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牛奶分你一半》 第1节 ============== 书名:甜牛奶分你一半 作者:嘉予 文案: 【傲娇高冷寡言暗恋狂x打死不开窍美人小可爱】 小卖部收银台,陈陈 边热血沸腾刷着微博,边心不在焉扫着商品。然后头也不抬:“一共251块3,3毛不要了,收你251。” 眼前悠悠飘下三张毛爷爷,两张红的,一张绿的。 陈陈眼睛黏在手机上:“亲,还差1块。” 头顶传来冷冷的声音,冰块似的没情绪:“250没错,高一那年你欠我1块没还。” 陈陈抬头,顺着男人漂亮的手指望向头顶的俊脸:“失忆!?” 男人敛眉,笑得冷然:“小同桌,这么多年没见,你怎么还是这么矮?像个小不点。” 可没人知道,这漫不经心的一句小不点,却是他心口的一颗朱砂痣。 — 沙雕小甜文,医生x明星助理,甜宠慢热,两个低情商母胎单身的终极掰头 本文又名:《全世界都想撮合我们在一起》、《只要我跑得够快爱情就追不上我》 内容标签:甜文 主角:陈陈,周时忆 ┃ 配角:接档文《影帝是个撒娇狂》请求收藏! ┃ 其它:作者嘉予 =============== 第1章 一瓶甜牛奶 下午两点,烈日当头,骄阳暴晒,正是午睡欲醒未醒之际。 幸福里小区主干道上几乎没什么行人,室内室外皆是安静,陈陈懒散坐在柜台里,嘴里叼着根雪糕,咬一口,满足地眯一下眼睛,再哼两上两嗓子听不出曲调的流行乐。 一根雪糕很快被消灭掉,陈陈将扁扁的雪糕棍夹在指尖冒充香烟,慢慢递到唇边,微眯着眼睛吸一口,再轻轻吐气。余光瞅着面前的一张小圆镜,边观察边欣赏,被自己逗得嘎嘎大笑。 她对这段自导自演的戏码挺得意,保持着手持“香烟”的动作,低头刷起了微博。 室内很快再次陷入寂静。 几分钟后,门口铃铛发出叮叮铃铃的声响,有人推开了超市玻璃门。 陈陈没抬头,眼睛盯着手机抬高嗓门招呼一句:“欢迎光临。” 声音清亮亮的。 这个点能过来的大多都是小区里的住户,十有八.九还是刚从她这栋居民楼上下来的,熟门熟路,像进自己家一样随意,完全用不着招呼。 陈陈心安理得地埋着头,手指贴着屏幕,将微博刷得飞起。 微博刷新了一下,首页里跳出一条沙雕视频,陈陈托着下巴看得专注,冷不防笑出一串清脆的鹅叫,余光里感觉来人好像站在门口没动,不知是在找东西还是在看她,她慌忙捂住嘴巴,抬眼看去。 面前空无一人,好似前一刻只是她的错觉,她微微欠身循着最里边一排货架看去,只捕捉到一抹不甚清晰的影子。 好像是个男人,挺高挺瘦,大概穿着黑色短袖? 这人走路贼快,脚步声又轻,她连个后脑勺都没看清。 里面传来捏起包装袋的细微声响,来人应该是在挑选商品了。陈陈不甚在意地收回视线,目光再度落在手机上。 又过了几分钟。 一堆商品被放在柜台上,哗啦啦占了大半块桌面,那人没吭声,静静站着等她结账。 陈陈此时正看一篇悬疑案件的分析看得入迷,手臂抬起,摸着商品一件件拿起放到扫描仪下扫码,头还低着,眼睛时不时瞄一眼手机屏幕,像一只缩着脑袋的小鹌鹑。 很快,电脑结算系统统计出了总数,陈陈随手抽出个塑料袋,没抬头,语气里捏出对顾客的惯常客气:“一共251块3,3毛不要了,收您251。” 那人没说话,陈陈也不在意,快速帮他把商品一件件往袋子里装。 眼前悠悠飘下三张毛爷爷,两张红的,一张绿的。 陈陈帮他装完商品,满兜兜的塑料袋在柜台上摆好,眼睛又黏在手机上,随口提醒:“亲,还差一块。” 头顶传来冷冷的声音,那男人终于开了口,冰块似的没情绪:“250没错,高一那年,你欠我一块钱没还。” 陈陈眼皮一抖,终于把注意力从手机上分散出来,男人清清冷冷的声音激得她耳根一动,一股冰山般的压迫感袭顶而来。 头冷…… 这熟悉又陌生的感觉…… 像是被上了发条的玩偶,每一秒时间都被放慢、定格。 陈陈的视线定在柜台上的纸币上,然后顺着纸币边角,看到轻飘飘点在纸币上的指甲,很干净,修剪整齐,微微透明,视线来到指尖上,顺着那冷白的指尖看清了整根手指,修长笔直,细而劲瘦,骨节分明却不突出,透过手背的皮肤能隐约看到下面的青色血管…… 很干净漂亮的一只手。 低垂许久的脖颈发出微小的骨骼咯噔咯噔的声响,酸疼,陈陈终于抬起头,看到男人的脸。 男人半低着头,唇角微抿出棱角,拉出下颌线流畅收紧的线条,鼻梁直而高挺,大刀阔斧地拉出面部深邃轮廓,睫毛浓密,此时全垂着,遮住了眼睛,让她也一时间看不出情绪,黑发短而清爽,衬着冷白皮肤,隐隐透出几分少年感。 陈陈审阅过娱乐圈无数帅哥的双眼瞬间做出判断,是个气质冷感的帅气男人。 还是她曾经认识的人……老同学? 该不会是…… 男人等不到她的回应,不耐地掀起眼皮,露出那双被睫毛覆盖住的眼睛。长而大,不甚明显的内双,眼皮很薄。 猜测与现实吻合,陈陈咧开唇角:“失忆!” 嗓门因惊讶略高了些,甚至有些微破音,男人微蹙起眉头,手指揉了揉耳朵。 陈陈忙将声音压低了些,有些开心,又有些客套:“周时忆,好久不见呐。” “嗯。” 周时忆低应一声,看她正仰头笑眯眯看着他,在等他回应,又低声补了句:“好久不见。” 有多少年没见过了? 陈陈在脑子里默默掰起了手指头:一、二、三、四、五、六…… 一时间竟然数不清楚。 哎呀,不管了。 跟软椅子腻歪了俩小时的屁股终于舍得挪开了,她站起身来,微扬着下巴打量着周时忆。 “你怎么会来我们小区?找朋友?看亲戚?该不会你也住在这里吧?” 这么多年没见,话还是这么多。 “有点私事。” 周时忆用四个字言简意赅堵住她的发散思维。 视线向下一瞥,落在她丢在手机旁的雪糕棍上,又不动声色移开。 原来不是烟。 他记得她以前很讨厌别人抽烟的。 “真的是好多年没见啦!”陈陈干巴巴重复着这句话,想叙旧,一时间竟不知道从哪说起。 毕竟他们的人生从高二那年暑假后就再无交集。 陈陈心里有些急,面上依旧笑嘻嘻,脑中暗想:周时忆,快说点什么缓解下尴尬啊! 可惜,周时忆不懂读心术,接收不到她的脑内电波。 除了个子更高了些,面部轮廓更立体俊朗了些,气质更成熟了些,他的性格倒是没什么变化。 一如既往地寡言,还有一点点冷漠。 陈陈不说话,他也就静静地看着她,脸上丝毫不见局促尴尬,打量着她的眼神甚至饶有兴致? 陈陈放弃挣扎,嘿嘿挤出一丝傻笑:“你还有事儿啊 ,那我就不打扰你啦。” 不会说话就别说了,再见吧您呐。 周时忆眼皮耷下,又看她一眼,似乎对这个故事走向有些意外。 “好。”他说。 陈陈绕出柜台,走到冰柜前拿出一根冰棍递给他。 “好多年没见,没想到能在我家小超市碰上,怎么说也得请你吃顿饭的,可惜你有别的事情,就先请你吃根冰棍吧。” 气温才刚刚攀上来几天,她就迫不及待换上了小裙子和小凉拖,露出白皙的大半截腿。脚趾甲上全涂着樱桃红的指甲油,圆润饱满,衬得脚面皮肤白得发光。 看周时忆没接,她又仰头对着他笑了笑:“拿着呀,别客气。” 周时忆这个态度让她无端有些感慨,以前两人坐同桌时,她经常从家里小卖部给他拿些吃的喝的,刚开始他会拒绝,可后来慢慢熟了,也就习惯成自然了。 可惜毕业了,长大了,人就疏远了,再重逢,竟然比刚认识时还要陌生疏远了。 在她唏嘘过往的同时,周时忆的视线从她的樱桃脚趾上收回来,落在她的指尖上,眼看她细嫩的指尖被冰棍冻得有些发白,还不自主地翘了一下,他伸手接了冰棍。 他看着陈陈把指尖放在唇边哈了口气,缓声说:“我事情已经办完了。” “啊?”陈陈侧过脸去抓了抓头发,轻轻咧了咧嘴巴:“嗯,那个,我晚上还有事……” “嗯。” 周时忆随手抓起自己的大兜商品,垂眼看着她微微发窘的模样,说:“那就下次吧。” “行,一言为定!”陈陈笑着答应,先一步跑到门边帮他推开玻璃门。 </div> </div> 第2节 等了两秒钟,周时忆却没过来。 陈陈回头看他,他还保持着一手拎袋子,一手捏冰棍的姿态,微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脑后发丝露出刚刚修剪过的痕迹。 陈陈边疑惑,边分神想,自己真的没有看走眼,周时忆果然稳定发挥长成气质卓然的大帅哥了,从第一天和他坐同桌时她就有预感。 陈陈,好样的,独具慧眼,眼光毒辣,绝对是天生的优秀经纪人选手! 她喜滋滋在心里给自己放起了彩虹屁,看周时忆终于转过身来,三两步走到她面前。 她仰头对他眯了眯眼睛,将久别重逢的惊喜贯彻到底。刚想对他挥手说再见,周时忆却顿住脚步,低头对上她的眼睛。 距离稍微近了一些。 陈陈背后是被晒得发烫的玻璃门,两拳之外便是周时忆的胸膛。她的鼻子敏锐地嗅到他身上淡淡的香味。是一种偏冷感的清冽味道,有点像柠檬,又有点像马鞭草。 不知道是他的洗发水还是沐浴露味道。 “怎么联系你?”周时忆低声问。 “嗯?” “不是说改天请我吃饭?”周时忆撇开视线,声音低到简直有些含糊不清:“怎么联系你?” “啊,看我给忘了。”陈陈一拍脑门,探身从柜台上捞到手机,三两下点出自己的二维码,“加个微信吧。” “嗯。”沉默一秒,周时忆从裤袋里抽出手机,慢条斯理打开微信,扫了她。 他垂眼看着手机,表情寡淡,丝毫看不出老同学见面的热情,倒像是被人强迫互留联系方式一样。 陈陈心大,压根没留意到这些,仰着脑袋跟他解释:“我忘了自己换过微信号了,还以为你有我的微信呢。” 她低头点了通过,顺手给周时忆添了个备注,“加上啦,以后常联系。” “好。”周时忆点点头,转身走到门外,又回头,“陈陈。” “啊?” 蓝紫色包装袋递到眼前,周时忆满脸的堂而皇之:“我不想吃蓝莓味的。” “?” 她以为相比于软腻腻的雪糕,大多数男生会更偏爱凉脆脆的冰棍。 陈陈站在门口小台阶上,看着他被阳光晒得泛着微微光泽的短发,感觉有点回到了高中时代俩人相处的模式了。 “行,我给你换一个。”她好脾气地接过来,走进去拉开冰柜推拉盖,翻检着:“失忆,你想吃什么味道的?牛奶的好不好?” 冰柜里堆积着各种品牌各个味道的冰淇淋和甜筒,陈陈翻得不遗余力,上半截身子恨不得随脑袋扎进冰柜里,裙摆微微晃动着,细直的小腿因为用力拉出一条漂亮的弧线。 周时忆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的背影,黑沉的眼底光华流转。 “好啊。” “喏。” 片刻后,陈陈捏着块牛奶味的冰淇淋出来,笑吟吟递给他:“新出的口味,有点像冰冻过的甜牛奶,我还没试,顺便帮我尝尝好不好吃。” 周时忆点头接了过来。男人一身黑衣,面色清冷,手里捏着个粉白色包装的冰淇淋,看起来意外地反差萌。 陈陈抿唇笑着,视线落在他手里透明的塑料袋上,看到压在最上层的商品。 结账时她没注意,这会儿看到了不禁忍俊不禁,“周时忆,你都几岁啦,怎么还跟小时候似的喜欢喝旺仔牛奶?” 她啧啧出声:“这么长情的吗?” “嗯。” 周时忆牙齿咬住袋子一角,撕开冰淇淋外包装,取出里面粉粉白白十足少女心颜色的冰淇淋,不置可否:“很长情。” 陈陈:“……” 周时忆买的东西不少,两百多块钱装了满满一大兜,还是有一些重量的。 他拎着袋子站了许久,手掌已经被细细的塑料袋口割出一条淡淡的红痕,但是他好像浑然不觉,又向前走了一步,离陈陈近了些,眯眼打量着她。 骄阳将他身上的马鞭草柠檬香烘烤得更清晰了些。 他抬起右手,在陈陈头顶上轻轻比划下,手掌贴着她不小心翘起的几根呆毛。 “小同桌,”他清冷的声线压在耳边,带了丝笑意:“十一年没见,你怎么还是小小的一只?那么多牛奶白喝了?” 陈陈愤然抬头,看到他黑亮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促狭,粉粉白白的雪糕往齿间一咬,摆摆手走了。 陈陈:“……” 这人是什么现世白眼狼,负心陈世美? 老娘当年一大半牛奶都给你喝了好吗!!! 作者有话要说:  咳,所以说,失忆是喝着陈陈的.奶?(是牛奶!)长大的? * 休息了三天,你们的嘉予又满血复活,带着时辰夫妇来陪你们过甜甜的小夏天啦! 欢迎来到高冷傲娇男神大型卑微暗恋漫漫追妻现场!沙雕小甜文,不甜你鲨我!记得收藏! * 接档文,专栏求预收:《影帝的小甜甜》 文案:近日,有营销号扒出了影帝顾辞年的微博小号,画风让人大跌眼镜—— 【给我家甜甜疯狂打call!!!】 【甜甜真棒,甜甜真美,甜甜我可以!】 【甜甜勇敢飞,甜饼永相随,甜甜给我冲啊(^o^)/(^o^)/b( ̄▽ ̄)d】 营销号惊掉下巴:窝草,这真的是那个高冷矜贵话少冷酷的影帝顾辞年吗?别是扒错了吧!!! *** 宣布恋情后,顾辞年微博硬核置顶:没有前女友,女朋友只有甜甜一个,造谣必究。 黑粉纷纷酸道:秀恩爱分得快,我赌他们撑不过今年。 三个月后,顾辞年微博更新:我们结婚了,你好顾太太。@倪布恬 黑粉:哼,娱乐圈里的爱情来得快去得也快,说不定最后还是离婚收场。 又三个月后,顾辞年微博更新:宝宝,爸爸期待与你相见。 黑粉:这么快公布怀孕,奉子成婚石锤了,说不定孩子生下来就得离。 一年半后,顾辞年微博更新:儿子,恭喜你成为哥哥。 黑粉:!!!打得我满地找脸,本人正式宣布黑转粉了! — 冷酷影帝三年抱俩的恋爱记录,甜宠苏爽,反差萌,不知道会不会沙雕,反正甜。 第2章 两瓶甜牛奶 直到视线里只剩下周时忆一个模糊的影子,陈陈才气鼓鼓走回超市。 等走进柜台里重新坐下,她又笑了。 不管怎样,重逢老同学都是一件让人开心的事情。更何况当年周时忆和她的关系真的还不错。 至少算是她高中三年来相处最融洽的一个同桌了吧,事实上她整个高中期间一共也才有过三个同桌—— 第一个是个有点邋遢的小男生,不爱说话,经常请假,整天埋头大睡,只上了一学期就转走了。 第三个是个女学霸,高三和她坐了一年,每天埋头苦读忙得连上厕所的时间都没有,更何况深入交流感情。 中间那个就是周时忆,从高一下学期转来,到高二上完,和她整整坐了一年半同桌。 如今细细想来,这人竟然占据了她高中时代一半的时间,两个人之间的回忆的确不少。 只是——陈陈扒拉着那些七零八落的回忆,怎么也没回想出自己到底是什么时候欠了周时忆这个白眼狼小气鬼一块钱。 一块钱,他还好意思张口! 他难道忘记自己高中时又喝了她多少霸王奶了吗? 呃,霸王奶,这个说法怪怪的,好像在说他是她.奶.大的一样…… 陈陈被自己这气昏头的用词囧了一下,越想越偏。 幸而此时手机一震,进了一条工作微信,她甩开满脑子的有.色废料,心情复杂地给她的顶头上司罗艺回电话。 ****** 陈陈在超市待到下午四点多,爸妈回来,她回家换了套衣服出门。 陈陈家这个小超市开了有些年头了。 她爸爸陈建国同志以前是做生意的,一直到陈陈初三那年,她妈妈陈美芽女士生了场病,做了个不大不小的手术,守在手术室外的陈建国反省自身,觉得自己这些年没有给老婆孩子应有的陪伴,便痛定思痛关了自己那个规模尚可的公司,在当时所住的幸福里小区楼下买了个小门面,开了个小超市,取名陈陈小铺,数十年如一日地守着老婆和女儿。 当然,主要是为了守他老婆。陈陈大学是在外地读的,后来直接留在那工作了三年多,直到两年半前才正式回到a市,重新回到陈建国眼皮子底下。 但陈建国没什么控制欲,也不大管她,只要她开心快乐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就好,不指望她挣钱养家给他两口子养老。 他十年前就在a市给陈陈买了套大三居的房子,这两年陈陈一直随心所欲,想住哪边住哪边,有时候忙起来,就干脆直接住在老板家。 陈陈的老板名叫纪了,是个有点名气的歌手,陈建国不懂娱乐圈那些一线二线三线的分类法则,只知道陈陈跟的这个女歌手和她年龄相仿,长得挺漂亮,声音也挺有辨识度,粉丝不少。 有粉丝应该就算红吧。 反正陈建国是这样想的。 陈陈刚开始接触娱乐圈工作时他也曾吐着烟圈幻想过自家女儿会不会有一天也能一鸣惊人,成为一个大明星——毕竟他家陈陈遗传基因好,长得好看,性格也不错,虽然唱歌有点跑调,但是难保被哪个导演看中去演个戏呢? 只可惜,后来烟被他老婆大人掐灭了,他的幻想也跟着破灭了。 陈美芽女士兜头一盆冷水往下泼:“哪有那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天上就算掉下点东西也得先砸那个高的,哪能轮得到咱们家陈陈。” 陈建国摸着下巴咂摸了一会,觉得他老婆说的很对,他家陈陈现在就是个小助理,能不能混上经纪人还难说呢。 但陈陈的梦想是做一名经纪人。 </div> </div> 第3节 她小时候看了无数漫画美男,大学毕业后被不喜欢的人资工作摧残了好几年,每天与秃顶大肚子的男同事隔桌对望,就更加向往充满帅哥的工作环境。 后来,在又一次周末被领导临时叫到公司无偿加班后,她挥一挥拳头,辞了职,义无反顾地踏进娱乐圈—— 成为了一名光荣的后勤保障人员。 先从助理做起,等以后积攒足经验,总有转行经纪人的机会。 陈陈时时刻刻这样鼓励着自己,因此对自己的工作格外卖力上心。 再加上,她是真的很喜欢她家人美歌靓的艺人纪了。 陈陈挎着小包上了出租车,直奔市中心商圈而去。 下了车,她给自己买了杯奶茶,边喝边惬意地上电梯,到四楼她惯常去的餐厅给纪了买了份沙拉。 纪了这一年人气大涨,通告排得很满,几乎每天都在日夜颠倒地忙,连带着陈陈也跟着忙得脚打后脑勺。 今天下午纪了难得有半天休息,被经纪人罗艺放回家补觉,陈陈到的时候,她才刚刚睡醒。 陈陈把沙拉放在餐桌上,包装盒打开,叉子递给纪了。 “谢谢。”纪了接过,坐下来,问她:“下午补觉了吗?” “别提了,好不容易有一下午假,我家老陈见缝插针把我摁在超市看门,带着他亲亲老婆到小区老年人活动中心打牌去了。” 他们小区最近被一家慈善基金会资助,大张旗鼓扩建了老年人活动中心,什么棋牌室、乒乓球室、心理保健科、免费医疗室应有尽有,她家小超市里近来时常有几个新面孔光顾,据说全是基金会的工作人员和志愿者。 陈陈给纪了倒了杯水,放在餐盒边,又取了个干净的玻璃杯给自己也倒了半杯,苦涩地吐槽:“老公是亲的,老婆也是亲的,合着就我这个女儿是捡的。” 纪了没说话,抿唇笑起来。 “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父母是真爱,孩子是意外。”陈陈自己也被逗笑了,叹口气,又说:“不过这一下午也不算无聊,至少还在我家超市碰上了好多年没见的高中同桌,也算是奇妙的缘分。” 