计划,瑾俞觉得可以提前开始了,要不然瑜伽翻出来练练也可行。 “今天我们一直要留在这里吗?” 瑾俞喝汤的动作顿了顿,要是没有人毒发的话,或许她们马上就可以离开,若是…… 真的不想看见有这么多人因为钱有福的私欲付出身体的代价,这毒会控制人的大脑神经,慢慢的颓废,不思进取,不顾一切卖儿卖女,直至家破人亡。 严重的还会国破家亡,这行为根本就是祸国殃民。 “要看看,若是大家都平安无事的话,我们应该很快就回家了。” “这么多人聚集在这里,若是有人出事的话,就不怕发生混乱吗?” 书院的学生大部分都是半大的孩子,其中毒发的就有四个,其中一部分还回家了,加上四个衙役和林镇长加的护院也就二十多人,今天的客人就有六十多人,木子的担心是对的。 “你要去帮忙吗?”瑾俞看着木子问。 “我怕等会儿那些人病发后,第一个出事的会是你。”木子在瑾俞身边坐下,对青山居士把瑾俞拉进这件事来的行为非常不满,“午膳提前了,吃的还是你做的菜,要是真的有人毒发,你想那些人能不第一时间想到你吗?” “也许是事出突然,青山居士不想让外面更多的人知道这件事吧!毕竟这件事涉及面太大,那罂粟果子据说不是我们大宛的东西,外域带来的东西出现在这小镇,害怕的不仅仅是林镇长,估计县令乃至州府都要动荡了。” 瑾俞知道罂粟果子的可怕,有杜仲老大夫在,要知道这些危害不难,所以说那钱有福罪该万死,这小小的一个举动,或许就是祸国的前奏,这件事影响太大,所以才会有今天这一出。 “瑾娘,你太善良了,这些事本来就不需要你了承担什么。” “不,国家兴亡匹夫有责。木子你知道吗,这些东西若是普及开的话,后果不堪设想。这是在这个小镇上,只是一些豪绅食用,若是到了军营,你想想后果会怎么样?士兵连刀剑都拿不起来,不要说杀敌,有人说可以给他这个,相信都会做出不顾一切的事情来。轻则家破人亡,重则山河破碎,到时候千千万万的百姓流离失所,那惨剧不敢想象。” 千千万万的士兵,木子想到的是上阵杀敌,浴血奋战的场面,一样惨烈的犹如人间修罗场。 那场景熟悉又陌生,只多想了一下,木子就头痛欲裂,仿佛有什么东西跳出来了一样,忍不住皱眉。 “你也别担心,相信这样没有公德心敢这样冒险的人也不多。只要把钱有福抓回来,问清楚罂粟果子的来源就好。” 木子眉头紧蹙,瑾俞只当他是没想到会有这样的毒物,正想继续对木子解说罂粟果子的危害,外面就响起了嘈杂的脚步声。 “我家主子吃的就是你们这里的饭食才出事的,你们把人交出来给我们便是,免得大家脸上难看。” 外面一声狠厉的呵斥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倒是停止了,显然是有人拦住了那些人。 “你留在这里,我去看看。” “你小心点,尽量不要动手。”瑾俞没想到木子担心的事情这么快就来了,自然不会出去给木子添麻烦。 “我知道了,你进厨房去,等事情解决再出来。” 木子摇摇头不再去想那些,把瑾俞推进厨房准备自己去外面,厨房里的章师傅等人听见这动静都出来了,厨房里油水多,师徒几个人高马大的倒是可以震慑人。 七八个家丁模样的男人,个个凶神恶煞的聚在院门口,不但口出恶语,被李文轩带头的几个学生堵在门口,心有不甘的还想往里面冲。 “诸位,你们刚刚也听见杜仲老大夫的话了,你们主子的病和今天的饭菜毫不相干,那是久而久之沉淀下来的。” ☆、第三百零二章替罪羔羊 李文轩朗声道,那些人估计他有功名在身不敢动他,所以他还能开口说话,他身边的另外几个同窗就不一样了,被推搡的差点摔倒。 “谁知道你们书院是不是故意包庇你们自己人,李公子,我们敬重你是禀生老爷不和你冲突。今天的菜里吃出了熟悉的味道,李公子只要把人交出来,我们决不为难你。” “这个还真的有点难了,本来就不关后厨的事,我们怎么能把人交给你们。再说你们主子病发,你们不去照顾,反而在这里纠缠不休,这还是你们为人奴仆的忠诚吗?”李文轩的笑意未消,但眼底已经浮起了冷意。 这些人分明是说不通,今天这件事办的实在不妥,真的不该把瑾俞牵扯进来。 “把人交出来一问不就知道了吗?我们主子的事自然不用你管,把真凶给我们主子自然会饶恕我们。” “和他们这些文人打什么嘴仗?进去找人便是” 一个家丁不耐烦的推搡几个拦路的学生,这件事不是也得是出在青山书院里,否则他们这些收了富贵酒楼好处,天天怂恿主子去富贵酒楼的下人就会没命。 青山居士身份可怕,不能得罪,但那熟悉的菜式是另有其人做的,那就是最好的替罪羔羊。 “住手” 以为话说到那个地步了,这些人应该会有所收敛,不想根本就是变本加厉,不仅口出恶意,还比之前更加没有顾忌了,仿佛撕破脸了一样。 李文轩根本呵斥不住那些家丁,书院里的学生哪里是那些人的对上,被推的狼狈不堪,眼见着就要往后倒去,还好背后有人扶住。 “我看谁敢来要人” 木子扶着那学生站好后,自己出来挡在最前面,高大的身姿,从里到外透出的威压,让那些长期唯主子命是听的家丁下意识的往后退了退。 “富贵酒楼开了那么久,新的菜式才卖了不到一个月,而你们主子在富贵酒楼吃喝恐怕不止一个月了吧?” 木子站在那里睨视着那些人,看见那些人脸上惊惶的神情,已经了然。 “怂恿自己主子去那里用膳,那是你们的失职,想要找别人替罪想都别想” 这句句中的,说的都是他们的所作所为,甚至连他们现在所想都说了出来,那几个人的气焰顿时弱了下去。 “这些只是你说的而已,也没有证据说明是富贵酒楼的问题……” “那你来这里找人有证据吗?现在赶紧给我滚!书院里的人有顾忌不管打人,我可没有这个顾忌,再多打残几个也是一样。” 木子一只手背在身后,挺身而立,话语轻飘飘,但足以让那些人吓破胆了。 家丁都是路子活泛,消息灵通的人,昨天有人在菜场被一个农夫打残的事,早上发生他们下午就知道了,仔细一联想和这木子的情况还有点像。 “我们也不是被吓大的,打狗还要看主人,我们可是举人老爷府上的。” “噗呲” 那家丁的话才一出口,大家忍不住就笑了,这样形容自己的还真的少见。 “你们笑什么?现在我家主子就在你们书院出事,我告诉你们,这件事你们也脱不开关系。” 那个家丁被笑的回过味来了,恼得面红耳赤,还不甘心的把狠话撂下。 “真的在哪里出事的恐怕你们心里清楚,否则别怪我不客气!”木子冷声道。 “就是!杜神医都说了,这毒没有三五个月积攒不下来,你们也知道这点,分明特意耍无赖!”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不知道这里是书院吗?耍无赖耍到这里来,看我答不答应!” 章师傅身材高大,一马当先挤了出去,手里还拎着砍骨头的大刀,被阳光一照,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你想干嘛?杀人可是犯法的!” 刚刚还停在一步之遥的家丁,瞬间呈鸟兽状散开了,和文人都那是他们身强体壮占便宜,和这些不讲理一意动粗的粗人横,那只有死路一条。 “来,你过来再把之前诬蔑我们后厨的话再说一遍,我保证不杀你。” 章师傅喜庆的脸没有多少狠厉,伸手去招之前气焰最嚣张的家丁过来,用的就是那把闪闪发亮的菜刀。 这谁敢去啊? 第182节 几人对视一眼,知道这事讨不了便宜了,先撤才是最英明的抉择。 几个人激动万分而来,灰溜溜的离开,李文轩带头的先生总算松了一口气。 “多谢诸位帮忙解围,小生在此感激不尽。” 李文轩礼貌的向木子和章师傅行礼道谢,之前被人推搡的狼狈已经不见,良好的修养又回到他的身上。 木子看着眼前这个稚气未脱的男人,眼里都是审视和鄙夷,直接把他和青山居士归类到一块了。 文人墨客心机深,这动不动就装模作样看了实在让人不喜。 “这些不就是你们预料的事吗?祸水东引,恐怕你也没有拒绝当时青山居士要瑾俞进书院的提议吧?”木子冷冷的道。 李文轩脸上的笑一僵,木子这话他还需要消化一下,让瑾俞进书院帮忙是想着她不用去街头抛头露面,来的又都是镇上有钱有势的人,无疑是对她的菜再做一次肯定。 但被木子这么一说,他顿时觉得当时先生直接点明要瑾俞来帮忙,这中间还真的有点猫腻。 “清者自清,浊者自浊。瑾姑娘行得正坐得端……” 木子不客气的打断李文轩的长篇大论,反正不管是出于那个方面看,这李文轩都讨厌。 “呵!文人的嘴就是杀人的刀,满口仁义道德,反反复复想怎么说就怎么说。你可知道这事若传出去的话,瑾俞还能否在镇上继续待下去,她还能不能继续做吃食卖!” “木子。” 瑾俞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了,轻声叫住木子,今天木子说的话最多的一次,可瑾俞高兴不起来。 那是因为愤怒至极,才有的表现。 这样的木子,她宁愿看到的事一切都随意的木子。 “瑾妹子,是我没有考虑清楚没有在先生提议的时候阻止,抱歉。” 李文轩难过的道,心心念念想要为瑾俞好,可这粗显的问题木子都看知道,偏偏他没有看出来。 ☆、第三百零三章暗地里折腾回来 “李公子想多了,这件事不怪你。先生估计心里对我的菜式产生了怀疑,不管今天我有没有自己过来,最后都会到书院来。现在我已经证明了我的菜没有问题,我可以离开了吗?” 从杜仲老大夫进门就试探她的表现看,说明青山居士一开始就是怀疑她的菜有问题,今天中午的午宴早开席,一是怕那些人毒发不好说话,二是为了验证她的菜里到底有没有问题,那些人吃完后还会不会毒发。 “瑾姑娘,先生让你去一趟。” 瑾俞的话音刚落,黄芪就匆匆忙忙的出现在前方,人还没有走近就开始喊话。 “不用议论了,瑾丫头过来了,让她给写个清素的食谱来,这几天书院的菜就由她来提供了。” 瑾俞才进翰墨院,听见杜仲老大夫在和谁说话,等进了厅里才发现聚了不少人,有些还是瑾俞认识的最近常来面摊吃东西的管事。 “原来是瑾姑娘啊,那没有问题,这样主子的食宿我们家夫人也放心了。” “毒发的人很多吗?” 瑾俞朝那管事点点头,随即问老大夫。 “有几个月份浅的,暂时没有发现不妥,倒是他们这几个的主子刚刚都毒发了。” 这里有七八个管事,那么至少有七八个人出事,看这些人面色凝重的模样,恐怕都好不了了。 “都是那钱有福居心叵测啊!半年前挨家挨户的送礼,送吃食,东西又好味道也不错。我们主子吃了几次后,就从客来酒楼改成在富贵酒楼吃饭了,谁知道那就是一个套啊!这要是医不好的话,我们这些人都没有活路了啊!” “瑾姑娘,刚刚主子病发,小的心急冲动去了后厨,还请你们大人不记小人过。” 有个之前去后厨要人的管事揣着手,腆着脸过来道歉。 瑾俞似笑非笑的看着那个人,这两天有来面摊吃过面,做派高高在上的和别的管事不同,瑾俞对他还是有点印象,虽然不知道他为何变化那么快,但对他这小人嘴脸,实在是高看不起来。 “刚刚你们带着家丁喊打喊杀的过来,那架势就像真的是我害了你们主子一样,难道在你们眼里一句对不起,就能抹去给了造成的伤害吗?” “瑾姑娘大人大量,还请见谅小的的一片拳拳护主之心。” 另外几个之前一起去的管事,也来说好话,瑾俞都不要开口,自然有人帮她说话。 “反了你们!我就说刚刚你们主子发病没有人在身边伺候,原来是去找别人麻烦了!” 老大夫把手里的茶盏掼桌上,气呼呼的说完又指着一起进来的李文轩道, “李文轩你给我把这些不长眼的东西记下来,等他们主子好了,我好找他们算账。老朽在这里辛辛苦苦给他们治病,居然欺负起我的人来了。” “杜先生放心,我都记下了。”李文轩温声道。 今天是他第一次处理这样的突发状况,出了这么大的纰漏,还差点害了瑾俞,他现在是满心的愧疚,对这几个人自然不会心软。 管事心里忍不住哀嚎,但本着将功补过的心,眼下倒是无比的虔诚和示弱。 这些人的主子有老爷,也有各府的少爷,接下来的日子恐怕都要留在书院里戒毒,在没有确认身体里的毒素压制住后都不会离开。 老大夫叫了瑾俞就是看着她的厨艺,那些人身娇体贵的,就大食堂的饭菜肯定是吃不下,只能来找瑾俞想办法。 “这个饮食是一个方面,但还有一个方面很重要,先生若是一直让病人天天昏睡着挨过毒发,恐怕没有几天这些人都要生病。” 生命的意义在于运动,若是见天的就喝药昏睡,那这些人估计好不了。 瑾俞适当的说了自己的建议,老大夫半阖着眼看了一会儿瑾俞身后的木子才开口。 “让木子来吧!他们不发病的时候,就由木子帮忙锻炼。” “这,这不妥吧杜先生。他……” 之前还见识过木子的一脸杀气,那管事还真害怕木子公报私仇,到时候折腾了自己主子,那他估计死的更惨。 “这是帮你主子,你若是有本事的话,自己给他恢复好。这样老朽也乐得清闲,一把年纪了还要为你们操心。” 杜先生一副你爱治不治的样子,那管事识相的闭嘴。 瑾俞虽然没有和毒瘾发作的人接触过,但现代网络发达,就是各个影视剧里这样的情景也不少,那痛苦不堪的情景没有心智强悍的人熬得过去,相信刚刚这些人的主子病发他们也见过。 但是要木子去帮忙,这画面…… 瑾俞想到的是那些被木子带回家的猎物,死的不能再死了,很多时候身上连个伤口都没有。 “先生要不要找个有经验的,木子……”有一身蛮力,帮别人锻炼身体恐怕不行。 “瑾丫头别管这些了,你要相信木子,他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老大夫意有所指道,他知道瑾俞非常聪明,说话也不需要点破,点到为止即可。 瑾俞的心里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老大夫似乎真的知道木子的身份,可要让木子去帮忙,瑾俞没有把握他会不会答应,扭头看向木子。 “我和瑾娘一起来?”木子非常自然的问老大夫,也不讲自己能不能训那几个人。 “自然是你们一起来,一起走。” “木子,要不我们就试一天,不适应就让他们另请高明。” 现在懵懂的是木子,瑾俞还是怕他出错,万一失手弄死几个,那可就不是试试那么简单了。 “放心吧!每天一个时辰。杜先生既然已经开口了,我自然也好说话。” 不听话就让他们听话,自己属下管不好想要来诬陷瑾俞,那么他就从这些人的主子身上讨回去。 木子脸上的神情太过平静,没有人看出他心里的计划,就连瑾俞也觉得他只是为了和自己同进同出答应的。 来参加诗会的人病发七八个,加上原来林俊峰等人书院里就有十几个病发的人,青山居士把原来关闭的练武室收拾出来,铺了大通铺把那些不论身份尊贵的人一起安排在那里。 ☆、第三百零四章清高 练武室从武师去参军杀敌后,那曾经文武全才的青山书院就剩下文。 青山居士的文采自然不是随便说说的,能得以先皇开先例回乡开书院的,大宛国第一人。 练武室外面的院门一锁,里面就是一个独立的院子,除了吃住行不方便了一些外,别的没有什么不妥。 可以和书院分离开,加上有林镇长的护院在外面守着,那些毒发到疯狂的人,也出不了大错。 话说这回林镇长算是出了大力,自己独子被折腾成那样不说,又惹出这么多的豪绅出事,深怕一个不对付千辛万苦保来的镇长位置也给丢了。 事情闹大的话,被上面丢出去填坑,这是非常有可能的事。 往日对钱有福有对青睐,此时就有多恨,这笑面虎背地里做下这些害人的事,现在这些都落他头上了。 派人去追了钱有福,不想那钱有福狡猾的很,隐瞒了去向,根本就找不到足迹。 “居士此事还需要您出面安抚,或许等此事了后再举办一回诗会,如何?”林镇长打着商量道。 帖子青山居士写的,来的六十多人,毒发的十个,剩下的人没想到诗会只是一个噱头,看见的是一群形同鬼魅,鬼哭狼嚎的人。 现在那些人想要离开,但为了安全保证,还得留下观察一夜,可眼下人心惶惶,没有大的承诺安抚不了人心。 “此事本不需我管,但我既然知道有这样伤天害理的事情发生,自然也不会坐视不管。眼下书院多收几个学生也无妨,只要经过我的考核通过的,一概录取。” 以往想进书院的人都是有些资质的,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进的学生考核都是好好的,在书院里待久了反而越来越歪。 赵兴库那样的存在他都能忍,大不了进来不好再扔出去便是。 “多谢居士有好生之德,林某一定上书为居士表彰。” 林镇长大喜过望,等事情了了再和堂兄提这事就好说话了,青山居士肯出面,什么都好说。 “林老爷客气了,我岂是会贪图那些虚物的人。” 青山居士已经恢复了原来的淡定,儒雅的大家风范自然不提自己之前的惊慌失措,只淡然的喝茶。 先皇许的大官都不做,岂会在意那县太爷给的表彰? 但林镇长也是聪明人,文人墨客越是清高的越喜欢的是什么,他还是知道一些的。 像青山居士这样的除了名外,别的还真的不差,想要让人口口相颂也可以轻松做到的,林镇长意会。 “是是是,林某目光短浅,实在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先生,只是书院一向寡淡惯了,突然来了这么多贵人,别……” 一直站在青山居士身后当隐形人的管事赵钱,话也不说完,他是专门管书院物资的,花钱用钱的事情自然不能由青山居士自己说。 “这期间的话费林某自有安排,借书院宝地用,自然不能再让居士破费,我会让人把需要的东西送来。” 第183节 “我不懂这些庶务,你们自己去盘算吧!”青山居士云淡风轻的说着,烦躁焦灼了几天的心慢慢的平复下来。 所以晚膳前林镇长让人抬了一箱雪花银过来,交由书院做未来这些人的开支,当然这些也不是他自己出的,柳镇一半的豪绅都在这里,为了口腹之欲把人吃出病来,事情虽然不好宣张,但都是家里重要的人,银子花的也心甘情愿。 所以林镇长还小拿了一笔,用他的话说,他跟着劳心劳肺自然也要补补,就当营养费了。 …… 瑾俞和木子回家的时间又迟了一些,好在之前在书院也吃过午膳,肚子也不至于饿着,所以回家后木子也上山瑾俞也没有说什么。 卤菜做上,院里的腊肠已经晾的差不多了,不能一直在太阳下暴晒,瑾俞把竹竿挂在堂屋的屋梁下,那些腊肠和风干肉一起挂上,琳琅满目颇为壮观。 “这可怎么办啊?没有地她上不了天啊!现在人不见了,你们可要帮忙找回来……” 瑾俞刚刚挂完最后一串腊肠,院门口就传来一阵哭嚎声,这里就自己一家,显然来人是在自己家门口哭。 这就奇怪了,这些日子和村里人几乎都没有交集,到底又是谁找上门来了。 春耕在即,农家人看重的是土地,水稻种子昨天父亲就泡上,刚刚瑾俞和木子一到家父亲就乐颠颠的去了地里,这会儿家里就瑾俞母女二人。 怕一会儿来人吵闹,瑾俞带上了堂屋的门迎了出去。 两人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妇人和一个二十多岁的男人,从半旧的衣衫和一些发黑的污渍看,也是穷苦人家。 那哀嚎的妇人看见瑾俞后,本来哭的脸上一点变化都没有,这会儿眼睛都红了,仿佛和瑾俞有仇一样。 “都是你,都是你害得!” 瑾俞莫名其妙的看着那女人,根本就不认识她,什么时候害过了。 “这位大娘,你我素不相识,你是不是找错人家了。” 瑾俞站在院子里,家里就母女两个人,来的还有一个是男人,瑾俞自然不会贸然开门让他们进来。 “还说不是你,春桃说过那卤汤就是你家给的。就是你这个害人精!” 妇人推了推竹篱笆的门,发现推不开后,便指着瑾俞的鼻子骂道,那指关节粗大的手指,寸许的指甲里黑乎乎的让人看了直起鸡皮疙瘩。 “你们是春桃的家人,她家在村里,要找她往村里去吧!” 瑾俞皱眉,这人好没有礼貌,指着村里的方向让她们离开。 “我不找春桃,我们就找你。” 那男子面容憔悴,就连头上束着的头发都散落下来一大半,和瑾俞说话的时候目露凶光,很是吓人。 “我不认识你们。”瑾俞冷声道。 “你不认识我们,我们可认识你!今天我就是来找公道的!” 那男人动手推竹门,发现那竹门一样推不看后,就抬脚踹,竹门在男人的脚下左右摇摆,要不是根基埋的深,恐怕就被他踹开了。 “你干嘛!再胡来我喊人了!” ☆、第三百零五章与我何干 瑾俞被那人气势汹汹的模样吓到,怎么想也想不出自己和春桃家有什么仇需要这母子二人上来讨。 “你喊人也没有用,我今天就是砸了你们家,倒是要看看谁敢来帮忙!” “你可别乱来!” “春风你和她动嘴皮子干嘛?你媳妇要不是因为你份卤汤起了外心,现在能被整跑吗?别啰嗦,打她一顿再说!” 那妇人盯着瑾俞的眼神,就像冰凉的蛇信子一样,说出的话更是可恶。 什么? 那春桃的婶子跑了,这事都怪自己头上来,这一家子可真是极品了。 和这样的人也说不通理,不能坐以待毙的等着挨打,瑾俞回身快速的往家里跑去。 没有人帮忙,就这样被人打了也是白打。 “不行你就爬进去,别让那贱人跑了!” 院门口那女人还在教唆她儿子,瑾俞把堂屋的门锁上,冲进厨房拿了菜刀出来,瑾俞的心定了不少。 “给我住手!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出来的时候那男人已经爬到一半,要不是身形瘦小,齐胸高的竹篱笆要被他爬进来了。 看见瑾俞拎着刀出来,那男人显然被吓到,手下一滑又摔了下去。 “贱女人!还敢杀人不成!”隔着竹篱笆,那男人见瑾俞不出来,又开始叫嚣。 “你们若是敢爬进来,你看我敢不敢!”瑾俞紧紧地攥着刀,道。 “嘿哟!这臭娘们还脾气大的很,老子今天就来修理修理你。家都被你毁了,媳妇也没有了,还怕你!” 男人装模作样的撸起袖子,抬脚又踹了一下竹篱笆。 “你媳妇跑了管我啥事!不去找人,来我这里找事有什么用?” 瑾俞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疯狂的人,说不紧张才怪,平常觉得这里没有外人清静,这会儿真的有点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虽然知道不会有人经过这里,但还是试图拖一下时间,木子上山有一会儿了,说不定她和这人拖一下时间,木子就会回来了。 “你说有什么用?当时春桃来向你要卤汤的时候,你若是给了春桃,那我家的日子就能好过一点。我媳妇至于和别人跑了吗?” “真是笑话!我卤汤是我的,给不给我的事。你要我就必须给吗?” 瑾俞看见一个粉色的身影匆匆忙忙的从村头跑来,后面还跟着两个男人,激动的眼泪都要掉下来了,假装看不见一样继续拖着春桃大哥说话。 “你不给的话,当初就别给!假意送了卤汤过来,后面再要又不给,你这不是存心害人吗?” 还有这样的逻辑,瑾俞算是明白之前春桃堂而皇之来要东西的姿态为什么那么理所当然了,原来是遗传。 “我爹当时趁我不在家给的,你以为我愿意给吗?别人想要从我这里话银子买,我都不愿意,能给你那一份你应该知足了!” 瑾俞鄙夷的看着那个男人脸上千变万化,自己女人都留不住,还有脸在这里怪别人还真是奇葩了。 “大哥!你不是和岳母一起回去了吗?怎么又在这里闹?” 最先赶到的是二妮的二哥文阳,上来二话不说就搂住那男人往后带,看向瑾俞的眼神都是歉意。 “姑爷啊!我这心里不甘啊!好好的一个家就这样毁了,你嫂子这一走留下两个嗷嗷待哺的孩子,这可怎么办啊!” 春桃母亲从怀里抽出一条黝黑的帕子,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上了,把瑾俞看的恶心的要死。 “就算嫂子跑了,也和瑾妹子没有关系,你们来这里闹哪样呐?” 文阳忍耐着,还是缓声劝道。 “怎么会没有关系?没有地,就上不了天!当初没有她给的唠什卤汤,春桃也不会拿回来和你嫂子折腾着做生意,不做生意也就不会认识那富贵人,就不会扔下一大家子人跑了啊!” “亲家母这话可不能说!”后面跟着二妮一起到的是二妮大哥文通,刚好听到那一通蛮横无理的话,“瑾妹子心善才给的卤汤,人家可没有说要给你去做生意。这事怎么回事你们也心里清楚,还是别在这里闹的这么难看了。” “二嫂还是偷偷送回去给你们的,那天夜里全村的人都去找她,瑾俞姐姐还遇到了狼群。” 二妮气都没有喘匀,上来就挡在了院门口,瑾俞看着那瘦小的肩膀,不由自主的眼眶发热,这小姑娘怎么这么惹人爱呢! “是呀!就连那狼肉二弟也给你们送去了。” 文通看着自己兄弟赞同二妮的说法,心里还是忍不住喟叹,这么多的姑娘怎么就看中这样人家的,持家不会,搅事倒是一把好手。 “岳母,你和大哥回去吧!大嫂的事情我会帮忙找。”文阳被自己大哥看的低了头。 “这口气我不出……” “文阳,亲家母和春风老弟不懂瑾妹子的为人,说了这么多错话,你还不赶紧道歉!” 春风的话还没有说完,文通就把他打断了,怎么说瑾俞也是柳叶村的人,他一个外乡的敢来欺负,他第一个不答应。 “抱歉瑾妹子,我以为他们说回家,真的回家了,没想到来你这里闹……” “谁让你为这个道歉的?”文通不满的道,“人家姑娘好心好意的给你媳妇送卤汤,你媳妇骗了人家,还拿着卤汤做了一样的卤菜去卖,这些都不需要道歉吗?” “想要道歉,门都没有!给我出了这口气后,说不定我还能考虑一下!” 春风狠狠地道,被文通这么一通说,身边的文阳又那么的听话,火没有压下去,反而更加嚣张了。 “不用了!” 一个冷冷的声音从几人的身后响起,等他们转身看去,高大的男人肩膀上还驼着一头肥硕的大野猪,这会儿那野猪垂下的头部,腥红的血液顺着长长的獠牙还在不停地滴血,和着男人幽冷的气息,让那些人倒吸了一口气。 简直就是一个修罗降世。 “木子……” 瑾俞叫了一句,木子已经把肩膀上的野猪扔在了地上,将近两百斤的野猪让众人的脚下颤了颤。 “砰” “啊~” 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那春风已经被木子一拳打倒在地,抱着脸半晌都嚎不出来。 ☆、第三百零六章威风凛凛 “木子,别打人。” 瑾俞取了门栓下来,那两个竹门已经被春风踹坏,没有了支撑齐刷刷的倒在了地上,瑾俞顾不上那些,跑出去制止木子先。 那春风弱鸡一样,就木子的大拳头估计受不了两拳,固然瑾俞很想打这个春风,但也犯不上用命和他换。 “哎呀!打死人了啊……”春桃母亲看见倒地不起的儿子,腿都吓软了。 从女儿那里了解都瑾家二房的情况,除了一个残废爹和一个傻子娘外,一家子的老弱病残,被人欺负也是白白欺负,都没有人帮忙出头。 所以母子俩从春桃婆家出来,直奔瑾俞这里就是为了出口恶气,没想到这么突然的出来了。 “木子兄弟,不能打!今天这事对不住了,我替他们道歉,对不住了,对不住了。” 被木子这架势吓到,文阳不知道该去扶春风还是去阻拦木子,只能自己挡住春风拱手道歉,免得老丈人就这么一个独子被人给打死。 第184节 “你走开!他不是挺能的吗?让他起来继续” 木子冷冷的看了一眼倒下的竹篱笆,根本不瞧一样鞠躬又拱手的文阳,他一回来就看见他们几个聚在门口,本以为是邻里之间的走动,不想一走近就听见那个瘦猴一样的男人在咒骂。 院里瑾俞无助的握着菜刀的模样,若不是真的吓到不行,没有人会在自己家里拿着刀自卫。 “不敢了!不敢了!小兄弟,饶命啊!” 春桃母亲怕木子再动手,连忙替儿子求饶,刚刚在一旁怂恿的狠劲早已经消失不见。 “木子兄弟,他们的行径固然可恶,但我们犯不着和这样的人一般见识,今天就放过他们吧!我让文阳回去好好的教导他们,今天的事会给瑾妹子一个公道。” 文通身为长子,一向跟着满仓叔出来理事,今天这事虽然和他家脱不了干系,但他也不包庇。 换着是他的话,遇到今天这事,恐怕也是和木子一样打人。 趁着人家一个小姑娘在家来张牙舞爪的寻事,这春风实在不男人,依文通看这个人也是该打。 文通和瑾俞想的一样,木子强悍都一个人连野狼野猪都能徒手打死,恐怕春风在他手里挨不了两拳,若是为这么个人毁了下半生,得不偿失。 “实在太过分了!要不是刚刚我一路跟来看见她们不对劲去喊人,你们是不是真的爬进去打人了!” 二妮气难平,家里人都下地干活了,只留下她在家照顾大肚子的春桃和小不点大宝。 春桃家人来的时候哭哭啼啼的,二妮就留了个心眼,在院子里差不多把春桃和娘家人的话都听的差不多了。 原来他们家媳妇美英和人跑了,据说是跟镇上酒楼的厨子跑的,现在春桃娘家到处找不到了,就想到了当初春桃带回去的那份卤汤。 究根结底,没有那卤汤就不会去镇上卖卤菜,不去镇上卖卤菜美英就不会一天天的变。 刚开始从镇上拿一些东西回来,家里人还好高兴,慢慢的就变成那美英自己的衣衫水粉,等到把卤汤卖了一两银子后,春桃大哥春风还觉得沾沾自喜,这么轻松就赚到了银子,不想没几天老婆就和人跑了。 昨天说去镇上一趟,看看有什么赚钱的路子,结果人就那样一去不回了。 直到今天春风去镇上查问,人家听他一描述,原来是和富贵酒楼的厨子跑了。 跑了自然要揪出错处,那卤汤春桃带回家的,又是瑾俞家给的,这么一扯,跑没影的奸夫淫妇是追不回来了,女儿怪完后,不敢惹女儿婆家,那么就只有瑾俞家痴傻残废最好欺负。 于是二妮听着他们嘀嘀咕咕的出了家门,不放心跟来结果就看见他们来瑾俞家骂骂咧咧不算,还想进去打人。 “不敢了,不敢了,刚刚只是气糊涂了呀……”春桃母亲连连摆手道。 “好一个气糊涂了!出了事不在自己身上找错,就会一味的怪罪别人,你们以为别人都是好欺负的吗?”瑾俞拉住木子的手,先发制人对那母子俩就是一顿训斥,这双的力度多大瑾俞知道,“我好好的,你别生气。” 木子浑身的煞气,在瑾俞短短的一句话里被抚平。 瑾俞想要息事宁人,木子知道。 “把人带回去吧!知道你们心急找人,今天我就暂且放过你们。”瑾俞转而对文阳道,“文阳大哥,你还是回去看看春桃嫂子吧!别出事了。” “春桃!我得回去看看。岳母,大哥,你们还是安分点回去吧!人我会帮忙找,在惹事别怪我和你们断绝来往!” 文阳听瑾俞这么一说,急了,妻子本来就胆小怕事,别因为在家嫂子跑了愧疚,万一做出傻事就麻烦了,撂下狠话二话不说就往回跑。 “亲家母,文阳的话都听见了吧?” 弟弟总算说了句有用的话,文通心里甚是欢喜,他对春桃母亲等人说话还是面带微笑,但话里的意思已经非常清楚了。 “清楚,清楚,我们这就走。” 留条后路好相见,别以后打秋风的地方都没有了,春桃母亲扶着已经缓过神来的春风坐起来,文通出手扶了一把。 “我送你们到村口吧!柳叶村的人也不是好欺负的,你们要庆幸刚刚瑾妹子没有再终究,否则你们家那几件破草屋就等着被砸吧!” 春风站起来后连看都不敢看瑾俞,欺软怕硬,没想到碰到一个硬茬,木子那一拳算是把他给打老实了。 春桃母亲一改之前的嚣张,小心怯懦的经过木子身边,踩着脚后跟都要磨没有的破布鞋,快速的追上前面的文通和春风。 看着脚步生风很快就到了村头的几人,不说这个时代的女人和别人跑了找不回来,就是瑾俞上辈子也听过不少这样的案例,可怜的都是孩子。 “今天的事,谢谢你们了二妮。” 瑾俞对小心翼翼偷看自己,有惧于木子冷冰冰威压的二妮笑着道。 “瑾娘,你没事吧?” 二妮怯生生的看了一眼俯身捡野猪的木子,刚刚那威风凛凛打人的时候,看着虽然吓人,但是真的好霸气啊! ☆、第三百零七章靠一靠你的肩膀 二妮再偷偷看一眼瑾俞,娇娇弱弱的女儿家,往后总算是有个人能护着她了。 “有你和你大哥他们过来,我自然就没事了。” 瑾俞伸手捏捏二妮的脸蛋,触手润滑的和水豆腐一样,二妮家人把她娇养的很好,这才是小姑娘该有的模样。 “我大哥他们自然要来,不说是这件事本来由我二嫂引起的,就是他们牛头村的人想要来我们柳叶村耍横,大家都不会同意的。”二妮不无骄傲的道。 这时候的同村人遇到大事还是非常团结的,就像一个家族一样,内里怎么勾心斗角,出去后还是会团结,不能被外人欺负了去,出门在外遇到一个同乡都当做亲人对待。 这点瑾俞现在还不知道,只当文通深明大义。 “瑾娘,没想到我二嫂背着家里人做了这么多的事,我会和爹娘说,让她们约束一下二嫂。” “你不要说了,你大哥他们回家自然会处理,就做个懂事的小姑好了。” 姑嫂的问题千古难解,瑾俞还真舍不得二妮在家里被嫌弃,这是来到古代,第一个对她真心相对的小伙伴。 “瑾娘,你就是太好说话了,偏偏那些人还要这样欺负你……” “那不是好说话,做事留三分,也不能把别人逼上绝路对吧?”木子已经把野猪拎回去了,扶好倒下的竹门,瑾俞也拉着二妮回家,“二妮,你留下,我和你说说话。” 看二妮想留下,又想走,估计是害怕自己连她一起怪罪。 “好。瑾娘,你家木子好威风啊!” 二妮凑近瑾俞耳边悄悄地道,话里不乏对木子的崇拜。 “打人就是威风啦?” 看着木子轻松的把那只大肥野猪扔在地上,瑾俞也觉得木子很威风很狂野,但还是故意逗二妮。 “不是。就刚刚突然出现在门口的瞬间,把野猪往地上一扔,那气势如虹的样子,就和我在戏台上看见的大将军一样。可厉害了!” “哈哈!真的吗?” 二妮神神秘秘的样子,把瑾俞逗乐了,看向拎着锄头和木头去修院门的木子,瑾俞也觉得很帅,很酷,很窝心。 只要他回来,再害怕,再难的事情,瞬间都不再让人害怕为难,这就是主心骨的存在。 “真的真的,木子比我爹还厉害。我在我爹面前还敢大声说话,但在木子身边,我不敢开口了。” “你不会是怕他,所以不敢来看我的吧?” “不是……” 院门口木子把原来的木桩加固,听到屋里传来女孩子的娇笑,他的心不由自主的软了软。 瑾俞太过心善,不知道有些人就是得寸进尺,以为你的善良是害怕,好欺,只要有他在,不会让那些人再有机会伤害她。 …… 锅里的卤菜可以起锅的时候,瑾俞才把二妮放回家,没有人知道她之前被春风那蛮横的样子吓坏,在看到二妮和她哥哥过来的,真的和看见救星一般。 二妮退让着不要,可架不住瑾俞的要求,还是把卤菜带了回去。 送二妮出门口后,瑾俞才带上院门回家,木子加固后的院门比原来笨拙了些,但也更加牢固。 “木子,你要喝点水吗?” 院子里木子把野猪放进后院的那口大缸里褪毛,瑾俞看过房间里还是静静坐着的母亲,来到后院给木子帮忙。 “我不渴。”木子头也不回的道,“这味道重,别过来。” 野猪本来就腥,被热水烫过后那味道更重了,再说马上要开膛破肚,木子不想让瑾俞看到那样的画面。 “你生气了吗?那样的人,我们若是以同样的代价去赔付,不划算。” 没有把那个春风胖揍一顿就放跑,瑾俞害怕木子生气,问的也是小心翼翼。 “嗯!今天你说放过就放过,若是下回我遇到,还会打他。” 木子很忙,但还要照顾瑾俞的情绪,他还是说出了自己心底的想法,好让她有个心理准备。 “……” 瑾俞笑了起来,这样的木子真的让人窝心。 看着那宽厚的肩背,用力拖起那野猪往木板上扣时,瑾俞可以看见那胳膊上有型的肌肉隆起痕迹。 满满的都是安全感。 瑾俞上前了一步,就想在那肩背靠一靠。 木子的感官很灵敏,瑾俞的脚步很轻,但从背后靠近的那一瞬间,他就感应到了。 转身的刹那,一个带着淡淡薄荷香的人儿就扑进了怀里,发丝上还有那不知名的花香,木子怔了怔,随即微抿的嘴角上扬。 只是手上还拿着刀,实在不方便回抱瑾俞的热情,木子的声音柔了又柔,低的让人陶醉。 “怎么了?还在害怕吗?” 碰触的不是肩背,脸下上起伏的胸膛,瑾俞也不想离开,将错就错,就想这样抱抱木子。 “原来你们没有回来的时候,我很害怕,生怕院门不够牢固,那个人若是进来的话,他要打我,那我是不是敢真的砍他。 砍了他怎么办? 人要是死了的话,我是不是要被衙役带走? 杀人偿命,以后再也看不见你。”瑾俞靠着他的胸膛轻声道,“还好你回来了。” “我应该早点回来,让你受委屈了。” “没事。谢谢你……木子。” “瑾娘,我的……衣服脏” 瑾俞被木子这煞风景的话逗笑了,估计换做不管是哪个男人,面对女人只有投怀送抱都不会拒绝,也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吧! “哈哈哈……木子,我都不知道怎么说你……” 第185节 感觉的木子身体的僵硬,估计这样的亲昵对他来说还是太豪放了,瑾俞笑着从木子的胸膛抬起头来,向后移了半步。 拉开两人的距离。 已经申时了,偏西的阳光衬得木子像是背着七彩霞光,本来就俊美的五官如梦如幻,夺目的让瑾俞不忍移开视线。 “啪” 菜刀被木子扔到那处理的干干净净的大肥猪身上,一旁竹篱笆里的小鹿被这声音吓了一跳,发出几声微弱的鸣叫。 这些木子统统的感觉不到,他的眼里只有那个嘴角微扬,含羞带怯的小女人,那微翘的红唇好像是在邀请。 ☆、第三百零八章就差化身为狼 木子朝瑾俞逼近,眼里跳跃着异样的光,瑾俞害怕的退了一步。 该不会是一个拥抱,就把人那什么了吧? 木子大跨步的过来,瑾俞想要再退,没想到已经到了墙角,根本就无处可逃,只好祈求又小心得看着木子,希望他别乱来。 “木……木子。我还有事情要做,先……” 长臂撑上墙上,形成一个小小的包围圈,既不让瑾俞躲开,也不会让他身上的血污熏到瑾俞。 “我知道。” 近在咫尺的俊脸,温热的呼吸毫无遮拦的撒在脸上,瑾俞被这帅气的动作撩的小心脏砰砰直跳,脸上滚烫,不用照镜子瑾俞都能知道脸红了。 “一会儿爹要回来了……” 瑾俞抬手抵上木子的胸膛,试图让两个人别看那么近。 “没事。” 木子巴不得瑾昌明说破这件事,这样他就不用估计对瑾俞的承诺,早点娶她。 殷红的唇近在咫尺,木子可以闻到瑾俞喝过薄荷水的味道。 近了。 鼻息间充斥着女儿家的幽香,浑身的血液都在流窜,木子有点紧张,生怕瑾俞要拒绝自己的亲近。 “木子,不可以……呜呜呜……” 抗拒的话语淹没在两人的唇齿间,一时只剩下偶尔那泄出来的一点破碎嘤咛。 真的是薄荷香,柔软甘甜的唇比那蜜糖还要甜,让人忍不住想要更多。 一旁竹篱笆里的小鹿把担心了一场,绕着不大的空间叫了一圈,最后只睁着大眼睛,好奇又无辜的看向墙角重叠在一起的两个人。 娇小柔弱的女子已经被高大的身影挡住,能看到的只有她搭在男人肩膀上的指尖,从推搡慢慢的变弯。 “瑾娘,看爹带了什么好东西回来了!” 外院传来瑾昌明欣喜的声音,开院门的声音,拐杖落地的声音,越来越近,瑾俞紧张的去推木子,可惜根本就推不动他。 “呜呜呜!”你放开…… 感觉到木子的急切与不甘,最后都化为一记啃噬,带着不稳的气息退开。 “呼~” 终于呼吸顺畅了,压力退开,眼前的人两步就离开了墙角。 看了一眼木子,他已经俯身去处理那头野猪,瑾俞心脏病都要吓出来了,发现自己的胆子真的很大,没事居然来撩一个男人,没有化身为狼实在是万幸。 咬了咬还带着酥麻的唇,瑾俞双手撩了水往脸上扑,加以掩盖那不正常的红晕,直到拐杖的声音到了院子中间,即将到堂屋门口瑾俞才迎了出去。 “爹,你回来啦!” 身后木子僵硬的背终于直了直,瞄了一眼短褐下不安分的地方,木子现在已经知道这是因为什么原因了。 那是他情动的标志。 刚刚有那么瞬间,有点想不管不顾的把一切摊牌,这样瑾昌明不用装傻,他和瑾俞也可以堂而皇之的一起,再也不用顾及。 …… “瑾娘你看看爹抓了几条鳝鱼。” 瑾昌明把手上拎着几根草结展示给瑾俞看,底部是四条还在不停扭动的黄鳝,比大拇指粗一些,还真的是好东西。 “我拿个桶装上,晚上给你们添菜。” 瑾俞欣喜的接过鳝鱼,她原来以为这里人不懂吃这些呢。 “行。爹就等着吃好吃的。” 等进了后院一看木子在处理的那头野猪,瑾昌明更加乐得合不拢嘴了,以前连云福在打猎他没有注意,怎么木子接手后这猎物好像多的吓人。 …… 腊肠做了一部分,瑾俞就让木子把五花肉切成两指宽的肉条,二十几条切下来,几乎那肉就剩下四哥猪腿了。 “我把这些肉风干后做肉糜,野猪肉有点柴。” 瑾俞把手上抹了香料的肉条递给木子挂在房梁下,和往常一样解释这些要做什么。 “嗯!” 木子自然是附和瑾俞,无论她想要做什么,自己都支持。 不用去菜场可以晚点去镇上,瑾俞让木子把猪腿砍了,加了大料爆炒后再加水煲汤。 大概一个半时辰后,那野猪肉筷子插上才会透,瑾俞把事先泡好的木耳加进去,又煮了一刻钟才起锅,猪腿的油已经被木耳吸了不少,这样吃起来也不会腻人,倒是适合那些戒毒想要补身体的人。 “爹,这盆里的骨头汤,明天你给老宅送一份去吧!马上要春耕了,你自己的身体也要养好。” 瑾俞把半个带肉的猪头骨连汤装进陶盆里,卤菜什么都有数,父亲不敢动,所以每次给老宅送去的卤菜都是瑾俞留给他们夫妻俩的菜。 再半个月就得种田插秧了,瑾俞不想看着父亲因为伙食不够累着。 “欸!好,我明天就送去。” 瑾昌明欢喜的应下了,他没有想太多,只当是女儿不计前嫌,要和母亲大房那边和好了。 …… 洗漱后瑾俞照样在堂屋里记账,一方面也是想跟着木子学学毛笔字,另一方面这安静祥和的夜晚,两个人静静地坐在灯下那感觉很好。 木子褪去白天的狂野,执笔龙飞凤舞时就写一个儒雅的谦谦公子,认真的人特别吸引人,也特别好看。 瑾俞总是看的入迷。 “收笔的时候要快,别停顿……” 家里静悄悄的,瑾昌明已经去睡了,瑾俞点的油灯只照亮小小的一个地方,木子非常自然的坐在瑾俞身边,握着她的手写下“書院”二字。 “认真点。” 等看见瑾俞只看着自己的脸,一眼都不瞧桌上的纸,木子严厉的道。 “木子,你真好看。” 瑾俞和木子离得很近,小手还在木子的大手里,轻声细语就像微风拂过一样,让人陶醉。 “别闹,好好写。” 木子被瑾俞晶亮的目光看的心神荡了荡,下意识的看向瑾昌明的卧室方向,他听到里面是平和的呼吸声,说明屋里的人已经睡着了。 但那种被吊着的感觉实在难受,木子下午才经历了一回,晚上不敢再乱来。 “噗嗤”瑾俞忍不住笑了出来,她早就发现木子的耳根都红了。 “真坏。” 木子被笑的也不好意思了,将错就错把人捞进怀里来,难受就难受吧,总比干看着好。 ☆、第三百零九章赔礼道歉来了 “木子,明天你第一次帮他们锻炼身体,想好要做什么了吗?” 委婉的问,碍于男子汉的面子,瑾俞自然不会说你什么都不懂。 “我知道分寸,尽量让他们消耗体力,又不伤身,剩下的时间只想倒头就睡。决不想别的事情。” “相信你一定可以的。” “嗯!你放心。” 软玉在怀,尽管木子已经心辕马意,但也只是安分的让瑾俞靠在自己怀里,自己握着她的手写字。 写着写着,那宣纸上就变成了轻笔勾勒的图,瑾俞看着那连绵起伏的山峦,有点似曾相识,再认真一看,原来就是自己家的后山,前面的小院应该就是自己家了。 “木子,你居然还会画画。” “嗯!下意识就能画出来。” 木子淡然道,头疼了几次后,最近好像觉得脑子比以往清醒了许多,有些过去的习惯就自然而然的跑了出来,可惜的是过去的事情还是想不起来。 “画的真好!” 瑾俞日有所思的看着那画,纵然木子现在没有以前的记忆,但表现出来的东西和平常人都不一样。 扭头看向身后的木子,粗布葛衣对他来说只是换了风格,半干的头发垂在身后,既有不羁的潇洒又多了几分野性。 “怎么了?” 木子被瑾俞看的心慌慌,这傻丫头是不知道这样暧昧的夜里盯着男人看不妥吧! “我在看你呢!” “看我?”自然知道你是在看谁,木子勾了勾唇,一本正经的问,“看完之后,有什么想法?” “……” 第186节 瑾俞愣住了,想不到木子居然会问出这样的话来。 片刻后又忍不住笑了起来,抬手点着木子的有型的下巴俏皮的道。 “漂亮的不像话,和你这高大的身材完全不符。你说,你娘怎么会把你生的这么好看呢!” “漂亮,好看……”这不是应该形容女子的话吗? 似笑非笑的看着瑾俞,小丫头一双大眼滴溜溜的直转,显然是在想什么坏事。 “你可中意?” 一把抓住瑾俞在自己下巴出游弋的手,木子觉得现在两个人没有做什么,但难受劲一点都不输下午。 眼波在瑾俞的唇上流转,如蜜糖一样的味道余味悠长,木子最是知道那里的滋味,哑着声音再问。 “我……” “昌明,你可睡下了?”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了翠花婶的声音,瑾俞要出口的话被堵在嘴里,被握住的手在木子的手心挠挠,示意他放开自己的手。 “有人来了。” “我去看看,你把头发梳好。” 木子有点可惜,但还是起身出去查看,顺带交代一下瑾俞把头发挽好。 来的是翠花婶夫妇,瑾俞快速的把还有点湿气的头发编了一条麻花辫,木子已经把人带进来了。 “瑾娘啊,这么晚过来,没有打扰你吧!” 在灯下瑾俞看见翠花婶的脸色不怎么好,眼底还带着淤青。 “我还没有睡在准备明天去镇上的东西呢!婶子,满仓叔,你们快坐,我给你们倒水去。” “别忙了,婶子和你叔是过来给你道歉的。今天我那亲家不懂事来闹这么一出,委屈你了。”翠花婶拉住瑾俞,不让她走。 原来是专门为下午的事情来道歉的,瑾俞一时有点过意不去了,在她看了春桃娘家来闹事和翠花婶夫妇可是没有关系的。 “婶子,你别往心里去,都过去了,我不计较那些。” “你这孩子。”翠花婶红了眼眶,“我都听二妮说了,都是那春风可是嚣张了。还好,还好你家有这篱笆围着,要不然我就是断了这门亲,也不会让他好过。” “那就是一个浑人,这妻子和人跑了,知道找不回来,这是找地撒气呢!我吩咐了文阳,他们要是再敢来,就把他家女儿给带回去。” 这是要把春桃休掉的意思吗? 现在这个时代公爹也是有权休儿媳妇的,瑾俞怎么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春桃固然不好,但也不是不能改好,不至于万恶到要休妻的地步。 “满仓叔,你们来这一趟我已经够内疚了,可不能再这么说。春桃娘家是春桃娘家,他们若是敢再来我也不会放过他。这件事你们就别记挂在心里了。” 外面的动静这么大,瑾昌明也被吵醒了,出来和满仓叔寒暄了一套,把下午发生的事情就给知道了个大概。 在满仓叔和翠花婶眼里瑾俞看到了诧异,大概也没想到自己发生这样的事情都不和大人说。 “这也不是什么大事,我就没有和我爹说了。”瑾俞笑着道。 “昌明啊!你养了个好女儿啊……”满仓叔感叹道。 在他眼里,女人就是再有主见,遇到事情都会寻求庇护,小姑娘就像自己小女儿一样,撒撒娇逗逗嘴,委屈的时候哭一哭,完全没有想到瑾俞受了委屈连自己父亲都不知道。 “瑾娘一向有主见,是我这个家拖累她了。” 瑾昌明心疼女儿小小年纪就要承担这么多,但满仓夫妇过来赔礼了,这事就算翻篇,以后也不能提了。 “你会有后福的,瑾娘可不输任何一个男儿。” 几个大人夸了一阵瑾俞,瑾俞听了尴尬不已,选择了避开。 “满仓叔,婶子,你们坐会儿,我给你们弄点吃的去。” “不用了!不用了!我和你爹说说话就走。” “婶子,你们可别和我客气了,都是现成的,一会儿就好。木子,你来烧火。” 带着木子去厨房,自然也是不能让他们干坐着,准备热了些肉汤给他们一人上一份去。 看着一前一后离开的两人,翠花婶的眼神闪了闪,这救回来的男人看来是大好了,就刚刚那一眼看着和瑾俞也蛮般配的,看来瑾家二房不久要办喜事了。 “昌明啊!原来以为你分家后日子要难过,没有帮到你当时我心里也不得劲,现在看来分家挺好的。” 满仓叔打量着满屋子的肉,这农家小户,谁家见过这么多的肉啊,反正他也是第一次见。 “木子那孩子勤奋,这些都是他上山弄回来的,瑾娘爱整吃的,就给晒上了。” ☆、第三百一十章招人 瑾昌明说到这个就欣慰不已,这日子是他以前不敢想的,不曾想女儿简简单单就给他了。 “两个都是好孩子,你以后得日子还好更好,有盼头了。” “是呀!这是想都不敢想啊!” 就在他们感叹的时候,瑾俞端着肉汤进来了。 “肉汤喝点吧!才煮好不久,鲜着呢!” “这还是留着卖银子吧!你让二妮带回来的卤肉已经够多了,快收起来别浪费了。” 翠花婶拒绝道,谁家随随便便能把肉汤给人吃,还随随便便的给人送肉菜,也就瑾俞了。 “不差这点,你们就别推让了,我家瑾娘这手艺还真不错。” 瑾昌明把勺子往满仓叔手里一塞,第一次没有和他们一样拒绝瑾俞,抢先动手喝汤。 “这,这多不好意思啊!当家的吃点,我就不要了。” “和您当初送给我家的吃食比,怎么都比不上。” 瑾俞笑着把翠花婶按在凳子上坐下,男尊女卑,在她这里不存在,男人能吃的东西,女人一样可以吃。 无奈翠花婶也坐下,小心翼翼的喝了一口汤,等尝到肉汤的鲜味,她也不再拘束。 “今天婶子和叔过来,我正好有事要与你们说。” 瑾俞在翠花婶身边坐下,把盘算了好久的话捋了捋。 “说吧!和婶子和叔也不用客气。” “婶子,我想让婶子叫二妮过来给我帮忙。不知你们可愿意?” “二妮?她估计不行!家里的活都没有干过,你这卤菜生意更是没有接触过。不行的。 瑾娘啊,叔知道你和二妮感情好,但叔不能把她送来和你添乱。” 自己女儿养的那么娇气,以前妻子还让她送饭什么的,现在大了几乎是大门不出,家里的事情有大儿媳妇在,更加不要她动手,满仓叔实在不敢答应瑾俞。 笑着拒绝了。 “现在不会没关系,我可以教她。我想着要去镇上租个铺子卖卤菜,以后卖得多了,自己忙不过来。” “瑾娘,你这手艺可是吃饭赚钱的东西,可不能随便教给别人。就是我家二妮也不行。”翠花婶也直接拒绝了。 家里的大媳妇还好,春桃那小心眼儿的劲,现在没事都闹出这一出来,要是知道二妮来瑾俞这里帮忙,指不定又使坏。 瑾俞和二妮情意深是一回事,这害人的事可一不可二,她不想给春桃再来犯一次这样的错,万一坑了瑾俞,那瑾俞就好心办坏事。 “婶子,二妮就和我亲姐妹一样,我对她没有什么藏私的,只要你们舍得让她过来帮我就行。” 瑾俞想的多,以后要去镇上开店的话,就自己和木子两个人指定忙不过来,若是有人帮忙就不一样了。 柳叶村的人口有两百多,但值得让瑾俞信任的也就二妮。 翠花婶心里其实早就有的动摇了,不知道是不是当初二妮出了那件事,现在十二岁可以定亲的年纪了,翠花婶偷偷问过女儿嫁人的事,女儿每次都是斩钉截铁的拒绝。 那心里分明还是忌讳,这身上若是像瑾俞一样有个一技之长的话,嫁人后也不怕被婆家怠慢,这是好事。 “瑾娘,你不怕,不怕我家那傻媳妇又做蠢事给你添麻烦?”翠花婶试探的问。 春桃白日估计是被娘家人吓坏了,等人一走自己越想越怕,结果动了胎气,好在家里备了安胎药给她熬了一剂喝下去睡下,她和满仓叔才有空过来给瑾俞赔礼道歉。 “春桃嫂子以后应该都不敢了吧!这次的事情出的可不小。再说二妮是二妮,和春桃嫂子不一样。” 把自己哥哥的媳妇都折腾没有了,再这样下去可没有好处,瑾俞也看得出来翠花婶夫妇是明理的人,不会让春桃再有机会做那些啥事,这么问只是为了确定自己是否真的愿意让二妮过来。 “行。那我就把二妮送过来烦你,到时候可别嫌弃她懒。” 翠花婶爽快的答应了,这是求之不得的好事,除了自己女儿的话,相信别人还没有机会。 又说了几句话,满仓叔夫妇就告辞回家了,瑾俞把他们带来的东西给收下了,也算是安他们的心,表示自己真的不多想。 …… “瑾娘啊,发生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就不和爹说呢?那春桃大哥可伤着你了?” 等满仓叔夫妇走后,瑾昌明便问,满脸的愧疚和心有余悸。 “我没事,有二妮带着她两个哥哥过来帮忙,还有我们家木子在,好着呢! 爹你是不知道,当时我把菜刀都拿出来了,想啊,那春风若是爬进来打人的话,我就砍他。 没想到他那么怂,居然看见菜刀就不敢进来了,只隔着篱笆叫骂……” 瑾俞说的云淡风轻,描述那春风怂包的时候语气特别搞笑,瑾昌明听着却眼眶发红。 那些人敢来找茬,不就是冲着自己家势单力薄,一家四口痴傻残疾占了两个,好欺负。 “是爹拖累了你啊!当时我若是不给的话,就没有这么多事了。”瑾昌明叹了口气道。 一念之差,当时听春桃说的可怜,他没有多想就傻乎乎的给了,没曾想会惹出这么多的麻烦来。 “人心隔肚皮,爹是好心好意给她东西,怎么会想到她存了坏心思呢!”瑾俞安慰道。 “那你请了二妮过来……” 瑾昌明欲言又止,二妮虽然也是不错的姑娘,但总归是外人,女儿这么做会不会不妥。 介于女儿主意正,瑾昌明还是没有把话说完。 “爹你放心吧!二妮待我的真心,我可以感受到。再说,就冲当时那么多人看好戏,只有翠花婶他们帮我们说话,我相信她们。” 第187节 春桃得了这次的教训,估计看见卤菜都心有余悸了吧,瑾俞不把她当回事。 “你有数爹知道,就按你想的去做吧!” “好。天色已晚,爹早点睡吧!” “你们也是,那账本若是太多就明天再做,别太晚了。” “好。我知道了。” 瑾俞汗颜,账本早就做好了,只是头发没有干,父母都去睡了,她想和木子多待会,所以就在堂屋里画画写字的。 ☆、第三百一十一章娇态 但是这些话瑾俞自然是不能说,只能一本正经的附和父亲的话,表现的诚恳又谦虚。 把院门闩上进屋的时候,木子已经把碗筷收拾了,而且还顺带洗了,瑾俞忍不住就夸他。 “木子可真能干。” 换来他意味深长的一眼,瑾俞居然还看懂了,顿时面红耳赤。 “头发干了吗?” 木子过来二话不说就扯了瑾俞发梢的头绳,大手岔开把辫子从发根理到发梢,温柔的和我们的月色一样让人醉。 心虚的看一眼父母的房门,虽然不是正对着那屋,父亲看不见外面的情景,可保不齐两个人的话他听不见。 “干了。” 小声的应了一句,顺带把那只大手拉下来,暖暖的太撩人,瑾俞受不了。 “睡吧!明天我叫你起来。” 木子还能看不出瑾俞的小心思,无非就是怕这些被父亲知道。 揉揉她软软的发顶,亲自送她回房去。 在瑾俞含羞带怯的视线里关上门,木子透过竹门的缝隙还能看见瑾俞害羞的小脸,接着是拉开衣带脱掉外衫睡觉。 木子的脸红了一下,又黑了,这门里面没有点灯看着不错,但点灯后如同虚设。 不行! 明天就去买扇门换上,里面的人已经坐上了床沿,倾身吹灯的时候木子可以看见她单薄的里衣下美好的景,脸又绿了。 傻丫头一点戒心都没有,估计都不知道这门根本就不封闭。 木子其实是多想了,谁有他的那个眼里穿透瑾昌明编的那么紧实的竹门,偷看了这一幕还忘记遮掩,等执意要换木门被瑾俞问出来后,手臂的肉差点被揪下来一块。 …… 黎明的曙光很快降临,瑾俞再次醒来并不是被木子叫醒的,拐杖落地的声音和故意压低声调的交谈,显然自己又睡过了。 好在今天开始不用赶早去菜场卖面条,只要在辰时末道书院就行,瑾俞伸了个懒腰,麻利的爬起来。 穿戴好出去时,发现父亲和木子居然在后院,等看见又是一头大野猪的时候,继那竹鼠后,瑾俞开始为那野猪担心了,恐怕这野猪也要在柳叶村附近的山头绝迹了。 “瑾娘起了。” “爹,早上好。”瑾俞对父亲甜甜的笑了笑,转而对木子就变了,拉长着脸不悦的道,“你不是说今天不上山吗?居然偷偷上山,还敢不叫醒我。” 瑾昌明无奈的笑了笑,女儿这娇态估计也就在木子面前才有了,聪明的回了前院,把地方让给他们俩说话。 “我醒的早,今天可以晚点去镇上,舍不得叫你起来。” 木子就着竹管接来的水洗漱,擦了身子又洗好了脚,才和瑾俞说话。 垂下来的发梢都还在滴水,那水顺着脖子往下,是一个疤痕交错麦色的胸膛,在下去就是一段灰色的裤头。 胸膛!裤头! “啊~” 瑾俞老脸一红,连话都没有再说,匆匆忙忙的就跑。 “慢点。我想吃葱油饼,你给我做。” 木子含笑愉悦的声音在身后传来,瑾俞走的更快了,难怪父亲要避开,这是怕看见自己这恼羞成怒的样子吧! 瑾俞才洗漱完毕开始煎饼,木子就换了一身干净的新衣出来了,蓝色的细棉布衬得他面色红润,风姿绰约。 瑾俞看了他一眼,就低头煎饼,怎么会有这么完美的人,要身材有身材,要美貌有美貌,就是动手能力也是一流。 反观豆芽菜的身材,除了一张脸外,好像真的没有什么可以吸引人的。 “昨天从山上回来的时候,我特意在陷阱边放了野猪喜欢的草,今天这头没有去追,我只是上山把它捡回来了。” 见瑾俞低头不理自己,木子自顾自的交代了一下。 “那么以往的猎物都是你追回来的,根本不是掉陷阱里的,对吗?”瑾俞抓到一个话头问。 “那个陷阱有点老了,那些猎物估计都知道危险不去那边,最近都没有猎物掉下去,不过你放心吧!我还是可以把猎物猎道。” “我担心你就不去吗?每次答应的话,你都不算数,我才不要相信你。” 木子每次赤手空拳对那些凶悍的野猪,瑾俞只要想想就双腿发软后背发凉,得亏身手好,要不然…… 不敢再想了。 “我有分寸。” “你实在要天天上山打猎的话,我们就去买一张弓回来吧!这样你上山我也放心点。” “好。” 瑾俞煎的葱油饼特别好吃,木子每次都可以吃很多,今天一样不例外。 喝着瑾俞特别准备的肉汤,吃着香脆的煎饼,木子格外的满足,是不是得看一眼一张饼吃半天的瑾俞,嫌弃她胃口小。 去书院的事瑾俞没有和父亲说,就让他觉得和以往一样就行。 两人到书院的时间也早,一夜的观察没有情况的人也准备陆陆续续的离开,没有事又不想离开的自然是想借这个机会在书院多待几天,沾沾书院的书生气回去,好让子弟下回来参加书院入门考上的时候可以通过。 “先生,早啊!吃过饭没?” 瑾俞热情的对那个一脸别惹我的门房打招呼,不知道为什么这个人对她的态度那么差,瑾俞偏偏就讨厌不起来。 “别套近乎!我和你没有那么熟!” 果然,如瑾俞所料还是一张臭脸,连带没有什么好话。 “嗯!我也觉得不熟。”瑾俞笑嘻嘻的道,“但人和人相处都是不熟到熟悉的,以后我多来几次,先生和我就熟了。这是我做的早餐,先生留着吃吧!” 登记完后,把芋头叶子包的煎饼放在门房的桌案处,瑾俞笑着和木子进了书院。 瑾天要在这里上学,按照这里的教学进度,没有三年五载不可能去参加院试,瑾天基础差,也不知道要几年才能去考,若是和李文轩一样的年纪,那还要六年,这六年若是和一个无缘无故的人天天针锋相对,瑾俞可受不了。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还是采取讨好攻略,让这门房别这样冷冰冰的对待。 “拿走拿走!谁稀罕你的东西。” ☆、第三百一十二章来除草 门房在后面叫嚣,可惜瑾俞走的飞快,追上前面的木子后,还乐呵呵的朝门房挥挥手。 “呲!以为一点吃食就能收买我吗?我发过誓再也不吃来路不明的东西,别想诱惑我!” 门房冷笑着,看都不看,自己打开小门把那包,包的四四方方,还特意用红绳绑好的东西扔了出去。 阶梯下一黑一白的主仆二人正往上走,那包饼从上而下不知道翻了几个滚后,不偏不倚正砸在白衣公子的脚下。 那熟悉的蝴蝶结,讲究的包裹方式,凌子言只消一眼就认出来了,瑾俞果然在这里。 “主子,小心。” 顾笙过来之际,凌子言已经把那小小的包裹捡起来了,仔细端详了一下,还能闻到那熟悉的香味。 “瑾姑娘在这里,你上去把我们的名帖递上。就说昨日有事耽搁,今日特来打扰了。” 凌子言没有把东西给顾笙,打发顾笙去递帖子,自己拎着那包裹,才沿着台阶慢慢的走上去。 “先生,这是我家公子的拜帖,昨日有事耽搁,还好诗会持续的时间不短,总算没有耽搁了。” 顾笙把拜帖递给门房,那门房收了拜帖,扔了一句稍候,便关上那小窗进去回禀。 诗会什么的他不知道,但昨天到今天想要离开的人不少,这凌子言也不知道抽的哪门子筋,大家都要走了,偏偏他又来。 …… 相对于昨天没有准备有点仓促,今天瑾俞来的时候带的菜不仅多了一坛子炒螺蛳,那些客人原本就在富贵酒楼吃过的菜系,瑾俞也不需要再去介绍。 “姑娘这些菜还真是不一般呐!” 章师傅手上捏着一个螺蛳,吸出里面的螺蛳肉后,还不停地打量着。 他家里就在附近的乡下,这东西小时候没有食物的时候也不是没有想过做出来吃,但里面的泥腥味怎么都去不掉,怎么到瑾俞手里就变宝了。 “章师傅过奖了。”瑾俞笑着道。 章师傅对她带来的菜好奇,丝毫不亚于那时候钱有福初次看见的样子,这回的菜供给书院的性质和那时候的不一样,短期的往来,瑾俞不想招惹麻烦。 “那今天的菜还是交给瑾姑娘了。” 瑾俞自然是没有意见,今天木子没有来帮忙去了练武场,章师傅派了他最精灵的徒弟给瑾俞使唤,其中意味瑾俞自然是明白。 带来的都是蔬菜,要学的真的不多,瑾俞切肉菜摆盘的时候他都特别认真的看。 瑾俞用白萝卜雕花的时候,他看的更是认真,瑾俞暗笑,索性放慢了速度让他看,还不时指点一下。 瑾俞这边是一切就绪,木子那边可不轻松。 那些人昨天已经毒发过一次,食欲不振,加上手脚没有力气,被请到那练武场外面的时候,无精打采的,有几个直接就瘫在了地上。 “都打起精神来,不想一直在床上喝药昏睡到死的话,就跟着我来做。” 第188节 “我需要休养生息,而不是这见鬼的训练……哈~” 一个身穿紫色绸衣的男子,不耐烦的应了一句,还在不停地打哈欠。 木子站在高于底下武场一阶的台阶上,冷凝着底下七扭八歪和气连天的众人,个个绫罗绸缎穿着,显然是不把锻炼身体当做一回事了。 “不想留在这里训练的人可以走,想要留下的我继续。” 木子的话音一落,摊在地上的几个快速的爬起来就走。 “现在离开的话,以后想要让我继续帮你,那是不可能。” 木子也不管,只任由他们离开,这话一出,走到一半的人就停了下来,几人相对,面面相觑。 留下没有动的几个面色也有点犹豫,他们在柳镇的身份哪个不是被人追捧习惯的,到了这里反而一切不由自己了。 锦裘软榻没有,只有硬的翻身嘎嘎响的大通铺,外面也有人守着,和家里的仆从意义不一样,那手里的长棍据说就是这汉子折腾出来的,只等他们毒发疯狂的时候两个人上来交叉就能制服一个。 昨天那种挠心挠肺的感觉实在是难受,若是听从杜仲老大夫的话加强身体锻炼可以好克服那痛楚,那他们还是想留下来。 只是那高台上的大个子,冷冷清清的一张脸,状似无意的视线扫过来时,还是让人心生惧意,这人恐怕不好相处。 “今天是第一天,我也不为难你们,这练武场荒废的时间不短,就从把这些地方收拾出来开始吧!” 看着杂草丛生的练武场,手里除了狼毫和附庸风雅的扇子外,哪里有做过那样的粗活,当下心里有点打退堂鼓了。 “老大,要留下吗?” 赵兴库问林俊峰,他们毒发的最早,要试验治疗方法,被折腾的最惨。 不吃不喝只靠一点草药和参汤过了三天,那种浑身被虫子爬,肚子里空空又乏力的感觉实在难受,今天早上醒来吃了两大碗粥都没有掩盖掉那心悸的感觉。 是不想再回味。 “留下!少爷我就不相信了,凭什么一点吃食就把我给折腾的死去活来,等养好了身体我一定要把那钱有福揪出来打个半死!”林俊峰咬牙切齿的道。 成日在柳镇横行霸道,没想到会被钱有福下了套,这口气他怎么都咽不下去。 来帮忙他们锻炼身体的又是木子,这人冷冰冰的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但林俊峰就是没来由的崇拜他。 留下可以跟着木子,还能把身体锻炼好,一箭双雕,何乐而不为。 “对!打他!” “也给他灌一点那害人的东西,不信折腾不死他!” 陈文豪挠着头附和,这没有天天躺着不知道痛苦,经过不能动弹,不能吃喝才知道什么叫痛苦。 “木子!你想要怎么训练来吧!我听从你的安排!” 林俊峰大声喊道。 木子看了一眼那被折腾的满脸菜色的林俊峰,冷冰冰的脸没有什么变化,转而看向其他人。 “既然都愿意留下来,那么就从现在开始除草,两个时辰为限。” 挥手让人把昨天让瑾昌明特意加工出来,今天早上带来的那捆竹片搬进来发下去,扁担一样的长度,握手的地方处理的很光滑,最底下准备除草的地方削的扁平。 ☆、第三百一十三章你想太多了 “我知道了,木子你这是要让我们练少林棍法!” 林俊峰欣喜的看着手里的竹片,每个男人都有一个行走江湖的英雄梦,特别是他这样吃饱撑着没事干的大少爷更甚。 “你想多了,只是让你们用这个除草而已。” 木子看白痴一样的看了一眼林俊峰,免得一会儿他们毒发疯狂的要伤人,这竹片也安全一点。 “啊!不是练少林棍法啊!”林俊峰可惜的道。 “现在开始,那边的时漏开始计时,超过两个时辰的话,今天毒发就灌养神汤睡上几日。” “我才不要继续睡!你们都给我勤快点啊!要是连累少爷继续昏睡,看本少爷不削你们!” 林俊峰心有余悸,挥着手里的竹片要挟他们,也不管这些人里有些还是他父亲的世交,他都要喊叔伯。 众人倒不是害怕林俊峰,而是林俊峰三人最早发病,见他们那么的恐惧,自然也就把吃养神汤当做洪水猛兽。 身体健康在于运动,天天喝着药睡下不吃不喝可好不了,关乎性命的事,谁都害怕。 几人动手挖草,竹片自然效率不高,但木子加了时间限制,不能不挖,不一会儿细皮嫩肉的手心就磨出茧来了,几个公子哥疼的直哼哼。 林俊峰拎着竹片冲过去一顿要挟,马上闭嘴干活,不敢吭声了。 “你,过来计时。” “是。” 木子指了一个护院过来帮忙计时,主要也是怕在里面那些人毒发的时间到了,到时候满地打滚不好,说怎么样要挟的话语,以后或许有用,现在都不行。 昨天在答应书院来帮忙的时候,就来看过这练武场,这些人一向养尊处优,大幅度的运动指定承受不了,那就这样小打小闹开始。 这练武场分为几个部分,除了这一片空地外,还有一个跑马场,一个射击场,木子度步到那射击场,挂着红心木板的假人让他分外的熟悉。 木子不是第一次暗自猜测自己的身份,为何只要看见这些和武力有关的东西,他就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仿佛他天生就属于这些的一样。 …… 瑾俞今天的活还是很轻松,今天这些人不比昨天那样有闲情逸致,但瑾俞还是尽量的把吃食做好。 该准备的菜都准备好后,让章师傅把饭捞少一点,瑾俞把萝卜切成丝,烙了一小竹萝的萝卜饼,既有麦香也有萝卜的清香,配上清粥的话刚刚好,特别适合毒发后没有胃口吃饭的人。 “瑾姑娘,外面有人找。” 来人算好的一样,瑾俞最后一块饼起锅,才把水倒进过了刷锅,就有人喊她了。 “小李,你来把锅刷了,那些肉汤倒进去加热,准备一会儿要开饭了。” 吩咐章师傅特意指派的徒弟一声,瑾俞连围裙都没有解就出去了。 “好嘞!瑾姑娘放心吧!” 小李爽快的答应了,今天可是让他大开眼界了,原来菜除了炒和水煮以外,还有那么多的做法,他学习到了。 瑾俞出了大厨房的门,几步就看见不远处的橘子树下站在一道修长的身影,白袍被风吹的鼓起又落下,衣袂飘落之际,真的犹如仙人降世。 “凌公子?” 瑾俞不敢确认的叫了一句,这会儿在这里看见凌子言,瑾俞心里有点心疼,这样飘飘欲仙的公子,一会儿若是毒发鼻涕横流的话,真的很破坏形象。 “瑾姑娘,是我。” 凌子言从的脚步声就听出来是瑾俞出来,但还是等到瑾俞到跟前才转身。 清尘脱俗的一个背影,转身之后温润如玉的面容上清和的笑,没来由的就让人觉得自惭形秽,一个男人怎么能优雅成这样。 瑾俞偷偷呼出一口气,让自己自然一点才再次开口。 “凌公子是来参加诗会的吗?” “昨日有事耽搁了没有来,今天赶巧过来了。” 凌子言几步走到了瑾俞跟前,嘴角带着淡笑,不知为何瑾俞的视线一个劲的往他的袍角看。 没有看见那及踝的长袍有任何的污渍,忍不住咋舌,这肯定不是人,一点都不科学。 “青山居士恐怕最近都没有时间兼顾诗会了,凌公子,你,身体还好吧?”瑾俞礼貌的问。 真的不是她坏心,而是昨天没有来,今天又过来,一半是真的想要来参加诗会被事情耽误,一个就是知道书院的情况,来戒毒的。 “我很好,只是听闻书院里出了点事,和吃食有关,我不放心你,就过来看看。”凌子言道。 “多谢凌公子关心,相信你也知道了,有问题的吃食是富贵酒楼的,和我没有关系,没有人会为难我。” 实在看不出来这看似不懂世俗的公子,居然会这么的讲义气,瑾俞觉得很难得。 不论是上次去帮忙保释木子出来,还是今天来书院看她是否安好,凭两个人的泛泛之交,真的让人受宠若惊。 “那就好。这样我也放心了。我就怕你会被人冤枉,那苦楚……还好不是。” 凌子言的脸色变了变,有点哀伤,有点失落,最后又是温和的笑,不知道为什么,瑾俞那一刻觉得凌子言是个有故事的人,并非他表现的那样无忧无愁。 两人说了会儿话,知道瑾俞未来那些日子都会在书院帮忙做吃食,凌子言表示有口福了,他要留下来吃瑾俞做的饭菜。 前一刻还是高不可攀的贵公子,下一刻就变成和吃货一样,瑾俞只想笑。 谁说女人心海底针,男人的变化更是出乎意外。 …… 书院的午膳还是提前了,瑾俞留在后厨帮忙,端菜送饭的活轮不到她做。 听小李回来说吃饭的时候有两个毒瘾发作,倒在地上鼻涕横流,差点咬掉自己的舌头,回来是木子出手,把自己的手掌让那人咬着才等来杜仲老大夫给那人扎针。 瑾俞昨天提议后,杜仲老大夫便改变了治疗方法,不再一味的让人昏睡,那只是有害无益的做法。 想要让人克服那内心深处最难控制的意念,除了要坚强的意志外,药物只能算辅助,是不可能根治。 ☆、第三百一十四章膈应人 “希望这些人都平安的度过这灰暗的时期。” 还是午膳过后收拾好东西就能离开,带来的菜只提供给那些外来的客人,吃两餐是没有问题,更何况瑾俞还特意留下的菜和中午的不一样,只要章师傅师徒加热后就能给他们送去。 木子来后厨接瑾俞的时候,瑾俞忍不住去看他的手,碍于有外人在瑾俞又不好直接查看。 “你手伤的严不严重?这些放在那,我来绑上就好。” 瑾俞不放心木子的手,拎着坛子跟了出来。 “没事,你看。”把坛子放在独轮车上,木子格外老实的把手伸给瑾俞看。 右手虎口上,两排带着血印的牙齿痕迹,虽然已经处理过,也上了药粉,但可以想象出来那种痛意。 “这么严重。”瑾俞倒吸一口气,这一口咬在舌头上的话,恐怕要不好了。 第189节 “回去给你看,现在不行。” 瑾俞心疼不已伸手想去抓,被木子避开了,在外面他一贯不让人看到两个人的亲密,怕给瑾俞招来闲话。 “不给看我还不想看呢!” 那一本正经的模样,仿佛自己会轻薄他一样,瑾俞瞪了木子一眼,决定不管他。 木子笑着不说话,转身又进了厨房拎另外的坛子。 等两人都快走到门口的时候,青山居士身边的书童弄墨追了出来。 “瑾姑娘,请留步。” “弄墨小兄弟,可是青山居士找我?” 瑾俞停下脚步忐忑的问,果然对于老师不管是哪个时空的,被人这样叫住瑾俞都会紧张。 虽然瑾俞不太喜欢那自视清高的老头子。 “我家先生让我把这个给你。” 弄墨递过来一个荷包,布料还挺好的,反正瑾俞自己家是没有的料子。 狐疑的打开看了一眼,里面是个一模一样闪闪发光的银锭子躺在里面,瑾俞差点把钱袋扔地上了。 这些日子她赚的银子不少,但是一口气给她这么多银子还是会吓到她的。 一百两银子欸! “这……弄墨兄弟,确定没有给错?”瑾俞不肯定的问。 瑾俞昨天的账目是按照在菜场的收入算的,一天四两多银子就当做四两了,可现在突然给一百两,这是要卖好久的卤菜才行啊! “瑾姑娘放心收下吧!先生没有给错。”弄墨笑着道,“不过先生说了,瑾姑娘只要好好的做着就行,绝对不会比你在外面抛头露面的赚的少。” “请青山居士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的做。” 瑾俞一口答应了,看在这些银子的份上,她觉得那古板脸的臭老头也挺可爱的。 问了弄墨青山居士的喜好,瑾俞一一记下来,想着明天给他带点喜欢的东西,当做他给自己赚钱机会的谢礼。 …… “木子,回家的路你走错了。” 到街头的时候,木子一声不吭就往西街拐,那里虽然不如东区富贵高雅,但有各种各样的店铺,只是瑾俞今天揣了这么多的银子,实在不敢在镇上溜达,那鼓鼓的一包不说显眼,就是分量也不清。 “去木器店买一扇门回家。” “好好的买门干什么啊?” 瑾俞脑子里出现了刘杰昌家的那两扇大红门,如果木子要把家里的门换成那样不伦不类的,她一定不会答应的。 “给你房间换上。”木子想也没想就说了。 说的时候脑子还有昨天看到的那一幕,忍不住脸红,看着瑾俞的视线柔的可以滴水。 “我房间的门不是好好的吗?不用了,倒是可以买一张饭桌回去。” 瑾俞迟钝的道,完全想不到自己房间的门有什么不妥,既然来了木器店,买张桌子也不错。 “桌子下次吧!你房间的门先买。” “为什么啊?那门不是好好的吗?为什么要换。” “你有在屋里有灯的时候,自己在外面看过吗?”木子清咳一声,问。 “……” 瑾俞呆愣了片刻,想到什么后怒不可竭,这家伙看着道貌岸然,居然敢偷窥。 “木子” 瑾俞咬牙切齿的揪着木子的手,恨不得给他揪下来一块肉来,亏她刚刚还心疼他手受伤了。 “别闹。回去让你打。” 木子这会儿也感觉到不妥了,恐怕瑾俞是误会了什么事,仿佛没有感觉一样,任由瑾俞揪着,不仅如此还特意放松手臂的肌肉,好让瑾俞揪起来不那么费劲。 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一样,瑾俞憋了一股火在胸腔里,不仅买了门,还故意为难木子一样,还买了二十斤面粉和二十斤糙米回去。 本着打不疼他,就累坏他的主意。 可惜木子照单全收,不管瑾俞买什么他都乐呵呵的往独轮车上放。 或许是那东西堆在那涂了清油的门上实在难看,瑾俞才放弃折腾木子的心。 木子他有的是力气,这些东西根本就难不倒他。 出镇的时候居然还遇到了刘杰昌,瑾俞现在是对这个人从头到脚的鄙视,去了人家的主子不够,还把丫鬟睡了,这些人的口味可真重。 “哼!整日抛头露面,简直是不知廉耻!” 端着他书生的架子,刘杰昌高高仰着头从瑾俞她们身边经过,不屑和鄙夷,毫不掩饰。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你早上吃了粪吗?” 瑾俞窝着火呢!刘杰昌这话一出来,她随即回来一句。 “你……” 刘杰昌停下脚步猛地回头狠狠地看向瑾俞,对上瑾俞冷冷的视线,突然发现这女人几日没有见好像长开了一些,身形不但窈窕了不少,就连那瞪人的眉眼都比以往更吸引人。 人还是那个人,所不同的是现在的瑾俞更加鲜活,也更加吸引人。 刘杰昌下意识的咽了口口水,骂出口的话也说不出来了。 “给我把你的眼睛闭上,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木子把瑾俞挡在身后,冷冷的道。 “呲!一个来路不明的男人也敢留在家里,小心我报官把他抓走!” 刘杰昌的视线太过放肆,也太过猥琐,以为自己还掩饰的很好,对上木子凌厉的眼神,还不忘出口要挟。 “去吧!你不去的话就是孙子!” 瑾俞隔夜饭都要吐出来了,怎么一个恶心的男人居然是这身体的前未婚夫,这上辈子也不知道是不是杀了刘杰昌,这辈子要这样来膈应她。 ☆、第三百一十五章冤家路窄 周围来往的人不少,刘杰昌还要端着文人的架子,见瑾俞说出那么粗鄙的话,一张清瘦的脸气的通红,无奈还不能失了体面和这样无知村姑争吵。 恨恨地甩了袍袖走了。 “冤家路窄,怎么就这么容易遇到这个人呢!” 瑾俞有点庆幸刚刚去铁匠铺没有买到弓箭,要不然脾气上来估计一箭把刘杰昌射死了。 “幸好。” 木子看着那刘杰昌的身影慢慢的走远感叹不已,庆幸瑾俞和他没有关系了,要不然这会儿哪里来的和自己两情相悦。 “是啊!幸好刚刚没有买到弓箭,要不然我怕自己控制不了自己一箭射死他在小人。” 木子错愕不已,想不到瑾俞身体里还有这嗜血的一面,看来是真的被那言语无状的人气到了。 “回吧!下次找个人不多的地方给你出气。” 木子打心眼里瞧不起刘杰昌,身为男子背信弃义本就是下作之举,偏偏自己还不自知,动不动就逮到机会来膈应人。 有的人天生就是敌对的,这些事都是冥冥之中自有的定数,谁也没法去改变。 两人回了柳叶村,那只野猪已经被瑾昌明处理好了,就连那猪内脏什么都已经洗好。 “瑾娘你们回来啦!我吃了饭过来,没想到你不在家,瑾叔什么都不让我做。我陪婶子说了会儿话,这会儿她被瑾叔带进去歇晌了。” 让瑾俞诧异的是二妮居然来了,这在院子里翻晒那些香料和笋干之类的东西,看来是把自己要请她来帮忙的事情看的很重了。 “最近会晚点回来,你也可以晚点过来的。吃过饭歇一会儿再来也不迟。” “我这不是怕你忙不过来嘛!” “行。现在我们就开始忙,一起瞧瞧我们的新桌子怎么样。” 瑾俞把独轮车的东西留给木子处理,直接回堂屋去把那石头堆起来的木板撤走,新买的八仙桌花了四两银子,虽然银子花的不少,但桌角上的雕花瑾俞看着甚是欢喜便也觉得值了。 木子先拿下来的是瑾俞赌气买的面粉和糙米,接着才是那个准备给瑾俞房间安装的门,八仙桌放在坛子上面,还好木子驾车技巧不错没有把东西颠坏。 “哟!这么多东西这独轮车居然受得住,看来李头的手艺越来越好了。” 瑾昌明听见瑾俞他们回来的动静,出来一看搬下来琳琅满目的东西就乐了。 果然两个还都是小孩子,这独轮车这么好装那么多东西,幸好车子上加大加固的,要不然还不知道会不会在半路上散架。 瑾俞一听才知道这独轮车居然也有这个限制的,然而她当时脑子发热就想为难木子,根本忘记独轮车的承重问题。 “一时兴起买的多了,又不好退,只能将就带回来了。是吧!木子。”瑾俞似笑非笑的问木子,隐隐还有咬牙切齿的味道。 “爹放心吧!这独轮车还能再多拉点。” 木子对瑾俞的好坏照单全收,其实这些东西也就是看着笨重,重量还行。 再说他推车的时候用了技巧,不至于把那些东西的分量都压在独轮车上。 等新桌子在狭长的堂屋靠着墙摆上,虽然有点和破旧的屋子格格不入,但看了还是让人心生欢喜。 “这桌子可真漂亮,估计是哪家定制做嫁妆的桌子让你们买回来了。” “爹这眼力真不错,那师傅说有家女儿本来是这月底要成亲,但是不知和缘故不要了。”瑾俞笑着道。 “这个要花不少银钱吧!”瑾昌明小心翼翼的摸了一下,桌面留下他粗糙的手印,忙悻悻的收回手,怕摸坏了。 “还好。都是要用的东西,值得买。” 瑾俞没有回答银钱的问题,家里差的东西可不少,要不是父亲有双巧手会更加可能,现在有了点银子也只能从小东西开始添置。 “真好!” 瑾昌明欣喜的打量了一番那张做工精致的八仙桌,想当初瑾俞要成亲的时候,他日思夜想都想买这么一张桌子回来给女儿当嫁妆,可惜始终没能如愿。 第190节 现在女儿不嫁人退亲了,这日思夜想的桌子反而买回来了,真是造化弄人。 泡好的种子已经发芽了,瑾昌明带着木子下地播种去,临近五月也不怕天气倒寒。 瑾俞和二妮留在后院处理猪内脏,二妮是第一天过来,瑾俞也不打算给她教太多的东西,从焯水清洗那些猪内脏开始,也不刻意教,自己带着二妮一起做。 看着二妮养尊处优的麻利的翻洗着猪小肠,瑾俞佩服的不行,怎么看都不像是第一次做这些活的女孩。 “我这么能干,是不是被我惊到了?”二妮知道瑾俞在看自己,抬头吐吐舌头俏皮的问。 “没想到你深藏不露啊!姐差点就相信你娘她们说的话了。”瑾俞笑着道。 “她们指定说,我那女儿从小十指不沾阳春水,懒怠惯了,什么都不会。” “那是反话,她们怕你吃苦受累,故意说的。”瑾俞听出二妮话里的失落,安慰道。 不想二妮根本不买账,继续开口道。 “我才不要那样的安慰呢!就知道把我养的娇娇气气,我出去跑都跑不过别人,那次要不是你遇见了,恐怕我就要遭了那个人的毒手了。 要是我从小也像你一样干活,有个好的身体,跑的快,力气又大,又怎么会两步就被人压在身下……” 还有这回事! 瑾俞不是原装进口的原主,一个冒名顶替偷用别人身体的人,对原主的过去一无所知。 “那些都过去了,不去想了啊!” 瑾俞手上还沾着面粉,麻烦拥抱二妮给她安慰,这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的事,但二妮现在才十三岁,不管怎么样都还只是孩子,也不知道是哪个畜生做的这件事。 “嗯!我不想那些了,现在出门都用你教的办法,看!我随时带着它呢!” 把腿往墙上一翘,一把磨得雪亮的剪刀绑在腿上,看的瑾俞瞠目结舌,没想到原主还有这一招,自己到现在都没有想到呢! ☆、第三百一十六章借用 二妮对吃食有非同常人的敏感,瑾俞重新做了卤汤只示意了一遍,第二锅让二妮自己实验的时候,居然有点那感觉了。 瑾俞把香料的比例和二妮说了一下,多少肉食下多少香料,这个也是有定数的,但对于口重的人来说自然是另当别论了。 “瑾娘,没想到你懂得这么多。” 刮肠衣的时候二妮也非常的耐心,忙碌之际还不忘夸瑾俞。 “这些多想想就会了。为了客人吃不腻我们的菜,以后得品种会更多,只要你肯学的话,我都教你。” 瑾俞给排骨调好味腌上,大排是敲打后再炸成金黄的一块,既让那野猪肉嫩了一些,又可以多一个大排盖浇饭的做法。 只是可惜酱料实在没有,她晒的那些因为阳光温度不够成色也不好,但聊胜于无,只等着到盛夏再晒一些。 “真的都教我吗?”二妮欣喜若狂的问。 “自然都教你,以后我可还等着你的手艺给我赚大钱呢!” 瑾俞好笑的道,在自己看来非常平常的事情,这些人眼里都是不得了的大事。 这古代的传承手艺之类,真是让人根深蒂固的产生莫名的崇拜。 得了瑾俞的保证这下二妮乐坏了,叽叽喳喳的说了一通,话里不乏对瑾俞的崇拜,俨然把瑾俞当做师傅看待了。 有二妮帮忙瑾俞确实松泛不少,师范了一下怎么做后二妮学的快,瑾俞把要处理的食材教给她,等到下锅还是由自己动手,这样起码她还能有空把一家人的衣服洗上,趁着日头好等到黄昏晒干。 二妮回去的时候,瑾俞照样切了份猪肝让她带回去,礼轻情意重,也不在于是不是什么。 二妮也不拒绝,当场拿了瑾俞的那把大菜刀刷刷刷就把猪肝片成了片,献宝一样给瑾俞看成果。 “还需要多练习,不过……”瑾俞面色凝重的看了一眼那把刀,在二妮期待的视线里,说出了一句非常煞风景的话,“不过你手劲挺大的,这一口气提溜这把刀切,居然都不用休息。” “瑾娘,我发现你挺有做师傅的天赋的。”二妮一本正经的说着。 “还行吧!你这样的小徒弟带几个,没有问题。”瑾俞同样的一本正经回答。 “看看看,就是这样,老古板,还毒舌。我要吃点好吃的补补我受伤的心。”二妮怨妇状的抱着那包猪肝离开。 瑾俞忍不住开怀大笑,这小妮子还真是…… 木子比瑾昌明回来的晚,还用一棵松树挑了一担柴火回来,看着那干透的都是树干的柴火,为什么瑾俞觉得这是上次木子说有人晒在山上的那个。 “我去查看了后山的陷阱,这些柴火干透了,不拿回来下雨后要烂了。” 木子自然知道瑾俞那一眼狐疑是什么意思,那后山有点阴森,村里人忌讳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估计不敢去,连云福的陷阱设在那里倒是不错,起码他不忌讳那些。 “算了吧。等连大哥回来再说,反正用他的东西已经不少了。” 瑾俞想想也是,都是辛苦劳作的东西,就那么烂了多可惜。 “嗯!” 木子眼角挑了挑,反正用的东西已经不少了,镇上又没有兵器铺,连买一张弓都没有地方买,那是不是说也可以借用一下连云福家的那张四石弓,虽然有点小。 趁吃饭前的一点时间,木子把瑾俞房间的门给卸了下来,在瑾昌明的指导下,很快的就把门给装上了。 大小刚刚好,关上后严丝合缝,这回不怕里面点灯泄露秘密了。 瑾俞趁端菜进堂屋的间隙看了一眼,就忍不住冒火,这简直就是在提醒她,她在屋里做了什么被木子这个家伙看见过。 只要一想这个,瑾俞整个人都不好了,看向木子的眼神和飞刀一样。 感受到瑾俞的视线,木子扭头看了过来,浅浅的一笑,神情俊朗,瑾俞有点脸红,却再也起不起来了。 一家人吃了晚饭,瑾俞洗漱后照例做账本,又和木子写了一会儿字才回屋休息。 几步路的距离木子也要送,等房间门慢慢的关上,木子含笑的脸慢慢的被夜色淹没,瑾俞心里满满都是幸福。 不管木子的以后和将来,现在这个心无旁骛的木子,是真的一心一意都是自己。 …… 转眼书院的吃食就送了五天了,从第一天的那些不够吃,到第二天的剩下一半给书院食堂,再到这第五天的所剩无几,瑾俞满满的成就感。 当然也少不了木子的潜心训练的成果,不知道用的什么方法训练那些人,但明显的可以看到那些人的饭量变大,这是好事。 “瑾姑娘,准备回家了吗?” 这天收拾好东西才出了书院门,就被凌子言叫住了。 “是凌公子啊!你也是要走了?”瑾俞停下来问。 能天天邂逅这样风度翩翩,举止优雅的男人,是件让人心旷神怡的事,瑾俞自然也不免俗。 “有点俗事处理一下再来,我可还等着姑娘的美食喂饱我的肚子呢!” 凌子言眉眼都带着笑,仿佛真的就是他说的那么一回事一样。 “主子,那闹事的人还在,再不走恐怕……” 顾笙古板的脸难得有表情,但和他主子的淡然比,真的是大相径庭。 “凌某还有点琐事要办,先走一步了。瑾姑娘再会。” “凌公子先忙吧!再会。” “瑾姑娘再会。” 凌子言没有再多做停留,步履匆匆的离开,看来是真的有急事了。 “看到这一向淡定的公子失态,估计是没有机会了。”瑾俞看着那潇洒离去的主仆二人有点遗憾的道。 气定悠闲,永远不染世俗的凌子言,总是让瑾俞产生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他很好看吗?” “挺好的。”瑾俞想也不想的应道。 “噢!” 木子悠悠的应了一句,推着独轮车就下台阶,狭长的小道,他推着独轮车走的如履平地,就是角度大幅度的倾斜,车子的东西还是稳稳的。 “噗嗤”瑾俞跟着他身后走,还忍不住偷笑。 “木子,我本来准备今天买糯米回去酿醋,但是觉得现在不用了。” ☆、第三百一十七章拉架 瑾俞轻快的跟上木子的脚步,在最后一阶台阶的时候站在台阶上,凑近木子的耳边坏心的道。 “是吗?你别笑,我都给你记着。” 木子云淡风轻的说了一句,推着独轮车看都不看瑾俞,自己走了。 这是什么情况? 瑾俞一头雾水,可还是快步的去追木子。 这霸气有个性的模样,还真是惹人疼呢! …… 从东街经过的时候,远远就看见有人围着客来酒楼指手画脚,不时还有吵吵嚷嚷的声音从酒楼里面传出来。 “我兢兢业业在这里做了二十年的掌柜,主子可不能就这样关了酒楼啊!交给小的,还能有转圜的余地啊!” “放肆!主子说关门就关门,你一个下人,哪里来的那么多废话!” 冷冰冰毫无情绪起伏的声音,分明就是之前提前离开的凌子言那个随从的声音。 “顾笙,你多给些银两让李掌柜走吧!我会写信禀明祖父,这些不是你的错,是我失察。” 接着是凌子言温和的声音,好像是有点为难。 “这酒楼被那李掌柜折腾的够呛,听说那掌柜中饱私囊,连底下伙计的工钱都克扣。那京都来的大公子又不懂俗物,被他骗的一个劲儿的往外掏钱,这是实在坚持不下去了,想要关门呢!” “这京都来的人就是不一般啊!你看这事都成这样了,脸都不红一下,还在一味的责怪自己不善经营。难得的好人啊!” “大家公子的气概就是不一样,有什么也自己担着,不像那富贵酒楼的钱有福。带着妻儿跑了不说,还留下岳丈顶罪……” 第191节 听着看热闹的人那么说,瑾俞错愕不已,怎么都没想到凌子言会是客来酒楼的东家,这客来酒楼从一开始就没有给瑾俞留下过好印象。 凌子言那风度,那气概,和那客来酒楼的嚣张跋扈也完全不一样。 “走吧!不是还要去米粮铺吗?” 木子唤了一句瑾俞,不懂她一向不喜欢凑热闹的人,怎么最近变得一下特别喜欢凑热闹了。 “里面的是凌公子……” 瑾俞看看木子,又看看那被人围的水泄不通的酒楼,里面还在不停地有嘈杂的辩解声传来。 这话的意思木子懂,瑾俞指定是想进去问问了。 “主子啊!你就可怜可怜小的,别赶我走吧!” “李有利,你给我放开主子!” “李掌柜,你有话好好说。这件事也是逼不得已……” 顾笙惊慌失措的声音,还有景子言尴尬不已的劝慰,瑾俞已经听不下去了,掰开看热闹的人挤了进去。 刚刚还说看不见那凡事都淡定的人失态遗憾,瑾俞这会儿是完全不想看,那画面实在是太辣眼睛了。 凌子言站在店厅里,完全没有之前的淡然,俯身去拉那个身材肥硕的掌柜,可是主仆二人无论怎么用劲,居然都没有办法撼动他。 “主子,求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吧!我真的可以把酒楼的生意挽回。现在富贵酒楼不是关门了吗?这就是我们的机会呀……” “休要胡言乱语,别人关门了与我们又有何干!酒楼经营不当关门势在必行,你求我,我也没办法。” 凌子言还要试图拉起抱着他腿痛哭的掌柜,实在拉不到,只能停下无奈的劝。 “还有这样逼迫人的呢!这指定是欺主的东西,以为掉几滴猫尿,就能把这件事掩盖了呢!” 不知道谁说了一句,那忙着劝慰的凌子言抬头一看,自己酒楼前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聚集了那么多人,就连瑾俞也在那里,不由大囧。 “瑾……瑾姑娘怎么来了。真是……真是让瑾姑娘见笑了。” 凌子言尴尬不已,想要过来和瑾俞说话,偏偏那掌柜抱着他的腿不放。 瑾俞有点可惜,那雪白没有一丝皱褶雪色白袍,今天算是被毁了。 “这世上又强买强卖的店家,就没有见过一个属下强迫主子做生意的,这掌柜还真是让小女子大开眼界了。” 瑾俞认出来那个胖胖的掌柜是谁了。 就是当时合着那个伙计,一个唱白脸一个唱黑脸把自己从客来酒楼赶出去的掌柜,当初那高高在上的姿态,仿佛天下除了他之外,再也没有别人了一样。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瑾俞和这些人虽然不算仇人,但是好感全无,又看不得他抱着别人的脚逼迫,她还是忍不住开口了。 那掌柜听见有外人帮腔,忍不住回头看,就在这时候顾笙用力拉开他抱着凌子言的手。 “你还不赶紧放开,主子岂是你能逼迫的!” 顾笙总算是拉开了那掌柜的手,凌子言狼狈的脱身,果然瑾俞眼尖的看见那袍角皱巴巴的,还夹杂着些许可疑物,真是暴殄天物,仙气飘飘的袍子毁了。 “顾笙,你快请瑾姑娘去楼上雅室坐会儿,别让这一幕污了她的眼。” 凌子言顾不上别的,努力让自己的面色正常,还想着让顾笙把瑾俞带到楼上去。 “可是主子……” 顾笙左右为难,手里拉着的掌柜还在不停的折腾往凌子言方向扑,顾笙就怕自己松开后,这人又要去把凌子言的腿了。 “凌公子处理你的事情就好,不需要顾及我。” “顾大,把银子拿来给李掌柜。我能做的也只有这么多了。” 可以看出来凌子言一直在忍耐,但是还保持风度没有发火,招来了另外一个手拿托盘的随从过去。 “李有利,别失态了。怎么说你也是在酒楼这么多年的人,多亏主子心善,你拿着银子赶紧走吧。” “我愧对主子啊~” 好像才意识到这件事无法挽回了一样,李有利哀嚎一声,挣扎着站起来。 “过去的事情我既往不咎,这些银子你带上,回乡做到小买卖,不管怎么样都行。酒楼的事,我自会和祖父交代。” 顾大手里的托盘摆着七八锭银子,各个雪白雪白,生意都被折腾关门了,还要拿钱给这掌柜安家,这凌子言也太心善了。 “谢谢主子,谢谢主子的既往不咎!” 掌柜最后拿着银子感恩戴德的离开了,外面看热闹的人还不少,凌子言无奈只把瑾俞带到二楼去说话。 ☆、第三百一十八章蒙蔽 “今天真是让瑾姑娘看笑话了,都怪我管教无方,这……” 凌子言羞愧难当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今天这场闹剧,吞吞吐吐的大略说了一番事情的原由,听完后,瑾俞之前还在想着看这人失态的模样,现在完全是慢慢的罪恶感,谁舍得让美好的东西被破坏。 “凌公子大概是太善良了,有些人不懂你的善良,只会把它拿来践踏。” 对这个被人欺负的话题,瑾俞是深有感触,自己来到这里后被大伯母和老太太折腾的那种无奈和憋屈,根本不知道用什么言语来形容。 凌子言这不理俗世的贵公子,初来乍到被下人蒙蔽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真是有愧于祖父的一番苦心了,看来我终究和柳镇无缘了。”凌子言惆怅的道,眼里不舍之前满溢,再对上瑾俞的时候,温和的脸带着几分赧然,“这是我最喜欢的一个地方,与世无争,走到哪里都能让我感受到和睦与对生活的热爱,还有对生活的动力……” 那一眼不知道该怎么表达,瑾俞只觉得看着就让人心软,舍不得让他失望。 “凌公子,船到桥头自然直,你也别太灰心,说不定换一个掌柜,这件事就迎刃而解了。”瑾俞笨拙的劝道。 “或许吧!本来祖父想要让我出来历练,没想到短短几个月我就搞砸了。”凌子言无奈的道,“还是要谢谢瑾姑娘的安慰,我觉得没有什么大不了的,最多回去被嫌弃一番……罢了。” …… 从客来酒楼出来的时候,瑾俞还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就是在现代大厦将倾,企业要破产也是无能为力。 凌子言的家族,让他一个目不染尘吟诗作画的公子哥来经营酒楼,这本来就是一个很大的错误。 “回吧!每个人的路都是自己走的。”木子柔声对一步三回头的瑾俞道。 “对。事在人为。” 瑾俞笑着点点头,跟上木子的脚步离开,直到一大一小两道身影消失在人潮中,客来酒楼临窗的那道身影都没有离开。 淡然的看着底下芸芸众生,颇有一种悲悯由心而生,曾几何时,他居然堕落到要卖起可怜来了。 但是,为何被人关心的感觉,这般的让人怀念。 “主子为何不和瑾姑娘挑明?”顾笙站在凌子言身后,不解的问。 “事极必反,凡事讲究一个循序渐进。” 就让酒楼空闲几日有何不可? 整个镇的的大户几乎都在青山书院,就算是现在开张也没有几个客人来,他要的是长远的生意。 …… 买了糯米自然少不了酒曲,瑾俞还顺带去医馆买了一包老姜,原来这里人不是把它当做佐料,而是当做药材卖了。 瑾俞想到那掌柜当时对一袋发芽的生姜,束手无策的表情就想笑。 两个人回到家的时候,早上木子猎的一只山羊已经被处理好了,这是木子第三次猎回来跑得飞快的猎物,对于木子擅自做主去连云福家拿来了弓箭的事,瑾俞已经无力吐槽了。 那弓箭居然要去兵器铺买,镇上那个铁匠铺根本就没有得卖,所以木子去连云福家拿来弓箭,瑾俞连责怪都不会说了。 “瑾娘,我已经把这些都腌好了,严格按照你说的配方调制的酱料哦!” 二妮头上还包着块蓝色的布巾,笑嘻嘻的从厨房里迎了出来,只因为瑾俞说要注意卫生,不能让头发掉进去了。 “我看看。” 看着坛子里腌好的山羊肉,瑾俞很欣慰找了二妮过来,现代带的三个徒弟要是有她这天赋的话,恐怕自己也能轻松不少了。 “师傅,怎么样?我可有进步了?”二妮搂着瑾俞的手讨好的问。 “还好。只是你忘记放这个了,这可是除腥味的上品,没有它可不行。” 瑾俞指着晒在竹匾里的辣根道,这里她现在还没有发现辣椒,或许没有到季节结果找不到,用辣根不方便的一点就是要把它磨出来用。 二妮什么都好,就是不喜欢吃辣,所以经常忘记添加。 “我又把它忘记了,要是可以多磨一点出来,要用的时候加一些就好,那多方便啊!” 二妮懊恼的直拍额头,磨辣根的时候呛鼻的味道老是让二妮流眼泪,她还真有点怕那个味道。 “没有密闭的容器,磨出来味道会散发出来,再加进食物里就少了那个味道。” 瑾俞做吃食本来就讲究,在这里的要求一降再降,可不能再让二妮把这习惯给养成了。 “我记住了,下次一定绝对不会忘记,要是忘记的话……就让我天天吃的菜里都加辣根!” 二妮郑重其事的道,遇到正事她也懂得收敛起撒娇,要多正经有多正经,只是说说到后面就歪了。 “不逼你吃。现在加好来得及。” 瑾俞手痒的捏捏那粉嘟嘟的小脸,这手感可真好。 木子把独轮车的东西卸下来,木然的看着二妮抱着瑾俞撒娇,自从二妮来家里帮忙后,他和瑾俞相处的时间明显变少,大多数时候都被二妮占用。 所以,每次看着二妮摇着瑾俞的手撒娇,他就很生气。 “木子,喝点水歇会儿吧!”瑾俞叫住把坛子拎去后院的木子。 “我不渴。” 等木子进了堂屋,抱着瑾俞的二妮才凑近瑾俞的耳边古灵精怪的道。 “我知道他在吃醋了。每次我大哥看见大宝和我大嫂撒娇,我大哥都是这样的表情。” “……”瑾俞愕然,伸手点点二妮的鼻子,咬牙切齿道,“再胡说八道的话,今天不给你做好吃的。本来还想做炒糯米饭呢!那味道,不得了的好。” 说到后面,一脸陶醉的样子,成功的勾得二妮变脸。 “别呀!好瑾娘,我很乖的。你看我都会帮忙做事情了。” 这应该就是男孩子和女孩子最大的不同吧! 瑾天喜欢美食,但是他矜持,忍耐,很多时候都不说出来,但是二妮就不一样了,本来就依赖瑾俞,再加上瑾俞愿意宠着她,更加是无法无天了,对新式的吃食,总是想要第一个品尝。 第192节 ☆、第三百一十九章醉了 “算你识相,走!把糯米泡水,一会儿蒸。” 酿酒和酿醋的比例不一样,作为专业的厨师,这些难不倒瑾俞,就是酱油也可以酿出来,只是这些都需要时间的沉淀,不是随便说说就好的。 储藏室打开可以闻到各种香料的味道,为了防止返潮竹门和特意做的可以打开关上的窗子,经常都是保持通风状态。 从最开始空荡荡的一块竹匾上放一点粮食,到现在房间里到处堆满坛坛罐罐和粮食,竹匾也已经改成了一个架子,架子上是瑾昌明做的竹编筐,瑾俞把各种储存的食材香料放在里面,原来觉得不小的房间,现在也就剩下条走道了。 把昨天烫好的坛子让木子拎进来,靠近门边的墙角放下,瑾俞还特意在坛子上让木子贴了一张酒和醋的纸头区分开。 “这坛子是酒。等三个月后,就能喝到甘甜的酒水了。”瑾俞把纸头贴上,还不忘和木子说一下。 “为什么要三个月?” “因为要发酵啊!时间越长味道越好,每一种美食都是需要时间沉淀的,就像生活一样,原来艰苦难行,以后会越来越美好。” 瑾俞贴好纸头站起来,发现木子并没有离开,只是靠着身后的架子盯着自己看。 “怎么了?”瑾俞不解的问。 “就像你我一样,会越来越好。对吗?” 木子突然靠近,低沉的声音贴着瑾俞的耳边响起,温热的呼吸和沉稳的话语,就像最醇的酒一样,让人陶醉。 瑾俞有点紧张,小心得扶着身后的坛子让自己站好,身前男子灼人的气息让她无措。 “如果,你恢复记忆后……”还愿意的话,自然是这样。 “会的。会一直这样好好的。” 逼人的气息一触既离,木子说完后就转身出来储藏室,唇上还留着余温,瑾俞有种飘飘欲仙的感觉。 木子这是随时随地的表白? 认识到这点,瑾俞心跳加速,脸颊滚烫。 …… 烤肉已经难不倒瑾俞了,木子驾轻就熟的搭好烤架,把瑾俞需要的桂木劈好,只等她翻烤就行。 糯米已经在锅里蒸上,由二妮看着火,等烤肉好了糯米也蒸好了。 瑾俞教二妮把糯米摊开在竹匾里放凉,酒曲也用擀面杖擀匀了,用的是山上引来的水酿酒,封口后有种期待感。 炒糯米自然也是要做的,还是特意蒸了一锅硬度适中的糯米,切了一碗肉末用猪油炸成金黄的肉干,黑芝麻炒香后再加,还有那极其稀有的花生仁一样炒香,再加蜜枣和砸碎的冰糖,好吃的炒糯米就饭就做成了。 “真好吃瑾娘!实在太好吃了!” 二妮吃了一碗,一个劲的说好吃,瑾俞除了笑她傻,还是笑她傻。 倒是木子不喜欢,浅尝辄止,问他为什么,他说不喜欢甜的饭,瑾俞就给他炒了一份咸的,然后成功的看见木子一碗饭吃的很慢。 通常他不喜欢的东西也不说不吃,都是会慢慢的吃完。 “酒量好的人通常都不喜欢糯米饭。” 这是瑾昌明说的,说的时候在努力的往嘴里送糯米饭,他没有怎么喝过酒,谈不上酒量不酒量的问题,但是看得出来很喜欢糯米饭。 瑾俞再看自己吃的很香的母亲,感觉这话好像有点道理,瑾俞努力回想,好像隐约记得也有这样的传闻。 拿了一些让二妮带回去给家人尝尝鲜,二妮坚决不要,说是自己已经会做了,以后自己给家人做就好。 瑾俞也不说什么了,二妮看似没心没肺,小姑娘主意大着呢! 本来以为木子会喜欢,结果只艰难的吃了一小碗他就放下了,剩下还有半锅,瑾俞拿坛子装上,满满的一坛子,明天带去书院都可以了。 晚饭吃的早,家里现在的事情做的也快,吃完饭几乎都是闲余时间,洗漱后趁着还要一丝月牙,瑾俞想和木子出去走了走。 木子今天异常的沉默,瑾俞叽叽喳喳的说了一通,发现木子一直不开口。 “怎么了?累了吗?要不然我们现在回去吧!” 离家其实不远,两个人出了大门一路往后院去,这还没有走到水源地方。 “不累。” 木子老实的道,声音软绵绵的。 瑾俞抬手摸了一下他的额头,被他一把握住手,掌心滚烫。 “怎么了?不舒服吗……你……” 瑾俞的话没有说完,人就被拉进了怀抱里,整个人瞬间被火炉包围了一样。 “嘘~别说话。” 木子低声道,箍着瑾俞的手越发用力,脚步漂浮,浑身的血液都在燃烧。 就想做点什么发泄一下多余的热能,只是抱着瑾俞在怀后,好像越热了。 想要做更多。 “木子,你到底怎么……唔……” 话没有说完就被堵在了两个人的唇齿间,大手放肆的在瑾俞身上游走,隔着两件单衣都能感觉他掌心的热度。 直到那呼着热气的唇来到耳后,交叉的衣襟被粗鲁的扯开,滚烫的吻落在胸口,瑾俞脑子里一片空白,这样粗鲁放肆的木子有点不正常。 “木子!你给我清醒一点!” 背后的凉意是被木子推到竹篱笆的感觉,竹刺扎在身上的痛感让瑾俞更加清醒了。 清醒后就是怒不可竭,这家伙发疯,故意乱来是吧? 推不动木子,瑾俞揪着他耳朵用力的拧,估计是太疼了,木子终于从瑾俞的胸口抬起头来,趁他松懈的时候瑾俞一把推开他。 “瑾娘~我难受……” 木子踉跄退了几步才站住脚,话里除了**得不到疏解的暗哑外,还有隐约的无助,瑾俞拉好衣襟想要跑回家的脚步忍不住停了下来。 转身在木子一米远的地方挺住脚步,朦胧的夜色里看不清楚木子的脸,只能听见他粗重的呼吸声。 “你哪里难受?”瑾俞冷静下来问。 “浑身都难受,脚下轻飘飘的,但就想抱抱你……” “停!这就是你为刚刚做的,那些事的解释吗?”瑾俞咬着牙问。 好好的滴酒未沾,说的和喝的酩酊大醉一样。 要是木子敢再说一遍这样的话,她指定再也不理这个表面无辜,内里无赖的家伙。 ☆、第三百二十章凌晨来人 “你摸摸我的脸,摸摸我就知道了。” 木子的腿很长,一步就到了瑾俞跟前,拉着瑾俞的手按在脸上,再到脖子上。 触手的肌肤是非正常人的温度,瑾俞这会儿是有点相信了。 “是不是脑子晕乎乎的,人特别的兴奋?”瑾俞尴尬的抽回自己的手,还忍不住好奇的问木子。 “嗯!” 木子应了一句,握着瑾俞的手紧了紧,恐怕是还想做什么,怕失控瑾俞要发飙,自己忍着不乱动。 “哈哈哈……木子,你真的太逗了,吃个饭都能醉。” 瑾俞不客气的笑了,原来只以为木子不喜欢那糯米饭,没想到经过加工的的糯米饭,加上晚饭的时候喝的汤,居然产生了醉酒现象,千万人里才有的一例,没想到被自己给碰到了。 “我没有醉。” 木子一本正经的样子一点可爱,只是不要那么激情四射的饿狼一样看着自己就更好了。 “好。你没有醉,现在先和我一起回去吧!” 难得的一次晚饭后散步消食半途而废,瑾俞牵着木子回家,遇到瑾昌明好奇的视线,还解释了一下木子今天晚上为什么这么老实。 然后轮到瑾昌明大跌眼镜了,这吃个糯米饭都醉的人,还是第一次见。 亏他之前还是酒量大的人不喜欢糯米饭,木子这模样彻底颠覆了他的话。 还有人自己身体都能酿酒的。 让瑾俞感觉送木子去休息,以后可别再吃那些容易发酵变酒的东西了。 还好木子只是之前冲动鲁莽了一些,真的被瑾俞送回房间后,木子反而安静了下来,乖顺的就像一只被捋顺毛的猫一样,只是瞅着瑾俞的眼里火苗乱窜。 瑾俞被他看的胆战心惊,出去打了盆水进来给他擦了擦脸,实在被看的受不了了,赶紧去厨房泡了一大碗蜂蜜水进来给他喝。 木子老老实实的喝完,还要继续看着瑾俞,瑾俞吹了油灯,把门一关走了。 在门口听了一会儿他在床上辗转反侧的声音后,瑾俞还是去储藏室翻了一些晒干的蒲公英出来煎上,再次进房间木子已经昏昏欲睡了。 “木子,醒醒。把这水喝了。” “嗯!” 木子睡眼朦胧的样子,还是挣扎着坐了起来,没来由的又让瑾俞心疼了一番。 给木子把那碗蒲公英汤水给灌下去后,扶着他躺下来,不一会儿才发现他已经睡着了。 想想这件事真的让瑾俞是哭笑不得,想着做个好吃点的饭犒劳犒劳家人,没想到差点吃出事来。 留心观察了半夜,发现他只是鼻息有些重的睡着,倒是没有发狂等别的作为,瑾俞才放心的回自己屋睡觉去。 开门的时候摸到那崭新的木门,瑾俞心里暖暖的,只是一个不善言辞,不会说谎的大男孩而已,恐怕在知道自己房间的门不密封的时候,他很着急吧! 心里记挂着木子,第二天瑾俞醒的早,刚好赶上木子捏着额头出来。 “还难受吗?” 想到事情的缘由是什么瑾俞不厚道的忍着笑,担心的问。 第193节 “我怎么了?头有点疼。” 木子后面发生的事情没有什么印象,倒是记得在后院情不自禁强抱着瑾俞啃,后来被瑾俞打开的情节。 但是这样丢脸的事情,木子是不可能说的,只能装傻充愣。 “你都不记得了?”瑾俞好奇的问。 “不记得了。” “……”好家伙,昨天折腾了那一出,今天居然还有脸说忘记了,对上木子一本正经的脸瑾俞暗自磨牙。 “不记得就算了!以后记得别喝酒,也别吃糯米饭了。酒量那么差。” “我没有喝酒,怎么会醉?”木子挠挠头,好奇的问。 “你的身体你自己清楚,问我,我又不是大夫怎么会知道。” 瑾俞瞪了一眼傻乎乎的木子,昨天占了自己那么多的便宜,今天居然有脸说忘记了,抬脚出了堂屋,一股夹着水汽的冷风吹来,溪边又起雾了。 “瑾娘,我是不是做了什么……” “闭嘴!” 瑾俞回瞪木子一眼,大有他敢再说,就打的架势。 “我只是让你给我挽发,没有别的意思。”木子无辜的把发带递给瑾俞。 瑾俞还能说什么? 当然是继续瞪他一样,然后乖乖的给他挽发,但动作却无比的温柔。 …… 瑾俞想要做一个浴室,还想要做一个简单的烤炉,但是那些都需要砖头去做,村里没有,只能打发木子自己再跑一趟镇上了。 木子也没有让瑾俞失望,不到一个时辰,一车满满的砖头就拉了回来。 那只小鹿的地盘又被转移到前院去了,原来关小鹿的那个地方要砌一个浴室,用竹编围浴室已经拆掉了。 有了上次和泥浆的经验,瑾俞也知道那糯米浆不能太稠,稀一点加上石灰一样好用。 在瑾昌明的指导下,木子砌的有模有样,比瑾俞做的歪七扭八好看了许多。 二妮看的兴奋不已,总算表现出属于小孩子的一点天性,一会儿厨房,一会儿后院的跑的不亦乐乎。 其实卫生间和浴室在一起地方少了很多,也简洁了不少,在卫生间外面做了两天排水沟,一条通往菜地做浇灌用,一条通往茅坑的,还是瑾俞画了图,特意去镇上让烧陶器的人订做的陶瓷管子。 这天夜里瑾俞和木子正在堂屋写字,为了专门练毛笔字,瑾俞买了好多书局那种最便宜的纸回来,写完也不扔掉,化在水里泡几天,用筛子一捞,晒干了还能继续用。 顺手做纸的时候,瑾俞记得当时木子看着自己特别的认真,怕木子问为什么知道纸可以这样做出来,瑾俞被看得心虚,还胡扯了一大堆话出来。 “救命!瑾俞……救救我吧……” 夜黑风高的夜晚,不说是红袖添香的话,本来两个人你侬我侬的在说话,那阴森森的声音就从院门外传来。 瑾俞吓的心颤颤,以为自己听错了,没想到木子站起来往前院走去。 “木子,等等我和你一起去。” 瑾俞的脑子里已经各种聊斋志异的情节放了一遍,毕竟自己这身体来到这时空有点特殊,点了火把追着木子出去。 ☆、第三百二十一章夏花 “救救我……救我,瑾俞!” 虚弱的声音从院门外传来的,可是外面黑乎乎的,就算手里拿着火把,瑾俞也看不见人。 “是谁在哪里?” 瑾俞拉住木子的手,不让他继续过去,并高声问。 “救我……” 竹篱笆被推了推,发出竹片磨蹭的声音,这回瑾俞确定来的是活人了。 “你在这里等我。” 木子让瑾俞在院子里等着,自己打开院门出去了。 才打开竹门,一个黑影就倒进了门里来,木子戒备的退开一步,黑影顺势倒在了地上,发出小小的哼声。 “救我……” 瑾俞走了过来,举着火把凑近地上那个黑影,蓬头垢面的一个人,身上还穿着脏兮兮的里衣,一股恶臭从那人身上传来。 “你是谁啊?怎么会在这里?” 瑾俞看不见那个人的脸,只能出声问。 “是我。夏花!” 等把人弄进客厅里,就着灯火仔细一看,瑾俞震惊不已。 原来的夏花不说绝美,但也是端庄秀丽的小家碧玉,花季少女一个;眼前这个瘦骨嶙峋,脸上灰扑扑的一层死皮,奄奄一息就像一个垂死的人形物,居然会是夏花,实在让人不敢置信。 “你怎么会变成这样了?是谁做的?” “能给我点吃的吗?随便什么都行。” 夏花没有回答瑾俞的话,双眼亮晶晶的盯着房梁上的风干肉看,瑾俞敢肯定她这会儿是没有力气站起来,否则真的会抓着就吃。 “你等着吧!我去给你做。” 家里有现成的糙米饭,瑾俞用肉汤把米饭煮开,又切了一把青菜进去,整整一大碗拿进堂屋去。 闻到食物的味道,瘫软在一旁奄奄一息的夏花,仿佛被打了催活剂一样,整个人往桌子扑了过来,根本不用人招呼,也顾不上烫不烫,粗鲁的拿过瑾俞的勺子就吃。 瑾俞捂着被抓疼的手背,就那么看着夏花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就把满满的一大碗汤泡饭连菜都吃完了。 “呃~” 打了一个长长的饱嗝,夏花好像才反应过来一样,抬手用看不清颜色的衣袖抹了嘴。 “谢谢你瑾俞。” 吃了东西后,力气也回来了,夏花也不在奄奄一息,抬手拢了一下自己乱糟糟的头发,发现毛毛躁躁的,顿时把头垂的低低的。 “你不是在养病吗?怎么会变成这样了?” 瑾俞一直瞠目结舌的看着夏花吃完,这会儿见夏花打起了精神,便问。 “我娘她……”夏花欲言又止,仿佛想到非常可怕的事情一样,还在发抖,突然神色大变跪在地上。 “瑾俞,你救救我吧!就让我在你这里躲一个晚上,明天早上我就走!” “你怎么了?有事起来说。”瑾俞过去扶她,手触碰到的是一层皮包骨的手臂。 “就一晚瑾俞,就一晚……” 夏花动了动嘴唇,眼里闪过犹豫,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只剩下祈求。 “我烧点水给你洗洗吧!” 夏花没有说,瑾俞也不好再问,转身出了堂屋。 “我去吧!” 木子留下瑾俞在堂屋,自己去了厨房,瑾俞回自己房间翻了从里到外的旧衣出来,夏花靠着墙逼着眼睛,瑾俞看见她眼睛在眼皮底下动来动去,猜测是不想和自己说话。 瑾俞不知道夏花到底都经历了什么事情,好好的一个人会变成现在这样,既然不说,她也不好继续问。 “夏花,你洗吧脸把衣服换上吧!” 等到木子把水烧好,瑾俞才开口叫她。 “谢谢你瑾俞。” “不客气。” 夏花去了后院的浴室,堂屋里居然还有她刚刚身上的那股臭味,把两扇门打开通风,才好了点。 “你先去睡吧!” 瑾俞见木子一直盯着自己看,笑了笑对木子轻声道。 “等会儿吧!她的家人估计会来找。”木子肯定的道。 瑾俞倒是没有想到这一点,事实证明木子的猜测是对的,不一会儿村头方向就响起了说话声,听着那说话声还是往自己这边来的。 这会儿再熄灯未免有掩耳盗铃的嫌疑,瑾俞看了木子一眼,把之前做账的东西摆好,自己快速的去了后院。 “昌明兄弟,睡了吗?”满仓叔的声音响起,还有一个哭哭啼啼的女人哭嚎声。 “满仓叔,爹他已经睡了。”木子迎了出去,坦然的打开门,“这么晚了,叔过来有事吗?” 看了一眼那哭嚎的女人,见她明显的瑟缩了一下。 “这么晚打扰了。是这样的,夏家的女儿离家出走了,这会儿找不到人,我们就过来问问可来了这里。” 满仓叔并没有进院子,就在院门外说话,来这一趟也是迫不得已,被夏花母亲哭的受不了才来瑾俞家问的。 “没有看见。”木子简单的回答。 “她走不远的啊!指定还在村里……就让我进去看看吧!”夏花母亲有点怵木子,但心里的那件事比木子还可怕,还是忍不住踮脚往院子里看 “你不是说她已经痊愈了吗?为什么走不远?” 翠花婶不悦的问,现在二妮天天在瑾俞家帮忙,吃的东西又好,学的东西也不少,真的不想得罪瑾俞。 “就让我看一眼吧!没有看见人我就走。” “这是怎么了?”瑾俞走了出来,站在木子身边问。 “他们说有个人来我们家了。” 木子看了一眼瑾俞,下意识的眯了眯眼睛。 傻丫头去了后院一趟,居然把好不容易晾干的头发给弄湿了,这还有外人在这里,披头散发的就这样出来了。 “满仓叔,翠花婶,谁呀?刚刚我在沐浴,没有听见动静啊?”瑾俞疑惑的问。 第194节 “你怎么这么晚洗澡啊!赶紧回去揩干吧!这更深夜重的,别着凉了。”翠花婶催促道。 “她婶啊!你帮我进去看看吧!我现在就剩这么一个女儿了……” 夏花母亲见没有人搭理她,不禁开口道。 “我是清第家的,你家夏花若是没有养好身体的话,就村头到这里的一段路指定摸不过来。我看你就别为难瑾俞了,她们很忙,明天还要早起呢!” ☆、第三百二十二章把他找回来 翠花婶不满的道,夏花母亲什么德行她还能不知道,瑾俞家让她进去查看的话,那一屋子的肉每天全村的人就都知道了。 好不容易瑾俞家安稳了一些,别又招来麻烦,这点她还是向着瑾俞。 “真的不在你这里吗瑾俞?婶子真的很担心夏花啊!她腿伤都没有好,别又出事了!我可就剩下这一个女儿了啊!” 夏花母亲又哭上了,瑾俞只是冷漠的看着她干嚎,作为一个母亲,能把一个如花似玉的女儿折磨的不成人形,那简直不是人。 就她说的话瑾俞一个字都不会去相信,更加不会把夏花在自己这里的事情说出去。 “我也想帮你去找找婶子,夏花要是在我家的话,我留着她干嘛?这大半夜的一个女孩子怎么会跑这么远?你还是回去在家里找找吧!” “就是。这大半夜的谁会想往外跑,别就在你家里躲着,你没有发现。” “行了,行了。瑾俞你去擦干头发,我们回去了。” 翠花婶拉着夏花母亲就走,生怕耽搁了瑾俞一家休息。 “婶子,满仓叔,你们慢走啊!” 也不知道夏花母亲心虚,还是被大家一人一句说的,只是看了一眼瑾俞家里的方向,再看看大山一样的木子,一脸纠结的跟着翠花婶他们走了。 “木子,把门关上睡觉。” 木子其实根本就不用瑾俞说,三两下就把门拴上了,回头捻起瑾俞湿漉漉的头发,不悦的问。 “你怎么把头发弄湿了?” “为了形象一点嘛!” “去吧布巾拿来,我给你擦干。” “好。” 瑾俞自然不会拒绝,在外面吹了这么久的夜风,她已经有点冷了。 木子看着大手大脚的,做起事情来,一点都不含糊。 大手给瑾俞擦头发的动作特别的温柔,和他高大的身形完全不一样。 瑾俞家的卫生间实在太好用,夏花洗了三桶水,才把自己身上的臭味洗掉。 直到听到院子的动静停了后,才从后院过来,不想还没有进堂屋就看见这暧昧和谐的一幕,顿时不知道该进来还是不该进来。 瑾俞听到了她的脚步声,匆匆把木子手里的布巾拿了回来。 “夏花,你进来吧!”又看了一眼满脸不悦,冷冰冰的木子,轻声道,“你去睡吧!明天还要早起。” “我不是故意打扰你们……不是……” 夏花紧张的语无伦次,深怕自己撞见这一幕被瑾俞赶走。 “没事。我看你的身体也不大好。” 瑾俞无比的坦然,刚刚一时大意忘记了,既然夏花看见了,那看见就看见吧,没有什么好掩饰的。 “刚刚谢谢你们把我娘打发走,明天我就离开。” 夏花羡慕的看着瑾俞,就刚刚那一幕,男的魁梧女的娇俏,魁梧的男人温柔似水,娇俏的女人小鸟依人,两个人就像天生一对一样。 这一刻夏花知道连云福和瑾俞是不可能的,永远都不可能。 “你想要去哪里?你觉得自己这样出去的话,能活着回来吗?” 瑾俞问,这个世道男尊女卑,一个单身女孩子想要出去,想要好好的谈何容易。 “我不知道,不知道能不能活。”夏花的泪水不停地往下掉,“我要去找连大哥,我要把他找回来,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瑾俞更加诧异了,没想到夏花离家出走居然是为了去找连云福。 可一会儿她就明白了,女孩子的心思敏感,夏花的表现根本就是对情人的惦记。 “你想清楚了吗?这寻找的一路很艰难,也许你留在家里还能好好的,这出门在外,一个不小心就再也回不了家了,你不怕吗?” “我不怕。再苦我也不怕!我们,我家欠连大哥的,不管怎样,我都要把他找回来。”夏花坚定无比的道。 介于夏花现在骨瘦如柴的模样,瑾俞把自己箱底几件小的衣服翻出来打包给她,还给了五两碎银子,并一些铜板路上。 “这些银子你分开放,不要轻易把银子拿出来被人看到。注意点,平常警醒一些。”瑾俞把钱袋递给夏花,还不忘把出门在外需要注意的事情说了一下。 “瑾俞……”夏花又哭了,哭的上气不接下气,从小到大连几百文都没有见过,没想到瑾俞出手就给了她这么多钱,“谢谢你相信我瑾俞,谢谢你!” “一个人出门在外多注意点,我给你银子也是应急用,别以为这些银子很多可劲花,到时候没有了就真的没有了。” 瑾俞心里也是百感交集,瞒住夏花在自己家里的事,现在又出银子让她离家出走,无论从哪一面说都不好。 一个家连最后的一个女儿都留不住,一个女儿即将无家可归,怎么说都是一件让人伤心的事。 夏花和瑾俞将就了一夜,洗干净的夏花,虽然还是瘦骨嶙峋,但已经有了一点人样了。 让瑾俞难以置信的事,夏花这样居然都是饿出来的。 “你娘连饭都不给你吃吗?”瑾俞虽然不忍心,但还是问了出来。 “恐怕她恨不得我当时就死在……那里了。” 夏花停顿了一下,瑾俞看见她眼里的哀伤,只当她是被自己亲姐姐打残,心里难受。 “没有不是的父母,或许她只是一时糊涂吧!” “呵呵以后家里就剩下他们两个人了,就让他们长长久久的过吧!” 夏花身上的悲恸更重了,转身朝墙睡下,瑾俞只感觉到她的肩膀在一抖一抖,什么话都劝不了了。 悲伤和心痛都是别人的,没有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任何的言语劝慰都是苍白的。 第二天还是卯时照常起床,看了堂屋的门,难得今天没有起雾,但院门口的一道灰色徘徊的身影让瑾俞皱眉。 没想到夏花母亲这么的执着,居然一大早就守在了门口。 “瑾娘,我打发她走,你去厨房做饭,今天我想吃煎饼。” “好。” 瑾俞自然是听从木子的安排,自顾自的去了厨房。 木子把屋里的那个大缸放在独轮车上,又在上面加了一块木板捆上,试着推了推,发现很牢固后,才抬脚往院门口走去。 ☆、第三百二十三章糊弄过去了 “你来这里做什么?”木子冷冷的问。 “木子小哥,我就是在这里看看,不进去的,不进去。” 夏花母亲说话漏风,心里对木子那一颗石子打断自己两颗牙的事情虽然不说,但心有余悸,根本不敢去看木子的脸。 “你还觉得自己女儿在我家?”木子不耐烦的问。 “不是,不是,我就是想来看看,看看就走,真的只是看看。” “看来你不亲眼看过是不相信了,离家出走的是大活人,婶子难得觉得我会傻乎乎的留下你家女儿吗?我吃饱撑着才会那么傻吧!” 瑾俞从厨房里出来,怕夏花母亲撒泼为难木子,自己出来赶人了。 “瑾俞误会了,我只是想看看……” 夏花母亲有苦说不出,女儿若是不知道任何事情,那爱去哪去哪,她也不管。 但现在这样的离开,在她眼里就是带着她丈夫夏清第的性命在外走,不管和谁说一句刘强子是死在夏清第手里的,那么她的就就毁了。 赔了一个大女儿,再赔一个丈夫,那真的是家破人亡了。 “呵呵你要进来就进来吧!看一眼,就走。” 瑾俞示意木子打开门让她进来。 “瑾俞,婶子真的就看一眼。” 夏花母亲缩着脖子进来的,还是尽量避开木子,往瑾俞身边靠了靠,和之前那个圆滚滚的富态女人比,这一趟养病下来,夏花母亲好像也瘦了一大圈。 “不该看的东西别看,若是我听见不该听见的话,那么你剩下的牙齿也别想要了。” “木子,别这样说话。”瑾俞拉拉木子的手,不想让他和女人一般见识。 木子只是回头看一眼瑾俞,酷酷的去后院洗漱去了。 夏花母亲查看得很认真,前院的犄角旮旯都看过了,要不是有瑾俞提醒的话,怀疑她都想把那已经长到膝盖高的黄豆掰开看看里面有没有藏人了。 等进了堂屋后更加认真,一个劲的在低头查看,头抬都没有抬一下,根本就不存在翠花婶担心她看到房梁上那一堆肉的情景。 “那边是我爹娘的房间,这些地方你也看过了,没有人,你可以走了。” 瑾昌明还没有起床,瑾俞自然也不打算把门打开给夏花母亲看,领着她去后院看了一圈板着脸把她带了出来。 “这孩子,到底是去哪儿了呀!” 夏花母亲真的急了,这回的眼泪不做假,哭的鼻涕横流。 “你这是干嘛?一大早让你在每个房间都看过了,还想怎么样?”面对她鳄鱼的眼泪,瑾俞冷冷的道。 “婶子这就走,这就走。” 昨天是万分看到夏花走不远,出村的话,按照女儿胆小如鼠的性格肯定会找个地方先躲着再走,她也认定就在瑾俞家藏着,没想到真的没有。 心里一害怕,思想就特别活跃,匆匆忙忙的离开瑾俞家,想着要去镇上查看一下,是否夏花去报案了。 第195节 “真的是……” 看着那身影匆匆忙忙的离开,瑾俞回头看了看独轮车上的大缸,木子还真的聪明,简直是神算。 “木子,你可真聪明。”瑾俞凑到木子身边讨好的道。 “你别忘了,说我傻的是你。” 木子不屑瑾俞的讨好,转身就往厨房走,他还能不知道瑾俞的一点小心思。 “不傻,不傻,你是最聪明的人。” …… 瑾昌明起床出来查问,瑾俞轻描淡写的带过去了,昨天那动静都没有把他吵醒来,看来这阵子他是真的累了,瑾俞不想让他多想。 “爹,我们走了,你在家好好的二妮没有过来的话,你别离开家。” 家里现在有一大笔银子的事,瑾俞没有和父亲说,生怕把他吓到,拿了五两银子哄他是这几天的盈利,他都吓得手发抖。 其实那是高兴,但瑾俞觉得更多了吓得。 没有任何保障的破屋子,家里还藏着十几两银子,在现代就是几万块现金放在家里主人也会胆战心惊的,更何况是这里。 一路上倒是没有碰到人,在到了镇上,瑾俞没有第一时间去书院,而是让木子把独轮车推去了医馆。 天色还早,医馆这时候也才放下两块门板,掌柜正拿着鸡毛掸子到处扫灰尘。 “今天怎么来的这么早?” 掌柜最近闲的发慌,老大夫在医馆的时候两个人逗逗嘴,他抓抓药什么的,很少有这样游手好闲的时候。 现在老大夫去了医馆,病人有急症都去那里找人,偶尔的一两个来抓药,待的时间也不长。 这会儿看见瑾俞来了,顿时都精神了许多。 “给你看个术法。”瑾俞一本正经的道。 “什么?”掌柜好奇的问。 “闭上眼睛,我让你睁开眼睛你再睁开。” 掌柜还真的那么做了,等瑾俞让他睁开眼睛的时候,他乖乖的睁开眼睛,回头一想自己怎么那么听话,这一切都是因为无聊造成的。 “这……这是谁?” 掌柜被吓的不轻,饶是他跟着老大夫救死扶伤,但一个形同枯槁的人站在眼前,还是有点发怵的。 “我的一个同乡,掌柜你这里有什么防身的药吗?拿来给她带点在身上备用。” 瑾俞拉着夏花进了医馆,这年月拐子也不少,万一遇到了也要有防备,所以她就带着夏花来讨好东西来了。 老大夫喜欢研究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防身的药剂估计也不会少。 “我告诉你,自从有了你后,先生的一点好东西都被你掏光了。这他要责怪我,你得替我担着。” 掌柜嫌弃的说完,转身搭着竹梯爬上了那最开房顶的药柜。 “一定,一定。” 瑾俞真的这是有的意思,自然是满口答应了,反正老大夫那么好哄,一顿饭解决不了,那就两顿饭的事。 夏花局促的站在那里看着瑾俞熟络的和那掌柜说话,这又是一个陌生的瑾俞,好像在面对每一个人的时候,瑾俞都有自己的另外一面。 “呐!就是这个了。遇到危险,倒点在手上,朝那人一洒,再彪悍的汉子都能药倒。” 掌柜把一个白色的瓷瓶递给瑾俞,瑾俞拿着瓷瓶查看,还不怀好意的往木子身上瞟。 被木子似笑非笑的瞪了一眼,才悻悻然作罢。 ☆、第三百二十四章离开 瑾俞去书院前,把夏花送走的。 临走前难得一贯在外人面前清冷的木子还为她提供了路线,当时他带着村里的后生找过两天,柳溪一路蜿蜒曲折而去,或许那里某个地方就是连云福被人救起生还的地方。 “谢谢瑾俞,谢谢你们的帮忙。再会!” 真的要走了,夏花还是忍不住红了眼眶,前路漫漫不知道哪里是终点,好在心里有那么一个执念在支撑着。 “实在不行就找个地方住下吧!只要有手有脚,哪里都能活。” “我会带着连大哥回来,无论如何。”是生是死,她都要找到,替家人赎罪。 看着背着小小的包裹,背影消瘦的人儿越走越远,直到最后消失在地平线上,瑾俞喉咙有点堵,满满的心酸。 “选择离开或许是条活路,留在柳叶村,她可能活不几天了。” 木子看了一眼夏花离开的方向,心疼的点点瑾俞发红的鼻子,女孩子就是心软,一个不算亲人的离别,也能让她流泪。 “我知道,但是我就是有点伤感,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背井离乡,希望她会过好接下来的日子。” 瑾俞吸吸鼻子,把伤感埋进心里,无比庆幸自己来的是瑾家,瑾老太太和大伯母固然讨厌,但父亲和瑾天还是让她感受到了家的温暖。 “你给了她那么多银子,只要她不是很傻的话,应该都不会太苦。或许找个人嫁了,也是一条活路。” “不得了啊!难得你还会说这些话。”瑾俞笑着道,不想把忧伤的情绪留在心底太久。 木子看傻子一样斜了瑾俞一眼,转而伸手握住瑾俞,自己单手扶着独轮车往书院方向去。 大手的温度暖暖的,瑾俞叉开自己的手和木子交叉握住,心底的郁结慢慢的消散。 每个人就像一条路,都有自己的轨迹在,不管其中多少的崎岖和坎坷,都是自己的印记,只能自己走才行。 …… 书院里的活计比菜场的轻松,最近那些人跟着木子在那座封闭的院子里训练,不知道做的什么,饭量见长,一天天的都在加量。 瑾俞做的得心应手,花样也越来越多,偶尔还会指点一下章师傅派给自己打下手的小徒弟小李。 “刀法你其实不错,但是这肉的切法也是有讲究的。横切牛羊竖切猪,猪肉你用切牛羊肉这样的刀法切,只会让肉质更柴,竖纹才是猪肉最好的口感。” 瑾俞笑着提点那小李,手里切肉片的动作也没有停。 “横切牛羊竖切猪,这是瑾师傅的口诀吗?我要给它记下来。” 好记性不如烂笔头被贯彻到底,书院里的厨子都比外面的有文化一些,这些天小李也不知道从那里淘了一支秃噜毛的毛笔来,也不用墨水,就在自己舌头上舔一舔,随后就在自己缝的本子上记录下来。 瑾俞看得头皮发麻,那墨的主要原料是煤烟、松烟、胶等,这些东西不说有没有毒,一听就知道不能吃的东西。 提醒了小李几次后,见他我行我素,还特骄傲的说,那叫多喝点墨水,把瑾俞堵的说不出话了。 小李那本子已经记了很多页,记录的都是瑾俞这些日子在书院做的菜,虽然没有瑾俞的调料做不出正宗的味道,但小李还是非常认真的记录。 那些鸡爪印一样的字,在瑾俞眼里就是几个墨点,难得他还能辨认的出来。 不过对于小李这样好学的态度,瑾俞也不泼他冷水,上天都会厚待努力的人,相信这小李以后也不会差。 后厨里现在瑾俞做菜,已经不是被大家包围着看,具体原因看小李天天那么认真做记录就知道了。 等书院食堂开饭后,瑾俞才可以休息,瑾天带着食盘留在后厨里吃饭,吃完后还会帮忙瑾俞收拾东西。 “姐,明天提前休沐,先生问我回家,还是留下继续学习。” 瑾天说这话的时候,眼里前所未有的纠结,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的底子差,青山居士对他特别严苛,白天学的都是初入学的课程,晚膳后的一个时辰到他书房,那些就是白天和进学堂几年的师兄们学的一样了。 这才十来天,瑾天有点吃不消了,每天夜里的梦中都是先生严厉的神情,还要背不出课,写的一张又一张的纸头。 “当然是回家啊!你都上了十二天学了,难得一天休息。” 瑾俞不懂瑾天的纠结自然的说道,现代都是七天一周,其中两天还是周末不用上课,这都十二天了才放假一天,她还嫌少呢! “好。那我一会儿就去收拾东西,下午和你们一起回去。” 瑾天欣喜若狂,什么先生的严厉,背不完的书,统统抛开了。 他只想回家,想阿爹,想一直安安静静的娘亲了。 “去吧!” “好。” 瑾天开开心心的离开,看着那一蹦一跳的身影,瑾俞怎么有点觉得他是解放了一样。 “慢点,仔细脚下。” “好。我知道。” 瑾天这些天越发沉稳了,平常表现也都是一板一眼,但离家这么多天要回家去,现在正兴奋的难以自抑。 “这孩子,高兴坏了。” 瞧着瑾天的兴奋劲,瑾俞自然也很开心,父亲嘴上不说,估计也想念的紧了。 “瑾师傅,进了书院的孩子都会有大出息,我师傅说这里的风水好。”小李讨好的对瑾俞道。 “嗯!居士闻名遐迩,就冲着他的才华,作为他的学生自然也差不了。我有信心。” 瑾天很聪明,只是起步晚了点而已,瑾俞还是相信他。 …… 这边瑾天高高兴兴的出了后厨,他要下午回家,自然要去和青山居士告假,等踏上那鹅卵石铺的小径,欢快的步伐就慢慢的变成了稳重。 “弄墨师兄,先生可在屋里?” 弄墨守在书房前面,瑾天行了同辈礼,问。 “先生还有客在,你在一旁候着吧!”弄墨看了一眼书房,特意提高了声音道。 “是。” 瑾天礼貌的站在一旁等着,这些天书院里的人多,虽然他不知道来的是谁,但能让先生单独见他,自然是不一样的客人。 ☆、第三百二十五章不着调的先生 第196节 “弄墨,是谁来了?” 青山居士在里面问。 “先生,是瑾天师弟过来了。”弄墨推门进去答道。 “让他进来吧!” 弄墨很快就出来了,带着瑾天进去。 书房里并不是非常重要的客人,青山居士在首位坐着,一袭蓝袍的男人跪坐在下首,听到进来的脚步声往门口看来。 本来是略带怀疑的脸,在看见一身学士服的瑾天后,被惊的目瞪口呆。 瑾家二房穷的都揭不开锅了,这到底是哪里来的银子交束脩来上学,还是说原来就遮遮掩掩的没有拿出来资助自己。 “学生瑾天,见过先生。” 瑾天目不斜视的走上前,恭敬的行了一个学生礼。 “这时候过来,是新学的课业会背了吗?” 青山居士仿佛看不见刘杰昌震惊的失态状一样,直接开口问瑾天。 “会了。但是学生这次还有别的事情要烦先生。” “说。” “明天就是休沐的日子,学生想下午请假和家姐一起回家,还请先生批示。” 青山居士皱眉,本来给了个机会让瑾天表现一下,不想这娃这么不上路,居然看不懂颜色,课业都不管还只想回家。 “念在你才新入学,这次就准了你回家,下不为例。”青山居士严肃道。 “先生,瑾天师弟从小无拘无束惯了,没有人约束,不懂这些。” 刘杰昌这话一出,不仅仅是青山居士脸色变了,就是瑾天也听懂了他的话。 看着普普通通的一句话,实际上是在说瑾天没有人教育,不懂礼数,这话可是非常重了。 “刘师兄也在这里,你比我年长,懂得多。处事为人,师弟我还要以你为标杆。” 瑾天碍于青山居士在这里,没有像以往那样怒怼,想到刚刚学的那句话,人头畜鸣,用来骂刘杰昌刚刚好,可惜在先生面前不好太直接,只能这样旁敲侧击的说。 “……” 刘杰昌心里有鬼,当初背信弃义退了瑾家的婚,现在瑾天这话分明就是暗讽自己的。 脸色千变万化,没想到瑾天居然口齿伶俐了不少,这暗自讽人的话说的那叫一个溜。 “杰昌你回去好好的温习功课,这初去府学万不可懈怠了。既然你在我这里学业已成,日后还是要靠你自己了。” 见瑾天还要开口,青山居士打断了瑾天想要开口说的话,这刘杰昌目中无人到这地步,难道不知道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十年河东十年河西吗? 风水轮流转,到时候有的他苦头吃了。 “多谢先生这些年的教诲,学生告辞。” 刘杰昌本来就是来和青山居士辞行的,碰到瑾天是一个异数,这会儿心里涌动着一股火,还没有地方发,也不敢发作。 只好铁青着脸甩袖而去,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在书院治不了瑾天,回到村里还能治不了吗? 刘杰昌心里有个疯狂的想法,瑾家二房现在也不是一贫如洗了,瑾俞看着也比以前好了许多,起码他看着也有几分心神荡漾。 倒不如…… 反正以前有过婚约,现在那抛头露面的也是名声败坏,勉强纳进门也是可行的。 “瑾天,你知道自己错在哪里吗?” 等刘杰昌走了后,青山居士握拳假咳了一下,一本正经的问瑾天。 其实刚刚瑾天那几句话说的挺有技巧的,青山居士也非常的认同。 “抱歉先生,学生刚刚一时气大,忍不住就怼了刘师兄。” 瑾天有点紧张,但是事已至此,也只能老老实实的回答了。 “你忍不住没有错,谁也不能随意的评判别人对错,更没有资格随意辱骂别人的父母。下次遇到这种情况的话,你直接骂,不用客气……” “先生……” 瑾天震惊的说不出话来了,这还是那个道骨仙风,优雅从容的先生吗? “我说错了吗?有我在这里给你撑腰,你白白错过了一次骂他的机会。” “多谢先生纵容。” 谁说这是最靠谱的先生了,明明是一个不着调的老头子。 瑾天抱着青山居士给的两本字帖,笑嘻嘻的离开了清风院。 “看我干嘛?打水给我煮茶去。” 青山居士被弄墨看的不耐烦了,搁下手里的茶盏气势汹汹的道。 “先生,您一向讲究以理服人,说话要婉转内敛,为何要让瑾天师弟说话如此的粗鲁呢?” 弄墨好奇的问,先生一向讲究,对说话粗鲁一点的人都万分不屑,不懂为何今天要让瑾天开口畅快骂人。 “什么叫因人而异你知道吗?” 青山居士瞪了一眼弄墨,自己门下出了那么一个忘恩负义的东西,要不是放不下为人师表的架子,他都要开口骂。 “哦!” 弄墨似懂非懂,刘杰昌和瑾天家的恩怨,他一无所知,但先生不喜刘杰昌他感觉得到,要不然也不会刚刚瑾天过来,就提醒。 知道弄墨不懂,青山居士也不说开,倒了水在壶里继续烧,瑾俞送的茶叶就快见底了,不知道她那里还有没有。 瑾俞收拾好东西,那边瑾天拎着包裹就过来了,连身上的学士服都没有换。 木子过来的时候大汗淋漓,显然刚刚又去练武场了,瑾俞相信他当初说每天一个时辰现在早就忘了。 “木子哥哥,我和你们一起回家。” 瑾天喜滋滋的跟木子说,木子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再看瑾俞一眼,这么一个跟屁虫回去,再加上家里那个二妮,他想和瑾俞多待会儿都没有机会了。 “走吧!还要去买点东西回去。” 瑾俞对木子的幽怨情绪浑然不觉,领先抱着一个小点的坛子出了厨房。 “姐姐,我来帮你。” 出了书院门已经过午了,这样下去天气热了那猪内脏就会坏,瑾俞得想办法解决这个问题。 “瑾天。” 才走了几步,身后就传来了李文轩的呼唤声,只见他大跨步的过来,走的异常急切。 “文轩哥哥,你也要回去吗?” “明天是去府学报道的日子,我现在回家做准备。”李文轩答了瑾天的话,才抬头看瑾俞,目光热切,“这些日子辛苦瑾妹子了。” ☆、第三百二十六章无比嫌弃 “李公子客气了,送菜到书院了,也不短我银钱,反而小赚一笔,我还要多谢先生给我机会呢!” 虽然老头子说话咄咄逼人,姿态高高在上有点讨厌,但瑾俞还是要谢谢他给的这个赚钱和出名的机会。 “天色不早了,还是先回去吧!那猪内脏怕是要坏了。” 木子巧妙的挡住李文轩看瑾俞的眼神,推着独轮车走在中间,语气淡淡。 但是这并不能阻止李文轩的热情,问了瑾天的学业后,又问起了瑾俞这些天在书院的事,就连木子帮忙训练那些人也没有放过,大家都兼顾到了。 这是木子没有上山打猎,瑾俞拿了猪内脏后,又多买了一些肉回去。 “儿子,让都走远了,你还看什么呢?”李富贵揶揄的道。 “爹,我要是考中了举人,再中个进士,是不是就能自己做主了?” 李文轩恋恋不舍的看着那道窈窕的身影消失在街头,心里百感交集,还有四年,不知道瑾俞能不能等。 “你娘应了你,那是自然。” 李富贵不忍心说不好的话,情字最是伤人,妻子是铁了心不让儿子娶这个姑娘,就算是中了举人也是枉然。 “好。我会努力的。” 李文轩笑着道,事在人为,母亲只是现在不喜欢,等他把瑾俞娶进门后,多加了解就会发现她的好了。 …… 这一路多了瑾天,终于不再是瑾俞自己一个人说,偶尔换来木子的几句简短的回应。 到柳叶村的时候已经未时初了,令瑾俞诧异的是,在村头居然碰到背着一篓满满青草的瑾云。 和之前的圆润比,瑾云清瘦了许多,看见瑾俞等人也只是看了一眼,接着就低头往家走。 瑾俞不知道她是不是上次被瑾良信骂狠了,死气沉沉的,丝毫没有这个年纪的小姑娘该有的朝气。 瑾天对瑾云有心理阴影,见她不理自己反而舒了一口气,木子一贯不喜和人打交道,对瑾云的变化自然是没有感觉。 “姐,我这些天没有回来,怎么感觉这路都不一样了呢!” 瑾天欣喜的到处看,虽然可以天天在书院看见姐姐,但是和回家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你在家的时候,这些野菜还能吃,现在已经老了,不能吃了。这就是区别。”瑾俞一本正经的道。 “……”瑾天挠挠头,看看地上窜得老高的野草,好像是这么回事,“好像是姐姐说的这样子呢!” “哈哈哈!”瑾俞忍不住笑了起来,小家伙可真好骗,“逗你玩呢!小天,姐告诉你,女孩子可是最会骗人的。以后可别被人怕哦!” 木子忍不住停下脚步,回头看还在捏瑾天脸的瑾俞,这傻丫头又发疯了,这话都随便乱说。 “才不是呢!姐姐才不会骗人,不管什么时候我都听姐姐的话。”瑾天不满瑾俞这样诋毁自己。 “当然是不包括我啦!你说的话姐姐可记住了,以后要是娶了媳妇就开始嫌弃我,看我怎么收拾你。” 越说越没边了,木子只当瑾俞这些话都是随便说说。 第197节 “爹!我回来了!” 瑾天在门口就开始喊人了,听见熟悉的声音,瑾昌明扔下手里的竹篮,二话不说就站起来,等真的看见瑾天后,激动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哟!瑾天不得了啊!变成读书人了呢!” “二妮姐,你怎么在我家啊?” 二妮已经过来了,围着围裙,手里还抱着一个盆,瑾俞眼尖的看见那是自己昨天晚上在夏花母亲来的时候,被头发的水弄湿换下来的衣服。 “不告诉你。”二妮故作神秘的道。 “你怎么连衣服都洗上了。” 瑾俞不好意思的上去接二妮手里的木盆,想要动手拿去晒。 “你坐下歇会儿吧!我晒着就行。”二妮灵活的躲开了,笑嘻嘻的往院子的晾衣服地方去。 “姐,二妮怎么来我们家了?这还是我们家吗?为什么就十来天没有回来,我这么认不出来了。” 瑾天进了家门感觉哪里都不一样了,院子变了,不是自己离家是颓败的样子,豆苗窜得老高,生机勃勃的很讨喜。 那边墙角还多了一个竹篱笆,隐约还能看见一个身影在里面乱转。 “小天啊!你姐和木子可能干了,后院的变化更大,你去看了就知道。” 瑾昌明不懂得用言语表达自己的感情,只贪婪的看着自己儿子得变化,长高了,性格好像也稳重了不少,那学士服穿着颇有文人风骨,俊秀的他差点都不敢认。 这会儿见瑾天问了家里的变化,瑾昌明兴致勃勃的做了介绍,还真的有想带他去后院看看的意思。 瑾天也不让父亲失望,听他那么说,解下身上的挎包,牵着父亲的手就往后院去。 瑾俞在外面只听见瑾天不停的惊呼声,这小家伙保持了这么久的优雅破功了。 瑾俞给木子倒了点水,见他喝了,又嘱咐他今天休息别上山。 “山上的茶叶是不是该采了?” 木子咽下嘴里的水,漫不经心的问瑾俞,平常是不会让瑾俞一起上山的,可今天家里人多,带她出去感觉也不错。 “对哦!再不去都要过季了。”瑾俞懊恼不已,这么重要的事情居然都能忘记,“我换了衣服和你一起上山,家里的卤菜交给二妮就行了。” “好。我等你。” 木子把装猪内脏的篮子拎起来往后院去,平静的面容,完全看不出他心里的雀跃。 可是就一会儿,他就高兴不起来了。 木子才脱了外袍,换下瑾俞亲手给自己缝的里衣,才刚刚把上山的裤子套上,瑾天风一样就冲了进来,吓得木子飞快的把裤子提上。 严厉的眼神往瑾天身上一扫,小家伙仿佛才意识到刚刚唐突了,讨好的道。 “木子哥哥,你和姐姐要上山,我去帮忙。” 木子无比的嫌弃瑾天,好不容易把人带出去,谁让你去帮忙了? 好好留在家里就好,瞎凑什么热闹。 心里怒气冲天,木子脸上还是一派祥和,悲喜不显。 “你离家这么久,不留在家里和爹说说话吗?”木子淡淡的道。 ☆、第三百二十七章要账来了 瑾天觉得木子说的很有道理,看看眼神飘忽不知道想什么的母亲,再看看一个劲瞅着自己傻乐的父亲。 姐姐和木子哥哥天天去书院自己可以看到,父亲和母亲这都十几天没有见了,自然要留在家里说会儿话。 木子满意了,把衣服换好出来,瑾俞也刚刚穿着上山的旧衣出了房门,为了方便上山干活,还把头发给高高挽了一个发髻在头顶,露出光滑的额头和纤细的脖子。 看着那节瓷白纤细的脖子,木子艰难的咽了口口水,脑子里那天夜里醉意朦胧的时候做的事涌上心头,他知道顺着脖子往下一点的景色更好,好一会儿才把视线从瑾俞的脖子上移开。 “走吧!别一会儿回来太晚了。” 瑾俞被木子看的下意识检查自己是否有什么不妥,没有发现什么后,就知道那火辣辣的视线这是单纯为了看自己而已。 也不闪躲,要看就看呗! “好。” 木子领先把竹篓和柴刀,还有瑾俞缝的几个布袋子带上,那边瑾俞去了后院交代二妮仔细看好火候别住太过,调味什么都是现成的,那些不需要再添加。 瑾天给二妮打水,二妮认真的翻洗着大肠,两人配合的还挺默契,二妮假大人时不时还教育几句瑾天,瑾俞看见他不停的撇嘴,但是没有开口反驳,极是隐忍。 “瑾娘你还是快去吧!一会儿要晚了,家里的事交给我就行。”二妮打着包票道。 瑾俞还是相信二妮的能力,这些天二妮充分发挥的吃货技能,不仅仅是吃,还是一个很有动手能力的吃货。 “我走了,你们可要好好的,别闹腾啊!” “姐你放心吧!我会好好的看着二妮姐,决不让她出错。”瑾天认真的道。 瑾俞不担心了,扔下家里的活跟着木子上山,知道瑾天和二妮喜欢逗嘴皮子,但也都是小孩子的闹腾,无伤大雅的事。 谁知道瑾俞她们前脚刚走,瑾老太太踩着小脚就来了,这是瑾昌明搬到这破屋后,她第一次过来。 娇小的个子站在院门外,那竹篱笆都要比她高一点,从竹篱笆的缝隙里她看见满园的春意盎然,这里不再是荒草连天,而是井然有序的一片豆苗长的正旺。 没有种豆苗的地方,用竹凳支着六七个架子,那架子上晒的黑黑绿绿的东西也不知道是什么,但很有家的味道。 瑾老太太垂着的嘴角更加不悦的下垂,院子里那个竹篱笆围着的前面坐着她老实巴交的幺儿,残疾的那条腿绷的紧紧地横在地上,手里正在忙活着编一个小小的竹篓,后院不停地有打闹声传来,想来瑾天就是在后院了。 想到瑾云回来说的话,瑾老太太就是一股火往头上窜,什么时候孙子上学堂的事还瞒着她。 真是反了! 有银钱居然不还给她。 气不过,抬脚踹了踹竹门,不想那竹门居然一脚被她给踹开了。 “砰” 发出不小的动静,本来认真编竹篓的瑾昌明都被惊动。 “娘……娘!您怎么来了?” 瑾昌明吓了一跳,从小母亲在他心里的威严让他慌乱,根本不觉得母亲这样踹门有没有错,只是觉得诧异,然后是惊喜。 娘肯来自己家了,那么是不是意味着原来那些不愉快不开心都揭过去了,也原谅自己当时主张分家的事。 “我不能来吗?你这分家了就不要娘了,是吧?” 瑾老太太进了院子,一双眼睛四处乱看,没有她想象中的颓败,也没有脏乱不堪,这一切让她气闷。 张口就是一顿指责。 “没有,不是的娘。只是家里太乱,您小心脚下。” 瑾昌明拄着拐杖慌慌张张的过来,眼看着瑾老太太就要踩到豆苗,忙讨好的提醒。 “呲!几颗豆苗而已,还怕我老婆子祸害了不成!” 瑾老太太横竖就是不顺眼,看见儿子过来盯着自己脚下,她更是不乐意了,嘀咕了一声,脚下倒是移开了。 “自然不是了。娘你来了就坐会儿吧!” 瑾昌明不善言辞,被自己母亲刺了这么几句,不知道该怎么回话,只好返回去捞了一条竹凳过来。 “这傻子好好的屋里不待,还弄到这外面来干嘛?”看见青娘坐着屋檐下晒太阳,瑾老太太不悦的道。 “青娘不傻,最近都会自己吃饭了。瑾娘说让她多晒晒太阳,多和人接触接触,对她身体有好处呢!” 瑾昌明嘴上解释着,眼里闪过受伤,自己妻子有恙在身这些他知道,但是母亲每次这样不客气的话,还是让人伤心。 “哼!就是一个傻子而已,你们一个个倒是当做宝贝儿……” 瑾老太太的话噎住说不出来了,年轻时看过的书里描述的“酒池肉林”,那些她没有机会见。 但就在那破落的屋子里面,抬眼一看,琳琅满目的肉,有些颜色都没有变,有些看着已经风干了。 “奶奶,你来了,去外面坐吧!屋里的味道重。” 瑾天听见动静从后院进来,才进门就看见瑾老太太一副惊吓过度的模样靠在墙上,眼里还是不敢置信的看着那房梁上的肉。 小家伙最近去了书院,学的也更加有礼貌了,也不再像以往那样的暴躁和直接,快步走了过去,搀着瑾老太太往屋外去。 二妮探头看了一眼屋外的情况,快速的躲回去,明智的躲在后院不出声,免得瑾老太太看见自己在这里又是一番挑事。 “娘,喝点水吧。我特意加了蜂蜜在里面。” 瑾昌明递过来一碗水,里面带着浊色,瑾老太太被瑾天扶出了堂屋,刚刚的失态也恢复了一些。 “那么多的肉,你们哪里来的?” 瑾老太太颤颤巍巍的指着那堂屋质问,这除了家里杀年猪有见过那么多的肉,这不年不节的猛一看把她给惊到了。 二房分家的时候什么情况她心里一清二楚,这短短两个月不到,哪里来的银子购置那些东西。 除了一个可能,那就是瑾昌明藏了私房钱,但这幺儿一棍都打不出个响来,也不像是做这样事的人。 ☆、第三百二十八章逼迫 “这些都是木子那孩子上山打回来的猎物晾的,瑾娘说这些是有人预定的食材。” 瑾昌明老实的道这些不能给母亲,他还是知道的。 瑾俞怕说答应给人做寿宴的菜会吓到父亲,所以只好说是别人预定的,这样也可以解释为何做了不拿去卖钱的原因。 “这做吃食赚了不少银钱吧?要不然也不会一屋子的肉,还有钱送孩子上学堂。” 瑾老太太见瑾老昌明那么说,心里憋的更难受了,果然分家后越加离心了。 但想起了今天来的目的,喝了点碗里的蜂蜜水,甜滋滋的让她受惊吓的心慢慢的放松下来。 这二房看不出来还挺会享受的,那蜂蜜一小罐可是要好几百文,居然就这样拿来泡水喝。 第198节 瑾老太太想到这里,心里又不得劲了,敢情二房自己天天大吃大喝,给自己的就那么点卤菜打发了事呢! “不多……” “奶奶,你今天来有事吗?” 瑾天怕父亲老实,一会儿兜底把家里的情况都和老太太说,连忙出声问瑾老太太。 瑾昌明尴尬的挠挠头,原谅他刚刚真的就行回到分家前每次外出归家一样,母亲问什么,他就直接如实回答什么。 “瑾天你也上了学堂了是吧?”瑾老太太问。 “才去几天,学的不多。”瑾天客气的道,只字不提被青山居士天天压着开小灶的事。 “既然上过学堂了,那么你自然也知道一诺千金的事。当初你爹答应分家后赔偿给那刘秀才,这银子既然有了,那么就现在给我吧!” 瑾老太太理所当然的道,当初退给那个人礼金并没有说要赔礼,但和瑾昌明说要赔自然就要来要,有银子不要白不要。 “娘,那些银子是瑾娘赚的,我不能给你。” “爹……”瑾天想要阻止都来不及了,父亲这心思真的太耿直,这时候不是应该怎么哭穷怎么来吗? “就是那个……娘,那个我没有银子。” 瑾昌明慌张无措,他从来没有骗过母亲,第一次忤逆母亲是娶青娘为妻,愿意一辈子照顾她,第二次就是为了给女儿一个交代,让女儿不要遗憾的出嫁。 子不言父母之过,现在日子好过了一些,当初被逼到绝路,饥不果腹的窘迫,随着这些日子的推移,瑾昌明早就忘了,也不想再去计较。 “女儿别人家的人,她现在还在这个家里,那么所有的银钱就都是这个家的。你有权处理。”瑾老太太板着脸,不带感情的道,“多的我也不要,那契书上写的五两银子你必须给我。” “不行啊娘!这些银钱都是瑾娘辛辛苦苦起早摸黑赚的,我不能自己做主花了。” 瑾昌明为难,女儿的辛苦他亲眼所见,不能由母亲说的那么做。 “笑话,为人子女,父母还做不了主了吗?你们一家好吃好喝的日子过着,大盆的肉都能送给别人,难道还要抠唆我的一点养老银子给你们还那个债吗?” 瑾老太太这话说的瑾昌明满腔的负罪感,这些日子的伙食确实改善了许多,每天瑾俞多会特意留下一碗肉汤给他们夫妻中午吃,老宅的伙食再好也不可能天天吃肉,最多加一个鸡蛋。 瑾昌明还是给了银钱,递出去的时候母亲脸上除了欣喜之外,没有任何的愧疚和别的情感。 就好像一切多么的顺理成章一样。 瑾老太太拿了五两银子还不算,站在堂屋硬扯了一节腊肠回去才罢休。 看着还在晃荡个不停地竹竿,瑾昌明满心的挫败感,和难受。 母亲和女儿,两个都是他想要好好对待的人,可是事情发展到现在这样,好像他一直伤害的都是自己女儿。 “爹,人要学会拒绝的。你每次非常不愿意接受,你可以拒绝。逆来顺受只会让那些人越来越贪婪,越来越想奴役你。” 瑾天失望的看着父亲,从小到大就是这样的一次次对奶奶屈服,明明知道是错的,还是一样答应。 “小天,是爹对不起你姐,对不起你们。我……我……唉~” 瑾昌明抱着头懊恼的坐着饭桌旁,何尝不知道这样不行,但心底总是抱着一丝希望,希望这次后母亲会对自己好些。 从看见母亲进门的那一刻的满怀欣喜,变成现在无比绝情的控诉,除了在他麻木的心上留下一道伤外,母亲还是那个对他万事看不顺眼的母亲。 …… 瑾老太太揣着瑾昌明给的五两银子回家,临出那道竹门前,还是停顿了一下,最好什么都没有说,捏着那一截被她强横扯下来的腊肠回家了。 “娘!你回来啦!二叔他那里要到银子没啊?” 何氏在瑾老太太出门后,就一直扒着门框等着她回来,这会儿见她手里拎着腊肠,脸色也挺好看的,感觉有戏。 “你猪喂了吗?这院子这么大给你堆的就剩下一条走道,你不去干活,见天的偷懒耍滑头。” “娘别急啊!我这就去收拾去,本来想摆在要用的时候好找,既然您看不惯我这就去收拾。” 何氏这点眼力还是有的,老太太拿了二房的银子回来,那就意味着瑾川的婚事有着落了,这事好事,她心里高兴手脚自然也勤快了。 “懒婆娘,也不知道为何当初瞎了眼觉得你老实肯干的……” 瑾老太太才从井井有条的二房回来,那么破败的地方,都能整顿出一个温馨的家。 瑾家老宅是全柳叶村最好的一栋房子,硬何氏给整成没有地方下脚的地方,除了脏乱丝毫看不见温馨。 只消稍稍一对比,老太太心里的火就往上窜,这何氏见天的敷衍偷懒,真是越来越没数了。 “娘你别急,这就去坐下歇会儿去啊!我这就去收拾。” 何氏拖着肥硕的身子,灵活的出了堂屋,才刚刚拎起一个竹筐就换了一副嘴脸对着厨房喊。 “瑾云你个死丫头,见天的偷懒,这院子乱成这样也不知道收拾……” 瑾云躲在厨房里默默的听着外面的吵闹,往灶里添了两根柴火,看着二房和自己家的差距越来越大,自己从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小姑娘,变成地地道道的村姑,她的心里有怨气。 ☆、第三百二十九章心灵的寄托 但是瑾云这口气不知道往哪里出,原来想着都是因为二房搬走她才这么惨,现在才知道,原来这个家一直都是这样,只是二房搬走了,她们解脱了,那些落在自己头上而已。 对于何氏那万事都推托的性格,瑾老太太已经不想再说什么了,手里握着的腊肠放在桌上,心里累的喘不过气来。 之前在二房的趾高气昂,只化作无尽的憋闷。 瘦弱的身影孤孤单单的坐在桌前,她恨了幺儿三十多年,明知道丈夫的离世和他一个刚刚出生的孩子无关,但是她就是要把这些强加在幺儿身上。 只有这样,她才有动力,才有力气在年纪轻轻的时候守寡一手带大两个孩子。 看着被自己强横掰回来的腊肠,这东西不知道怎么吃,但不管怎么吃都无所谓了,这只是她下次去二房的由头。 …… 十几天没有上山,那茶叶原来因为太小留着的嫩芽,现在已经和木子的手指一样长了。 虽然有点遗憾不能制成精品茶叶,但瑾俞还是很开心的把那些虽然老长,但还没有老的茶叶采了回去。 “来晚了几天,错过不是好东西呢!” “还会有别的东西,山上还能没有别的东西采吗?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找去。” 瑾俞被太阳晒得脸颊红扑扑的,翻山越岭爬上来,挽在头顶的发髻有点松了,零零碎碎的掉下不少散落在脑后。 木子把手里编的草帽捏了捏,变成一个完整的圆形后,才给瑾俞带上。 来的时候忘记带斗笠了,这样晒一个下午的话,瑾俞娇嫩的脸要伤了。 “我还以为你认识这种草药,特意采回去呢!没想到是给我做的草帽。” 瑾俞任由木子给自己把那草帽戴上,还不忘给他扯了一个鬼脸,看见他不满的皱眉,才乐滋滋的继续采茶。 “我去陷阱那边看看,你就待这里别乱跑。” “知道了,你小心点。”瑾俞头也不回的道。 木子这些日子打猎的功夫,让瑾俞对他的武功格外信任,也不会像以前那样的提心吊胆。 这次木子去的有点久,半个时辰都过去,瑾俞采完了那四五棵茶树,就连那指节长的都被她采完,木子还没有回来。 不敢走开怕木子找不到自己,瑾俞只能在那周围找东西,不想还真的找到了好东西,成片的金银花含苞待放。 好多人都不知道金银花的药用价值是在它是花骨朵的时候,开败的花朵价值大大减半。 仔细的把花苞采了下来,还不伤到树藤,下次还能继续采。 等金银花采的差不多的时候,瑾俞才听到一阵脚步声,回头看去,被木子吓了一跳,手里的袋子都掉地上了。 “木子,你这是……” “别怕。这些都是猎物的血。” 木子扛着一头鹿回来的,那鹿还是活的,四个蹄子被捆住,还在不停地哀鸣。 “你骗我。鹿还是活的,没有血。” 瑾俞急着过去查看,一看那鹿身上完好无损眼泪都要掉出来了,木子身上的血腥味很重,也不知道伤在哪里了。 “真的不是我的,那边还有一只野猪。” 木子指着刚刚过来的方向无奈的道,知道瑾俞会担心,刚刚就小心点别把血弄身上了。 “你又去追野猪了?” “没有。这次是他自己掉陷阱里的,要不然我也不会把衣服弄脏。” 好吧!这个解释勉强接受了,瑾俞总不能打着胆子把木子衣服剥了检查。 就是这担心的样子让木子无比的享受,在瑾俞盯着自己胸膛看的时候,放下那头不停挣扎的鹿,三两下扯开自己的衣襟给瑾俞看。 麦色的胸膛,结实的肌肉,运动后沁出的汗水在上面凝结滑落,很有力量的感觉。 “你……混蛋!” 瑾俞一时没有躲开,看着很认真,等意识到木子在做什么后,恼羞成怒,转身拎着自己的竹篓和装金银花的袋子走了。 可恶的家伙,就是看着自己关心他,故意这样的为所欲为。 “瑾娘你别生气,我只是让你知道我真的没有受伤。” 木子轻松的拎着那鹿追上瑾俞,野猪已经死了可以一会上来被,这鹿是活的不能留在山上。 “你就是耍流氓,仗着我心疼你!哼!” 瑾俞气愤的指责,虽然美男挺养眼的,但这出格的行为可不能惯。 “我就是怕你担心,以后不这样了。” 两个人一走一追,走的那个是非常认真的走着,追的那个极其敷衍,那大长腿若是迈开的话,估计两步就超过了。 一口气跑到山脚,瑾俞才后知后觉的好像错过了什么,等回头看见木子就那么亦步亦趋的跟着自己,这一路上扛着那么大一只鹿居然歇都没有歇。 “呆子!就不知道放下来休息一下吗?” 把竹篓放下来,拿出水罐让木子喝水,瑾俞是又气又心疼,碰上这么一个不懂照顾自己的男人,真的头疼。 “我不累。” 木子活动了一下刚刚一直举着的手,接过瑾俞递来的水罐,大口的喝着,还给瑾俞的时候就剩下一小半了。 “坐下休息会儿吧!这一路我走的急,你居然也不懂的说。” 第199节 “那野猪还在上面呢,虽然没有猛兽在山上,天黑前还是要被回家。要不然晚上你又得受累了。” “要我陪你一起去吗?” “你留在这里看着这头母鹿,我很快就回来。” 瑾俞都来不及说话,木子走的极快,那上山的斜坡仿佛就像平地一样。 “真是……让人心疼呢。” 瑾俞收回视线看向地上的那头鹿,满身的白色斑点,额头上的一簇白毛有点眼熟,瑾俞想起家里那只小鹿好像也这样一个标志。 这要是真的和家里那只鹿一样,那么它们之间肯定是有关联,或者还是母子俩。 “看着是个大老粗,没想到还是粗中有细的人,指定是特意把你带回去养小鹿的。” 瑾俞伸手摸摸那只鹿的头顶,还没有触到就引来了一阵哀鸣,吓得她只好作罢,老老实实的去一旁挖草药去了。 ☆、第三百三十章又来了 木子下山很快,相比于和瑾俞一起走,自己走的速度完全不一样。 瑾俞为难的看着那鹿,再看看木子肩膀上的野猪,虽然个头不大,但少说也有一百多斤,身上还有几处在流血,瞧那创面很大,应该是掉进陷阱被陷阱底下的竹片伤了。 “这些你一口气也背不回去,要不你先送回家,我在这里等你过来。” 看天色还早才申时的样子,瑾俞在那一片挖了不少草药,就是香料也见到几株,不想这么快回家。 “行。” 瑾俞脚下那一堆草药没有挖指定是不想回去了,这里在山脚离村里一刻钟多点的路程,以他的脚力很快就能回来。 那只鹿还是留下和瑾俞作伴,木子扛着野猪很快就拐过山脚。 青天白日,不时还能听见山下的梯田里有人在说话的声音,临近春耕了村里人大部分时间都在地里干活,瑾俞倒是不怕会出什么危险,埋头挖有用的东西回去。 这边木子一路不停歇,很快就回了家里,才进门就察觉到不对劲。 庭院里坐着一个脸抹的雪白,嘴上涂的血红,翘着二郎腿的女人。 “我跟你说瑾家大兄弟欸!嫁汉嫁汉穿衣吃饭,你闺女迟早要嫁人,想留是留不住的。” “你不要说了,我女儿还想留几年,不想这么早嫁。” 瑾昌明说话有点投鼠忌器,瑾俞眼看着要嫁人,侄儿也不小了,得罪媒婆总不好。 虽然不知道这媒婆今天来说的是哪家的年轻人,但依他看木子和瑾俞那是迟早的事,不管说的是谁,他都不会答应的。 “我跟你说,这事我是冲你是父亲才来的,要不然你家老太太一样也能做主。” “他婶子,我家闺女真的不嫁,你赶紧回去吧!” “你也别顽固了,女儿养再大都是别人的,这回的也是好人家,保证你们满意。” 木子就是在那媒婆说这些话的时候推开竹门的,动静还不小。 瑾昌明听见门口的动静,抬头一看,木子扛着野猪回来了,也不知道刚刚和那媒婆的对话有没有被木子听见,他自己倒是尴尬起来了。 “木子回来啦!” “哟!这么大一只野猪啊!” 媒婆也不游说了,快速的跑过来查看,这野猪也是不经常看到的。 “砰” 木子把肩膀上的野猪往地上一扔,衣服上还沾着血,一进门就听见那媒婆的来说媒的话,这会儿脸上都是戾气,异常的冷峻。 只淡淡的扫了一眼那媒婆,那女人就堪堪停下脚步来不敢再过来。 她走街串巷上门给人说项的次数不少,见过的人自然也不少,唯独这样浑身威压十足,那眼神里的杀气让人胆战心惊的少见。 “他婶子,我家孩子都回来了,你快走吧!” 瑾昌明拄着拐杖过来,面对木子清俊的脸有点无措,赶紧打发那媒婆走,别人木子误会了不好。 二妮从厨房探出头来看,担心瑾俞就这样被瑾昌明定给别人家,这回木子回来她总算放心了,有木子在,看那媒婆还敢在那里吹的天花乱坠。 “瑾家兄弟,这人是……” 媒婆虽然不敢靠近,但冒着精光的眼睛还在打量着木子,瑾昌明就一男一女,这陌生男人能让瑾昌明是自家孩子,看来关系匪浅。 心里有了算计,那来拜托的人和着年轻人根本就没法比,做媒婆这一行也是要八面玲珑的人,能不得罪人就不得罪人。 “爹,瑾娘还在山上,我去接她回来。你烧点水,这猎物我一会儿回来处理。” 木子根本不屑和那女人说话,交代了一句,转身就走。 “好。我这就让二妮去烧点。” 瑾昌明松了一口气,木子这孩子看着粗糙,心思比谁都细腻,一说这话他就知道木子知道媒婆来提亲的事了。 “木子哥哥等等我,我和你一起去!” 瑾天从后院出来,手里还拎着一把锄头,裤腿挽到小腿上,显然刚刚是在后院干活,听见木子说话才出来的。 “你原来在家啊!”木子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瑾天,“别跟来,留在家里照顾着便是。” “我……好。” 瑾天心虚不已,他和木子有过约定,两个人会一起好好的护着家,可之前奶奶过来捣乱他都阻止不了。 这媒婆来说项的事,他压根没有放在心上,姐姐总归要嫁人,完全没有把姐姐和木子哥哥两个人放在一起。 木子要是知道瑾天压根不明白他生气是为何,估计得更火,出去一会儿,就有人来撬墙角了。 一表人才的年轻人走了,媒婆还不忘垫脚目送他离开,直到看不见了才惋惜的回神。 “瑾家兄弟,这孩子不会是你……嗯!” 媒婆挤眉弄眼的道,这事瑾昌明不说,她自然也不点明。 十里八乡就她一个媒婆,瑾俞嫁谁,都少不了她的一份谢媒钱。 这男子就是大家千金都好配,这瑾家闺女若是找这么个人,那也不亏。 “时机未到,他婶子先回去吧!” 瑾昌明含糊不清的蒙混过关,木子没有开口提,他自然也不好说把女儿嫁他。 “行。我看这事妥妥的,瑾家兄弟到时候可别忘了嫂子这个媒婆啊!” “自然不会,自然不会。” 媒婆想了想,还是愿意卖瑾昌明一个人情,那刘家的铜板是赚不到了。 “既然你家好事将近,我也不在这里讨嫌了。实话告诉你吧瑾家兄弟,你这村里有人不安好心想要纳你女儿为妾。 原来我想你当初认可的这么个人,那就答应了下来,现在就给你先提个醒吧!可以防着有人来搞破坏。” “岂有此理!想我当初正养出一个白眼狼了。” 瑾昌明和那媒婆的话瑾天听了一个大概,别的知不知道,那想要纳妾,又被骂成白眼狼的人,不要想都知道是谁。 看来不给他一点教训的话是不行了,转身回了后院,这事要木子哥哥回来才能实行。 今天的亲事说不下来,但得了瑾昌明的许诺,媒婆还是开开心心的走了。 ☆、第三百三十一章捡来的徒弟 木子回去接瑾俞没有提这些,到家的时候家人自然也不说。 瑾昌明没有留着让木子处理那野猪,木子和瑾俞回来的时候,他已经在给野猪除毛,瑾天在帮忙。 “哇!一只大梅花鹿欸!木子哥哥,你实在太厉害了!” 看见瑾俞和木子回来,瑾天几乎是飞奔而去,少年人对英雄总是莫名的崇拜,木子是瑾天继连云福后,见过打猎最厉害的人。 就连那活的,跑得飞快的鹿都可以抓回来,简直是神人。 等木子给鹿松绑,关进那围栏里后,瑾俞指着那一大一小各置一方的梅花鹿问瑾天。 带回来十来天,那小鹿沾了人气,母鹿估计是认不出来了。 “小天,你发现没有,木子带回来的这只鹿和家里那只小的很像。” “是真的一模一样呢!木子哥哥,你太厉害了!你教我打猎吧!我也要去打猎。” 瑾天开心的乱叫一通,在书院里伪装的成熟稳重消失殆尽了。 根本就是一个没长大的小屁孩。 “你打猎去,不上学了吗?” 瑾俞也开心,木子简直是那些野兽的收割机,每次上山都不空手而归。 当然,她的崇拜是藏在心里的,不像瑾天说的那么直白,问这话的时候,带着调侃的意思。 “要上学,但我也想去学打猎。”瑾天两难。 打猎是他在老宅饿肚子的时候想要做的第一志愿,现在又有了第二志愿上学,以后考个功名回来护着姐姐。 “打猎也可以的,每天早上我带你去上山。”木子拴上围栏,见姐弟俩说这些,便应承了下来。 “不好吧?小天从来没有上过山……” 瑾俞看着瘦巴巴的瑾天,在看看高大威猛的木子,想象不出瑾天去打猎的样子,这随便一只猎物恐怕都比他大吧! “放心吧!有我在。”木子打包票。 “就是,有木子哥哥在,姐姐你就放心吧!” 瑾俞还能说什么? 自然是反对无效,被迫接受了。 第200节 多了一只野猪要处理,二妮想留下帮忙,瑾俞让她回去了。 二妮每天早上辰时就来家里帮忙,不用做卤菜的时候通常还会自主的帮忙收拾屋子,再不济就是和青娘聊天。 瑾俞原来还不习惯,一直的交代二妮别做这些,后来被父亲提醒。 原来这时候的人师徒意识很强,二妮虽然说是瑾俞她请来帮忙的,但是瑾俞传授了厨艺给二妮,二妮家人乃至二妮自己都把瑾俞当做了师傅看待。 瑾俞没想到自己就这样捡了一个便宜徒弟不说,便宜徒弟还天天上门来干活。 “难得又打了野猪回来,这好东西没有,猪肝带一点回去给家人煮汤喝吧!” 木子已经把野猪开膛破肚,瑾俞切了一半猪肝给二妮带回去,猪肉那些二妮指定不要,瑾俞也不提。 “卤煮了还能卖不少银子呢!你也不要我帮忙,我不要。” 二妮笑着跑了开,瑾俞无奈,怎么有点感觉越来越疏远客气了。 “那你回去慢点,明天可以晚点过来,瑾天在家呢!” “好。我知道了。” 二妮反手把竹门关上,原来只是道听途说听的传闻瑾老太太有多偏心,多不可理喻,今天算是开了眼界了。 看着瑾俞满脸笑意的站在那里,回来到现在还不知道之前家里发生了什么事情,二妮心疼瑾俞,那么努力的去做,但…… 生活就是那么的不容易,在你以为你最苦的时候,在你看不见的地方,有人比你还要难许多,但是别人不说。 瑾俞去厨房煮饭的时候,趁着把那些人该骨肉分离的分离,该切小的切小,木子在堂屋和瑾天一起处理。 等看不见父亲和姐姐后,瑾天拉着木子嘀嘀咕咕的说了一通话,木子听了后脸色越来越难看,冷肃的表情是从来没有过的厉色。 “小天,你想不想学打闷棍?” 木子冷声道,这身份不同,他们现在是平民,打有功名在身的人,会被严惩的。 这让木子很不爽。 但是这不爽可以用拳头出气,他跃跃欲试。 “木子哥哥要带我去打人……” 瑾天兴奋的说着,意识到自己声音太大,连忙捂住嘴巴偷偷的看向厨房方向,但愿姐姐没有听见这些。 这些瑾俞都不知道,为了犒赏木子今天出了大力,瑾俞煮了一锅糙米饭,又剥了一个猪头骨的肉下来,炒了一碗之前从山上带回来的蕨菜和荠菜,晚饭还挺丰盛的。 瑾天吃的比在书院还多,姐姐做的吃食,在书院里吃,和在家里完全不一样。 吃了饭后,木子说晾肉用的稻草没有了,他和瑾天去二妮家拿一些回来。 瑾俞不疑有他,等他们走了后,她在后院的门边看见了一捆,这好像是昨天二妮带来的。 “这两个人肯定有跑去搞破坏了,居然还骗我说没有稻草了。爹,你看,他们可真坏。居然骗我。” 瑾俞把那一捆稻草抱到前院放在瑾昌明面前,大有打小报告的意思。 “他们去去就回来,卤菜也做的差不多了,你要不坐着歇会儿?” 瑾天和木子嘀嘀咕咕的话瑾昌明听了一耳朵,想着木子也是有分寸的人,不会做什么不好的事,也就没有管。 这会儿瑾昌明是不好意思面对女儿,女儿辛辛苦苦挣回来的银子,自己招呼都没有打一个,就这样拿了一半给母亲,想想就愧疚不已。 瑾俞觉得父亲说的没错,村里就那么大,他们也不是回去做坏事的人,也就放下不管,专心的敲肉沫。 现在家里的肉多,想要做什么也可以随时做实验,她想就用肠衣研究一下即食香肠能不能做。 这边刘杰昌摇摇晃晃的从镇上就着暮色回来的,喝了点酒,这会儿都上头了。 嘴里还在大着舌头骂骂咧咧,也全然忘记了这是在外面。 “林大贵,你有种……敢把那个破烂给我……还……” 刘杰昌一肚子的怨气没有地方发,明天就要去府学了,想着要他那个老丈人林镇长给自己写个手信,没想到被拒绝了。 ☆、第三百三十二章不能 想想自己头上那顶绿帽子,刘杰昌就更恨了。 跌跌撞撞的还没到村里,声音已经传出去了老远。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含糊不清的声音并不清晰,但已经足够让人辨认出身份来了。 才要拐过村口,眼前突然一黑,浓重的灰土味道,并着霉味直往鼻子里钻。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啊!” 刘杰昌好在质问,猛的一拳就打在了他小腹上,疼得他腰都直不起来,声音都变了,刚刚还昏昏沉沉的脑子,瞬间清醒了过来。 可惜没有人给他答案,雨点般的拳头落在身上,每一下都痛彻心扉,脸上罩着东西一下都没有挨。 一盏茶过去了,刘杰昌浑身疼得说不出话来,但脑子却无比的清醒,直到后脑勺那一下重击后,彻底什么都不记得了。 …… 木子和瑾天回来的挺快的,手里还抱着一大捆稻草欲盖弥彰的回来了。 对上瑾俞似笑非笑的视线,在看靠着厨房门边的稻草,两个人对上一眼,看来谎言穿帮了,证据都被人找出来了。 “姐,你这些稻草哪里找出来的,我们怎么都没有看到。” 瑾天脑子转的也快,过去大惊小怪的拎着那稻草,仿佛不敢置信家里还有这个一样。 “你就继续编吧!以为我很好骗是不是?” 瑾俞看白痴一样看着瑾天,忍不住就想翻白眼,对上木子不赞同的视线,没骨气的不翻白眼了。 “我去洗澡。” 木子若无其事的进了堂屋,脚步生风,唯恐瑾俞把他叫住,这是要把解释的事情交给瑾天了。 殊不知那一眼把瑾俞看化了,完全没有想到要再追究什么。 “我也去洗澡。” 瑾天见风使舵,姐姐放过木子哥哥,那肯定也会放过自己。 “……” 这两个人是要一起洗澡吗? 瑾俞可笑的看着瑾天逃离的背影,小家伙好点的借口都不会找,就会在那里糊弄人。 天气渐渐地暖和了,现在晚上虽然还是很凉,但瑾俞还是担心那些肉会变质。 晚上不能煮完的肉,她都加了调料腌上,这样二妮明天过来自己下锅就好。 瑾昌明犹犹豫豫了许久,最后还是选择要说出来。 …… “瑾娘啊!你奶奶下午来了一趟。” “然后呢?” 在瑾昌明拄着拐杖在自己身边绕第二圈的时候,瑾俞就猜到父亲有话说,拉着凳子让父亲坐下。 “扯了一根腊肠回去。” 瑾昌明指指房梁上的腊肠,瑾俞抬头看去,那里果然少了一节。 “嗯!我看见了,一节拿走就拿走吧!以后和她说清楚,这些是客人定制的,不能动就行。” 这琳琅满目的肉,瑾老太太居然只拿走一节,没有想要全部拿走,瑾俞有点不敢相信。 “你奶奶她不懂这些……”瑾昌明试图解释,但接下来还要说别的话,想想还是放弃了解释,脸红的道,“那个……那个银子啊……被爹花了。” 瑾俞往肠衣里塞肉的动作顿了顿,这还真是稀奇了,父亲坐在家里居然还能花钱。 “没事,该花的总是要花。” “你奶奶当初收了别人的聘礼,后来反悔,那人来要赔偿,所以……” “那人是谁?你把银子给了谁?” 瑾俞抓住一个关键词,那人,父亲说这话的时候格外心虚,眼神闪烁,绝对不简单。 “你奶奶过来的时候,我给了她。想着她也不容易,一点养老的银子,指定是不要让她花了。” “多少?”瑾俞平静的问。 “五两银子。” “好。” 瑾俞平静的应了下来,手里的香肠用白线系上,还是有条不紊的做事情。 就那么一个好字,没理由的让瑾昌明羞愤不已。 女儿要是发脾气什么的,他心里还好受一些,但是这样的平静,只让他更加的愧疚。 “瑾娘,是爹擅自做主了,你要怪就怪我吧……” “爹,这件事我不怪你,谁拿了我的银子,就把它给还回来。” “这个……这个,能不能……” “不能! 我可以允许你给他们送卤菜,送肉汤,但是无缘无故的给五两银子,这样的事情我目前还没法当做没有发生。 五两银子不少了,我们攒了那么久,也才那么点,还是生意很好的情况下。” 瑾俞说的斩钉截铁,瑾昌明却头皮发麻,想要去老太太手里把银子拿回来,比登天还难。 银子拿出去了,想要回来,谈何容易。 …… 第二天一大早,村里的平静就被一阵尖叫声打破,本该去府学的刘杰昌,被人发现摊在自己家门口,也不知道躺了多久,浑身的冰凉了,要不是胸口还在上下起伏,还以为死了。 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瑾俞正好准备和木子去镇上,文通受刘家人所托,帮忙推着独轮车送刘杰昌去镇上就医。 第201节 两辆独轮车就在村口汇聚了,瑾俞两手空空跟着木子后面走,木子非常淡然的看着那独轮车上,出气比进气多的刘杰昌,非比寻常的坦然。 “呸!一大早就遇到丧门星!真是晦气!” 那个干瘦的妇人,在看见瑾俞和木子走在一起的时候,拉长了脸,毫不客气的吐了一口唾沫。 瑾俞根本就不看她,管她是谁,这样无礼的女人,实在是让人不想搭理。 “夫人。” 梅香小声的叫了一句,她被李寡妇硬拽着一起去镇上帮忙的。 刘杰昌一夜未归,她们主仆二人都松了一口气,不用再面对那样荒唐的一幕,乐得轻松。 没想到一大早刘杰昌就被早起的李寡妇发现躺在家门口,这下不得了了,昨天还趾高气扬的说自己儿子交友甚广,一大早就被打脸了。 林雪玉被闹的没办法,又不想年纪轻轻背负一个寡妇克夫的名声,只能让梅香陪着一起去镇上,那老太婆无疑是怕自己不花钱,拉着梅香去出钱罢了。 “李婶子,可不能这样说话,瑾妹子何其无辜。” 文通看不惯李寡妇的所作所为,这村里的事情由满仓叔掌管,刘杰昌身为村里唯一的一个读书人,还是有功名的读书人,出事了自然不能不管,所以他就被满仓叔派来送刘杰昌去看大夫了。 ☆、第三百三十三章多嘴 一大早就来帮忙送儿子去看大夫,李寡妇不敢得罪文通,被文通这么一说,讪讪闭嘴了。 “瑾妹子你们这么早啊?”文通试图缓和一下场面,明知故问道。 瑾俞对他自然没有什么介怀,温声客套了几句,半点都不受那李寡妇刻薄的话语影响。 李寡妇撇撇嘴,虽然嘴上不说,但面上鄙夷的表情,显然是在诉说瑾俞的不安分,身边带着一个男人同进同出不说,居然还和有妇之夫那么熟络的说话。 想到这里又暗自庆幸儿子没有娶这个女人,现在家里那个虽然架子大,五体不勤,但起码天天在家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安分守己。 “文通大哥,我还有急事先走一步了。” 木子走习惯了这条路,今天又不像以往那样只有他和瑾俞两个人,多了几个讨厌的女人不说,就在独轮车上疼得直哼哼的男人就让他想要早点摆脱。 木子大跨步的走着,瑾俞自然是要落后一些,隐隐也猜到木子这样做的意思,瑾俞也不想和李寡妇她们几人同步,和文通道别后,快步追木子去了。 “呲!一个不安分的女人,看她给能的。” 李寡妇见瑾俞她们离开,不屑的嘀咕着。 瑾俞和自己儿子退婚后,生活没有过得很惨,瞧那势头似乎比以前更好了,这件事让她非常不满意,左右看着都不顺眼,不骂两句她不舒坦。 “李婶子,当初的事怎么回事你自己也心知肚明。忘恩负义的是你们家,悔婚后她们一家也没有说过你们家半句不是,你今日再这样的侮辱她,我免不了要说句公道话了。” 文通不悦的皱眉,不是他有多仗义执言,但当着他的面说这个,总有一种被李寡妇拉成一伙人的嫌弃,想的这样的归类,实在让文通不悦。 今天一大早就被父亲安排了处理这样一件事,还真考验人耐心。 “……”李寡妇没想到文通会这么直接不客气的说,想着还要靠他帮忙推儿子去镇上,笑的有点勉强, “是婶子想法老旧了,只想着当年我们那会儿做女孩子的时候啊,那是连和陌生人说话都不行,更何况是抛头露面的和陌生人打交道……” 李寡妇喋喋不休的说着大道理,跟着的梅香也鄙夷的撇嘴。 这女孩子的时候养的倒是好,为何嫁人后变得这么不要脸了。 可想想自己的境遇,再想想自己主子从小娇生惯养,谁会知道现在嫁人会落得这样的下场,梅香就更加沉默了。 “谁不想好好的在家里待在,有人护着,人家堂堂正正凭的力气赚钱,没有什么不好的。 做人要厚道,李婶子可别这样背后说人坏话,否则这接下来的一段路你们自己去吧!” 文通是真的恼了,只知道李寡妇爱贪小便宜,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厚颜无耻。 “说笑,说笑呢!这路长,想着打发时间呢!是婶子多嘴了。” 李寡妇这么多年练就的厚脸皮,能屈能伸,自然不能让文通半途扔下不管,好言好语的劝着。 这女人简直是油盐不进,好话她不听,气话倒是听进去了。 文通不再多话,只一味的赶路,刘杰昌也不知道得了什么病,这还是早点把人送去镇上了事。 只能说那一顿打,打的非常有技巧,露在外面的地方毫发无损,包在衣服下面的身体怎么样无人知道。 刘杰昌被送去医馆,老大夫赶巧在,扶了扶脉搏,除了点不轻不重的内伤外,再有就是吹了冷风染了风寒。 “大夫啊!我儿要去府学上学的,你可要仔细看了,不能耽误学业啊!”李寡妇见老大夫半天没有说话,不由着急的问。 “你们是柳叶村的?” 老大夫撩眼问了一句门口那独轮车他倒是认识,瑾俞之前可是天天再用。 “是,是柳叶村的。” “好。看在你们是柳叶村的份上,老朽就给你点好药。” 老大夫想着给小丫头一个面子吧,说不定还能换她一罐好茶。 瑾俞要是知道刘杰昌仗着她的面子被老大夫特殊照顾的话,估计要把好吃好喝的藏起来,一点都不给老大夫看见。 可现在瑾俞不知道这些。 “我儿子可是要做大官的人,你尽管开好药便是。” “这是药油,给他治身上的伤的。这些是内服的药,三碗水煎成一碗再服用,切忌房事。” 李寡妇这夜郎自大的话听了让人有些不舒服,但老大夫也不是小孩子,经历的事情多了,爱子女的人见过不少,爹娘谁不想自己孩子有出息。 老大夫把两张方子给李寡妇,还不忘好意提醒一下,那病榻上的人身体底子差,再重欲的话,恐怕以后子嗣艰难。 “伤?我儿没有受伤,不用伤药。”李寡妇狐疑看着老大夫,仿佛再看一个江湖骗子一样。 “你确定没有?” “没有。我儿昨天只是出门赴宴,他丈人可是镇上的林镇长,没有人敢打他。”李寡妇满脸骄傲的道。 “黄芪,你过来给检查一下这人是否身上有伤。” 老大夫拿起的茶盏,很快又放下来了,这些年他就没有误诊过,一个有内伤加外伤的病人,他还不会看错。 为了保险起见,老大夫叫了黄芪过来,解开刘杰昌的衣服查看,遍体鳞伤,一句惨不忍睹刚好可以诠释。 “我的儿呀!这是谁下的这么狠的手啊!” 李寡妇看了一眼也顾不上被打脸了,睚眦欲裂的扑在刘杰昌身上痛哭哀嚎。 老大夫眼角直抽抽,这人都伤成这样了,家人居然都不知道。 “你要是想把他哭死的话,那就继续扑着他哭。” 好药银子自然也要不少,李寡妇自己没有银子,但在儿子的事情上,一点都不小气。 不仅开了好药,就是那难得的山参也开了一支,梅香揣着两张银票出来,本想一会以小姐名义买点礼物回林府一趟,不想刚刚到镇上就被李寡妇搜刮了。 愤愤的看了一眼那简易榻上的刘杰昌,梅香的眼里没有半分怜惜,满满的都是怨恨。 ☆、第三百三十四章你的善良,他不懂 瑾俞很快就把遇见刘杰昌一家的事情忘记了,对于不相干的人,最好的冷处理方式就是无视他们。 到书院时天色还很早,只是现在临近五月份了,天亮的早。 “先生,这是做的新菜,你尝尝。” 瑾俞把昨天做的香肠送了一份给书院的那个门房,没有机器炸的肉馅细,但希望味道也不会差太多。 “不要!拿走!” 门房冷冰冰的拒绝了,收起登记册子往抽屉里一放,整个人都散发着戾气。 “这是……” “不用来讨好我,我也不会要你的东西。那送的那些东西我都扔了,难道你没有看见吗?” “……扔了?” 瑾俞还想劝一下,这些天偶尔送的东西门房态度虽然差,但都收了,为什么今天又不要了,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的话语。 “扔了。以后不要送来,我也不会要。” 门房对上瑾俞错愕的脸,硬邦邦的回了一句。 “我知道了!以后都不会打扰先生了,这些东西我收回。” 瑾俞很干脆的把那一包香肠拿回来,热脸贴冷屁股,这还是第一次送吃食被人拒绝。 “人与人相处,不是用东西可以收买的,更何况我也没有什么值得你需要这样大费周章的送东西讨好。” 当年就是那一桌吃食,让他从此坠入深渊,四处飘零也弥补不了后来的错,如今他怎么能会再要别人的东西? 可门房看着瑾俞尴尬难堪的脸,想要开口说明自己不要别人东西的决心,但自己很多年不会说软话了,开口就是那么冲。 说出来的话犹如泼出去的水,覆水难收,索性将错就错,门房绷着脸也不想再多解释。 “你想太多了先生。”瑾俞深呼吸,尽量克制自己别发飙,“我只是一番好意,你不要,我硬给,是我的错。” “瑾姑娘,你没错。”凌子言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听到这里不由开口,“你的善良他不懂,只能说他被东西迷住了眼。” “凌公子。” 瑾俞脸上有点烫,她刚刚连木子都打发进去才送的东西,心里还在欣慰木子没有看见这一幕,现在这样的情景就让仙人一样的凌子言看见,实在不好意思。 “凌某有幸得了瑾姑娘这些天送的吃食,不知今天这份,是否也给我?” 凌子言淡然的看着瑾俞手里的东西,完全没有取笑,也没有同情,只有吃货一样的表情。 “那些东西……” “不问自取,还请瑾姑娘原谅。”凌子言没有说是捡了。 “我……我一直不知道。” 第202节 看见凌子言笑着轻轻地点头,瑾俞局促不已,这样贴心的仙人,恐怕就是专门来为她解围的吧! “所以,瑾姑娘可以把你的新菜送我尝尝鲜吗?” 瑾俞脸上的尴尬消失殆尽,和凌子言一起进了书院。 “谢谢你帮我解围,凌公子。” “你是我来柳镇遇到的第一个朋友,还有,你的吃食非常好吃。 即使我以前吃过许多的山珍海味,但,没有一样比得上你做的。” “山外有山人外有人,凌公子你太夸赞我了。” 被人这样的赞美,瑾俞心里很高兴,刚刚的一点郁闷也化解了。 “如果我挟恩图报一下,接下来的几日都能吃到瑾姑娘做的菜,不知这个愿望瑾姑娘可否让在下实现呢?”凌子言一本正经的道。 “哈哈!” 瑾俞笑了起来,谁能告诉她,谪仙美男如果变成吃货的话,会这样的贴地气,这样的可爱。 “当然是没有问题,就算不在书院里做吃食,我还是会在街上继续卖的。凌公子别担心吃不到。” “是呀!好东西总是这样的让人遗憾,我有点可惜瑾姑娘为何不生在京都,这样我回去也不愁吃不到了。” 凌子言话里有遗憾,看着瑾俞的眼神还是暖暖的。 瑾俞这才听出来重点,凌子言要走了。 也对,上次把酒楼关门了,这是他祖父给他历练云游的一个考验。 “凌公子要走了吗?” “酒楼都被我整关门了,不走不行啊!不过也没事,家族再派一个有才之人过来,应该可以重整旗鼓吧!” 凌子言说这话的时候,瑾俞在他脸上看见了几分惆然,或许把酒楼关门了回京都,这件事没有他说的那么轻巧吧! “术业有专攻,凌公子的才华不是经商,有起有落也正常。”瑾俞安慰道。 这样吟诗作对的公子哥,和满是铜臭的生意扯上,简直是暴殄天物,瑾俞心里还是觉得酒楼关门有点必然。 “瑾姑娘总是这样的贴心,听你这么一劝,我心里舒服多了。原来觉得自己一无是处,连个生意都做不好,现在觉得……” 凌子言把手里的扇子打开扇了扇,“要是被赶出家族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我就留在柳镇卖字画为生,每天来瑾姑娘这里吃一碗面,可行不?” 瑾俞笑不出来了,历练犯错还要被赶出家族,这样的事情对大家公子来说,无疑是灭顶之灾。 凌家这到底是什么破规矩啊?这么坑。 “要不,凌公子想办法再挽救一些酒楼?”瑾俞提议道。 “伙计都被我打发了,酒楼的厨子也另谋高就了,现在就是我想做,也没有人手啊?”凌子言两手一摊,无可奈何。 伙计打发了这倒是小意思,厨房是酒楼的命脉,没有好的菜式可没法留住客人。 “要不……” “瑾娘,你怎么才进来?” 木子匆匆忙忙的从厨房方向过来,他都准备去练武场了,发现落后一步的瑾俞居然还没有跟上来,出来一看,原来和凌子言在一起。 “和瑾姑娘说了几句话耽搁了,木子兄弟,你要去练武场了吗?” 凌子言有点遗憾木子的出现打断了瑾俞要说的话,但刚刚只是试探,知道瑾俞是个有同情心善良的人就够了。 “你先去忙吧!我这就回厨房。” “我送你回去。” 木子看了一眼凌子言,这个男人给他的感觉很危险,他不愿意让瑾俞和凌子言待在一起。 ☆、第三百三十五章想还人情 “凌公子,再会!” “瑾姑娘再会。” 瑾俞跟着木子离开,凌子言还是在原处站了一会儿才去清风院见青山居士。 这些天和青山居士谈诗下棋,弄墨已经认识了这位京都来的贵公子,那言行谈吐优雅的让人害羞。 等午时从书院离开,经过那店门紧闭的客来酒楼,瑾俞下意识的慢了脚步。 这里的地段无疑是柳镇最好的,生意做到关门,也不知道差到什么地步了。 “怎么了?” 木子跟着瑾俞后面走的,见她停下不走,抬头看了一眼关门的酒楼,问。 “这是柳镇最好的地段,富贵人家几乎都在这一带。” “是挺好的。” 木子想说地段好又怎么样,还不是一样关门了。 但是想到那弱不禁风的凌子言,瑾俞对那书生明显有好感,自己要是把话说的难听了,瑾俞恐怕要不开心了。 “上次你被人带走是凌公子帮忙作保的,他这样灰溜溜的回去,我们的人情都没有还,我心里过意不去。” 瑾俞打量着周围的门面,各种各样的铺子都有,现在午时客人也不多,比早晨要清净。 可再清净也比关门歇业的客来酒楼好,本来就比周围的建筑高了一个阁楼,外面的装饰也很喜庆,但紧闭的大门被周围的铺面衬得,说不出的萧条。 “你想帮他?” 瑾俞那灰溜溜的回去用的极好,木子有那么一丝想笑,但是憋住了,所以问这话的时候脸上一片平静。 “还人情的话,我们也可以还另外一种方式。” “他有钱有势,根本不需要我们。我只是看不得他这样离开,而已。”瑾俞耸耸肩,说不定会被人误会呢! “嗯!走吧!回家。” 不想帮忙最好。 木子根本就不想瑾俞和凌子言有接触,听她这么说,便催促她离开。 等瑾俞他们走了后,那紧闭的酒楼上,一道黑衣悄悄的离开窗户边。 …… 难得瑾天休沐在家,家里又有一只野猪肉,瑾俞没有多买肉回家,只是割了一块夹心猪肉,带了猪内脏。 当猪肉脯的老板说李文轩去府学了,瑾俞愣了愣。 瑾天入学那时候李文轩就说十天去府学,现在推迟了这些日子,估计都是给青山书院帮忙的。 “李公子博学多才,李大叔你就等着他给你考个好成绩回来吧!”瑾俞笑着道。 “课业好不好没关系,我不是很在乎的。”李富贵笑呵呵的道,“只要他有这份心就好,不给他压力。” “李大叔真是太谦虚了。” 两个人又客套了几句,瑾俞从李富贵话里明白他是真的没有太在意儿子的读书成绩,那么在意的也只有他家那个严肃的女人了。 去米粮铺买了一些冰糖,出来的时候瑾俞第一次关顾了水果摊。 说是摊子,那都抬举了,就一个男人挑的一个担子,一头卖的是苹果,一头是红黄相间的樱桃。 那表皮蔫蔫的苹果价格又高,不在考虑范围,倒是樱桃比较新鲜,这人家应该也是提前采了卖的。 