纪了抬眸看她:“初恋?” 陈陈啊了一声,眉头拧了拧,连连摆手:“没那回事儿,就……纯友谊。” 纪了又问:“帅吗?” 脑海里浮现出分别前周时忆那抹促狭的坏笑,陈陈哼哼着,不情不愿点头:“帅,帅得全校闻名。” 纪了侧目看她,打趣道:“那就奇怪了,那么帅的男生坐到你这个小花痴身边,你就没有近水楼台先得月?” “他想得美!”陈陈皱眉,嘟囔着:“脾气那么差。” “原来是因为性格不好啊?” “其实他人也不坏,就是冷,话少得很,也亏得热情如我坐他同桌,换别人早就被他冻成冰棍了。” 陈陈吐槽完,忍不住又解释句:“不是因为他性格,主要是我那时候年龄太小,没开窍。” 她上学早,比班上同学年纪都小,高一那年才14岁。 “哦,我也听明白了。”纪了抿了口水,一脸了然:“这是亲同桌,只许你吐槽,不许别人说。我才刚说一句性格不好,你就巴拉巴拉解释一大堆。” 陈陈嘿嘿一笑,将杯底的水一饮而尽:“我这人护短嘛,你知道的。” 不过经纪了这么一打趣,陈陈倒想起一件事来——说起来,她这辈子送出去的第一且唯一一封情书,就是给周时忆的。 只不过这情书是替她好闺蜜曾嘉送的。 那是他们正式坐同桌的第一周,话都没说过几句,她耐不住曾嘉没完没了地磨,咬着牙硬着头皮把手中的粉红色信纸往他那边一堆,含糊不清地说了句:“给你的。” 少年披着一身清晨的霞光刚在位置上坐定,闻言动作一顿,散漫耷着的眼皮轻抬起,看她。 他眼睛生得极漂亮,瞳仁黑亮生辉,可却如他的那张脸一样,冷然淡漠,惯常没什么情绪。陈陈被他那么沉静无声地看了片刻,忍不住头皮发冷,强充起来的气势如破了洞的气球般嗖一下溜走了。 可东西递都递出去了,哪有收回去的道理。她硬着头皮,把那张信纸又往他手下推了推。 “抱歉。” “叮铃铃铃……” 几乎在他开口的同时,早读铃声响起,他的声音被铃声蓦然一压,竟变得莫名柔和了一些。陈陈一怔,还没反应过来,情书就被他修长的手指一按,推回到自己桌面上。 班主任老高夹着茶杯走进教室,陈陈急忙把情书又推回他桌上,低声解释:“你别误会,我是替别人送的,你不信打开看看就知道了。” 她把头低下去一些,又补充一句:“她也没别的意思,就是想和你交个朋友。” “……” 周时忆翻书的手一顿,偏头侧眸看过来,声音低而淡:“对不起,我对交朋友的事情不感兴趣。” “……” “无论对方是你,还是你朋友。” 陈陈预感会是这样的结果,可等这话真的从他嘴里说出来,还是忍不住感觉尴尬难堪。她拿回情书,嘴巴张了张,想说些什么,想了半天,又闭上。 她抿着唇,翻开课本,片刻后,又忍不住扭头去看他。 这次还没等到她开口,班主任老高就朝她走了过来,边走边说:“陈陈,别人都在读书,你干什么呢?手里拿的什么?” 陈陈下意识就去藏那张信纸,结果手一抖,信纸掉在了地上,与此同时,老高走到眼前。 她头皮一紧,双手放在桌上,目不斜视。 老高清了清嗓子,“刚拿的什么晃来晃去的,给我看看。” 陈陈咬着唇,眼神闪烁着,拼命想借口。 等了三秒,没等到她的回答,老高敲了敲她的桌面,催促道:“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快。” “我……” “是便利贴。” 没想到周时忆会帮忙解围,陈陈讶然,余光偷偷瞥他一眼,只见他从容捏起她桌角上的便利贴,面不改色递给老高。 “老师,刚刚是我在问陈陈借便利贴。” 五颜六色的一叠便利贴,方方正正的形状,最上面一页恰巧是粉红色。 老高将信将疑,问陈陈:“是吗?” “嗯,是是是。”陈陈忙不迭点头。 老高蹙眉看她:“借东西就借东西,你那么紧张干吗?” 陈陈就驴下坡,眼睛一眯,笑了:“这不是昨天随堂测没及格,不敢跟您对视吗?” “哼,你心里清楚就好。”老高对她这话挺受用,鼻子哼了哼,又敲下她桌子:“好好向你同桌学习,下次再不及格我可就没这么好说话了。” 老高慢悠悠喝着茶出了教室门,陈陈暗暗松口气,脑袋塞到书桌底下疯狂去找情书,前后左右瞅了一圈,脖子都快伸断了,也没看到那粉色信纸的踪迹。 两分钟后,她蹲在地上,苦恼地捶了捶脑袋。 那情书落款可签着曾嘉的大名呢,万一被别人捡去,曾嘉还要不要做人了?万一曾嘉把脸丢尽,她还有的活吗? 瞪大眼睛,努力找努力找! 陈陈碎碎念着,再次开启地毯式搜寻。正找得入神,头顶忽然传来周时忆悠悠的声音—— “同桌,你是在找这个吗?” 白色板鞋轻轻一挪,粉色信纸变戏法似的在他鞋底下现了身。 陈陈:“……” ****** 成人版陈陈冷眼看着回忆里的小陈陈,突然想到一个问题——那张信纸周时忆直到最后也没打开看过,又被她原封不动地还给了曾嘉。所以他会不会……以为情书就是她写的?以为她对他见色起了意? 当时只是因为惨被拒绝才临时找了个朋友当托词挽回一点颜面? 毕竟后来曾嘉再没在周时忆面前提过这事儿,所以从他的角度来说,那个所谓的朋友也压根是子虚乌有的吧…… ****** 陈陈到家时已是晚上八点。 她在小区正门下了车,沿着小区主干道走了大概三分钟,借着路灯远远看见自家超市的招牌,“陈陈小铺”几个字已经低调地熄了灯,黯淡下来。 陈建国同志不指望小超市挣钱,所以一向任性关门早。 晚风柔柔地拂过脸颊,陈陈撅起嘴巴,边走边闲适地哼起了歌。 曲不成曲,调不成调,她却怡然自得。 电梯到了七楼,随着叮咚一声到达提示声,她的手机也跟风似的响了一下。 她出了电梯,拿过手机漫不经心一瞥,看到一条微信未读消息—— 失忆:【冰淇淋挺甜的。】 作者有话要说:  失忆:曾经我以为我是她拼了命也得不到的男人,直到我看见下一章…… * 第一章 的红包已经全送啦,这章继续哦!盼星星盼月亮盼你们的留言!!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霁。、红色高跟鞋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呼啦啦啦啦 15瓶;红色高跟鞋 10瓶;潇媚儿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章 三瓶甜牛奶 “冰、淇、淋、挺、甜、的。” 陈陈一字一顿把微信内容读出来,唇角翘了翘。 脑海中随即又浮现出周时忆比划着她的脑袋喊她小同桌的模样,笑容止住。 </div> </div> 第4节 她低头快速回复道:【甜你就多吃点,牛奶味的,吃了能长个!】 她随手暗灭电源键,把手机扔进小包里。 ****** 晚上八点,周时忆洗完澡,漫不经心擦着头发走出浴室。 大学室友兼医院同事张莫正躺在沙发上激情四射玩吃鸡游戏,肚子上一坨小肥肉被略薄的棉质短袖险险兜住,露出些微丰腴的轮廓来。 他全神贯注,支楞着耳朵捕捉游戏里人物跑动的脚步声,听到周时忆的拖鞋声由远及近,头也不抬地大喊:“时忆快来帮我顶一会,我尿急,上个厕所。” 周时忆抬眼睨他一眼,目光从他落在茶几上晃来晃去的脚丫子上滑过,走过去给自己倒了杯水,转身进了书房。 书房里没开顶灯,只书桌上亮着一盏小台灯,豆黄色的光线浅浅装满一整个房间,关上门,将门外张莫噼里啪啦的打木仓声隔绝了七.八分。 书桌上电脑进入了屏保模式,闪着幽幽的光线,电脑前摊着一堆杂乱的文献和七八本专业书籍。 工作这几年,他一直保持着每年至少一篇核心期刊的发表速度。 周时忆重新输入电脑密码,打开了文档,打算继续修改论文,视线却落到放在一边的手机上。 黑色的手机像一个长方形的哑炮,一整晚都在沉默。 睫毛轻颤下,他伸手捞过手机,手指点开微信—— 没动静,下午新增加的那个好友聊天主页空空如也,连句招呼都没打。 他点开键盘,眼睛在26个字母键上梭巡了一圈,想打些什么,又关掉。 算了吧。 视线落在陈陈的微信头像上,周时忆再次打开她的朋友圈。 晚上洗澡前已经完整看过一遍她的朋友圈,此时记忆还深刻着,除了偶尔的几张照片,满屏都是哈哈哈的段子和八卦。 他一条条看过去,慢慢勾起唇角,眼底闪过丝笑意。 “傻子。” 陈陈的朋友圈设置了仅半年可见,周时忆很快就拉到了头,手指在屏幕上用力滑了滑,再滑不出更多的信息来。 过了许久。 手机在指间旋转了两圈,周时忆抬手暗灭台灯,重新打开聊天页面,发了条微信过去—— 【冰淇淋挺甜的。】 黑暗里,周时忆眼皮微跳了下,手机上很快进了一条微信消息。 他打开,看见陈陈回了句:【甜你就多吃点,牛奶味的,吃了能长个!】 周时忆轻抿了抿唇,偏头想了下,回复:【谢谢。我现在身高187cm,不能再长了。】 他又回想了下陈陈的身高,脑袋大概到他胸前? 也不知道是不是喝下的牛奶都用来长她那个圆圆的脑袋了,个头倒是不见大长。 正想着,手机又震了下。 陈陈:【哦,那可太优秀了,恭喜你啊。】 周时忆手指轻敲着键盘,很快回复了句:【谢谢。】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时间跳过足足五分钟,陈陈再没给他回复。 生气了吗? 周时忆抓了抓头发,有点苦恼。 本来只是想逗逗她…… 房间门被“砰”一下撞开,张莫举着手机出现在门口。 “兄弟,江湖救急,我真的憋不住了!靠,怎么这么黑,你修仙呢?” 说完,他不由分说打开灯,在骤然刺目的光线里把手机丢到周时忆怀里。 “决赛圈了,一定要给我顶住。西135方向树下有个人,你小心着点。” 周时忆用手背遮了下眼睛,拿起他手机,嗯了一声。 声音懒懒的,落在张莫的耳朵里显得异常敷衍。 他不放心,跺着脚又在他耳边叮嘱了句:“大哥,男神!哥们今晚能不能愉快入睡可全靠你了啊。” 话音刚落,“砰”一声木仓响,周时忆轻耷着眼皮,已经用手里的98k干脆利落把树后的敌人爆了头。 “nice!” 张莫长吹一记口哨,吹完尿意更凶,激得他打了一个冷战,提着裤子就往卫生间冲。 张莫快速解决完生理问题,又一阵风似的刮进书房。 “给我吧,老子一身轻松,又是一条好汉,看我给他们表演个大杀四方!” 周时忆散漫把手机递给他。 张莫接过,盯着页面眨了眨眼睛,喜悦与失落在脸上竞相涌动着,一时间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靠,这么快吃鸡了?” “不用谢。” 周时忆偏头看了眼桌上自己的手机,安安静静,像睡着了一般,连条垃圾短信都没收到。 他揉了揉眉心,问张莫:“你什么时候能从我家搬出去?” 另一边。 张莫权衡了片刻终于决定还是应该开心大笑,毕竟赢了嘛,虽然最后胜利的果实不是他亲手摘取的,但一切还是取决于他前期的扎实铺垫呀。 于是他笑了起来,笑到一半听到周时忆无情的逐客令,笑容宛如破瓷砖般,在脸上慢慢龟裂。 “男神,再宽限两天唄,等我找到房子就搬出去。”张莫能屈能伸,瞬间开启抱大腿模式。 “要住也行,”周时忆自认非常通情达理:“以后不许把脚伸到茶几上,不许把沙发靠枕坐在屁股下,不许把剩饭倒进水槽里。” “还有,”他不耐地叹口气:“不许再叫我男神。” 人高马大一大男人,听着怪恶心的。 都……都看到了啊…… 他还以为周时忆他老人家眼睛长在头顶上,压根不会关注到他生活中的小细节呢。 张莫一一点头答应,又酸溜溜地嘟囔句:“真是身在福中而不知福,我还巴不得一群小姑娘跟在屁股后面喊我男神呢。” 周时忆就职于a市第二人民医院心脏外科,是全院公认的三大男神之一。 二院三大男神,其中两位年龄均在五十岁以上,已知天命,因高湛的医术和高尚的医德摘得男神桂冠,为人正派,花边新闻少,早已不属于女人们热心八卦的中心。唯有一个适婚年龄的周时忆,凭借英俊的外表、高冷寡言的性格和a大医学院院长得意门生的身份,从进入二院实习那天起便自然落入八卦旋涡的中央,让一波波女孩子心之向往。 只是他这人淡漠寡言,冷得要命,就差直接在脸上写上“生人勿近”四个字,年轻的小姑娘一个一个往上冲,最后都被他冻成冰棍,知趣地退散了,以至他又被冠上一个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高岭之花的名号。 张莫拉了把椅子在他身边坐下,又开了把游戏,等待游戏进入的时候,他想起件有趣的事情。 “喂,我最近听说一个关于你的八卦,要不要听?” 周时忆盯着手机,眼都没抬:“不要。” “听听嘛,刚好我也挺好奇的。”张莫弯着腰,向他凑近了些,鬼鬼祟祟道:“我那天路过值班室,听到贝贝她们在偷偷议论你,说你……表面上是高岭之花,背地里是追星宅男,有人看到你偷看女明星接机视频来着?” 周时忆面色一僵,睨他一眼。 张莫越说越来劲,“听说看的是那个女歌手的视频,叫什么来着,我想想啊,”他装模作样地想了一下,揶揄笑起来:“哦,对,叫纪了!兄弟,原来你喜欢她那型的啊?” 舌尖顶了下腮帮子,周时忆气笑了。 他没吭声,快速在手机上敲了几个数字,把手机屏幕举到张莫眼前—— “按照市价打八折,单间每月算你房租两千,水电暖气物业费平摊,友情价你每个月只需要转我两千五就行。” 张莫后知后觉收起满脸八卦:“……哥,哥我错了,哥请你原谅我!” 周时忆勾了勾唇角,起身往外走,走到门口,顺手按灭了顶灯。 他回头,看着黑暗中一脸懵逼的张莫,淡声道:“你要真这么闲,不如把家务全包了,我再免你五百。” 张莫:“……” 周时忆回到卧室躺下,顺手关了灯。 他拿起手机,登录上微博,打开那条看过许多遍的接机视频。 那是一个多月前在看完张莫强行安利的搞笑视频后,偶然跳入他眼中的一条视频。 人人都当他在看人群中央的纪了,而他目光所至,自始至终都是护在纪了身前的那个女孩。 小脸圆圆,杏眼微甜,如盛夏午后沁人心脾的甜牛奶。 他无声笑了笑,记忆回到多年以前,仿佛又看到那个弯着笑眼,大言不惭问他借一块钱的小不点。 她那时怎么说来着? “那个,自我介绍一下,我是你的同桌,陈陈。” “……能不能借我一块钱啊?” 顶着一张人畜无害的小脸,还挺自来熟。 作者有话要说:  傲娇时忆,在线卑微…… 第一次写男主暗恋,唉,写得特别爽,特别幸灾乐祸嘻嘻嘻嘻嘻! 小红包在手里摔得pia pia的,看完文都别走,留下你的评论,我必须要把红包塞给你! 第4章 四瓶甜牛奶 陈陈回到家,刚在沙发上坐下,闺蜜曾嘉就来了电话。 “宝贝儿,不是说今天下午休息了吗?出来吃宵夜啊。” 陈陈看了眼时间,庆幸自己还没换衣服卸妆,不然可就真的没有再出门的力气了。 </div> </div> 第5节 她和爸妈打了个招呼,背上小包又风风火火出去了。 到了两人约好的火锅店,陈陈一眼看见坐在窗边的曾嘉,她小跑过去,包还没来得及卸下,就被曾嘉一记粉拳砸在肩上。 不疼,就是有点肉麻。 对于她的娇嗔殴打,陈陈习以为常,面无表情摘包坐下。 曾嘉拧开一升装可乐瓶,咣吨咣吨给陈陈满上一大杯,嘴上不忘了占便宜:“狗儿子,这么慢,爸爸都等了你九分三十六秒了。” 陈陈嘴巴凑过去抿一口,满足地眯起了眼睛,不甘示弱道:“连这点耐心都没有,爸爸怎么放心让你养老送终啊?” 曾嘉端起杯子和她碰了下,“您老人家是一猛子扎进娱乐圈了,从此就忙得无亲无故无牵无挂了,你自己数数,咱俩都多长时间没约饭了?” 红油锅底咕嘟咕嘟翻滚着,一阵熟悉麻辣香气扑面而来,陈陈手掌一翻把面前牛肉整盘倒下去,想都没想说:“两个月零三天。” “算得这么清楚?”曾嘉感动了:“儿子你心里还是有爸爸的,爸爸好欣慰。” 陈陈:“你今天中午刚告诉我的。” “是吗?呵呵。”曾嘉挠了挠鼻尖,轻咳了声;“可怜我天天被飞机噪音干扰,年纪轻轻不仅背了耳朵,还有失忆症状了。” 曾嘉在机场工作,属于飞行部里的后勤保障人员,办公楼就在机场附近,整天听飞机在头顶上嗡嗡,久而久之,都麻木了。 陈陈拿白眼翻着对面的戏精,倒无端因为她的话想起了下午刚刚偶遇的周时忆。 她眨了下眼睛,“猜我下午在店里碰着谁了?” 曾嘉:“谁?我前男友啊?” 陈陈被她逗笑了:“当然不是,不过也算是你前男神吧?” 曾嘉惊奇地瞪大眼睛,猛一拍桌子:“你放屁,我家于晏怎么可能去你们超市?” “……” 陈陈抽了抽嘴角:“别激动,没说娱乐圈,我说的是现实中的。” “现实?”曾嘉脑内浏览了一遍身边男性,一副墨镜一戴,谁都不爱的姿态:“我现实中没男神。” 陈陈懒得再和她兜圈子了,叹口气说:“我碰见你那便宜哥哥了!” “谁?周时忆?” 曾嘉夹了筷牛肉在油碟里涮着:“他怎么去你们那了?” “我也觉得纳闷呢,”陈陈又灌了口可乐:“你说这人自从高二暑假之后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工作后这两年大家明明都在同一个城市搬砖,确切地说是都在同一个城区搬砖,甚至我上个月还去了他们那二院两趟,愣是没碰上过。今天我临时有点时间被我爸妈逮住按在超市顶会班,竟然就碰上了,你说巧不巧?” “按理说我家超市应该是最不容易偶遇的地方了吧?” 曾嘉闻言哼了声:“你别跟我讲玄学,世界上就没有比周时忆莫名其妙成了我便宜哥哥这事儿更玄。” 陈陈夹肉的手指一顿,随即幸灾乐祸地笑起来,“那倒也是。” ****** 要说周时忆成为曾嘉便宜哥哥这事,确实可以入围她二十几年人生中旁观过的最玄幻事件前三名,不谦虚地说甚至可以荣登榜首。 曾嘉是陈陈的初中同学,也是她进入初中校园后记住的第一个同学。 只因第一天班级点名时,班主任先喊了曾嘉,又点了陈陈,然后一摸下巴,笑着点评了一句:“增加,乘乘,我看你俩这名字挺配,一对数学符号,看来我这数学课你俩都能学好。干脆你俩就坐同桌吧,第一次月考你俩谁考得好我就任命谁当数学课代表。” 就这样,陈陈和曾嘉在众目睽睽见证之下成了班里第一对钦点同桌,并携手在第一次数学月考中夺取了倒数第一和倒数第二的亮眼成绩。 从此双双成为数学老师的心头大患。 从初一到初三,陈陈和曾嘉坐了整整三年的同桌,日久生情,培养出了虽不能为对方抛家弃子打家劫舍但关键时刻绝对能同甘共苦一致对外的坚固友谊。 一晃来到高中,陈陈和曾嘉的同桌生涯彻底告罄,一个被分到了七班,另一个被分到八班。 高一下学期,转学生周时忆的到来在他们年级掀起了一阵不小的浪花,曾嘉一早得到消息,在暗中扒着陈陈班玻璃窗鉴定过周时忆的姿色后,果断掏出一封粉色小情书,一哭二闹三上吊让陈陈帮她递过去。 可怜陈陈情书没送成,还差点被班主任当场抓获。 后来,曾嘉对周时忆的心思就淡没了,因为陈陈和周时忆逐渐熟悉起来,她私下里也和周时忆接触过那么一两次,甚至有次周末三个人还一起去看了场电影。 本以为这就是个萍水相逢然后相忘江湖的平凡故事,然而时光的车轮滚滚,滚到了现在进行时——周时忆的父亲和曾嘉的母亲机缘巧合结识 ,今年年初又一拍即合决定组建个家庭,同为单亲家庭的曾嘉和周时忆就被动组成了兄妹。 虽说早就对他没了想法,可在得知自己即将迎来的便宜哥哥竟然是少女时期追求无果的男神后,曾嘉女士很是惆怅。 虽说年少轻狂,可倒追又失败的经历到底让她面子上有点挂不住。 婚前的某个晚上,两家人聚在一起吃了顿团圆饭,曾嘉的惆怅呈数次方飙升为绝望—— 因为他这个便宜哥哥非但不记得她曾给自己写过情书,甚至压根不记得她这号人! 当晚,两人之间的短暂交流开始于—— “你好,我叫周时忆。” “周时忆,好久不见呐!我是曾嘉。” 终止于—— 周时忆:“你认识我?” 曾嘉:“我们以前是一个学校的啊,你不记得了?” 周时忆:“你也是a大医学院毕业的?” 曾嘉:“……” 话已至此,她好像也没必要再自取其辱介绍自己是他老同桌陈陈的闺蜜了。 时光的车轮在曾嘉的脸上滚过,连张皮都没给她留下。 ****** 陈陈满脸同情地望着曾嘉,安慰她:“别丧气,真不是你的问题,失忆那人就那样,冷得像冰雕似的,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知道啊,可是还是有点丢人。”曾嘉叹完气,又忍不住八卦:“听说你们班女大佬元若宁当初也追过他?” “嗯,”陈陈抿唇:“她可比你丢脸多了。” 陈陈至今记得当时那个尴尬的场面—— 元若宁:“喂,新同学,一起吃个午饭?” 她吊儿郎当地说完,身后立即传来跟班小弟的嘶嘶窃笑。 结果周时忆眼皮都没抬一下,径直放下课本站起来,转身出了后门,只留给她一个冷漠的背影。 背影还挺好看。 窃笑声停了,为数不多的围观群众都憋着一副看好戏的神情,又不敢表现得太明显。 无辜吃瓜群众陈陈同学感受着头顶上元大佬冷冰冰恶狠狠的眼神,无所适从地趴在桌上,装睡了。 我什么都没听见,我什么都没看见…… 听完陈陈的描述,曾嘉心情顿时舒畅不少:“要说惨,确实她更惨。” 陈陈点头:“后来她还放话说要找人狠狠揍周时忆一顿呢。” 曾嘉顿时两眼放光:“然后呢?真的揍了吗?” 陈陈回想了下:“不知道,好像没有吧。” 她从锅里捞了筷玉米:“不过,就算真挨了揍,周时忆也肯定不会承认的吧。” 他那个人,可一向傲娇得很。 两人就着这个话题又聊了一阵。 末了曾嘉感叹:“我这便宜哥哥人确实是冷了点,不过当年对你还真的不错。” 陈陈放下筷子,叹了口气:“宝贝儿,我现在有点忧伤。” 曾嘉不明所以。 陈陈:“今天经失忆一提醒我才发现,我们竟然已经十一年没见过了。” 曾嘉眯起探究的眼睛:“然后你突然发现自己不知不觉中思念了他十一年?” “那倒不是。” 陈陈又捏起筷子夹肉吃:“从高二到现在竟然已经过了十一年,一个女人的青春中能有多少个十一年?我觉得我老了。” 曾嘉:“……” ****** 首次不欢而散的微信聊天后,周时忆的微信就被陈陈无情打入了冷宫,再没点开过。 她微信好友多达一两千,微信俨然就是一个移动的工作信箱,每天要对接的工作人员数不胜数,仅仅用了大半天时间,周时忆的微信号码就被压在了页面最底端。 纪了这个月在与《发现美食》杂志合作拍摄个人音乐美食之旅,整个节目贯穿五个城市,十二家餐厅,行程排得异常紧凑。 陈陈作为纪了的工作助理兼生活助理,每天跟着她跑行程,已经大半个月没回幸福里那边的家了。 时间一晃而过,曾嘉的生日到了。 只要在a市,曾嘉和陈陈这对数学符号姐妹花都会陪伴对方过生日,今年也不例外。 曾嘉的生日在周六,当天纪了的通告排到了晚上九点。 陈陈上午跟完了全程,中午跟纪了和经纪人罗艺打了个招呼,请了半天假,把手上的活都交给了纪了的另一个男助理小威。 从拍摄场地出来,她来不及吃午饭,先赶去商场给曾嘉买礼物。 曾嘉在生日前一周就开始预热,每天在微信里给陈陈发各种漂亮的小裙子、和各种新款小首饰,还假惺惺让陈陈帮她选一选哪一款好看。 陈陈白天累了一天,晚上恨不得倒头就睡,哪有心情仔细去看,通通回复:哪个都不好看! 不过玩笑归玩笑,对这个从小相处到大的小姐妹她还是上了心的。 从一楼到五楼,陈陈在商场逛到腿断,最终在某品牌店挑了件和曾嘉微信上发过的款式类似的刺绣撞色小短裙。 买完礼物已经近四点了,陈陈马不停蹄奔向蛋糕店,在经过漫长的选择及等待现做之后,终于在约定时间提着蛋糕和礼物到达了饭店。 本着生日聚会人多热闹的原则,曾嘉还叫了她的两个同事,两个高三同学和三个大学室友,热热闹闹地坐满了一个包厢。 吃完晚餐,唱完生日歌,几个人提议时间还早,去酒吧玩一会。 陈陈一整晚的时间都是曾嘉的,曾嘉说想去,她自然也跟着。 酒吧离他们吃饭的餐厅不远,走路七八分钟的距离。 </div> </div> 第6节 一行人说说笑笑,步行走了过去。 陈陈酒量不太好,属于一杯微醺,两杯上头的类型,明天还有工作,她不敢喝酒,点了瓶饮料,边咬着吸管慢慢喝,边听一群人嘻嘻哈哈碰杯吹水。 大厅中心的舞台上有乐队在唱歌,躁动热烈的摇滚乐把气氛掀上了高潮。 曾嘉被大学室友拉去舞池,泥鳅一般混入到群魔乱舞的池塘里,陈陈喝了一肚子水,起身去上洗手间。 一楼的公共洗手间,男卫生间和女卫生间一左一右隔着公共洗手池对望,是最常规的空间布局。 陈陈出来的时候有点犯困,边低头打着哈欠边去公共洗手台洗手。 洗手液挤出来还没来得及在手掌心搓开,后背猛然被硬硬的物体一撞,她猝不及防向前扑去,手掌撑着镜子堪堪停下。 结果手掌心沾了洗手液异常地滑,她还没扶稳,手心又猛然向下一错,上半身重心不稳向一旁栽去,眼看下巴颌就要磕上水龙头。 犯困的脑子有些钝,陈陈来不及反应,绝望地闭上了眼睛,等待那意料之中地疼痛一击。 然而,并没有,她的下巴撞到个比水龙头柔软十倍的东西,她讶异地睁开一条眼缝,看清那是一只手掌。 男人的手掌。 与此同时,肩膀被人拉住,陈陈终于有惊无险地站稳了。 她喘了口气,脑袋终于咔咔咔地反应过来——以刚刚被撞击的重量感和触感来说,她应该是被醉汉误伤了。 陈陈紧抿着唇回过头去,果然看到一个摇头晃脑高高大大的醉汉,而醉汉身边,赫然站着救她于水龙头的手掌的主人—— 一米八七周时忆。 人生何处不相逢,陈陈瞬间瞪大了眼睛。 与此同时,洗手间门廊外闪进曾嘉快乐的身影,她水蛇般灵巧扭动着小腰,冲陈陈大喊:“宝贝儿,爸爸找你找得好辛苦啊。” 陈陈:“……” 周时忆:“……” 作者有话要说:  让我们欢迎一号助攻曾嘉登场!全体起立,鼓掌!全体坐下! 哦,不对,忘了欢迎助攻张莫,全体再起立,鼓掌,坐下! 哦,好像还要欢迎助攻陈建国同志,全体,算了,都坐着吧,太累了,一个也不欢迎了! ps:上章红包送了,这章继续!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霁。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红色高跟鞋 10瓶;潇媚儿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章 五瓶甜牛奶 霎时的沉默扑面而来,陈陈甚至可以清晰感受到空气在这一刻凝滞。 大约三秒钟之后,撞了她的高大醉汉率先打破沉默,以一种更加令人无语的方式—— 他挣脱周时忆扶着他的右手,红嘟嘟的、水光莹润的嘴唇委屈地向下一撇,嘤一声朝着陈陈扑了过来。 “小可爱,你终于来接我了,呜呜呜我等你都等得快睡着了。” 像被人施下了定身咒,曾嘉快乐的身影久久地被禁锢在门廊下,一脸懵逼望着洗手台前的这出闹剧。 陈陈满脸惊恐地瞪住周时忆——这他妈什么情况? 好端端一个大汉为什么瞬间就变成了一个嘤嘤怪? 而且这嘤嘤怪的手到底要在她胳膊上蹭多久? 陈陈跳着脚,抖着手,憋红了一张小脸也没能把缠住她手臂的八爪章鱼抖下去,急得大叫:“周时忆,这人谁呀?” 周时忆沉着脸,一言不发在拉嘤嘤怪的手,刚把他左手拉下来,转眼他右手绕着弯就从背后又拽住了陈陈的包链,整个人扭曲成一只大.麻花,柔韧度惊人。 嘴里还委委屈屈嘟囔着:“乐乐,我们回家,回家家。” 一边是张莫神出鬼没的“千手观音”即兴演出,一边是陈陈花容失色的哇哇大叫,周时忆兼顾不暇,终于长长地叹了口气,一巴掌拍上嘤嘤怪的后脑勺。 “啪”一声巨响,嘤嘤怪愣住了。 周时忆生无可恋地闭了闭眼睛,忍着恶心,对瞬间被拍懵了的嘤嘤怪扯出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微笑:“你认错人了,我才是乐乐。” 声色悲怆,宛若奔丧。 嘤嘤怪“咦”了一声,微微仰着下巴对着周时忆的脸左右打量了几秒,迷蒙的双眼用力眨巴了几下,终于放开陈陈的小包,双手向上,一把捧住周时忆的脸。 “小可爱,你怎么长高啦?” 周时忆忍无可忍,仗着身高优势反手一记锁喉夹住他的脖子,从牙缝里狠狠挤出一句:“张莫,你是不是想死?” 陈陈俨然已经忘记自己前一刻的狼狈,指着周时忆的鼻子发出惊天一声嘲笑,咯咯咯咯伸着细长的脖子,配合着身上白色的小裙子,宛如一只活灵活现的大白鹅。 笑完又反应过来,转身挤出一大坨洗手液,水花撩上胳膊刮墙一般死命地搓。 周时忆一招锁喉制住了嘤嘤怪,沉着脸,拖水泥一样把他往外拽,路过已然上头独自快乐的曾嘉,他面色又沉下几分,眼底几乎要凝出霜来。 回头又看一眼陈陈癫狂的背影,一时间也没办法确定她喝飘了没。 他这一晚上到底造了什么孽? 周时忆撂下一句冷冰冰的:“你们两个,在这等我。”拽着张莫出了卫生间。 ****** 周时忆把张莫扔给同行同事,大步往卫生间的方向走。 从张莫喝醉后的第一秒开始,他每时每刻都在后悔跟他出来的错误决定。 他到底是怎么被这个烦人精磨到这来的? 然而,在这一刻,在他穿过喧闹拥挤的人群,一步步走去卫生间时,后悔的情绪忽然就消失殆尽。 周时忆在卫生间门廊前站定,低下头,右手食指和中指分开,分别放到嘴唇两边,把止不住想要上翘的唇角向下拉了拉。 而后,一脸冷酷地走进洗手间。 陈陈还弓着身子狠狠地清洗着被张莫拽过的胳膊。 曾嘉在她身旁放空着,指尖夹着根细长的烟,正眯着眼睛吐烟圈,完全没看到站在门口的他。 周时忆视线在曾嘉手指间一顿,又转到陈陈身上来。 她动作又快又急,莹白的胳膊在强烈灯光的照射下微微泛着透明,被她手指狠狠搓动的部分已经见了红。 和她白皙的皮肤对比着,红得更加明显。 陈陈闷着头洗得专注,耳边猛然想起嘤嘤怪那句委屈巴拉的宝贝,不禁打了个寒颤,胳膊上立起一片鸡皮疙瘩。 “酒品见人品,刚才真应该暴打那人一顿。”陈陈对曾嘉说着,心里有点后悔:“反正他都醉成那个鬼样子了,应该也打不过我。” “你确定他打不过你?” 耳后响起低低的一道男声,压着她的耳根。 陈陈耳尖一动,扭头看到周时忆。 “怎么?你还要帮他一起揍我吗?” 陈陈把对嘤嘤怪的一肚子怨气瞬间全转移到周时忆身上。 她紧蹙着两道秀气的眉,眉心皮肤皱在一起,大眼睛恶狠狠瞪着他,鼻尖也微微皱着。 “我一个打十个!” 她自以为恶狠狠的样子落到周时忆眼睛里简直像一个虚张声势的小朋友,他又想逗她:“如果我真的和他一起揍你呢?” 他手指闲闲插在口袋里,微弯着身子和她平视着:“你会把我怎么样?” 陈陈磨了磨牙,一字一顿道:“我会当场把你打死。” 周时忆没忍住,肩膀微微耸动着,笑出了声。 “行了,别洗了。”他低头笑完,又恢复了神色淡淡的模样,抓住陈陈还放在水龙头下的手腕。 “刚才那个是我同事,他前一阵失恋,被女朋友从家里赶了出来,心情不好。我替他向你道歉。” 陈陈不吃这一套,“那他有没有问过我心情好不好?” 周时忆:“那你心情好不好?” 陈陈关了水龙头,抽出张纸巾仔仔细细把胳膊擦干净,低声嘀咕了句:“本来挺好的,现在很不好。” “那……”周时忆黑沉沉的眼眸望着她,一向没什么情绪的声音因刻意的压低而带上点柔和的沙,“我要怎么做你才能高兴起来?” “……” 他这么认真发问,陈陈倒一瞬间答不上来了。 她是有点郁闷,也有点被吓到,但她心里也清楚,错不在周时忆,她没理由冲他发脾气。 可不知怎的,一遇到他,就好像回到了少年时代,喜怒哀乐都变得分明。 陈陈鼓了鼓嘴,没说话,半晌,她扬了扬手,说:“算了吧。” 周时忆打量着她的神色,她立在灯光下,五官像被光线蒙上一层滤镜,显得更加立体鲜明,眉眼生动,唇色嫣红,圆圆的眼睛圆圆的脸,偏偏又长着一个尖尖的小下巴。 此刻,她有些无措地偏过头去,留给他一个沉默的侧影。 看上去应该是清醒的,没喝酒。 周时忆慢慢收回目光:“等他明天酒醒,我会让他亲口向你道歉。” 陈陈低声说:“不用。” 淡淡抿唇的样子和高中跟他闹别扭时如出一辙。 周时忆眸光轻动,“我先送你回家?” 说话间,陈陈正把曾嘉指尖的烟掰下来,用水冲灭扔进垃圾箱,“我没事,你送嘉嘉回去吧。” </div> </div> 第7节 周时忆终于想起自己这个便宜妹妹,眉心拧了拧:“她怎么喝了这么多?” “过生日,高兴唄。” 陈陈又看向他:“你自己妹妹过生日你都不知道吗?” 周时忆尴尬地清了清嗓子:“我们之间不是很熟悉。” “哼,也是,你连人家是你的高中同学都不记得,又怎么会主动关注她的生日?” 陈陈搂住曾嘉的腰,看着面前男人线条朗利的面容,又莫名其妙气上心头:“嘉嘉怕你尴尬,都没好意思提醒过你。周时忆,曾嘉是我高中最好的朋友,我们三个以前还一起去看过电影,你都不记得了吗?” 她顿了顿:“还是说,你对这些同学情谊从来都没上过心?” 不知是情绪驱使还是怎的,滴酒未沾的陈陈竟一时间难以把控自己的情绪了,一股脑,把肚子里的话全倒了出来。 她从小就不是会故意给人难堪的人,总会下意识照顾别人的情绪,可面对周时忆时却好像格外不懂事了。 这句话,她在肚子里憋了许久,想说,一直没机会说出口。 从周时忆一声不吭从她生活中消失的那个夏天开始。 可说完了,后悔也追着尾音涌了上来。她撇过脸去,不敢再看周时忆的神情。 她做好了被周时忆毫不留情怼回去的准备。 然而,周时忆却没说话。 长达数十秒的沉默后,陈陈抬头去看他,他面色平静淡然,唇角却向下耷着,睫毛轻轻颤了颤,遮住眼中的情绪。 陈陈咽了咽口水,看他抬眸看过来,目光沉沉的,压着丝她看不懂的嘲弄:“你怎么知道我没上过心?” 他是指同学情谊,还是指对曾嘉? 陈陈没搞懂,也不敢再问了,心里反反复复的全是后悔,后悔自己不该一时冲动对别人的家事多嘴多舌,也后悔不该对周时忆妄下评论。 都十一年没见了,和陌生人又有什么两样。 陈陈:“对不起。” 周时忆:“走吧,送你回家。” 几乎是同时开口,说完两人面上都有一丝诧异和微微的不自然。 周时忆抬手把陈陈挂在洗手台一边的小包拿下来,挂在她肩上,而后转身背对着曾嘉弯下身子,把她背起来。 “先送她回去,再送你回家。” 陈陈有些过意不去:“算了,我没喝酒,自己打个车回去就行。” 周时忆却很坚持,“我送你。” 曾嘉一个人租房住,以这个酒吧为中点,她家和陈陈家几乎是呈反方向行进,一来一去肯定要费上很多时间。 看他态度坚决,陈陈想了想说:“反正明天周六,今晚就让嘉嘉住我那吧。” 周时忆调整了下放在曾嘉腿弯处的手臂,抬眼问她:“会不会打扰你爸妈休息?” 虽然不是很熟悉,可曾嘉说到底仍是他名义上的妹妹,他对她还有着一份哥哥的责任,又怎么好放任自己的妹妹去打扰别人休息呢? 陈陈抬脚在前面引路:“我不回幸福里,我回我自己那,我一个人住。” “哦?” 周时忆眸光轻动了动:“既然这样,就让曾嘉先和你挤一晚吧,我送你们回去。” “好。” ****** 从洗手间出来,陈陈先去和曾嘉的朋友同事都打了招呼,出来时,周时忆已经打好了车。 计程车一路开进陈陈所在的小区,停在陈陈那栋楼下。 下车时周时忆忍不住笑了声:“幸福里,可爱岛,你爸爸是看着小区名称挑房子的吗?” 陈陈先下去打开车门,看周时忆把已然酣睡的曾嘉拖下车,背起来,才笑着说:“我家老陈本来就是个很浪漫的男人啊,不像你们这种直男。” 周时忆顿了一下,不知道想到什么,低声说:“谢谢。” 陈陈一头雾水:“谢什么?” “谢你说我是直男。” 陈陈:“……” 她偷瞄着背着曾嘉沉默走在身侧的男人,忍不住偷笑。 他该不会以为她是在夸他男人吧? 陈陈轻咳了声,笑眯眯看他:“周时忆,你,应该没有女朋友吧?” 这么直,能有女朋友才怪。 “为什么这么问?”直到两人进了电梯,周时忆才轻声问,语气竟有些郑重。 陈陈按下楼层,偷笑道:“没什么,就,随便问一问。” 电梯很快到了陈陈所在的七楼,两人齐心协力把曾嘉在客房里安顿好,陈陈喂曾嘉喝了点水,关了灯,轻手轻脚退出去。 周时忆正站在客厅与客房相连的走廊上。 听到她的脚步声,他转过头来,灯光下黑亮亮的眸子看向她。 陈陈看到他额角上累出的一层细密汗珠,说:“我去给你倒杯水。” “不用麻烦,”周时忆又看她一眼,缓声说:“你早点休息,我回去了。” 陈陈正想说话,突然面色一沉,拍了拍脑门,“完了,我们好像把那个嘤嘤怪给忘了!” 周时忆:“谁?” “就是你那个喝醉了的同事。” 周时忆静静看着陈陈,一秒,两秒,蓦然扬了扬唇角,偏过头去轻声说了句:“傻子。” 看陈陈怨恨的小眼神瞪过来,他正色,解释:“我已经让其他同事送他回去了。” “哦。”陈陈也反应过来自己的大脑短路,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周时忆对人情世故再不上心也不至于把一个喝醉了的大活人扔在酒吧里自生自灭啊。 哎,也不怪别人骂你傻,怎么这脑子时不时就短路呢? 陈陈怀疑自己最近太累,智商跟不上了。 她边盘算着等下去网上买点核桃,补补脑,边送周时忆走到门口 她站在玄关处,周时忆站在门外,两人隔着一扇门,四目相对。 “陈陈。”周时忆忽然低声叫她。 陈陈仰头看他:“嗯?” 周时忆舔了舔唇角,说:“刚刚在酒吧,我好像听到曾嘉叫你……儿子?” 陈陈:“……” “那按资排辈,你是不是应该叫我一声……舅舅?” 陈陈:“……” 舅你七舅姥爷的大头鬼! 周时忆又叫她:“陈陈。” 陈陈终于在线暴躁:“干嘛?” 他微微俯身,眼睛看着她,喉结轻轻滚动下:“没有。我没有女朋友。” 作者有话要说:  陈陈:耐心点,和我一起等国.家分配! * 红包继续! 