花了二十文买了四斤樱桃,那人高兴的还给瑾俞添了一把,这年月有钱都买粮食了,谁会想着买这没法果腹的水果。 “小鸡仔,母鸡一只六文,公鸡四文。小姑娘要不要买几只回去啊?这夏天到了,放在院子里吃吃草就行,连粮食都省了,以后还能吃鸡蛋。” 瑾俞刚刚把樱桃给木子放好,旁边卖小鸡幼崽的女人,看见她爽快买了一堆不顶饱的樱桃,连忙来推销自己的小鸡。 看着那叽叽喳喳乱叫的小鸡仔,都过了一个早上还那么活跃,瑾俞有点心动了。 原来是人都养不活,不敢想这些,但是现在家里不差小鸡吃的粮食,家里养一点鸡鸭什么的,那才有农家的感觉。 “大姐,我要是都买了,你可以便宜点吗?” “可以,可以。” 卖小鸡仔的女人笑开了花,这一窝孵出了的小鸡就这十二只,客人一起要的话,她可以早点回去绣点手帕卖,一天挣两份钱,何乐而不为。 四只母鸡,八只公鸡,最后以五十五文买了下来。 一看那地上还有一筐鸡蛋,现在初到这个世界的时候瑾天对鸡蛋的憧憬,瑾俞问了一下价格。 “两文钱一个,姑娘要买吗?” “新鲜的话我就都要了。” “新鲜,绝对新鲜。我家里八只母鸡,天天一颗鸡蛋,这些都是这几天的。可新鲜嘞!” “好。”瑾俞笑着应下了。 挑鸡蛋得好坏,瑾俞这点习惯还是在,对着阳光照了一下,发现每一个都是清清楚楚的一颗圆溜溜的蛋黄,没有坏蛋,瑾俞豪气的买了。 那妇人还把竹笼借给了瑾俞,瑾俞答应她明天早上辰时给送到这里还她。 一个早上有些郁闷的心情,在看见那一笼小鸡仔后,彻底的烟消云散了。 瑾俞一路上都在说着要怎么养,从少的开始,以后慢慢的再追加,一直到后面都要变成养鸡场了。 木子只是静静的听着,虽然不懂那些,但瑾俞规划描述的蓝图很诱人。 让人想要永远扎根在这里的感觉。 “木子,有你真好。” 瑾俞见自己叽叽喳喳说个没完,有点不好意思了,山里狭小直容两个人行走,原来她一直都是走在前面,这会儿故意慢下来和木子并肩而行。 “嗯!”木子不客气的点头,想了想又道,“遇见你,真好!” “嘿嘿!”瑾俞笑了起来,“你是我捡回来的,自然是觉得我好啦!” “不是救回来的吗?” 第203节 木子不喜欢捡这个字,他上山捡猎物,瑾俞现在说他是捡的,那是不是和猎物一样了? 这个字不好。 “我告诉你,当初看见你的时候,我第一感觉可不是要救你。吓都要被你吓死了……” 瑾俞想想就汗颜,那时候自己连饭都没有的吃,根本就不敢救木子,好在有杜仲老大夫肯给她赊账。 望一眼男人清俊的脸庞,瑾俞庆幸当时杜仲老大夫肯出手相助,明天一定要给他送点好吃的去。 ☆、第三百三十六章献殷勤的何氏 瑾俞还没有到家,远远的就看见瑾天来接她了。 也不是空手来的,拎着个竹篮,篮子里已经装了半篮子的野菜。 “姐姐,木子哥哥,你们回来啦!” “小天,你怎么跑这里来了?” “柱子他们约我一起来挖野菜,功课做完了,我就跟着过来了。你们看,半篮子呢!” 在书院里守规矩了十几天,回来一天的瑾天犹如困鸟归林,背了课文又写了字,听到同伴的招呼在家就待不住了。 怕错过瑾俞她们回来的时间,特意带着柱子他们来着路边,便挖野菜边等姐姐们回来。 “瑾俞姐姐好。” 柱子和铁蛋也拎着篮子,看见瑾俞腼腆的叫了一句,尤其是那个柱子,估计是被他母亲交代过,眼里带着讨好。 “你们都不错嘛!这么多可以吃一餐了,回去吧!” 瑾俞笑着带他们回家,小孩子没有隔夜仇,第一次见他们的时候,柱子和铁蛋压着瑾天一个人打,还把瑾俞脸给挠破了。 那时候瑾俞对这两个小家伙的印象不算好,可是不知道他们三个又是怎么和好的,现在反而一起同进同出的挖野菜。 “瑾俞姐姐,你家也要养鸡了吗?” 柱子看着独轮车上叽叽喳喳叫的小鸡仔问瑾俞,他娘也买了鸡仔,娘说养大了卖给瑾俞,那现在瑾俞自己家养了,那么等他家的鸡仔长大,还要不要了。 “对呢!养几只玩玩。” 瑾俞笑着回答,虎头虎脑的柱子被他母亲养的不错,虽然也是粗布衣穿着,但那眼里的聪明劲就不是那比他小一岁的铁蛋可以比的。 “我家也养了很多小鸡,瑾俞姐姐会来买我家的小鸡吗?我天天都给它们喂食的。”柱子期盼的道。 “柱子,放心吧!姐姐要你们家的小鸡,你好好养着便是。”瑾俞安抚道。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这柱子小小年纪就知道要护着家里了,少了原来的尖刻和霸道,还是一个聪明可爱的小孩。 “都和你说了,我姐姐从来说话算话,你还不相信。” “嗯!我相信。” 瑾天一副就是这样傻的表情看着柱子,柱子没有像以往那样被瑾天这样的神情给挑衅道,对着瑾天讨好的笑笑。 娘说不能再像以前那样了,坏脾气要改,要改的好好的,不能让人看不起。 虽然柱子不知道被人看不起是什么意思,但那些不三不四的男人上门少了,也没有人指着他骂。 娘不再抹那香的让人反胃的香粉,也不再抓着南瓜子东家长西家短的不顾家,这感觉比以前好,柱子愿意按照娘说的做。 大家一起回的村里,在村头的时候分开,瑾俞老远看见瑾家老宅的门口有人探头探脑的,冷冷的的笑了笑。 平白无故拿走自己五两银子,以为自己这样就算了,那觉得是不可能。 “木子,小天,那么先回去,我去和奶奶说句话就回来。” “姐姐,你是去要回银子吗?”瑾天下意识的问,“今天大伯母来向爹借钱了,说是给堂哥说亲的还差点,让我们家借点给她。” “她倒是脸大的很呢!” 瑾俞冷笑,见过不要脸的,像瑾老太太婆媳那样的,实在是难得一见。 “姐姐,你别去。大伯母和奶奶会打人。” 瑾天心有余悸,当初的打可没有少挨。 想想大伯母那肥硕的个子,在看看瑾俞那弱不禁风的模样,瑾天担心姐姐又要挨打。 “放心吧!她们不敢打我。” “瑾娘,我和小天就在溪边。” 从镇上回来之前,瑾俞去找了一趟那个媒婆,木子也不阻拦瑾俞想要做什么,没有跟去瑾家是他以一个外人的身份不便去,所以留在河边等瑾俞。 “好。我知道了。” 瑾俞挥挥手往村里走去,瑾天担心的看着姐姐瘦弱的背影。 “木子哥哥,我奶奶不会又打我姐吧?” “她们不敢。” 以前瑾老太太婆媳敢打,那是因为瑾俞担心父母受累怕事,世人都欺软怕硬,现在的瑾俞换芯了,自然也不会傻乎乎的挨打。 瑾家老宅的大门没有关紧,虚掩着门,瑾俞不把自己当做老宅的人,自然也不会擅自进去。 敲了敲门,在门口喊了一句。 “有人在家吗?” 何氏在屋里正拿着装钱的匣子数,数来数去还不到两吊,但也很满足了,在瑾老太太扣扣索索的眼皮底下能存这么多私房可不容易。 听见门口的动静,下意识的合上匣子,她听出来是瑾俞的声音了。 早上才去的二房借钱,瑾昌明含混不清的把自己打发了,说家里的银钱由瑾俞做主,他没钱。 这会儿瑾俞就上门来,那是不是就来送银子来了? 想到这里,何氏哪里还做的住,把装钱的匣子往被子底下一塞,快速的出了房间。 “来了,来了!” 出房门的时候看见婆母站在堂屋门口看着自己,何氏顾不上和她说什么,乐呵呵的去迎瑾俞进来。 “瑾俞来了啊?赶紧进来吧!” 何氏格外的热情,瑾俞给吓了一跳,刚刚瑾天只说这女人去家里借钱,没有说有没有借到,看来以后听话不能听一半了。 “大伯母,奶奶在家吗?” 瑾俞站在门口的台阶上没有进去,院子明显收拾过,不再像上次一样的杂乱无章,但那些东西也只是被堆在院墙下而已。 “在的呢!瑾俞辛苦了,这是才从镇上回来吧?瞧瞧这水红的襦裙穿的,这身段越发窈窕了。” 何氏眼红瑾俞身上的襦裙,在老宅的时候可没有看见这丫头穿过,显然是新做的。 这败家的东西,不年不节的就做衣衫,真是让人眼热呢! “我找奶奶有话说。” “去吧!你奶奶知道你过来,不知道多开心呢!” 瑾俞忍着浑身的鸡皮疙瘩,不再与何氏说什么,抬脚进了院子,她看见瑾老太太就站着堂屋门口看着这边,黑乎乎的堂屋衬得老太太消瘦的样子,有点吓人。 “娘,瑾俞过来找你说话呢!”何氏扯着嗓子喊了一句,又往厨房方向去,“我烧点水给你们喝,瑾俞就陪你奶奶说说话啊!” ☆、第三百三十七章出气 何氏扭着她的水桶腰去了厨房,临走时那假惺惺的话语,让瑾俞浑身的鸡皮疙瘩又起来了。 这样惺惺作态,还不如那直接的嫌弃让人舒服点,起码不要维持表面功夫。 瑾俞也不想何氏她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往堂屋去。 堂屋的门打开也没有让屋里的光线好点,瑾老太太端着架子坐在上手唯二的两张太师椅上,另外一把是空的,背后墙上是瑾老太爷画的红梅图。 “坐吧!” 瑾老太太斜了瑾俞一眼,别扭的招呼瑾俞坐。 “我就不坐了,和奶奶说几句话就走。” 屋里除了上首老太太身边的另外一张椅子外,别的凳子都在旁边的饭桌边,瑾俞不会去和瑾老太太一起坐首位,也不想去自己搬凳子坐,干脆就从容不迫的站在瑾老太太面前,反正就几句话的事。 “你爹不是让你送银子来的?”瑾老太太拉着脸问。 瑾俞只想冷笑,这不要脸的话说的这么天经地义,恐怕也只有这瑾老太太了。 但瑾俞可以确认一点,何氏去家里没有借到钱。 忍不住在心里给父亲点赞,终于懂得对这些人说拒绝了。 “奶奶想太多了,我家没有银子。”瑾俞从怀里拿出一张纸,抖开给瑾老太太送去, “这是我早上去柳婶子家拿的东西,当初她给你们牵桥搭线的事情没有成,对方并没有向我们索取赔偿的银子。 那么奶奶你从我爹手里拿走的银子,说是要赔给那秀才明显不成立。 既然不用赔偿,那么奶奶把银子还给我吧!” “放肆!黄毛丫头什么都不知道,拿着一张破纸头就在这里信口开河。 当初为了你退婚的说,我们瑾家丢脸丢到家了,这银子就算不是赔给那秀才的,我拿了也是心安理得,你想拿回去,没门!” 瑾老太太初看见单子还被吓了一跳,以为是儿子打发来送银子的,不想居然是来要账的。 这丫头死过一回,做事情还一套一套的来,胆子肥的很,对长辈什么话都敢说,什么事情都敢做。 等一想起自己是长辈,银钱从自己儿子手上拿的,瑾老太太顿时又有底气了。 “奶奶要是不还的话,我其实也没办法。”瑾俞仿佛很无奈的道,看见瑾老太太松了一口气,她又语重心长的道,“那媒婆走街串巷,见得人又多,在外面一宣传瑾家大房为了骗二房的银子,不惜说退婚要赔钱。 不知道奶奶会不会多接待几个索要赔偿的人,毕竟银钱比名声什么都亲,到时候堂哥的婚事,恐怕会很顺利吧!” 第204节 “孽女!我们瑾家怎么会出了你这么一个心狠手辣的!” 瑾老太太气得发抖,瑾俞这是在威胁她,软的不行就来硬的。 “我起早贪黑,卤菜一口都舍不得吃,辛辛苦苦赚的银钱,不是拿来给别人当做冤大头的。” “滚!你让瑾昌明来和我说!” 瑾俞冷脸道,“我爹孝敬你,那是他的孝心,而不是你拿捏他的手段。” “我就拿捏他怎么了?他是我生的,没有他就没有你!我就拿了他的银子了,你想拿回去没门!” “我不能拿你怎么样,因为你是我奶奶,我爹的母亲。”瑾俞深吸了口气道,“我只是来告诉你一声,人的感情也是有限的。别再这样耗费我爹对您的孝心,到时候后悔莫及。” “你……不孝女!” “我很不孝,所以这是我最后给你的银钱,以后别再来要了,我也不会再给。这个就给奶奶留个纪念吧!” 瑾俞把那张纸给瑾老太太放在桌子上,那里还摆在一个黑色砚台和一支笔,可以看出是用过的,瑾俞也没有在意。 “娘!那赔钱货实在太……” “滚出去!别来烦我!” 瑾俞走了一会儿,何氏才探头探脑的进了堂屋,刚刚堂屋的动静她听见了,反正银子要不回去就行。 何氏不想参与这些,就是因为看着瑾俞现在会赚钱的份上,她聪明的不会再像以前那样骂,这会儿被瑾老太太喝骂了一句,飞快的扭身就跑。 老太太发火可不是闹着玩的,小胳膊细腿的,打人可疼了。 瑾老太太抱着砚台和毛笔回了西厢那间长年房门紧闭的书房,待了许久才出来。 何氏期间偷偷摸摸的看过几次都没有动静,也不敢去打扰老太太。 …… 一开始要是说来借钱的话,瑾俞觉得自己有可能会借给他们,不说别的,就冲瑾川那两次维护也借。 但是瑾老太太先哄着瑾昌明要钱,还是以赔偿别人的名义,这点最让瑾俞生气。 瑾俞知道那些银子拿不回来,冒着被骂大逆不道不孝的名声去说理,这口气要出。 现在该说的话也说了,自然就回家去。 “姐姐!你出来啦!” 瑾天就蹲着村口往老宅看,见瑾俞出来,简直是飞奔过来迎接她。 仿佛身后的瑾家老宅是龙潭虎穴一样。 “嗯!走,今天姐给你包饺子吃。” 瑾俞拍拍小家伙的肩膀,搂着他往回走,有了这样的弟弟,就算老太太为难自己,她也可以不放在心上。 “木子哥哥回家,姐姐要包饺子吃呢!姐姐,木子哥哥摸了很多螺蛳呢!” 瑾天兴奋的朝溪边喊,清脆的童音传出老远,传进瑾家老宅那紧闭的书房里,瑾老太太坐在暗处的脸没有任何的表情。 “木子,回家。” 回去的时候二妮已经把留在家里的野猪肉都处理好了,而且还非常有创意的用瑾俞炸排骨的方法,炸了那厚厚的野猪皮。 看着那白花花炸开的猪皮,瑾俞脑子里浮现的是猪皮酸辣汤,这样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来一碗,那味道实在是好的很。 “二妮过来,姐姐今天教你一道新菜。” “好啊!” 在二妮不敢相信的眼神里把猪皮泡进水里,瑾俞又去捞了一颗酸菜出来,这酸菜时间长了味道比之前的更好了,才捞出来就能闻到酸菜特有的酸味,没有醋的年月,这酸味简直让人怀念。 ☆、第三百三十八章柴火香 猪皮酸辣汤讲究的就是鲜和开胃,炸过的猪皮泡进水里,很快就软了,瑾俞用斜刀把它片成薄片。 葱姜爆过后,加肉皮翻炒,柴火灶的优势在这个时候就显现出来了,简单的菜肴炝锅后就格外香。 “辣根!为什么要加辣根?” 二妮都要哭了,她不吃辣啊!可是瑾俞为什么要加。 “这汤没有辣不好吃。”瑾俞笑着看二妮要崩溃的脸,小丫头一定是心疼自己没法吃了,“一点点微辣,你一会儿尝过就知道了。” “你一定是嫌弃我吃太多才加的,瑾娘你太坏了。” 二妮喊的凶,但瑾俞做菜的时候二妮看的特别认真,每个步骤都没有错过。 等酸辣汤出锅后,还是第一个尝的,结果就一口,再也放不下了,辣根什么都不是问题,爽口的恨不得多喝一碗。 “太好喝了瑾娘,你果然没有骗我。” 瑾俞忍俊不禁,这人的耐力就是不一样,只要是好吃的,果然平常不能接受的味道,也是可以忍受了。 “再教你做一个好吃的。” 反正卤菜已经下锅,瑾天跟着木子上山,瑾昌明惦记前两天播的种子长的怎么样也出去了,瑾俞就拉着二妮做饺子。 荠菜馅的一份,酸菜馅的一份,让二妮剁馅的时候,瑾俞动手和面。 二妮对做吃食很有天赋,炒出的馅瑾俞还算满意。 收拾了饭桌出来擀面皮,对于瑾俞神奇的把那小小一点面介子变成圆圆的面皮,再从面皮变成柳叶型,荷包型,元宝型,看着各种各样的饺子,二妮大呼神奇。 “好东西多着呢!过两天再教你一个新吃食。” 瑾俞把一张面皮给坐在桌边的母亲,手把手的教她做饺子,虽然没有过多的反应,但是瑾俞觉得母亲对外界还是有感知的,有什么新鲜事物都会让她试试。 二妮对青娘的美貌丝毫没有抵抗力,叽里呱啦的在旁边说个不停,看着比瑾俞还要有耐心。 青娘很给面子,被人握着手做饺子也没有生气,只安安静静的看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试了两个后,瑾俞就没有再继续,青娘反而抬眼看那饭桌,眼神还是很茫然,但比起什么都不看,这简直是一个大突破。 喜的瑾俞毫不犹豫的给了她一个吻,吓得二妮脸都红了。 瑾俞后知后觉的想起这是古代,肌肤之亲可是不能有的。 但是,木子那家伙为什么那么的开放? …… 瑾天和木子回来的时候,二妮已经吃了一碗瑾俞特意给她煮的饺子,这吃食还是第一次吃,她也不客气。 蒸了一份让她带回去给大宝吃,这回二妮没有拒糯米饭看着好做,她在家试做过,完全没有瑾俞做的味道,这饺子看着这么麻烦,她还是放弃了,等再多学几次再说。 “姐,我给你带了一株兰花回来,种花盆里摆你屋去刚刚好。” 瑾天献宝似得,把用树叶包了根茎的一株和野草一样的东西拿出来。 “看着不错啊!不说我还以为是野葱呢!” 瑾俞对花没有研究,要不是已经有了几个花骨朵,瑾俞还真看不出那是花。 瑾天忍不住翻白眼,姐姐什么都要和吃挂上勾。 这样不行,要陶冶情操。 接着瑾天就开始摇头晃脑的,把这些天从书里学到的知识重复了一遍。 什么四君子,梅兰竹菊,君子如兰,这兰花最少淡雅什么什么的。 瑾俞忍不住想笑,但还是一本正经的听瑾天说完。 这个她还是知道一些的,毕竟当年爷爷是御厨之后,诗情画意的东西懂得多,菜做好后,摆盘也很讲究。 “所以梅兰竹菊通常会被人用来形容有文采,又有风度的人。” “嗯!有道理。”瑾俞一本正经的点点头,“这饺子一口一个吃的太不雅了,瑾天小公子,你还要吃吗?” “姐,其实,我看着那兰花也有点像野葱。” 瑾天咬咬牙,准备为了好吃的睁眼说瞎话。 男子汉大丈夫能屈能伸,在自己姐姐面前这样不算丢人。 “对吧!我就说像……” 瑾俞笑的眼睛就剩下一条缝,让小家伙说自己没有品味,她就不给好吃的给他吃。 在院子里处理猎物的木子,嘴角也忍不住往上翘,看来瑾老太太的事没有影响到瑾俞的心情。 晚餐大家吃的都很满足,特别是木子,满满的三大海碗饺子吃完还意犹未尽,看他等着投喂的模样,瑾俞忍不住把准备明天带给老大夫的饺子给他加了一碗。 几下又吃完了,一起吃完的还有那一锅酸辣汤。 瑾天吃的也不少,小小的个子吃了一大碗的饺子连带一碗汤还抱着圆滚滚的肚子直呼不够。 瑾昌明想要把自己的饺子给他一些,被瑾俞制止了,瑾天根本就是故意那么说的。 家里多了一个活泼的瑾天热闹了许多,欢声笑语传出院门,飘出好远。 晚饭后瑾俞也没有时间休息,木子和瑾天不知道去了哪个山上,野兔打了七八只,那半死不活的野鸡也有五六只,看那身上的伤口都不深,瑾俞怀疑都是瑾天练习射箭打的。 挑了两只活蹦乱跳的剪了翅膀养在院子里,剩下的一样杀了用调料腌制好挂起来风干,等着要吃的时候蒸上,就和板鸭的味道差不多了。 “木子,你来。” 一切都做好后,在家上山下地又兼学习了一天的瑾天,累得吃完饭洗澡后就去睡了。 瑾俞趁着晾干头发的时间,拉着才从后院进来的木子在饭桌前坐下。 “怎么了?” 感受着手里那软软的柔胰,木子温和的问。 “你坐下,我说,你写。” 瑾俞殷勤的把磨都磨好了,她能一手字,实在不过拿出去见人。 但是木子不一样,苍劲的笔力,横竖撇捺都是力道瑾俞只能求他帮忙了。 “不是一起学吗?” 第205节 木子顺从的捻起毛笔,沾沾瑾俞磨的太稠的墨汁,看了一眼面前瑾俞缝的册子,想了想还是自己动手添了一点茶水进去。 “我要写菜谱,字又太难看,拿不出手啊!今天晚上就你写了。” “你要送菜谱给凌子言?”木子问。 ☆、第三百三十九章这么聪明 “我是那么想的,只是不知道他要不要。” 左右都是自己的一片心意,凌子言打发走了仆役,但这个劳工廉价的年月,重新雇人来干活也是一样的。 只要凌子言肯重新开张,有了自己的菜谱,说不定酒楼可以起死回生。 瑾俞对自己的菜谱很有信心的。 “人各有志,他也不一定要在酒楼上有建树。” 话说那么说,木子沾了毛笔已经准备落笔。 手起笔落,刚劲的四个大字就落在瑾俞缝的册子上瑾氏菜谱。 瑾俞看着那四个字笑了起来,木子不大喜欢说话,但是内里上真正的护短,知道这菜谱送给凌子言的,还故意在封面上写这样的名。 “或许他的家族就是想要他感受烟火气息吧!你看他飘飘欲仙一副欲要乘风去的谪仙样,这样的人不属于世俗,大宅门里也活不下去吧!” 瑾俞是真的觉得凌子言不属于世俗,任何一个关于柴米油盐的事情落在他身上都太俗了。 人活成这样很好,起码不受困扰,一直都被人仰慕。 但是尘世总归是尘世,仙人也有落地的时候。 大家族里勾心斗角不少,凌家的长辈是想让他感受民生,要不然也不会拿一个需要迎来送往的酒楼让他打理。 那可是贵公子放下身价,差别最大的事。 “每个人的身上都有自己要承担的责任,豪门贵族给了他优渥的生活,他自然也要有所回报。” “你说,我之前怎么就没有发现你这么聪明呢?” 瑾俞坐在木子身边,说这话的时候还带着揶揄,但更多的是欣喜。 木子这话说到点子上了,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每个人的价值都不一样,钟鸣鼎食之家的子女更是责任重大。 “我之前很傻吗?” 木子脸上有点烫,等墨迹干了才翻到下一页,不动声色的问。 “傻得可爱,其实也不算傻。” 瑾俞实话实说,之前傻乎乎的就知道吃,什么事情自己说什么是什么,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说的他会听,但是不一定完全按要求去做。 比如不懂的照顾自己,每次上山都搬很重的东西回来。 这件事瑾俞说过好几次了,但木子依然我行我素。 想到这里,瑾俞忍不住看向认真书写的木子,短短的一段日子,这男人简直是换了一个人一样,懵懂无知到现在俨然一副当家决断人的从容。 这些变化的让瑾俞有什么事从原来的直接吩咐,到现在的两个人一起商量,只求能让他多留久一点。 “我也觉得有点傻。” 木子轻笑着抬头看她,洗过的头发凌乱的散在脑后,完全没有半点的修饰,大大咧咧的根本就没有半分女子该有的娴静。 但是那闪闪发光的双眸,眼波流转间仿佛会说话一样,诉说着心里的情愫,那微微勾起的唇角让人想要去浅尝。 抬手状似无意的捏了那油灯的灯芯,指尖被火灼烧的热度,远远不及心里撩起的那团火。 “啊!灯怎么熄了……” 女孩的惊呼声在被他拉进怀里的那一刻消失,慌乱的神情尽数落在他的眼底,惊愕微张的唇就像在邀请一般。 木子毫不犹豫的做了,覆上那抹殷红,果然和想象中的一样甘甜。 瑾俞被吓了一跳,没想到木子的胆子这么大,居然敢故技重施熄了灯火了亲自己。 想要挣脱,但那双手的力道,大的可怕。 除了顺从,她别无选择,不知道过了多久,双唇总算得了自由,却被按在胸膛上听他“砰砰砰砰”直跳的心跳,还有那手指在梳理自己头发时感受到的颤抖。 他应该忍的很难受吧? 活该! 瑾俞掐了掐他的腰,无声的控诉,脸上却不自觉的涌起娇羞。 等油灯再次点燃的时候,女孩眉眼带着娇态,那羞涩的模样,看的木子喉咙发紧,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忍多久。 “准备写什么菜式给他?” 木子重新捻起毛笔沾了墨汁问,他的的声音还有点哑,那是因为什么瑾俞自然清楚。 稳了稳心绪,瑾俞敛下羞涩。 “东坡肉,食材猪肉,葱姜蒜,大料,酱,食盐……” 瑾俞说一句木子写一句,很多食材配料他没有听过,但瑾俞说的极其熟悉,就像印刻在脑子里一样。 木子忍不住看了一眼瑾俞,轻声细语的姑娘,温柔如水,在这缱绻的夜色里,更加让他沉沦了。 …… 第二天一早醒来,瑾天自然是要跟瑾俞一起动身去书院,早点去还能赶上早课前去给先生交私下布置的作业。 瑾昌明有点不舍,儿子离家上书院,女儿明天抹黑早起做买卖,这些都不在他控制的范围了,真正的感受到孩子真的都长大了。 “爹,你和娘在家好好的,等我下次休沐就回来。我在书院很好,你别担心。” 瑾天小大人一样的交代着,懂事的没有把书院的经历告诉任何人,回家他还是那个无忧无虑的小孩子,爹疼姐护着的小孩。 “好。”瑾昌明欣慰的点点头。 “还有,爹啊,你可要帮我照顾好那两只鹿啊!我都是割最嫩的草给它们吃。” “哈哈!小鬼头,你就回来一天,平常可都是爹在喂养的。” 瑾俞毫不客气的捏了一把瑾天的小脸蛋,前面说的一本正经,她以为小家伙长大懂事了,没想到后面来那么一句,敢情那鹿就他养的细心了。 “爹知道,一定把鹿养的好好的,割最嫩的草给它们吃。” 瑾昌明也笑着附和,给不了儿女优渥的生活,这些细微的小事,他能做到。 “走吧!再说下去你跟不上早课了。” 瑾俞把给瑾天煮的卤蛋递给他,这小家伙对鸡蛋情有独钟,在瑾俞看来,瑾天就是被馋了太久,那是一直心心念念的食物,现在有了条件可以吃点所以格外钟爱。 “路上慢点,瑾天的雾气大,恐怕要下雨。” “知道了,你回去吧!” 都走过堤岸了,瑾俞还听见瑾昌明叮嘱的话语传来。 儿行千里母担忧,身为父母兼一身的瑾昌明,自然是更加操心一些。 ☆、第三百四十章意外发现 瑾天带着自己的功课和一小竹篓的饺子去的清风院,到的时间早,弄墨没有守在门口,瑾天在门外唤了一句。 “学生瑾天前来给先生问安。” 弄墨正拿了餐盒摆桌,白米粥一碗,青菜一份,早餐讲究清淡一菜一粥这就是青山居士的早餐了。 “先生,要请瑾师弟进来吗?” 弄墨咨询还在净面的青山居士,青山居士对瑾天苛刻的要求他也看着眼里,前面有从小以聪慧著称的李文轩被青山居士这样特殊关照过,瑾天是第二个。 “让他进来。” 青山书院的休沐以往青山居士都会回家和妻儿小聚一场,现在书院来了那么多人,他走不开,昨天也留在书院里。 没有回家去看看,家里的老仆倒是送了老妻做的红豆糕过来,所以他现在心情不错,脸色也挺好看。 弄墨二话不说接了瑾天进来,瑾天早在过来清风院之前就把脚上赶路的鞋子换了,这会儿进门也是大大方方的。 “学生瑾天,见过先生。” “起吧!” 青山居士已经在案桌前坐下了,看见弄墨把瑾天带来的功课还有一个小竹萝拿过来,眉头几不可见的皱了皱。 他说过不让瑾天在私自给他送吃食,今天居然又送了。 “功课完成的如何?” “学生一天三遍的背诵,遇到难记的就抄写一遍,这里是休沐时的功课,请先生检查。” 瑾天规规矩矩的道,心里有点紧张,临摹了先生和李文轩给的字帖十几天,虽然自己很努力,但是基础差,字还是软趴趴的没有型,生怕一会儿青山居士看了会发火。 青山居士打开看了一下,倒是没有说什么,但明显的发现一点,手上的纸和书院用的不一样,厚了一些,但是却细腻了不少,不由多看了一眼。 “你这纸是哪里产的?为何与我们的不同?” “会先生的话。昨天回家没有把纸带回去,功课不能不做,学生就用姐姐自己晒的纸写了。” “你姐姐自己会做纸?” 做纸的难度青山居士还是知道一点,特别要书写的好纸更难,毛笔字的特点就是水分多,不吸水的纸会影响字体,太吸水的纸也不好,会导致字体没有型。 可瑾俞这个不管是厚度,还是纸张的质量都很好,这工艺若是广泛流传的话,那可是对文学的一大贡献。 “姐姐把书局那些不好的纸,还有那些边角料,别人用过的纸,买回去重新化桨再晒的。” 瑾天实话实说,家里的情况就是那样,也没有什么不好意思。 “一会儿你让她来我这里一趟。” 第206节 “是。” 瑾天忐忑不安的离开了清风院,不懂先生为何看了自己的功课就要找姐姐过来,但先生都开口了,他自然是不能不说。 青山居士没有瑾天想到那么多,边角料和用过的纸他书院里以往都是焚烧了事,这被瑾天一说,顿时觉得自己浪费了不少银钱。 听到瑾天这么说,他只是想要学学瑾俞晒纸的方法,这样也能给家境困难的学生减轻负担,毕竟纸的价格不便宜,想当年他家里穷,很多时候都是在沙盘上练的字。 “先生,瑾师弟带来了吃食,要给您上一份吗?” 弄墨打开了瑾天带来的小竹篓,里面用芋头叶子包的两包吃食,一份圆溜溜颜色焦黄的应该是鸡蛋,另外一份月牙状,柳叶状,花型的不知何物,直接托着小竹篓给青山居士看。 “倒是心灵手巧的。” 青山居士就喜欢这朴实的东西,也不让弄墨把小竹篓换成盘子,散发着竹香的竹篓衬得那表皮薄的,可以看见馅的吃食估计诱人。 吃了一个才发现是面试,里面的馅料除了肉,他居然都不认识。 心里之前对瑾天投机取巧讨好自己的心思淡了几分,忍不住赞了一句瑾俞。 这女娃不错。 …… 瑾俞很快就过来了,有前世请家长的经历,见瑾天忐忑不安的模样,心里已经有了底。 “在这里等我,别担心。” 不就是被请家长吗?把这小家伙给吓得。 心里那么想,瑾俞进屋的时候还是鼓了把劲,这里的先生收学生可不像现代那样的轻易,说不要你就凭个人喜好决定就行。 “不知先生何事找我?” 瑾俞不是书院的学生,自然也不用和学生一样行大礼,简单的行了一个礼后,问。 “嗯!你坐吧” 青山居士指着下首的位置道。 “谢先生。” 瑾俞自然是坐下了。 面前的桌案是摆了一摞厚厚的纸,放在最上面的纸只写了一半,中间一坨浓浓的墨迹破坏了。 瑾俞只是看了一眼,很快的收了视线,不该看的别看,这万一是什么考试的课业什么的,到时候她出去有嘴说不清。 “你面前的那些纸看见了吗?”青山居士问。 “看见了。”那么大一摞,看不见也不可能。 瑾俞不知道青山居士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老老实实的回答了。 “瑾天说你会晒纸,这些给你晒的话,你能晒出多少来?” 什么? 瑾俞下意识的看向青山居士,这话她听着有点糊涂,不太懂青山居士的意思。 “我看了你晒的纸,很好用。书院里有四十个学生,每天不多写一张的话,那么一张纸就会变成废物。长年累月下来浪费的就多了,你的办法很好,不浪费。” “不不不,不行的。先生你误会了,我不会晒纸的。这些我只是闹着玩的。” 瑾俞连连摆手,这要是让她做菜可以,做这些真的不行。 家里晒着是舍不得把那些纸烧掉浪费,化在水里再晒也只是顺手的事情,真的大张旗鼓的去做,瑾俞不敢应承下来。 “你就用这个试试吧!我派一个学生跟着你学,好赖这些都是废物。” 瑾俞还能说什么? 自然是应了下来。 带在身边的学生自然就是弄墨了,一人一把剪刀把那一摞纸给搅碎了,又拿了一个大缸加水泡上。 瑾俞吩咐别人灰土那些掉进去,大概三五天在给它捞出来换水淘洗。 ☆、第三百四十一章急切 这么简单的步骤,看的弄墨似信非信。 这样就能晒出细腻的纸来? “若是草木做头遍桨的话,自然不是这么简单。草木要烂好几天,中间还要舂碎,过筛,中间也很多的环节,那些都是要时间沉淀的。” 瑾俞好意的解释一下,再生纸的利用在现代不难见,古代不知道有没有这个技术瑾俞不知道,但古人都爱惜墨宝,写出来的东西好坏大概都舍不得毁掉吧! “瑾姑娘见识不一般啊!” 弄墨被青山居士派来向瑾俞学习,心里无端的把瑾俞列为先生一个级别,叫瑾姑娘的时候还有点不好意思。 “我只是不想浪费才捉摸出这些来的,造纸技术我不懂,就知道一些浅显的东西。” 被弄墨这一板一眼的夸赞,瑾俞忍不住脸红。 拖上辈子科技发达的福,知道的这些都是书上网上一查就有的东西。 …… 准备吃食的时间花在了做再生纸上,瑾俞会后厨的时候自然又是一番忙乱,好在小李最近学的不错,虽然不敢下手炒菜,但准备食材没有什么大问题。 “瑾姑娘,今天买的几条大草鱼,你说怎么做好?” 章师傅好像是把瑾俞当做主厨了一样,有什么都是事先问她。 其实说到底就是想要瑾俞都露一手,他们看着也能学到点东西,学无止境嘛。 “现在时间不多了,要不然倒是可以做一道鱼丸。” “多的,多的,要是瑾姑娘不嫌弃的话,我这两个徒弟一并来给你打下手。”章师傅指着另外两个徒弟道。 片鱼肉,去鱼刺,刮鱼肉泥,这些倒是可以用那些人,瑾俞欣然同意了。 也不藏拙,这些人能学多少是多少了,她也不像教二妮一样的刻意。 不管怎么样,瑾俞在做新菜的时候,除了小李会记录下来外,其他几个也若有似无的过来看。 等一个个雪白的鱼丸浮上水面后,那些人几乎是震惊,在他们眼里鱼肉一碰就散的东西,没想到瑾俞会把它变成丸子。 煮了一锅鱼丸汤,当季的小青菜烫了一些垫在碗底,一清二白,一看就让人食指大动。 鱼丸入口q弹,瑾俞很满意这个时代没有污染的食材。 …… 练武场这边两个时辰已经过去了,最近那些人发病的时间间隔的越来越长了,木子带着他们做训练的时间也适当的加长了些。 教场上那些人挥汗如雨,气喘的就像下一刻就要断了一样,但还是不敢停下来。 木子训练人的手段不复杂,但很有用,你现在要是嫌太累要休息,那么等别人做完了那些训练,你休息的时间继续补上,一点都不懈怠。 十几号人里年纪大的四五十岁,年轻的十四五,七八天的训练下来,大家都发生了不小的变化,起码抗压力强了。 谁也受不了木子不说话,就那么冷冷的盯着你看一眼,被看的那个人不管老少,立马觉得自己错了,而且不知道自己错哪里,只知道要回去继续做的更好。 “木子兄弟你看我手上的肌肉,结实了不少呢!” 林俊峰只穿着一件褂子,握拳把胳膊上的肌肉展示给木子看,四月的天大汗淋漓,和之前那个病态弱鸡一样的书生完全不一样了,一副等着木子夸奖的表情。 “归队去!” 木子只是冷冷的扫了一眼林俊峰,淡淡的开口。 “你不觉得我的表现最好吗?我感觉比以前好了不仅仅一点点,现在的我浑身都是力气。” “那你再跑十圈回去吃饭吧!” 木子说完也不再搭理林俊峰,他看见杜仲老大夫从那个大通铺的房间出来,木子朝老大夫走去。 “我真的变强了!真的啊!也不夸夸我……算了!十圈就十圈吧!” 林俊峰悻悻的放下手臂,想要得到木子的表扬和肯定,这么就这么难呢! 这些人里面,林俊峰的变化最大,或许和他莫名的想要在木子面前表现有关系吧! “你去前面吧!这里突发情况多,别针灸到一半被人打断了。” 老大夫嫌弃的看了一眼木子,就和刚刚木子嫌弃林俊峰的样子差不多,要说不一样的就是,一个含蓄一个直白。 “杜先生,有什么办法能让我更快复原吗?”木子伸手接过老大夫肩膀上的医药箱问。 “哟!为什么这么急着恢复记忆啊?想要回去了吗?” 老大夫乐得清闲,背着手走地慢吞吞的打趣道。 心里想着不亏是那老东西的种,估计现在在乡下苦日子过怕了,急着想要回家去了。 “你就告诉我行,还是不行。” 木子不想把自己的真实想法说出来,老大夫对他的各种嫌弃,他可以感觉的到。 “凡事讲究一个循序渐进的,你的身体本来就异于常人,这短短不到两个月已经恢复的很快了。” “不够。” 很瑾俞在一起的每一刻,木子都想要更多,但是瑾俞约定要等他恢复记忆再做决定,木子有点着急。 “臭小子!饭要一口一口的吃,药到病灶也是要慢慢地见效。你以为喝水吃饭那么的简单吗?” “那你说我这样的情况,到底要多久才能恢复正常?” “少则三五月,多则一年半载,这个没有准数的。谁也不过保证一个人的病治多久可以痊愈。” 老大夫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木子,要是拖个一年半载的话,估计这柳镇的人还能不能这样平和的过日子,恐怕悬了。 “太长了!” 木子心里很着急,要是问他是单纯因为和瑾俞的婚事,好像并不是。 但具体因为什么,木子也说不清。 第207节 …… 老大夫给他做针灸的时候也没有说什么,只是木子要离开的时候,他从医药箱里拿了一个瓷瓶出来给木子。 “一天一粒的吃着,配合针灸应该很快就能恢复了。” 见木子盯着那瓷瓶看,老大夫又继续道。 “你现在的日子过着虽然苦,但比起你原来的生活,肯定要安稳许多。希望你不会后悔现在的决定吧!” “不管过去是什么样子,未来又将变成什么样,我不会后悔。” ☆、第三百四十二章淡然处之 木子捏着瓷瓶走了,怯懦不是他的性格,该面对的早晚都要面对。 更何况恢复正常的话,他也能给瑾俞一个好的未来。 “年轻人就是年轻人,想的多简单。等到我这个年纪的时候,想要冲动都冲动不起来咯!” 捋这下巴几根胡须,杜仲的神情第一次如此的郑重。 …… 午饭后瑾俞和木子离开了书院,经过门口的时候看了一眼那冷冰冰眼睛长在头顶的门房,这人的脾气还真是古怪,似乎每天都很生气。 “再见大叔!” 不知道是不是瑾俞盯着他看太久了,门房被看动物不乐意,扭头凉凉的瞪了一眼瑾俞。 瑾俞笑着朝他挥挥手,甜甜的道了一个别。 阳光明媚,女孩的笑,暖的让阳光都逊色几分,恍惚间他又回到了二十年前。 “晋州,明日踏青你可一定要来。” 那时风起衣袂飘飘,雪白的梨花瓣打着璇翩飞而落,再明媚的春光都抵不过那女孩的一个勾唇,潋滟生辉。 “青衣……” 生涩的话语泄出唇间,刚刚的幻境化为乌有,抬眼看去只剩下荆衣布衫的消瘦身影离去。 不是她。 几度午夜梦回惊醒的人,早已了无音讯二十载。 一时心中的悲愤无法抑制,摸索着腰上那只装了茶水的酒壶,哆哆嗦嗦几次才送入口中。 高贵无比,犹如云端仙子一样的人儿,流落在外哪里还会存在这世间,一切都是他的空想而已。 …… 瑾俞和木子去了客来酒楼,还没有走近就看见往日紧闭的大门开了,门口摆在大大小小的箱笼。 这是要走了吗? 瑾俞心里着急,想着终究是来晚了一步。 “仔细点公子的书,把油布盖上,免得下雨淋湿了。” 一个随从模样的男子在不停的叮嘱那些搬东西的人,嘴里大呼小叫的说着,忙的不可开交,连瑾俞和木子走近都没有发现。 “小哥,你们这是要搬家了吗?”瑾俞看着从店厅摆到街上的箱笼,呐呐的问。 “是了。我主子要回京都了。” 顾大忙的脚跟不着地,但主子要回京都他欣喜万分,再忙也乐意,也不管认不认识瑾俞,有问必答。 “那小哥可以帮我引见一下你家主子吗?我找他有话说。” “你是谁?” “你只要和他说,有位瑾姑娘想要见他就行。” 听了这话,顾大终于舍得把监督下人搬东西的视线移到瑾俞身上。 眼前的姑娘虽然衣衫简朴,但那眉眼漂亮的堪比主子画的仕女图,这主子动身在即,有个长得这么好看的女人上门来…… 难道是主子来这里的艳遇? 悄悄的把眼前这个姑娘和府里的少夫人比较了一下,比起那个弱不禁风的少夫人,这眉眼带笑的姑娘要好的多,那大大方方的笑里也透着温和,不像那少夫人这个人浑身上下都是戏。 “小哥方便去通报一下吗?” “姑娘稍候,我马上就去。” 瑾俞不知道眼前这个精明的随从已经百转千回设想了许多,想着点点头就等着外面。 和楼下的嘈杂比,楼上的雅室里一派静谥,水雾弥漫中,一袭白衣的公子正在煮茶,黑衣随从在窗边侍立了片刻,楼下的情景已经尽收眼底了。 “主子,瑾姑娘来了。”顾笙古板稳重的脸色带着喜色。 “嗯!让顾大把人带上来。” 凌子言平静的吩咐着,宽大的广袖下,修长圆润的手一丝不苟,手里碾茶的动作都没有停。 瑾俞很快就跟着顾大进了茶楼,以为进来会看到一片狼藉,没想到除了那井然有序的箱笼外,除了下人急促的脚步声外,没有更多的声音。 “瑾姑娘,请!” 上楼的楼梯上留下几个花盆摆放过的痕迹,楼上静悄悄地,和楼下的嘈杂仿佛是两个世界。 还是那个雅室,上次瑾俞来的时候还能看见进门的一个雁归图屏风,这次已经换成了富贵牡丹图。 淡淡的茶香环绕,临窗的茶几边坐着一脸温文尔雅的公子,淡然处之,丝毫不为楼下的动静干扰。 “瑾姑娘来了!刚好还能和你喝杯茶再走。” “满是生香,一闻就是好茶。” 瑾俞笑着走了过去,都到这个时候了,还能气定悠闲泡茶的,看来真的是不染凡尘的仙子了。 “一直想要请瑾姑娘喝茶以报这些日子的照拂,今天总算如愿了。” 莹白的手,修的圆圆的指尖,瓷白的茶壶都比不上他那双细致的手。 此刻那双手里正静静地捧着一个精致的茶杯,澄黄的茶汤还有袅袅的热气升起。 瑾俞伸手接过那杯茶,和写字画画的手不能比,瑾俞经常劳作的手略显粗糙。 “凌公子,若是我说,我有办法能让你的酒楼重整旗鼓,你信我吗?” “啪” 这是凌子言第一次在瑾俞面前失态,澄黄的茶汤在他雪白的锦袍上画出了潇洒的印记。 “主子,你没有烫到吧?”顾笙焦急的就要来收拾。 “我……没事。顾笙你退下。”凌子言挥退了顾笙,诧异惊喜的脸上很快就收拾情绪,“刚刚凌某一时欣喜乱了分寸,让瑾姑娘见笑了。” “噗!” 瑾俞盯着凌子言的脸看了许久,突然笑了起来,这明明就是二十左右的男孩子,为什么会这样的老气横秋,连真实的情绪都要隐藏,说话文绉绉的,到底累不累啊! “我……瑾姑娘想笑就笑吧!” 凌子言自己也笑了起来,重新拿了一个茶杯斟茶,低头拿茶壶的时候,瑾俞看见他耳根都红了。 “抱歉,失态了。凌公子请看看这个。” 瑾俞见好就收,大家贵公子什么的,还真是不好当,看着都累。 拿出昨天让木子写的菜谱给凌子言,瑾俞脸上已经恢复了正常,刚刚那促狭揶揄的笑,仿佛是假的一样。 “这是什么?”凌子言茫然的接过去,等看见上面写着菜谱,忙又还回来,“这个我不能收,多谢瑾姑娘的好意。” “不算是什么好东西,但我想有了这个菜谱的话,凌公子找人回来帮忙的话,会轻松许多。” 现代耳熟能详的菜系,瑾俞这只是把它们早点拿出用用罢了,要是能帮上凌子言也是好事。 ☆、第三百四十三章那书生心怀不轨 “顾笙,吩咐下去所有的东西全部归位,公子我不回京都了。” 凌子言静默了片刻,在瑾俞以为要被他拒绝的时候,猛的朝守在外面的随从喊。 “欸!主子放心,小的这就去吩咐。” 楼道里响起噼里啪啦的跑动声,接着瑾俞就听见楼下响起了顾笙让人把东西搬回去的说话声,虽然声音还算平静的,但瑾俞听出来了一点兴奋和惊喜。 “本来我打算豁出去了,大不了就被祖父处罚一顿罢了,没想到瑾姑娘居然来救我。” 凌子言的欣喜之情也不掩饰,话里多少带着点孩子气。 倒是符合他这个年纪了。 “也不一定能成,凌公子还是先试试看吧!左右……”左右死马当作活马医。 这话说的有点丧气,瑾俞聪明的没有说出来。 “说到经营酒楼,凌某倒是心有余力不足。这些黄白之物我只懂得花,想要赚进来,一无所知啊!”凌子言有些为难的道。 “事在人为,凌公子连诗画都会,这小小的营生自然难不倒你。”就是看能不能放下身段,迈下谪仙的神坛。 “这些不是一朝一夕能行,凌某有个不情之请,不知瑾姑娘可能成全。” 凌子言眼里精光闪烁,满是期望。 “但凡可以帮上忙的,凌公子尽管开口便是。” “能帮上忙的,凌某恳请瑾姑娘来帮忙一起让客来酒楼复兴起来。要不然光靠我这一己之力,恐怕是要辜负姑娘的一番良苦用心了。” “我才疏学浅,别的也不会呢!” 瑾俞心里有了几分猜测,大树下面好乘凉,挂靠上凌子言的话,无疑是一条康庄大道,顺畅不少。 第208节 可是与人合作什么的,总归没有自己主事来的自由,没有多想就拒绝了。 “酒楼这里左右也不急,反正关门了也不差多等几日。 瑾姑娘可以考虑几人看看,我这也是担心瑾姑娘的一片拳拳之心要付之东流,我实在怕胜任不了。 还请姑娘三思……” …… 出了客来酒楼,瑾俞的心里一直在打鼓,之前一直想着有个办法让凌子言的酒楼起死回生,可凌子言后面又抛出想要让自己去帮忙。 大有你是媒婆牵桥搭线了,一定也要让我十月之后喜得贵子的意思。 这担子好大,瑾俞只会做菜,经营管理实在没有涉猎。 木子见瑾俞出来一直面色凝重的沉默,他跟着瑾俞走了一会儿,也没有听她说话的声音,心里不由的多了几分疑惑。 难道是那弱不禁风的书生拒绝了瑾俞的好意? “便是他拒绝了,那也是有眼无珠,犯不着和他一般见识。” “啊?什么?” 瑾俞正在想心事,木子这没头没脑的话,她一时听的有点糊涂。 “他拒绝了你的好意,你别生气。是他不识好歹。”木子重复道。 好你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书生,别人好心你当做驴肝肺不懂珍惜,木子有点恼了。 瑾俞一心一意想要帮凌子言的心,木子可是最能体会。 “不是。他接受了。”瑾俞把刚刚凌子言说的话转述了一遍,也把自己的心意说了,“我们自己小打小闹还行,要给他管理酒楼,还要让他恢复以前的风光,我不敢应下来。” 木子听了瑾俞说的话,心里是恼的咬牙切齿,那书生分明是心怀不轨,但面上还是一片平静。 “不接受。他爱关门就关门,我们不去管他。”木子冷声道。 “不行啊!本来就不想眼睁睁的看着他关门的,现在既然我们想要管一管,自然要对他有点帮助了。 木子,你这么聪明,帮忙想想办法,看看接下来怎么办。” 瑾俞带着几分讨好的道,木子那冷冷的话语分明有几分醋味,大概又是大男子主义犯了。 “你可以帮他物色人选,等开张大吉了,就脱身离开。” 想着凌子言那总算带着三分笑意的脸,瑾俞每次和他说话都会轻几分的音量,木子有点不是滋味,但还是硬邦邦的说了自己的想法。 “对呢!我帮他培训几个人出来用用还是行的,木子你实在太聪明了。” 瑾俞不客气的赞道。 “又开始糊弄我。” 木子乜斜了瑾俞一眼,抿唇推着独轮车就走,现在是越来越不喜瑾俞把他当做和瑾天那样的看待了。 “没有没有,我说的是真的。我们家木子是越来越聪明,越来越懂事……” 木子回头凉凉的看了一眼瑾俞,瑾俞聪明的闭嘴。 完了! 自己还把木子当做傻乎乎的那个木子,这么夸是个男人都不会高兴。 “还不跟上,那猪内脏都要臭了。” “来了!来了!” 不轻不重的声音传来,正在暗自反省的瑾俞,赶紧跟上。 …… 客来酒楼里被搬出来的东西又一一归位,顾大到心从飞到天上,正准备翱翔,砰一下又被掼回地上。 心肝脾肺肾,都疼了。 可是做决定的是自己主子,有不满他也不能说,只暗自嘀咕那姑娘到底有何魔力,就来了一刻钟,主子就改变了心意。 “顾笙,那瑾姑娘到底是什么来头啊?为何主子会听她的话。”顾大忍不住问顾笙。 “做好自己分内之事就行,多的别打听。” 顾笙习武之人,有的是蛮力,顾大拎一个小匣子爬楼梯都气喘吁吁,顾笙直接抱着那装了满满一箱的竹简上楼,气都不带喘的。 听见顾大这么问,临近主子屋子前,还不忘告诫一番顾大。 大家从小一起长大,还是有几分兄弟情义,不想心高气傲的顾大行将就错。 “你知道什么的,对不对?”顾大问。 “没有。你别乱打听了,主子要的是贴心伺候的人,而不是一个天天琢磨他心思的人。” 顾笙点到为止,有些事做了就做了,不能说就得烂在肚子里。 “你也瞒着我……” 顾大不满的话语慢慢被顾笙抛在脑后,一荣俱荣一毁俱毁,主子就是他们最大的支柱。 顾笙知道顾大的心还在千里之外的京都,看不见主子已经步步维艰,眼下是在放手一搏。 屋里的人心情很好,书案的上好宣纸被凌子言冷落了多日,今天终于派上用场了。 一张寒梅傲雪图被一气呵成,颇有一番暗香来的味道。 ☆、第三百四十四章刘家破事 瑾俞一路上都在思索着凌子言说的事,她当时拒绝了,可凌子言显然不在意。 这样赶鸭子上架的事,免不了让人觉得被动。 想了想瑾俞拿了猪内脏等物,还是去了一趟医馆,上次拜托医馆掌柜的事情这些天了,也应该有回应了。 “掌柜大叔好啊!” 瑾俞有几天没过来了,从去了书院后也没有给掌柜送过吃食,这会儿临时起义过来也是两手空空。 掌柜遗憾的看了一眼瑾俞两手空空的进来,这些天没有吃到小丫头做的吃食,还真的有点想念呢! “你这是从书院过来的?” “是呢!正准备回家,想起上次拜托大叔去问的门面的事,不知道有结果了没?”瑾俞也不啰嗦单刀直入的问。 “这事还真的没有这么快呢!我倒是一直在留意着,目前都没有回应。”掌柜略带抱歉的道。 这柳镇本来就不比繁华的大地方,开在这里的铺面大部分都是扎根在柳镇的人,这平白无故要出租的本来就不多。 原来他还想着瑾俞交代的事他给办妥了,没想到问了这些天如石牛入海,居然都没有回应。 “这样啊!” 天意如此吗? 瑾俞本来想借着这边租到门面,自己也要忙的借口再次拒绝凌子言的,现在不能用,只好回去再想想办法了。 …… 一路回去瑾俞都没有怎么开口,好不容易快到村头了,她才打起精神来。 “今天你就别去山上了,我们一起围个地方来养鸡。” “不耽误功夫,我回来再做。” 家里有瑾昌明这么个巧手在,竹编什么都是现成的,最多只是清理出一个地方来,木子觉得这个不难。 每天一个两个时辰训练那些手软脚软的人,木子觉得自己浑身的力气都没有地方花,上山打猎只能算是让自己活动筋骨,不去一天浑身都不对劲。 “行。去了早点回来。” 瑾俞一看木子认真的样子就知道他不会轻易改变决定,要去就去吧,瞧他一身的傻劲,憋坏了。 回去洗猪内脏的时候,瑾俞是真的觉得现在天气热了,看来这猪内脏除非早点拿回来,要不然没法吃了。 “瑾娘,这猪内脏要是不做了,你是不是就不要我帮忙了?”二妮可怜兮兮的问。 “傻丫头,放心吧!我还是要你帮忙的。” 大不了早点去肉摊把猪内脏拿了带去书院洗干净在带回来煮,毕竟那肉摊老板是老主顾,而且到目前为止知道瑾俞赚钱,也没有给涨过价。 自从富贵酒楼被封后,那百花楼就开始出风头了,虽然地处东区,但也东施效颦的做了猪内脏等一系列。 瑾俞没有去吃,但柳镇就那么大,街上走走都能听到这样的消息。 至于好不好吃,瑾俞就想笑了。 吃肯定是可以吃的,毕竟开张的酒楼也要有点真本事,但是想要做到和她的手艺一样好,那就有点难了。 就是二妮手把手的教,配料都是从瑾俞手里出的,但两个人的菜出锅还是能吃出来不一样的。 书院里没有人说,瑾俞也只装这些都是自己一手做的。 培养一个助手可不是简单的事情,一是手艺过关,二是和自己有配合默契度。 二妮差在学厨的时间短了点,别的地方倒是都符合瑾俞的助手要求,二妮自己若是不干,她还舍不得呢! “那就好。我还就怕你不要我,到时候我回家又无所事事,天天带着大宝捧着绣架,时间难熬的。”二妮夸张的道。 “你都会绣东西,为何不见你送我一个呢?可见你心里没有我这个师傅。”瑾俞撇嘴,不满的道。 “你的手艺不是比我好吗?我不好意思送你呢!” “这不是想要你的吗?不说了,不说了,卤菜该下锅了。” 这个瑾俞倒是忘记了,原主绣的那个帕子上两只交颈鸳鸯和活了似得,到她手里连直线都缝不了。 这个话题不好再继续,容易露馅。 “咋咋呼呼的,怎么比我还不稳重呢!” 二妮老气横秋的说着,把被瑾俞漏在后院的一半猪蹄拎出去煮。 她哪里想到瑾俞那是做贼心虚,唯恐自己借体还魂的事露馅。 第209节 …… 下午村里又出了一件大事,春桃月份大了不好让她照顾大宝,二妮嫂子下地去了,大宝由翠花婶送到瑾俞家来,翠花婶要去刘二柱家里帮忙主事。 “这刘家的糟心事可是不得了了。那二丫被关在牢里这些天,据说怀孕了,镇上来人问要不要去接回来,结果刘夏两家又闹开了。” 翠花婶头痛不已,显然是被那两家人给烦透了,也不等瑾俞她们说什么,自顾自的又说上了。 “按理说夏家的女儿,夏家人要疼一些,不用一命抵一命把人接回来是好事。 没想到夏家根本就不干,死活不让人去接二丫回来。 可怜刘家眼看着就要绝户,这会有了一个活路想要把人接回来,可又养不起。” “这人不是关进牢里去了吗?这怀孕居然还能把人放出来?” 瑾俞也是大开眼界了,没想到大宛还有这样的律法,不由好奇的问。 “别说了。这事悬着呢!” 翠花婶象征性的看了一眼院外,接着神秘兮兮的样子,好像怕别人发现什么一样。 瑾俞还是有点不习惯一向爽气的翠花婶会有这样的举动,跟着她看向院外,确定外面安静的没有任何人的踪迹,翠花婶才神秘兮兮的开口。 “说是证据不足人一直关在镇上那临时衙门的柴房里,没有往县城送呢!那么个地方果然不是好地方,听说里面连饭都没得吃。” “这么惨!” 上次瑾俞匆匆忙忙去了一趟,只觉得是一个半旧的房子,到处阴森森的。 当时只着急木子的事情,没有关注别的,所以没有多大感觉。 现在起来那房子要是没有牢房的话,那一伙来自己面摊寻衅滋事的人,那不是也和二丫她关在一起了? 要不然就是那些人根本没有羁押,只是一个噱头,毕竟这年月坐牢可是要管饭的,不管多少也多了五张嘴吃饭。 ☆、第三百四十五章仙童,恶魔 想着自己那天花的银钱,瑾俞心肝疼。 别让她再遇到那些家伙,否则有他们好看。 “可不是嘛那二丫也是苦命的,这接下来的日子可怎么过哟!” 翠花婶知道瑾俞不怎么和村里人打交道,把自己知道的一些说了一下,留下大宝匆匆忙忙的走了。 大宝喜欢瑾俞,这会儿又能和天天照顾自己的小姑姑在一起,乐得在院子看看那梅花鹿母子,再揪揪已经到他胸口的豆苗,一个劲的傻笑。 玩了有一会儿了,大概也到了半下午的样子,锅里的肉汤也差不多了,瑾俞把厨房留给二丫,自己去逗大宝。 瑾俞搬了张椅子在青娘身边放下,手上还装了一碗肉汤,大宝无尾熊一样跟着瑾俞,居然就在那椅子上坐了下来,两只小胖手规规矩矩的放在膝盖上。 “大宝真乖。瑾姑姑给你喝汤。” “喝……” 大宝一脸期待的看着瑾俞,汤太烫了,瑾俞用汤勺舀了一勺,还不忘轻轻地吹凉。 没曾想大宝居然也学着她的样子,撅着嘴吹,中间可能忘了换气,憋的小脸通红。 “哈哈哈!大宝……你可真是太可爱了……” 看的瑾俞乐死了,不厚道的笑了起来,于是那勺吹凉的汤,又跟着勺子落进了汤碗里。 大宝期待已久,都帮忙使劲隔空吹了那么久,正想着终于可以喝汤了,没想到那准备给自己喝的汤勺不见了。 怎么会不见了呢? 探头看了一下,什么都看不到,只有那个描了青花的套碗底,还要瑾姑姑那揶揄的笑。 小家伙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事,自尊心受挫,眼眶一红,晶亮的水就涌出来,嘴巴一瘪,哭了。 “喝汤汤……大宝喝……” “不哭不哭啊!瑾姑姑给你喝汤啊!” 这宏亮的声音把瑾俞吓坏了,彻底笑不出来,连忙抱着他坐在自己腿上哄。 “要喝~” 大宝委屈的哽咽着,中间还打着嗝,把瑾俞给心疼的。 “那你不哭就给你喝,好不?” “好。” 说着还真的止了哭声,两只眼睛一眨不眨盯着瑾俞放在一旁的碗看。 这回瑾俞不敢再让他多等了,哪怕是看见他撅着嘴不停学子自己给汤地吹气,她也是憋着笑不放手。 木子回来的时候就刚好看到这样的情景,生机勃勃的小院里,女子柔声哄孩子的声音,还有稚童天真的话语,让他恍惚觉得自己到了以后。 眼前女人温柔,孩子可爱,那就是他和瑾俞的将来。 心头一热,扛着猎物大跨步就走了过去,听到脚步声瑾俞有所感应的转头来看他。 脸上柔和的笑意还没有收,嘴角上扬,大眼笑的只剩下两个弯弯的月牙,激得木子的脚步更快了一些。 “木子你回来啦!大宝看,木子叔叔打猎回来了。” “砰” 声音其实并不大,只是木子心里有些急切,那只野猪砸在地上太急了,滚了滚,中箭的伤口就翻了出来,血淋淋狰狞的暴露在天光下。 大宝哪里见过这样的加上,家里父亲祖父他们回来扔地上最多的就是几捆喂猪的青草,要不然就是一些菜。 可现在地上看见的是一只大肥猪,还是浑身黝黑的那种,身上那个血口还在淌血。 “哇~” 毫无悬念的,大宝就开始奏响了他的乐章,哭得伤心欲绝。 “怎么了?不哭不哭啊!还要喝汤汤吗?” 瑾俞两辈子都没有带过孩子,之前大宝也是对她亲才好哄的,这会儿见大宝哭了,瑾俞束手无策了。 匆匆忙忙的把还有一口汤的碗放下来,抱起大宝又走又摇。 可怜大宝被瑾俞抱在怀里,脑袋搁在瑾俞脖子上,好巧不巧的正对着那野猪。 于是闭着眼睛哭一声,睁开眼睛看一眼,还是那面目可憎的野猪,哭一声再对上那只野猪,哭得根本就没法停下来。 木子满腔的旖旎幻境都被那小家伙哭没有了,丝毫找不到之前的那幕温情,只能呆呆的站在那里,尴尬的挠挠头。 这前一刻还是仙童,笑得让人心软不已,后一刻就变成了恶魔,实在是让木子头疼。 这还没有开口说话,小家伙就哭了,他有这么吓人吗? 但他一贯会隐藏心思,皱眉看了一下已经没有时间搭理自己的瑾俞,拎起地上的野猪去了后院。 等木子进了后院,大宝哭完睁开眼睛看不见那只野猪后,总算消停了下来,蔫蔫的趴在瑾俞肩膀上不吭声了。 “这是怎么啦?不是吃的好好的吗?” 二妮把锅里的卤菜翻了一下才出来,左右瑾俞这里不会怎么了大宝她也别担心,出来凑过来打趣的问。 “我也不知道啊!木子回来,他看见了就哭。” 瑾俞无奈,虽然木子长得人高马大的,但那么好看的一张脸,真的不吓人好吗? 但这一下午弄哭两回大宝,瑾俞心里愧疚,不知道该说什么。 总而言之,自己对带孩子实在没有经验。 (死不瞑目的猪大爷翻不了白眼,傻女人,这种事情都往人身上安。) “估计想要困觉了,来,我抱抱他试试看。” 二妮比较有经验,看着蔫蔫的大宝,伸手要了抱。 “有可能吧!” 瑾俞应着,倒是希望大宝回到二妮身边能别再哭了。 “不要姑姑,要姑姑……” 哪想大宝抱着瑾俞的抱着不撒手,嘴里说着自相矛盾的话。 “好好好,要姑姑抱。”瑾俞心疼的把他抱紧一点,两岁的小家伙分量也不轻,找了之前的椅子坐下,也示意二妮也坐,“我抱抱他就行,你也歇会儿吧!” “我就不坐了,看看木子大哥带了什么猎物回来。” 二妮还能不知道大宝的心思吗? 小小年纪就喜欢漂亮好看的东西,冲大宝做了一个鬼脸就去了后院。 等看见那黝黑的野猪躺在地上一动不动时,她总算知道大宝为什么哭了。 被野猪吓的。 敢情瑾俞根本就不知道,二妮也不说,让木子等等她烧开水来给野猪褪毛。 木子一如既往地不搭理人,只是自己打了水缸里的水去洗那头野猪。 二妮见过他对瑾俞柔情似水的模样,知道他只是不喜欢和陌生人说话,转身出了后院。 “锅里的卤肉差不多了,我给它捞起来烧水去。” ☆、第三百四十六章传承 瑾俞家多了一个大宝,那是其乐融融,处处透着温馨,村里刘家就不是那样了。 破旧的院落,因为女主人五体不勤,到处堆积着杂物,人一多就没有地方下脚了。 “那夏二丫欠我儿一条命,夏家养了这么个女儿出来,难道就不该替她补偿一些吗? 第210节 我刘二柱卧床多年了,从来没有做过伤天害理的事情,这苍天不公啊!让我一家遇到这样心狠手辣的人。” 刘二柱搬了一张咯咯作响的竹椅子在院子里坐下,面对满院子看热闹的人,说几个字,喘三口气,断断续续的还是把一段话说完了。 白发人送黑发人,这刘二柱夫妻纵使以前多让人不齿,现在也只剩下怜悯了。 “这夏家小女儿跑了,该杀人偿命的不用死,现在老大可以回来,为何不去接啊?” 春耕近了,男人都下地去了,这会儿聚在刘家看热闹的都是女人,有那么心思活泛的就忍不住开口道。 “那样的人谁敢接回来哟!一个不顺心的话,又拿刀杀人,怎么办啊?” 有人偏激的说着,放着一个杀人犯在村里,以后谁还敢走夜路。 “我说你们就别再这样起哄了。”翠花婶看了一眼多话的女人朗声道,“这强子走了,留下一个遗腹子,是好事,你们家的香火也有了。 二柱呀,你和夏家怎么说也是一家人,发生那样的事也不是他们想的。 这冤家宜解不宜结,既然媳妇有了孩子,那衙门的官爷没有把人送去县城,那就去接回来吧!怎么说你刘家也后继有人了。” “翠花呀!我这恨啊!那女人心狠手辣杀了我儿子,这么久恶人没有恶报呢!” 和刘二柱白了头比,菊花婶还是那样胖乎乎的身段,这骂人的时候中气十足,显然这些日子依着乡亲们送的东西日子过得不错。 “这不是要给你生孙子了吗?你就看在还有这一线希望在,大人不记小人过,把日子过下去吧!怎么说家里也要有个人照应你们,这人啊要老有所依是不是。” 翠花婶这话说的又狠又直白,直接挑明了二丫接回来给他们二老养老,免得还要在那里装腔作势。 刘二柱夫妇是真心想要个孙子,但一口气咽不下去,遇到这样的事情也是正常,真的要平静的接受,恐怕没有几个人能做到。 “我苦命的强子啊!就这么被打死了,偏偏那人还逍遥法外啊……” 菊花婶也有自己的算计,那二丫是她们刘家的仇人,但孙子还是自己的孙子,儿子留下的唯一骨血。 她甚至想到了让那二丫把孩子生下来后,再给儿子偿命,可家里穷的什么都没有,养个孙子长大可不简单,要留着二丫鲜活的在眼前晃悠,她不甘心。 “唉!这都是命啊……”刘二柱哀叹着,病殃殃的样子,态度也软和了许多。 “夏家那边我们再帮你去看看,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左右都是你们家的人,由不得他们不答应。 这事满仓来也是这个意思,你们夫妻俩再商量一下,拿定主意了村里就帮你接人去。” 大家都是一个村的人,翠花婶也不希望刘家绝户,那二丫要是能平安回来也是好事,总比死了一了百了强。 “我们家这两口子养不起人啊……” 刘二柱拉长声的嚎,这话谁还不懂是什么意思呢? 还不是大家凑份子给刘强子办丧事的甜头给尝到了,这会儿打的又是这样的主意。 有几个看热闹的女人见势不妙讪讪的扭头走了,救急不救穷,刘二柱家是个无底洞,谁敢去应承下来啊! “这事从长计议吧!村里谁也不富裕,主要还是靠自己的双手,靠谁也不如靠自己。”翠花婶道。 “二柱卧病在床不能下地,菊花你今年才四十岁,还比我这老婆子年轻嘞!别懒惰做口饭吃还是有的。 孙子是自己的孙子,养了就有后了啊!总比我这孤寡婆子好啊!” 站在人群后面一个满脸皱褶,背都弯的老妪走了出来,声音洪亮,和那佝偻的腰背完全不一样。 “吴婆婆,你怎么来了?” 翠花婶站起来把自己做的凳子给让了出来。 “我不坐了,就是来看看的。人死不能复生,强子是走了,你们活着的人要有活着的算计,别计较眼前的得失啊!” 这吴婆子今年六十有七,二十年前大宛外敌来侵,儿子丈夫上了战场,这一去就没有回来,唯一让人捎回来的就是十两安丧费。 父子俩在战场上牺牲,这是在这山村里唯一一个让人和战争联系到的事情。 虽然吴婆子一个孤老在世,平日以给人收敛为生,做这样的事情让人觉得晦气,吴婆子也轻易不去别人家窜门,但村里明理的人对她都是很敬重,自然也有侧目的,所以翠花婶把凳子让出来吴婆子是不会去坐的。 “吴婆婆这话说的没错……” 刘家这边院里挤满了看热闹的人,夏家那边的大门紧闭,几个好事的在门口探头探脑,无奈人家不开门,她们也进不去。 大门紧闭的屋子里,夏清第俩这会儿正待在房里,夏清第的腿留下了残疾,现在还没法自己下地,床前夏花母亲在忐忑不安的走来走去。 “你坐下,晃的我头晕!” 夏清第半坐在床上,眼睁睁的看着妻子在眼前晃悠了许久,没有喝酒的他老实巴交,这会儿看着焦急的妻子有点可怜巴巴。 “我们不能让那祸害回来,否则你这事就要败露了!” 刘强子死在谁的手里,夏清第夫妇最是心知肚明,前有诬蔑连云福杀人,后有女儿顶罪让他们松了一口气。 但女儿要是回了村里,日久天长,那事恐怕要瞒不住了。 “她官差传话了,她怀了身孕,这可是我们夏家的孩子啊!” 夏清第不忍心,酒醒后的他胆小如鼠,不敢相信那些事是自己做下的,但这些日子妻子耳提命令,让他无论如何也不能想是自己做的,这让他无比的苦恼。 ☆、第三百四十七章暗示 “呸!你给我记住了,那是嫁出去的女儿,那是刘家的人!” 夏花母亲停下来,对着夏清第吼道。 大女儿顶罪,她也曾经心疼心软过,可是比起嫁出去的女儿,一家的顶梁柱更应该留下。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夏清第被吼了那么一下,整个人都不好了,怯怯的问,丝毫看不出这是那个醉酒后会凶残的挥着棍棒打人的男人。 “不能让她回来,就算是回来,我也不会让她在村里待下去!” 夏花母亲咬牙切齿的道,仿佛那就是她的仇人,而不是自己女儿。 …… 大宝哭了一场,最后在瑾俞怀里睡了过去,瑾俞把他抱回自己房间睡觉的时候,木子正拎着水桶进来,双眼直勾勾的看着瑾俞。 “怎么了?哪里不对吗?” 大宝有点分量,抱着瑾俞吃不消,但被木子这么看着,忍不住停下来问。 “你很适合当母亲。”木子看了一眼瑾俞怀里的小不点,压低声音道。 “……”瑾俞一阵无语,哪个女人不适合当母亲? 不对。 木子好像不是这个意思。 瑾俞对上木子的眼睛,那眼里跳跃的火苗,炙热的可怕,烫得瑾俞双颊飞霞。 羞得。 原来那个连别人抱在一起翻滚,都不知道在干什么的木子不见了,眼前这个男人仿佛一夜之间长大了。 什么都懂了。 眼里攒动的火苗,随时都能把人燃烧。 “再胡说!” 瑾俞嗔了他一眼,脸红到耳根,抱着大宝准备回自己房间去。 “嘿嘿!我给你开门。” 木子根本不在意瑾俞这样,传达了自己的意思,瑾俞明白就行。 “傻乎乎~” 瑾俞飞快的进了房间,身后那视线灼的她脚步都变得仓促了。 木子无所谓的耸耸肩,拎着水桶去厨房打热水,才出了堂屋,脸上的笑意就收敛了,恢复了疏离和淡漠。 木子处理了野猪,已经近黄昏了,大宝还在睡梦中就被翠花婶接了回去。 二妮要留下来帮忙瑾俞让她回去了,反正明天的菜已经做好,这些不忙。 想着明天就是五月初一了,张太太家的寿宴是初八,还有七天准备。 木子今天这头野猪没有以前的大,去除掉内脏的话一百斤左右,瑾俞想实验一下木子给她做的简易烤炉,这野猪肉柴了一些,但也有柴的好处,起码肉香。 “要搭架子吗?” 木子对瑾俞经常烤肉的事已经非常的熟练那些步骤了,见瑾俞把那整只猪给腌上,他就知道瑾俞想要做什么了。 “不用。”瑾俞指着那一人高的炉子道,“我准备试试那个。” 烤炉中空的,四周都是红砖砌的,底下烧火,中间用铁板隔开,上面的四条铁棍可以用来挂着烤肉,随便什么肉都可以。 “好。什么时候开始?” 木子自然是没有意见,瑾俞想要做什么他都赞成。 “不急,晚饭后开始,先让这个肉入味。” 野猪肉已经让木子放轻力道敲打过,瑾俞为了让那猪肉入味,还用剪刀使劲的戳那个肉,皮就算了,根本戳不破。 瑾昌明这几天都在地里忙活,秧苗已经有一指长了,插秧也不过十天半个月的事。 瑾俞晚餐做的很丰盛,知道要开始下地干活了,这不说进补不进补的事,一日三餐吃好点也有好处。 “你也吃点。” “别……装不下。” 瑾俞无奈,她是真的不太喜欢吃肉,为了给这个身体补充蛋白质才会吃的。 “你太瘦了,这样对身体不好。” 木子把瑾俞给他准备的肉汤,拨了一半给瑾俞,瑾俞那个比他小一大圈的汤碗,里面满的溢出来了。 “锅里还有,我们现在也不想着靠它卖钱,不用留着。”瑾俞笑着道。 欣然接受了木子的好意,她喜欢看见木子笨拙又温柔的照顾自己。 瑾昌明把自己当透明,仿佛看不见那两个孩子的互动一样,这日子温馨又和谐,真的很好。 第211节 想了想给妻子夹了一筷子菜,青娘本来在吃自己碗里的饭菜,有所感触似得,抬头看了瑾昌明一眼。 那一眼其实没有表达出什么来,对青娘自己来说,估计至少茫然的一瞥,但是对于随时随刻都在希望她变好的丈夫,马上就发现了不一样。 “娘刚刚看了爹一眼欸~” 瑾俞和青娘坐在一起,感受木子的温柔照顾同时,眼角余光看见了那犹如惊鸿的一瞥。 “嗯嗯!我……我感觉到了,你娘或许要恢复了。” 瑾昌明激动的话都说不完整了,这是他盼了二十年的事,而且很快就要实现了。 “真是好事,看来我们让娘和大家接触,这是对的。” 介于青娘良好的身体表现,瑾俞晚上给她洗澡的时候,不由多给她按摩了一下头部,这是才从老大夫那里学来不久,说是配合针灸治疗木子的病会恢复很快,瑾俞学了顺带也给母亲坐坐按摩,反正不会有坏处。 絮絮叨叨的在青娘耳边说着话,仔细的给她穿好衣服,看着和二八女孩一样好颜色的母亲,瑾俞暗自羡慕着,自己这身体除了脸和母亲有点像外,身段和皮肤真的是不能比了。 一个窈窕曼妙,一个干瘪瘪的豆芽菜,营养不良的样子,完全没有可比性。 “娘可真漂亮!美极了!” 把青娘脸上的自制面膜洗干净,那如剥壳了鸡蛋一样的好皮肤,又让瑾俞艳羡了一把。 瑾俞确定自己是真的融入这个身份里去了,这些都是自己最亲的亲人,对她们都是真心实意的,半点都不掺假。 青娘的嘴角微不可见的勾了勾,瑾俞待要认真看,发现还是那样的茫然,只当是自己看错了。 揩了头发又晾干后,瑾俞才扶着青娘回屋去,夜幕降临,而她还有大堆的活计要做。 木子已经按照瑾俞的吩咐把烤炉烧了起来,瑾俞过去的时候,木子正把铁门打开,铁板上的碳火全部也扒拉到地下一层去。 “烧透了吗?” 站在烤炉边,瑾俞到感觉到滚滚的热浪,只是习惯性的又问了一下。 ☆、第三百四十八章饿狼 “好了!” 木子给烤炉底下塞了一节木头进去好保持火势不灭,乍一转身就看见瑾俞站在离自己不远的地方,许是刚刚给青娘洗澡瑾俞把袖子挽的老高,这会儿触目就看见瑾俞露在外面的两节皓腕。 也不知道是烤炉前太热了,还是那细白的手臂让他心神荡漾,木子脸红脖子粗,一时竟忘记移开眼睛。 “把那野猪挂上,再封住烤炉的门,烧一会儿就可以把火捂住让它自己熟。” 瑾俞没有注意到木子的眼神,等说完半天没有得到回应,抬头一看。 好家伙,那眼冒绿光如饿狼一样的男人,是谁? 瑾俞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悄悄地看了一眼旁边若无其事编竹筐的瑾昌明,希望他不会看下这边。 “你……” “我去把野猪拎出来。” 木子经过瑾俞身边的时候,脚步飞快,倒是有点像逃跑一样。 瑾俞呆呆的看着他离开,只当自己刚刚眼花了,木子这脚下生风的样子,很正常。 烤炉第一次用,瑾俞还不太熟练,原来是想考小东西实验一下先,但赶巧一只不大不小的野猪正适合做烤猪,就先拿来先用用了。 因为不是过明火烤,中间还隔着一道铁板,瑾俞揣摩着时间大概一个时辰应该就好了,太过怕会焦,剩下的就用烤炉原来的热度给捂熟就好了。 期间这一个小时瑾俞也没有闲着,不仅处理了那些内脏,还洗了个澡。 披散着湿漉漉的头发出来时,在火炉边的木子明显眼色暗了暗。 照他的想法是,瑾俞根本就对别人没有防备心,而瑾俞根本就不知道这点。 这深山小村里没有那么多规矩,只要你不做什么出格的事情,一般不会有人来约束你。 瑾昌明一人兼俩职,又是父亲又是母亲的,再加上本来就是随和的性格,对瑾俞也是极为放纵,要不然也不会知道木子和瑾俞有点不一样也没有点明,怕伤了两个孩子的面子。 “你去洗澡吧!这里我来看着。” “灰大,你不是才洗漱吗?别又蹭脏了,这里有我呢!” 木子把视线从瑾俞抬手擦头发的手臂移开,看向噼里啪啦炸响的烤炉,这会儿虽然炉门封住了,但是那猪肉烧烤时油滋滋的声音,还有那掩不住的香味四溢,不要打开看就知道瑾俞成功了。 但是木子一向谨慎,对瑾俞看重的东西他一向小心,唯恐有个差错让她伤心,这会儿瑾俞让他去洗澡,他没有动,只是坐在烤炉前的椅子上认真的守着火。 瑾俞笑着无奈的摇摇头,知道这人的倔脾气又犯了,转身进屋给他倒水去,这临近五月初夏的天气,可别把人烤坏了。 “喝点水吧!别太干了对身体不好。” 就着炉火的余光,瑾俞把水给了木子,谁知道木子接了水后也不喝,反而起身往堂屋走去。 好在很快就出来了,手上刚刚自己给的水碗已经不见了,只是那水润的唇倒映着跳跃的火光,瑾俞知道他喝过水了。 “明天要去一趟布庄和那张太太确认一下席面,做最后的准备了。” 瑾俞搬了椅子在木子身边坐下,顺便把明天的计划和木子说一下。 木子往瑾俞前面坐了坐,等瑾俞感觉那炉火的炙热没有那么烫后,偏偏他又站起来了。 “你若是不进屋的话,就做边上一下,这炉火烤着难受。” 木子本来想挡着火,别人瑾俞烤到,可想起自己一整天山上山下的跑,这身上的味道再被火烤过指定不好闻,别没得让瑾俞嫌弃自己臭,所以遮了一会儿又躲开了。 “没事,这天烤着没事。” “听话。” 木子这柔柔的两个字,瞬间让瑾俞成熟的心智变回现在这稚嫩的身体年龄,满满的少女心爆棚。 乖乖顺从的坐到堂屋门口去,又不妨碍她看着烤炉。 含羞带怯的小模样,看的木子心跳都要漏一拍,浑身的血液流淌的更快了。 不行。他得更快饿恢复正常,早点让瑾俞兑现诺言。 接下来倒是没有再怎么样,瑾俞冷静一下就恢复了正常,暗叹果然是心智倒退了,简单的两个字都让自己害羞。 等到烤炉的肉香越来越浓郁了,瑾俞知道火候也差不多了,让木子熄了火,把大块的柴火拿出来,只让那样木炭煨着就行。 瑾昌明已经洗漱回屋睡了,这边已经完事了木子便去洗澡,今天的账本瑾俞独立完成的。 木子没有参与当然是因为他粗中有细,觉得自己这一身臭汗离瑾俞太近熏着了不好。 木子洗澡出来,瑾俞给他擦干了头发,然后大个子大刀阔斧的坐着,小姑娘纤细的指尖在他发间穿梭,每一个动作是享受也是煎熬。 然后瑾俞就发现从这天开始,木子不再偶尔偷袭亲吻她,而总是用火辣辣的视线看着她,看的她心里发毛。 这边瑾俞不知道木子的想法,但老大夫教的这套按摩方法应该不错,起码就七八天下来,青娘就有了飞一样的变化。 “这每天小半个时辰的按摩,相信你不出三个月就能恢复了。” 瑾俞坐着堂屋的门口,那里高出一节,刚好木子做的矮些,她可以轻松的不用高抬手就能给木子做按摩。 “嗯!” 上三个月,九十天,太长了。 木子在心里道。 “杜先生原本就说你身体和别人不一样,那针灸了这几天,你可有想起什么来?” “没有。” 木子的背又直了直,瑾俞说话的时候温热的气息扫过他的耳边,麻痒的让他难受。 “怎么会这样呢?应该多少会有点效果吧!” 瑾俞按摩的手停了停,怀疑步骤是不是错了,学位是不是没有找对,又重新从木子的额头发际线开始重新按摩。 柔若无骨的指腹就贴在额头,木子紧张到困难的吞了口口水,费了好大的劲才抑制住自己别冲动,那些事情现在不能做。 “或许是需要疗程吧!我觉得头疼的没有那么频繁了。” “你……经常头疼吗?” “想过去就疼,不想没事。” ☆、第三百四十九章甜蜜 瑾俞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这个男人有着钢铁一样的意志,这会儿要不是趁着夜色朦胧没有防备,恐怕木子一直都不会告诉她经常头疼的事吧! “辛苦你了!”瑾俞由心的道。 这些天木子为家里付出的努力,她看在眼里记在心上,却没有想过木子都是带病在干活。 木子心思机敏,除了刚刚醒来糊涂傻乎乎过一阵外,现在瑾俞的语气只要稍微有点波动,他就能感受到。 肯定是自己刚刚无意的话语让瑾俞担心了,忙轻声劝慰。 “你别放在心上,我现在没事。更何况大男人那么点疼痛,怎么能随便说出来……” 话没有说完,就感觉瑾俞靠了过来,淡淡的薄荷香从自己的肩膀环绕过来。 “谢谢你木子,没有你的话,我们家肯定现在还揭不开锅。” 瑾俞就想抱着木子道谢,不管自己一个人能不能把这个破败的家撑起来,那是没有发生过的事情,不去设想。 但现在有了木子的帮忙才这么的轻松,木子的功劳毋庸置疑。 木子的手抬起又落下,最后只能握拳放在自己膝盖上,他怕自己碰上瑾俞后,就放不开了。 “傻丫头,这不也是我的家吗?” “还是要谢谢你!” 瑾俞格外满足,心里有个念头忽闪,就算是木子恢复正常离开这里,起码他在柳叶村时,那是完完全全毫无保留的付出过。 值了。 第212节 就算是夫妻之间的互相扶持,恐怕能做的也是这些吧! 这一夜瑾俞看开了自己的那点小心思。 这一夜对于瑾俞的“投背送抱”木子犹如被翻面煎的牛排一样,煎熬又甜蜜的折磨着,直到准备去睡前,他站着都不敢直起腰,唯恐让瑾俞看出不妥来。 实在是甜蜜的折磨啊! …… 日夜更替,白昼早早升起时,一夜梦里都是那娇柔的身段和薄荷香满满的木子,已经从山上回来了。 只有在山上恣意的奔跑和追赶猎物,才能发泄他过于旺盛的精力。 “啪” 几只山鸡和野兔被扔在院子里,那野鸡惊慌失措的咕咕乱叫,瑾俞在院门被推开的时候就知道是木子回来了。 这些日子木子总是早早起来山上,每次都折腾的满身大汗才回来。 今天也不例外,山里的水汽本来就重,这会儿就连那发梢都还在往下滴水。 “怎么一大早就出去了?不是让你别这么早起来吗?” 瑾俞锅里在烙饼,掩住火,把最后一张烙好,又装了两碗汤进锅里加热等会儿喝,这才洗手出来。 “睡不着就起来了。” 刚进院子就闻到了饼香,知道瑾俞已经在做早饭,木子往厨房看去。 晨曦的微光让瑾俞的脸越加柔和了,此刻依着厨房的竹门而立,端是让木子想到了迎接丈夫归家的妻子。 顿时心软成一片,折腾了一个凌晨的火气又上来了,这一大早算是白忙活了。 抬手用袖子抹去眉毛上即将滴落的水,那边厨房门口就剩下一个纤瘦的背影了。 看着挠心挠肺的难受,看不到又是期盼的紧。 木子觉得自己的心,就像一直都处在水深火热中。 “洗漱去吧!我烙了葱油饼,保证你会喜欢。” 这木子遗憾的视线里,瑾俞端着一个木盆出来,氤氲的水汽在木盆上袅袅升起,让木子浮躁的心定了几分,快步上前去接。 “放着,我来吧!” “好。” 瑾俞从善如流,左右都是木子要去洗澡,这个她也代替不了。 烤炉已经被瑾俞打开了,焦黄的外皮油光发亮,喷鼻的肉香,只消一眼就让人食指大动。 瑾俞打开烤炉的时候,里面还有昨天封好的余温在,第一次使用烤炉就成功,这人瑾俞非常高兴。 拿了坛子出来让木子把烤猪装进去就行,这天气送去镇上都不用再加热的。 “没想到一次就成功了。”瑾俞感叹道。 “没有什么可以难倒你。” “你就这么相信我啊?”瑾俞愉悦极了,睨了木子的那一眼,都是笑。 “嗯!” 木子居然点头了。 “算你慧眼识珠。” “嗯!” 木子这么识相,又这么的配合自己耍宝,瑾俞其实想捏捏木子的俊脸夸他一下的,手都伸到一半了,刚好木子又低头搬东西,想起这人不是瑾天也不是二妮,别以为自己又撩他,只好悻悻的收回手藏在身后。 木子抱着坛子站起来,仿佛无意的看了一样瑾俞的身后,他在坛子的釉面上看见瑾俞伸手的那一幕了。 心里既有渴望又有无奈,这傻丫头是大大咧咧的,根本就不懂他自控的艰难。 “爹,家里这些猎物就辛苦你啦。一会儿二妮过来的话,你让她把那些腌好就是,别的放着我回来再弄。” “好。放心吧!我会交代她的,你们去镇上小心点,把蓑衣带上,我这腿有点疼,恐怕要下雨了。” “爹你腿还好吧?” 瑾俞担心的看向瑾昌明的腿,别是这几天下地泡了水后,现在旧伤复发了。 “我没事。就是有点酸麻,但你看今天的雾气是不是重了许多?家里的堂屋都没有以往干爽了。” 瑾昌明看看天,不容分说的把门后的蓑衣拎出来,还不忘笑着和瑾俞解释。 这受伤后的腿居然变成晴雨表了,这些瑾俞上辈子有听说过,但还是会担心。 “我一会儿给您带点伤药回来吃吃看,老这么疼可不行。” “爹真的没事,你可别乱花钱啊!起早贪黑的,多不容易啊!来,把这个带上,别下雨把人淋坏了。” “这个不方便的很,太重的。” 淋雨后瑾俞都拎不起来,嘴上那么说,她还是把蓑衣接了过去,自己不能穿木子可以。 就木子那一身蛮力,这蓑衣的重量对他来说,那可以说是轻如鸿毛了。 瑾昌明的猜测很准,两个人快到柳镇了,平常该亮的天也没有亮,阴沉沉的阴云密布,还飘起了蒙蒙细雨。 “爹可真神!居然真的下雨了。” 瑾俞摊手去感触了一下雨丝,对瑾昌明是佩服不已。 ☆、第三百五十章爱美之心 “把斗笠戴上别淋着了。” 木子把挂在独轮车上的斗笠递给瑾俞,蒙蒙细雨他淋着没事,瑾俞身子骨弱,别淋出好歹来。 “左右就一刻钟的路程,淋不坏。” 瑾俞接着斗笠也不戴在头上,只捏在手里把玩。 瑾昌明非常的贴心,瑾俞手里这个斗笠都已经不算是斗笠了,和现代的太阳伞一样大小。 瑾俞知道自己瘦小,要是再戴上这斗笠不知道有多难看了,要不是真的下雨她也不愿意戴。 “看着小,不一会儿就能把衣服打湿了,听话。” 这句话犹如有魔法一样,瑾俞只是犹豫了一下,就乖乖的听话了。 本来是一直发号施令的人,不知不觉间,别人让她听话,她居然连反抗都没有,直接听话了。 这下木子满意了,看着大大的斗笠下面,瑾俞那张巴掌大的小脸,和小孩子似得,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养肥一些。 和夜晚有夜色遮掩不一样,这大白天的瑾俞还是有点羞涩,被人当做小孩子一样的哄,这感觉实在太好。 所以接下来的一路,瑾俞很少开口,偶尔看木子一眼,也很快转开。 好像有点丢脸,但是和被人宠的感觉比,登录真的不算什么。 “我是怕你淋雨了身体不好,老大夫开的药你又得多吃一阵子。”瑾俞的沉默让木子以为她生气了,便试着解释。 “我知道你是关心我。”瑾俞煞有其事的点点头,可是斗笠太大,差点把自己点摔倒了。 然后之前那少女心的粉色泡泡破碎,混沌的脑子恢复清明,瑾俞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尴尬和狼狈。 自己这戴在大斗笠的模样,实在是太没形象了。 “你小心点,斗笠大,这会儿有风,别吹跑了。” 木子伸手就把瑾俞拉了回来,掌心中的皓腕只有他两个手指粗,和十岁的瑾天差不多了。 “这在外面,别拉拉扯扯的。” 瑾俞一把掀了头上的斗笠,这么大是可以遮风挡雨,但一样可以让人变得狼狈不堪。 “……” 瑾俞那莫名的气恼让木子顿了顿,掌心的手就被挣脱了,看着瑾俞把斗笠摘下来那稚气的动作,不由想笑。 大概,估计,肯定了瑾俞的想法。 小姑娘怕这样丑化自己了。 殊不知就是这样萌态十足的模样,最是惹人疼。 木子扫了一眼还不热闹的街头,他记得这附近是有一家杂货铺的,应该有油伞卖。 果然那杂货铺已经开门了,见天气不好,掌柜还非常聪明有眼力的把一捆油纸伞放在门口兜售。 “瑾娘,那油伞轻便,我给你买一把回来。” “好。” 头顶着油纸伞走在细雨蒙蒙的街头,这画面一看就很美好,也有仙气,总之比那戴在头上被风一吹就倒的斗笠强。 注定要辜负瑾昌明的好意了。 等撑着轻便的油纸伞走在街头,瑾俞有变回了原来那个笑意盈盈的小姑娘。 木子见她嘴角弯弯,顿时觉得自己刚刚的提议真的不错,附和小姑娘爱面子的要求。 到书院时雨势大了,好在不需要再淋雨,瑾俞一道就躲进了厨房里去。 木子训练的任务没有停,练武场其实有室内的训练场所,可木子就是不按正常路线行事,拉着那些人在下雨淅沥的校场训练开了。 那些人都是娇生惯养,一直泡在蜜罐里的人,怎么能忍受这样的事。 其中几个年纪大的,倚老卖老就开始说出自己的不满来。 “我等是来戒毒的,可不是来受虐的。你小小武夫,咳不能这样折磨人。” “妈的!这根本就是折磨人啊!老子可不奉陪。” 晴天就算了,再苦再累还能在地上躺一会儿,这下雨后地上被他们除草的地方顿时泥泞不堪,有几个队伍也不排了,跳着脚直骂娘。 这毒发的也没有之前厉害了,那种骨血里有虫子在挠的感觉已经不怎么明显了,这些人自然也是觉得没有必要再跟着应该粗人训练,有辱斯文。 第213节 他们应该回归优雅。 “看见那边我让人准备的木棍了吗?” 木子也不搭理那几个嘴上起哄,人却没有真的离开的人,毕竟什么都没有命重要。 直接指着那些棍子道。 “看见了!” “看见了!” “看见,看见了!” 林俊峰最近表现最为出色,本来梳着一撮刘海下来装风雅,这会儿被雨淋湿后贴在脸上要说多滑稽就有多滑稽。 偏偏他脸上的神情太过严肃,领头应了第一句,他的两个根本,并那个经常给他跑腿的师弟也纷纷附和。 木子撩眼看了一下林俊峰,显然有点诧异,但也没有过多的纠结。 “每人一根棍子,打出的水坑越大,便可早点结束训练。” 大家面面相觑,这算什么训练啊? 糊弄小孩子的吧! “怎么?有意见吗?”木子问。 “没有!” 林俊峰提前往放棍子的地方去,有了他带头,那几个跟班自然跟上,剩下的人害怕惩罚严厉,没有胆子反抗,只能憋着一口气去拎着属于自己的棍子过来。 顿时校场上就是一片的嘿嘿哈哈的喝声,好在大家身上都穿了学院里怎么武课上的衣服,倒不显难看,反而给平静了许久只剩下朗诵声的书院多了活力。 青山居士的小院在书院的最中间,也是最高的建筑,那练武场门一直锁着没有让那些人出来,但不妨碍他随时随地的注意。 这会儿他趁着学生早读期间爬上了阁楼,远远的隔着雨幕看到这些情景,恍惚看见了以往书院鼎盛的时候。 那时候书院可是专门出文武全才,从战争持续的时间越来越长,他这书院的人才便越来越参差不齐了。 “没想到还能看见现在这等光景,真是奇了。也不知道他愿不愿意留下来帮忙教书育人。” “哼!鼠目寸光!” 杜先生一早就来了,瑾俞现在在书院,他便把吃早餐的地方改在书院青山居士的小院里来了。 “先生这是何意啊?”青山居士从窗户边回来,不解的问。 他刚刚说的话没有什么不对呀?为何杜仲老大夫又要来怼他。 ☆、第三百五十一章下雨 “你这书院还留不住他。” 杜仲老大夫吃饱喝足了,又用清茶簌了口后,才缓缓地道。 “为何?”青山居士不解的问。 按照瑾俞家里的情况,怎么说木子来书院授课的话薪资也不会低,为什么这杜仲脸上是满满的不屑? “他本来就不属于这里。” 透过漫天淅沥的雨幕看着那边活蹦乱跳的人群,能得木子亲自训练于他们也是福气了,或许站在年月身强体壮还能就命,杜仲老大夫意味深长的道。 木子没有记忆,想不起过去,那么他背负的责任就没法承担。 想了想又回去翻医书,这些日子针灸不见效,那么是否要改改方子了。 青山居士也不是见识短浅的人,被杜仲老大夫这么一说,这远远的看去那台上挺拔身影,顿时有了几分不一般。 …… 烤猪很成功,上桌后瑾俞没有看见那些人的反应,但小李跟着去布菜的,回来欣喜若狂的描述也一番。 镇上那些离开的人回来了一大半,反正现在书院里还挂着诗会的名义,他们在镇上吃不到好吃的,又纷纷来了书院。 附庸风雅和口欲之欢两者一并得到解决,何乐而不为。 瑾俞还被弄墨拉去看了一下昨天才化在水里的废纸,用手划拉了一下还能看见纸片的形状散不开。 “等着吧!还要两天。” “我已经看不出它原来的形状了。” 弄墨略带失望,他格外希望早点可以知道纸是怎么晒出来的。 瑾俞最看不得别人失望的神情,再次看了一下那纸浆,确实不到可以重新制成纸的程度,便让弄墨耐心等待,明天应该能化开了。 其实就算今天可以做的话,还得等有大太阳的天气才行,要不然一样前功尽弃。 再说准备拿来晒纸的竹筛子要求高,不能像瑾俞在家一样的胡乱应付,需要很细密的才行,短短一夜瑾昌明还没有办法做好。 瑾俞和木子回去的路上雨也没有停,反而越下越大了,看的木子着急的想要背她回去了。 那油纸伞看着好看,但终究没法完全遮风挡雨,到家的时候膝盖以下都湿透了,这落汤鸡的模样让瑾俞很无奈。 果然细雨蒙蒙的意境,是留给闲得慌的人看的,像她这样忙碌的人就应该三百六十五天都是晴天。 “瑾娘,我给你烧了点姜汤,赶紧趁热喝了。”二妮过来了,看见瑾俞那惨样不厚道的笑了,但笑过就贴心的把瑾俞之前说过可以祛湿的姜汤拿来给瑾俞喝。 “我得洗澡,这个等会儿再喝。木子来喝点。” 招了木子过来,对这怪味道的汤水木子不大愿意喝,但是见瑾俞看着自己,便二话不说的喝了。 “你去把换身干的衣服来。” 瑾俞辫子的发梢都是湿润的,木子上下打量了一下,推着瑾俞去进屋去。 “我洗洗就好。” 幸好预防下雨瑾俞脚上穿的是竹篾编的鞋子,但现在那鞋子沉甸甸的沾了许多黄泥,瑾俞走路的时候没有感觉,现在站在屋檐下,顿时觉得脚疼。 木子身上还穿着蓑衣,但裤腿挽的老高,看来衣服倒是没有被淋湿,果然身为男人还是有好处的,这样手脚在外面露着也没有关系。 “雨太大了,家里的排水沟没有弄好,后院的菜快被淹了。” 瑾昌明从后院进来,身上的衣服已经湿透了,脸色不太好,瑾俞见他进来就往椅子上坐,有点受不住的模样,恐怕是伤脚疼了。 “爹你换身衣服歇会儿,我去看看。”瑾俞才想往后院去,就被木子拉了回来。 “有我就够了。” 那蓑衣被木子穿的和铠甲一样,拎着锄头去了后院挖排水沟去了。 房子周围的水沟之前有做好,就是前院的也一路挖到了池塘边去,就剩下后院的水沟倒是好解决,只是天气不好显得有点麻烦。 但木子做什么事情都是像模像样的,等瑾俞洗好澡出来,他已经挖通了东面的那条水沟,直接和外院的连接在一起。 下雨没法出去,好在当年瑾老爷子大手笔,这牛棚盖的也讲究屋檐延伸出来,来回打水倒是不怕淋雨。 二妮已经把好洗的那些已经洗好了,这会儿正在和大肠做斗争,但她活泼,干活的时候还不忘和瑾昌明说话。 瑾昌明把做活的地方移到了堂屋,那长方形细密的竹筛已经初具雏形,换了一身衣服的瑾昌明,正在做最后的收尾按照瑾俞的要求,把手的地方做成了提手的样式。 “爹这是杜先生开的伤药,你先吃着,等天气晴了再去给他看看脚。” 瑾俞倒了杯水,顺带把今天杜仲老大夫开的药给他拿去。 “不用,不用。我这只是天气变化才疼,平常没事。” 瑾昌明放下手里的东西,接了瑾俞递过去的竹杯,顺从的把药丸吃了,连拒绝都没有看来是真的不舒服。 “爹,你原来这腿也没有认真的治,现在伤的时间也短,说不定还能治愈呢!” “当时可是都压断了,没得治了。咱们不花那个冤枉钱啊!” 瑾昌明连连摆手,女儿挣点银钱不容易,可不能这样乱花了。 上次给了老太太五两银子,虽然之后瑾俞没有说什么,瑾昌明心里可还在忐忑。 “这是看病,不是乱花,我们不抠唆这些。” 瑾俞看着父亲掩在粗布裤腿下的腿,就按照她来到这里老宅对她们二房的嫌弃态度,当初瑾昌明伤了肯定是没有彻底的医治。 现在家里在慢慢的改善,大家的身体健康才是最重要的,瑾俞得找个时间把他们夫妻俩带去镇上给杜仲老大夫看看。 “瑾娘说的没错,瑾叔你身体好了给家里帮忙,什么银子挣不回来。”二妮也来劝。 瑾俞暗暗给了二妮一个表扬的手势,这丫头实在太贴心了。 今天下雨那烤炉又没有东西遮挡,瑾俞需要烤鸡烤兔子的计划落空了,只能把那些二妮腌好的野鸡做了白斩鸡,虽然是腌制过得,但味道刚好弥补了缺少酱油等佐料的空缺。 野兔就好解决了,直接切块放了各种调料红烧,味道香的二妮在烧火的时候直探头。 ☆、第三百五十二章打压 “瑾娘,这次的野鸡和兔子,你怎么不给它晾干啊?” 二妮比较好奇,堂屋里那么多的肉挂着,她还以为瑾俞会继续给它们风干。 “天气热了,现在不好再做风干鸡了。来,尝尝味道。” 瑾俞给二妮夹了一块红烧兔肉尝尝味道,今天她是自己动手做的,下次的话就要二妮动手了。 “嗯!真香。比煮汤的兔肉味道好多了。”二妮连连点头。 “红烧肉讲究的是火候,爆锅的时候也很重要,你要让肉里的原始味道爆出来……” 瑾俞对二妮也不藏私,一个愿意学,一个愿意教。 晚边的时村里还是发生了一件事,那时候下了一整天的雨才停,瑾俞送二妮到院门口。 村头罕见的聚集了好多人,也不知道是下雨前来的,还是下雨后到的,就那么突兀的出现在那里。 其实也不算突然,雨下了一整天,这会儿该洗洗刷刷的东西,那些女人都带到溪边去洗。 第214节 才下过雨,溪水还有点浑浊,但人们已经不在乎这些。 “清第家的,可不能这样啊!你家小的现在不知所踪了,这可是你唯一的女儿,怎么能再往外赶呢!” “这样的女儿我可不能要啊!你们也别怪我狠心,我实在是不敢把她留下来啊!” “说什么傻话呢!这人好好的回来了,不是该领回去吗……” 翠花婶中气十足的声音在村头传来,二妮想要过去看看,估计是想到瑾俞了又停了下来。 “瑾娘,你要过去看看吗?” “我还是不去了。” 瑾俞对别人的事情不感兴趣,一方面也是怕自己心软,看到不公平的事情忍不住要开口说。 这村里的事情远不是一腔正气可以解决的,还牵扯到人伦和根深蒂固的处事习惯。 “好像是二丫回来了呢!” 二妮往那边看了看,发现事情有点不妙。 瑾俞和她对上一眼,还是往那边走了过去。 “娘……你是要逼死我吗?那我就是给你看!” “别别别,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你还怀着孩子呢!” 瑾俞和二妮过去的时候,二丫正挣扎着就要往溪里跳,离她最近的翠花婶一把把她抱了回去。 可能太虚弱了,二丫挣扎了几下后,就软软的靠在翠花婶的怀里抽泣。 “你当初既然做下这样的事,那么你就应该明白这里已经容不下你了,你居然还有脸回来!” “清第家的,没有你这样说话的啊!” “翠花啊!你说她这样回来,以后让我们夫妻俩在村里怎么过下去啊……” 夏花母亲面目狰狞的瞪着二丫,很是有一股大义灭亲的正义之气,把刚刚和二妮到村头的瑾俞惊到了。 不管是影视剧还是生活中,恐怕像这样狠心一心让女儿去死的母亲,恐怕都极少数吧! “那就不至于把人逼死吧!怎么说她肚子里还有一个孩子,那可是你们家的孙子欸!太缺德了!”不知道是哪个人开口不客气的道。 “呸!那遗腹子谁敢要啊!他爹的命可是捏着他娘手里……” 不管之前二丫做过什么,但现在被遣返回来,说明杀人的事证据不足,能死里逃生不是应该开心吗? 瑾俞仔细看着骂的很难听的夏花母亲,那脸上的表情狰狞,难看,但是也有那一丝慌乱,虽然她一直用夸张的大声喝骂女儿来掩藏着,瑾俞还是看出来了。 而二丫躲在翠花婶怀里痛哭,看不见脸上的表情,只是嘴里在不停的强调说自己没有杀人,没有。 看着一强一弱的母女,还有那一群看好戏的村人,瑾俞心里有个可怕的想法,那刘强子可能真的不是二丫杀的。 二妮年纪小看不得这样的画面,已经哭开了,离得翠花婶近,自己女儿的动静她一下就听了出来。 “二妮你和瑾娘回去,别在这里凑热闹了。”翠花婶回头一看瑾俞和二妮两个惊吓过度的样子,赶紧打发她们走,小姑娘可听不得这样的事。 “好。” 瑾俞拉着二妮就回去,这样的事情越想越害怕,实在不适合继续听下去。 身后那夏花母亲还在不停地强调二丫打杀自己丈夫的事情,合着二丫凄凌的哭声,瑾俞的心揪着紧紧地。 …… “好了!人已经给你们送回来了,该怎么解决就由你们的村长来处理。切记可不能闹出人命啊!否则严加处置!” 镇上的衙役也来了,刚刚眼尖看见瑾俞过来,聪明的藏在了人群中没有开口,毕竟那件事他们心里有愧。 但银子已经拿了,尘埃落地,只能等瑾俞淡忘一些那件事再说。 “官爷说的是。我们会好好的商议,妥善处理这件事的。” 满仓叔也来了,和气的与那衙役做着保证,做了十几年的村长,就属最近处理的事情最多了,眼下这僵局,恐怕只有更多麻烦。 “行。人可是好好的送回来的,你们可别让我们和县太爷不好交代。” 衙役意有所指的看了一下夏花母亲,凭他们处理案件的经验,凡事叫嚣的越厉害的人就越有嫌疑。 但那夏二丫当事人都没有说什么,他们也就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睁只眼闭只眼的过去了。 “天杀的女人啊!我家强子对你那么好,宠着你,什么都不让你干,到头来反而还落在你手里了……” 那两个衙役一走,刘二柱夫妇才姗姗来迟,人没有到骂人的声音已经到了。 主要是刘二柱身体差,走不了路,最后还是菊花婶背过来的,比不上那夏花母亲一早就守在村头拦截二丫回家来的快。 “公公,婆婆……” 二丫喊了一声,想要说什么,再对上自己母亲怨毒的眼神,终究是没有再说话,只一个劲的默默垂泪。 “你可别叫我们,我们担不起!”菊花婶把丈夫放下来,那看着二丫的眼神狠厉的不比那夏花母亲强多少。 但是一个意思,一个因为儿子被杀,一个因为担心女儿回来,丈夫就要被杀。 心里的仇恨,就像那春天的毒蛇复苏一样狠。 ☆、第三百五十三章不是省油的灯 “亲家,亲家母,我这女儿做出这样大逆不道的事情来,我可没有脸认她。” 夏花母亲先发制人,企图再努力一把动员刘二柱夫妻把二丫赶出去。 “你可别叫我亲家,看你养的好女儿,把我家祸害成什么样了!” 菊花婶也不是省油的灯,厌恶的看了一眼夏花母亲,回头继续死死的盯着二丫,干瘪的肚子。 那眼神仿佛要穿透她的肚皮,看看里面到底是否真的有她刘家的孩子一样。 那里有她儿子的最后一丝血脉在,要不是说有孩子的话,她会直接拿到劈人。 “行了行了!大家都散了吧!刘二柱,你们家就把人带回去再说吧!别骂了。”满仓叔一锤定音。 再哭下去,保不齐摇摇欲坠的二丫又要出什么事了。 “不行啊满仓,怎么能让她回去呢……” 夏花母亲还要再说什么,被满仓叔冷冷的看了一眼,讪讪住了嘴。 “话说虎毒不食子,二丫也是你怀胎十月生的吧?” “娘!我还是你生的吗?那是谁……” “夏二丫!”夏花母亲粗暴的把她话打断了,“我和你爹白白养了你十几年,含辛茹苦,从小就舍不得你吃苦。 现在你做出这样的事情出来,就算是官爷把你送回来了,以后我也不会认你。望你好自为之!” 二丫还能不明白吗? 这是硬的不行,软的来,母亲是认准了让她认下那些事,否则以后就断绝关系。 可在父母把刘强子打死的那一刻,眼睁睁的推卸责任的那一刻,没有更多的解释,任由她去顶罪的那一刻,二丫知道她们这一世的母子缘尽了。 “放心吧!我回来是给公公婆婆赎罪的,你们以后只是陌路人。” 二丫死心了! 轻飘飘的话语吐出来,但是刚刚还怒目圆睁要打杀二丫似得刘二柱夫妇,脸色缓和了一些。 这是最好的解决方式,刘二柱家有个人照应着,以后也不至于太惨。 谁也没有想到二丫自己的家人不肯让她留下,反而是杀人丈夫的婆家让她留了下来,虽然原因是因为她有刘家的孙子在怀。 …… 村头终于安静了下来,瑾俞没有继续打听消息的习惯,回了厨房煮饭,倒是二妮一直垫着脚在那里看。 “瑾娘,我和我娘一起回去了。” 瑾俞在厨房听见二妮的声音,出来就看见她拉开院子门跑了出去。 “慢点,小心路滑。” “知道了。” 瑾俞看见翠花婶在村头朝二妮招手,二妮跑的飞快。 锅里还在做饭,瑾俞带上院门回去继续。 雨后的院子里有点泥泞,瑾俞就刚刚出去一趟,脚上的布鞋就沾了泥水,那鞋子不防水,有点难受。 “这外面是怎么了?” 瑾昌明趁瑾俞进屋换鞋的时候问。 “那个二丫回来了,她娘不让,刚刚又闹了一场。” “真是糊涂。孩子都回来了,好好的带回去就行。闹成这样做甚?” 瑾昌明感慨万千,这刘夏两家以后估计要多口角了,都不是省油的灯。 “这件事没有那么简单。”瑾俞不想多说,“这就吃饭了,爹你休息会儿吧!有两个筛子也差不多够了,用不了那么多。” “没事。这细小的竹篾不好处理,居然有多余我就随手多做几个了。” 瑾昌明的手很巧,这一个下午不仅把昨天那个没有做完的筛子做好了,还另外做出一个成品来,手工精致的让瑾俞看习惯现代那些精美工艺品的人,都忍不住喟叹。 “行。你别累着就好。” 瑾俞脱了袜子换上竹鞋,反正不出门天也黑了不怕被人看见。 晚餐吃的很快,今天不用处理猎物,闲的瑾俞看见天边的那片晚霞只叫可惜。这山清水秀的地方,没想到雨后的天空也这么好看。 木子想要上山去,被瑾俞义正言辞的制止了,然后也难得早点洗了澡。 “帮我擦头发。” 木子坦然的把擦头发的布巾给了瑾俞,偏偏这时候瑾昌明还在堂屋,恼得瑾俞只能咬牙切齿的瞪他。 “自己擦” 第215节 “木子累了吧?” 瑾昌明心里明镜似得,不忍看两个人别扭,便开口问。 “爹,我不累。” 木子被瑾俞拒绝了,只好自己拿了一张椅子在瑾昌明身边坐下,大有促膝谈心的意思。 “辛苦你了!天天镇上,山上的跑。” 瑾昌明心里一阵狂喜,木子很少这样坐在他身边说话,又有点紧张,想着是不是木子要和他开诚布公了。 “爹,我最近在做针灸。以前的事我想不起来了,等恢复正常后,我就……” “木子,你不是要擦头发吗?来,我帮你。” 瑾俞打断了木子的话,怕他说了什么以后做不到,那父亲这样的老实人,指定又要把过错背负在自己身上了。 “……” “……” 瑾昌明满脸期待被女儿打断,差一点就能听到木子的表态了,有点可惜。 木子不由自主的皱眉,瑾俞不让自己说话,这是为什么? “爹,木子是要和你说,他这针灸要配合按摩穴位才有效,所以我刚刚忘记了,现在想起来他还得帮忙按摩呢!” 瑾昌明看看一脸羞涩的女儿,在看看视线粘在女儿身上的木子,作为过来人他自然明白是什么意思。 但现在也只当女儿是害羞。 “这是治病的大事可不能耽误,你快给他擦了头发按摩一下吧!” 然后瑾俞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为了打断木子的话,现在得当着父亲的面给木子擦头发,按摩。 想想就很羞涩。 “有劳瑾娘了。” 木子笑的像只狐狸,不客气的把布巾给瑾俞,那意思就是说,话已经出口了,快来履行吧! “没关系。能治好你的傻病就行。” 瑾俞接了布巾,无比慈爱的对木子笑。 木子看见那两颗小小的虎牙,不由心中一颤,这傻丫头怎么像是要咬人一样。 “今天下雨耽搁了去布庄和张太太对菜单,希望明天天气会好些。” “朝霞不出门晚霞行千里,明天肯定是晴天,放心吧!”瑾昌明有经验道。 ☆、第三百五十四章活着的价值 村里的刘家就没有瑾俞家那么的温馨了。 大家把二丫送回了刘家,一日两餐的村人还要赶回去做饭,刚刚热闹看过了,不能再留下来继续看,还是有点意兴阑珊的遗憾。 不过二丫这杀了人还能好好的回家,这事就像一滴水滴进了油锅,炸了,往后的村里恐怕安静不下来。 将近二十天死气沉沉的刘家,终于除了之前的哀嚎外,多了一丝活气,这会儿菊花婶正中气十足的在骂人,瘦骨嶙峋的二丫畏惧的紧紧抱着自己的肚子缩在那里。 “你好狠的心呢!自己丈夫都吓的了手,你怎么就不把自己家人打死了呢?还有脸回来,就不怕午夜梦回被强子索命吗?” 菊花婶的指头都要戳到二丫脸上了,二丫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菊花婶顿时怒火中烧,肥短的手一下就拧上了二丫的胳膊上。 “我让你躲!让你躲!要不是看在你肚子里那块肉的份上,我都想拿刀砍了你给我家强子偿命……” 被关了将近二十天,二丫浑身上下的肉都缩水了一圈,那菊花婶又是下狠心的揪她,力道大的让人怀疑手臂上的肉要被揪下来。 二丫疼的发抖,可一句反抗的话都不敢说出来,默念着自己是回来赎罪的,为了那个懦弱无能的父亲赎罪。 “自从你进门一年多,你说你都做了什么了?强子维护你,脏活累活不让你做,回头你一棍子就把他打死了。你的心恐怕是黑的吧?啊!自己男人都下的了手……” 没有听到二丫的痛呼声,菊花婶心里更加怒火,拧着二丫的手还坏心的转了一圈,面容狰狞的不停叫骂。 “婆婆,我错了。别打……” 二丫又累又饿,现在又怕菊花婶一怒之下会动自己的肚子,忍不住开口求饶,声音嘶哑的不仔细听都听不见。 “打死你都难以出我心头的恨!你居然还敢开口喊别打,你用棍子打强子的时候,可有想过他会疼……” 菊花婶这会儿听了二丫求饶的话,心里的火一下又窜了起来,左右二丫有没有嗷嚎她都看不惯。 想她捧在手心里的儿子,就是这个女人用棍子好好的打死,这火气就熄不了。 二丫不喊了。 强子被父亲那一下打到,甚至连一句遗言都没有来得及说,纵使不是爱的骨血里,二丫的心也抽疼。 强子死的冤。 但是活着的人还要继续活着,她不能把养育了自己的父亲送去砍头。 咬牙忍着婆婆那一下重过一下的打,只死死的护住肚子,那里是强子留下的希望,她不能让他出事。 “好了!别气了,菊花你去做饭吧!” 刘二柱从村头回来仿佛去了半条命一样,这会儿瘫在家里那把破竹椅子上歇了好一会儿,自己婆娘气也出的差不多了,便虚弱的缓缓开口。 “呸!灾星!我好好的家都被你毁了,现在你也别想好过!” 菊花婶在任何人面前都浑,都泼辣,但对丈夫刘二柱那是一个言听计从,否则那天夜里也不会出了那样的事。 刘二柱发话了,菊花婶只好不甘心的戳了一下二丫的额头,转身气哼哼的去煮饭。 菊花婶一离开,二丫浑身的力气都泄了,摇晃的靠在墙上歇了口气,整个胳膊疼的她不敢触碰。 “二丫,出了这等事,你能活下来是你命硬了。” 刘二柱冷眼看着缩在墙角的媳妇,消瘦的脸上看不出多少表情,但眼里的恨意明显。 他不是冲动泼辣的菊花婶,再加上长年病态,那眼神看人比菊花婶的打更让人不安。 二丫只是怯怯的抬头看了刘二柱一样,里面恐惧的低头,相比动手动脚的婆婆,这心机深沉的公公更可怕。 “我的强子因为你而死,你既然回来了,那就担负起他应该负的责任。” 刘二柱重重的喘了口气,压下心头的恨意,才再次开口。 “你记住了,你欠我刘家一条命。一命换一命,你以后在家里就如你所说的一样,就是回来赎罪的。” 二丫懂了。 刘二柱这意思就是说,她以后再也不是二丫,只是来刘家祈求赎罪的罪人。 “我记住了……” 声音轻的好像要淹没在雨后的黄昏里,二丫知道从那一夜刘强子倒下后,她的世界就变了。 那个消瘦的臂膀可能不是很有力,但是在嫁给他的一年多以来,她也曾经因为他的偏袒小小的幸福过,现在想起来,遥远的就像上辈子的事。 “记住就好。回你自己屋去收拾一下吧!强子走了,你婆婆心里有怨,这些都是你应该受的。” “是。” 菊花婶乒乒乓乓的做了晚饭,半锅糙米粥,家里本来就没有多少粮食,现在吃的是上次大家送的,现在又多了一个嘴巴吃饭,还是杀自己儿子的仇人,要给仇人吃饭她不甘心。 搅着搅着锅里的粥,菊花婶脸上一凉,伸手抹了一把。 再是泼辣不讲理又怎样? 她也只是一个失独的母亲。 所以晚上二丫也只得了把碗粥水,里面漂浮这几粒炸开花的糙米粒。 昏暗的堂屋,就着外面暮色的余晖吃了饭。 伴着菊花婶骂骂咧咧声,二丫喝了那碗粥水,哪怕一点都不顶饱,她也毫无怨言。 刘二柱又说了,二丫现在唯一的可取之处就是肚子里有了刘强子的血脉,那是她的保命符。 要是没有孩子,她也就不用活了。 活着比死了难受,但她还是要活着。 捧着碗站着堂屋里,泪眼朦胧中,餐桌前那病恹恹的,就剩一口气的人,还有那骂骂咧咧,眼睛还有点红肿的妇人,这都是她的责任。 翠花婶不放心来了一趟,看见也有二丫一口吃的,不好多说什么,留下一篮发芽的红薯回去了。 村里多了茶余饭后的谈资,大家都竖着耳朵倾听,可从头到尾只有菊花婶一个人在那里骂人,别的声音没有。 当终于可以伸开手脚躺在床上的那一刻,二丫闻着鼻息间熟悉的味道里掺杂的霉味,忍不住落泪。 空空的榻上,再也没有那个人霸道的作为了。 ☆、第三百五十五章杜鹃花的味道 第二天果然如瑾昌明所说的一样,是个大好的天气。 早起的晨雾都比原来的稀薄了些,早早升起的朝阳在云端辐射着大地,雾霭也遮不住她的金光。 看着木子扔在地上的野猪,瑾俞忍不住眼角直抽抽。 真的想问一句,这山上野猪还有吗? “辛苦了,去洗漱一下吃饭吧!” 所有的话语,最后归为这么一句。 “好。” 木子笑的露出一口白牙,爽快的应下了。 这些日子的针灸没有让他恢复记忆,但是他发现今天早上起来头不疼了,脑子也不再像以前的浑浑噩噩,在山上练拳的时候,那拳风劲道都足了一些。 第216节 “要快点啊!我做了煎饼,现在还是酥脆的。”看着木子阳光灿烂的模样,瑾俞心脏乱跳。 秀色可餐,古人诚然不欺人。 “好。” 木子做什么速度都很快,洗澡也一样。 瑾俞把早餐拿到桌子上,还没有把那些坛坛罐罐搬上独轮车,他就出来了。 披头散发的样子,没有一丝的慵懒,添了几分狂野和不羁。 “我来。” 带着皂角香来到了瑾俞身边,瑾俞吃力的抱在怀里的坛子,就那么一只手给他拎到了独轮车了。 那只修长的大手,也不知道哪里来的那么多蛮力。 “以后别那么早上山了,水汽太重对你的身体不好。” 瑾俞看见木子主动吃药,也没有开口问是什么,只心疼的又重复一遍以前说过的话。 “没事,你别担心。你的药呢?吃了吗?” 抬手揉了揉瑾俞的头,木子打消了自己要把她拥进怀里的念头,这一天天的自控力越来越差了。 “嗯。你可真是倔。” 瑾俞忍不住就开心,这人粗中有细只要他在意的事情,通常都没有半途而废的,劝不动主意越来越大的木子,回屋把布巾拿出来给他擦头发。 被瑾俞压着在桌边坐下擦头发,木子也没有闲着,那葱油饼又香又好吃,一小竹萝,头发没有擦干,就进了木子的肚子,要不是因为喝汤不方便,估计那碗汤也进了他的肚子了。 简单的收拾了一下,带上昨天连夜给张太太写的菜单,两个人动身去了镇上。 生机勃勃的院子,叽叽喳喳的小鸡仔,还有那一高一低的鹿鸣声,瑾俞满意极了。 回身关上院门的时候,非常认真的打量了一番晨曦下的家,很温馨,是一个可以让人牵肠挂肚的地方。 “木子,我觉得有这样的家,很好。” 木子还能不懂瑾俞那小女儿家的情怀,左右不过是有感而发。 “有你才会更好。” “这话我喜欢。” 木子逐渐清明后,越来越懂得说话了,也不知道是有意无意,好几次说的瑾俞心花怒放,对那面冷心热的男人,心又靠近了几分。 雨后的山路自然不好走,但有木子这居家必备的好男人,仿佛就没有可以难住他的事情。 有一段路滑了一堆稀松的土下来,他好像早就预料到了一样,把提前别在独轮车的锄头拿了下来,三下五除二就把那土给推到了山下。 “你怎么知道这里会塌下来啊?” 被木子几乎是掐着腋下拎过那堆泥泞,瑾俞都没有想起怪他,反而好奇的问。 “昨日回家的时候,我看见这里有土随着雨水掉下来。”木子简单的回来一句。 “你观察的可真仔细,我回家的时候都没有看见。” 一样走的这条路,瑾俞可没有那个观察力。 “有我在,我会给你看好就行。” “你可真会说话。”瑾俞俏皮的捏捏他的下巴,这人的话真中听。 “实话实说。” 木子蹙眉,不懂自己说的实话,为何瑾俞又要来夸他,刚想告诉瑾俞别随便的夸别人,下巴那微凉的指尖让他失神。 看着瑾俞含笑的眉眼,木子下意识的咽了口口水,浑身的血液流动的都快了。 人说女人是妖精,会摄人心魄,偏偏瑾俞什么都不需要做,他看着都心跳加速,总想做点什么。 火苗簇动的眼神暗了暗,没来由的又多了几分急切,这恢复记忆就说婚事的承诺,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实现。 快步走了几步,找了一个相对干爽一些的地方让瑾俞站定,木子第一时间离开了瑾俞的身边,保持距离。 瑾俞却没有意识到这些,拎着裙摆站定后,知道木子一个人可以把独轮车推过来,她径自在前面走着,见到几丛早开的杜鹃花,离得路边近,还让后面跟来的木子给他采来。 “你肯定不知道这个也能吃吧?酸酸甜甜的,味道不错。” 鲜红欲滴的杜鹃花,瑾俞没有像别的女人一样留着观赏,反而直接摘了花瓣往嘴里送。 在酸甜的味道在嘴里蔓延后,瑾俞才抬头问看着自己的木子。 “嗯!” 木子心里却是在想,瑾天真的非常了解这个姐姐,好像任何东西在她眼里都归于一个作用,除了能吃,那就是好吃和难吃了。 “你尝尝。” 瑾俞慢走了几步很木子平行,递上几朵花瓣。 木子看了一眼那纤细的手指里捻着的花瓣,一点想要吃的意思都没有,扭头看了一下那沾了鲜红花汁,更加鲜艳欲滴的红唇,他需要尝尝的是这个。 艰难的移开视线,木子对瑾俞手里的花瓣视若无睹,一本正经的推着独轮车。 “不要。” “为什么不要啊?这味道真的不错,你不吃可惜了。你一定不知道吧,这红色的杜鹃花可以吃,那紫色的还不能吃呢……” 指着车上紫色的杜鹃花瑾俞无比的遗憾,不懂为什么一样的品种,一个能吃一个不能吃。 木子保持高冷不回应,任由瑾俞在那里嘀咕着,在自己面前瑾俞好像比在家里多了几分娇气。 想到这里,木子忍不住看了一眼絮絮叨叨的瑾俞,那怀里抱着的杜鹃花都没有她娇艳。 “我尝尝。” 木子停下脚步,暗自把独轮车停稳了,沙哑的声音带着某种异动。 “这些都是大自然赋予的味道,尝尝才不枉……” ☆、第三百五十六章味道 “这些都是大自然赋予的味道,尝尝才不枉……”大自然的赋予。 瑾俞的话卡在了喉头,熟悉的气息夹着淡淡的薄荷香,那是瑾俞自制的漱口水味道。 温热气息洒在脸上,那末柔软覆在自己的唇上,瑾俞短暂的失神后,脸轰的滚烫。 “味道真的不错。” 气息不稳的离开后,木子一本正经的重复着瑾俞刚刚说过的话。 瑾俞面红耳赤,下意识的看了一圈周围,发现除了青山绿水外,只有那早起的鸟儿在林间鸣叫,暗自松了一口气。 “再胡来,看我理不理你!” 木子这大胆的做法,瑾俞没法苟同,这要浸猪笼的年月,搂搂抱抱可不能放在明处。 “你说这杜鹃花的味道好吃,我只是尝了尝杜鹃花的味道,我做什么了?”木子无辜的道。 “你……真混蛋!” 瑾俞气恼的差点把手里的花甩到他脸上,嗔怪的瞪了他一眼,小跑的走了,这人得了便宜还卖乖,真让人牙痒痒。 “慢点,小心路滑。” 木子心情好极了,下意识的咬唇回味着刚刚的浅尝辄止,虽然仓促,但余味悠长。 接下来的一路两个人的相处方式彻底换了,之前介绍这个介绍那个的瑾俞,现在闭口不言。 轮到高冷的木子不高冷了,指着沿途的山路告诉瑾俞该注意哪些,哪些土质下雨后容易被雨水冲垮。 可惜瑾俞除了抿唇听着外,根本就不回应他,但还是忍不住按照木子说的那些去看,发现还真的就是那样。 木子也不嫌弃瑾俞不搭理自己,心情好话也忍不住多了,直到快到镇上,他才停了下来。 瑾俞见他沉默不语,忍不住原谅了他,这半路说的话可真不少,也让她长了不少见识。 “下次可不能再这样了。万一给人看见……” “我看过了,那里没有人。”木子认真的回答。 “……” 瑾俞无语,那和有没有人没关系好不好? “总之不能再那样……” 瑾俞脸红,好像当初两个人擦出火花就是因为自己的一个拥抱,仔细追究的话,那可以说是自己引的火,带的头。 “好。”木子点点头,在瑾俞松了一口气后,又轻飘飘的道,“在外面不亲你了。回家亲……” “……” 瑾俞绝倒。 …… 昨天才下过雨,今天镇上通往书院的那条路北洗刷的格外干净,这是除了东区主道外,唯一的一段铺了地砖和碎石路。 瑾俞把路上带来的紫色杜鹃花,做了中午拼盘的点缀,事先交代了一下只能看不能吃。 那红色的杜鹃花因为木子那一吻,本来想要捣成汁做花露的打算,被瑾俞放弃了。 实在太有狭义了,瑾俞没胆把那些送上桌去。 白斩鸡和红烧兔肉一样很受欢迎,其实瑾俞明显的感觉到那些人现在追求的是量,那些花哨的东西倒是不太在意了。 “瑾姑娘,前面问可还用炸鸡和兔肉?” 小李多他们要加菜已经习以为常,早在那些菜上桌前瑾俞就大方的请他们品尝过了,那味道不怪那些锦衣玉食的贵人会折服,就连他们这些掌勺的都没有尝过那个味道。 “没有了。” 瑾俞在洗大小肠,这些不提前处理好的话,等到午时她和木子赶回去,味道都不好了。 “这些贵人需求量越来越多,瑾姑娘为何不多做一些送来呢?”小李好奇的问。 第217节 “不是我不多做,而是他们的饭量大了。之前四坛子的卤菜,现在已经是六坛子了。”瑾俞哭笑不得。 青山居士给的一百两银子瑾俞以为是总数了,但在三天前又给了一百两,算算日子刚好是十天的开头,这样的大手笔,瑾俞自然不会亏待那些活财神。 “说的也是啊!这些文人雅士,平常讲究的都是雅意,没想到这胃口这么好。” “训练耗费的体能多,吃的自然也多,我明天再多加点菜吧!”看木子瑾俞就知道了,这些日子加强训练胃口比之前又大了一些,“那坛子里不是还有一些猪肝吗?你切一些给他们送去。” “好嘞!” 瑾俞在洗内脏的时候旁边的人也没有放过,这些都是学习的机会,瑾俞不遮遮掩掩,大大方方的教给他们。 学了方法不一定会做出自己卤菜的味道,让传统的美食发扬光大,这倒是好事。 吃了饭弄墨就来了,瞧他急切的模样,瑾俞就知道是为什么。 “筛子已经做好了,今天太阳也好,我们就去试试能不能成吧!” “能成的,有瑾姑娘在一定能成。” 弄墨这话真的不算恭维,青山居士第一次让他单独在别人那里学本领,可不能打退堂鼓,一切都要是好的开始。 “这铺纸浆的时候,手一定要稳,要匀。千万不能倾斜了,否则纸张晒出来就会不匀称,一边厚一边薄……” 大缸里的纸浆已经变成了细小的绒状,瑾俞拿着竹筛做示范,动作不紧不慢,稳稳的捞出来一筛子,等大量的水滑落,她才把竹筛放在一旁晾晒。 然后她就知道自己犯了一个错误,家里的那一点纸可以随意晒,竹筛也不需要多,但这书院的排场不一样,那么多的纸浆四个竹筛根本就不够。 “看来这个竹筛的网要做个改进了。” 瑾俞看着那个父亲精心制作的竹筛,要是有个可以活动的网,那么就简单了许多。 “书院里有个工艺课,我可以向先生提一提。” 弄墨不愧是做书童的,聪慧睿智自然不再话下,听出瑾俞说的意思,那个荒废了许久的工艺课都被拿出来说了。 “先生果然是多才多艺啊!” 人多力量大,瑾俞可不想父亲一个人拿着笨重的刀,独自一人削那些细的和线一样的纸条。 书院里的学生多,作为课程倒是一个不错的想法,而且,这晒纸的事情也可以当做课业做。 国家发展,人人有责嘛! 说做就做,弄墨看不出来还是一个急性子,把瑾俞的想法和青山居士说了一下后,青山居士想了想觉得可行,答应了。 所以后来大宛各个书院风靡一时的工艺课,还有那晒纸技艺的越来越精湛,都是归功于瑾俞这次的怕麻烦。 ☆、第三百五十七章亲和力 回柳叶村之前,瑾俞去了一趟布庄。 来的时候日头正当空,布庄的生意正是最淡的时,那前面招呼客人的女掌柜正在盘点布匹,见瑾俞怀里抱着一个小包裹,还有书册一样的东西来了,便放下手头的事物带瑾俞迎了过来。 “瑾姑娘可算来了,我们太太念叨几天了。我们太太还说了,瑾姑娘过来的话就直接带你去后院,不用通传。” 女掌柜笑起来很和煦,让人觉得很舒服,没有半点刻意讨好的意思。 这迎来送往也是技术活,用在现代的话就是一线的销售员,口才和态度都是一级棒。 “有劳嫂子了。” 瑾俞看见一眼守在门口站的笔直的木子,朝他做个手势示意自己要去后院,木子微不可见的点点头。 还是那条暗廊,大白天的也没有多少光线,差不多一盏茶的时间才带了绣阁。 和上次静的连针掉地上都可以听见的情景不同,几个穿着素白布裙的绣娘,正在挂满绣品的院子里围着一个绣架说话。 “太太这万寿图绣的可真好。” “花了三个月了,这功夫没有白费。看看这转针,这接头的地方,就和天生在这锦帛上一样……” 女掌柜快步走了过去,瑾俞不知道那些是否需要保密,礼貌的停在外面的月亮门处,等着那个张太太和她说话。 “太太,瑾姑娘来了。” “快请进来啊!让她给我掌掌眼,这修图怎么样。” 张太太还是一身的素衣,为了方便做事情也和瑾俞一样穿着一条窄袖的襦裙,整个人显得恬静又温柔,女掌柜指着瑾俞站的方向让她看,她回头的那一笑让瑾俞感觉无比的温暖,极具亲和力。 “瑾姑娘来,给我看看这绣品如何。” 瑾俞自然的走了过去,那些绣娘友善的退开让她近前,这时候瑾俞才发现那锦帛上的寿字并不是简简单单的一个字,而是一个个珠圆玉润的福娃,妙的一处就是另外一面也是一副图,还是一副寿星贺寿图,这是双面绣。 “太太这简直是巧夺天工,我还是第一次见这么好看的绣品呢!”瑾俞由衷的赞美道。 虽然不懂这个技艺的艰难,但是瑾俞懂得欣赏,就和美食一样,每个细节都是不一般。 “她们这样夸我,我还以为是故意讨好呢,现在听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 张太太示意丫鬟把东西收起来,自己带着瑾俞进了会客室。 “今天过来就是特意给夫人看菜单的,虽然是五个大菜,但是我也不敢马虎。” 瑾俞把菜单给张太太,顺便还把蒸好带来的腊肠,风干鸡等给张太太尝尝。 虽然但是腌制品,但瑾俞下的料不一样,吃着味道也不同。 张太太没有看菜单,接过侍女给的筷子就夹了一箸腊肠。 瑾俞把腊肠切的薄厚适中,蒸好的腊肠油光发亮肥肉的地方已经是变成透明了。 怎么说也是第一次吃这样的新鲜吃食,那张太太不客气的把瑾俞带的三个菜都尝了一遍,最后矜持的用帕子按了按嘴角,眉眼都是满意的神色,又簌了口才和瑾俞说话。 “不是五个菜吗?为何这里只有三个?” 张太太指着那芋头叶子里的腊肠,风干鸡,还有那炸鸡问。 “这正是我今天要找夫人的事呢!另外一个是鱼,两斤左右的草鱼,夫人可否给我准备一些,寿宴那天我提前过府去准备。” 瑾俞在菜场逛了一圈都没有看见卖鱼的,就是有也是几条参差不齐的鱼,一看就是顺手捞出来的,不符合瑾俞的要求。 这时代有钱有势的人都有自己的庄子,瑾俞相信这张太太肯定也有自己供货的地方,想要准备鱼再轻松不过了。 “没问题,我那个庄子上刚好养了鱼呢!只是家里的掌厨做的手艺欠佳,平常都是到冬日捞了出来送去客来酒楼卖呢!” “这样我就放心了,还要一个是烤猪,家里没有现成的今天带不了,但是味道请张太太放心,我可以给你保证。” “行!我相信你。” 果然张太太一口应下了,瑾俞心下的石头落了地,总算不用临时改菜了。 至于烤肉的猪已经和猪肉铺的李掌柜定好了,一百斤左右家养的猪刚刚好,烤出来的肉质也比野猪嫩。 其实瑾俞还准备了一个礼物,这张太太是第一个毫无顾忌相信自己的人,瑾俞真的很感激,但现在先暂时保密,礼物总是要保持神秘比较好。 见张太太自己精心准备的菜单一眼都没有看,反而不停地瞅那包带来试菜的腊味,瑾俞哭笑不得。 顿时对张太太好感又添加了不少,这样直白又简单的女人,很容易交心。 瑾俞把试菜的那包腊味留下,眼见着张太太笑开花的脸,瑾俞感叹吃货的境界无法比及。 不过有人喜欢自己的菜,瑾俞非常开心。 回家的时候瑾俞轻松了许多,心里的事情放下后,对木子也更加宽容了,对他来时的大胆做为,忽略不计。 “为什么要去订猪肉?那天我可以上山打回来。” 木子在瑾俞说要李富贵给她留一整只猪,心里有点不得劲,不懂自己会打猎,为何还要去买。 “野猪肉比较柴,平常我们自己卖没事,大家就吃了稀奇。但是张家要宴客,这也是我们第一次正式给人做席面,自然不能出错。” 瑾俞耐心的给木子解释一下,对于木子的打猎能力,那是毋庸置疑,根本就不用担心木子要去猎野猪会猎不到的事。 木子不懂这些,在他看来瑾俞做的吃食不管哪样都好吃,那些人要是嫌弃,就是没眼光。 但他也不和瑾俞说相反的话,聪明的顺从瑾俞的意思。 去布庄耽搁了一下,回到村里已经是未时初了,瑾俞才到村头就遇到了那个把脸打扮的和妖怪一样,身上穿的花枝招展的媒婆。 甩着手里的帕子从村里出来的时候,看见瑾俞,她立马裂着血盆大口对瑾俞笑。 笑的瑾俞浑身发毛。 这个媒婆给她的印象可不怎么好。 ☆、第三百五十八章准备说亲 “哟!瑾姑娘这大包小包的,这是才从镇上回来啊!” 那媒婆一双眼睛尖刀似得,上下不停的打量着瑾俞,心里暗叹着深山里的丫头长成这幅模样,白白可惜了那容貌。 “是呢。婶子还有事要忙就不留你说话了,再会。” 瑾俞被那穿透似的视线看的毛骨悚然,明白这是媒婆的职业病,敷衍的应了一句,抬脚就要走。 “瑾姑娘可是我见过最能干的一个了,可算是便宜这小伙子了。但是两情相悦就好,日后一杯谢媒酒可不能忘了婶子啊!” 媒婆看完瑾俞又去打量木子,木子可没有瑾俞那么和善好说话,上次这媒婆来家里还想给瑾俞说亲,木子可是记在心里的。 把瑾俞护在身后,冷冷的看着那媒婆,直把她看的头都不敢抬起来。 “婶子你忙吧!” 瑾俞拉着木子就走,和这些靠嘴皮过活的人实在没有什么好怼的,上次自己从她手里拿了瑾老太太和那个什么老秀才的协议可是花了二十文,这是谁给钱谁就是老大的主。 唾沫星子杀人可是比刀枪还厉害,才到这里的时候流言蜚语听了不少,瑾俞不想自找麻烦,那最好的办法就是别和闲话的源头多话。 “真后生也不赖啊!有个性的。” 媒婆违心的夸道,哪怕被木子那一眼看的胆战心惊。 没有人回应她的话,再看,瑾俞她们一大一小两道身影已经走远了。 “这瑾家大房这回可是失算了,把这么一个会撸钱的主给赶出去,日后有的哭了……” 第218节 媒婆捻着帕子遮着额头往对岸看,以她阅人无数的眼睛,这瑾家二房的女娃不简单。 “哎哟!”媒婆看了半天那无比般配的身影,想到什么大事,气恼的直拍自己的腿,“这要给瑾家长孙说亲,刚刚光看人了,居然忘记讨喜钱。实在失策啊……” …… 这边媒婆的懊恼和来意瑾俞一无所知,家里二妮已经闲的不行了,不等瑾俞进门,她简直是飞奔出来。 “瑾娘啊!你可回来了,都要把我闲慌了。” 二妮上来就搂着瑾俞的是撒娇,木子眯着眼看了一下,什么话都没有说,抱着装内脏的坛子就走。 “这些要煮的东西我先拿去厨房。” “有劳木子大哥了,还真是能干呢!” 瑾俞含笑不语,木子那一眼她看见了,之所以把猪内脏和猪头那些拎进厨房,无非就是想打发二妮去做事,别缠着自己,偏偏二妮不懂。 “瑾娘,快夸夸我,我把大肠和酸菜搁一块炒了,味道好的不行。” “不错啊!是该换换口味了,带回来的两幅,你也炒了吧!” 瑾俞最喜欢二妮这一点,不说循规蹈矩,还勇于创新,也不算是做的和瑾俞的菜系口味一模一样。 野猪已经处理好,二妮把它腌在坛子里,看那色泽已经有几个时辰了。 “把卤菜做锅里,今天烤肉你可要看看了。” 瑾俞这边忙碌开始,瑾家老宅也是一片沸腾。 自从瑾俞一家分家搬走后,瑾家老宅的上空就笼罩这一片阴郁的云朵,今天找了巧嘴媒婆给瑾川说亲,那巧嘴就是巧嘴,把瑾家上下夸的天花乱坠,就连瑾老太太下垂的嘴角也忍不住往上扬了。 “娘!看了不久之后,你就要做太奶奶了。” 