另外再吆喝一波,我微博置顶有抽奖,大概月底抽,奖品有to签书和晋江币,快去呀!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霁。 9瓶;潇媚儿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章 六瓶甜牛奶 没有女朋友啊? 果然还是被她猜对了。 陈陈仰头去看周时忆隐在门廊灯光下的俊脸,在这一瞬间觉得上帝还是公平的。 周时忆这个人,外形出众,智商超群,虽然没有腰缠万贯但以现代社会的审美标准来说也是个实打实的青年才俊了,可眼前这个青年才俊,他没有对象! 如果她再斗胆猜测一下,他有可能这些年从来都没有过对象! 哈哈哈,苍天饶过谁! 陈陈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避开周时忆的视线,生怕他看到自己藏在眼底的笑意。 她清了清嗓子问:“你今年……也有27岁了吧?” 周时忆垂眸看着她,轻嗯了声。 陈陈再叹口气:“按道理来说,27岁也该找个对象了,想当初我爸27岁的时候我都会打酱油了。” 周时忆:“……” 陈陈忧虑重重,表情像极了前天对他日常催婚的社区李奶奶,“你们医院,就没有合适的?” 周时忆眼皮抬起来,眸光一点一点冷了下来。 </div> </div> 第8节 他好整以暇望着陈陈。 陈陈还在说,苦口婆心的,是真心真意在为他出主意:“我知道你一直都挺优秀的,可优秀归优秀,你眼光也不能放得太高了,十全十美的女生是不存在的,太过完美的东西就像水晶,很容易碎掉的,两个人谈恋爱是个凭感觉的事儿,你得放平了心态慢慢去跟人相处才能找到真正合适你的那个人,过日子终归还是要贴地气儿不是?” 她一直觉得周时忆太冷,不接地气儿,还有点眼高于顶。 最主要的一点是,他情商有点低。 不过这一点她没敢说,怕伤他自尊。 毕竟他的情商和自尊是呈反比例增长的。 周时忆抱臂看着她,眼皮微微耷着,让人看不出情绪。半晌,他唇角抬起丝微不可查的弧度,嗤一声笑了:“你倒挺有经验。” 爱情理论大师,理论上的巨人行动上的矮子代表选手陈陈女士骄傲地抬了抬下巴,“当然啦,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要知道,从初中开始到现在,曾嘉的每一段恋情可都是经过她呕心沥血的帮助与指导的。 “哦。” 周时忆舌尖顶了顶腮帮子,一只手臂撑在门框上,微俯着身子看陈陈,猝不及防地笑了,唇角轻扬着,眼角微微弯下来,笑意直达眼底。 陈陈眨了眨眼睛,心中默默舒了口气,莫名有些欣慰。 虽然两人这么多年没见,虽然她当初有点生气周时忆没和她好好告别,但是晃过这么悠远漫长的一段岁月能再重新遇上,还是以那种最不可能的偶遇方式重逢,她还是忍不住感觉惊喜。 惊喜之余,她心里依然拿周时忆当同桌。虽然周时忆情商不高,说出的话总让她生气,但她还是真心希望他能过得好。 所以即使他占她便宜说自己是她舅舅,她还是不计前嫌地为他奉献了真挚的择偶箴言。 刚说完时她是有些忐忑的,看着他冷峻的神情有些担心自己是不是说得太多,越界了?毕竟人家不一定还拿她当好同学,好同桌。 所以现在看到周时忆露出这么真情实感又清爽帅气的笑容,陈陈心里长舒一口气。 于是,她也看着他,弯着眼睛笑了起来。 下一秒,周时忆清清冷冷的声音响起,“哦,没吃过猪肉啊?” 尾音上扬着,拐着弯往她耳朵里钻。 毫不掩饰语气中的嘲笑揶揄。 陈陈后知后觉捂住嘴巴,懊恼地想抽自己一个巴掌。 前一秒还自称爱情专家,后一秒就自曝了底牌,这不是上赶着给自己拆台吗? “那是我还没碰到合适的,不代表我不懂!” 陈陈红着耳根大声为自己辩白着,身体力行地验证着缺什么喊什么,越心虚越大声定律:“不信你问曾嘉,我是不是她的感情顾问?” 周时忆微抬着下巴,脑袋向后靠了靠,远离她的嗓门冲击波,真诚发问:“那曾嘉现在有男朋友吗?” 陈陈:“……” 是没有。 她垂死挣扎:“至少她曾经有过而且层出不穷。” 周时忆睫毛轻颤了下,看着面前瞪圆了眼睛,完全带偏了话题还像个小学生般认真争辩的女孩,不知怎的,忽然很想笑。 其实他后来不是没遇到过像她这种类型的女生,可那些女生都不如她特别,也不如她可爱。 他压制着疯狂想要上翘的唇角,下意识摸了下她的脑袋,给她顺毛,“嗯,我知道了。” 被顺毛后的陈陈慢慢冷静下来了。 冷静过后又有点不好意思。 你看看你,都多大了,怎么还老像从前那样跟周时忆较劲。 她默默反省着自己,主动服了软,“反正我以后碰上适合你的姑娘一定会帮你介绍,你们医院要是有年轻帅气又多金的男医生你也记得我。” 她笑了笑,自嘲道:“反正咱俩一对苦难同桌,就互相帮助吧。” 说完,她特别善解人意地补充了一句:“你喜欢什么类型的?” 周时忆:“……” 周时忆直起身子,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半晌悠悠道:“大概是……傻的?” ****** 周时忆走后,陈陈抓紧时间去洗了个澡,然后利用吹头发的空隙争分夺秒追了会剧。 等收拾妥当已经快一点了,她不放心,又端着杯子到客房喂曾嘉喝了半杯蜂蜜水,才哈欠连连地回到房间。 陈陈连定三个闹钟,手脚摊开在大床上躺平,闭上了眼睛。 从早到晚连轴转忙碌了一天,一闭上眼睛眼前黑浓一片,片刻后,白天的场景就像被按了快进键的电影画面在眼前飞快转着,忙碌而杂乱。 她又把眼皮闭紧了些,画面忽然定格在周时忆脸上,脑海里他似笑非笑地说:“大概是……傻的?” 陈陈认真地思考了一会,断定他说的傻应该就是天真单纯没心机,无忧无虑的可爱类型。 可爱女生和傻女生,虽然字数上只差了一个字,意思上却是千差万别,这么不会说话,怪不得没有女朋友。 黑暗中,她翻了个身,同情地叹了口气——周时忆情商确实有点低。 ****** 次日清早,曾嘉肿着一张脸蓬头垢面从床上挣扎起来时,陈陈已经收拾妥当准备出门了。 曾嘉光着脚站在房门口,看她跨上小背包,整个人尤在梦中:“我怎么在你家?” 太阳穴嗡嗡地痛,她锤了锤脑袋,有点懊恼:“唉,怎么又喝多了?” 陈陈换鞋换到一半,走回客厅给她倒了杯温水,加一勺蜂蜜搅拌均匀了,拿给她。 曾嘉已经揉着太阳穴又四肢无力仰倒在沙发上了。 “我家没什么能现成吃的,你等下叫个外卖,睡饱了再走。” 曾嘉虚弱地接过水杯,声音郁闷,音色干哑:“从今天开始,我一定要……” “打住,”陈陈打断她的话,居高临下睨着她:“今年才过了一小半,你已经说了六次要戒酒了,加上这次,是第七次。” 她蹲下来,摸摸曾嘉的鸟窝头:“乖,给自己留点面子吧。” 曾嘉:“……” 曾嘉有气无力地抿了口水,陈陈火速奔到玄关换上另一只鞋,刚要打开门奔出去,曾嘉在背后悠悠地“咦”了一声。 “我昨晚好像看见周时忆了?” “可不是嘛,你昨晚不仅看到了他,还在他面前展示了一个老烟枪的基本素养。”陈陈回头冲她一笑,完全不掩饰自己的幸灾乐祸:“对了,你还连踹了他好几脚呢。” 曾嘉捂脸长啸:“完了完了完了,我努力维持了小半年的淑女形象啊,全毁了。” “吃饱睡醒再好好想想怎么挽回吧。”陈陈粲然一笑,拉上门一阵风似的消失了。 陈陈下了车,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刮进早餐店,给纪了打包了一杯豆浆和一个水煮蛋。 纪了最近饭量一直很小,这么一点不够陈陈自己塞牙缝的早餐她能吃完二分之一已经不错了。 陈陈边从老板手里接过打包袋,边掏出手机扫码,付款付到一半,手机上进了条微信。 她无暇去看,匆匆走进纪了所在的高级公寓。 等团队一行人都坐进了开往拍摄地的保姆车,陈陈才重新拿出手机来,微信页面大半页的未读消息,都是关于工作上的事情。 她逐一去看,一一回复完,终于看到了被压在最下面的未读消息。 消息来自周时忆,一共两条,两条中间足足隔了十五分钟。 失忆:【醒了吗?】 失忆:【我同事想请你吃顿饭,当面道歉,你什么时候有时间?】 陈陈回忆了下昨晚嘤嘤怪满脸娇羞喊她小可爱的场景,鸡皮疙瘩顺着手臂竖起来一片。 她摇摇头,低头回复道:【不用了。】 指尖在屏幕上敲了两下,她补充道:【我已经不生气了。】 回复完她把手机放在腿边,翻出纪了的保温杯递过去:“了了,要不要喝点水?” 纪了清了清嗓子,接过去说了句谢谢,陈陈又顺势把水煮蛋递上去,“上午不一定要拍到几点呢,先吃点蛋白垫垫?” 看纪了勉为其难地点了头,她笑嘻嘻给她剥好鸡蛋壳,递过去。 下一秒,掌心微微一热,带着点湿湿的触感,纪了已经把鸡蛋一分为二,放了一半到她手上。 两人对视一笑,捏着鸡蛋碰了碰杯。 纪了是陈陈转行做助理后跟过的第一且唯一一个艺人,不到三年的时间,从初出茅庐到人气骤涨,她一路以来和纪了并肩作战,见证着她的成长,早已拿她当作自家人来对待。 作为纪了的忠实粉丝,她觉得自己应该算是亲妈粉,为她的成就而欣慰,为她的□□气到肝颤,也为她不好好吃饭而担心。 都已经这么瘦了,再饿下去真的要皮包骨了。 小助理陈陈吃着老板的鸡蛋,操着老妈子的心。 等半颗鸡蛋下了肚,她拿起放在腿边的手机,周时忆已经又回复了一条。 失忆:【那就明天晚上?】 陈陈望着窗外快速倒退的风景,有些无奈。 这人怎么还像高中时那样霸道,她明明都已经明确拒绝了啊。 算了算了,谁让自己脾气好,又总爱纵容他呢,吃饭就吃饭,又不会掉块肉,稳赚不赔。 她想了想,一字一顿回复:【我明天要去西安出差,等忙完再联系你吧,我大概10号之后才能有时间。】 三秒钟后,手心一震,周时忆回复:【好,我等你。】 陈陈刚瞄了一眼,消息已经显示被撤回。 她眨了眨眼睛,看到他又重新发来了一条。 失忆:【好。】 很高冷,很周时忆的语气。 那刚刚那条是怎么回事? 不会是嘤嘤怪发的吧?! </div> </div> 第9节 作者有话要说:  失忆:高冷人设不能倒! * 本文又名:《只要我跑得够快爱情就追不上我》!爱情今天追上陈陈了吗?嘻嘻,没有! * 评论走起哈~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红色高跟鞋 6瓶;潇媚儿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章 七瓶甜牛奶 次日下午六点钟,陈陈拎着出差专用旅行包,坐上公司的车,去接纪了。 西安是纪了音乐美食之旅的最后一站,预计拍摄三天,等拍摄完成,纪了将迎来历时一年半以来第一个小长假,这就意味着,她也能跟着喘口气,放松一下了。 一路上,陈陈止不住兴奋,一是为即将到来的假期,二是为即将迎来的西安美食。 到机场时时间还早,陈陈照例走在纪了身侧,护着她,顺便帮她拿着粉丝递来的、推脱不掉的面包和零食。 自从纪了去年无意中被树立起“面包少女”的人设,陈陈就过上了和面包打交道的日子。回回去机场,必定收到粉丝的面包投喂。 其实陈陈看得出来,纪了不喜欢这个人设,也不喜欢吃面包。 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成年人的世界并不只有喜欢和不喜欢,还充满着必要和不必要。现阶段,她想好好做音乐,想拥有更多在事业上的自主权和话语权,就必须拿出实力和成绩说话,实力靠自身,成绩却离不开流量。 所以她不管喜欢不喜欢,都得先全盘接受。 每行每业都很难做,在这个圈子多一天,陈陈就要多生出一丝丝对自己的疑惑,她真的可以成为一名优秀的经纪人吗? 她不知道,只知道目前的工作让她充满干劲。 既然喜欢,就一腔热血埋头苦干,得到与失去,等回过头再说。 陈陈是这样想的,也是这样做的。 几个小姑娘跟着他们一起过了安检,一边拿手机拍摄,一边在纪了耳边叽叽喳喳说着话,像丛林里欢快的小麻雀。 路过星巴克,纪了叮嘱男助理小威去帮她们买咖啡。 陈陈陪着纪了罗艺找了张空桌子坐下来,边整理零食边等小威他们。 片刻后,一个小姑娘怯生生地凑过来,走到纪了身边,声若蚊蝇:“能不能麻烦帮我签个名,初……” 话音被生生哽断在喉头,纪了抬头,看着小姑娘憋红的一张脸。 没等纪了开口,小姑娘鞠躬道歉一溜烟跑走了。 又一个认错人的,这都第几次了? 一口邪气涌上来,陈陈把手里的包装袋重重一摔:“我去,真倒胃口。” 她抬头,看到星巴克门侧,和纪了穿着同款灰色亚麻衬衫的初心翩然落座,身边同样围着一小撮粉丝。 纪了起身,“走了。” “走走走,等下粉丝吵起来就不好了。”陈陈一路小跑前面引路。 陈陈走到门口,耳边初心小粉丝正嘁嘁喳喳吹着彩虹屁:“我们家心心真好看。” “好看个屁!”她小声嘀咕句,觉得那帮人眼睛真不好使。 陈陈像讨厌阶级敌人般讨厌初心,不是因为初心真的不好看,而是因为初心长得特别没有眼力劲儿——人人都说她与纪了有六七分相似。 陈陈也曾扒拉着两人的照片仔细对比过,最后硬着头皮承认,最多也就五分相似,但她觉得纪了更好看,气质也更清冷出众,初心娇滴滴妖艳艳的像是影视剧里专门搞破坏的女二号。 实际上她的行径也很反派,出道短短一年时间,已经不知道拉拽着纪了制造过多少次话题,上过多少次热搜了。 连带着让陈陈被她的演技激起的那一丁点好感都散没了,再看见她只剩厌烦。 她就觉得这人特别不识趣儿,拎不清,明明演技好资源也不错,却总不把力气用在正道上。 像是夏天飞进屋子里打也打不到、赶也赶不走的倒霉苍蝇。 陈陈在心里罗列着初心的种种“罪行”,心情大受影响,飞机一起飞就闭眼睡了。 一路上睡得东倒西歪,蓬头垢面,等落地西安,她的馋虫被勾上来,又擦拳磨掌,开心雀跃了。 等团队一行人在酒店办完入住,她立即贼眉鼠眼地溜到纪了房间,问纪了要不要吃点什么。 她打算到夜市摊买点烧烤打牙祭。 纪了歪在沙发里,语气有些失望:“太遗憾了,我半夜不能吃肉。” 陈陈也有些遗憾。她喜欢纪了,就想让她也尝一尝自己吃过的好吃的东西,可惜纪了是个需要控制饮食的女明星,平时米饭都不敢吃上几口,更别说半夜像她这样放肆地吃烤肉了。 她想了想,不屈不折提议道:“偷偷吃点素菜应该没关系的,那家的烤茄子也是一级美味,艺名霹雳手榴弹!” 纪了:“……好。” 陈陈拉上同房的宣传经纪小白屁颠颠去了。 两人打了辆车,直奔距离酒店两站路远的夜市而去,陈陈找到记忆中的那家店,迎着晚风猛吸口气,哈喇子差点没流下来,还是熟悉的配方,还是熟悉的味道。 两个女孩点了一堆烤肉烤鱼烤青菜,又叫了份锅贴灌汤包,开了灌啤酒撸着袖子准备开动了,“叮咚”一声,她手机响了。 她手里捏着串烤羊肉串,翘着小兰花指点开微信,竟然是周时忆给他发了微信。 读书时能说一句绝对不多说第二句的周时忆竟然还挺爱聊微信,陈陈觉得有点新奇。 她呲牙撸下一口冒着油花的喷香滚烫的烤羊肉,戳进两人的聊天页面。 失忆:【在忙吗?有件事想咨询你。】 咨询她?她有生之年还能有为周时忆同学授业解惑的时候?陈陈心里有点爽,腾出一只手噼里啪啦回复。 【有点忙,不过看在咱俩的交情上,就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来为你解除困惑吧。】 她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不过小陈老师咨询费很贵的哦。】 陈陈发送完,三下五除二解决掉手里的羊肉串,又仰头喝了口啤酒,冰凉的液体混合着淡淡的酒精味和麦香味淌进胃里,压下烤肉的油腻,来了个痛快的透心凉,她满足地眯起眼睛,拿起手机。 周时忆的回复刚刚好进来。 失忆:【那算了。】 切,小气鬼。 陈陈视线在烤盘里转了转,捏起一根烤里脊肉,和小白碰了下杯。 第二口啤酒下肚,她美滋滋又吃起了烤串,心里腹诽着:算了刚好,不要耽误小陈老师喝酒吃肉。 等到第三口冰啤酒下肚,陈陈被小白按住了杯子。 “说好的三口,一口都不能多喝。” 陈陈啤酒配烤肉吃得正嗨,有点意犹未尽地舔舔唇,看向小白,小白一脸正气,很是严厉。 陈陈也知道自己那点洒洒水的酒量,明天还有工作,她不敢任性,杯子交出去,夹起一只锅贴咬了一口,在咯吱咯吱小老鼠般的咀嚼声中说:“那我去要碗冰粉。” 小白抬手喊住她:“给我也来一碗。” 两个人吃了个肚皮朝天,陈陈吹着晚风发了会呆,起身去给纪了点烤茄子。 茄子得现烤的才好吃,她怕点得太早放凉了影响口感,一直等到两人吃完了才去点,想着打个车回去几分钟,也能让了了吃口热乎的。 了了一个貌美如花的小姑娘孤身一个人在娱乐圈里打拼,每天忙得睡觉的时间都没有,挣了钱都没地方花,好吃的又不敢吃,她作为亲妈粉小助理,实在是有些心疼。 陈陈从小一吃饱就爱犯困,这么一会时间,已经捂着嘴巴打了三个哈欠了,正当她的第四个哈欠堵在喉咙里欲出不出,把她生生憋出一包眼泪时,放在桌上的手机又“嗡嗡”摆了下身子。 她想都没想,直接点开微信。 失忆:【那我不如去咨询老陈老师吧。】 老陈老师? 在陈陈狐疑的瞬间,周时忆发来一张照片。 照片的背景是她家小卖部的柜台,她亲爹陈建国同志气宇轩昂的一张脸笑成了一朵花,而身旁站着着,竟真的是周时忆。 皮肤冷白,黑眸黑发,唇瓣微微抿着,一贯的沉静冷峻。 陈陈握着手机的手腕一抖,觉得这世界好像在无形之中变得玄幻起来了。 周时忆怎么会认识他爸?还和她爸合了影? 等等,他怎么又去了她家小超市? 如果不是因为知道周时忆目前单身,她此刻真的怀疑周时忆是不是在他们小区买了套房,安了个家? 难不成是,金屋藏娇? 陈陈收回自己满脑子离谱的幻想,一股脑把问题全打出来,发了过去。 又等了三分钟,她的霹雳手榴弹烤茄子都打包好了,周时忆才慢吞吞发来回复。 她忙点开—— 失忆:【嗯,就是你看到的这样。】 “……” 所以呢,到底是怎样? 陈陈磨了磨牙,心累地揣起手机。 算了,跟他说话太累,有那个闲工夫还不如明天直接打电话问她爸。 陈陈拿上烤茄子,和小白挽着胳膊离开夜市摊,拦了辆出租车直奔酒店而去。 回到酒店,她先献宝似的把烤茄子拿给纪了,才打着哈欠回到房间,彻底把周时忆这个说一半藏一半的别扭鬼抛到九霄云外去。 等她洗完澡吹好头发躺到床上,手机猝不及防又在床头柜上嗡嗡一震。 像只被生活捶扁的老黄牛。 </div> </div> 第10节 同样被生活捶累了的陈陈挣扎着掀开一条眼缝,看向屏幕,瞬间又醒了。 失忆:【老陈老师今天请我吃了牛奶冰淇淋。】 陈陈:【……】 好吧,她承认自己还是有点好奇。 陈陈歪在枕头上慢吞吞打字,决定攻击一下周时忆高傲的自尊心。 陈陈:【我爸那小超市挣钱不容易,占老人家的便宜你良心不会痛吗周医生?】 三秒钟后—— 失忆:【他说都记你账上。】 陈陈:…… 作者有话要说:  失忆:搞不定你,我就先去搞定你爸比! * 提前更啦!不行了,我得去吃个烤肉解解馋,半夜十二点微博上照父相伤害啊哈哈哈! 走前喊一嗓子,这章我还送红包!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37740472 5瓶;潇媚儿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章 八瓶甜牛奶 处理完急诊回到家已是晚上十点,周时忆捏着疲乏的眉骨,打开了家门。 张莫今天轮休,正瘫在沙发上看nba回放,背靠在沙发上,双脚大剌剌伸出去,左脚压着右脚放在茶几边上,随中场音乐声轻轻抖动着。 听见钥匙插进锁眼声,他激灵一下,收回两只嚣张跋扈的脚。 周时忆随手将钥匙丢在鞋柜上,低头在玄关处换拖鞋。 张莫举着手机扭头看着他,“怎么不直接敲门啊?” 一般情况下知道家里有人不都直接懒得掏钥匙开门吗?张莫想。 “不习惯。” 周时忆换好拖鞋抬脚走进来,余光瞥一眼扔在茶几上的外卖餐盒,进房间换衣服。 他打开穿衣柜,双手握着上衣下摆同时向上一举,露出紧实平坦的小腹,肤色很白,腹肌线条明显,顺着小腹再向下,裤腰有些松,隐隐露出人鱼线的边缘来。 下一秒,上衣被扔在床上,穿衣镜前,周时忆看到自己挂在颈部的黑色皮绳,绳子垂到锁骨下方,底部悬挂着一个小小的金属片,四四方方,朴素得几乎没什么看头。 他手指轻触了下金属片,想起张莫的疑问。 怎么不直接敲门? 的确是不习惯。 从记事起,周时忆胸前就挂着一把孤零零的钥匙。 每每等他放学回到家,父母基本上都还在外面忙,他从校服里拉出挂在脖子上的钥匙,打开门,沉默着踏进比他更沉默的家。 那时他是有些孤独,可从不怨恨。 他知道父母亲都很辛苦很辛苦,只是为了努力撑起这个家,供他和表哥读书。 他们不是不想陪伴他,只是现实情况不允许。 所以他从小就寡言懂事,进了家门,书包一摘,就回房去写作业。 那时候最期盼的事情是等周末,周末住校的表哥周时昔会回家来,家里就不再是他孤零零的一个人了。 只是表哥也不是每周都回来,有几年,每到寒暑假,他都要去母亲做保姆的那户人家去给一个叫纪念的小女孩补课。 于是,他在常态的孤独中将书本翻到卷页,自学了很多知识,咬着牙,一天天成为别人口中的聪明孩子、学霸、天之骄子。 后来,母亲早逝,表哥读了大学,父亲更是忙得不见人影,他守着一个空房子,成日成日地读书做题,与他终年相伴的,也不过是那把早已被他胸膛暖热的小小钥匙。 高一那年,父亲在a市的小生意终于小有起色,因为愧疚总将他一个人扔在江城家里,就帮他办理了转学,正式搬家到a市。离开那个终年冷清的家时,他找了间工艺小店,把胸前那把再用不到的钥匙铸成一个平淡无奇的金属片,挂在了胸前。 这样他就与他记忆中的家,永远贴合在一起。 金属片的背后,刻着一个小小的l,李,那是母亲的姓氏。 ****** 周时忆换上家居服,把金属片重新塞回衣服下,起身走进客厅。 张莫已经看完了篮球赛回放,躺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他走到茶几边,随手收起外卖餐盒,扔进垃圾桶,进了厨房。 张莫的声音飘在耳后,贱兮兮地讨好:“时忆,你要煮面吗?人家也要。” 周时忆嫌恶地皱了皱眉头,感觉有点恶心。 十几分钟后,周时忆端着碗西红柿鸡蛋面,看着坐在他对面的张莫大口吃面,大口喝汤,满足得眉毛都在起飞。 还忙里偷闲对周时忆比了个大拇指:“太好吃了,您这手艺没个几年可练不出来啊。同样都是单身狗,我怎么就堕落到天天点外卖呢?” 张莫喝完最后一口汤,长叹口气,做起了焦点访谈:“我能问问是什么力量驱使您学习做饭的吗?” 他这清俊孤傲的形象明明是和烟熏火燎的厨房八竿子都打不着的关系。 周时忆慢慢咽下面汤,看了张莫一眼:“因为不想饿死。” 他放下碗,淡声问:“你打算什么时候搬走?” 张莫正欲躺回沙发上的身体一顿,像被人按了暂停键僵持着悬空在沙发上方。片刻后,他一骨碌爬起来,把自己的空碗送到厨房水池里,利索地洗干净,顺带连锅一起洗干净。 周时忆吃完,一脚迈进厨房还没站定,就被他夺过碗来三下五除二洗得锃亮。 做完这些,他底气足了点,甩着水珠说:“我这几天仔细想了想,与其把钱扔给房东,不如扔给房贷,所以我打算买套房。” 周时忆看着他,等他的后话。 他清了清嗓子,笑呵呵说:“这买房它不是一两天的事情,我下周尽量请两天假去看看房,为了早点还你一个人的自由,哥们打算直接买套现房,哪怕二手的都成。” 周时忆:“嗯,挺好。” 张莫也被自己临时编出的这个想法说服了,十分认真严肃地对周时忆说:“你当初买房时有没有认识什么靠谱的中介,给哥们介绍一下唄。我想了,除了房源质量和配套交通,最好小区名也能好听一点,听着也高兴。就拿你现在做志愿者的那个小区来说,幸福里,多接地气儿,多甜蜜,没事在路边拦一车,人师傅问你,去哪啊,你说,我去幸福里,想想都觉得幸福。” 张莫说得眉飞色舞,三言两语还真把自己畅想得满身心幸福感爆棚,还想再信马由缰继续畅想一番时,周时忆开口了。 不知道是不是灯光照耀的原因,他觉得周时忆的眼睛好像亮了一下,声音却还是淡淡的:“幸福里是很多年的老小区了,买二手房性价比不高。不过好听的小区名称,我倒知道一个。” 张莫:“快说来听听!” 眼前闪过陈陈弯弯的笑眼,周时忆不动声色说:“可爱岛。” “这个好,”张莫两手响亮一拍,“符合我可爱的气质!” 周时忆:“……” 周时忆一时间无法直视“可爱的”张莫,抬脚回到客厅,拿起放在茶几上的手机。 手指在机身上慢慢拂过,他清了清嗓子,散漫说道:“听说可爱岛前年新建了第三期,你如果需要的话,我可以帮你咨询一下朋友,她刚好……也住这个小区。” “可以啊。”张莫已经兴致勃勃给他亲哥发微信寻求资金支援了,随口问了句:“男的女的?” 周时忆:“重要吗?” “当然重要,”张莫斗志昂扬,一瞬间为自己考虑好了下半生:“如果刚好是个可爱的小姐姐,我俩又刚好性格合适,说不定还能成就一段美好姻缘呢,以后再生个可爱的小宝宝,我们一家三口小可爱幸福地生活在可爱岛,多圆满啊。” 他畅想着美事儿,不忘去拍周时忆彩虹屁:“我们时忆哥哥的朋友肯定差不了。” 张莫笑嘻嘻,一脸期待地等周时忆宣布结果。他的直觉冥冥之中告诉他,这个被周时忆成为朋友的人,很有可能是个女生,虽然他也从没见过周时忆有女性朋友。 周时忆凉凉扫他一眼:“男的。” 张莫:“……” 唉! 他还是对周时忆这棵铁树期望过高了。 ****** 周时忆回到房间,在昏黄的台灯下坐下。 手机在指腹间如一颗被点燃的小火苗,越来越热,烫着他的神经。 他知道,心里的那股冲动又开始叫嚣作祟了。 三分钟后,周时忆挫败地打开微信,点开陈陈的头像。 他斟酌着语气打字,心里有个声音默默告诉自己,他只是想让张莫早点搬出去。 对,是这样没错。 二十分钟后。 周时忆垂眼盯着聊天页面上陈陈的一连串追问,睫毛微不可查地颤动下。 他怎么会认识她爸? 他怎么会和他爸合影? 他怎么又去了他们家小超市? 他一时间语塞,竟无端生出一种做贼心虚的错觉,不知该作何解释。 是巧合吗? 当然不是。 这世界上每天都上演着无数诡异离谱的巧合,却从未落到他和陈陈头上。 从高二起到现在,两个互相知道彼此零星消息的人,却从未再碰见过。 </div> </div> 第11节 直到那天,他在张莫手机上看到纪了的接机视频,看到护在纪了身前的陈陈。 前年高中同学聚会,他去了,陈陈却没参加。 他从同学口中听闻,她好像转行进了娱乐圈。 娱乐圈,那是一个他从来无心无暇去关注的,极其遥远的世界。 他笑了笑,笑自己当年的判断没错,她本身就是与他距离遥远,远到不可触及的那种人。 眼前闪现出她言笑晏晏的模样,周时忆心想,她虽然个子不高、五音不全,但那张脸蛋捯饬一下,去打打酱油演场戏应该也是够了的。 那天回去不知怎么了,他破天荒在网络上搜索起了陈陈这个人,结果一无所获。 后来他想,传闻都是几经加工变了样的,或许她压根待在南城没有回来,说不定已经交到了感情稳定的男朋友,打算定居了吧。 直到他在张莫的手机上,在那条自动播放出来的视频里看到了侧颜模糊的陈陈,仅一眼,就认出她来了。 像是被人施了个魔咒,又或许是哪根神经不小心遗落了秘密的钥匙,将那大门敞了个缝,曾被压抑的过往情绪,细细密密从缝里流泻出来,挡都挡不住。 等他发现时,已经听到了医院同事关于他是追星宅男的讨论。 说他每天都在看一个叫纪了的女歌手的接机视频。 甚至到后来,连张莫都跑来问他。 他一时间哭笑不得,却也犯不着去特意解释什么。 他是认得纪了,那个小时候被他母亲全心照顾,每到暑假都有表哥周时昔帮忙补习功课的雇主家的女儿纪念,已然改了艺名,摇身一变成了明星。 可他的关注点却并不在她。 他只是鬼使神差地一遍遍看着那个视频,看着侧颜模糊的陈陈。 那个曾灿烂过他孤寂少年时光的女孩。 如一缕春风似一道光,短暂交错,抓不着也握不住。 他以为他早忘了,可每次在听到关于她的只言片语时,沉寂的心湖便忍不住涟漪阵阵。 以至于再后来,当医院成为周时昔“以爱之名”基金会的公益合作伙伴,决定抽派医护人员入驻各社区担任医疗志愿者时,作为项目牵线人拥有自主选择权的周时忆,几乎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幸福社区。 幸福社区,地址就在幸福里小区内,那是陈陈高中时期居住的地方。 高二那年,家庭通讯录上,他一眼就记住了这个地址。 幸福里,幸福得理所当然,好听到让他隐隐羡慕。 周时忆突然想赌一把,赌陈陈没有搬家,赌他们还有一次重逢的机会。 第一次志愿者服务,第一次踏进幸福里小区,他笑了。 远远的,他看到了陈陈小铺几个大字。 她还在,她家超市还在。 陈陈一直以为在自家超市和周时忆偶遇是一个不可思议的巧合,却不清楚那究竟是周时忆第几次踏进她家超市,第几次用余光去观察那个柜台。 他们是旧时同桌,他有一百种可以与她再次取得联系的方式,可他偏偏选择了最难的一种。 因为他是周时忆,他孤寂高傲的自尊心不允许他再次低头。 然而,在那个燥热的午后,他站在小超市的门口,听着头顶叮叮铛铛的铃铛声,听着她清脆甜软的“欢迎光临”一字一顿砸在他耳膜里、他心上,他就明白,他早已经输了。 愿赌服输,一败涂地。 手机屏幕发着刺眼的光,陈陈的追问一字一句落入眼睛里。 周时忆轻抿了抿唇,垂下眼,慢慢输入着:【嗯,就是你看到的这样。】 两个人的巧合,总有个人坚持。 你只需要看到我们之间不期而遇的巧合,却不必明白我处心积虑的坚持。 作者有话要说:  不好意思,晚了一会会。呜呜呜,抱住我时忆! 表哥和纪了的故事指路刚完结宠文《他以爱之名》 求收藏,求评论,打滚~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霁。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潇媚儿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章 九瓶甜牛奶 西安拍摄历时三天,最后一天的拍摄定于下午四点。 难得一天不用早起工作,一大早,陈陈强行睁开眼睛,梳洗打扮好跟着团队一起出去玩。 上午十点半,大唐芙蓉园罩在晴好的艳阳下,一半古朴,一半明媚。 “艺姐,你再往中间站一点,对。好,我数一二三,大家一起说发财。”陈陈整个人几乎匍匐在地,努力为同事们拍摄大长腿意境拉风大合影。 按着拍摄键一连抓拍十几张,她一张张筛选着照片,打算拿到罗艺那去显摆邀功。照片还没选好,手机里叮咚进了条微信。 曾嘉:【我昨天遇着件奇事儿。】 陈陈:【?】 竟然忍了一夜才来和她说,陈陈觉得也许这件事情本身就已经很神奇了。 曾嘉:【我昨晚去我妈和周叔那吃饭,我妈交给我一个漂亮的小盒子,猜猜是什么?】 陈陈:【穿越回沙雕星球的钥匙?】 曾嘉:【……】 罗艺远远在喊陈陈过去,陈陈坏笑着揣起手机去和大部队集合。 手心又震了一下,曾嘉的倾诉欲望显然没被她的插科打诨影响到。 曾嘉:【竟然是周时忆送我的生日礼物!】 曾嘉:【是你告诉他我过生日的?】 周时忆竟然会主动送曾嘉生日礼物?难道是她那天的大胆吐槽奏效了? 陈陈挠了挠头,指尖落在键盘上,打算老老实实交代一下自己那晚的一时失言,怎么说这都是曾嘉和周时忆之间的事情,她一个外人不该多嘴的。 她对不起刚打了一半,曾嘉又发过来一条。 曾嘉:【肯定是你跟他说了什么吧,不然我那便宜哥哥怎么会突然转性开始关心我了呢?他还问我妈要了我高中时的毕业照片来看,不过你放心,我妈给他看的都是咱俩好看的照片。】 什么啊,怎么还看了她的啊…… 陈陈有点郁闷,她怎么觉得高中时的照片都不太好看呢? 尤其是毕业照,她右脸上起了个好大的青春痘,不敢摸不敢碰,十分影响颜值,以至于她高三暑假没过完就把毕业照全藏在了柜子里,一眼都不想再多看。 陈陈叹了口气,继续噼里啪啦打字,为自己那天的多嘴失言而道歉。 曾嘉那边一条一条消息连续发过来,她也没顾得上看。 等她把长长的道歉小论文发过去,才把页面拉上去,看曾嘉发来的内容。 曾嘉:【宝贝儿,干得漂亮,这次我必须得表扬你,让我生平第一次收到来自哥哥的礼物。】 曾嘉:【虽然这个哥哥和我统共也没说过超过十句话吧,但这毕竟是一个好的开端呀。】 曾嘉:【对了对了,我妈知道周时忆和你是高中同桌后特别兴奋,还张罗着要撮合你俩呢。】 曾嘉:【周叔看了你的照片也特满意,一个劲儿地夸你长得甜,和周时忆般配呢。】 曾嘉:【你俩要真成了也挺有意思,到时候你就是我嫂子了,咱俩就是亲上加亲,一辈子的亲人了,想想都觉得感动。】 曾嘉:【不行不行,我要努力攒份子钱了。】 陈陈:【……】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好端端的说他们兄妹,怎么就扯到她和周时忆身上去了。 真是乱点鸳鸯谱。 陈陈皱着鼻子轻哼一声,决定撤回那条道歉小论文,结果长按了一下,发现距离发送时间早已超出两分钟,想撤回都撤不了了。 她绝望地叹了口气,打断曾嘉漫无边际的意.淫:【别瞎想了,我和周时忆这辈子都不可能的。】 曾嘉秒回:【为什么?其实我觉得你俩性格还是挺互补的。】 陈陈仰头望天,大太阳照得她有点恍惚,耳边恍然响起少年周时忆的声音。 语气很淡,吐字清晰,她脑袋紧贴着课桌,闭着眼睛假寐,一个字都没听漏。 他对着前桌小声追问的男生林炎说:“她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她不是我喜欢的类型,我们就是同桌关系。 陈陈睁开眼,盯着自己臂弯上因为午睡被压出的红痕,眨了眨眼睛。 她自认对周时忆没有别的心思,那一刻还是猝不及防地失落了。 就好像是,你爸妈关上房门,背着你,一脸认真地讨论:我们家女儿真的有点笨。 有一种,被亲近的人否定的感觉…… 陈陈用力眨了眨眼睛,眼前出现被阳光刺出的恍惚幻影。 她低头,认真回复道:【因为我不是他喜欢的类型。】 很快,手心又震。 曾嘉:【你俩还真有默契。他也跟我妈说自己不是你喜欢的类型。】 什么默契,分明就是互相不来电而已,陈陈翻了个白眼,看到曾嘉又发来一条。 【不过我觉得他应该是怕我妈打扰你才这样说的,毕竟每一个中老年妇女都是转世的月老。】 </div> </div> 第12节 陈陈笑了笑,想起件事:【周时忆前几天还说让我帮他介绍女朋友呢,我觉得这个光荣伟大的任务可以正式移交给你妈了。】 曾嘉:【得令,先给他安排个对象既能消除周叔一块心病,也能转移一部分我妈对我的炮火攻击,双赢!】 ****** 拍摄结束差不多到了晚饭时间,公司老板刚好来西安出差,在拍摄的饭店和客户吃饭,让罗艺带着纪了去作陪,陈陈等一干人提前解放,回酒店休息。 陈陈躺在床上翻着微信聊天记录,看着曾嘉的话有点啼笑皆非。 凭心而论,她绝不讨厌周时忆这个人的,甚至有时候还挺喜欢和他待在一起的,毕竟当年他俩是同桌,是漫长枯燥的读书生涯中陪伴彼此时间最长的一个人。 只是,关于和周时忆的种种可能,她从来没有想过。 大概因为,在她尚未情窦初开时,就被周时忆的一句话阻断了所有可能吧。 陈陈百无聊赖滑到和周时忆的聊天页面上,聊天内容还止于昨天,后来,她睡着了,便没再回复,周时忆也没再发来。 不过等她回到家,还是要好好问一问老陈,怎么莫名其妙的就和她高中同桌合上影啦?感觉还挺玄妙。 等到晚上罗艺回来,陈陈听到了一个小八卦。 今晚的饭局上来了位周时昔先生,据说对纪了不太一般。 先是在某个土老板把纪了错认为初心时三言两语间帮她解了围,接着在纪了出门去洗手间没多久后也借故出去了。 巧的是,这位周时昔先生是“以爱之名”基金会的主要负责人。 而公司目前正在借用“面包少女”的人设帮纪了争取“以爱之名”基金会的“爱心传播大使”。 陈陈相信缘分,暗搓搓幻想着她家了了是不是春天就要来了。 “周、时、昔。”她喃喃着绯闻男主角的名字,突然发现这人怎么和周时忆的名字差不多,听着像两兄弟似的。 她笑着挥挥手,赶走自己无厘头的联想——据她所知周时忆是独生子,只有一个表哥。 ****** 从西安回到a市后,纪了正式开始长达一个月的小长假,而陈陈也被纪了钦点,正式进入带薪休假模式。 陈陈美滋滋回到可爱岛,过了五天睡到半下午,起床点外卖的颓废幸福生活。 除却第四天下午陪纪了去咖啡厅见了个制作人,其余时间严格恪守足不出户的死宅守则。 第五天晚上,陈陈抱着半个西瓜,边挖边刷朋友圈,手指飞速下拉着,一目十行间竟然看到周时忆发了条动态。 加上周时忆微信后她也无聊翻看过他的朋友圈,发现他的朋友圈如他这个人一般清冷,内容为零,连条转发的新闻链接都没有。 陈陈好奇地看了眼—— 周时忆:明天休假一天。 这么日常?简直不是他的风格。 陈陈指尖一滑,点进他的个人主页里,发现三天前,他也发了一条一模一样的:明天休假半天。 陈陈从这两条平淡无聊的动态中琢磨出一点冷幽默的意思来,随手给他点了个赞。 