何氏最高兴,儿子的婚事一直是她的心病,家里的银钱一直由老太太捏着,她也不知道具体到底有多少家底,想要给儿子说一门好亲,一直没有底气。 好不容易瑾老太太开口做主了,那就意味着这说亲的银钱不论多少老太太都会出,这下何氏乐坏了,好听的话不要钱似得,一个劲往外崩。 “闭嘴!你给我守好自己的本分,别在外面给我丢脸。要不然出了差池,我为你是问!” 瑾老太太不放心的交代了一句,何氏没脑子又爱显摆,别亲没有说上就道外面胡说,到时候适得其反那就不好了。 “娘放心吧!从今天开始我就安安分分的,什么也不说,恪守本分。” “呲!我对你要求这些有何用?烂泥终究扶不上墙!” 看着何氏眉眼都是兴奋,一副巴不得全天下都知道自己儿子准备说亲的架势,瑾老太太凉凉的看了一下何氏,扭头回了上房。 “扶得上,扶得上啊娘。你就信我这回吧!” 何氏讨好的跟上瑾老太太,想了想又转身去了堂屋,拎着那把茶壶过来,殷勤的给瑾老太太端茶倒水,体贴极了。 “娘啊!您辛苦了,喝茶,喝茶啊!” 瑾老太太刚刚拿起千层底的鞋底,那何氏就讨好的凑了过来,一时心烦意乱,把鞋底往榻上的小几一拍,怒了。 “你给我出去!我不想看见你。” “好好好,我这就走,娘,你可别气啊!” 临走前何氏看了一眼瑾老太太拍在小几上的鞋底,那鞋底的尺寸不大,又不像是女鞋,分明是一双男童的鞋底。 大房没有小孩子,那么除了给二房的瑾天做的,别的人就不要说了。 何氏傻归傻,这时候就要会装傻,有些话不能说就是不能说,只能暗自藏在心里嫌弃了。 老太太嘴上说的狠,这心里指定是还想着二房。 二房现在有了瑾天进学院,那开销不一般,没有两下子可是养不起一个读书人。 何氏心里暗自着急,自己儿子说亲十两银子那是顶级的礼金,可供养一个读书人,那可是无底洞,她不能让老太太心软把人给弄回老宅来。 何氏出去了,房间里又恢复了安静,窗缝里泄进来的阳光有浮尘在翻腾。 瑾老太太拿起那小几上的鞋底看了看,转身从身后的竹萝里又翻出来三双大小不一的鞋底。 一双大的,看着就像是成年男子穿的。 两双小的,只有巴掌大的秀气鞋底,也不知道瑾老太太要给谁做鞋子,青布鞋面都裁剪好了,一一放在属于那些鞋底的上面。 不知道想到什么看了看,瑾老太太又放了回去,拿了一块破布盖住,再也不看一眼,脸上的神情冷冷清清的,没有比之前变化多少。 ☆、第三百五十九章改造 第二天早上去镇上,瑾俞在书院的那阶梯上遇到了风度翩翩的凌子言,还是以往从容不迫仙气逼人的模样。 瑾俞忙了几天,凌子言那天的任务给的太大,瑾俞怕自己无法担当,心里又没底,所以暂且就放在了一边。 现在看见凌子言主仆二人,瑾俞除了羞愧外,还有点紧张。 若是直接拒绝凌子言的话,又不忍心看他失望的脸。 “瑾姑娘来了。” 凌子言仿佛看不见瑾俞的尴尬一样,还是一如既往地温润如玉。 “凌公子今天又来和青山居士下棋啊!”瑾俞笑着问。 “有几天没有吃到瑾姑娘的菜了,甚是想念,所以不请自来了。” 这借口说的……瑾俞如芒在背,完全就当做凌子言是在提醒她该给答复了。 “进去吧!今天的事情多。” 木子上前一步拦在瑾俞面前,实在不喜那书生装模作样的样子。 “好。凌公子里面请。” 瑾俞也觉得今天的事情对,现在大小肠都拿到书院来处理,她的工作量比之前大了不少。 面对木子那戒备的样子,凌子言只是温和的笑着,就像看着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瑾俞猜的没有错,凌子言来这一趟确实是有想要提醒瑾俞的意思,但他的行事作风一贯含蓄不会直接的说。 瑾俞告辞了凌子言去了后厨,心里盘算着一会儿该怎么和凌子言说,木子跟着瑾俞身后进的后厨,放下那些坛坛罐罐后,去了练武场。 让瑾俞诧异的是,凌子言在书院吟诗作画,又用了午膳回去,之间再没有和瑾俞提过酒楼的事。 飘飘然而来,又潇洒俊逸的离开,徒留一头的问号给瑾俞。 觉得凌子言有大家风范的同时,瑾俞也松了一口气。 那些纸浆已经晒完了,虽然还没有完全干透,但青山居士过来看过,瑾俞从他脸上看出了满意。 “从今天开始,除了值得留存的课业外,平常想丢的,那些长久没有动的纸,全部都送到手工课来。” 青山居士一锤定音,这以后想要有点小秘密,写那么几首不着调的酸诗恐怕不行了。 这些瑾俞自然是不知道,她只是传授再生纸的技术,后续事件不归她管。 但一件事变成刻意后,就有点变味了,青山书院很长一段时间人人自危,深怕自己写的一点秘密被人窥探了去。 …… 瑾俞很忙,家里的周围,那些父亲说属于瑾家的地都被她利用了。 前后两个院子加了鹿舍和卫生间后,现在又多了烤炉和鸡舍。 加上郁郁葱葱的豆苗和地瓜藤,除了走路和晒东西留下的道外,居然有点觉得没有地方下脚了。 “木子,你歇会儿吧!” “不累。” 瑾俞给在盖柴房的木子把水递过去,用柴火越来越多,现在家里的屋角已经不够堆柴火了。 木子连续砍了三天柴火,搬回家来一看,比瑾俞睡觉的房间都要大了,于是木子又发挥了他的巧手作用,盖柴房。 那个鹿舍的位置又移了移,现在一字型的房子加盖了厨房和柴房,加上竹篱笆后,变成了回字型了。 “这条真好,不冷不热,这田里的秧苗一夜之间就窜起来老高了。大概三五天就能插秧了。” 瑾昌明最是高兴,从地里回来一趟就念一次,庄稼人以地为根本,哪怕分家就分了那么一亩三分地,瑾俞也不扫父亲的兴。 “那正好啊!把镇上答应人家的事情做了,刚好可以回来种田。” 今天都五月初六了,五月初五,前世端午节的日子,这个时空没有人过,但是个祭祀的日子,瑾昌明第一次自己提出让瑾俞留只鸡做祭祀的贡品,瑾俞不懂那些,但看父亲那么严肃,她也不自觉的慎重起来。 “你们忙你们的就好,地里的事情交给我就好。” “那可不行,你的腿别累出病来了。” 瑾俞不赞同,上次老大夫开的伤药很好用,瑾昌明吃了两天据说触地都没有那么疼了,可以见得原来的疼痛是多厉害。 “还没有到日子呢!再说和你大伯他们的地在一起,你就不担心了,他们会帮忙的。” “若是大伯他们来帮忙,我们给点工钱吧!别又被大伯母拿出去说项。” “不用,不用,都是自家人哪里用的上工钱……” 瑾昌明说着自己反而尴尬起来了,当初来帮忙搬家一会儿的功夫,何氏就不依不饶的闹上来,后来瑾俞给了工钱才打发了。 这是帮忙下地干活,要不是有事相求的话,恐怕又是一场闹。 但是话已经说出口了,瑾昌明也没有收回来,只尴尬的站在那里,尬笑。 “到时候再说吧!不行就我和木子一起学学再下地。” 瑾俞对这个说法的可信度大打折扣,有何氏那个搅事精在,瑾良信父子根本不敢和她们二房来往。 至于木子力大如牛什么都难不倒,但瑾俞也看出来他没有种地的技巧,什么都是现学的,偏偏还是不着痕迹的让人找不出毛病。 “初十瑾川要相看了,你大伯想要你过去帮忙做午饭……” “……”瑾俞就知道是这样。 就说父亲怎么敢回来说这样打包票的话,原来源头在这里。 “爹,你不会答应了吧?”瑾俞忍住翻白眼的冲动,非常‘和善’的问。 “爹想着只是做几个菜招待客人,所以就答应了。” 第219节 “爹,说实话我一点都不想去老宅。”瑾俞认真的道,哪里实在没有什么好印象,“但是你既然已经答应了只是去做菜,那我就去一趟。仅此一次。” “瑾娘,你一向就是明事理的孩子,是爹冲动了……”一时高兴就答应了下来。 瑾昌明尴尬不已,女儿脸上说起老宅的那副避而远之的神情让他知道自己应了一件让女儿不喜的事。 “算了!就当看着堂哥的面子上吧!” 要不是看着父亲一副可怜兮兮,生怕自己会生气的模样,瑾俞真的要直接拒绝。 但是这个是父亲,他想要看着家和万事兴,愿望不大,但能满足的瑾俞尽量满足。 ☆、第三百六十章劝慰 瑾俞和父亲说话的时候,木子从头到尾都没有出过声音,只是忙活自己手上的事。 等看见瑾昌明欣喜的进了后院去给地瓜除草,木子才从钉好树皮的柴房屋顶跳下来,彼时瑾俞正沉默的给黄豆苗除草。 看得出来瑾俞心里不开心,木子就站着那里居高临下的看着蹲在地上拔草的瑾俞,这丫头还真的很奇怪,生气不愿意也不拒绝到底,就自己一个人躲在这里生闷气。 “别看我,我的脸上可看不出花来的。” 头顶炙热的视线想要忽视都不行,但瑾俞现在郁闷着,只想做点什么舒缓一下被父亲那么毫无顾虑推出去的不愉快。 “你心疼爹又不说,这样生气有什么用。”木子忍不住挑眉,这还是第一次见瑾俞一本正经的怄气。 看来瑾家老宅的人是真的让瑾俞避之不及。 “我就是见不得他们欺负老实人,有需要就来讨好,嫌弃的时候饭都吃不上。偏偏爹又是给点阳光就灿烂的性格……” 更何况说了也没有用,总不能全父亲不要母亲和兄弟情。 不能想这些,只要想到当初连口清粥都喝不上,瑾俞没来由的就一阵郁闷。 这样的情绪其实不好,过去都过去了,不能再想这些。 一笔写不出两个瑾字来,就当做做疏远客气的亲戚来往就行,可偏偏父亲的心里不是这么想的。 这个时代的人注重传承,看重亲情,那些麻烦已经解决了,现在一家吃穿不愁,原本就对瑾老太太没有多少怨言的瑾昌明,他还是希望一家人虽然分家了,但还能和睦相处,努力的在寻找大家重修旧好的机会。 然而瑾俞毕竟只对二房有感情,大房和瑾老太太除了一个身份外,比翠花婶一家还要疏远,亲近不起来。 “她们这回是有求于你,为了让你给她们撑场面不会说难听的。要不然这样吧,她们要是为难你,你就搞破坏。”木子蹲下来,一本正经的出馊主意。 “去!明知道我不会这样做,偏偏还说出来。” 气恼瞪了一眼唯恐天下不乱的木子,见他眉眼带着笑意,瑾俞就知道这人在耍自己。 把手里的草拿去砸他,他也不躲,草根上的碎土落到头上,他只是若无其事的拍拍。 “怎么样?这样想着心里是不是舒服了些?只要不是逆来顺受,有恃无恐的话,她们根本没法影响到你。” 木子说的不错。 人人都有一个底线,瑾俞渴望亲情,这世难得得了这么一家人,那么几个糟心的亲戚其实真的什么都不是。 “我才不怕她们呢!只是烦她们这样利用爹的心软提要求……” “爹看着好说话,但是你看他也是有底线的。上次大伯母来借银子,他不是也没有给吗?你也别担心他被骗。” “那是头天已经拿走了五两银子,要不然你说爹还能不借钱给唯一的侄儿娶媳妇。” 经过那件事后,瑾俞再拿银子给瑾昌明,瑾昌明也不要了。 好说歹说才肯拿几两银子放在身边,瑾俞那个郁闷的,这心软的父亲也是知道自己有银子受不了别人要,直接不敢帮瑾俞存钱了。 “就是因为知道之前错了,才会积极改正。所以你担心太多了。” “我瞧着你怎么一下懂事了,也明白了好多人情世故呢?”瑾俞好奇。 “傻丫头!那不是看你在钻牛角尖,特意把你拉出来啊!” “木子,看不出来,原来你还有做心理导师的潜力欸……” 瑾俞想要收回话都来不及了,警惕的看了一下后院,没有看见父亲的身影才暗暗松了一口气,她一直小心翼翼的说话,没想到刚刚被木子感动地一时口无遮拦了。 “嗯!你这么傻,我再傻的话就完了。还有,这个豆荚你怎么用力的掰,那些才刚刚结果的花都要掉了。” 木子把瑾俞拉起来,自己蹲下拔草,免得瑾俞没有轻重把那刚刚结了一点豆荚的黄豆给祸害了。 “我刚刚差点忘记了,那接下来就交给你了。” 瑾俞尴尬的挠挠头,发现手上都是土,已经晚了。 …… 吃完晚饭太还是亮的,端午过后夏天越加明显了,瑾俞早早的把艾草烧起来,这前面有个烂泥池塘蚊子多的吓人。 每天要送去书院的烤鸡已经封烤炉里了,除了木子在山上抓回来的四只野鸡,还有瑾俞在菜场买的四只家养鸡。 书院那些来戒毒的人已经差不多了,现在毒发的频率很少了,之所以留在书院只是为了巩固效果。 还要一点就是瑾俞那些美食,本来就是养尊处优的人,书院现在又是以诗会的名义留人,名声有了,美食也有了,除了这些日子那强度很大的训练有点累人外,那些人在书院这日子过得还挺悠闲。 当然,瑾俞已经感觉到这样轻松又赚钱的日子,很快就要结束了。 一切进入正轨,又有二妮的帮忙,瑾俞现在也不用到半夜睡了。 趁着天光不错,让木子注意点火,别让火烧过来,把烤鸡变成了黑炭。 “放心吧!我懂得掌握火候。” “嗯!熄了火后你去洗澡,别太晚了。” “知道。” 木子手上也没有闲着,和瑾昌明学的编制的手艺现在是越来越好了,现在手里细软的竹篾编的是一只竹鞋。 看那小巧精致的样子,不像是男人的鞋,倒是和瑾俞脚的尺寸差不多。 瑾俞扶了青娘在院子外走动,免得一直坐着对身体不好。 也不往村里的方向去,反正天色早,她直接往去山上的那条路去。 母女俩走的慢悠悠,瑾俞是看着还有祛火清目的小雏菊,白天没有时间摘这些,瑾俞干脆走走停停用衣摆包着,很快就摘了不少。 才走出不远,就看见一个消瘦的身影背着一筐猪草吃力的过来,是这几天才回到村里的二丫。 显然是没有想到会遇到瑾俞母女,惊讶的看了一眼面容平和青娘,再看一眼神采飞扬的瑾俞,什么话都没有说,低头继续走。 ☆、第三百六十一章如风中飘零的落叶 二丫消瘦的身影被着那一筐猪草,瑾俞看的胆战心惊,唯恐她能肩膀支撑不了背后的竹筐。 “你这还有身孕在身,以后别背这么多东西。”瑾俞在二丫错身就要经过自己身边的时候,忍不住道。 二丫歪头看了瑾俞一眼,眼里的泪花闪动,现在村里哪里还有人敢和她说话,大家都像看江洋大盗一样的看待。 出来瑾俞。 这个原来一直被她看不起的女孩,她是自己回来第一个和颜悦色说话的。 只是感动归感动,二丫什么话都没有说,径自走了。 “我帮你背到村口吧!” 看着那消瘦佝偻的背影,瑾俞还是忍不住了,紧走几步追上二丫。 “不用!” 二丫的声音有点粗葛,想要躲避瑾俞的手,无奈看着瘦弱的瑾俞,山上的力道比她大太多了,轻松的就从她手里拿走了竹筐。 “我没有恶意,只是看不惯而已。”瑾俞看不惯一个孕妇做这样的事情,更何况二丫那难言的事实让她怜悯,“娘,你在这里等我回来接你。” 瑾俞她们也没有走出多远,一路都在采摘菊花,也就离她院门口几百米的距离而已。 中午喝了一碗粥水,二丫现在是饿的头晕脑胀,竹筐被瑾俞背走,她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强撑着的一口气也泄了。 晕晕乎乎的仿佛就要摔倒,刚好瑾俞并没有走远,听不见她的脚步声,回头不放心看了一眼,刚好就看见她捂着头晕乎的一幕。 “你这是怎么了?”瑾俞扔下竹筐,回去扶她。 “我没事!” 二丫扶着瑾俞的手站住,等没有那么晕后,快速的放开瑾俞的手。 “你脸色不好,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啊?” “没有……” 二丫嘴硬的反驳,可空空如也的肚子就在这时候唱起了空城计,顿时尴尬的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 “这里离我家不远,要是不嫌弃的话就进去歇会儿吧!” 瑾俞心里已经了然,但她也不揭穿,只说让二丫去自己家院子里坐坐。 “谢谢你……瑾俞。” 二丫以为自己没有眼泪了,可还是忍不住红了眼眶。 同样的女儿家,也就比瑾俞大两岁,现在一个摇摇欲坠,犹如风中的落叶,仿佛随时就会飘零。 现在的瑾俞一扫以前被退婚的狼狈,犹如迎着朝阳绽放的鲜花,娇艳欲滴,最是女孩子最好的时光。 看的二丫自惭形秽,跟着瑾俞进了那齐整的竹篱笆围着的小院,空气中浮动着肉香,整洁又规矩的规整,,这才是家的模样。 二丫进了瑾俞家里后,手脚都没有地方放了,小时候还来过这个放弃的牛栏玩耍,哪里会想到这里有朝一日会是这样温馨又生机勃勃的模样。 “你坐下歇会儿吧!” 瑾俞把二丫那个竹筐留在外面,扶着青娘进堂屋去,出来见二丫居然还站在原处没有动,便给她拿了一张椅子。 “锅里还有一点剩饭,你要是不嫌弃的话就给你拿来。” “不用了,不用了……” 第220节 二丫仓皇着就要走,但手脚软的动不了,就一个停顿被瑾俞按着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坐着吧!” 天气暖和,下午做的一锅肉汤还是热的,瑾俞给她装了一碗汤,夹了一块肉埋在饭底下给拿出来。 “我……谢谢你瑾俞。” 二丫看着那满满的一碗糙米饭,和肉汤,哽咽的道。 “吃吧!晚上刚好有剩余的饭。” 其实是瑾俞多做的,想着晚上镇在后院那水池里明天给木子做蛋炒饭,免得天天煎饼给木子吃腻了。 但是这些,瑾俞不会说。 什么话都不用说了,自从被带去镇上的临时衙门后,二丫就没有吃过一餐饱饭,现在看着这些肚子早就饿的发慌了。 没有更多的推却,二丫几乎是狼吞虎咽的吃着,三两口吃到碗底,等看见饭底下的一块大肉后,更加是哭的不能自已。 任何谢谢的话语都不足以表达她的感激之情,只一个劲的埋头吃饭。 瑾俞看不得她这样,和初来乍到被饿了几天的自己比,现在众叛亲离的二丫更加可怜。 一碗饭加一碗汤,二丫只花了不懂五分钟就吃完了,之前苍白没有血色的脸,眼见着好看了不少。 “我走了瑾俞,给你添麻烦了。”二丫头也不抬的往外走,脚步匆忙。 “你要是……可以过来坐坐。” 瑾俞不好说没饭吃就过来,但那个停顿,二丫也知道是什么意思了。 二丫快速的离开瑾俞家,吃饱喝足后,脚步也有了力气。 “木子,和二丫比,我之前那日子好过多了。”瑾俞伤感的看着二丫离开,对从后院出来的木子道。 “傻丫头,大家的情况不一样,她这性质可和你拒婚不一样。” 木子无奈的道,女人的心思可真的很怪,小小的一点事情就能让她触动颇多。 可想想瑾俞那时候拒婚的勇气,木子又心疼,每个人的痛苦不一样,在他眼里瑾俞就应该是被呵护的,一点苦他也舍不得瑾俞受。 “是呀!不一样。”瑾俞若有所思道,“我要一个好父亲,还有一个贴心的弟弟,自然是不一样。” “都过去了,以后有我呢!” 低沉的声音,没有华丽的词藻修饰,但却是最真诚的许诺。 瑾俞伸手扯扯他湿漉漉的头发,这情话说的可是越来越溜了。 …… 这边二丫背着竹筐回家,才进门就被吓了一跳,菊花婶手上还拿着一个竹子编的扫把,瞧那蓄势待发的模样,仿佛下一刻就要往二丫身上打来。 二丫下意识的捂住肚子,做好背部给她打的架势。 “哟!你还以为自己是娇小姐吗?就这么点草去了一个多时辰。”菊花婶阴阳怪气的道。 晚饭她已经做好了,本来那一碗漂浮着几粒米的粥水都不想给二丫留,凭什么杀了自己儿子的人,她还要好吃好喝的给供着。 可刘二柱开口让她刘饭给二丫,她又不敢不从。 菊花婶狭长的三角眼狠狠地看着二丫的肚子,要不是因为那肚子里有她刘家的种,二丫就别想活了,她一定会给儿子报仇。 “呸!嘴巴哑了是吧!” 举起的扫把才要打下去,想起刘二柱说的话,菊花婶伸手去拧二丫。 ☆、第三百六十二章互惠互利 那一下疼的人心肝颤颤,想到自己刚刚吃过东西,怕被婆婆发现给瑾俞添麻烦,二丫硬生生的吞下那痛苦的呻吟。 “还硬气的很呢!你叫啊!” 菊花婶这几天都是在以责骂拧打二丫为乐,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让她心里那仇恨的火苗降小。 二丫不躲也不避,咬着唇忍了。 菊花婶谩骂着尤不解气,手里打人的动作也没有停,而且很聪明的只是揪胳膊,打的也都是别人看不见的地方。 听着外面婆娘骂的也差不多了,刘二柱在屋里咳了咳,意在提醒菊花婶,来日方长,先把孙子生下来再说。 菊花婶对丈夫的示意一点就透,拧了这么久二丫吭也不吭一声,没意思也就放过了。 “该死的毒妇,还要我家好吃好喝的待你。天天给你留饭留菜……” 声音大的几乎半个村子都能听见,竖着耳朵伸长脖子倾听的村民只当菊花婶夫妇是为了孙子心性大变,只有二丫知道那饭菜只不过是好听的。 一碗水粥,几片老的咬不动,本来就应该喂那刚抓的小猪,可现在就是在水里煮的一个半生熟捞出来给二丫。 二丫木然的喝着那和水一样的粥,还好有了瑾俞的那些吃食,她今晚不用挨饿了。 两只胳膊疼的她拿起碗都吃力,等回到屋里脱了衣衫一看,两只胳膊淤青的都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了。 她也曾经珠圆玉润过,但现在实在一点皮包骨,还有一身的伤。 主屋婆婆还在骂人,二丫却已经不在乎了,弓着身子仔细的护着肚子,只要孩子好好的就行。 …… 第二天瑾俞起床的时候,好久没有提前起床的父亲,居然起来了。 瞧着他神清气爽的样子,瑾俞知道那是和自己昨天答应他去老宅帮忙的事有关系。 这年纪一大把了,还和小孩子一样容易满足。 “爹,地里的活还早着,你怎么不多睡会儿?” 厨房里粥已经煮好了,显然父亲已经起来有一会儿了。 瑾俞洗漱过后,打了几个鸡蛋准备做蛋炒饭。 这边鸡蛋刚刚下锅,木子就回来了,除了一只野猪外,还有几只活蹦乱跳的野鸡。 “回来啦!哇!今天你又捣了哪个鸡窝吗?” “打野猪的时候,顺便抓的。” 野鸡的脚被木子全部绑在一起,扔在地上的时候还在不停地叫唤,惊的那边原来的两只野鸡一阵附和奏响了清晨的交响曲。 “看来野鸡要继那些竹鼠和野猪的后尘了。” 木子这每次上山都不空手的回来,有时候让瑾俞觉得这乡下实在太危险了,野兽多的可怕。 要是木子知道瑾俞怎么想的话,估计又要说瑾俞傻了,这一大早他可是跑了几个山头才猎了这些东西回来,别人想要有这个收获的话,没有一整天的功夫指定搞不定。 “别担心,我有给它们留点子孙。”只是都是一些幼崽。 吃了饭就要去镇上了,瑾昌明乐呵呵的烧水处理野猪,对木子这个未来女婿越来越看好了。 …… 和昨天一样,瑾俞才到书院门口就遇到了凌子言主仆二人,这时间点掐的,瑾俞头皮发麻。 “瑾姑娘来了。”凌子言如沐春风的笑着道。 “早啊凌公子。”瑾俞硬着头皮道。 这逼得太紧了,压力不是一般的大啊! 可惜人家也不点明说,瑾俞还真的不好意思说什么。 “昨天和青山居士手谈了一句,还有一处未解的地方没有解,今天特意来登门拜访求解的。” 就那样带着顾笙从容不迫的进了书院,瑾俞也不知道该松口气还是紧张了。 “进去吧!” 木子看着那主仆二人的身影沉声道。 把坛坛罐罐送去后厨,木子没有如常的去练武场,现在林俊峰表现出色被木子授命带那些人练习,拿着鸡毛当令箭,林俊峰可是高兴坏了,非常的尽责。 书院已经上课了,凌子言说的去找青山居士下棋,完全就是一个借口。 木子仔细辨认了几个发现,穿过朗朗读书声的课室,一路往东北角的凉亭去,那里有一弯荷花池,像凌子言这样附庸风雅的人,这会儿肯定在那里。 别问木子怎么知道的,之前凌子言的随从背着画架等物,瑾俞外行加上紧张不知道,木子可是一眼就看出来了。 果然绕过课室,又走了一段路,清晨的暖暖的朝阳下,白衣翩翩的凌子言正背着手在看荷花池,而他的随从正在忙碌着搭画架。 “木子兄弟过来了,今天不用训练吗?”凌子言看见木子过来,愣了一下,便笑的和煦问。 “凌公子风雅高贵的一个人,这要是沦为一介商贾实在是屈才了。” 木子开门见山的道。 他不喜凌子言的心怀不轨,但瑾俞对凌子言极为友好,他不想在瑾俞面前说凌子言坏话,所以直接来找凌子言。 “哪里啊!木子兄弟这话说的严重了。”凌子言极有风度的道,“常言道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指不定我读书不行,这改行开酒楼能有一番成就呢!” “瑾娘给了你二十六道菜的菜谱,这些足以让你的酒楼赚的盆满钵满了,为何你还要一定拉她加入?” “什么事都讲究一个互惠互利,瑾姑娘花季年华,整日的起早贪黑,我这是给她机会也是给自己一个机会。没有什么不对的,木子兄弟别紧张。” “凌公子一看就是出身不凡,我们只是简单的农家人,不想参与你的复兴大业,还请高抬贵手。” 木子不以为然,瑾俞的以后是他们两个人的事,没有必要与凌子言说。 “瑾姑娘也没有彻底拒绝,木子兄弟这般着急的来找我……这是……”凌子言欲言又止,“难道是瑾姑娘同意,你不同意,两个人已经分歧了吗?” 凌子言那张脸怎么看怎么欠揍,木子忍住打他的冲动。 “你既然知道我们不愿意,那么就请你不要再来烦我们。” “你说的不算,瑾姑娘才是一锤定音的那个人。” 木子冷冷的看了一眼凌子言转身离开,“那你慢慢等吧!” “主子,要不就直接和瑾姑娘挑明吧?”顾笙在木子身上看见了危险,刚刚一直都是戒备的握着腰,这会儿木子离开,他才放松下来。 第221节 ☆、第三百六十三章驯服 “静观其变就好,一个愚钝的憨汉,还不值得我大动干戈。” 凌子言浅笑看着荷花池里的荷叶,青翠欲滴,几个早生的花苞粉嫩的探出头来,微风拂来,左右摇曳之际,一只红蜻蜓翩翩而至。 一个乡野粗汉,空有一身蛮力而已,凌子言还不放在眼里。 在京都目下无尘,没有想到去争斗所以落得那样的下场,他只是没有防备而已,又不是不懂那些让人驯服的手段。 现在他已经有了准备,万不会再出差错,也不许。 “主子雅量。” 顾笙没有说木子身上某种气势让他遍体生寒,怕把主子刚刚升起的斗志又浇灭了。 “以前我还真的不知道,你有一张巧嘴呢!” 凌子言似笑非笑的看着顾笙,看来他前面的二十年白活了,从来就没有真正接触过人心,一味只专研笔墨画卷里,就连他身边的随从都知之甚少。 “多谢主子夸赞。”顾笙拱手道谢,态度谦卑。 凌子言只盯着顾笙看了好一会儿,扬唇的笑笑,笑意不及眼底,这人情世故,人际交往,看来自己要重新学了。 “研磨吧!今日这荷塘景色甚好。” 小巧的画架上早已铺好了上等宣纸,大小不一的上等湖笔一字排开,旁边从书院借来的案几是各种各样的颜料已经备好了。 在铺团上坐下,心里已经有了眼前的荷塘景色,拂袖执笔,寥寥几笔后,水中浮萍,带着露珠的荷叶,还有那初入荷尖的景色尽显笔下。 清雅脱俗的贵气尽显,席地而坐的豪放也给他添了少许的不羁,极有书生的雅,又有男子的粗狂,雅俗共赏。 “这凌公子也非池中物啊!” 课间回到阁楼书房的青山居士,无意间往荷塘一瞥,没想到看到的就是这般光景。 “先生明见。”弄墨附和道。 “去请他过来喝茶,前两天的一局残局还没有解呢!除了文轩,这还是第一个我险赢三只的人。” “弟子这就去。” 青山居士话里无不是对凌子言的褒奖,弄墨还能不知先生这是起了惜才之心了。 …… 训练场上的训练热火朝天的进行着,身为木子亲自下令让他领队的林俊峰最是卖力,木子还没有走近就听见他的呼喝声。 “木子师傅,你看我带的队怎么样?” 林俊峰欣喜的问,由原来的木子兄弟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师傅。 “既然你们已经不是为了强身健体,今日我就传授几招防身术给你们,算作额外照顾吧!” “好耶!” 木子话音一落,林俊峰第一个带头喊好了,跟着他的几个跟班自然也是硬着头皮喊好。 有那么几个四十多岁的老爷,有那赋闲在家的举人,也有那生在富贵温柔乡的富商,早已经过了热血沸腾朝气勃勃的年纪,拉长着脸就要开口拒绝。 家里的护卫随从多的是,哪里轮到自己赤身上阵发挥的时候,离家半月有余,现在只想着摆脱这些训练,好回去搂搂家中小妾的小蛮腰,那佬什防身术就免了吧。 “木子师傅,我们也不上阵杀敌,家里也有护卫,这些拳脚功夫就免了吧!” 原本恃才傲物的举人老爷,这辈子拿的最多的就是笔杆子,最近棍棒拿的多,手都摸出茧子来了,别人不说话,他第一个开口了。 “你觉得会是一直太平盛世吗?敌军打到你家门口的时候,大家都奔于逃命,你想要谁护着你? 面对敌军的屠刀,你的妻儿老小正被凄凌,难道你只是洗干净脖子待宰吗?” 木子说了这些话后,自己反而愣住了。 从来没有在他面前提过有关战争的这些话,可他就是这样随意的说出来了。 底下接头接耳的不再少数,有满腔热血被激起的,也有被这断断续续战祸吓破胆的。 倒是一时间没有人再去提不训练的事。 脑子里一阵绞痛,木子隐忍的微微闭了闭眼睛,等着那阵痛感过去。 有什么即将破壳而出,但是就差那么临门一脚。 “木子师傅,那我们现在可以开始了吗?” 战场,杀敌,英雄梦,这些都是林俊峰以往抓鸡斗狗,玩蛐蛐时,想都不敢想的事。 但是现在他有一个雄心壮志,浑身的热血都在沸腾,想要一展抱负去御敌。 林俊峰的话唤醒了木子,紧闭的双眸突然睁开,严厉的视线让人不由自主的想要低头俯首。 “开始。” 沉稳而洪亮,保证让场上各个角落,那片刻的失态已消失无影踪。 …… 又是午时过后才回家,临出青山书院的时候,刚好又遇到了从清风院出来的凌子言。 瞧着他满面春风的模样,瑾俞有点头疼。 “瑾姑娘辛苦了,今日的菜很好吃。” 凌子言毫不吝啬的夸道,手里摇着一把纸扇翩然而至。 好好的一个贵公子,为何想不开要让人开酒楼呢? 瑾俞心底暗自腹议,这些贵族世家人的想法真的有点不一样。 “凌公子,好巧啊!你这是要离开了吗?”瑾俞面带微笑道。 “刚刚和青山居士解了一个残局,现在离开。”凌子言轻描淡写道,“反正顺路,瑾姑娘就一起走吧!” “这……”瑾俞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木子,这家伙每次这样冷冰冰的模样都让她无端的胆怯,想着这事迟早要解决,还是说开了好,“凌公子请!” “请。” 凌子言和瑾俞走在前面,木子推着独轮车和那个以帮忙名义的顾笙走在后面。 看着前面两个人边走边聊的和谐一幕,木子只是静静地跟着,没有说话。 瑾俞的心意木子也知道,要是肯答应凌子言的事情,也不会拖到现在。 “凌公子,今天是给你答复的日子,这些天忙不好意思耽误你的事了。”瑾俞开口道。 “瑾姑娘仁义我一直都知道,客来酒楼要是有了瑾姑娘的相助,那么重整旗鼓指日可待。”凌子言欣然道。 这是以为自己要答应去酒楼帮忙的意思吗? 瑾俞汗颜,明明要拒绝的,为何被误会成答应呢! ☆、第三百六十四章反常 “凌公子,我对经营管理这方面实在不行,但是我给你的菜谱你若是请了新的厨师,我可以亲自教他们。配料的话,我也可以提供卖给你。” 瑾俞也不打算拐弯抹角,没有那金刚钻揽不了那瓷器活,做菜瑾俞非常有信心。 但凌子言请的是要为酒楼起死回生的人,就凭自己掌勺的本事,瑾俞可不认为自己会管理酒楼,别到时候正倒闭了,让凌子言又多伤心一回,干脆直接拒绝了。 凌子言不想提自己能给瑾俞多少的红利之类的,不想自己变的庸俗不堪。 但是真的听到瑾俞的拒绝,他差点就冲口而出了。 心里百转千回,但他脸上还是一成不变的笑容,收起的扇子略显尴尬的拍拍额头,一副非常为难的样子。 “瑾姑娘,凌某现在是求贤若渴,你这么拒绝我,我突然有些无所适从了。”遗憾的摇摇头,“唯恐又辜负了姑娘的一番好意呢!” 瑾俞一听有戏,凌子言这态度分明是不坚持了,正想说菜系她会帮忙培训,凌子言又开口了。 “要不然这样行吗?瑾姑娘怕拘束,那么就给你一个宽限的时日,或许你教会了厨师后,感觉自己又行了呢!” 瑾俞无话可说了,再拒绝的话,那么就真的不变成僵局了。 …… “主子,瑾姑娘这是答应了吗?” 等木子和瑾俞离开,顾笙问,语气里有显少见的欣喜。 “她没有答应啊!”凌子言背着手玩转手里的纸扇,笑容如春风拂柳一般的亲和,“既然答应帮我教导几个人,那么这就是机会,饭要一口一口的吃,事情也要一件一件的做。最后她肯定是会答应的。” 菜谱,厨师,这些都不是凌子言最在意的,京都里就是告老的御厨都不能找。 但是钟鸣鼎食世家出来,什么山珍海味凌子言没有吃过? 唯独瑾俞这一手好厨艺第一次见,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瑾俞手里有配方,那才是凌子言最想要的。 …… 明天要去张府做菜,瑾俞还是不放心拐了个弯去了布庄。 和上次的冷清不同,今天的布庄张灯结彩的,大红灯笼挂了一片,喜气洋洋的。 “瑾姑娘来了!今天我们太太恐怕没有时间接待你呢?” “我就是来确认一下明天酒席用鱼的事,还有我过府的确切时间。” “哟!这可不是小事,我帮你去问问。” “有劳。” 前台的女掌柜笑容满面的迎了瑾俞进去,虽然还是和以往的一样热情,但瑾俞察觉到有些异样,那女掌柜总是不经意的往内院瞅。 原来一开始就是不想让瑾俞去打扰的,现在突然又说要帮忙去通禀,还是自己亲自去的,瑾俞有点受宠若惊了。 女掌柜很快就出来了,领着瑾俞进去。 后院安静的可怕,明明一屋子的绣娘,愣是一点声音都没有,静的瑾俞都能听见丝线从锦帛穿过的声音。 第222节 “我们太太就在里面,瑾姑娘请。” 罕见的张太太没有迎出来,还不是在一旁瑾俞来过几次的茶室见她。 屋里点了熏香,淡淡的薄荷味环绕,这应该是醒神香。 瑾俞进去并没有看见张太太,门窗紧闭的屋子里,那摇曳的珠帘后面坐着一个身影。 “张太太在吗?” 瑾俞觉得很诡异,好在房门没有关紧,开了一点缝隙在,她警惕的站在门口没有往屋里走。 “这些天身上不方便,只能隔着珠帘和瑾姑娘说话了,还请见谅。” 和上次爽朗的声音相比,这会儿张太太的声音沙哑,有气无力,明显的中气不足。 “不知张太太身上有疾,实在冒昧。张太太可还好吗?看过大夫了吗?” “无碍……” 珠帘后的声音明显的哽咽了一下,瑾俞听的很清楚,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 “我这一病人也脆弱了,就想哭呢!”张太太吸了吸鼻子,这下倒是坦然的说了。 “是我打扰张太太养病了。” “你今天要问的事,刚刚小玉已经和我说了。姑娘就放心吧!一切都准备就绪了,明日辰时到府上即可,我会让人在家门口接你进去。” “这样的话我就放心了。那我先告辞了,张太太好生养病吧!” “先说一声辛苦你了。明日……明日我恐怕不能来见你了。” 话里都是伤感,瑾俞需要离开的脚步顿了顿。 最后还是离开了。 “夫人,您真的不打算回去吗?” “只见新人笑,谁见旧人哭。我既然已经打算和离,自然不会再回张家……” 瑾俞真的不是有心想要听到这些话的,这木结构的屋子一点都不隔音,那张太太的丫鬟声音不大,但是瑾俞才到院子,不由自主就听了一耳朵。 原来是婚姻出来问题,难怪那么爽朗的一个人,声音会那么的憔悴。 这样的家丑实在不适合让外人知道,女掌柜下意识的看了一眼瑾俞,发现她还是和之前一样的神情,稍稍放了心。 但愿瑾俞是个嘴严的人。 “夫人,你这样离开张家的话,那不正好称了那个人的心,入了他的意吗?再怎么说你也是正妻,老爷后娶的都是小妾,怎么都越不过你去!” 小月义愤填膺道,自己主子被赶出门,她第一个不服气。 “小月,你还小,不懂这些事。” 幽暗的房间里张太太用帕子按了按通红的眼睛,彼时落魄的时候,夫妻情投意合只愿天长地久,谁会想到现在荣华富贵加身后,才发现共苦太容易,有福同享太难。 “那是老太太的意思,老爷还没有答应呢!” “明天就是老太太的寿辰,赶在这样的时候给相公房里送人,还是以家里子嗣稀少她唯恐日后看不到孙儿为由,你觉得老爷会不答应吗?” 自己丈夫自己清楚,天大地大,唯有母亲最大。 张太太和丈夫早年因为白手起家小产过几次,伤了身体后,好不容易在家业小成时生了一个女儿,现在张家家业越来越大,只有一个女儿实在是太遗憾了。 ☆、第三百六十五章情深意重 “老爷对太太情深意重,肯定不会要那来历不明的女人。太太你就放心吧!” “或许吧!我也想明白了,女人还是要靠自己,男人再怎么好,总归是不如自己可靠……咳咳咳……” 张老太太趁着做寿的时节给儿子房里塞人,偏偏张老爷没有明着拒绝,用意未明在别人眼里就是收下了。 能一起和丈夫白手起家打下家业的女人,就是再温柔内心也是强硬的,所以张太太宁可和离也不想和别人共享一夫。 期间张老爷也没有来解释过,张太太也是硬气的人,从三天前进了布庄的绣阁后就没有再出去过。 本来身体就不好,思虑一重就病倒了,所以和瑾俞说病了,那话是真的。 “太太,您把药喝了吧!就是是和离也不能把身体弄垮了啊!” 小月心急的去拿药碗,谁知道刚刚掀开珠帘,一道高大的身影就矗立在外间,也不知道刚刚的对话被听见了多少。 男人并没有锦衣玉袍,只是穿着平常的细棉布,但身上衣袍的做工看得出来手艺精湛。 “老……老……老爷!”小月结结巴巴的叫了一句,等想到眼前这人就是自己主子心心念念的人后,里面兴奋的什么都忘记了,冲回里间去回话,“夫人,老爷来了!” “你告诉他,我不想见他!” 张太太站起来,突然又转身到了床榻边。 “为何啊?老爷都来了……” “是呀!为何不要我了?我今天是来给自己讨个说法的。” “老爷……”小月总算想起了礼节,矮身行礼,眼睛还在不停的示意自己主子把握机会。 可惜屋里的窗纱都没有打开,那一番挤眉弄眼张太太根本看不见,倒是男主人多看了一眼这大胆妄言的丫鬟一眼。 “下去!” “是……是!” 威严很足,小月刚刚给自己主子出主意的胆子没有了,只顺从的退了出去。 “你走吧!和离书我已经写好了,明天老太太的寿宴过后,我就让人给你送去。” 张老爷已经进了内室,屋里已经避无可避,张太太不想面对丈夫,扭头看向了床里面。 张老爷并没有回话,走到窗前一把打开了厚重的窗纱,顿时外面的阳光明媚就照了进来,扫去了一室的阴霾。 “你看这日头多好啊!”张老爷推开窗子,感叹道。 “心里幸福的人,自然是看什么都幸福。老爷现在正是志得意满的时候,自然觉得什么都好。” “秀梅啊!你这倔强的傻女人,这些年我们同甘共苦,共同经历了那么多的风雨,你怎么就对我还是不信任呢!我是那么个喜新厌旧的人吗?” “难道不是吗?”张太太反问道,谁知刚刚开口,喉头就梗住了。 原来她并没有自己想到那么的坚强。 “别哭啊!你不要我了,我都没有哭,你在这里哭什么呢!” 张老爷笨拙的拿着帕子给张太太擦眼泪,脸上都是心疼,嘴里的话语倒是俏皮的紧。 “谁不要你了?分明是你要纳妾,反倒来冤枉我!” “你都没有问我要不要,怎么就那么肯定我愿意纳妾呢?” “你这话什么意思?” “就是你了解的意思。” 十几年的夫妻了,张太太听着丈夫这话明显是没有要纳妾的意思,那么这几天她是在自己和自己怄气? “你真的不要那个女人,为何还要收下,不拒绝?”张太太红肿着眼睛,又一次的核实道。 “娘六十大寿在即,我不想惹她不开心,暂且把人留下等寿宴后再由你处理。这样娘开心,你也开心,为何你生气之前就不问问我呢?” “你……你混蛋!为何不事先与我说清楚!” “你天天吃住在这里,我时常想着,你是不是爱上了这些死物。就想试试看你的心里有没有我,没想到会害你病了一场。都是我不好。” 还有什么好委屈的,张太太抬手就去捶丈夫,亏她这几天寝食不安还病了一回,这人居然还不了宽慰一下。 皓腕才打出去,就被一双大手给握住了,随即被拉进了一个宽厚的胸膛里。 “就是你不好!下回再收人的话,我还是一样与你和离!” “好生霸道的小娘子呢!不过……”张老爷顺势把人压倒在锦被里,“不过我喜欢小娘子的霸道!” “贫嘴!” “有些日子你都没有尝了,要不你今日尝尝到底贫不贫……” “你……” 小月本来还不放心屋里,怕自己娇柔的太太要吃亏,这会儿听见屋里的动静,放心的同时,羞得满脸通红。 看来明天老太太的寿宴,她有机会回去看看你了,今年请的戏班不知道是哪里的…… …… 这边瑾俞出了布庄,迎面就来了一辆简朴的马车,这还是瑾俞在这里第一次见到马车,不由多看了一眼。 前面赶车的小厮才停好马车,那厚重的车帘就被一只手撩开,一张稳重成熟的脸出现在布帘出,随即下了马车,箭步往布庄里去。 前台的女掌柜第一次表现的欣喜又无措,径自迎了那男人往后院去。 男人的脚步匆匆,还有那担心的神色让瑾俞猜到了几分,这个人应该就是张老爷了。 开的是布庄,自己身上穿的是棉布衣,这样一个正派稳重的人,不像是会纳妾的人。 瑾俞没来由的松了一口气,张太太和煦的笑容,明天应该可以看到了。 “张太太和她丈夫感情还真好。”瑾俞无意识的说到。 “嗯!现在要去肉摊了,否则肉要坏了。”木子却是看着那匹中等马出神。 明明脑子里没有任何的记忆,偏偏一眼就能看出好坏来。 难道他以前经常接触这些? “是能,今天要烤两只猪,到时候还要辛苦你了。” 瑾俞已经收回了视线,总算不是看的一幕夫妻不和。 取了猪肉,又买了两罐蜂蜜回去,还是原来那个卖鸡蛋的大婶,瑾俞又把她的鸡蛋包圆了。 三风货行的掌柜匆匆忙忙往西区的镖局去,走的太匆忙,迎面的一辆独轮车都没有避过去。 第223节 ☆、第三百六十六章求贤若渴 三风货行的掌柜匆匆忙忙往西区的镖局去,走的太匆忙,迎面的一辆独轮车都没有避过去。 木子不知道眼前那个来势汹汹的男人到底是要干什么,这午后的街上本就没有多少行人,那人埋头直直的往独轮车上撞来。 眼看着就要撞上了,木子提了一口气,独轮车便在那男人撞上来之前,硬生生的移了一个方向,险险的避开了。 季漠北满腹心事,以为自己这回是躲不过了,没想到他都做好准备双手撑开扑到独轮车上,和那只同体雪白的肥猪来个亲密接触,没想到眼前白花花的肥猪不见了,避无可避,就那么往地上扑去。 他都闻到了漂浮在空气里的土腥味,只等着摔倒在地,双眼一闭做好准备了。 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把他托住了,就那么勾住他的脖子,触到脸颊上的是棉布触感。 “怎么还不站起来?想要讹诈吗?” 一个冷冷的声音仿佛从天际传来,刺激的季漠北心里一抖,找回了理智,缓缓地睁开眼睛。 发现自己并没有摔倒,而是悬空被人扶住了。 不!应该是被人用脚勾住了脖子,才免了摔个大马趴的囧境。 仰头看去,那目若含星的俊颜,高高在上仿若天神,而他就是臣服在那天神脚下的信徒。 “这位先生,你没事吧?” 瑾俞把现代各种碰瓷的版本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没想到自己来了古代推着一辆独轮车都会被碰瓷,这运气也不知道好到哪里去了。 “没事,我没事!” 季漠北连忙说自己没事,挣扎着就要起来,可没有东西支撑,只能去扶着勾住自己脖子的腿。 然而没有想到那腿快速的收了回去,就在他想要双手去扶的时候,这会儿没有了支撑,华丽丽的摔了一个狗啃泥。 “木子……” 瑾俞紧张的叫了一句,对上木子看那人冷冷的眼神,想来他是不喜欢被人触碰,只好住口,自己上去扶那个人。 “让他自己起来,他自己往我们车上撞的。” 木子把瑾俞拉到身后,自己坐在那人面前,不让瑾俞去接近那个人。 “可是……” 瑾俞还想说把人扶起来再说,木子已经开口了。 “为什么好手好脚不去努力,反而要在街头做这样的营生?” 街上的行人见有热闹可看,纷纷往这边走了过来,接头接耳的说着什么,听不太轻,但看好戏的表情瑾俞能懂。 瑾俞心下一凉,不好的感觉油然而生,难道这个人真的是碰瓷的? 见木子把自己护在身后,瑾俞只好不说话,交给木子处理。 “哎哟哟!年轻人,你这下可是摔着我老头子咯……” 瑾俞在木子身后看见那人挣扎着坐了起来,满脸的土尘,身上的绸衣虽然不是定好的料子,但是也比瑾俞他们现在穿的好了很多。 这人看着不像是家里困难的呀? “这街道这么大,为何你哪里都不走,直往我这独轮车上撞?我们只是乡野村民,可给不了你赔偿的银子。” 赔偿,银子? 季漠北用袖子抹去脸上灰的手顿了顿,敢情他这是让人当做那不劳而获,专门用这行径讹诈别人的坏人了。 无奈的放下手来,季漠北抻了抻皱巴巴的袖子,站起来。 这还是第一次被人当做坏人呢! 季漠北打量着眼前这个气场十足的高大青年,发现他戒备惊醒的模样,让他整个人就像那蛰伏在草丛随时扑向猎物的猛虎。 心中一喜,这不是天大的好事吗? 就刚刚这去年露的那一手,足以担当这次的任务了。 “年轻人,有个赚钱的机会,你可有兴趣啊?” 也来不及解释自己的身份,季漠北匆匆开口。 这下不要说是木子了,就是瑾俞一向不把人往坏处想,都忍不住怀疑这个人的身份了。 “先生没事的话就离开吧!我这个弟弟脾气不好,别一会儿你又得摔倒了。”瑾俞脸上还带着笑,但眼里已经冷了几分。 “我没事,真的没事。” 季漠北急忙解释,现在自己脸上可能还没有擦干净,又抬手擦了擦,完全失去了他往日的沉稳。 “既然没事就走吧!”瑾俞拉着木子就走,不想和这个人多纠葛。 “欸欸!两位别走啊!有事,我有事啊!”季漠北拉着独轮车把人拦住说话。 “你想干嘛?”木子不悦地道。 “我想请小兄弟帮忙我做事啊!我来介绍一下,我是三风货行的掌柜,现在需要一个带头镖师,不知道小兄弟可有兴趣加入啊?” “三风货行?” 瑾俞知道这个地方,地处东区最繁华的路段,几乎占据了半条街,镇上一个典当铺和钱庄,还有那银楼和难得的大江南北的货品只有那里有。 可是这灰头土脸的男人,可惜度有点低。 “这是三风货行的季掌柜,不会讹人的。你们就放心吧!” “是呀!人家家大业大,哪里看得上你们那寒酸……” 围观的人认出来了季漠北的身份,有善意的提醒,也有冷嘲热讽。 “是啊是啊!季漠北就是我啊!”季漠北第一次感觉被人认出来是还是,指着自己的脸对木子和瑾俞道。 瑾俞看了一眼木子,木子还是冷冷的一张脸,管他是谁,反正他又不认识。 “季漠北?不好意思,我不认识。” 木子瞟了一眼,一手拉着瑾俞,一手轻松的把独轮车扭个头继续往家里走。 “小兄弟,你真的可以考虑一下啊!”季漠北瞅了一眼那围观的人,凑近小声的说了一句,“只是去一趟州府,三天二百两的工钱,小兄弟可愿意?” 天上掉馅饼的事,世间没有。 瑾俞不知道为什么,不想让木子答应,拉着他就要走,可是没有拉动木子。 回头看木子停了下来,探询的看着那个季漠北,瑾俞从他抿唇的动作猜测到木子恐怕会答应。 “真的?” “千真万确!” “木子,天下没有这么好的事,我们没有必要去冒这个险。”瑾俞劝道。 “瑾娘,我想去试试。” 木子想到的是多少个日夜瑾俞的辛劳,柔弱的肩膀担负着这个家的生计,能减轻一点她身上的负担,木子不管怎样都是愿意。 更何况以他现在的身手,没有多少人是他的对手,镖师有镖师的队伍,这不危险。 ☆、第三百六十七章决定 “小兄弟要是愿意的话,可随我一道去三风货行谈谈,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季漠北阅人无数,怎么会看不懂木子的意思,当即收敛了之前的慌乱,有礼的道。 瑾俞心里千百种滋味,这是木子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自作主张,然而她无力阻止。 只因为他说,我想要帮你减轻点负担。 沉默的和木子跟着那季漠北往回走,一路上那季漠北对木子是赞赏有加,碍于大庭广众之下没有提这次要请镖师所为何事。 直到三人到了那最繁华的铺面前,日头不小了,木子找了一个阴凉处把独轮车停下,瑾俞这犹豫着要不要自己在外面看着。 “瑾姑娘放心吧!我这就让人来给你处理一下,保证不让这些肉变质。” “不用,不用。” 那季漠北不顾瑾俞拒绝,让伙计拿了块坛子那么大的冰块出来放在独轮车的猪肉上,又体贴的让人把油布盖上。 “这……多少银钱,我给你。” 瑾俞动手就要拿银子,被季漠北拒绝了。 “我们这商行的冰块是在府衙有登记的,镇上的大户人家现在已经开始用冰了,我也是看着要留你们说话,所以给拿了一块出来。姑娘可千万不要见外的给银钱啊!” “这不好,我不喜欢欠人情。” 瑾俞这可是开了眼界了,这时代没有冰库,到底哪里来的冰块,还这样随随便便的给了她,但这季漠北确实是有才华的人,除了一开始的失措后,现在的所作所为都非常的得体和周到。 “本是我自作主张的,这么好收银钱?左右一盆水的事。两位还请里面说话!” 季漠北笑着解释,说完也不让瑾俞再提银钱的事,请了瑾俞和木子进屋说话。 “走吧!” 木子虚揽着瑾俞的肩膀进屋,在他看来这些都是小事。 瑾俞捏着的钱袋重新放回去,担心木子会被那季漠北小恩小惠蒙蔽,回头想想木子现在已经不是以前的木子了,成熟冷静,还有那时不时的睿智都不是一般人可以比拟的,随即也放开了。 上好的雨前龙井茶,制艺自然比瑾俞那小打小闹自己做着喝的强,这也是瑾俞第一次接触这时代高端的边边。 “今天季某心里有事惦记着,让二位虚惊一场,以茶代酒在这里赔不是了。” 季漠北这么一说,瑾俞也只是这么一听,端着茶盏没有动,倒是木子仿佛解释他的道歉一样,优雅的捻起茶盏抿了一口就放下了。 “季掌柜还是有事说事吧!”瑾俞淡漠的道。 “行!我就喜欢爽快人。” 季漠北丝毫不觉得尴尬,放下茶盏把他的苦恼说了一下。 第224节 “原本镇上的镖师也是有的,还都是我们货行常用的人马。赶巧这回青山书院用了一批,那张家又雇走了一批。货行急出一批货,三天内必须送到,我找不到人,货行又不能失信,所以在街上就晃神了……” “去哪里?送的是什么?”木子言简意赅。 “这有危险吗?我们家虽然不富裕,但是也不会拿命去换银子。” 瑾俞急着开口,木子那么轻松的答应,让她很不安。 “姑娘你就放心吧!只是一个小物件,镇上的贵人要在初十那日给心上人把及笄礼送去给个惊喜。 州府也就两天的路程,这时间也是刚刚好,这是年轻人的事,具体人是谁不好意思说,但绝对没问题。” 就像现代的快递行业一样牵扯到客户保密的事,瑾俞这些自然是知道不能说,听着也没有什么危险,倒是有点放心了。 “好。我明天动身。” 其实掌柜说的小物件并不小,是两个密封的红木箱子,上了锁还贴了封条,跟着木子去的还有另外四个人。 那两个箱子一看就不像是便宜的东西,木子一口答应了,瑾俞也不好再说什么。 “这是一半定金,顺利回来后再给另外一半。” 就那么敲定了,季漠北还怕木子反悔似得,把一盘撞了十个十两银子的木盘端了出来。 木子二话不说爽气的直接用那红绸把银子一包,转手就给了瑾俞。 看着那红布包的银子,仿若有千斤重一般,瑾俞不敢伸手去接。 “你留着吧!” 瑾俞转身就出了那个屋子,外面是一个货场,堆积如山的货物很多,看的瑾俞眼睛疼。 水雾总是忍不住的迷住眼睛,这是木子第一次果断的离家,还是因为给家里减轻负担,用他自己的努力,让瑾俞感动心疼地同时,又惶恐不安。 “姑娘放心吧!男儿志在四方,上要顶天,下要立地,你就别担心了。” 季漠北看出来了,显然这两个人不是兄妹也不是夫妻,但是有情。 现在女孩担心男孩子出事,他可不能让这件事又多生意外,便开口劝慰。 “既然答应了掌柜,自然是说到做到。” 瑾俞也不是不讲理的人,刚刚那一瞬只是有点失落和惶恐。 “明日辰时,一定到。” 木子知道瑾俞的心软,这会儿嘴上不说,指定是心疼自己了,揣着季漠北给的路线图,就那么追着瑾俞出去了。 “年轻人啊!没有经历过一斗米折腰的事,还是容易冲动的……” 季漠北看着一前一后离开的身影,这儿女情长只是年少轻狂的事,他早就忘记自己是否有那么热血沸腾为了一个人不管不顾过。 “你都没有去过州府,就这么答应了怎么走?” 瑾俞情绪有点低落,出来和要被遗弃的猫一样蔫头耷脑的。 “放心吧!我这里不是有路线图吗?” 木子把银子往瑾俞手里一塞,自己去墙角的阴影处把独轮车推了出来。 沉甸甸的银子,一样的分量,青山居士付的菜钱,瑾俞拿着只有欣喜。 但现在这银子重的瑾俞一只手都拿不动,抱着怀里压的她喘不过气来。 一路回去瑾俞都提不起劲,还用她上辈子仅有的几次出门经验传授给木子,不管有没有用,瑾俞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就那么回到了村里,二妮远远就迎了过来,看见瑾俞脸色不好,以为出了什么事才晚了这么久回家。 ☆、第三百六十八章维护 “没事!刚刚有点事情耽搁了。” 瑾俞笑着进了房间,怀里还抱着那一包银子,呆呆的在床边坐了好一会儿,屋外二妮和木子交谈的声音传来,应该说都是二妮在不停叽叽喳喳问话的声音。 瑾俞深深呼了一口气,掀开地上的木板,把那一包银子放进了坛子里藏好。 才开门出去,木子就搬着坛子往前院去,那坛子还有一条猪腿露出来,手臂上的凸起在彰显着他的力量。 “累了就歇会儿。”木子笑着说完,很快就出了堂屋。 二妮是跟着木子身后进来的,自然也看见木子那温柔的一面,啧啧啧的摇头。 “果然是不一样的对待啊!我和他说了那么多话,他一句都没有回我。看见你仿佛变了人一样。” “哪里有,他只是不喜欢说话。” “算了吧!他眼里只有你。而你也一味的维护他,偏心!”二妮吐吐舌头,快步出了堂屋去了厨房。 瑾俞突然想笑,木子从头到尾就在她划为家人的范围,再加上木子当初没有清醒时的懵懂,原来自己还是一直把他当做小孩子。 “原来你打回来的那只先烤上,这只腌入味了晚上再烤。” “好。” 木子正把一捆木柴扔在烤炉底下,看见瑾俞的脸色缓和了些,明白她这是自己想通了。 烤肉现在也算是木子的拿手活了,用竹片把整只猪撑开,三个铁钩牢牢的勾住猪的肩胛骨,这些都是木子自己独立完成的,瑾俞根本没有办法插手。 把烤肉的事交给木子,瑾俞把房梁上的腊肠和风干鸡取了下来,好在这些都是蒸菜比较好做,倒是她想要给张老太太送的生日蛋糕有点难。 这里没有白砂糖,那黄褐色的冰糖一块一块的,瑾俞得先把这些砸碎再用来打蛋白。 “瑾娘,打这么多鸡蛋,你要干嘛?” 二妮好奇瑾俞那几十个鸡蛋打出来干嘛,好好的还不要蛋黄,光蛋白就有半坛子了,而且瑾俞还在往那蛋白里加糖了搅拌。 这是什么吃食,二妮闻所未闻。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没有烤箱,也没有牛奶,瑾俞不知道自己想要做的蛋糕能不能成。 好在就图个新鲜,瑾俞没有办法做成现代那样的,但也是别出心裁,相信有了这样一款甜点后,大家对她的菜系想要忘记都难。 二妮以为瑾俞不要的蛋黄被再次利用了起来,打匀后仔细的把面粉用筛子筛下来,加上一坛子蜂蜜,和瑾俞打了一半让木子继续打发的蛋白。 用新买的棉布铺在四方筛子里,把和好的面糊倒进去后,瑾俞还把葡萄干和切成细碎的红枣倒在上面,直接放在烧开的锅上蒸。 不多不少刚好蒸了五屉子,绵软的水蒸蛋糕非常成功,瑾俞拿了一屉切了一些出来让家人品尝,剩下的明天带去书院给瑾天和老大夫尝尝。 “这是我见过最好吃的甜点了,瑾俞,你还有什么拿手的都教我啊!”二妮吃着蛋糕,还不忘向瑾俞学艺。 “多着呢!这太甜了,吃多了容易发胖。” 瑾俞对于自己做的菜本着负责的态度,都是会尝尝味道是否会一样,就是这蛋糕她也只是浅尝辄止。 吃在嘴里还是原来的味道,虽然没有牛奶,但是那浓郁的蛋香也不差,送给老人家做贺礼很好。 木子对甜食不大感兴趣,没办法被瑾俞塞了一块,只能硬着头皮吃下,很甜也很香。 “一会儿我给你多做一些饼,你带着路上带干粮吃。” “好。” 木子自然不会拒绝,在他记忆里,瑾俞做的菜是最好吃的东西。 放下担忧,拿了一些蛋糕让二妮回去给大宝后,瑾俞就开始着手为木子收拾行李,之前二妮听了一耳朵,知道木子要出门,对瑾俞之前的低落情绪恍然大悟了。 “木子这是要去哪里啊?”糊里糊涂的,别家都不知道回来了。 当然后面的话二妮没有说出来,但二妮当时脸上的表情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了,瑾俞看的出来。 “州府,两天就回来了。”只要自己在这里等着,木子会回来的。 就像之前离开去帮忙找人一样,了无音讯两天,最后还是一样回来。 瑾俞想开后也不在纠结这些,当然这些话也没有必要和二妮去解释。 好在这些日子给木子做了好几套衣衫,瑾俞再也别担心木子因为没有衣服穿,洗完还要等着晒干了才有。 里衣收拾了两套,外衣也是两套,布鞋就免了。 瑾俞现在做衣服的手艺大有长进,本来就是手巧的人,除了第一套做的难看了些,这后面的也有了一点模样,虽然针脚还是不够细密,但也不差。 木子对衣服那些不挑,只要有穿就好,更何况是瑾俞亲手给他做的。 换下瑾昌明那扎人的麻布衣,穿了瑾俞为他定做的细棉衣后,他现在扯领口的时候已经越来越少了。 忙碌的一个下午,明天的菜多,小坛子也换了大坛子,那猪头骨的汤被瑾俞留在了家里。 瑾昌明晚饭前才回来的,看看房梁下熟悉为数不多的竹鼠,再看看堂屋那几个坛子和竹匾上的糕点,闻着烤肉香,还有蛋糕香,一阵茫然。 自己女儿长大了,什么时候会做这么多东西,他完全不知。 “木子明天要去州府一趟,大概三天后回来。” “什么?木子什么都不懂,这样不好吧?” 吃饭的时候瑾俞把木子接下来的行程说了,瑾昌明大骸,他和二妮还有瑾俞之前一样的意思,木子还这般的懵懂,怎么能独自离开。 “木子只是失忆,他不傻。”瑾俞忍不住道。 木子抬头看了一眼瑾俞,紧抿着咀嚼的唇忍不住扬了扬,被人维护的感觉真不赖。 “爹放心吧!我有路线图,说是三天,我尽量早点回来。”有马,三天的路程那是最保守的预计,木子觉得两天就够了。 “爹担心你们,可现在发现除了担心外,我什么都做不了。”瑾昌明失落的道。 孩子都长大了,以后很长的一段路要自己走,可是他觉得自己还什么都没有帮孩子们做,这么久帮不上忙了呢? ☆、第三百六十九章临别前夕 是已成定局,不管瑾昌明怎么样的失落,木子要离开柳镇去押镖的事都没法改变。 把送去张府酒席用的菜准备好后,瑾俞动手给木子做干粮。 第225节 木子喜欢的煎饼必不可少,瑾俞还腌了两个腿心肉和烤猪一起放进烤炉里,烤的干干的可以久放,那肉质鲜嫩的竹鼠也蒸了三只。 知道他食量大,瑾俞准备的那些食物就有一大包,平常人不要说三天,就是十天半个月都没有问题。 木子默默的看着瑾俞在为自己忙碌,之前瑾天去书院,自己劝瑾俞要轻别离,这会儿轮到这女孩为自己准备出行的东西,木子心里幸福过后,竟涌起一丝不舍来。 “你们这一路上去能吃自己的食物就别动路上的吃食,水不是自己动手打的也尽量别喝。 那两个箱子的东西,我看着就不是俗物,三天的功夫二百两的工钱,这里面肯定有什么……” 瑾俞越说,自己越害怕。 二百两有的普通人家穷极一生都没有见过,现在就轻轻松松的押一趟镖二百两,这事肯定不是那季漠北掌柜说的那么简单。 “放心吧!就是一趟镖的事,估计原来是要多请人,现在人数少了,佣金自然高了。” 木子安慰道。 在里面有没有危险,看那箱子的质量,他就觉得不一般。 可是瑾俞本来就担心自己,木子不会傻傻地说出来让她徒添烦恼。 “是这个意思吗?” 瑾俞停下手里的活儿,这事怎么感觉都没有木子说的轻松简单,但她找不到话语反驳。 “就是这个意思。” “我还是放心不下。”瑾俞面露忧色道。 “我谨记你让我别吃外面的东西,别和外人给的水,就吃你这些,行吗?” 烤炉下还有火,这五月天不比冬天,木子看见瑾俞满脸汗水,还是执着的站在烤炉前守着火,心里很少不忍,只想顺着她的意思。 “对!这是最重要的一点。还有那些调虎离山计什么的,路上遇到有人来要你帮忙什么的,你们人少,千万别轻易离开自己的货物……” 抬手抹去脸上的汗水,瑾俞有那么刹那觉得这个世界太危险了,冷兵器的时代,没有监控那些,坏人做了坏事,谁做的,有些地方荒无人烟根本就无人知。 “好。听你的,一定多注意。” “惊醒一些没有错,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小心驶得万年船,我们平安的去,平安的回来。” “好。我会的。但是,瑾娘,这么多饼……你估计做了有几十斤了吧?” 木子不厌其烦静静地听着瑾俞交代的事,把灶里的火掩住,瑾俞做的饼已经有一大箩了,虽然喜欢吃,但也不至于背着那么多东西赶路,要不然真的要变成吃货了。 “要吃三天……” 瑾俞话没有说完,扭头看了一眼那竹箩里堆积成山的饼,自己忍不住笑了。 不管是不是要带食物路上吃,这一箩饼背着上路也够搞笑了。 “好了。明天的早饭我都给解决了,这样明天早上也轻松许多。” 仔细的用上午刚买的油纸把那些东西包好,瑾俞不是一类包一大包,而是分成了九分包装,一天三餐,货真价实烤肉加瑾俞用和的硬面贴着烤炉的炉壁烙的煎饼,外脆里绵很好吃。 绑好后看起来分量也很可观,木子头疼的看着瑾俞打包的那个比行李大了好几倍的干粮包裹,这领着出去的话,别人以为自己要去十天半月了吧! “瑾娘,除去第一天的早餐和地三天的晚餐,不需要这么多。路上也会有安全的落脚点吃饭,那路线图有标出来,你忘记了吗?” 木子自己动手拿了四包煎饼和四包烤肉,一包煎饼里就有八个,叠在一起真的不少。 拿出来那包裹明显小了,但要是被人知道那一包都是吃食,估计要吓人一跳了。 “你第一次出门,我这心里有点忐忑,有点夸大其词了。” 瑾俞在一旁的凳子上坐下,心里那种即将分离的难受感,让她无措。 忙着的时候没有感觉,现在停下手里的活,只感觉无所适从了。 “别担心啊。你要知道野狼和野猪我都能轻松应付,别的我还有什么可怕的。” 木子抬手揉揉瑾俞的发顶,心里软的一塌糊涂,这还没有离开,思念就开始疯长了。 “木子,你别逞强。凡事避一点风头,好吗?” 瑾俞一把抓住木子的手,男子特有的大手,轻轻的裹着她的小手,这一刻很暖,很贴心。 “我答应你,好好的,早点回来。” 木子伸手把人拉进了怀里,瑾俞那可怜兮兮眼里小鹿一样水汪汪的眼睛,让他还没有走就想着早点回来了。 …… 两人洗漱后等头发晾干已经是亥时了,木子见瑾俞那走一步回头看一下的模样,干脆亲自把人送回房里去。 “在家乖乖的,我没有回来之前,不要去客来酒楼。” “嗯嗯!” 瑾俞点点头,瘦小的身影被身后的油火拉的老长,两个人本来很远的距离,被跳跃的烛火投射在木子身上,就像是一体的人。 鬼使神差的,瑾俞抬头看向站在门口的木子,在他柔和的瞳孔里,瑾俞看见了自己影子。 “我在家里等你回来。” 飞快的上去保住木子,用力搂住他精瘦的腰,没有更多的话语,只有满腹的不舍在诉说着女孩的依恋。 “我会早点回来。” 木子诧异后是惊喜,没想到之前安慰的拥抱后,现在还会有这么一个不舍的回礼,毫不犹豫的把人搂住。 和**无关,只是一个单纯的慰藉。 斗转星移,瑾俞再不舍,再忐忑,天还是要亮了。 在床榻上辗转反侧了一夜,迷迷糊糊睡了一下就会被梦惊醒。 梦里木子一去不返。 窗户的缝隙透进来些许微光,瑾俞就再也睡不着了,翻身起来的时候,隔壁房间的竹门被打开,沉稳的步子一路往外去。 几乎的争分夺秒的速度,瑾俞套上了衣裙,开门追了出去,微熹的晨光下,那个高大的身影已经出了院子。 ☆、第三百七十章意味深长 木子山上去了。 瑾俞的心情说不出的复杂,木子认真负责的态度原本还有点惶恐的心,这些天来慢慢的踏实了。 洗漱了一下,还是煮了一锅粥,等检查了那些坛子里的菜和蛋糕,还是和昨天起锅时没有两样后,瑾俞小心的把口子封好,大的坛子装的是烤猪,还要等木子回来装车。 抓了一把米喂小鸡崽,又把一旁的鹿喂了后,木子还没有回来。 瑾俞猜测现在应该是卯时,逐步进入夏天,天色也亮的早了。 “瑾娘,怎么这么早就起了?木子这孩子又上山了吗?要出远门,也不休息一天……” 瑾昌明出来就看见瑾俞站在鹿舍那里发呆,一猜就知道木子又上山了,不由自主的心疼。 “他一直都很努力让家里的情况变好呢!”瑾俞笑着道。 父亲会接纳那时候不省人事的木子,现在已经差不多正常人一样的木子,父亲应该更能接受瑾俞都没有想过两个人的事以后会遇到阻碍。 “这孩子是好的,你……”瑾昌明欲言又止,这是还不到挑明的时候,女孩子脸面薄,身为父亲也要多注意一些,“你们辛苦了。” “辛苦一点也值得,更何况现在正是要努力的时候,也是应该。”瑾俞拍拍手,心里那丝惆怅已经烟消云散,“粥已经好了,爹去洗漱吧!我给你拿青盐。” “好。” 瑾昌明乐呵呵的道,家里那些小物件也不知道女儿怎么想到的,非常的好用,刷几次他觉得自己的牙齿在清水倒影里都白了许多。 瑾俞用那野猪的毛清洗,放热水里煮了好几次,等没有任何异味后,用竹片示范做了一把牙刷,瑾昌明一看就会,做的比瑾俞好看了许多。 现在家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牙刷,门口池塘边那株柳树的柳叶枝,已经被弃不用了。 …… 木子回来了,手里拎着野兔和野鸡,看他身上的裤腿湿的程度,和衣衫的整洁度,瑾俞猜测木子这回总算是没有进深山去。 “你回来啦!” 瑾俞欢快的迎了出去,伸手要去接那些野物,被木子避开。 “太脏了,别把衣衫弄脏了。” 看见瑾俞笑颜如花的模样,木子的心里松了一口气,真的不敢想瑾俞今天要是一副要哭的模样,自己到时候能不能狠心的出门去。 好在没有。 小丫头心态自己调节恢复的很好。 “那你去洗洗吧!我给你打水去。” “好。” 洗漱一新出来,瑾俞已经把早餐端上桌了。 介于木子今天要出远门,瑾俞给他的煎饼里夹了卤肉和菜,粥就当做水喝了。 木子顺从瑾俞的安排,本来饭量就大,瑾俞又有心让他多吃,一不小心就吃了七八个煎饼和一碗粥。 那饼吸水量大,瑾俞另外给准备了一个水壶带着路上喝。 二妮也早早来了,昨天瑾俞约好让她一起去镇上书院帮忙的,也提前和青山居士打了招呼,说明她今天不能过去,会派自己的徒弟来。 瑾俞记得当时青山居士那一眼,实在是意味深长,好像她有徒弟是多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一样。 这二妮要不是当做徒弟培养,瑾俞也不可能那么尽心的教,就是现代那四个徒弟也都没有现在这样的手把手。 “还有两个肉夹饼,算是便宜你了。” 用芋头叶子把包着的煎饼递给二妮。 “谢谢瑾娘,你对我最好了。”二妮收下却没有吃,装进了身上背着的挎包里,那是瑾俞前几天教的,“我现在不饿,回头再吃。” 多了四个坛子,瑾俞也没有把卤菜全部集中在一起,而是上下两层中间用木板隔着用绳子牢牢的捆住。 东西分量也不是很重,只是看着多,加大加宽的独轮车又彰显了一把它的优越感,装了那么多东西,那包了牛皮的车轱辘,居然一点事都没有。 多了二妮的路上一点都不枯燥,虽然瑾俞和木子两个人在这路上来来回回那么多天,也没有觉得枯燥过,但可二妮这小鸟出笼一样的活脱劲比,真的知道活泼一词是什么意思了。 第226节 “瑾娘啊!这一路来来回回的走,再多走些日子,你的腿恐怕都要走粗了。” 二妮的话说完,瑾俞明显觉得后背有异样,仿佛什么东西沾在上面一样,回头就看见木子认真的盯着自己的腿看。 那一本正经思考的样子,好像是在想二妮说的话一样。 “我没有时间锻炼,这就算是锻炼身体了。不会变粗的。”瑾俞睨了一眼木子,示意他看路。 木子不知道在想什么,居然没有回应瑾俞。 “不过你这么瘦,就是腿走粗了也没有关系啦……” “我们来说说书院的事情吧!”瑾俞打断二妮的话,这再说下去要不自在了。 “好。你说。”二妮收起之前的调侃,一本正经的问。 “该注意的事情我昨天有教过你,你只要按照我说的去做就行。还有就是书院里不能乱走,原来的规定是不能让女子进书院,这回是对我们破例了。” “瑾娘,被你这么一说,我突然感觉好紧张啊!” “别紧张,我们送你进去,会让小李帮你。你也不要胆怯,把在我家里的气势拿出来。”瑾俞想了想,神秘兮兮的低声道,“那些人的手艺不如你,只管做菜就好了。” 木子一路上的眉头但是皱着的,想趁着路上多宽慰瑾俞一下,一时半会儿没有想起瑾俞会带别人一起去镇上。 看着那搂着瑾俞的手,木子眼热的紧,一路上根本就没有他开口的时候。 临到镇口的时候,叽叽喳喳的二妮突然安静了下来,出来好奇的视线外,瑾俞还看见了她的胆怯。 伸手拉着二妮,熟络的一路给她做介绍,相比于大门不出的二妮,瑾俞来回这镇上两个月了,不说滚瓜烂熟,也是非常熟悉了。 “这是镇上最大的一家酒楼。” 指着客来酒楼给二妮看,虽然现在暂时关门,但很快就会再开业,瑾俞觉得不影响自己的介绍。 “以前我和我娘她们,从来不敢来东区呢!瑾娘,你胆子可真大,这些富贵人家的地方,你也敢来。” ☆、第三百七十一章平等 二妮小声的说着,被家人一而再的灌输尊卑有别,生怕惊扰了贵人一样。 “都是人住的地方为何不能来啊!”瑾俞坦然的道。 “我娘说,要是来这里冲撞了贵人的话,会出事的。” “胡说!芸芸众生皆平等,没有人天生比别人低一等……” 尊卑有别那是这里人根深蒂固的思想,那些和瑾俞没有关系。 可是后来现实给瑾俞狠狠地上了一课,原来这里的等级分明,那不是她说平等就能平等的。 一路去了青山书院,在长长的阶梯下面,瑾俞就让木子停了下来,推着那双层的独轮车上阶梯,心还没有那么大。 瑾俞背着给瑾天带的糕点,和二妮有人抱着一个坛子,木子一个人轻松的拎着两个,一坛子烤猪还有一坛子是卤菜上了阶梯。 在登记册上写了信息后,瑾俞让门房帮忙留意一下外面的独轮车,那门房难得没有不屑的讽刺,只是安静的把册子放进抽屉里去。 “那人架子可真大!” 二妮不满的想着,这镇上的人果然都和乡下的邻居们不一样,眼睛长在头顶上了。 “没有,他人不坏。只是性格使然,天生不喜欢和别人打交道而已。” 门房耳聪目明,怎么可能听不见,没想到那小丫头上次被自己那么的拒绝后,还会帮自己说话。 把二妮交给厨房的章师傅,说明了一下今天的菜由二妮负责,章师傅自然是没有意见。 他底下几个思想活跃的弟子,甚至都以为可以从二妮嘴里套一些瑾俞的秘方消息。 可惜二妮看着比瑾俞小,性格比瑾俞要尖锐一些,刚开始到陌生环境表现的羞怯只是暂时的,对于瑾俞的卤菜配方一类,护的和什么似得,连那些人想要拿点调味料做菜都没有瑾俞在的时候那么好说话。 当然这是后话了。 这边木子去练武场做了交代,瑾俞去给瑾俞送东西,木子的事事发突然得找个人帮忙带头,而那个人非林俊峰莫属了。 才卯时末,天色还早,练武场外的四个守卫都一副迷迷糊糊的样子,看见木子来了后才精神一抖站好,木子训练那些人惩罚人的狠劲,他们这些天天守在院门口的人自然是知道。 “木子师傅,你今天来的这么早啊!” 管钥匙的守卫过来开门,还不忘讨好的对木子道。 “我进去一会儿就出来,为了三天都不会再过来。你们守好门,别懈怠了。” “木子兄弟是要出门啊?” 木子没有回答,门打开就进去了。 大通铺的房间里静悄悄的,木子刚想往那边去,就听见教场是有人练武的呼喝声。 那声音还挺熟悉的,公鸭嗓刚刚进度过来,但比原来说话虚浮的样子,现在有活力了许多。 木子巡声走了过去,教场是只穿着灰色裤子,赤着膀子的林俊峰正挥汗如雨的在练棍法。 但那拿着棍子的手法,明显是拿刀剑的手势,每每劈下的动作也和挥刀差不多。 林俊峰练习的很认真,就连木子走近都没有察觉。 “林俊峰!” “到!” 条件反射,木子才叫了一句林俊峰,那林俊峰立马收势笔直的站好了。 “今天开始,由你带队训练三天,你可以吗?”木子问。 短短二十天不到,林俊峰几乎是脱胎换骨了。 原来一副被酒色掏空的模样,现在粗眉大眼笑起来阳光明媚,附和他这十六岁的男孩子性格。 “木子师傅,你不来了吗?”林俊峰遗憾得道。 木子的武功高强,他还有很多东西没有学,呢。 “三天后我就回来,你独自带队有问题吗?不行就让这些人休息几日。” “没问题,我可以胜任的。” “可以的话我就放心了。”木子点点头转身就要走,想了想又停了下来,“你的力道还好,但招数过于花哨,耍着玩还好,杀人不行。” “那……那怎么办啊?我还想上阵杀敌去呢!”林俊峰紧张的道。 木子的脑子里闪过一副画面,仿佛是他的亲身经历一样,沉重的盔甲,挥舞的大刀,此起彼伏的喊杀声…… 脑子里一阵疼,木子下意识的摇摇头,再睁开眼睛时,眼里的失态已经不见了。 “怎么办?我练的真的很差吗?” 林俊峰知道木子一贯的沉默寡言,意见提了,头也摇了,显然是看不起自己这刀法,不由的有些泄气。 “你且练练力道,手脚上绑一些东西练几天,等我回来在教你刀法。”木子的眼里已经平静如水,刚刚疼的发抽的脑子里,现在慢慢的平复了下来。 林俊峰欣喜若狂,刚想对着木子表衷心道谢,木子已经冷淡的转身离开了。 “我有师傅喽!蛮夷!你林爷爷来了,快快给我滚出大宛……” 兴奋的挥了几下手里的棍棒,等林俊峰意识到自己又在模仿戏文里的动作,赶紧收势,警惕的看了一圈四周没有发现异常后,一本正经的离开了教场,从今天开始,他正式接管那些人啦! 这回看谁敢偷懒不练习! 瑾俞送了东西给瑾天后,和木子在门口汇合,介于实在太忙,瑾俞和瑾天多说两句话的时间都没有。 匆匆忙忙的赶到书院门口,木子长身玉立,已经在等着了。 “安排好了吗?”瑾俞气息未平的问。 “好了。不差那么点时间,你别着急。”木子想要给瑾俞拭去额头上的汗水,想起这里还是书院范围,只能按耐住了。 “嗯!先送你去商行。” 下了阶梯,瑾俞理所当然的道。 “我又不是小孩子,那些左右几百里地的距离,不急。走,我送你去张府先。” 木子说的没错,他浑身上下都是成熟的味道,理事思路清晰,瑾俞不禁莞尔。 刚刚又把木子动作小孩子了。 “好。大哥哥,现在我们走吧!”瑾俞狡黠的挤眉弄眼道。 “嗯哼!可以了。” 木子清咳一声,表示对这样的称呼,极其满意。 张府并不难找,就在东区的边缘,再说张老也家不仅大业大,而且还非常的孝顺,请了镇上所有的老人家去赴宴,瑾俞是跟着几个衣衫朴素的老人走的。 这天还没有大亮,那些人的肩膀都被露水洇湿了,瑾俞怀疑这些人在路上走了许久了。 “到了。” ☆、第三百七十二章张府 “到了。” 张府虽然位于东区的边缘,但占地面积不小,一大早还没有开席,就有不少衣着简朴的老叟与老妪在门口一字排开的流水宴上等候,刻满沧桑的脸上堆满笑容,这排场比当初瑾俞看见李文轩家的流水席大。 张灯结彩的张府,早早的就开门迎客,就连门口镇门的石狮都挂上了红绸,就连迎客的家长都穿了大红的喜服,看着煞是喜庆。 扭头看木子,他已经自顾自的在解独轮车上的绳索,瑾俞心里即将离别的伤怀却不敢再表现出来。 “我送你进去。” 木子动手解了独轮车上的绳子,看瑾俞眼里水光浮动,便明白瑾俞这又开始伤别离了。 “你约好了季掌柜要辰时过去,别耽误了时辰。” “不差这一小会儿。”木子径自忙着手上的活,还不忘再叮嘱一句,“你午后回去,要是怕的话就让瑾天送你们。” 第227节 “不用。有二妮,还有这个……”瑾俞摇摇手里的菜刀,笑着道,“你早去早回,不用担心我。” 木子看着那明晃晃的菜刀笑了起来,只要不是遇到亡命之徒,恐怕没有人会迎刃而上,这菜刀倒是可以护一回。 “那我就放心了。” “是瑾姑娘来了吗?” 台阶上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张太太的侍女明月已经迎了出来。 “正是。” “我家夫人让我在门口接姑娘进府,那些菜就交由府里的家丁就好,姑娘请随我来。” 明月扫了一眼瑾俞人高马大的木子,那面容可真俊啊,这是明月极少见的外男,匆匆忙忙一瞥后忙低头把滚烫的脸埋起来。 “多谢姑娘。” 张府虽为商家,但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庸俗,亭台楼阁自然不会少,装饰风格也是以简单大方为主。 瑾俞见过那个张老爷,剑眉星目坦坦荡荡的君子像,倒是和这宅子相得益彰。 瑾俞和木子走的是小门,离后厨也近,还没有到地方已经可以味道各种各样的菜香。 “瑾姑娘,我们夫人给你另外准备的一个小厨房,还派了原来厨房的两个烧火丫头给你,不知你人手是否还够?” “时间还充足,来一个懂得厨艺的吧!我需要人打下手。” 本来二妮是最合适的人选,但是书院那边没有人不行,瑾俞只好在张府找个打下手的。 “姑娘不怕手艺外传?”明月问。 手艺人不是都怕被人偷师学艺吗? 就像她家主子的绣坊,那些绣娘可都是卖了身契的,就是防止手艺外传。 “没关系。姑娘尽管去请人便是。” 学了手势也学不走那些调料,瑾俞对自己配制的调料还是有信心的。 再说,做美食的境界是大家都可以吃到好吃的东西,在不损坏自己利益的情况下,瑾俞还是很愿意分享。 “好。我这就给姑娘找人去。” 明月笑着传话去了,离开前还看了一眼自己一个人拎着两个大坛子进来的木子,再看看木子身后两个人抬一个的坛子的家丁,这些人被木子一衬实在是太弱了。 差距实在大。 木子根本没有看那个偷瞄自己的侍女,就算是知道那个侍女在看他,他也会装作没有看见。 他一路进来都在打量着张府,发现这今天是好日子,但那些忙碌的家丁还是井然有序的,一点慌乱都没有。 看来张府的规矩很严,瑾俞在这里应该不至于被欺负,这样他离开也放心些。 “木子,一会儿有人来帮忙,你先回去吧!别误事了。” 把瑾俞带的大坛子菜放下,木子点点头。 木子走了,和他直率的性格一样,走的从容不迫。 瑾俞来不及惆怅,叮嘱那几个家丁把菜抬进厨房。 话说是小厨房,其实并不小,都要比瑾俞家大了。 瑾俞要的鱼养在水缸里,按照瑾俞的要求但是两斤多的青鱼,这会儿还是活蹦乱跳的在缸里游。 让张家的厨子帮忙处理鱼,特意交代了一下除了鱼鳞和内脏外,别的都不要动,等她回来再做。 得了主母的吩咐,那些人自然是听从瑾俞的安排,点头称是。 张太太准备的很周到,瑾俞的五个菜,她便用了五种不一样的盘子,其中最让瑾俞满意的是那白瓷镶金边的鱼盘。 把腊肠和风干鸡蒸上,这两个菜只要加热在改刀就能上菜,接着就是把那煲了竹荪的竹鼠汤放在外面用小火加热,反正离开席的时间还早。 烤猪已经拿出来了,摆在新做的四方竹匾上,瑾俞把它按照原来烤的姿势调整好,拿了一块红绸盖上。 瑾俞做完这些,鱼就处理好了,收拾的很干净,倒是省了瑾俞再动手。 把自己带的十几种调味料的小匣子从车上拿下来,还有一包瑾俞特意烤的面包糠。 熟练的给鱼去掉大骨,保存好头尾,再仔细的划出花型,上料腌制。 从头到尾都没有避开任何人,张家的大厨原来还不好意思偷师,见瑾俞没有说什么,也就开始坦然面对了。 这可是夫人特意请回来的厨子,听说一手好菜好多人都没有吃过,开始他还怀疑,觉得夫人这是给家里的老人立规矩。 现在看了瑾俞带来的菜,再看她处理鱼的那几个简单手法,他也是在厨房里做了二十来年的菜,徒弟也带了三四个,这些东西他还真的第一次见。 “姑娘这做菜的手法真是新颖啊!” 看着也就十几岁的小娘子,那手法老练的不亚于他这个老厨师,张家大厨忍不住开口赞道。 “这些都是简单易学的东西,担不得大叔夸。” 瑾俞不知道自己现在多出名,也不知道张家丫鬟给自己找的是大厨打下手,而那略懂的厨师,但她一贯谦虚,也只是笑笑埋头调一会儿鱼要用的浇汁。 “姑娘做的菜我有吃过,味道那是一绝。黄某可是一直想着有朝一日请教姑娘,没想到今日行大运了,能得这机会与姑娘当面取经。”黄大厨诚恳的道。 “为了生活,我也是没办法才做菜卖。真的不值一提。” “夫人看重的人可是不一般,现在看来姑娘值得夫人大力推荐。” 被人这样夸,瑾俞还是不好意思的,所以不好意思的结果就是传授了几招雕花技艺给这个黄大厨。 ☆、第三百七十三章被排挤 “姑娘做的菜我有吃过,味道那是一绝。黄某可是一直想着有朝一日请教姑娘,没想到今日行大运了,能得这机会与姑娘当面取经。”黄大厨诚恳的道。 “为了生活,我也是没办法才做菜卖。真的不值一提。” “夫人看重的人可是不一般,现在看来姑娘值得夫人大力推荐。” 被人这样夸,瑾俞还是不好意思的,所以不好意思的结果就是传授了几招雕花技艺给这个黄大厨。 几个早熟的西瓜被送了进来,瑾俞问了时辰后,见时间还很早,里开席还有两个时辰,便借了这黄大厨的银刀雕刻。 手起刀落,一朵朵富贵牡丹江,红的花瓣绿的嫩叶,和活了一样,仿佛可以引来展翅飞翔的蝴蝶,而瑾俞还真的就用西瓜皮雕了一只体态轻盈的蝴蝶立在花上头,果然是造诣了得。 “真是妙哉啊!秒啊!” 左右就花了半个小时,瑾俞对这些熟能生巧,一气呵成雕出来的,得了那黄大厨的夸赞,也只是笑笑。 “大叔可以着手试试,我要准备鱼了,有时间剩余的话,我再给老太太雕个麻姑贺寿。” “行行行!姑娘快点忙去吧!” 黄大厨高兴坏了,和年轻人一样,他喜欢新鲜事物,瑾俞露的这一手让他觉得这是与时俱进了。 接下来是更加用心的给瑾俞帮忙,可惜空有一手厨艺,在瑾俞这里完全用不上了。 好在瑾俞也是能者尽用,拿了一节腊肠示范着用斜刀切了,摆了一个扇形,一个形似的凤头用西瓜雕的,清羽红裳漂亮极了。 那黄大厨掌勺二十年,到瑾俞这里真的是从头学过了,但他也不气馁,学的比最近新收的小徒弟还认真。 有他的伏低做小,厨房里帮忙的人原以为两个人会起摩擦,没想到会是其乐融融的祥和景象。 油锅烧热后,瑾俞捏着鱼尾用大铁勺舀了热油往鱼上浇着给那鱼定型,滋滋的热油和生鱼的接触声里,炸鱼的香味飘出好远。 瑾俞忙的根本没有时间再去想木子出远门的事,这边木子拎着自己的行囊已经到了三风货行。 另外四个镖师已经在那里了,镖头是一个三十多岁的汉子,满脸的络腮胡,看见木子进来也只是点头示意,径自和另外两个镖师在检查车马。 “木子兄弟,这是镖头秦天行。这次出镖由你们两个一起负责。” “没问题。” 木子点点头应了,对方四个明显是一组的老搭档,自己一个人也算一组,木子也不介意。 “那就好,那就好。那这趟镖就要麻烦诸位了,季某开了席为你们践行,祝一路顺风。” 这是老规矩了,每个货物出行前都会讨一个好兆头,木子不喝酒,但也不想另类,上桌意思意思的吃了几箸就放下了,倒是那秦天行酒量不错,接连喝了三大碗才放下酒碗。 眼神还忍不住的打量木子,或许是酒气上头了,那人的眼神隐隐有着不屑和挑衅。 跑了将近十年的镖,半路插进来一个陌生人不说,还是一个长在一脸女相的小白脸,连酒都不会喝,他不屑。 “此次的货物顺利送到州府,王大人那里就好,季某等着诸位回来再继续喝酒!” 季漠北酒量也不错,连敬了五个人酒后,眼睛越喝越亮,一看就是一只千年老狐狸的狡猾模样。 “有我们老大在,季掌柜多虑了。”一个膀大腰圆的男子重重的撂下酒碗道,“要我说也我们兄弟四个送这货物就行了,闲杂人等真的没有必要。多余了。” 那句多余是看着木子说的,木子只是平静的对上那个人挑衅的眼睛,不说话。 最后那彪形大汉还是不自觉的自己移开了视线,明明自己比木子高大,可在木子平静的视线里,硬生生的矮了一截的感觉。 “季掌柜,可以走了吗?” 木子收回视线看向八面玲珑的季漠北,问。 “可以了,可以了。” 无人之间的风起云涌,季漠北自然是知道的,但他也不说。 秦天行一伙是老搭档了,要是原来那一组人都齐了,季漠北自然是不会担心,但只有在四个人,即使再打马虎眼,他也不敢这样大意的把货物让那四个人押送去州府。 那看着是两箱平常货物,里面的是什么,也只有季漠北自己知道,比任何一次的东西都贵重。 拉箱子的马车,还配了两个马夫,随行的镖师都有自己的坐骑,木子的是三风货行提供的一匹黑马,五匹马栓在一起,那黑马尤为出众。 浑身的皮毛油光发亮,个头也比那四个人的高一些,但性子也烈。 栓在门口的栓马石上,一直在烦躁的走动,打着响鼻威胁身边的马匹。 “哟!这墨云季掌柜都舍得拿出来用啊!也不怕摔着人家!” “哈哈哈哈哈哈!对呀!可别摔着了人家,别就剩下我们兄弟四个押镖,心里好生忐忑呢!” 秦天行的话语一落,随行的三个人就意会了,嚣张又看好戏的哈哈大笑,等着这个半路冒出来抢了自己佣金的木子出丑。 秦天行心里很不服气,其他兄弟不知道这次押镖的总佣金是多少,而他做为大哥一样的人物,这样人少的镖佣金价格都高,这是业内的惯例。 第228节 有了那二百两的佣金,他们兄弟四个就相当于跑了四趟镖,凭什么一个毛都没有长齐的小子占大头,他们四兄弟也就分了二百两。 木子一眼就相中他了,在大家看好戏的视线里,他朝那匹黑马走去。 知道有人在靠近,那黑马更加暴躁了,松散长长的马尾在随着踢踏的动作在不停地甩动,响鼻打的更响了,分明是在警告要靠近它的人。 “木子兄弟,可要小心啊!当初有人不知天高地厚的骑上它,现在坟头的草可是比人都高了。” “多谢提醒。” 秦天行看似好意提醒,实则在吓唬人,见木子一本正经的道谢,不由拉长了脸。 谁要你个榆木脑袋道谢了,滚出押镖队伍,把银钱让出来才是感谢。 ☆、第三百七十四章妙人啊 觉得没劲,秦天行翻身上了自己的马,那是一匹枣红色的马,照顾的很好,身上一根杂毛也没有,初见他过来的时候,还拿头蹭秦天行的手,很亲昵的样子。 有秦天行带头,其余等人也上了自己的马,一时就剩下木子还在马下。 众人高高在上的坐在马上,居高临下的看着木子,等着他被黑马踢,等着看他出丑。 木子仿佛不知道那些人的作为一样,伸手揪住了马缰绳,在黑马执拗的要往反方向扭头时,大手一伸,对着那浑身黝黑唯独额头一撮白毛的地方弹了弹。 “听话!” 众人对视一眼,哄然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这人可真好笑,和个畜生说话,这样它是能听懂还是怎么地啊……” 那膀大腰圆的大汉讥讽的朝木子喊,话里的意思就是说木子傻。 木子根本就不搭理那些人,被他弹了一下额头的黑马,好像反应过来了一样,气得直撂脚,可木子根本就不管它是什么反应,还没有等它踢到自己,修长的身子已经飘逸的跃起,稳稳的落在了马背上。 黑马还在顽固的抵抗,甩头,撂脚,就是想把背上的人扔下去。 木子处变不惊,稳稳的坐在,只是身体合着黑马的动作在变化,仿佛粘住了一样。 “木子兄弟,你可能驯服它啊?” 当了许久透明人的季漠北,见状忙问,为了给匹配好的出行装备,他可是连这墨云都出动了,平常可是宁愿养着也不给人骑,就是那秦天行也眼馋了好久,一次近距离接触的机会都没有。 这要是木子驯服不了墨云就可惜了,货行又没有比秦天行他们那些马好的,加上他对木子身上那蕴含的天生贵气不由自主的想要臣服,私心的想着木子一个为一组,在行头上要压过秦天行他们。 “没问题。” 木子的话语简单,还是淡淡的,要是瑾俞在这里的话,就能听出他话里的愉悦了。 男人骨子里的热血,喜欢挑战,喜欢纵马恣意的快感,木子骨子里的热血更甚。 在大家以为木子只是大言不惭,他伸手拍拍马脖子,又说了一句什么,双腿一夹,驱马前行。 众人不由自主的愣住了,那马显然是心甘情愿被骑的,虽然跑动的幅度有点大。 “木子兄弟可真是一个妙人啊!” 木子临行前那一句乖了,听的季漠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那话怎么听着像似情侣间的呢喃呢? “时候到了,我们也要动身了。季掌柜静候佳音就好。” 秦天行看着大老粗一个,但为人处世圆滑,明知道季漠北给木子的佣金比自己这些人的高,他也一样面色如常,就像不知道怎么回事一样,见木子已经驾马离开,他也拱手和季漠北告别。 “恭祝诸位马到成功。” 季漠北笑着和弥勒佛一样的和善,心道这些人恐怕都比不上一个木子有用,那青年身上有股常人没有的狠劲和睿智,但隐藏的深,不容易被人发现。 “出发!” 一声爆呵在街头响起,街上习惯这一幕的行人,只是看了一眼这边,瞧着就是两辆马车,四个押镖的,这阵容实在太小,没兴趣看。 木子并没有跑远,胯下的黑马还是不停的走动,但响鼻不再打了。 秦天行看了一眼木子,也没有打招呼,自己打头阵抢在了前头,木子落后一步跟着镖车走。 马车留下的车轴印迹不浅,那拉车的两匹马跑的不快,但可以看出已经使了劲了,更加让木子确定这大箱子里的东西不是普通的礼物。 不管送的是什么东西,这是他接的第一趟镖,木子还想着以后还能靠这押镖给家里赚钱呢! 千里之行始于足下,这是第一趟押镖,他希望一切顺利! …… 瑾俞想要做松鼠鱼,没有鳜鱼用的还是草鱼,但有她出神入化的手加工,味道自然是不会差。 从青山书院顺来的一包,酸的让人皱眉的橘子排上用处了。 家里的醋还没有酿好,这点让瑾俞还是有些遗憾。 捣好的橘子加上水煮了小半锅,酸甜的味道出来后,瑾俞勾了芡粉倒进去,浓稠适中后起锅。 不算外面那些流水席的菜,瑾俞只负责这张府下贴请来的二十五桌客人,怕临时加桌,瑾俞还特意多准备了几分。 “一托盘两碗,我准备的是二十八碗,你们也都给上了,别最后只有一碗不好看。” 腊肠和风干鸡属于冷盘已经上了,瑾俞认真开始工作后也严厉了许多,不再和之前那样的随和。 张府的丫鬟也不是很多,被派来上菜的丫鬟也就十四个,见黄大厨都听从瑾俞的安排,她们自然也是没有异议,为了这个菜的口感,一个人负责抬菜还有负责上菜,也是够忙了,瑾俞不放心的吩咐道。 “谨记姑娘吩咐。” “你们人手太少了,这样上菜影响口感。” “那些姐姐要在前面帮忙照应,大厨房也要人手,所以只能我们几个姐妹过来了。” “原来如此,那就辛苦诸位了。” 瑾俞以为张府就这么几个丫鬟,殊不知上菜的丫鬟都是低等丫鬟,有那些等级的都要跟着主子跟前服侍帮忙照应客人,乍一听顿觉自己目光短浅了。 “不敢。” “去吧!” 一个个银罩子盖下来,晶莹透亮的浇汁下,外酥里嫩的炸鱼身上的花纹都能看见,那盖菜的银罩子是瑾俞最满意的地方。 果然这时代财大气粗,真的不是随便说说的。 松鼠鱼上桌后,瑾俞根本来不及等前院反馈过来的评判,坛子里的竹荪炖竹鼠汤也好上桌了。 鲜嫩的竹鼠风干后再怎么煮,那肉都是紧实的,加上竹荪吸油,那一锅昨天炖了一个时辰,今天又在炉子上煮了两个时辰的汤,还是清亮清亮的。 “瑾姑娘,这花一样的东西,是什么食材?”黄大厨不耻下问,好奇这是什么吃食,味道和菇子有点相似,但他又没有见过。 “这是竹荪。养身的佳品,很难得的一种食材。” 瑾俞之前的存货这次一口气都用上了,想要还得上山找还不知道有没有,确实属于难得的食材。 “怪哉。我以前居然都没有吃过这些。”黄大厨伸筷子又夹了一口,味道真鲜美。 ☆、第三百七十五章考究 “特意留着今天给老太太贺寿准备的呢!” “瑾姑娘有心了。” 瑾俞把装汤的汤盅放进锅里的热水煮了会儿,等里外温度都一样热后,捞起来把竹荪竹鼠汤装上。 为了大家好亲近一些,今天的席面是大圆桌的,一桌十个人,分男女宾客而坐。 这屋里的都是娇客,食量自然也大不了,那汤盅自然也不大,一勺进去已经满出来了,大概半勺就行。 “汤品需要热的喝味道才正,有些菜的盘子是冷的,和热的盘子相比,味道会差不少呢!” 分装好后让丫鬟上菜,亏得那些都是促使丫鬟力气大,连汤盅带汤两个人一抬就往前院送。 瑾俞还不忘说一下注意事项,至于别人用不用就不归她管了。 “还有这事,今天黄某真是学到了。” 黄大厨暗暗记下了,瑾俞这做派考究的很,怎么看都是在上流圈混的。 但黄大厨也糊涂了,自己掌厨几十年,在认识瑾俞之前,怎么就没有听过这些呢? 端看瑾俞露的那一手,黄大厨就觉得自己的见识短了,瑾俞这里能学几招融合到自己的菜系里都是好的,想到这里黄大厨的更加没有姿态了今天他纯粹来偷师的。 汤也上了,就剩下一道烤猪,一百斤左右本来分量就不多,还是以酒水加热的手法 这回瑾俞是和张太太事先通过气的,上菜前有这么一道工序,张太太满口答应了,还让瑾俞需要人手和她说便是。 张府的后厨什么工具都有,瑾俞需要的大型铁盘子自然也少不了。 让两个穿着喜气衣衫的家丁把烤猪抬到宴厅去,这张府不愧是富甲一方,宴厅和现代酒店的大宴会厅都有一比了。 宴厅的装饰也不是极尽的奢华,古典而稳重,细节中透着精致,给人感觉很有底蕴。 瑾俞到的时候,菜才上了十道,像这样的大席面都是二十道菜,张府的后厨和瑾俞的五道菜是交替着上的,张太太这是给足瑾俞面子了,此时厅里的酒正喝的欢。 推杯至盏见看见一个姑娘跟着两个家丁进来那被抬进来的案几上还有一个红绸盖的盘子。 宴厅中间只是用仙鹤祝寿的屏风隔开,瑾俞站的地方刚好男女两边都能看见。 “这是上次给李禀生家里送烤炉的小姑娘吧!” 有人认出了瑾俞来,一语道破瑾俞的身份。 “这姑娘那一手吃食是出神入化啊!难怪今日这酒席的菜闻所未闻呢!张老爷可真是有心之人啊!” “哪里,哪里!这些都是内人一手安排的,我也没想到她给找了这位大名鼎鼎的瑾姑娘来。” 身为主家的张老爷对妻子那是一百分的呵护,这时候大家夸瑾俞怎么行?自然是要把自己妻子也带上一起夸。 大家少不得又恭维了一番张太太的贤良淑德,夸的张老爷笑容满面意得志满后,大家又继续看那瑾姑娘要做什么。 上好的梨花醉,打开封口就满室飘香,在这各种气味浮动的宴厅里也还是保持她原来的醇厚。 第229节 在张府的感觉中气十足的说了一天开场白后,瑾俞才动手小心的往烤猪上刷了一层酒液,务必保证加热的同时,还不让火烧的过度,影响烤肉的口感。 张府毕竟在柳镇盘亘的时间长,来的非富即贵,很多都是生意上的客人,见识广不说,包容心也强,不像当初李府的客人大多自持圣贤的读书人,不屑瑾俞这种哗众取宠的作为,大家反而看的津津有味。 酒精遇到火焰迅速的窜起了湛蓝的火苗,片刻和酒香合着烤肉在厅里弥漫,眼见着火苗越穿越高,偏偏站在一旁的小姑娘还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这是要烧成碳吗? 有人紧张的站起来,那烤猪的味道闻着这么香,还没有尝过,可千万别糊了呀? 好像在考验大家的耐心一样,瑾俞静默了片刻,拿了一个巨大的盖子出来,无奈身高是够了,但手上的力道不足,正准备踮脚一试,盖上被一旁的黄大厨接手了。 也就几息间,再次打开盖子后,原来那火苗不见了,只余你色泽发亮,香气扑鼻的烤猪在。 本来静默的宴厅不知道谁起哄喊了声好,接着就是一大片的附和。 瑾俞一直保持着笑容,没有开口说话,招手让人把摆了盘子的案几推出来,埋首片烤肉。 “这姑娘年纪小小就有这样的定力,真不错。” 张老太太身为今天的寿星坐在首席,把眼前的一切尽收眼底,对媳妇的安排也甚是满意。 “瑾姑娘不骄不躁,荣宠不惊,实为难得。”张太太本身就看好瑾俞,这会儿听婆母夸赞,她自然是附和了,和昨天的颓然生无可恋比,这会儿脸上春风满面,都是被丈夫滋润过的风情。 人心情好了,脸色才会好,万事随心。 “这姑娘不知可有说了人家?” 张老太太眼睛一转,这婆媳一场,大家的心思都能猜到不少,能让媳妇这样看中的,难得是给儿子准备的…… 想起昨日儿子过来说的话,又觉得不可能。 张老太太忍不住撇嘴,儿子说一切随缘,那也得有缘才是,没有子孙缘,那她张家不是要断后了? 偌大的家业,以后留给谁? 这不可能也会变成可能,什么事没有到最后都没有下结论不是吗? “这是别人的私事,媳妇不好意思问呢!” 张太太可不知道婆婆的心里已经百转千回想了许多了,她想起那个俊美无筹和瑾俞站一块天造地设一对的年轻人,那恐怕就是瑾俞的心上人了。 “既然你喜欢她,可以多请她过府来坐坐,我们家也是商贾出身不讲究那些繁文缛节。” “是。” 说话间烤肉已经送过来了,瞧着油滋滋甚是开胃,张太太动手给老太太夹了一箸。 张老太太心里这会儿有了计较,和之前吃那些不亚于鲍鱼参翅的菜肴不一样的是心境变了,带着几分考究。 以为会不好咬动,谁知道那猪皮酥脆的入口即化,里面的肉肥瘦适中,吃进嘴里,那难得的肉香瞬间充满了这个味蕾。 ☆、第三百七十六章礼物 张老太太已经好久没有这样看重肉了,这一口吃下去后,隐隐还有一些期待。 作为媳妇的张太太哪里能不知呢? 左右平常也没有动这些荤菜,今天高兴吃点也没关系,笑着又给她添了一块,等老太太吃完后,她才自己动手夹了一块尝尝,味道果然还是一如既往地好。 顿时为自己当初的决定高兴,帮了瑾俞一把,也讨好了婆婆,虽然这闲得慌的老太太经常给自己惹是生非,但总归是婆婆。 …… 瑾俞片好了烤肉就退了下去,在宴厅里她虽然什么话都没有说,但是她有观察到那些酒席上的菜,发现自己的几道菜几乎都见底了。 回到后厨,瑾俞的任务其实算完成了,但她还给老太太另外做的糕点做餐后甜点。 让人找了精致小巧镶了金边的大白瓷盘子出来,还是放进锅里煮热后,带来的糕点四四方方一块摆在盘子里,熬出的樱桃蜂蜜果酱淋了上去,再加一块蛋糕,如此重复把四块一起码上。 在大家以为瑾俞还是和原来那样直接泼那些果酱,只见她舀了一勺果酱后,手腕在转动,等她放下装果酱的勺子后,一副简装的寿星贺寿图就完成了。 “这是我送给老太太的寿辰礼物。”瑾俞满意自己的技艺没有生疏,这图还是有点样子。 “妙啊!姑娘这手艺,实在是叹为观止啊!” “投机取巧而已,还请帮忙献上。” “瑾姑娘为何不自己去送呢?我们老太太最是和善了。” “我这里还答应了黄大厨的麻姑贺寿还没有雕刻呢!麻烦诸位姐姐了。”瑾俞笑着道。 有了第一次在李家被打脸的遭遇,瑾俞现在是格外的小心,生怕又有人不喜自己出风头要打压自己,到时候后悔都来不及。 “这比寿桃还好看,瑾姑娘有心了。” “银刀我用热水煮过了,吃多少就切多少,大家都可以尝到。” “好。” 瑾俞把吃法告诉了那些人,笑笑挥挥手示意让那两个丫鬟把蛋糕送上去,餐后水果也要有,之前答应雕一个麻姑祝寿,瑾俞得了空就动手了。 两个丫鬟抬着蛋糕去的宴厅,好在有这特大号的盘子装了才没有毁了瑾俞特意做的造型。 “夫人,瑾姑娘说这是她给老夫人的寿礼。”引路的丫鬟走到张太太身边轻声把瑾俞交代的复述了一遍。 “你去安排吧!”张太太了然的点点头,心里清楚瑾俞这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李家那件让她胆怯了,转向张老太太后,张太太脸上的笑容依旧,“娘,瑾姑娘特意给你送了寿礼呢!” “哟!在哪儿呢?我们素味平生,居然还想着给我送寿礼。真是个有心的姑娘。” 张老太太乐了,刚刚看了瑾俞的那一手新奇做法,现在有点期待瑾俞会送什么给自己。 “这不是来了吗!走,媳妇带你去看看。” “好啊!我们都一起去看看。”张老太太招呼了一个桌上的宾客一起过去看稀奇去。 扶着张老夫人往那边去,瑾俞的想法稀奇,送的东西指定也是稀罕物,张太太也不怕大家会失望。 等看见那个巨大的糕点,众人还是愣了楞,送礼物送糕点的自然也有,但这么大的还是第一次见。 “这是……糕点?”张老太太没想到礼物会是一个巨型糕点,有点出乎意料。 “老夫人,瑾姑娘让我们转达她的祝福,祝您福寿安康,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小丫鬟福了一礼,伶牙俐齿的把瑾俞的话转述了一遍,随即低眉顺眼的退到一旁。 “好。小姑娘有心了,老身来看看这不一样的寿礼。” 张老太太推开媳妇的手,自己走了过去,等看到那幅喜庆的贺寿画,她脸上的笑容更大了。 这姑娘真是越来越对她胃口了,手可真巧。 “娘,怎么样?还喜欢吗?”张太太试探着问。 “不错。合我意,好好的赏。” “老夫人,瑾姑娘还说,您是有福的人,大家有幸来贺寿,这糕点就是你对大家的祝福,理应和大家分食。”小丫鬟有道。 “哟!这是连吃法都告诉我们了啊!那赶紧给大家分分,人人有份啊!” 每个人都喜欢被人说好,说有福气,这张老太太这花甲之年更是喜欢,乐呵呵的吩咐了下去,那蛋糕就被切成很多个小块,真的人人有份。 有人冲着老太太高寿的福气来的,现在不仅这糕点好吃,寓意也好为了图个喜庆,不仅自己吃了,还想要带一些回去。 可惜数量有限,只能用别的东西代替,一时间张府的后厨又忙开了,原来准备的寿桃不够,临时做了给来宾做手信带走。 “这糕点绵软清甜,还带着水果的酸味,我还是第一次吃呢!”张老太太自己也就分了一小块,吃完还在不停地回味。 “瑾姑娘是我见过最能干的姑娘了。” 一时间席面上的客人纷纷附和,只有一个人例外,林镇长家的林夫人用银勺戳着那蛋糕,她极其不喜那瑾俞,没有理由的那种感觉。 大家都说好,她自然不会另类的说不好,只笑着勉强的吃了那糕点。 被张老太太夸的天上有,世间无的瑾俞正在忙碌着,这些都是做习惯的事情,雕起来也顺溜,前后不到小半时辰就完成了。 看着那仿佛活了的麻姑祝寿图,黄大厨又是连连感叹,话里话外都是问瑾俞可要来张府帮忙,工钱也不低。 “张太太与我有知遇之恩,当初我最失落最茫然的时候,是她给了我鼓励。但是我不会来这里帮忙的。” 瑾俞把两个雕花的西瓜给摆在银色缠连枝的托盘上,示意黄大厨可以把这个作为后厨的所有人员给老太太的贺礼。 黄大厨迟疑了一下,便眉开眼笑的让人把西瓜给前院送去。 瑾俞这是安抚那些大厨房的人呢!怕自己风头太盛把原来的张府的厨师打压了,现在又给机会让大家出头。 这是一个细心的姑娘,小小年纪就考虑的这么周全。 等黄大厨出去后,瑾俞就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现在都未时了,希望二妮别等急了。 “瑾姑娘,你快点放下吧!我们老夫人请你出去说话。” ☆、第三百七十七章被人维护 小厨房原来帮忙的人都回到大厨房去帮忙了,瑾俞正动手把自己带来的坛子搬上独轮车,一个小丫鬟就满脸兴奋的冲了进来。 根本就没有给瑾俞拒绝的机会,握住瑾俞的手就往外走。 “等等!小姐姐,你这是拉我去哪里呢?” 瑾俞非常无奈的对那个最多不超过二十的小丫鬟道,想想自己二十几岁的心里年龄,有点汗颜。 “老夫人说要给你打赏,你快去吧!” 这是瑾俞第一次被人打赏,和现代领导的奖金不一样,这一盘银果子足足有二十个,如果是实心的话,恐怕有二十两,瑾俞不好意思接。 “这个……这个……老太太,我不能要。”瑾俞想了想还是拒绝了。 她来张府本来就有收工钱的,这做的好那是本分,不能要别人的打赏。 “瑾妹子,长者赐不可辞,这个你不能拒绝。” 张太太从瑾俞纠结的脸上看到了很多年以前的自己,那时候被人打赏也是这样的局促不安。 “是呀!你这小姑娘还不赶紧过来道谢。” 第230节 一旁一个和张老太太有几分相似的妇人笑着道。 大家都觉得理所应当的事,偏偏瑾俞收了有些忐忑,显然都习惯了长辈高兴就打赏人的事。 “那我就是却之不恭了。多谢老夫人的赏。”瑾俞手下了,同时还有一个绣工精美的荷包。 “坐下吧!你我一见如故,我已经许多年没有过这感觉了。”张老太太拉着瑾俞的手亲昵的道。 “还不快去加张凳子来。” “欸!” 张太太对瑾俞的好感比老太太的纯粹,瑾俞忙了怎么一上午了,是该坐下休息了。 一个丫鬟在张老太太和张太太中间,加了一张凳子让瑾俞坐下,瑾俞连忙拒绝。 “待了一上午的厨房,但是油烟味,可不能在这里扰了诸位太太的兴。” 瑾俞还是有自知之明的,一码归一码,不是所有人都喜欢厨房的油烟味。 当然那傻大个木子除外。 “哎呀!现在这姑娘都这么懂事了,可真难得呢!” 林夫人意有所指的道,手上的丝帕状似无意的按着鼻子,话里的意思就是承认瑾俞身上的油烟味让人厌恶。 瑾俞听了这话脸上没有变,反而是张老太太不高兴了。 “我当年为了抚养孩子长大,也挑过吃食走街串巷的卖,这都是劳动的美德,不丢人。倒是那一天天五体不勤,比就会光动嘴的人强。” 瑾俞愣了一下,随即感激的对张老太太点点头,这话明显是维护她的。 林夫人马屁拍到马腿上了,被人这么一顿指桑骂槐,不能和富甲一方的张家弄僵,只好假装听不懂低头喝汤。 可喝到嘴里的刚好就是瑾俞做的竹荪炖竹鼠汤,明明是入口鲜甜的靓汤,偏偏让林夫人满不是滋味。 不就一个厨娘吗?有什么好得意的,治不了张家人,还能治不了她这么个小小的乡野丫头。 林夫人的打算没有人知道,但这样被人嫌弃,瑾俞已经习以为常。 上辈子不知道多少人嫌弃厨子,纵然自己喜欢口语欲之欢,但就是不喜厨子。 她也做不了银子能让人人喜欢。 瑾俞学着之前那个给张老太太行礼的姑娘矮身礼貌的行了一礼,接着就告辞了。 “我家离这里路途远,不便在这里久留,再会了老夫人,张太太。” “这就走呢!我还是有点舍不得呢!” “老夫人要是不嫌弃我烦的话,改日我再登门拜访。”瑾俞喜欢这直爽的老太太,听着她说话就很舒服。 “好啊好啊!”张老太太巴不得瑾俞多了。 所以,继那个被张老爷拒绝的目标后,瑾俞她被张老太太烈为下一个目标,即使不成的话,也能多得一个形同女儿的小姑娘亲近。 瑾俞临走前张太太过来送她,还带来了一包银子,说是瑾俞的工钱和菜钱。 “我已经收到不少银子了,这些我不能要。”瑾俞连忙拒绝。 “一码归一码,不想我追到你家去,你可不能不要。” “哈哈……”瑾俞被张夫人给逗笑了。 三十岁的张夫人也就比瑾俞现代的年龄大了一点点,两个人说话容易亲密起来。 “张太太,你真的要给的话,我拿一个吧!别的你收好。” 瑾俞打开那塞了满满一包银子的钱袋,但是五两一个的银子,不下十个,瑾俞拿了一个出来,剩下的放回那丫鬟托着的托盘。 “这……你不得亏银子吗?” 张太太不赞同的道。 有心多给瑾俞一些,知道瑾俞不会要,她特意少给了,没想到瑾俞居然还是不要。 也不知道该说她傻,还是该说把银钱看的淡。 “上次太太你已经付了二十两银子,加上老太太给的这些,你这么多银子我可不敢要。” 当时在李家的遭遇,真的给瑾俞不小的心理阴影,好在有张太太这个人在她最无助的时候给予了肯定。 瑾俞很感激,现在她有了青山居士给的二百两银子,还有木子那一百两,在她看来都是当时那二十两银子的功劳,重新让瑾俞感动。 “既然瑾姑娘不要就算了。”一道稳重的男声出现在花厅门口,高大的身影遮住了半边门框,“秀英,你不是要送瑾姑娘礼物吗?让人拿来吧!” “对对对!明月,去把我那库房里的那蓝色锦缎裙拿来,记得是两条。” “是。” 瑾俞还没有从张老爷突然出现的震惊里清醒过来,那个叫明月的丫鬟就脆生生的应下去拿礼物了。 “这……这不好吧!我不能要你们的东西的。” “你我一见如故,可不能再疏远了。你这个不要,那个不要,是存心不和我好,不与我做朋友是吗?” 张太太嗔怪的瞪了瑾俞一眼,心里却为丈夫的提议竖大拇指,刚刚自己这么久没有想到瑾俞不要钱,可以用别的礼物代替呢。 瑾俞这回是没法拒绝了,就冲那句朋友的话,她就收下了。 这是除了二妮外,第二个主动和她交好的女人。 “那就谢谢张家姐姐了。” “相公你看,这小丫头像不像秀梅啊!我真的是太稀罕她了。”张太太拉着瑾俞的手不放。 ☆、第三百七十八章投缘 “小姨子远在锦州,你和这位瑾姑娘投缘,倒是可以借以慰藉你对她的相思之苦。” 张老爷状似无意的看了瑾俞一眼,老太太看这姑娘两眼放光的模样,怎么看都有点不一般,为了防止妻子又拿和离折磨自己,还是先让妻子把人拉拢到自己阵营的好,别又无端惹出是非来。 “相公说的对。你不知道我第一眼看见这瑾妹子的时候,就觉得看见了十二年前的自己一样。” 瑾俞听着那边夫妻俩的一问一答,不难听出夫妻的情深意重和亲昵来,一时有点尴尬自己这么大个电灯泡杵在这里是不是太煞风景了。 正想着马上告辞离开,奉命去拿礼物的两个侍女回来了,两个托盘上是两套精美的服饰。 “瑾俞啊!这是我亲手绣的襦裙,你不要银子,这襦裙可不能再推却了。” “这……这太珍贵了,我也不能收……” 瑾俞不懂这些锦衣的价格,但看张太太这绣意就不是普通的东西,价值远远比那五十两高,收下这个还不如直接收先前的五十两,止于银钱的来往,大家以后还好说话。 “瑾姑娘还是收下吧!我家娘子第一次遇到合心意的朋友,对你是个例外。要是以后得空的话,可以来找她说说话。” 爱妻如命的张老爷开口了,话里话外都是要瑾俞承了张太太的意,就当做一个哄他妻子开心的人。 “既然如此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多谢张家姐姐。” “就叫秀姨吧!我今年三十,估计比你娘小不了多少,但是我倒是想做你姐姐,可惜没脸。”张太太难得的俏皮。 “多谢秀姨。”嘴上是这么说,瑾俞心里在吐槽自己占便宜了。 “别谢的这么快,以后你要多给我送吃的就行。” “这个没问题,你想吃什么,我都给你做。” 张太太的丫鬟亲自送瑾俞出的门,瑾俞回头看着喜庆的张府心里感慨万分,怎么来了一趟张府就这样多了一个姨来了呢。 …… 瑾俞绕道书院的时候已经是未时了,匆匆忙忙的进了书院直奔后厨去。 “姑娘是什么时候跟瑾姑娘学的厨艺啊?能不能和我说说。” “你离我远点啊!别打我这些调料的主意!” “我只是好奇你小小年纪就拜瑾姑娘为师,对调料我不感兴趣。” 瑾俞才进门就看见小李在二妮身边说话,而二妮母鸡护着小鸡一样,紧紧地抱着装调料的竹萝,一脸的戒备。 “这是怎么了?”瑾俞好笑的问。 “瑾娘,这人不怀好意,想要觊觎我们的调料!”二妮如获大赦一样,匆匆忙忙的朝瑾俞跑来。 自从那件事发生后,她对陌生男人靠近就莫名的抵触,那小李对她又格外热情,更加让她不安。 “冤枉啊!我根本就不在意那些调料好吧!我只是看你一个小姑娘独自坐着闷得慌,所以就来和你说说话。” 小李真的有点无措了,他真的是看不得二妮一个小姑娘孤零零的坐着,就像被遗弃的小孩一样惹人心疼才来找二妮说话的。 可二妮这话要是让瑾俞误会的话,这以后还怎么跟着瑾俞学艺,他想走出这书院的大心愿,可还能实现。 “等很久了吧?准备一下回家。” 瑾俞知道小李的性格,不是那样的人,而二妮看着没心没肺,瑾俞看她揪着竹萝不停捏捏放放的手,猜测到二妮恐怕是因为她心里那个结的原因。 “好。” “瑾姑娘,我帮你搬东西。” 小李偷偷看了一眼现在完全变了一个人似得二妮,心里为自己之前叫屈,本意是为了别让她拘束,谁想会被她倒打一耙。 心里那么想,但还是勤快的拎起两个坛子往外走。 等小李的身影消失在院门处,瑾俞才看见二妮大松了一口气的模样,不禁莞尔。 小姑娘还是要多和人接触一下,才能消除心魔。 “走吧!回家。” “走。” 时间实在太晚了,昨天交代过李富贵给留的猪头和排骨,瑾俞去的时候他肉摊上的东西已经卖完了,看得出来是专门在等瑾俞过来的。 “抱歉大叔,让您久等了。” “瑾姑娘客气了,我这不是顺带的事吗?” 李富贵帮忙把那些肉放在独轮车上,看见那大大小小十来个坛子堆在一起看着也吓人,忍不住咋舌。 第231节 “多谢李大叔帮忙。”瑾俞连忙道谢。 小坛子套在大坛子里面,有两个一样大的套不了,瑾俞只能把它绑在上面一层,想要把肉提起来放进坛子里,瑾俞还是做不到。 “今天就你们两个小姑娘吗?那个小伙子呢?这么多东西推的回去吗?” “办事去了,一会儿就过来。” 大街上还有人,瑾俞身上有银子,可不能这时候说就一个女孩子在这边,免得又惹来麻烦。 “那就好。” “多谢大叔关心。” 内脏是早就被李富贵他处理了,瑾俞拿上肉便回去。 两个一路回去都是提着心的走,瑾俞那把菜刀就搁在扶手的地方,触手可及,生怕上次的拦截一事再次发生。 二妮没有陌生人在身边放松了许多,人也机灵,一路上四处张望,还不忘说哥哥,当然她那个哥哥真的是哥哥。 瑾俞也不时回应着,路上有个陌生人会面经过什么的,都会打起十万分精神。 等人走了后,才松了一口气。 “好紧张啊!”二妮拍拍胸口,聪明的压低声音说。 “没事!姐有这个。”瑾俞把雪亮的菜刀拿出来给二妮看,安二妮的心也壮自己的胆。 “哈哈!瑾娘,你有没有觉得这样其实挺好玩的?”二妮看着那菜刀哈哈大笑。 “我也觉得挺好玩的。”瑾俞笑着道。 为自己这草木皆兵笑。 “二妮,是你和瑾娘吗?” 一个男声从路那头响起,瑾俞还不知道来人是谁,二妮已经开心的跳了起来。 “大哥!是大哥来了!” 高大的身影由远及近,不是文通又是谁。 瑾俞绷着的神经瞬间放松下来,仿佛有了主心骨一样,身上的几十两银子就像是一个定时炸弹,随时都有可能引来危险。 ☆、第三百七十九章不懂女孩子都想什么 “瑾大叔说木子出门去了,担心你们两个小姑娘,就想来接你们,我看他腿脚不方便就自告奋勇来了。” 文通上来就接过独轮车,碰到那菜刀的刀把不自觉的愣了愣,倒是没有说话。 “多谢文通大哥。” “这有什么好谢的,几步路的事情。”文通笑着道。 也不提瑾俞那把菜刀的事,女孩子独自在外有拎着菜刀砍人的胆子,这也是值得佩服的事。 “哥哥来了我们也能轻松一下了,瑾娘,我们去采点金银花回去吧!” 绷了这么久,这来了一个身强力壮撑场面的人,心安了,二妮拉着瑾俞就走。 按路程,这才走了三分一的路,文通这特意跑一趟真的让瑾俞窝心。 这个季节的金银花还真的不少,为了节省时间两个人干脆折的金银花的藤,二妮原本不认识这些草药的,看了瑾俞家晒在院子里才知道这是金银花,一味清凉下火解毒的中药。 文通脾气好,每当她们折金银花的时候,他都放慢脚步等。 折了有好些后,瑾俞见好就收,这回去还有的忙,没有木子帮忙不知道要忙到什么时候。 回到村里都申时中了,在村头瑾俞就看见父亲守在院门口往路口眺望。 “终于到家啦!”二妮开心的道。 “傻丫头,镇上不好玩吗?” “好玩是好玩,但刚刚一直提心吊胆的,根本就忘记玩了。” 二妮很聪明,知道瑾俞今天去张府做菜身上肯定有银子,嘴上不说,心里比瑾俞还要紧张,这会儿看见熟悉的房屋,仿佛活过来了一样。 “你这傻丫头,明天大哥还来接你,别怕。” “那是!有你在我自然不怕了。” 文通看了一眼瑾俞,还是怕瑾俞听了这话不高兴,没想到瑾俞只是笑。 “你说对吧瑾娘,明天还让大哥来接。” “好。只是今天这一路实在是……我现在想想还感觉好笑呢!” “哈哈!我也觉得好笑。” “……”文通无语。 实在不懂女孩子的脑子里在想什么,直接推车回瑾俞家就对了。 “瑾叔,两个小丫头回来啦!这回你可放心了。” “放心了,放心了。你们可总算是回来了,我想去接接你们,还好文通去了。要不然说不定你们回家我还在半路呢!” 瑾昌明一颗心终于放回了肚子里去,跟着瑾俞他们进院子。 “爹,你别担心。这坏人哪里会有那么多啊!我们都不怕的……” 文通听了这话,低头又看了一眼那把菜刀,看来女孩子说话真的心口不一。 文通把独轮车放下后就走了,排骨倒是李富贵已经处理好的,只要洗洗就行,那个猪头皮还没有起下来,这事瑾俞都不要开口,瑾昌明就接受了。 “二妮,你歇会儿吧!第一次走这么远的路,挺累的。” “不累。我把鸡腌好来帮你。” 木子一大早上山抓的野鸡,瑾昌明已经处理好了,就等上味道再烤就行。 “行。那你辛苦了。” 瑾俞喝了碗水也开始动手,今天不仅有大排还有小排,心里已经算好要怎么做这两道菜了。 大排自然是炸,小排做成酱香的,第一批的酱已经用的差不多了,瑾俞准备等过两天老宅的相看过后再晒一些。 今天回来的晚,吃了晚饭的时候二妮留下来了,吃完后干脆不走,直言留下给瑾俞帮忙。 瑾俞想想就答应了,反正家里木子不在家,不用担心别人说什么,也免得二妮明天一大早两头跑。 “爹,你帮我做两个绣箩,要精致一些,最好能有几个隔层的送人用。” 瑾俞把卤菜煮进锅里,出来烧烤炉的时候,看见父亲又开始做竹篓,想想今天刚认的姨,富贵东西张太太见过不少也不稀罕,只能投机送点稀奇的东西做那两条华裙的回礼。 “没问题。只是花点时间的事。” 烧烤炉的柴火木子都劈好了,像每次做事情一样的要求工整,那柴火也是一般长短大小的,瑾俞好奇这是怎么做到的。 忙了一整天,到夜幕降临的时候终于可以坐下安静的少烤炉,瑾俞也终于可以想想木子了,也不知道这一路走的怎么样,可有吃好,喝好。 …… 同一片天空,不同的地域,不同的忙碌。 押镖的队伍大半天并没有走出多远的地方,那两个箱子实在太重,到下午那马隐隐有些拉不到的样子了。 秦天行那四个是老跑车队的,之前一开始和木子争先锋没有过多注意那马的不对劲,等马车夫隔一会儿一甩鞭到连续的甩鞭催促都没有用时,车子只能停在了荒郊野外离留着几十公里外的山坳里。 比原计划少了将近五十公里的路,赶不上去客栈投宿了。 “今天就在这里露宿吧!我们这边两个人一队是多年配合的默契,木子兄弟一个人行的吧?” 秦天行扯住马缰绳皮笑肉不笑的道。 “这里不安全,只有一条路可走,等出了这个山坳在驻营。” 木子看过地形图,知道这里是叫鹰嘴涧的山道,两面靠山只有一条路直通到底,若是有人两面夹攻的话,他们五个人连带那两个车夫根本就逃不了。 “这一路我们比木子兄弟熟悉,你还是缺少经验啊!我们害怕别人,别人也一样害怕我们呢!” 秦天行翻身下马,要是以往的话,他自然会考虑一下木子的这个说法,可现在他只有想到自己四个人才拿他一个人的银子,这心里就不得劲。 不得劲的结果自然就是要和木子唱反调了。 “你要留下就自己留下,马车必须要在天黑前出了山坳。” 木子冷冷的扫了那个人一眼,催马上前,从自己的包裹里掏出四个饼来。 “嗤!木子兄弟该不会觉得这畜生和人一样,会吃这些鬼东西吧?”跟着秦天行下马的彪形大汉讥讽的道。 他是秦天行的左膀右臂,秦天行对木子的排斥,他看着眼里,自然也是有样学样,不把木子当回事。 “和个畜生说话,也是世间第一人了。木子兄弟,你不错。” 另外两个也翻身下马了,他们和秦天行一队,自然以秦天行马首是瞻。 ☆、第三百八十章挑衅失败 木子根本就不搭理那几个人,撕下一块喂给靠近自己这边的马,那马耸动了一下鼻子,张嘴舌头一卷就卷了进去。 木子就那样耐心的给喂了一个,再换另外一匹马继续喂,本来想要挤兑木子把畜生当人,想想这话说了好几句了,木子一直不痛不痒的当做没有听见,也闭嘴不再说话。 那饼里瑾俞加了点盐,马儿吃了后眼看着都精神了些。 “继续赶路,天黑前必须离开这个山坳。”木子直接叮嘱那两个车夫。 车夫看了一眼已经席地而坐的秦天行等人,犹豫着到底听谁的。 “你们这是和我怄气呢,还是和这批货怄气?”木子一直没有下马,端坐在马上,居高临下的问那地上的几个人。 那几个人自顾自的坐着,不搭理木子。 “要是不服气我一个人一队,拿的银子比你们多,这次顺利到达后,我们比一场。” 第232节 “哼!好大的口气!”秦天行冷哼道,手里拿着一个酒壶,拔了酒塞子就要往嘴里送。 那头层牛皮,坚硬的刀剑砍都有点吃力,可是就在秦天行要送到嘴边的时候,只听“砰”的一声,那酒壶应声炸开了。 所有的酒液洒了出来,离秦天行近的几个人都没有避免的被洒了一身酒水。 “你个毛头小子!胆儿肥了是不是?敢砸你秦爷的酒……壶……” 还是那个彪形大汉出声,愤怒的抹去脸上的酒水,作势就要来和木子理论,等想到炸的是那大哥秦天行一直引以为傲刀剑不穿的酒壶后,有点茫然的往还在保持喝酒姿势的秦天行看去。 “不是我的口气大,而是我有这个自信。”木子冷声问,“现在还要继续坐下休息吗?” 车队重新上路了。 秦天行什么话都没有说,都是刀口舔血的人,这脸被打的惨疼。 猩红的双眼狠狠地瞪着木子,仿佛要吃人一样,撑着地上站起来的时候,顺手把之前木子砸过来毁了自己酒壶的东西抓在手里,发现软软的糊在手心里了。 分明就是一小块饼。 一小块饼毁了坚硬如铁的牛皮酒壶,秦天行受不了这样打脸的事,可就像木子说的那样,要打也得押镖结束后打。 现在打就是内讧,给别人留机会。 “这账留着两天后算!” “我等着!” 木子面无表情的应道,他讨厌不负责任的人,那任性当性格,简直是不可忍!“兄弟们走!” 秦天行狠狠地说完,几人陆续翻身上了马,用力的打了一鞭马屁股,只留下一路的酒香。 车队重新上路了,木子有所感应的抬头往那身上看,好像夕阳下有几点亮光一闪而过。 山坳只是地形不好,但好在也不长,就十几里路的样子,迁就那四匹拉马车的马儿放慢了速度,还是在天色还有点余晖的时候出来山坳。 视野瞬间开阔了,不再是奇山俊石,而是一条不到一丈宽的土路,这是官道,可惜也拿刚刚那凶险的鹰嘴涧没有办法。 “砰” 就在木子的马即将离开山坳的时候,一阵地动山摇,山上一块巨石滚了下来。 眼看着就要落下,前面听见动静的秦天行等人,还没有拿定主意要不要去救木子,只见木子俯身拍了拍马头,那马一改刚刚的慢吞吞,飞速的往前跑。 巨石几乎是擦着马屁股落下的,落地的时候还腾起了一股尘土。 脱离了险境,木子抬头往那刚刚巨石滚落的地方看去,除了树丛晃动的动静大了一些外,别的看不见。 “你没吓死吧?” 秦天行自然也看见那动静,示意手下那几个戒备,嘴上还不忘埋汰木子。 木子斜了那个秦天行一眼,驱马前行。 那些人今天只是试探,这试探过后不敢下来打照面,显然是已经撤离了。 “呸!就会装腔作势!”彪形大汉不服的道。 “老二,你少说点!” 秦天行不想老二被木子拿来开刀,这些都是他的兄弟手足,没有他们自己就是没有翅膀的鸟飞不起来。 “大哥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听你的!” “走吧!夜里警醒注意点,恐怕……”秦天行回头看了一眼那堵在路口的巨石,“这次不一样,我们都小心些。” “大哥放心吧!我们都记在心里呢!” 看着走在最前头的木子,大家除来讨厌他外,又多了几样情绪,又惊又怕,不懂这个看着小白脸一样的青年,到底哪里来的高人一等气势,压的他们连反抗的话都不敢多说。 没有找到客栈,倒是找了一户农户,有了之前那一个警告在,为了小心谨慎些木子领先去查探了一下,发现院子里不仅种了菜,还有那小鸡在鸡笼里叽叽喳喳的叫声,可以看出是居家。 “老伯,我们几个兄弟错过了宿头,不知今天可否在您家里借宿一晚?” 来应门的是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家,木子和气的问。 “你们几个人啊?我这还有一间茅屋,你一个人住得下,人多了只能打地铺了。” “无妨。多谢老伯。” 马车赶进了院子里,卸了车,秦天行没有跟着几个手下进屋弄吃的,倒是和木子一起留在外面。 “这有货物在,我们从来不在别人家借宿,你这是哪里来的经验?”秦天行抱着剑冷冷的问。 “那马车的车辙,你觉得晚上不修理一下,明天能顺利赶路吗?” 秦天行没有话说了,今天能车辙痕深的可怕,从未有过的事。 以往为了轻车简从不影响赶路进程,马车不会装这么重的货物。 木子试了试那箱子,重量不轻,以他可以轻松拎起的东西,通常都是三百斤左右,现在这箱子他抱着有点吃力,那起码有四百斤。 “搭把手。” “哟!你不是挺能的吗?这箱子怎么就难倒你了?”秦天行阴阳怪气的道。 “你行的话,可以自己动手。” 木子被秦天行一挑衅,站起来要不是怕放下的时候会摔坏箱子,木子还是可以搬动这木箱。 “呵呵!自己不行就不行,我……” 秦天行估量这箱子应该不超过三百斤,那三百斤的东西他勉强可以挪下来的。 不想他鼓起了一口气,作势要潇洒的把箱子搬下来,谁知道那箱子硬是一点动静都没有,还不如木子之前抱的高。 实在丢脸的紧,顿时脸色不好了。 ☆、第三百八十一章沦为笑话 把有些松的车辙重新加固好,厨房里秦天行的手下人已经煮好了晚饭,木子没有进屋去吃,反而牵了马出去吃草。 俗话说马无夜草不肥,之前拴在外面吃的那一点只能算开胃,现在这份算是加餐。 这里离柳镇一百公里,可他心里想着的那个姑娘还要两天才能,抬头看看那天上的月牙,弯弯的一点就像瑾俞笑起来的眼睛。 这么一想,木子的心口就开始发烫了,想着这回回去,不管有没有痊愈,有没有想起过去,他都要先和瑾俞把亲事定下来。 他不想再等待了。 前面有李文轩刚刚消停下来,现在又来了一个装模作样的凌子言,那人心机深,别看笑眯眯的样子,可看着就不是好人,使劲和瑾俞套近乎,那是心怀不轨。 可惜瑾俞偏偏就吃那一套,那个表面强硬,心软的一塌糊涂的女孩。 从怀里摸了煎饼和肉干出来,木子坐在青石上开吃,和着一旁吃草的马儿倒是有了个伴。