五分钟后,手机显示收到一条微信。 失忆:【我同事托我问你,明天有时间吗?】 陈陈一头雾水,她有没有时间关他同事什么事?她也不认识他同事啊。 她一时间竟不知该怎么回复,想了半天回复一句:【怎么了?】 两分钟后,周时忆:【他想请你吃个饭,向你道歉。】 啊,嘤嘤怪啊。一瞬间记忆回笼,陈陈犯难地敲了敲手机,并不想去。 可她当初确实一时脑热答应了的。 陈陈看了眼手里的西瓜,觉得还是躺在家里比较爽,硬着头皮打字:【算了吧。】 三个字刚打出来两个半,周时忆又发来一条:【曾嘉说她明天会提前过来找你,到时候我来接你们?】 陈陈:【……】 这个意思是,曾嘉已经答应了? 她懒得再打字,一个电话拨给曾嘉,一首铃声快结束曾嘉才接了电话。 “宝贝儿,我刚吹头发呢,怎么啦?” 陈陈:“你答应周时忆明晚一起吃饭了?” “对啊,”曾嘉语气还挺开心,“我今晚回我妈那吃饭他刚好也回去了,就顺便送我回家,路上我俩没话找话,说起上次在酒吧那事儿,他说他那个醉酒的同事事后还挺抱歉的,一直想找机会请咱俩吃个饭赔礼道歉,我正好明晚想找你约饭呢,就答应了。反正几个人吃都是吃,还能多认识一朋友,多个朋友多条路,挺好的。” 陈陈面无表情:“你一吃瓜群众,需要什么赔礼道歉?” 曾嘉一脸认真:“我哥说我当时也被吓到了,只不过我那天喝醉了,醒后记不清了而已。” 有奶便是娘,有饭就是哥,这人还真的毫无节操。 陈陈冷笑,“曾嘉,你有事瞒我。” 长达五秒钟的沉默之后,曾嘉嘿嘿一笑,“我看了那人照片,长得有点帅。” 陈陈:“……” “姐妹,建议你去洗洗眼吧!” 那个嘤嘤怪到底哪里帅了! 作者有话要说:  本文又名:《全世界都想撮合我们在一起》 强调:陈陈和时忆当年都是误会!时忆一直都单恋我陈陈哒! 你们咋都不给我留言了,你们不爱我了还是不爱我的红包了……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潇媚儿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0章 十瓶甜牛奶 陈陈用三分钟时间消化了要去和嘤嘤怪吃饭的事情,然后点了个外卖,从被窝里翻出平板电脑,选了一部电影来看。 照例又是熬到凌晨两点后才睡,她心里无事一身轻松,顶着两只熊猫眼心满意足地闭上了眼睛。 一夜无梦到凌晨,天刚蒙蒙亮,手机便在床头柜上死不罢休地嗡嗡叫唤,她被吵醒,蹙着眉头接起电话。 “喂?”未醒的声音含含糊糊的,她闭着眼睛等了半天,那边突然响起一道机械的女人声音。 “哎,您好,我们这边是同花顺……” “……”我去你个喵喵喵,陈陈随手一甩,把手机扔出去了。 咣当一声巨响,是机身与床尾木板激烈拥抱的声音,然后咕噜一声,归于沉寂。 一秒、两秒、三秒。 三秒钟后,脑中有根弦噔一下拉紧,意识瞬间回笼,陈陈反应过来,懊恼地捶着脑袋光脚下床找手机。 她的小粉,上个月新换的小可爱呀,可千万不要被摔坏啊…… 陈陈怂得后知后觉,微微水肿的一张小脸皱成肉包子,蹲在床尾左看右看,死活寻不见手机的踪迹。 被子、窗帘、地毯、衣柜,整个卧室被她展开了一场地毯式的搜寻。 十分钟后,她终于扶着腰喘着粗气从床底下抠出了受尽委屈仓皇逃窜的手机,人累出一身虚汗,反倒是不困了。 陈陈靠着床尾坐在地上把无良骚扰电话上天入地的诅咒了一遍,骂饿了,顺手擦干净手机屏幕,点开外卖软件,叫了份肯德基早餐。 午后,陈陈照例吃完外卖,打着哈欠打算去睡个午觉,曾嘉花枝招展地过来了。 她穿一件浅蓝格子大v领小短上衣,下身搭一条少女款清纯靓丽短款百褶裙,一手斩男妆出神入化。 等她拎着小包聘聘婷婷转了个身往沙发上一坐,陈陈这才发现她留在后背的小心机——短上衣的后背是两根交叉穿起的布带,露出后背一小片肌肤和若隐若现的纤瘦腰肢。 陈陈吊着张晚娘脸,对她这种卖友求荣且功利心十足的行为表示强烈的谴责和不屑。 曾嘉边听边拉出她茶几下的大红指甲油认真涂起了脚趾甲,整个一油盐不进的模样。 陈陈念念叨叨教训完,给她切了块冰西瓜,盘腿在她对面地毯上坐下,皱了皱眉,认真道:“宝贝儿,我觉得你很有可能被周时忆骗了。” 如果她的眼睛没有瞎,记忆力没有出现差错的话,曾嘉确定一定以及肯定被骗了,那个嘤嘤怪喝得脸都肿了,头发杂乱得像条野狗,全身上下连一点点疑似帅哥的痕迹都没有。 唯一的优点也就是个子高了,大概比周时忆矮了那么两三厘米? “骗就骗唄。”曾嘉拿过沙发上的usb小风扇吹着脚上未干的指甲油,眼睛向下看一眼西瓜,又向上冲陈陈扬了扬眉,张大了嘴巴。 陈陈熟练地挖一勺西瓜,塞进她的血盆大口里,看曾嘉眯着眼睛享受地咀嚼着,她突然觉得哪里不太对。 “嘉嘉,你是不是还有别的目的?” 她该不会因为一个生日礼物又对周时忆贼心不死、旧情复燃了吧? 高中时不懂事见色起意追一下也就算了,现在可不能再任性胡闹了,毕竟他们已经无情人终成兄妹了,此时再去重续前缘可就属于畸形虐恋了。到时候是他俩忍痛分开还是让她妈和周叔忍痛离婚? 这不是造孽吗? 陈陈越想越心惊,严阵以待瞪住曾嘉:“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给我老实交代!” 曾嘉的眼神果然在闪躲,陈陈急得把勺子往茶几上一放,任凭她将嘴巴张成一个大瓢也不肯再喂了,抱臂冷冷看着她,等她的坦白。 曾嘉受不住陈陈拷问的眼神,想了想觉得也没什么不好说的,从沙发上跳下来嘿嘿一笑:“我后来又仔细想了想,认真听从了下我内心的呼唤声,我还是挺想和你亲上加亲的。” 陈陈:“什么意思?” 曾嘉人已经走进洗手间,开着水管哗啦啦洗手,声音扬高了从里面传出来:“我连你和周时忆的cp名都想好了,就叫时辰夫妇吧。” 陈陈:“……” 曾嘉甩着水珠走回来,抱起西瓜开始挖,看着陈陈佛得一脸安详的神情,开始在挨打的边缘疯狂试探,“是不是很好听?嫂子!” 话音未落,就被陈陈拎着拖鞋追得抱头鼠窜。 两人你追我躲,闹了个鸡犬飞天,闹累了也笑累了,并排躺在大床上,聊起了从前。 </div> </div> 第13节 曾嘉说:“其实我高中的时候一度怀疑周时忆是不是喜欢你。” 陈陈嗤鼻:“你那是错觉。” 曾嘉不服:“我的恋爱直觉一向很准的。” 陈陈掰着手指头悠点头:“嗯,是挺准的,隔壁班班长在走廊上多看你一眼你都以为人家是暗恋你,人家低着头朝你走过来,你就已经做好了接情书的准备。结果呢?” 陈陈扫她一眼,猝不及防发出大鹅般鹅鹅鹅的笑声:“结果人家只是来告诉你你的内衣肩带掉出来了哈哈哈哈哈我的傻儿子哟。” 曾嘉:“……” 曾嘉:“不管怎样,反正周时忆以前对你挺不一样的。” 她拍了拍陈陈的脑袋又说:“不过你别担心,晚上见了他我保证不会口无遮拦的,爸爸虽然很想把你嫁给我哥,但还是完全开明地想尊重你的个人意愿。就当是好不容易休息了出去见见朋友放松一下吧。” 陈陈笑了笑,心情有点复杂。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辈分…… ****** 晚上六点钟,周时忆准时出现在可爱岛小区门外。 陈陈和曾嘉出了小区门,按照他微信上的提示去找他的车,没走两步就看到他的车牌号。 一辆黑色沃尔沃suv,看上去崭新干净,安静停在小区门外的临时停车位上,头顶着一片树荫。 陈陈远远看着他的车型,拉了拉一旁曾嘉的手问:“周时忆还在二院工作吗?” 曾嘉:“对啊。” 陈陈:“没有别的兼职?” 曾嘉被她问得一头雾水:“没听说过呀。” 陈陈嗯了声,确定了:“看来现在医生收入还真的挺高的。” 曾嘉抬手遮了下夕阳,又说:“听周叔说这车是他最近新买的,其实他住的地方离医院挺近的,只有一站路,平时步行就行了,根本用不到车,所以他以前也没考虑过这事。上周不知道怎么了,突然去提了辆车回来,说是以后方便。” 陈陈对车一向没什么研究,但对眼前这款沃尔沃xc90还是熟悉的。因为这辆车和罗艺家的车是同款,当初罗艺去看车时她跟着去的,顶配拿下来也要小一百万了。 一百万,对于工作没几年的外科医生来说,确实不算少。 周时忆的性子看上去也不像是会靠家里的人。 陈陈对比了一下老同学的车,又想了想自己银行卡里少得可怜的余额,一时间有些自惭形秽。 经过了这么多年,当年的吊车尾陈陈同学依然没有一鸣惊人……她暗自握了握拳,再一次坚定了要努力工作的决心。 等两人磨蹭着走到车前,周时忆也打开车门下来了,估计是从后视镜里看到了她们。 他目光平静如水,从两人脸上扫过,“上车吧。” 曾嘉叫了声时忆哥,率先上了后座,陈陈走到另一边,手指刚触到车门,就被周时忆叫住:“你坐副驾驶。” 陈陈想都没想,说:“我跟嘉嘉坐后面吧。” 话音刚落,后门被拉开,她望着位置上堆叠得满满的纸箱子,囧了。 她挠了挠头,侧眸看一眼周时忆,他正好整以暇地看着自己,夕阳毫不吝惜落了他一身,在他脸上打下明橙色的光圈。 耀眼的光晕下,陈陈眨了眨眼睛,好像看到男人几不可查地笑了下,再仔细看去,却发现正微蹙着眉头,没什么情绪地看着自己。 她若无其事关上门,钻进副驾驶。 陈陈刚坐定,周时忆也关了车门上来了。 车里没放香薰,大概因为之前开着窗,味道很干净,此时门窗紧闭,空间密闭起来,他身上那股柠檬混合着马鞭草的清冽香味便若有似无往她鼻腔里钻。 陈陈吸了下鼻子,刚想说话,手机响了起来,她小声接起来,余光里周时忆看了她一眼,发动了汽车。 车子很快驶出小区外的辅道,进入主路,发出滴滴滴滴的提示声。 话筒里,男人音色温柔,开口一句嘹亮的“宝贝儿”。 在他们这一行干得久了,“宝贝儿”这个词就像淘宝卖家的“亲”一样毫无灵魂。 陈陈无动于衷,一手握着手机听电话,一手去拉安全带。 不知是角度不对还是安全带太紧,她拉了许久没拉出来,耳边电话里小威说完开场白就在讲个不停,她一时间有些急躁。 正想草草收线,清冽香气突然清晰了起来,是周时忆猝不及防侧身靠向了她。 是要帮她系安全带吗? 陈陈无端想要往一旁躲,睫毛下意识地颤了颤,扭头对周时忆说:“不用了。” 下一秒,周时忆拉开她面前的储物格,拿出了自己的手机。 眉眼淡然,甚至有点冷。 耳边小威一时听不到她的回应,以为她信号不好,大声喊了起来:“陈陈陈陈,听得到吗?” 大哥你再喊估计整辆车的人都听得到了。 陈陈微叹口气,说:“我晚会再打给你。”挂断了电话。 果然,她刚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一直在后排安静当隐形人的曾嘉凑上来敲了敲她椅背:“刚刚那个小哥哥声音很好听哦。” 陈陈:…… 陈陈终于扣好安全带,终止了滴滴滴滴的催命提示声。 余光瞥向一旁,周时忆神情专注盯着路况,唇线抿得笔直。 陈陈不知怎的,莫名觉得有点冷。 她下意识摸了把额头,的确有点凉。 下一秒,周时忆贴心地开了冷风。 陈陈:…… 作者有话要说:  媳妇儿,看我连吃醋时都如此善解人意,快表扬我! 第11章 十一瓶甜牛奶 等周时忆将车缓缓停稳时,陈陈已经昏昏欲睡了。 眼睛微合着,头向下一点一点,像只小啄木鸟。 周时忆偏头看着她,不动声色将手伸出去。 下一秒,下巴猛然一撞,有温热的触感。陈陈慌乱睁开眼睛,看见自己的下巴正稳稳当当戳在周时忆手掌心。 她下意识摸了摸嘴角,确定没有失态流下口水后,歪头冲他笑了笑。 笑容又倦又软,眼中水光迷蒙。 让人很想欺负。 周时忆眸光一闪,心尖像是被小猫猝不及防舔了一口,陌生的酥痒。 他别开眼,沉声说:“到了。” 曾嘉早已经下了车,站在外面边接电话边等他们。陈陈从车上下来,一仰头看到餐厅招牌,微微咂舌。 周时忆嘱咐门童帮他停车,一转身就看到陈陈凑过来,低声问:“确定在这里吃吗?” 他点头默认。 陈陈声音又压低了一分,人凑过来,悄咪咪在他耳边说:“我前段时间陪我家老板来这家拍过美食视频,菜很好吃,但是……很贵。” 她的嘴巴明明离他耳根还有些距离,周时忆却莫名觉得皮肤发烫,耳朵微微地痒,抓挠着心脏。 他蹙了下眉,努力挺直着脊梁,将自己站成一棵参天大树,这下陈陈即使踮着脚也够不到他的耳根了。 于是她不得不提高了声音:“其实我和你同事那事儿纯属误会,他不是故意的,我也早就不生气了,没必要这么大费周章。要不,咱们换一家?” 谁赚钱都不容易不是?已经是月底了,陈陈想着即将要还的信用卡账单,推己及人地心疼起嘤嘤怪的腰包来。 结果站得直挺挺的一八七人偶周时忆先生眼睛都没眨一下,径直迈开长腿向前走,留下淡淡的两个字。 “没事。” 陈陈抿了下唇,只好抬脚跟上去。 一直置身事外煲电话粥的曾嘉走过来,好奇地观察着四周,问周时忆:“这就是时昔哥的餐厅吗?感觉很不错哎。” 什么?谁?时昔哥? 陈陈有些凌乱,拽了拽曾嘉的手,曾嘉立即福至心灵,小声跟她解释了句:“这家餐厅的老板是周时忆的表哥周时昔,我也是上周才听我妈说的。” “哦,对了,”她捏了捏陈陈的手心:“听说周时昔人帅多金又单身,是个标准的钻石王老五哦,可惜他刚回国没多久,工作很忙,我一次也没遇见过。” 陈陈心不在焉听着,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这个传说中的表哥该不会就是了了在西安饭局上认识的那个“以爱之名”基金会的周时昔吧? 怎么感觉这么像? 她清了清嗓子问:“周时忆的表哥是做什么工作的?” 没等曾嘉回答,一直默默走在前面引路的周时忆突然回过头来,淡声答:“慈善公益。” 陈陈一怔,眼睛悄然瞪大了,心里莫名其妙敲着小鼓,一瞬间只觉得这世界太小。怎么好像周时忆一出现,全世界的人都莫名其妙被串联在一起了。 她雀跃地捋了会儿人物关系,突然发现自己好像白兴奋一场,这些人好像都和她没什么关系。 她只是一个局外人,热闹是他们的,巧合也是他们的。 ****** 嘤嘤怪一早站在包厢外等着了,看到跟在周时忆身后手牵手的陈陈和曾嘉,眼前一亮,笑着迎了上来。 陈陈抬头看他,没喝酒的他看上去好像还挺正常的,高大的外表将他的男人气息表现得非常直白,完全想象不到他会是那种嘟着嘴巴撒娇的男人。 耳边又出现那句委委屈屈黏黏糊糊的“小可爱”,陈陈止不住头皮一麻,打了个冷战,抚着满手臂的鸡皮疙瘩冲他点头笑了笑。 等四人在餐桌边坐齐,张莫眼疾手快地帮每个人倒上茶,周时忆淡声开口,为他们互相做了介绍。 在嘤嘤怪亮晶晶殷切切的目光中,陈陈终于记住了他的名字——张莫。 张莫端着小茶杯站起来,清了清嗓子,笑容有一丝尴尬。 </div> </div> 第14节 他对陈陈抬了下杯子,开口:“谢谢陈陈姑娘大人有大量肯赏脸来吃饭,那天我喝多了,不好意思吓到你了,今天老朋友新朋友都在,我以茶代酒郑重跟你道个歉,保证再不会有下次。” 他说完,一仰头把茶水一饮而尽。 陈陈看了眼周时忆,也端着杯子站了起来,笑着说了句没关系,礼尚外来,也把茶喝了。 两人之间的小插曲就这样过去了。 四个年轻人坐在一起,除了周时忆外剩下三个都是外向健谈型的,完全不用担心会冷场,反倒是周时忆一直沉默在听,像是被迫拉进饭局的陌生朋友。 好在陈陈他们都了解他的性格为人,也没人在意。 三个人从天气、民生新闻一路聊到各自的工作环境,相谈甚欢。期间,曾嘉和张莫就工作压力话题各自发表了一场长达五分钟的即兴演讲。 两人说完,自然扯到陈陈的工作,相比于他们,陈陈的工作应该是有趣,最能接触到各种八卦的。 张莫放下筷子,微探着脑袋问:“听说你是做明星助理的啊,你跟哪个明星啊?” 陈陈不放过任何一个安利她家艺人的机会,笑眯眯说:“歌手纪了,人美歌靓脾气好,入股不亏。” 张莫猛点头,“啊,我听过她的歌,她长得也挺好看的。”突然想到些什么,她不怀好意地看了眼周时忆,问:“那以后能找你要纪了的签名吗?” “当然可以啦。”陈陈大方应下,“原来你喜欢我家了了啊,可真有眼光。” “不止是我呢,”张莫咳了声,又拿眼睛去扫周时忆,贱兮兮说:“我室友也特别喜欢。” 话音落下,周时忆端茶的手腕一顿,一个冷冽的眼风杀过来。 张莫见好就收,话锋一转,“不过我觉得你这个长相做助理可惜了,怎么着也能去演个戏啥的。” 陈陈一怔,明知道是句奉承话,还是眯眼笑起来。 张莫趁热打铁,一张嘴像抹了蜜似的:“其实我那天,就我喝多那天,千错万错,有一句话可没说错。” 陈陈:“哪句?” 张莫浓眉一挑:“小可爱那句。”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陈陈捂着有些发烫的脸颊,虚伪地回敬一句:“我觉得你也挺清秀的。” 就是稍微有点发福了。 这一句她没说,手机放在桌子底下秒速编辑成微信发送给曾嘉。 少顷,耳边传来曾嘉一声轻笑,接着是她的声音,附和着:“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咱们长得好看的人总有缘分聚在一起。” 三个人互相拍着彩虹屁哄对方玩,场面一度十分愉悦和谐。 直到空气中传来周时忆轻飘飘一声冷笑。 画面静止了,鉴于周时忆周身散发着的强大清冷的气场,三人不由自主把视线投向他。 周时忆漫不经心敲了下茶杯,话是对陈陈说的:“怎么突然想去做明星助理?” 这话他想问很久了。 陈陈啊了声,也不掩饰,大方地答:“其实我是想做经纪人的,面试经纪人条件不够,就先做了助理,先接触接触积累下经验嘛。”她一向看得开:“曲线救国。” “经纪人?”三个字在舌尖滚了一遍,周时忆清黑的眸光看向她:“嗯,挺好的。” 专业捧哏张莫见缝插针接上彩虹屁:“只要是金子,在哪都发光,只要是葵花,长哪都向阳。加油,我相信你!” 陈陈笑眯眯举起茶杯:“借你吉言,来干一杯!” 周时忆:“……” 突然有点后悔组这个局是怎么回事儿? 吃过一轮,气氛更自由放松了,几个人天南地北,聊到了上学时候的事。 对于陈陈和曾嘉都是周时忆高中同学这件事,张莫表示羡慕又好奇,追问着:“我们家时忆以前上学时是不是有很多女生追啊?” 这个嘛,陈陈清了清嗓子。 往事一幕一幕,曾嘉尴尬地拿手掌遮住了半边脸,微笑着说:“必须的,听说我时忆哥转学第一天就被他们班冰美人女大佬约饭了呢。” “长得帅就是好。”张莫酸涩的同时还生出些与有荣焉的骄傲来,“然后呢?” 陈陈:“你猜。” 张莫瞄一眼云淡风轻满脸写着与我无关的周时忆,觉得这是一个送分题,“肯定是被拒绝了吧。” “回答正确!” 陈陈抬手对他比了个对号,咯咯笑出了声:“女大佬元若宁同学跌了面子,恼羞成怒,当天就放话出来说要给他点颜色看看,还勒令我们班女生都不许追他。” 张莫:“还挺社会。” “其实我一直很好奇,又没好意思问”陈陈抬眼看了眼周时忆,无辜的大眼睛里燃烧着灼灼的求知欲:“后来她真打你了吗?” 周时忆面色一哂,仿佛听到一个惊天大笑话。 他在她心里到底是有多弱? 他冷声答:“没有。” “看来这元诺宁是打女不打男。”曾嘉撇了撇嘴:“我们班有好几个女生被她欺负过。” 陈陈求知的小火苗久久不灭,在作死的边缘小心试探着:“那她为啥没有打你?” 周时忆眼尾微挑,睨她:“你好像很失望?” “没,没。”陈陈立即把头摇成了拨浪鼓,“我就是好奇,她以前好凶的,我都害怕她。”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以前和周时忆坐同桌近水楼台的原因,有段时间她觉得元若宁好像对她有些敌意,高三开学时还和她说过一些很莫名其妙的话。 想到她以前面对元若宁时的小怂包样,周时忆眼底浮起一丝笑意。 “也没什么。”他淡声解释:“因为我后来帮过她。” 这是什么校园偶像剧发展? 三个吃瓜群众的好奇心瞬间被激起。 曾嘉抢答:“是在她被大混混欺负的时候从天而降救了她,然后把大混混打得落花流水,用武力值深深折服了她,并让她痛下决心洗心革面从此心甘情愿追随你,并成为了一个岁月静好与世无争的乖乖女吗?” “咦,不对啊。”曾嘉想了下,自我推翻了幻想:“她高三那年还打了我们班班花……” “不是。”周时忆表情寡淡:“有天早晨她在路上骑车时玩大撒把,一头撞到树上,把额头撞破了,人被砸在自行车下,我刚好路过顺便送她去了医务室。” 吃瓜群众们:…… 这是什么沙雕校园剧情? 作者有话要说:  失忆:不愧是我! 星星眼盼评论~ 第12章 十二瓶甜牛奶 一餐饭在愉快的氛围中落下帷幕。 等张莫愉快地与曾嘉、陈陈交换完微信二维码,周时忆已经默默结完了账。 张莫狗腿地揽着他的肩膀郑重道谢,被他面无表情拨开。 张莫也不在意,沉浸在成功道歉、认识两位漂亮小姐姐还白蹭了一顿饭的三赢的喜悦中,从周时忆手中拿过车钥匙,扮演起了殷勤的马仔。 张莫去取车,陈陈和曾嘉结伴去了趟卫生间。 曾嘉还在里面磨蹭,她先洗了手擦干出来等着。 周时忆正欲跟着张莫向外走的身形一顿,片刻后转身走向洗手间方向。 他大步流星从陈陈边走过进了洗手间,然后打开水龙头洗了个手。擦干后便不动声色走到她身边,站定。 陈陈正仰头拼命打着哈欠。 认真算起来,她昨晚应该睡了不到五个小时,此时吃饱喝足,精力殆尽,感觉随便朝她脖子下塞本书她都能立即睡过去。 周时忆垂眸看她打哈欠——杏眼微眯,睫毛抖啊抖,粘上点晶莹的泪光。 他手指伸向衣兜,掏出包精致的小纸巾,还没等打开,陈陈已经拿手背擦干了泪花,顺便手掌在嘴巴上拍了拍发出“阿巴阿巴”的声音。 周时忆:“……” 周时忆:“白痴。” 陈陈猛地转头:“啊?你刚叫我了?” “嗯。”周时忆嘴巴压着丝笑纹,低头看她:“你不是想问我怎么会认识你爸爸吗?” 说话间曾嘉神采飞扬地走过来,笑着说:“我们走吧。” 陈陈又打了个哈欠,牵住曾嘉递来的手,“算了,我明天回家问我爸吧。” 两个小姑娘牵着手在前面大步走,陈陈的长发随意扎成一个高马尾,随着走路的动作一摆一摆,小裙摆也遥相呼应,在她腿弯间轻盈舞动着,整个人像一只轻巧的小鹿。 十一年时间一晃而过,她依然是当初那个单纯快乐的陈陈。 周时忆摸了摸鼻子,无奈地笑了笑。 ****** 周时忆走到门外时张莫已经帮他把车开来了。 车后座门开着,他正弯腰在后排搬弄着什么。 片刻后,他轻巧搬出几个纸箱子,回头看到周时忆:“时忆,这几个纸箱子不是让你帮我丢掉吗?你怎么都摆后座上了?” 陈陈:“……” 周时忆面色微哂,顿了下才说:“我拿去办公室装些东西。” “办公室不是有柜子吗?”张莫低声嘀咕了句,把空箱子移到后备箱,然后上了副驾驶。 周时忆低眉扫了他一眼,没吭声。余光里,陈陈已经和曾嘉愉快地坐到了后排。 周时忆先送曾嘉回家,然后送陈陈。 此时时间尚早,当路过一个地铁站时,陈陈突然开口:“失忆,把我在地铁口放下来吧,我从这边坐地铁回去更顺。” 实际上,只是突然想去地铁站附近买杯奶茶。 </div> </div> 第15节 结果他不说还好,这么一开口,周时忆直接一脚油门加了速。 等把地铁站远远抛在身后,他才漫不经心开口:“女孩子晚上一个人不安全。” 陈陈可怜巴巴回头望着闪着诱人亮光的奶茶店招牌,失望地“唔”了声。 一直坐在副驾上看手机的张莫突然回头,表情惊奇地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你叫他什么?失忆?” 陈陈:“对啊,这是我帮他起的外号,是不是很可爱。” 驾驶座上,周时忆慢慢扯了下唇角,发出一声冷哼。 张莫摸了摸下巴,冲她比了个大拇指:“他竟然肯让你给取外号,这还是我认识的周时忆吗?大学时我帮他取了个外号叫十一,足足叫了一个学期这大爷愣是没应过一次。” 陈陈笑了声,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事实上,周时忆一开始也是不搭理她的。 那时他们坐同桌还没多久,为了拉近彼此关系,她绞尽脑汁给他取了个外号。剃头挑子一头热,也不问人家愿不愿意,第二天一大早就笑眯眯喊上了:“早上好啊,失忆。” 周时昔掀起眼皮看她一眼,没吭声。 陈陈也不失落,心想着他肯定是不太习惯这个外号,等他慢慢习惯了就会发现这个外号的可爱。 时忆,失忆,听上去笨笨的,刚好能中和一下他高高在上的冷漠气场。 这一叫就叫了一个星期,从周一到周五,周时忆充耳不闻,陈陈孜孜不倦。 也不知道小时候哪来的那么多无聊的坚持。 到周五放学打扫卫生时,她拿着扫帚,用小指轻轻戳了戳周时忆的后背:“失忆,你扫一二组,我扫三四组,行吗?” 周时忆终于闷声问她:“为什么这样叫我?” 陈陈眨巴着眼睛,“外号啊,多可爱,我爸说两个人想要交朋友就要先从给对方起外号做起,大家不也都叫我外号吗?” 少年眼睫耷下,轻轻蹙了下眉:“这个外号我不喜欢。” “不可爱吗?” 陈陈仰脸看着他,有点郁闷:“我想了一晚上才想出来的呢。” “嗯,不可爱。” 周时忆抬手拿下她头发上粘着的纸屑,“听上去感觉脑子不太聪明。” 陈陈:“……” “那好吧,”陈陈同学觉得自己非常好说话:“那等你想到喜欢的,我就换,好不好?” 周时忆静静看了她一眼,没吭声,抬手将纸屑又粘回到她头上。 脑子真的不太好用的人才会绞尽脑汁给自己想外号吧? 自认为智商甩出陈陈两条街的周时忆当然不会无聊到给自己想外号,于是陈陈就坚持把这个外号叫到了高二结束,一声又一声,无比自然流畅,一直叫到了今天。 ****** 车在可爱岛小区门口停下,陈陈下了车,人绕到驾驶座窗前,笑眯眯冲两人摆了摆手,“谢啦,再见。” 夜色裹着她俏丽的小身影快速消失在小区大门后,张莫抬眼又看了看小区名称,后知后觉道:“原来她就是你说的那个住在可爱岛的朋友啊。” 周时忆没吭声,干脆利落驶离小区。 张莫不知道望着窗外在想什么,自己偷偷笑了起来。 “时忆,”他清了清嗓子,组织着语言:“你觉不觉得我和陈陈还挺有缘的?” 周时忆:“不觉得。” 窗外突然飘起了小雨,张莫沉浸在自己美好的畅想里,觉得自己和陈陈实在有缘极了。 先是喝醉后不打不相识,接着发现她是周时忆的高中同桌,然后他刚决定要在可爱岛买房,就发现她也住在可爱岛。 最关键的一点是,她和他想象中一样漂亮可爱。 张莫看着窗外飘忽的小雨,心情也有点飘。 他怀着丝少男的娇羞看向周时忆:“你知道,她喜欢什么类型的男生吗?” 周时忆冷冷扫他一眼,猝不及防降下他那边的车窗。 细雨被强风吹进来呼呼啦啦砸了张莫一脸。 他面不改色:“她不喜欢男生。” 张莫抹了抹脸:“嗯。啊?!” 嘴巴瓢似的张了半天,他哆哆嗦嗦问:“你这句话的意思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周时忆不置可否。 张莫张着嘴又消化了半天,眼皮眨了眨,终于找回自己的呼吸:“我说呢,怪不得她明明是个可爱的女孩子,你之前却告诉我她是男生。” 原来是这个隐晦的意思。 可是,完全看不出来啊。 张莫对那个圈子没什么了解,也不敢妄下断言,迎着雨丝想了半天,望着雾气茫茫的夜色发问:“那她和曾嘉?”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她们两个好像无时无刻都挽着手,十分亲密的样子。 张莫怀揣着最后一丝希望的小火苗看向周时忆,后者凉凉瞥他一眼,淡声说:“劝你死心。” 张莫:“……” 前一刻还扑通扑通捧在手里的少男心吧唧摔个粉碎。 瞬间失去两个可能有希望发展的对象,犹如一瞬间从天堂掉到地狱。 张莫望着窗外的细密雨幕,只想冲进雨里拉一曲悲伤的肖邦。 作者有话要说:  失忆:我的四十米大刀呢?本章又名:全世界都想和我抢媳妇儿。 第13章 十三瓶甜牛奶 一夜安眠,再睁开眼睛时已是次日上午十点半,大太阳高挂着,强烈的光线直直射进来,透过未拉严的窗帘在床上晒出一个不规则的光亮图案来。 陈陈白白的脚丫在那片图案里动了动,被晒得微微有些透明,泛着润泽的光。 她伸着懒腰坐起,神清气爽从床头捞出手机。 照例先看了眼微信,确定没重要的留言后,她随手点开朋友圈,边漫不经心看着边光脚下了床。 等她在床边和床头柜的缝隙里找到无故消失的另一只拖鞋时,朋友圈内容已经被她刷新到昨晚。 她趿拉上拖鞋,目光落回手机屏幕上,看到一个微信名为“因太帅被判单身”的好友发了一条朋友圈动态——千言万语,一声叹息。 配图是一只长手长脚的绿色青蛙,哭丧着张脸在雨幕中一脸生无可恋地拉着小提琴,图上配字:我好悲伤,我在雨中拉肖邦。 陈陈盯着这个自恋到心里很没有数并且略眼熟的微信名看了会,回忆起这是昨天刚加上的张莫的微信。 她自动把图片中青蛙的衰脸脑补成张莫喝醉时的嘤嘤委屈脸,噗嗤一声笑出来,随手评论了句:张医生你还好吧? 评论完才留意到动态发布时间,差不多也就是昨晚她到家的时间啊。 等陈陈洗漱完,盘腿坐在沙发上慢悠悠喝水时,看到张莫回复了她的评论,六个点,附加一句谢谢关心,我还好。 陈陈慢慢看着,从他这句回复中无端体会出一些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吞的意味来。 她收起手机,随便收拾了下自己,换了套衣服,手忙脚乱地出了门。 前几天就答应了老陈今天要回家吃饭的。 陈陈卡着饭点到了幸福里小区,她爸陈建国同志已经掐着腰站在超市门口左顾右盼了。 看见陈陈过来,他大手一拍,转身走到冰柜前拿了块牛奶味冰淇淋递给陈陈,顺手拎起所把超市大门锁上了。 陈陈低头拆着冰淇淋包装,一抬头发现自家超市大门已经紧闭,门上连个联系电话都没留,十分任性。 “走吧,回家吃饭。”陈建国摸了摸她的头,在前面开路。 陈陈慢吞吞在后面咬着冰淇淋,冰凉甜软的味道顷刻间激起味蕾的舞蹈,她的声音就变得有些含糊不清:“爸,等辣有伦耐买登西肿么办?” “……” 什么乱七八糟的? 陈建国正色,“好好说话。” 陈陈一口咽下冰淇淋,清了清嗓子:“爸,等下有人来买东西怎么办?” 陈建国不以为然:“那有什么,老李老张家超市都开着门呢?耽误不了他们买东西。” 陈陈性格随她爸,心大看得开,得失心不重。 她觉得陈建国说得很有道理,小区里又不是只有他们一家超市,地球离了谁也都能转,再说他爸名下房产一把,也不指望这点小买卖过活。她点点头,继续边边跟着陈建国进楼栋大门。 等两人一前一后上了电梯,手机在兜里震了一下,她看了眼,是周时忆发来的微信。 失忆:【在家吗?】 陈陈把雪糕棍咬着齿间,快速回了句:【怎么了?】 电梯楼层快速向上升着,她想了想,又点开键盘,打了句:【我今天回幸福里了。】 她点完发送键,聊天页面上周时忆同时发来一句:【张莫近期计划买房,想让我帮忙咨询下可爱岛的房子。】 可爱岛的房子? 张莫有她微信,可以直接来问她啊?干嘛还要多此一举让周时忆来转述。 她正想说,聊天页面上又快速弹出来一条:【你在幸福里?我下午要过去,直接见面聊吧。】 陈陈:? 他又来了?他怎么又来了? 雪糕棍从两排白亮整齐的小牙齿间被拽出来,陈陈扭头问陈建国:“爸,你认识失忆?” “谁?”陈建国掏了掏耳朵,怀疑自己耳背了:“你这孩子,好端端干嘛咒我失忆了?大逆不道!” “唉,”陈陈失笑,发现自己是一时叫顺了口,干脆翻出聊天记录里周时忆和陈建国的合影,递到他眼前:“这人你认识?” </div> </div> 第16节 “啊,小周啊。”陈建国定睛一看,笑了:“这不是你高中同桌吗?” 说话间电梯到了她家所在的楼层,这老旧电梯感应时常出错,陈陈抬手为陈建国挡住感应门,追问道:“你怎么认识他的呀?” 如果不是确认自己从来没失忆过,她甚至怀疑自己以前带周时忆来过她家小超市。 陈建国盯着照片欣赏了会,满意地笑了:“你这同桌长得挺帅的,不过你老爸也不差,没被比下去。” 陈陈默默回应一个礼貌的微笑,没说话。 有一说一,她虽然很爱他家老陈,但对他后半句话还是不敢苟同的。 首先,从肤色上来看,陈建国同志就输得彻底了。 陈陈清咳了声,锲而不舍道:“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哦,”陈建国随意一摆手,边开门边回头对她说:“他就在我们社区老年活动中心做志愿者啊,你不知道吗?” 社区?老年活动中心志愿者? 陈陈诧异地瞪大了眼睛,仿佛打开了一个新世界的大门,误入了另一个让她新奇的空间。 冷漠如周时忆竟然去做了志愿者? 顾名思义志愿者都是个人主动的吧? 他不是一向最怕麻烦的么? 她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对他一无所知。 ****** 高中时期,陈陈一直自信自己是最了解周时忆的那个人。 至少是整个七班最了解他的人。 他不挑食,但也不喜欢重口味,食物反反复复都是那几种,对美食没什么研究好像也没什么兴趣,吃饭只是为了填饱肚子。 他早上一般喝牛奶或白粥,白粥喜欢不太浓稠的那种,面包不喜欢夹果酱的,最好是朴素的吐司片或全麦面包。偶尔也会吃饭团喝豆浆,豆浆不喜欢五谷,只喝原味而且不放糖。哦,对,他不喜欢太甜的食物。 当然,当摆在眼前的选择有且只有加糖的五谷豆浆时,他也不会太排斥,参考第一条,吃饭只是为了填饱肚子。 他会打篮球,但不经常打;跑步很快,但从不参加校运动会;唱歌很好听,但从不在人前唱歌。 他冬天只喝热水,随身携带保温杯,夏天热的时候会喝矿泉水,很少喝饮料,但他喜欢喝旺仔牛奶,而她就是他的牛奶供应商。 他不爱说话,不爱八卦,不怎么爱笑,是个寡言又冷感的男生,天生给人一种疏离的距离感,但其实如果你主动靠近他,他并不会嫌弃地把你推开。这一点,陈陈深有体会且百试不爽。 他智商很高,情商与智商成反比例存在,从不会说好听的话,尤其不会说哄女孩子开心的话,这一点陈陈也深有体会且深受其害,数次想要揭竿而起却惨遭镇压。 他有点腹黑,很会抓别人的弱点并且暗搓搓以此给人无形的威胁和震慑,这也是陈陈数次惨遭镇压的原因。 他很怕麻烦,能说十个字绝不多说第十一个,能用行动证明的事情尽量不用语言表述,不爱解释不爱出风头孤独得很有格调,却外冷内热。 低头换鞋的空当,陈陈把记忆里周时忆的性格资料调档查阅了一番,默默得出一个结论:他就是一个别扭又矛盾的家伙。 寡言和倾听,冷漠和热心,对付和挑剔,他身上集中了太多的反义词和对立面。 有时,也会让人摸不透。 她从前少不更事盲目自信,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懂他的人,现在仔细想了想,世界那么大,一辈子会遇到那么多人,她又算老几?又凭什么觉得自己就懂他? 如果真的懂他,就不至于莫名就和他断了联系,并且一断就是十一年了。 算了,管他的,反正她又不打算嫁给他,看不看得懂他又有什么所谓。 总而言之,他是个好人就完事了。 陈陈摇摇头,晃走脑子里关于周时忆的思绪,软着嗓子扑向厨房:“妈妈,你可爱的小女儿回来啦。” ****** 周时忆单臂枕在头后,望着天花板,漆黑深邃的眼眸一眨不眨,眸光懒散。 片刻后,他举起握在手心里的手机看了一眼,没有消息提示。 又三分钟后,他再解锁屏幕,手指快速点开微信,置顶的那条对话框平静着,如此刻安静的房间般,悄无声息。 他慢慢闭上眼,神情恹恹。 身体里像被点燃了火种,无声灼烧着皮肤,浑身骨缝肌肉都在隐隐地痛。 周时忆好像昏昏沉沉堕入黑白梦境里,梦里,他沉默坐在座位前,拿出新领到的课本,门从背后被推开,扎着马尾辫的女孩带着一身清晨的清冽朝气和淡淡的牛奶香甜,小鹿般跳到他身边。 眼前是一盒红色的旺仔牛奶,包装上的黑发小男孩瞪着眼睛对着他傻笑,眼前,女孩低头看着他,杏眼弯弯,声音清甜:“新同桌早啊,请你喝旺仔。” 他静静抬头,看她的笑容如茉莉花瓣一瓣瓣绽开,他手指触上牛奶,拿起,递回:“谢谢,不用了。” 女孩愣了下,笑容刹那间凝固,而后又重新绽开,漫不经心地嘁了声,嘀咕了句:“这么见外。” 随后,她赌气似的,从他手里拿回牛奶,抠下吸管扎开,又把原本放在自己课桌上的那盒也打开,两盒旺仔同时握在手里,两根吸管排排站,一起被她咬在齿间。 喉咙滚动着,她使劲吸了一口,眯起眼睛,发出满足声满足的喟叹。 周时忆静静别过眼,嗓子莫名竟有些干。 “砰。” 一声门响将他从深沉的梦境中唤醒,唇边微微一温,带着水的湿润。 周时忆睁开眼睛,看见张莫微笑的脸。 “退烧了没?”张莫问着,随手就要拿手背去贴他额头。 周时忆侧过脸去,避开他的手背,手臂撑着身子坐起。一开口,嗓音沙哑如砂磨过:“吃过退烧药了。” “哦。那吃完饭再好好睡一觉吧。” 张莫把水杯递给他,起身出去了,片刻后拎着两个餐盒进来,“给你买了点粥。” “谢谢。” 周时忆喝完水,在张莫把粥端到床边之前从床上下来,拉开椅子坐到了书桌旁。 “上午忙不忙?” “还行。就是6床的病人状况不太好进了icu。”张莫语气习以为常,周时忆捏着汤勺的手指微顿了下,也没说什么。 他们这一行,目睹了太多转瞬即逝的生命,虽不至于麻木,却也能在听到这种事情时轻松做到面不改色。 