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木子没有理,倒是那匹马警告似得打响鼻。 这马可真机灵,把剩下的一半饼给马喂进去,拍拍手站了起来。 “喂!屋里饭做好了,你不去吃点?”秦天行别别扭扭的问。 刚刚那沉重的木箱可是让他出了大丑,原来想笑话木子的,不想最后自己沦为了笑话。 难得木子没有趁机取笑他,秦天行的脸算是勉强保住了。 “你们自己吃,我有。” 木子伸手揉揉那马亲昵的过来蹭他的头,也不知为何,他对这些马儿莫名的想要亲近,仿佛他原来经常有和这些动物打交道一样。 “嗤!”秦天行楞了楞,冷嗤一声,好心当成驴肝了,“行!算我没说!” 本来想要和木子缓和一下关系的秦天行,碰了一鼻子灰,气自己心软,又气木子的不识好歹。 木子只是平静的看了一眼那秦天行进屋的身影,这些人对他的敌意,木子一清二楚,他不会去迁就这些人,自然也不会去讨好,所有的情分也不是一天两天就形成的。 牵着马换了一个地方喂,顺道查看一下是否有人埋伏在这附近。 …… 这边瑾俞忙完已经是临近亥时了,给二妮拿了自己的一套小一些的衣服让她洗澡后穿,换下来的她随手给二妮洗了。 “瑾娘,你家这个浴室可真好用啊!改天我也得让我爹做个。” 二妮原来还扭扭捏捏害羞的不好意思去洗澡,这会儿洗了出来是满脸的兴奋,完全忘记之前这样不想去那样不想去的借口了。 “可以啊!封闭式的茅房不管是大人还是孩子用着都安全,我把原来画的图给你。” “瑾娘,你可真能干。”二妮搂着瑾俞的手崇拜的道。 “哈哈!你就使劲夸我吧!” “本来就是嘛!” “行。我知道了。”瑾俞被二妮摇得衣服都拎不起了,“你进去吧!我把衣服晾好就来。” “不用不用,你帮我洗了自然由我自己来晾,现在你洗澡去吧!好晚了。” 瑾俞被二妮推开,无奈的只能回厨房去打水洗澡,这一身的油烟味真的要好好的洗洗了。 才脱了衣衫,谁知道二妮就在外面敲门。 “瑾娘,把你衣衫给我,我趁着现在还没有睡,给你洗洗。” “不用了,一会儿我自己来。” “不给我就一直敲门,看你给不给!” “……”瑾俞失笑,这二妮可真是…… 无奈只能把衣衫从门缝塞出去,听着二妮欢快的脚步离开,瑾俞才开始动手洗澡。 瑾俞出来的时候二妮已经在给衣服清水了,把头发擦到半干,瑾俞才拿了账本出来写。 二妮晾好衣服进来,看见瑾俞在做账,便安静的坐在一旁看着,眼里有好奇,有渴望,就是不开口,只看着。 瑾俞被二妮看的不自在了,一直活泼的小姑娘,突然安静下来,还真是让人不适应。 “怎么了?” 笔尖在砚台上沾了点墨水,瑾俞撩眼看了一下二妮,继续写今天的收入。 第233节 “瑾娘,我突然觉得你离我好远好远……你这么好,怎么能干……” 二妮双手托着下巴,傻乎乎的望着瑾俞,轻轻地道。 “这就是能干了啊?”瑾俞好笑的问。 “你脾气又好,又会赚钱,又识字,简直无所不能。那个没眼力的家伙,真的是瞎了眼了,害得你被人笑话那么久!” 二妮咬牙切齿的说着,瑾俞停下比,扭头认真的看了一眼二妮,这是二妮第一次在她面前提刘杰昌退婚的事。 这个时空的人,根深蒂固的觉得女人地位低下,退婚或者和离这样的事情是对是错,都是女方的错,能让人改观可不容易。 “女人也是两只手,两条腿,不比男人差。我还要感谢他当初退婚的恩情呢!没有耽误我自由自在。” “瑾娘,你这话我还是第一次听说呢!” “你记住了,这世上谁也靠不住,唯独自强自立才是根本。若是万事要依靠别人,那么剩下的也是一具空壳的躯体,想要活的精彩,就得靠自己……” 瑾昌明到堂屋门口的脚步顿了顿,女儿是真的变了,这样的话,以前那个在老宅逆来顺受的瑾俞,永远说不出来。 本来娇花一样的姑娘,别人在父母撒娇的时候,她在想着不让长辈责怪母亲,不到大人腰高的身子,就做起了大人要干的活。 早早的担负了家里的事,现在家里的重担都在她瘦弱的肩膀上,不正如女儿说的,不是靠自己努力的话,现在还在挨饿。 抬手按了按眼角,瑾昌明转身去了厨房,等情绪平复了再进屋。 “来,我叫你写自己名字。” 父亲刚刚在门口的动静,瑾俞没有发现,写好了自己的账本后,另外拿了一张纸写了二妮两个字让她描。 “我……我不会啊!这个太难了。” 二妮踌躇着不敢去拿笔,可以摸笔,这是二妮想都不敢想的事。 “都是从不会开始的,我告诉你啊,我原来写的字可难看了,后来还是木子教我的。”瑾俞俏皮的道。 “木子也识字?” “会啊!你看这个,还有这个都是木子写的。”瑾俞把之前木子写的账本给二妮看。 刚劲有型的笔迹,墨迹仿佛透过纸头,一个个就像是木子那青松翠柏一样的性格。 ☆、第三百八十二章剑拔弩张 “真好!没想到,我……我居然也可以学习写字。” 二妮无措的不知道怎么拿笔,但眼里兴奋的光芒,怎么都遮掩不住。 “当然可以啊!以后我教你做账吧!” 二妮不同于瑾俞有底子在,她是真的一无所知,什么都不会,写的也是不堪入目。 “是这样吗?不,和你写的不一样。” 二妮羞愧不已,刚想放下手里的毛笔,被瑾俞握住了手。 “我教你。” …… 晚上躺在床上的时候,二妮还是兴奋的,看着瑾俞的眼睛亮晶晶的可怕,差点让瑾俞以为自己做了什么了不得的事。 “瑾娘,你太厉害了……我……” “哎呀!看你这模样,小姑娘可是爱慕在下啊?可惜我家中已有妻室……”瑾俞故意吊儿郎当的道。 “讨厌!你怎么这样啊!”二妮气恼的把瑾俞推开,“居然真的和那些臭男人一样,真的……太可怕了。” “哈哈哈!别想太多了,以后你学学也会的。” “我只要能学到你的一半就好了……” 两个人抵足而眠,打闹了一阵后,说着属于女孩子之间的悄悄话,瑾俞真的觉得自己回到了小时候,有着可以说悄悄话的小伙伴。 日夜交替,晨光熹微时,两人几乎是同时醒来的。 “早啊!小美女!” “早啊!大美女!” “哈哈……” 两个人夸完之后对视一眼哈哈大笑起来。 今天的东西少,只是去书院也不急,两个吃饱了饭才动身的。 没有木子的帮忙,瑾俞尽管这条路走了这么多次,推到镇上的时候,还是累的满头大汗。 “李大叔,早啊!” 瑾俞先去的肉铺,李富贵早早就出摊了,满案的猪肉等着顾客光临。 “瑾姑娘今天来的早啊!”李富贵停下手里的活,把瑾俞需要的东西拿出来。 “李大叔,今天要多一些猪肉。” 这时候的人都喜欢肥肉,瑾俞除了排骨外,还买了十斤瘦肉,想着回头做一份锅包肉送去书院。 “瑾姑娘最近生意不错啊!” “还好,都是书院固定要的菜。” “这青山居士真是大手笔,没想到这诗会会操办这么久。” 瑾俞楞了楞,这件事发生了这么久,没想到镇上的人居然不知道,看来李文轩也没有和家人提过这些,那瑾俞更加不能说了。 含糊的糊弄过去,瑾俞带着二妮往书院去。 李富贵看着二人离开的身影遗憾的摇摇头,儿子现在在州府,恐怕已经和王家接上头了吧! “今天我们早点出来,我带你去逛逛街。”瑾俞见二妮好奇的到处看,忙笑着提议。 “好啊!” 二妮爽快的答应了,和父母来镇上时被家人当做小孩子看待完全不一样,难得和瑾俞来街上逛,二妮不想拒绝。 一路说笑着到了书院,看着书院的那条长长的台阶,瑾俞没有木子的那个臂力,那独轮车可推不上去。 “看来要卸下来再搬上去了。” 正打算解了绳索搬东西,谁知道从台阶上大步流星下来一个人,那邋遢的模样,正是书院那个看门门房。 “先生,你……” “我这是为了不影响学生上课才来帮忙的,你别想太多了。” 门房冷冷的说着,推了车就往台阶上走。 真是一个别扭的老头。 说到老头,瑾俞忍不住看了一眼那门房,平常看着邋里邋遢的一个人,最近还是那样,可不知为何,这样近距离的看,其实他并不老,最多四十岁左右。 瑾昌明也三十五了,虽然生活穷苦,但他还是一副成熟男人的俊秀,和这邋遢的门房比,不知道要年轻多少,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啊。 “哼!收起你放肆的视线来,信不信我挖了你的眼睛!” 似乎被瑾俞看恼了,门房狠狠地瞪了瑾俞一眼,紧走了几步。 对上那双犀利的眼睛,瑾俞吓了一跳,偷看被人发现,这恐怕是最让人丢脸的事了。 瑾俞尴尬的收回视线,不知道该怎么道歉,可那灰色的身影早就到了台阶上,粗鲁的丢下独轮车,同样大步流星的回了门房去。 “砰” 大力的甩上门,在台阶上瑾俞仿佛都感觉到那被拍上的门风。 “吓死我了。这个老人家,脾气可真坏!” 二妮吓得直拍胸口,刚刚他回头看瑾俞的那一眼,二妮也看到了,好像要吃人一样,可怕的让二妮怀疑他下一刻就要把瑾俞推下台阶一样。 “是我没礼貌,不怪他。” 瑾俞尴尬的摸摸鼻子,真不好意思又让那门房背锅。 到门房的时候,那扇门没有开,只是那个四方的小口处放在登记出入的册子。 瑾俞老老实实的写下自己的名字,又老老实实的把册子推回去。 “不好意思先生,刚刚是我失礼了……” “砰” 回应瑾俞的还是关门的声音,碰了一鼻子灰,瑾俞讪讪然的带着二妮进了书院。 还没有到后厨的那条青石路,小李就迎了出来,看见二妮的时候两眼放光。 “瑾姑娘,二妮姑娘,你们来了啊!” “是呀!你这是去哪里?” “我……就想来看看你们到了没,没想到真的来了。”小李又瞄了二妮一眼,脸都红了,“这个独轮车我来推吧!” “不用你假好意!”二妮不悦的道。 只要看见这个小李,二妮就浑身难受,不想他靠近自己。 “正好我也累了,小李你来推吧!” “好。我来。”小李接过独轮车就走,怕惹二妮生气,脚步飞快。 “瑾娘,干嘛要把东西给那个贼头贼脑的人啊?那里可还有调料盒在呢!” “我累了啊!” 瑾俞算是看出来了,一个刻意讨好,一个剑拔弩张的防备,这完全不是要一起共事的节奏,这样可不行,连忙把独轮车推给小李,自己甩着手,仿佛真的很累了一样。 “……” 二妮看着瑾俞含笑的脸,沉默不语。 接下来二妮倒是没有再对面刺那小李,但也没有什么好脸色对他,拎着那猪内脏那些去清洗。 第234节 瑾俞看着这差不多的两个人,小李今年好像是十四岁,二妮十三,还都是孩子呢! 可这时候的人都早熟…… 瑾俞摇摇头,把自己想歪的脑子又拨回来。 ☆、第三百八十三章点明 把中午的菜准备好,装盘什么的交给小李就行了,瑾俞带着二妮去逛街去。 听瑾俞说要带二妮去逛街,小李是二话不说把所有事情都包揽了,还特别勤快的给瑾俞把装菜的坛子洗干净。 瑾俞看出来小李这是给二妮献殷勤的,也不拒绝,任由他想怎么样做就怎么样做。 准备把独轮车寄存在医馆,好几日没有见杜仲老大夫了,瑾俞以为他现在都在书院的练武室看着,没想到今天遇到了。 “杜先生,你怎么在医馆啊?” 瑾俞带着一包香酥大排,这会儿也不知道该给杜仲老大夫,还是给那掌柜了。 “没良心的小丫头,敢情我在自己的地盘,你还稀奇了是吧!” 老大夫反常的坐在椅子上没有多,说话的时候瑾俞听出他声音有点粗。 “您这是病了吗?有没有开药吃啊?” 瑾俞不用想了,直接过去把药放在桌子上,好歹相识一场,这老爷子给她的感觉就和现代的爷爷一样亲切,不由的有点着急。 “我自己就是大夫,药自然是吃了。这是医者不自医,见效慢。” “您可别吓唬她了。”掌柜从后院出来,手上还捧着一个托盘,“这些日子先生一趟趟的往书院跑,这是累的,不是病。小丫头放心吧!他没事。” “你个小强子,尽来拆台。” 老大夫坐了起来,看着是比原来惫懒了些。 “吃饭吧!看小丫头做了什么好吃的来。” “什么啊!来给我尝尝。” 掌柜拿出来的托盘上摆着一碗大米粥,一碗青菜,还有一份白煮肉,看那火候肉已经柴的不能再柴了。 “这是油炸的,明天我给你做一份好吃的,你这不舒服,还是别吃这些的好。” “好吃的都不能吃,那我才是真的要生病了赶紧给我拿来吧!” “先生这几天胃口不好,既然想吃就吃点吧!上火的话就煮点金银花喝喝。” 掌柜还是比较顺从老大夫,自己动手把瑾俞带来的香酥大排给摆桌上了。 “这就对了,我只有吃饱了身体才会好。”老大夫动手夹了一块香酥大排,仿佛才看见二妮一样,指着她问瑾俞,“这女娃是谁啊?怎么今天是你和她来?” “我一个大伯家的闺女,二妮,这是杜先生,这是……林先生。”想到老大夫叫这个小强子,瑾俞想笑。 “木子那小子呢?今天没有来吗?”老大夫状似无意的问。 木子已经两天没有来做针灸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已经恢复了。 “木子出门一趟,明天回来。” 瑾俞说到木子的时候,不自觉的温柔下来,那小模样一看就是用情至深了。 老大夫捏着筷子的手顿了顿,吃不出什么味道的嘴里泛起苦涩。 现在越甜蜜,将来就越痛苦。 “你就那么肯定他会回来啊!指不定回家去,再也不来了!” 瑾俞傻了。 被杜仲老大夫的话炸傻的。 她忘记自己是怎么出的医馆,站在医馆门口被太阳晒的浑身冰凉。 由心的一股恐惧。 “您这是怎么了?好好的吓她干嘛啊?脸都吓白了。”掌柜不解的问。 “早晚的事。你看到过农女嫁进高门大户的吗?除了做丫鬟的,只有侍妾!” 自古以来,门当户对,高门娶妇,低门嫁女,延续了好几代人的规律,极少有人不遵从。 掌柜哑然,实在无话可说。 …… “走!买漂亮衣服去。” 瑾俞回过神来,看着熙熙攘攘的行人,或喜或悲,各种人间百态。 自己这原本就已经预见的结局,还有什么好伤怀的? 更何况……更何况她相信木子,只要对自己有心的话,瑾俞相信木子不会走。 “好。” 二妮小心的守着瑾俞,刚刚她们几个人的话她都听见了,这会儿除了心疼瑾俞外,她什么都不能说。 没有去张家的布庄,瑾俞轩的是原来那个做衣服的铺子,老板娘还是一如既往地热情和善。 给二妮裁了两件颜色鲜艳的衣料,给家里所有人也买了不少,当然能做里衣的料子更是买了一整匹。 最后拿不动了,直接让人送去医馆,两个人继续去首饰胭脂水粉逛。 买了一通东西后,瑾俞心里的郁闷之气也抒发了不少。 “瑾娘,你是不是买太多了?” 二妮拉了拉瑾俞,瑾俞正打算买那绞丝银镯子,买的是两对,准备一个给二妮一个给母亲,两个六两银子,也就瑾俞付钱不手软,二妮看着都害怕。 “没事。” 瑾俞拿了给二妮的那一个银镯子,直接给她戴上。 “不能要……” “多好看啊?就这样戴着,挺好看的。” 二妮来家里帮忙也快一个月了,这段时间可不轻松,有了二妮的帮忙,瑾俞才能没有后顾之忧。 真的给工钱的话,翠花婶指定又不要,瑾俞给二妮买布料和银镯子,也算是付她工钱了。 “姑娘姐妹俩感情可真好,这镯子寓意起的就是姐妹情深,这戴了镯子后啊,感情会更好呢!”那银楼的掌柜能说会道,生怕瑾俞被二妮说动不要了。 “噗嗤!” “噗嗤!” 这回是连二妮都笑出来了,这话说的好像不满他家镯子,两个人以后得感情就不好了一样。 “掌柜说的还挺有意思的,那我再买一个的话,那感情是不是会更好啊!”瑾俞笑着打趣道。 “那是……当然……嘿嘿!”掌柜也笑了起来,说了好几次的话语,不想今天被人堵了回来。 “拿只龙凤镯给我包好吧!” “龙凤镯有二两多重,做工也复杂,开价是四两。看着姑娘买了这么多的情况下,就送你们两对银丁香吧!” “行!” “掌柜的,这位姑娘的东西在下买单了。”凌子言摇着一把纸扇,就那么玉树临风的翩然而至,“瑾姑娘,真巧啊!在这里都能遇到。” 瑾俞的银子还没有拿出来,心下已经颤颤,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凌子言这步伐跟的可真紧。 “怎么好让凌公子买单呢!这不和礼数。” 瑾俞笑着把十两银子放在柜台上,无功不受禄,不能收凌子言这份礼。 “瑾姑娘,吃了那么久你做的菜,难道不值这么点东西吗?就给个机会让凌某感谢一下吧!” ☆、第三百八十四章请客吃饭 “镇上吃我做的菜的人很多,照凌公子这么说的话,我恐怕可以坐拥银山了。”瑾俞俏皮的说着,拒绝的义不容辞,“谢谢凌公子的好意了。掌柜的,把我的东西都包好了。” “我还真说不过你呢!”凌子言无奈的用扇子敲打自己的额头,一副头疼不已的模样。 “这……” 掌柜为难,看看凌公子给的一锭大银子,再看看瑾俞给的是个碎银子,不知道到底收谁的银子。 “看好了掌柜,不差吧!” 瑾俞似笑非笑的看着那掌柜,推了推自己放在桌上的银子。 “姑娘稍等,马上就好。” 飞快的把那十个碎银子抓在手里,掌柜朝伙计挥挥手,让他把首饰盒子拿来。 “这到饭点了,瑾姑娘指定还没有吃饭吧?不如凌某做东,去前面的长春楼用膳,如何?” 瑾俞想了想,准备给凌子言培训厨子的事也要给他一个交代,倒不如让他先安排好了,等木子回来后就能开始。 “可以啊!听说那里的海虾最好吃,我今日有口福了。” “荣幸之至,两位,请。” 凌子言极有风度的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凌公子请。” 瑾俞拎着首饰盒,拉着已经手脚不听使唤的二妮往外走。 一口气花了十五两银子,二妮胆战心惊,瑾俞满脸笑容。 进了长春楼后,瑾俞还是如常,二妮却更加沉默了,大多数时候都是低着头。 第235节 “几位客官,想要吃点啥?小店的海货应有尽有,都是三天内到的,绝对新鲜。”小二机灵的把人带到二楼雅室,讨好的问。 “噗嗤!” 瑾俞不厚道的笑了,这里离海边应该有点距离,这时候的三天也算是挺快的,但对于瑾俞这个什么都以争分夺秒现代过来的人来说,那三天可是会让海鲜变臭变烂,当然,除了那些干货。 “瑾姑娘有什么好的提议吗?” 凌子言见瑾俞笑,便知道瑾俞肯定是懂得一些什么,便问她。 “这海货很多都是要吃新鲜的,三天送来的可都是死物了,有些能不能吃还不一定。”瑾俞笑着道,“如果可以的话,我能看了你们的食材再点菜吗?” “这……要这个先例啊!小的也做不了主。” 小二拿不定主意,最近生意差了许多又不好拒绝这贵客。 “顾笙,你下去和掌柜说说。”凌子言招来守在外面的顾笙,这也不是难事。 “是,主子。” “客官稍候,小的也去看看。” 小二担心顾笙越俎代庖,到时候他落下一个招待不周的评价,那抠唆的掌柜恐怕又没有什么好果子给他吃了。 “去吧!” 凌子言自己动手把小二留下的茶给瑾俞和二妮斟上,态度温和又亲切,一点架子都没有。 “谢谢凌公子。二妮,来喝茶。”瑾俞把茶推给二妮,这小丫头再低头,恐怕都要钻地下去了。 “好……好。” 一直羞怯不已的二妮,终于敢抬头来了,瑾俞忍不住扶额,这丫头胆子也太小了吧! “这位姑娘是……”凌子言适时问道。 “这是我妹妹,二妮。二妮,这是京都来的凌公子。” 瑾俞给他们做了介绍,发现二妮拘谨的手脚没处放,顿时有点后悔刚刚答应来这里吃饭。 “原来是瑾二姑娘,刚刚一直没好意思打招呼,在下失礼了。” “不是。二妮是我一个族伯的女儿,不姓瑾。” “我……实在抱歉,我……”凌子言尴尬不已,那模样和二妮拘谨的样子有得一拼。 “是我话没有说清楚,不怪凌公子误会了。” 瑾俞才想缓和一下这僵局,顾笙带着长春楼的掌柜已经上来了。 “贵客是要看菜品再下单,原来我们这里是没有这个规矩的,今天就给开个先例了。姑娘请随我来便是。” 胖乎乎的掌柜,一脸的和善,很会说话。 瑾俞看了二妮一眼,二妮下意识拉着她的手,瑾俞便明白了。 “我也是第一次见那些海货,今天也一起去开开眼。” 凌子言也站起来了,瑾俞瞥了一眼他身上那身雪白的长袍,这样去后厨是不是太那个了。 一行人下楼去了后厨,和所有的酒楼后厨一样,这后厨自然也是整洁不了,才进后厨的门,就有海鲜特有的腥臊味扑来。 瑾俞微不可见的皱眉,但碍于自己提出来看的,自然是不能说什么。 倒是凌子言一直在注意瑾俞,那个细微的表情也收进了眼底。 “要不把菜拿出去看?” “都是海货不能在露天待太久,变质的会更快,你们去外面等我,我选几个好吃的海货就行。” 瑾俞不想给人多添麻烦,抬脚进了厨房。 这里人做菜的方式还是很简单,大多数都是水煮和清蒸,这与他们缺少调味品有关。 原本新鲜的海鲜这两种做法倒是可行,但是在路上耽搁了三天的海鲜,这样煮出来的气味可想而知。 “掌柜的,你们这拉货回来没有应急处理吗?” 海货的品种还不少,对虾,海蛎,章鱼,就连最难保存的海参也有,只是都不怎么新鲜,特别是那两指大的海参都有些化水的迹象。 “一天三次的换水,这已经是最新鲜的。毕竟两百多公里,不近呢!”掌柜知道这是遇到行家了,也不遮遮掩掩。 “你这个换的肯定不是海水,而且水温也太高。这个季节没有冰块的话,不烂掉实属难得。” “姑娘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啊!我怎么就没有想到用冰块来保鲜呢!为了答谢姑娘的金玉良言,今天的午膳就有小店做东了。老李,挑好的海货给整一桌出来,我要好好谢谢这位姑娘。”掌柜欣喜的道。 “不用,不用,我只是建议,不一定好使的。” 瑾俞连连摆手,怎么一句话就变成这样了呢! 她可没有要来蹭吃蹭喝的意思。 “姑娘有所不知啊!你看着我这些东西都是这样的,实不相瞒,这还是筛选出来最好的,每年夏天坏的就有不少,要不是我们东家好这一口维持着,这酒楼都要撑不下去了。 所以姑娘刚刚你提议,正好解决了困扰我们酒楼食材不新鲜的问题,又让我们酒楼减少了一笔不必要的损失呢!” 还真是误打误撞呢! ☆、第三百八十五章悸动 推却不了,之后瑾俞挑了一份海蜇,一份对虾,还有章鱼和刺最少的鲳鱼,别的也不太新鲜,就没有要,免得吃坏肚子。 虽然味道没有新鲜的时候好,但瑾俞好久没有吃海鲜了,这酒楼专门做海鲜的自然也是有他自己的手法,味道勉强还凑合,瑾俞最后就在青菜吃了一碗白米饭。 凌子言吃相也优雅,每个菜几乎都是浅尝辄止,二妮更不用说了,就扒着自己碗里的饭,菜都是瑾俞给她夹的。 所以,最后剩下了不少的菜没有动,合着还是瑾俞自己吃的最多。 “跟着瑾姑娘出来真好,没想到还有人请客。” 凌子言用清茶漱口后,端坐在椅子上,一本正经的道,瞧着那模样还真的很像得了大便宜一样。 “嘿嘿!凌公子就吃那么一点点,是不是亏了?” 瑾俞揶揄的道,一个大男人饭量比自己还小,真不是一件让人愉快的事,想起木子每次那仿佛没有底的胃,感叹都是男人,怎么就不一样了。 “实不相瞒……”凌子言哗啦一下打开扇子,本就坐在瑾俞的右手边,故作神秘靠过来道,“吃习惯瑾姑娘的手艺,这些菜我还真的吃不下。” 松柏香,淡淡的墨香,不同于木子身上的阳刚之气,凌子言的突然靠近让瑾俞不适应,但他很快就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正襟危坐,光明磊落彬彬有礼的模样,完全找不到刚刚在给人说小话。 瑾俞错愕后,又想笑。 这忽而高岭之花一样不可攀,忽而亲切的像邻家小弟弟,怎么就有这么多面呢? “能让凌公子这样惦记,真是荣幸之至。” “可以吃到瑾姑娘做的菜,才是最大的福气呢!我还要感谢祖父让我来了一趟柳镇,要不然还真的不知道世间有如此的美味。”凌子言不无遗憾的道。 “我答应了凌公子的事还没有兑现呢!这几天有事要忙,今天刚好与凌公子碰上了,那么刚好把计划给你说一下。我家里写了计划书没有带来,今天就现写一份吧!” 话赶话说到这里,刚好瑾俞也把今天的目的说一下,原来的计划书没有带来,免得让凌子心里不踏实。 “瑾姑娘别急,这事等你得空了再说不迟。”凌子言愣了愣,显然没有想到瑾俞会这样的干脆利落。 但回头想想瑾俞能一口气把那么多的菜式写给他,别的东西自然也不会吝啬。 “凌公子不知道我这人什么都好,就是性子急,憋不住事。答应了别人的事没有做好,心里也不踏实。” “瑾姑娘,可是我……让你为难了?”凌子言神色有些黯然道,“今天我们只是巧遇,并非要来逼你给我答复……” “凌公子想多了,酒楼是我提议让你别关门的,自然要说到做到。顾先生,劳烦找套笔墨纸砚来。” 瑾俞笑呵呵的打断了凌子言的话,让顾笙找掌柜要了笔墨把需要的东西写下来。 “如此便辛苦瑾姑娘了。” 顾笙很快就回来了,瑾俞不讲究,倒了一些自己还没有喝完的茶水进去,刚想去磨墨,一只修长指节分明的手就拿走了搁着砚台上的墨。 “别的我帮不上忙,就让我来为瑾姑娘磨墨吧!” 人说红袖添香,这养眼的美男也不知道怎么形容,反正瑾俞是拒绝不了凌子言的好意了。 好在跟着木子学了这么久的毛笔字,现在她的字也有了点样子,还有点木子的字迹影子,不至于和原来那个狗爬式一样的难看。 从瑾俞下笔的第一个字开始,凌子言就知道上次的菜谱不是瑾俞写的,那一手刚劲入笔三分的字是出自那个粗俗的男人之手。 凌子言仿佛不知道一样,只是安静的看着瑾俞书写,有些字他见瑾俞想了一下才写出来,嘴里还会小声念叨这繁体字真麻烦真难写,他看着暗暗好笑,看不出原来还怕写字,看着瑾俞的侧颜,没有半分脂粉气。 但那瓷白的肌肤,吹弹可破,仿若刚去壳的鸡蛋,窗外的阳光偷偷的泄进来,橙黄的暖色里,细微的绒毛的清晰可见,凌子言心里某个地方漏了一拍,飞快的移开视线去看那只游龙走凤的手,不敢再看她的脸。 “我的字就这样的难看,大体我写了出来,要不然凌公子你再誊一份吧!” 瑾俞看着那外出纸张外面,一点也不工整的字汗颜,丝毫没有发现凌子言的不对劲。 “不用了。这挺好的。” 凌子言伸手接了过去,还真的仔细看了看,除了笔下有些生涩,行距没有把握好,所有的字自己也认得出来。 不错了,相比于一个乡下的丫头不仅要会组织语言,还要会写,这已经很好了。 “好不好只有这个程度了,凌公子可以誊一份给掌柜看。这个就毁了吧!别让人误会了。” 瑾俞尴尬的摸摸脸,刚刚还真的有点傻,这吟诗作对的公子在这里,自己卖弄什么也不知道。 “别动!” 凌子言叫住了瑾俞,在她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的时候,凌子言递过来一条丝帕,“擦擦。” “这……” 看着自己沾了墨水的手,瑾俞的脸瞬间红了个透,估计脸上也不会少。 “二妮!你来帮我擦擦。” 瑾俞没有去接凌子言的帕子,找了躲在不远处玩手的二妮过来。 凌子言遗憾的收回帕子,要是可以的话,他倒是愿意给瑾俞擦擦。 藏帕子的手顿了顿,凌子言为自己这想法感到可笑。 第236节 先有的前车之鉴怎么就忘记了呢! 女人是世界上心思最为复杂的人。 舒心的笑意瞬间收敛了起来,嘴角勾起了一抹淡笑,疏离而有礼,犹如坚硬的盾牌。 瑾俞很快就处理好了自己的脸,回头已经恢复了正常。 “这些是我给凌公子的建议,有关于厨师,服务……跑堂的伙计,还有一些注意事项与重新开业需要准备的东西……” 瑾俞把那纸上的东西仔细的说明了一下,凌子言认真的倾听,只到了不懂的地方开口问了一句。 “大体就是这样了,等木子回来的时候,我就过来酒楼。” ☆、第三百八十六章温润后面的疏离 “好。我都记下了,辛苦瑾姑娘了。”凌子言认真的道。 “凌公子客气了,相比于你给我的帮助,这些真的不算什么。” 凌子言还是在笑,但瑾俞敏感的觉得好像有些不对劲,说了两句就提出告辞,凌子言也没有做挽留。 瑾俞自然是不知道就刚刚那么一会儿,凌子言的心境已经是翻天覆地的转了个头,没有人会被自己最亲密,最信任的人背叛不难过。 虽说那掌柜要请客免单,瑾俞不想贪这个便宜,凌子言连吃面都是银子付款的人,更是不差钱。 刚刚理所当然的说跟着瑾俞蹭饭,最后还是他给了银子,掌柜推却了一番,自然是收下了,但给了瑾俞保证,下回过来吃饭一定不收银子。 …… “瑾娘,这京都来的公子,怎么也有事求你啊?” 沉默了许久的二妮,在和凌子言主仆二人告辞后,才敢开口问。 那个公子看着温雅可亲的样子,身上总是有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疏离,还有一副那与生俱来的贵气让二妮不敢随便开口。 “不是他有事求我,而是我欠了他一个大人情。” 瑾俞简单的把上次的事情说了一下,惊的二妮的嘴巴一直都是张的老大。 无论是寻衅滋事的混混,还是把人打伤被带进衙门,哪一件都是大事,而过去这么久了,村上愣是一句风言风语都没有泄露出去。 二妮知道瑾俞的嘴严,就连瑾天现在上学堂的事都没有几个人知道,这是把自己当做自己人才没有顾忌的说出来。 “你们这出来做生意实在太惊险了。” “都过去了,那些人也没有得到好处。” 一个眼睛瞎了,一个手废了,怎么说自己损失了七两银子都不是大事。 到医馆的时候,杜仲老大夫正忙着,掌柜也没有时间来搭理自己,瑾俞抱了布庄送来的布匹放独轮车上,捆好了就回家。 和昨天的匆忙比,今天的时间充足了不少,沿途还买了一些樱桃回去,虽然卖相不怎么样,但瑾俞看着还是挺喜欢的。 不同于昨天提心吊胆的心里没谱,今天两个人这一路回去可是安心了许多,知道会有人来接自己回去,心里有了依靠人也大胆了一些。 “二妮啊!以后我们可不能这样害羞了,我还指望你以后帮我的忙呢!” 出了镇口,方便说话了,瑾俞半开玩笑的道。 “我就是看着那凌公子不好意思,虽然木子哥哥比他还要慎人……” 二妮赶紧打住,这话说的太溜,果然容易出错,怎么能说木子慎人呢! “木子慎人吗?”好像有点。 每次不说话微微抿唇的时候,瑾俞都会不自觉的迁就他。 “也不是慎人,木子哥哥身上的气势比我爹还足,但很正气……” “傻丫头!难道凌公子就不正气啊?”瑾俞好笑的道。 “我就是不敢与他说话,觉得他那含笑的双眸,总是在拒绝与人说话一样。”二妮回忆凌子言仅有的两次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不寒而栗。 “凌公子是个非常和善的人,你别怕他。”瑾俞劝道。 凌子言那样温文尔雅的一个人,完美的几乎不像是这尘世里的,确实让人不忍亵渎,但不至于到敬而远之的地步。 说到底还是二妮接触的人少了。 就像自己上一世一样,对于那个人的讨好与追求,简直是看做洪水猛兽,哪里还有心思去了解他,天天光琢磨躲他都来不及了。 现在想想倒是坦然了,连木子这个身世成迷,还随时可以会离开的人她都敢去爱,还怕那人的纠缠不成。 “知道了。” 二妮老实的应了一句,心里却想那凌子言看着好相处,其实不然,之所以肯正眼看自己,还都是看着瑾俞的面子上。 瑾俞松开扶着车把手,摸摸二妮的头,小姑娘以后多与人接触就好了,现在一切都刚刚开始,太突然不适应也正常。 两个人才走了一半路,二妮的大哥文通就来了,来的这么及时,应该是问了瑾昌明两个今天的行程。 安静了那么久,现在见到亲人,二妮瞬间化身为叽叽喳喳的小鸟,说了瑾俞给她扯的布,又说了瑾俞送的绞丝银镯子,文通原来还应和着,后来发现妹妹收了瑾俞这么多礼,这是大事他也不能做主收下。 “二妮听话,这个还给瑾娘,以后哥给你买好吗?” “文通大哥可不能这么说,我和二妮就像是姐妹一样,为何你是哥哥就能要你的东西,我这个姐姐的东西就不能要了?”瑾俞故作不满的道。 “这个……这个太贵重了给二妮不合适呢!” 文通不是不知道那些东西的价值,当年给妻子买的一个银镯子还没有二妮手上的一半大,可就花了他二两银子,二妮手上这个不下三两。 虽然明白瑾俞送这些的意思,但文通也知道这个不能收,二妮小孩子不懂这些,他是兄长可清楚。 “就说不能要的,看吧!我哥哥可是也是不能要的。” “哥哥的话要听,那姐姐的话就不听了吗?要是这样的话,以后我可不敢使唤你了。”瑾俞假装生气的道,“你看,这原来就是一对,你一个我一个,刚刚好。不能拒绝。” “……” “……” 被瑾俞这一副以自家人身份自居的口气说完,二妮兄妹俩彻底没话说了。 “瑾妹子,这……这是真的不能要,太贵重了。” “文通大哥,你们农忙过后,都会做什么?”瑾俞岔开话题,不想一句纠结那么一个镯子说。 “出去找点零工做做,或者上山砍柴,冬天下雪的话哪里都去不了,要用很多柴火呢!” “零工的工钱高吗?” “勉强置办一些年货,再给娃扯件衣衫过年穿,反正都是闲着。”文通老实的回答,瑾俞不会问闲话,恐怕是有话要说 “那文通大哥等春耕过后,去帮我买一些鱼苗和小鸭子或者鹅吧!我出银子,你出工,以后养鸭和养鱼交给你去做。一个月一两银子的工钱,可好?” ☆、第三百八十七章疼到心坎里 想要帮扶一把二妮家里的事,瑾俞很早就开始想了,但是原来自己手无余钱,还不知道能不能把自己的日子过好,不敢说。 现在不一样了,这个时空手里有三百多两的银子,那可是相当于现代的几十万,想做什么还是有这个能力的。 “这……这真的可以吗?我,我还没有养过鸭子呢!” 文通一直都是以稳重出名,现在突然听瑾俞给了这么一个机会,脸上是少有的慌乱。 “当然可以。”瑾俞认真的道,倒是没有笑话文通这样的失措,毕竟他也只是二十出头的青年,“村尾我上次看见有个废弃的水塘,那水塘边上的地不知道谁家的,不知道能否一起买下来?” “那是刘二柱家的二亩地,离村里近,恐怕不好说话。” 虽然说刘二柱家现在也没有人种地,但菊花婶那样的脾气,自己的东西烂了就烂了,没有人要没感觉,若是有人要了,恐怕要狮子大开口。 “他们家的啊!” 瑾俞心里有点怯那个蛮横不讲理的女人,实在不喜和这样的人打交道。 “要是瑾妹子不用合并水塘一起买的话,我家那边也有二亩地,等回去和我爹商量一下再给你回话。” “水塘养鱼倒是不一定要的,那个稻田里也是可以养鱼的,只是我想养鸭的话多一个池塘刚好可以有两个作用。” 现代的稻田养鱼技术可不差,地方不浪费,鱼粪还能肥田,简直是一举多得。 “那个水塘倒是村里无主的,属于大众的东西……” 其实水塘边还有两亩地是瑾家的,文通以为瑾俞故意避开不谈,而瑾俞却是想到那刘二柱的婆娘就头皮发麻,打退堂鼓了。 “那就有劳大哥和叔说说,我想买下池塘来。” 瑾俞想到要买点田,但这村里都是丘陵,田地都是梯田式的,稍微平整些的也就村子附近的那些地,可离得近自己想买别人也不一定会卖。 三人回到村里的时候才过午,溪边洗洗刷刷的女人有三四个,看见瑾俞那独轮车上的东西,眼睛都直了。 这个瑾俞明显就是藏拙,天天往家里搬这些东西回家,这不就是银钱吗? “哟!文通你们兄妹俩,怎么也由得瑾俞使唤了啊?刚刚才听素月说你出去了,没想到是做这个活儿啊!” 村里除了第一难缠的菊花婶外,这个李二家的也是一个嘴上没边的人,上次就来向瑾俞讨过赚钱的路子,被瑾俞三言两语打发了。 今天看见瑾俞那独轮车上大包小包的东西,还有那明眼一块就是包着包裹的布匹,眼红不已。 “李二婶别瞎说,我家的事你也别掺和。” 二妮大嫂也在溪边,听见这话自然是不依,她是随和但不代表没有脾气,被人拿去作伐自然不高兴。 更何况瑾俞和自己家是什么关系,丈夫去接小姑她们两个小姑娘回来也没有多大的事,被这李二家的一说就变味了。 抬头见丈夫皱眉的看着底下,她就知道刚刚随意应了一句话,现在给瑾俞惹麻烦了。 “李二婶,你这嘴是掉茅厕去了吗?这么臭!” 二妮也不是吃素的,本来就护着瑾俞,听这话也听出不对劲来,当下也不示弱。 “不得了啊!二妮你可别和那些人学坏啊!这样说话可是会得罪人的。” 李二家的讪讪道,刚刚图一时的口舌之快说的好玩,现在惹祸了。 第237节 “你才是坏人呢!我就得罪你了,你想怎么样?”二妮气愤的道。 “二妮,别人没素质,我们要保持风度。走吧!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呢!” 瑾俞拉着二妮就走,对这样的人就是要漠视,你越搭理她,她蹦跶的越厉害。 “我这不是说着玩玩呢!婶子时候不中听,你们别介意啊!” 李二家的也是心有十八窍,唯独不用在正事上,单独听瑾俞这话就知道二妮这是跟着瑾俞在做事,和二妮一家闹僵没有什么好处。 “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李二婶说这些话,李二叔听过吗?”文通不悦的道。 “我想起来了,家里的午饭还等着我回去烧呢!我走了啊!” 李二出了名的脾气暴躁,村里夏清第是酒后打人,他是两句话不对劲就打人,文通这话意在提醒,见李二家的走了,他自然不会再多言。 “那些人的话,瑾妹子别放在心上。”文通不好意思的道。 “没事,不想听的就不听。”瑾俞无所谓。 不是自己亲人的话语,伤害不了她。 文通把独轮车放下就走了,告诉瑾俞池塘的事他会尽快给回复。 “瑾娘,那个泼妇就是口无遮拦,你可别因为她的话嫌弃我啊!”二妮耍宝的道。 “不是说过了吗?别人要说就说,反正不痛不痒。至于你嘛……”瑾俞故意顿了顿,“你怎么能干,我哪里会不要你呢!走吧!烧火去。” “好嘞!我得勤快点去,要不然得让人给排挤了。” 二妮抱着坛子进厨房去,瑾俞则把布料那些搬进堂屋去。 “怎么了?谁又说了什么话吗?”瑾昌明从屋里出来,二妮和瑾俞的对话都听见。 他经常在田间地头干活,少不得要和村里人打交道,瑾俞这做了卤菜去镇上卖,抛头露面的,这些日子说什么话的都有,他还真怕有人在瑾俞面前说难听的。 “没事,爹你想多了。”瑾俞把给母亲买的首饰拿出来,“爹,给你看个好东西。” “这又买了什么好东西啊?”瑾昌明笑问。 “给娘买的银镯子。你看漂亮吗?” 瑾俞把盒子打开给父亲看,里面食指宽做工精美的龙凤镯卧在红绸布上,闪闪发亮。 “不错啊!你个姑娘家,是要添些首饰了。” “这是给娘买的,爹去给她戴上吧!我这里也有,你看。” 晃晃身上明显小了一圈的银镯子,瑾俞笑着道。 “这……你留着压箱底吧!你娘不用戴这个。”瑾昌明手都伸到一半了,想到什么又收了回去。 “等以后有钱了再买好的给娘,现在这个凑合着戴吧!” ☆、第三百八十八章拿主意 从母亲那仅有的几个首饰和物件看,瑾俞知道父亲是真心的疼母亲,刚刚说这些也无非是推辞的话。 那么一个大美人,一眼就能让人疼进心坎里去,没有条件是没办法,稍微有点条件的话,瑾俞也想给她最好的东西。 “好。你有心了。” 瑾昌明乐呵呵的拿着首饰盒子进屋去了,瑾俞无端的觉得他那拄着拐杖的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这样相濡以沫的感情,不知道有多少人在渴盼呢! 二妮在厨房已经把火烧了起来,瑾俞刷锅后先把卤肉做上,今天的猪头皮因为小李的殷勤表现,在书院的时候就给剥了,现在只要焯水下锅就行。 “瑾娘,你这么多的瘦肉准备怎么做?”二妮洗好那一大块里脊肉进来问。 “切成两指宽的肉片腌上,等会儿下锅炸。” 瑾俞和面的手都没有听,指挥着二妮做那些,她继续忙活。 “你又准备做饼吗?今天我要学。”二妮兴奋的道。 瑾俞那天做的饼,据说是给木子带去路上做干粮的,味道很好,只是过程她没有参与,现在想着还有点遗憾,不过今天瑾俞要是做的话,她刚好学学。 “不做饼了,准备做个新的吃食。” 杜仲老大夫人虽然毒舌,但是对她不错,在老大夫身上她经常可以看见爷爷的影子,今天看见一贯活蹦乱跳的老人家摊在椅子上,满脸疲惫的样子,她又想到了爷爷。 老人家吃太多肉食不好,特别是身体不适的时候不好克化,但是面筋就不一样了。 面筋有肉的口感,碳水化合物含量多一些,多吃也不坏。 “瑾娘,你为何要把发好的面搁水里洗啊?” 二妮听说要做新鲜吃食,眼巴巴的跟着瑾俞后面看,就怕错过什么步骤。 “洗过才能出来面筋啊!” 说话间瑾俞已经洗了一块面筋出来,没有洗的太久,多一些的话也可以把它带去书院。 “这不是面团面吗?” 看着瑾俞搓成条的面筋,二妮不解的问。 “是面团,但是蒸熟后就不一样了。” 把竹筛子洗干净,放在已经滚了好久的肉汤锅上,再陆续都没有把那些面筋放进去蒸。 在二妮万分期待中,一刻钟后,弹性十足的面筋出锅了。 “我教你一个简单的吃饭,一会儿就能吃了。” 把蒸好的面筋这个扔进卤菜锅里,瑾俞就不管了,到卤菜起锅的时候,这卤面筋也好了。 今天没有烤肉,都是卤煮和油炸的肉菜多,瑾俞做的也很快,临近吃晚饭的时候二妮回家拿明天要穿的衣服去了。 “把布料也带回去。” “瑾娘,我真的把这些带回去的话,恐怕我娘要把我打死了。还有这个银镯子,我已经戴了一天了,也过足瘾了,你还是收回去吧?”作势就要把镯子撸下来还给瑾俞,这可是二妮长这么大收过最贵重的礼物了。 “你娘要说什么话,让她来找我就是。这些给你,你就留着,不许拿下来。” “那我先回去了,一会儿带了换洗衣服过来。” “去吧!” 小丫头真的想要回去做什么,无非是自己给她添了这么多东西,她不能做主,回去让翠花婶拿主意了。 瑾俞自然是明白二妮的小心思,也没有制止,就让她早点回来吃晚饭便是。 …… 这边瑾家老宅也是忙的热火朝天,院子里堆着的东西都一口气搬进了瑾俞家原来住的土屋里去,还是何氏软磨硬泡以明天女方来相看,看着杂乱无章不好为由,磨得瑾老太太答应的。 “娘啊!这每天请客的菜,我们家就那么几样,是不是去二叔家买一点回来啊?” 何氏有自己的打算,这是去镇上买了一刀肉,要是去了瑾昌明家拿卤菜,那么银钱的事她自然是不会给,家里剩下的肉也能多吃几餐。 瑾老太太还能不懂这个媳妇的小算盘,眼睛一转,肚子的弯弯道道她一眼就看明白了。 “你要是不想让你儿子好好的相看,你就去惹那个臭丫头。” 想到瑾俞那天强硬的模样,瑾老太太就是一肚子气。 但五两银子也不是小数目,这才拿了几天,哄着瑾昌明答应让瑾俞过来帮忙做菜,明天肯定不能让瑾俞炸毛。 所以何氏的花花肠子就只能捂着,想都别想,反正来日方长。 “这可是她的亲哥哥啊!出两个菜也是天经地义呢!”何氏理所应当的道。 “呲!你这会儿是把她当做瑾川的亲妹妹了,那她们搬家的时候,你怎么有脸去要工钱?”拿了银钱还敢昧下来,这何氏现在是胆肥了。 瑾老太太鄙夷的道。 “没有的事!我……我最是孝顺了,有银钱还能不拿了孝敬您老人家吗?” 何氏慌了一下,见瑾老太太没有点明让自己拿出来,便也装傻糊弄。 “哼!那是个铜板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且留着就是,以后家里买油盐就你去了,反正你有钱。” “别啊娘!就是个铜板能做什么啊……” “你不是说没有拿那臭丫头的铜板吗?有的话就给我拿出来!” 瑾老太太挖了个坑等着何氏,这不何氏一个不注意就中招了。 “娘,真的没有,真的没有啊!”何氏不想拿出来,好不容易有银钱进手,怎么舍得拿出来。 “你想要十两礼金,还是想要十个铜板,自己掂量吧!” 瑾老太太不喜那些没把握的感觉,二房分家后她拿捏不了,大房在她手里过日子,自然好拿捏,何氏想要藏私房钱,想都别想。 “我这就去拿!” 何氏二话不说转身就出了堂屋,为了儿子的未来,她拿十个铜板又算什么。 才出门就看见打开的院门外二妮经过,小丫头手里还抱着两块颜色鲜艳的衣料的东西,想到这丫头最近都在瑾俞家帮忙,立马飞也似的跑了出去。 “欸!欸!二妮啊!你这是回家啊?”何氏气喘吁吁的追上二妮问。 二妮听见何氏的声音,当时才堪堪走过瑾家老宅门口,心里一怵,实在不想与何氏说话,可又不能。 “哈!是瑾家大婶啊!叫我有事吗?” ☆、第三百八十九章贪婪 “这不是看你从我二叔家过来嘛!就来看看。” 何氏不客气的打量着二妮怀里搂着的布料,一块嫩绿,一块粉红,这些都是时下最新的夏衫衣料,价钱可不低呢! 还有那搂着布料时露出一截的手腕,一只崭新的银镯子就那么露在外面,显然也是今天刚买的。 第238节 想到这些东西可能是瑾俞给二妮买的,何氏的心里一股火涌上,直冲脑门,这都是银子啊! 败家的臭丫头,这可都是白花花的银子买的东西啊! “哦!你看见了吧!那我回去了。” 二妮还能不知道何氏那贪婪的表情是要干嘛,故作不知的随意应付了一句,抬脚就要走。 “欸!二妮啊!你是一个好姑娘,你告诉婶子,瑾俞在外面都做了什么,一个小姑娘怎么能挣到那些银子?”何氏不舍的把眼睛从二妮怀里的东西上移开,颇有一副慈悲为怀的问。 要是不说出这么缺德的话语,就更像一个大善人了,二妮心里想着。 这瑾家大房在她眼里,就是把瑾俞一家赶出门的坏人,没有什么话好说的。 当然她的态度也好不了,“瑾家大婶,你和瑾俞是仇人吧?为何要说这些话害她?”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 “我是不会说话,但我也知道维护自己家里人。就你刚刚说的那些话,恐怕仇人都不敢那么直接的问,我看你还是少打瑾俞的主意的好。我还要回家,走了。” 二妮头也不回的走了,知道这何氏说话难听,没想到会这么的不像话。 “喂!二妮啊!你那些东西是她给你的吗?”何氏不甘心的问。 可惜根本就没有人理她,二妮紧走了几步,消失在那巷子口了。 “呸!又是一个不说话的……” “娘!你在和谁说话?” 何氏刚刚回头,就遇到瑾川扛着锄头站在自己身后,脸上的神色莫名,也不知道刚刚的话听见了没。 “不就是那翠花嫂子家的闺女嘛!我瞧她最近都是和瑾俞在一起,有心和她说说话,没想到她忙的没有时间呢!”何氏眼神闪躲的道。 “二叔已经和我们分家了,你就别再去打扰他们,不行吗?”瑾川皱眉道。 “哪能啊!你放心吧!你二叔和我们现在已经冰释前嫌了,那些不愉快的事情都过去了。你明天只要好好的表现就行,人家姑娘家里可是镇上的木匠,赚钱的很嘞!” “真的冰释前嫌就好,以后别再闹僵了。” 那天听见母亲说去二房借银子说亲,被他拒绝了,后来不知道有没有去他也不知道。 但从瑾俞听说自己要相亲,明天回过来帮忙做菜的情况看,应该是冰释前嫌了,瑾川不由自主的松了口气。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能好好的才是他最大的心愿,否则他看见二叔一家头都抬不起来。 …… 这边二妮快步的回家去了,经过刘家的时候听见里面菊花婶骂人的声音,还有木棍在哪里敲击的声音,不由自主的心下发颤,这嫁人要是嫁给刘家这样的家庭,宁愿做姑子一辈子了。 逃也似的跑回了家,院门开着,大宝和春桃在院子里玩,春桃的肚子大的可怕,整个人最近冲了气一样,眼见着的胖了一大圈,偏偏母亲让她多走动,她也不乐意。 就像现在在院子里看着大宝,也是拿一条长凳把大宝拦在院脚,春桃她自己懒懒的坐在凳子上,任由大宝哭一下,又试一下往外钻被人推回去。 “二嫂,这么大个院子,你怎么把他拦在那角落里啊?多不舒服。” “嘟嘟,嘟嘟抱……”大宝一看见二妮委屈极了,一下子大哭了起来,小胖手还在不停地拍打那拦住她自由的凳子。 “小姑回来啦!我这不是怕他乱跑吗……”春桃笨拙的转身看过来,等看见二妮怀里的东西后,她眼睛都瞪圆了,那么好看的料子,她还是第一次见呢,“小姑啊!你这衣料是给你小侄女买的吗?” “你不是说自己肚子里的是儿子吗?怎么又变成女儿了?”二妮刺她,不客气道,“这是瑾俞送我的,谁也别想动。你更加别想!” 矮身抱起大宝,别以为才过去一个月,她娘家来找瑾俞麻烦的事情就那么揭过去了,二妮这里可还记了一笔。 “小姑说笑了,我只是以为你做姑姑的给未来侄女买的便问问,没有想要。”春桃笨拙的解释道。 “懒得理你,别一会儿我话没有说两句,你又哭哭啼啼的去娘母亲诉苦。” “小姑,你误会我了……” 二妮不理春桃的装模作样,抱着大宝回了自己屋去,仔细的把布料放进自己衣橱最底下的暗格去,这才抱着大宝去厨房找大嫂素月去。 等出来后,那春桃还真的是在哭,也不发出声音,就那么一个劲的拿袖子抹眼泪。 “二嫂,你这是什么意思啊?还真的……” “没有!小姑你误会我了。”春桃哽咽着道。 “这是怎么了?” 大嫂素月听着春桃的声音不对,赶紧出来问,等看见二妮抱着大宝站在那里无奈的样子,就明白了几分。 春桃这是又开始犯矫情了。 “大嫂,娘还没有回来吗?”二妮不理春桃,自己问素月。 “娘去拔菜了,应该要回来了。”素月瞥了一眼春桃,示意二妮去说几句软话。 二妮撇嘴不想去,就是大家这样惯的,以至于春桃现在仗着怀孕在身,那叫一个娇气。 “大嫂,我真的不是想要小姑的布料,你帮我和她说说吧!” 素月愣了愣,终于明白二妮为什么一脸的不高兴了,春桃现在是越想要某样东西,你们嘴上就越说不要。 到最后撒娇哭闹一番,家里人冲着她的大肚子,之后都会允了。 “二妮,你去看看娘回来了没。”素月示意二妮先出去和娘通了气再说,不想话音刚刚落下,院门口就响起了婆婆的说话声。 “二妮回来啦!我还想着一会儿给你送换洗衣服去呢。” “我自己回来拿了。”二妮蔫蔫的道。 ☆、第三百九十章敲打 “这是怎么了?” 听话听音,自己女儿的性格自己清楚,就这么一句话,翠花婶就发现了二妮的不对劲。 再看坐在凳子上,仿佛很委屈一样在抹眼泪的春桃,翠花婶脸色冷了几分。 最近的春桃越来越不像话了,本来以为发生了那些事后她会有所收敛,没成想最近的表现是变本加厉,见到什么都想捞一手。 而那家里扣走的东西,最后去了哪里,翠花婶不用想都知道,指定是补贴她能坑货娘家去了。 “娘!我……我不知道小姑为什么生气。” 春桃怯懦的道,不敢再提布料的事,她这个婆婆看着和善,处事最为公道,看事也准,自己这么一点小心思别被看穿了。 “我生什么气啊?你这人说话怎么这么让人讨厌啊!” 二妮眼睛都气红了,明明是想要自己的东西被拒绝,偏偏现在还恶人先告状。 “二妮怎么说话呢!。” 翠花婶叫住二妮,春桃那怯懦若是真的也好,偏偏眼神闪躲,分明是先发制人给二妮小鞋穿呢,自己就这么一个女儿从小到大家里人都护着,这春桃倒好,现在敢惹二妮给自己上眼药。 “娘,小姑这才和你前后脚刚刚到家,让她歇会儿吧!”素月提醒拔高声音喊二妮的婆婆。 “春桃,你双身子的人,为了肚子里的孩子好,别动不动就哭哭啼啼的,以后生个孩子也是一直哭。” “是……是。”春桃小声的应了一句,抬手抹泪。 “你还委屈了……” 二妮气得还想说什么,被抱着大宝的素月拉住了。 “娘!饭就好了,公公他们快要回来吃饭了吧?小姑也去洗手吃饭吧!” 素月作为长媳,最会处理家里的关系,连忙岔开话题。 “不了,我去瑾俞家吃,她都把饭给我煮好了。” 二妮硬邦邦的说着,脸色倒是比之前缓和了些,知道和春桃吵也得不了好处,一会儿春桃还要去闹二哥,想到这里她把心里的不痛快给压下了,大宝咿呀咿呀和她说话,二妮也抬手逗他玩。 “在自己家吃饭吧!吃完饭娘送你过去。” 翠花婶搁下菜篮,抬头就看见二妮手上亮闪闪的银镯子,心里扣了一下天数,便知道瑾俞这孩子是什么意思了。 这是一点都不让人吃亏呢! “娘!瑾俞给我扯了两身衣服的料子,还给我买了这个银镯子,你拿主意能不能要。不能要我就给她送回去。” 二妮把手上的银镯子伸出来给翠花婶看,夕阳的余晖让那银镯子更加耀眼,刺的春桃眼睛都红了。 拿回来这么多东西,居然一块布料都不给自己,可纵使她再眼热也不能说什么,这点数她心里还是有的。 “瑾俞这孩子啊!做事就是这样的不给人拒绝机会,你这要不收的话,说不定明天她就不让你去帮忙了。” “瑾娘对我最好了,就和自己家人一样。”二妮把袖子扯下来遮住银镯子,阻隔了春桃那贪婪的视线,“跟着她我学了很多东西,以后我会一直帮瑾娘,我也会对她好的。不让人再欺负她,谁也不可以。” 眼睛盯着春桃看,看得春桃心虚的扭头望别处,事情都过去了,家里没有人提,她也大胆的忘记了,冷不防被二妮提起来,她还有点不自在。 “嗯!瑾俞给你的东西就是你的,谁要也不给,都给我安分点。再闹的话,别怪我翻脸!” 这话说给谁听的,谁心里清楚,被警告的春桃抱着肚子坐在一旁再不敢作了。 翠花挑了一些好的菜出来,仔细的挑拣好,用稻草捆了准备一会儿送二妮的时候给瑾俞。 不一会儿地里干活的男人都回来了,吃饭的时候文阳还有点不习惯了,不时的瞅瞅只安静吃饭难得的消停的春桃,今天不会又有什么事情发生吧? 抬头看了一圈饭桌上的家人,企图看出来一些什么,可惜没有人给他提示。 “爹,今天瑾俞说让我们和她一起养鸭,养鱼。” 庄稼人吃饭也不是很讲究食不言寝不语,吃了一半后,文通把憋了半天在地里人多嘴杂不好说的话,提了一下。 “这是好事啊!准备在哪里养?不会是她家门口的池塘吧?” 满仓叔想都不想就答应了,就是那么无条件的相信那个坚韧的小姑娘,给机会自然是接了。 “不是。她看中了村尾的那个池塘,本来想要买想旁边的地放鸭子,但那里是刘二柱家的,恐怕是不会卖。” “刘二柱家都没有人种地,放在也是荒芜……”文阳插嘴道。 “就是荒芜也是他们的家事,要是知道瑾俞要那个地的话,不知道还要出什么幺蛾子。”满仓叔道。 “就那边上也有瑾家大房的,瑾俞没有提,恐怕也是不想和瑾家大房扯上关系吧!” “你一会儿我去和瑾俞谈,田的事情我来解决。”满仓叔说了一句就不再说话了。 “瑾家大房日后要后悔的。”文通说了一句,一家人都沉默了。 第239节 要不是当初瑾家大房那么的狠,瑾俞这样的事怎么会来找外人合作。 …… 瑾俞在家等了好一会儿,二妮都没有回来,知道她是回去吃饭了,便收拾了一下吃饭。 母亲还是一如既往地安静,父亲看着母亲的视线越来越柔和了,一餐饭吃的温馨无比。 “爹,我准备和满仓叔家一起养鸭养鱼,就在村尾的那个池塘里养。”瑾俞收了碗筷,又洗了放在锅盖上烤干才出来坐在父亲身边说话。 “也行啊!我们家没有人手,日夜照看不方便,和他们合作倒是不错。”瑾昌明没有异议,女儿一向又主见。 “本来想买点地的,但眼下春耕都开始了,想要卖地的人家肯定也不会卖。” “我们那里不是有二亩地吗?先种着吧!” “嗯!您这么说我就放心了,我原来还担心没有买地,我养鸭您要不同意呢!”瑾俞夸张的道。 “我们家担子都在你身上,太多的地我们也种不了,爹这是量力而行。” “行!您答应就好了。” ☆、第三百九十一章商量 庄稼人也地为本,在乎的无非就是田地,有钱不买地养那些不知道能不能成的鸭子养,瑾俞确实有点担心父亲会反对,没想到他这么开明,倒是省得她规劝了。 二妮是由满仓叔夫妇送过来的,还给瑾俞拎了一篮子的青菜,颗颗水灵灵的。 “叔,婶,你们喝茶。” 瑾俞泡了茶出来给大家面前摆了一杯,就连安静坐在一旁的青娘也没有略过。 青娘捧着茶杯静静地坐着,恬静优雅的模样,谁敢说她精神有问题。 “这茶留着待客就好,下次别浪费了。” 翠花婶以为瑾俞这茶叶是大价钱买的,这一口气泡了这么多杯出来,她又忍不住多嘴了。 “自己喝不浪费啊!这些都是山上采的,不值钱。” “瑾娘可真能干,我要向她学习。” “仔细别摔了。” 二妮挨着瑾俞坐下,瑾俞拉着二妮往边上挪挪好让她多坐些,别摔倒了。 这细小的细节,翠花婶都收在眼里,心里明白为何二妮喜欢瑾俞了,这照顾的比家里人还要细致入微。 “瑾娘啊!文通和我说了养鸭的事,那池塘旁边的田有一部分是刘二柱家的,还有一部分是你大伯的,要是向刘二柱家买的话,他们家肯定会卖,只是价格恐怕要比旁人高一些。 你大伯家的地,我想你肯定是不会要,他们指定也不会卖地。”说不定以何氏那性格,硬加进来养鸭也有可能。 “叔和婶子也知道我最怕麻烦,这两家都是我最不想碰的人,实在不行就用水田养也可以。我家的田地不多,种地不种地倒是……” “那不行!你们家的地留着吧!” 翠花婶第一个拒绝了,瑾俞家就二亩地,养了鸭子可就不能种了。 “一亩产量最好的话,也就五百斤到六百斤的稻谷,这还是按照最好的算。糙米一斤五文钱,都不算损耗,才三两银子,二亩地六两。 养鸭的话,一批按照五百只的养,保守一点说一只三十文没有问题,还不包括鸭蛋的收入。 四个月一批的话,一年可以养两季,冬天就休息。怎么算下来都比种田划算,用那些银子买粮食的话,可以买好几倍种出来的稻谷了。 还有一点,在田里养鸭的话,鸭蛋下在田里能找回来,池塘只是锦上添花,没有也没事。” 瑾昌明原来还怕没有地没饭吃,被瑾俞这么一说,他倒是不好开口了。 “瑾俞说的都是保守的,没有夸大其词。” 满仓叔喝了点茶,压下心里的喜气,那鸭子生鸭蛋,鸭蛋还能卖钱,这些也是收入,比起种地这养鸭发财指日可待。 “瑾俞啊!地的事情叔去解决,你不用担心了。” “好。交给叔去办最少妥当了。” “瑾娘可惜生了个女儿身,这要是男儿的话,肯定会有一番大作为。”翠花婶忍不住夸道。 “婶子偏心,重男轻女,谁说女儿不能有大作为了啊!我生气啦!”瑾俞俏皮的说着,面色却是一点气色都没有。 “你呀你!就是一个活宝。”翠花婶无奈的道,“你惯着二妮,给她买了那么多东西,这让婶子和你叔羞愧难当啊!” “这有什么好羞愧的啊!以后她给我当了女掌柜,那我开大工钱给她,你们是不是都要嫌太多啊!” “哎哟!我这疯婆子一样的女儿还能当掌柜,不敢想啊!”翠花婶话是那么说,脸上已经笑开了花。 “瑾俞你看,你看,我娘就是这样喜欢你。说你有大作为,到我这里女掌柜都当不了了,这心敢情都偏你身上去了。”二妮搂着瑾俞撒娇。 “你这丫头,真是……”翠花婶哭笑不得。 满仓叔夫妇来这一趟,那就是把养鸭的事情敲定了,接下来只要他们去处理池塘边上瑾俞想要的地。 满仓叔做在瑾昌明身边做了两个竹萝,见二妮和翠花婶她们话都说的差不多了,月上了树梢,外面的蛙鸣声四起,也该回去。 二妮丝毫不把自己当外人,送了夫妻俩出门后,关了院门就和瑾俞回堂屋去,夫妻俩回头看了一眼没心没肺的女儿阵阵无奈。 这女儿好像是天生就和瑾俞亲一样。 “这丫头也是造化了,以后不用你我担心啦!” 就着月色,满仓叔牵了妻子的手小心的往村头走去,翠花婶面红耳赤,曾几何时和丈夫在外面这样亲昵过。 “我还就怕她走不出心里的那阴影呢!还好……”翠花婶住口了,丈夫这话的意思……难道也知道那件事?“当家的,你都知道了?” “知道了。” 满仓叔点点头,捧在手心里的女儿一下子性情大变,他怎么能不知道。 “这事还得多谢瑾俞呢!要不是她的话,说不定我们就没有女儿了……”翠花婶忍不住哽咽。 女人一辈子最怕的就是名誉扫地,二妮当时年纪小,出了事的话那也是二妮受罪吃亏。 多亏瑾俞当初救下二妮,并把这件事妥善处理,才没有酿成大祸,他们一家能像现在和和美美的过,这都是遇到贵人了。 “是个好姑娘,一点都不比男人差。” 瑾俞自然不知道满仓夫妇,回家的路上又把自己好好的夸了一顿,洗漱完后,带着二妮开始习字。 昨天的名字认识过后,今天瑾俞教的是数字,这些都是粗浅的,二妮又学习的兴头足,一教就会。 握笔的姿势又标准了一些,瑾俞忍不住感叹,古人就是古人,这才学写字的小姑娘,写起字来也是有模有样,她这握笔姿势,当时木子可是嫌弃了好久呢。 看着认真写字的二妮,瑾俞的思绪又飘远了,白天忙的没空思念,夜晚夜深人静的时候才发现什么是入骨相思。 明明就离开了两天两夜,仿佛分开了许久一样,摩挲着木子写下的账本,瑾俞沉默不语。 “瑾娘,木子大哥明天回来了吧?”二妮见瑾俞不知道看哪里,心下了然便开口问。 “他说明天回来。”瑾俞话里隐隐带了欣喜,那是真的欣喜,颇有一股望穿秋水的味道。 ☆、第三百九十二章你们不配 远在州府的木子,同一片夜空下,他所经历的确没有瑾俞他们这么的安静祥和。 里目的地只有五十里了,半道上那车辙终于是不堪重负坏了,原本预计在入夜前就能到州府的,临时只能停在距离州府五十公里外叫羊头山的树林露宿。 “把火堆烧起来,一个人留下修车,四个人巡逻,警醒一些。” 秦天行是个老江湖了,看着越是安全的地方,心提的越高。 这一路上出来鹰嘴涧的那次警告外,那些人仿佛已经放弃了一样,再也没有出现过。 今天晚上进不了州府,那就是那些人最后一次下手的机会,不得不让他们严阵以待。 “大家不要分散开,免得出事没有照应,还是留在这里守着吧!我去外面看看。” 还是木子和秦天行把箱子抬了下来,放进一片的草丛里,不认真看倒是看不见里面还放了箱子在那里面。 木子的耳力过人,箱子里偶有碰撞的声音,瑾俞喜欢把银子装进钱袋里摇晃着听,木子时常要笑话她孩子气,现在想起这箱子里的声音听着不像是银子的清脆,那声音要较银子的闷一些。 但又是钝器的声音。 一时也摸不准是什么。 “有劳。”秦天行没有多话。 木子手上拎着的刀是季漠北提供的,对于别人来说,笨重有余灵活不足,但木子浑身都是力气,那几十斤的大刀,真的不算什么。 大步流星的几下就没入夜色里,凭那几堆火光,完全看不见人去了哪里,只偶尔听见树木倒下的声音从寂静的夜色里传来。 “老二,修车的事交给你了,我们负责查看。” “大哥放心吧!我一定会尽快修好。”老二排着胸脯道。 车辙断了哪里那么容易修,但好在他们这些人什么都缺,就是不缺五花八门的手艺,既然有押镖的镖师,那么应对路上发生的意外就也要有办法。 老二长的五大三粗,但一手木匠手艺不错,就是打架差了一些,原来他也不是镖师队里的股肱人物,这次不过也是没有人用强顶上的。 原来以为只是真的给一个小姑娘送及笄礼,那么没有什么危险,武力值不高就凑人数。 可走了这两天的路,那沉甸甸的马车告诉他们一个事实,这车上绝对不是什么简单的及笄礼。 只可意会不可言传,大家都心知肚明的事,可提都不能提,只能绷紧神经打起精神来应付突发状况了。 木子的身上他们见识过,也心悦诚服,有木子去巡逻,他们自然是放心。 车辙还没有修好,木子就回来了,手上还拎着两只剥了皮的兔子,血淋淋的看着煞是慎人。 “木子兄弟,这时候你还有心情吃东西啊!” 秦天行有点失望,以为木子是去巡逻,没想到这大老粗不仅干粮带的多,都这时候了还不忘填饱肚子。 他们哥四个,只当入夜前会到达州府,所以没有准备晚餐吃的干粮,那可是从午后到现在就喝了点水,干的东西一口都没有下肚,现在都是前胸贴后背了。 “为什么没有心情吃东西?难道你们准备饿肚子迎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