白粥浓稠,大概是怕他没胃口,放了好多白糖,周时忆拿勺子慢慢搅动着,埋头一口一口喝干净。 张莫看他喝完,又重新帮他倒了水,让他吃了退烧药,才看一眼时间说:“我得回去上班了,你就安心在家睡觉吧。” 周时忆嗯了声,张莫便收起餐盒匆匆去了,门关上,发出一声轻响,空荡的房子再次陷入安静。 周时忆在椅子上坐了会,手机传出一身轻响,置顶聊天框显示一条未读微信。 陈陈:【好,见面聊。】 他静静看着聊天页面,起身换了衣服,拿起手机出门。 陈陈发完见面聊的微信,点开表情包页面想选个搞笑的表情包一起发过去,选来选去还没选到合适的,就被陈建国训话了:“好好吃饭,吃完饭再玩手机。” 她吐了下舌头,随手将手机放在桌面上,埋头扒了两口饭。 她妈妈陈美芽女士给她夹了片水煮鱼,随口问道:“那个周时忆真是你高中同学?” 陈陈一顿,怎么连她妈妈都知道周时忆了? 她漫不经心地点点头,夹了根青菜在嘴巴里咯吱咯吱嚼,陈美芽耐心等她咽完,又问:“他就是那个高二上完就被医科大提前招走的学生?” “对啊。”陈陈咋舌:“妈,你怎么连这事都知道?” “你告诉我的啊。”陈美芽回忆着,嘴边噙着丝调笑:“那年暑假你自己跟我说你同桌提前上大学去了,说到最后还哼哼唧唧抹鼻子,说自己其实挺舍不得他的,你忘了?” 陈陈:“……” 这她倒真忘了。 她还为周时忆抹过鼻子?可真幼稚。 陈陈哼哼笑了下,随时贯穿千穿万穿马屁不穿的聊天准则:“妈,你记忆力可真好。” 美芽女士没接她的茬,盛了碗藕汤放在她面前,一副意有所指的语气:“我当初一直以为你那同桌是个小女生呢。” 陈陈尘封的记忆随着滚烫的藕汤被慢慢唤醒,这会全想起来了。 当初和周时忆同批被提前录取的学生一共有三个,期末考试后,学校就把三位学霸的照片贴上了光荣墙,认认真真地宣传了一整个学期。 后来陈美芽来开家长会的时候,陈陈还特别与有荣焉地把周时忆的照片指给她看,激动的小手在他那张不苟言笑的脸上使劲戳着,“妈,妈,看,这个是我同桌!” 美芽女士当时还特别给面子地拍了周时忆的照片,说要拿回去给她家老陈看看呢。 可怎么转眼十一年过去,旧手机还在,怎么手机里的冷峻少年就无端变成了她回忆里的娇羞少女了呢? 陈陈决定收回她妈记忆力不错的话。 这边陈陈和陈美芽还没掰扯清楚,坐在对面的老陈又来添乱:“你那个同桌的他结婚了吗?” “没。”陈陈回忆完往事,又埋头到水煮鱼的诱惑当中。 “那他是不是有女朋友了?” 陈陈一颗颗夹走鱼肉片上的花椒,随口回:“据说是没有。” 老陈有点不满意了:“什么叫据说?你们不是老同学吗?你怎么连这都不知道。” 那我应该知道吗? “都那么多年没见过了,哪能那么了解?”,陈陈偷偷翻了个白眼:“我妈还是你老婆呢,不照样不知道你在我屋床垫底下藏了私房钱吗?” 陈建国:“……” 陈美芽冷哼:“陈建国你出息了啊。” “这不是你快过生日了,我想攒钱给你个惊喜吗?” 高大挺拔陈建国同志诙谐地缩了下脑袋,又梗起脖子看向陈陈:“说你的事儿呢,怎么又扯到我了?不是我说你,你但凡对你身边的男生多一点关注,也不会单身这么多年!” 陈陈放下筷子,默默叹了口气:“爸,我跟您说实话,我这些年除了学习工作,剩下的时间都用来关注男性了。” “你那不叫关注男性,你那叫追星。” 陈建国撇撇嘴,气笑了:“成千上万个女孩去追那一个男的,相当于千军万马过独木桥,竞争激烈程度可堪比高考。话说回来,高考还有一本、二本、三本院校可以选择,有一、二、三志愿可以填报呢,你天天逮着那一个男明星花痴,能成吗?” “爸,你放心吧,”陈陈一脸真诚:“我同时花痴十几个呢,东边不亮西边亮,有志者事竟成,只要功夫深铁杵磨成针,说不定哪天我就能给你领回来一个!” </div> </div> 第17节 陈建国:“……” 陈建国放下筷子,看着对面埋头水煮鱼片中的陈陈,满目苍凉,仿佛已经看到她单身一万年的结局。 作者有话要说:  陈陈:我都同时关注十几个男性了我家老陈还不满意,我太难了! 又是肥肥的一章,我夸我自己,嘻~周五啦,快来聊天,快拿营养液灌溉你鱼呀!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霁。 2个;青青日辰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夏络艺德 28瓶;潇媚儿 3瓶;呼啦啦啦啦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4章 十四瓶甜牛奶 陈陈吃了一肚子水煮鱼,唇瓣颤抖着离开餐桌,默默感受着酥麻快感在唇瓣上肆意跳着hip hop。 一旁沙发上,陈建国殷勤地给陈美芽削着苹果,两人胳膊贴着胳膊,腿挨着腿,亲亲热热地在看电视。 陈陈看得有点酸,默默打着哈欠回了房。 吃饱喝足,倒头就睡。 陈陈睡了半个多小时,被鬼鬼祟祟的老陈从床上拉起来。 “干嘛呀?”她没睡醒,连声音都黏黏糊糊的。 “干嘛,你说干嘛?”陈建国双目圆瞪,敲了下她的脑袋:“小没良心的,竟然敢出卖我,枉我平时那么疼你。” 陈建国把陈陈挤到一边,两手同时用力,后槽牙一咬掀开了她的床垫。 两人低头看着干干净净的床板,又同时抬起头,大眼瞪小眼儿。 陈建国:“钱呢?” 陈陈:“我不知道啊。” 陈建国眯了眯眼:“你是不是给我拿走了?” 陈陈一摊手:“我不是我没有!” 虽然她当初发现时确实很心动。 一阵凉风吹来,身后房门突然被打开,父女俩同时惊慌转身,看见倚在门框上的陈美芽。 陈陈眼珠子一转,笑眯眯走向祁美芽:“妈,我爸最近被你教育得不错啊,都学会主动分担家务了,说今天太阳好,要帮我晒床垫呢。” “是吗?”陈美芽手往后一背,从裤子后兜里掏出一叠厚厚的人民币,板砖样在掌心拍了拍,慢悠悠抽出一张来,“表现那么好,奖励你一百块钱?” 陈建国默默叹口气,眼睛紧盯着那叠红票子,唇角扬起来,一脸无害:“不用,不用,我挣钱是干什么的呀,不就是为了我的老婆女儿花得舒心花得放心嘛。平时衣服有老婆给我买,家里超市什么都有,我用不着钱,你留着给自己买两条新裙子吧。” 祁美芽扬了扬眉:“真不用?” 陈建国咬了咬牙:“真不用。” “那行。”祁美芽拍拍陈陈肩膀:“宝贝儿,走,妈妈带你逛街去。” 陈陈视线在毛爷爷上转了转,又在陈建国生无可恋的面庞上转了转,扬唇一笑:“好嘞。” 陈美芽去换衣服了,陈陈背抵着门框,假惺惺安慰了老陈两句,又责怪他:“你说你也是的,都什么年代了,存私房钱还存现金?开张银行卡不行吗?” 陈建国哼了声:“我银行卡密码全设了你妈的生日,开多少张不都是她的吗?” 话是这个道理,可听着总觉得是变相在吃狗粮。 陈陈不赞同:“我看你就是懒。抽一两个小时出去办张银行卡我妈也不会发现,怎么说卡都比钱好藏吧。现在好了吧,惹女王大人生气了吧?” 这么简单的方式都想不到,幸亏她的智商不随老陈。 陈建国居高临下盯着小女儿看两眼,拉了桌前的椅子坐下来,“你真觉得你妈生气了吗?” 陈陈仔细想了想:“有点生气,又好像没那么生气。”主卧里正传来美芽女士愉快的歌声。 “我的傻闺女唉。”陈建国恨铁不成钢:“没看出来你妈高兴着呢吗?” 陈陈又仔细听了听陈美芽的歌声,挠了挠头:“我妈那不是高兴,是坚强,你错都已经犯了,她还能怎么样呢?凑合着过唄,还能离了咋滴。” 陈建国翻她一白眼:“你觉得你老爸我真需要藏私房钱吗?我都到这个岁数了,该有的都有了,不该有的也不想了,抽烟喝酒咱自己家就有,咱家那小超市就算一个月一毛钱不挣咱家那些门面的租金也够我和你妈吃穿不愁了,我攒私房钱干什么用呢?” 陈陈:“……为了有安全感?” 毕竟钱要自己捏在手里才有安全感不是吗? “唉,笨呐。” 陈建国起身,一个爆栗敲在陈陈小脑袋瓜子上:“你天天在外面忙得不着家,我和你妈天天在家大眼瞪小眼,多无聊啊。我没事藏点私房钱让你妈找一找还能给她找点乐子。找不到,她每到无聊就能有事琢磨,找到了,她还能得到点意外的零花钱,出去逛逛买点东西,心里也开心。” 他探头向门外一听,咧嘴一笑:“你听,正唱歌呢。” 陈陈:“……” 陈建国揉一把他家目瞪口呆的傻女儿的头发,碎碎念着走了:“怎么现在的年轻人还不如我们老一代有情调?怪不得一个个都找不到对象呢。” 陈陈眨了眨眼,突然有些后悔回家来。 别人家父母都给孩子好吃好喝关照着,她怎么就只配被她爸妈明里暗里成吨成吨地喂狗粮呢? “陈陈,收拾好了没?” 没等陈陈在卧室自怨自艾完,陈美芽已经开始催她了。 陈陈应了一声,走出卧室,一眼看到她爸正站在客厅里帮她妈戴项链。 她无奈地比了下眼睛,觉得在这个家一分钟都待不下去了。 多余,太多余了。 怪不得她小时候的乳名叫夕夕,夕夕,拼在一起,可不就是多吗? 陈陈垂头丧气坐在沙发上,屁股刚一挨到沙发便开始龇牙咧嘴——什么东西硌到她啦? 她哼哼唧唧揉着硌疼的屁股,顺手抽出吃完午饭就被她忘在沙发上的手机。 电石火光间,她啊了一声,解锁屏幕,屏保上瞬间跳出好几条未读微信提示。 她忽略掉工作伙伴和公众号推送,直接点开和周时忆的对话框,看到来自周时忆的微信消息。 失忆:【你家超市没有开门。】 发送时间已经是五十分钟之前。 他五十分钟前就来了?该不会一直在等她吧? 不会不会,他本来就只是顺路过来找她,再说,咨询买房又不是只争朝夕的事情,什么时候都可以的。 陈陈自我安慰着,回复他:【我现在在家。】 她点完发送,眼睛紧盯着屏幕,猜想周时忆一时间收不到她的回复,肯定早走了。 他最怕麻烦,又不是很有耐心,怎么可能死心眼等下去。 再说,他如果真的想找她,一定会直接打她电话的。 虽然没看到未接来电提醒,陈陈还是不放心地点开来电页面查了一遍,果然没有未接来电。 然后她突然想到,周时忆好像并没有她的电话…… 陈美芽已经在换鞋了,陈陈盯着聊天页面发起愁来。 怎么还不回复?他到底走没走啊? 她想了想,又戳开屏幕发过去一句:【你还在吗?】 陈陈拿了包去换鞋,眼睛又瞄了眼手机,没有回复。 那应该是已经走了。 她心安理得挽住陈美芽的手臂,身后老陈锁上家门,一家三口高高兴兴地出了门。 陈陈在心里估摸了下那笔私房钱的厚度,对陈美芽撒起了娇:“妈,我前几天看上一条连衣裙,太贵了没舍得买。” 陈美芽想都没想:“妈妈给你买。” 陈陈乐颠颠搂住陈美芽的脖子腻歪着:“谢谢妈妈。” 没等她腻歪完,手机在口袋里轻响了声,她打开看一眼—— 失忆:【抱歉,刚刚睡着了。】 她就说嘛,他怎么可能会在小区等她嘛。 睡着了好,您继续睡,我要愉快地去逛街啦。 陈陈翘着小拇指,愉快地回复:【没关系。】 点击发送的同时,看到周时忆又发来了一句:【我在你们小区地下车库,现在上去。】 陈陈:…… 这人是吃错药了,还是被魂穿了? 这还是她认识的周时忆吗? 陈陈愁眉苦脸地看看手机,又看看她妈,心里左右为难着。 无论是从内心还是从感情,她都想和她妈去逛街,可是,周时忆在等她。 他竟然还在等她! 电梯到达一楼,陈陈慢吞吞走出来,又看了眼手机,依然不可置信。 在她的认知里,周时忆是最没耐心等人的。 高一暑假两人约定去看电影,她因为等曾嘉迟到了十分钟,被他面无表情盯到后背发凉,从此再不敢轻易和他出去玩。 这次,可是五十分钟!不,加上她回微信换鞋下楼这段时间,应该有一个小时了! 一个小时,六十分钟,相当于要被他用目光处刑六次,光是想想,都觉得可怕。 </div> </div> 第18节 可是如果不去,后果会更严重吧。 别说他是以前的同桌,就算只是个刚认识的朋友,人家都等了这么久了,她直接去逛街也显得很不尊重人吧。 更何况是自己在微信里一字一句回复说见面聊的。 陈陈叹了口气,在心里默默和心爱的连衣裙做了个告别仪式,然后才苦着脸对祁美芽说:“妈,我们能不能晚一会再去,我有个朋友过来找我,有点事儿。” 她做好了被数落的准备,结果陈美芽大手一挥,格外通情达理:“你有事就算了,我还约了你张阿姨,我们俩一块去吧。逛完我们还要去趟美容院,晚上不回家吃了。” 陈陈:“……” 本该如释重负的,可突然又有点失落怎么回事? 陈陈悲哀地发现自己大概也许可能就是美芽女士的一个备胎。 她默默叹口气,回复周时忆:【不好意思,久等了,我马上到超市,请你吃冰淇淋。】 也就周时忆一心一意等着她了,她必须要请他吃店里最贵的冰淇淋! ****** 周时忆在车里窝了一个小时,出了一身汗。 此时汗干了后背一阵嗖嗖地凉,他倒一时分不清是热汗还是冷汗。 他收起手机,关上了前后车窗,一时间有些失笑。 笑自己烧坏了脑袋,竟然大中午发着高烧跑到她家小区来,就怕万一自己到的晚,她就又走了。 她好像是自己压抑了多年的一个欲.望,藏着掖着,不敢让人知道,甚至不许自己去想。 可欲.望之所以被称之为欲.望,就在于它的生生不息和不可控制,一旦见了天光,稍微冒出点芽,便一发不可收拾,一夜间疯长起来。 在他还没来得及看清自己的心思之前,她就变成了被种在他心底里的一个蛊,一天天把他变成连自己都陌生的模样。 少时的清冷早已变成深入骨髓的习惯,周时忆一个人孤独了许多年,从没想过有朝一日会这么渴望见到一个人。 一个,似乎并不怎么把他放在心上的人。 他低头,无奈地笑了下,太阳穴随着皮肤的牵动一阵闷疼。 中控台上,手机轻轻震了声,陈陈的微信消息弹出来:【不好意思,久等了,我马上到超市,请你吃冰淇淋。】 黑睫轻轻颤动下,干燥苦涩的舌尖仿佛尝到了牛奶冰淇淋的清甜。 他拿起手机,回复:【好。】 片刻后,又输入:【等我。】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是羡慕建国和美芽绝美爱情的一天。其实吧,陈陈是很宠失忆的,以后你们会慢慢看到哟~ 评论评论评论!呼吁!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潇媚儿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5章 十五瓶甜牛奶 陈建国开了超市门,听说陈陈要在店里等人,便把店交给陈陈看着,愉快地到棋牌室打麻将去了。 已入初夏,午后天气格外燥热,陈陈开了空调,人坐到柜台里,边等周时忆边登录了微博。 先是搜索她家纪了的微博主页,把到处碰瓷找存在感的键盘侠举报一遍,再去超话里转一转,看看纪了粉丝都在聊些什么,然后愉快地磕起了她最喜欢的两个男明星的cp。 她低头将微博刷得飞起,时不时还捂着嘴发出一声痴汉笑,正痴迷着,玻璃门被人从外面推开,门后铃铛应声叮叮铃铃响了起来。 陈陈没抬头,一把愉快的小嗓子甜甜招呼道:“欢迎光临,需要什么自己拿。” 来人没回应,她也没在意。 这粉丝做的动图可太搞笑了哈哈哈哈哈她能笑上一年,陈陈低头耸着肩膀咯咯咯咯笑了半天,头顶突然响起一道男人声音。 声音低又沉,音色偏冷,混着沙沙的哑—— “需要你。” 意料之外的性感。 陈陈头皮一麻,抬起头来,正撞上周时忆的眸光。 他眼皮懒懒耷着,鸦羽般的眼睫盖住眸底,目光看上去很淡,人站在柜台前,半张侧脸被阳光照着,微微有些透明,隐在室内的那半边脸沉俊冷白,微微有些病态。 “你平时就是这样看店的?” 陈陈还没从他“需要你”那三个字的莫名震撼中抽出身来,他已经微皱起眉头看向她:“你爸怎么放心留你一个人在这的?” 陈陈眨了眨眼睛,反应过来了——他刚刚是在和她开玩笑。 不过他这个玩笑可不怎么合适,不像是玩笑,更像是撩人,幸好是对着她,要是对着当年给他写过情书的小姑娘们,肯定要把人迷得花痴乱颤的。 也就她陈陈,见多识广,能在那样动听的低音炮和那样唯美构图下的冷美男的双重诱惑中稳如泰山。 陈陈从他最后一句话里听出一点隐隐威胁的意思来。 从前上学时也是这样,她周末试卷没写完抽他的来抄时,他就那样抱臂看着,冷冷来一句:“你平时就是这么写作业的?如果老师知道了一定很欣慰。” 陈陈:“……” 虽然知道他不是那种会去老师跟前打小报告的人——倒不是因为相信他的人品,主要是知道他懒得去。但她也怕他哪天一个不高兴就不给她抄了,所以每次都从家里拿来各种小零食贿赂他。 以至于有好长一段时间她家超市月底盘账都对不上账,后来陈建国就立下了规矩,以后她家不管是谁从超市里拿东西都要记账。 这个办法很有效果,开始记账的第一个月底,她家账就对上了,陈建国对着小账本瞠目结舌:“陈陈,你这一个月喝了两箱旺仔牛仔呢?我说咱家旺仔怎么老是卖断货!” 陈陈赶走满脑子回忆,从椅子上站起来,打量着周时忆的神情。 他面色是不太好,冷冷懒懒的,不过好像并没有很生气? 她大人大量忽略掉他暗搓搓的威胁,笑着说:“失忆,你来啦。” 怕他下一句冷冰冰接上一句“我早来了。”陈陈眼疾手快从冰柜里拿出盒哈根达斯,递给他:“吃吧,记我账上。” 周时忆视线落到沁着凉气的包装盒上,太阳穴又在隐隐作痛。 陈陈手指又向前递近了些,亮晶晶的指甲做了美甲,每个指甲盖上都画着花里胡哨的卡通图案,衬托得她手指更白,骨节处小小的,整只手看上去都又软又小。 有点可爱。 周时忆喉结疼痛地滚动下,视线中那只幼稚的小手已经挨上了他的手指,皮肤又滑又凉地挨着他的,稍稍缓解着他皮肤上的烫意。 “你手好烫,是不是太热了?” 肯定是等她太久给热的。 陈陈更加心虚了,强行掰开他的手掌,把冰淇淋放到他的掌心里,“别客气,随便吃。” 白细柔滑的手指游鱼般从掌心溜走,周时忆看着摊在掌心上的小盒哈根达斯,目光跟随着她的背影,看她又飞快地拿出盒一模一样的,拆开来挖了一勺,放在嘴巴里。 “嗯,好甜。” 陈陈舒服得眼睛眯起来,把冰淇淋放在柜台上,拖了两个凳子并排放在门边柜台前,招呼周时忆:“过来坐呀,一起吃。” 嗓子干渴得几乎要冒火,眼皮也在发沉。 周时忆明白自己还没有退烧,可视线之中满是她甜甜的笑脸,一双杏眼黑黝黝湿漉漉,巴巴地看着他。 鬼使神差的,他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 陈陈殷勤地帮他打开盒盖,从柜台小盒子里抽出个木质小勺子,拆开了递过去:“喏,吃吧。” 两个人排排坐,肩膀之间不过十几厘米的距离,像是一瞬间回到了高中校园。 周时忆轻轻挖了勺冰淇淋,放进嘴巴里,舌尖触到那丝凉意的同时,陈陈侧颜对他笑了下。 唔,真的好甜。 陈陈小口挖着冰淇淋问:“听说你在我们小区里老年活动中心做志愿者?” “嗯。”冰淇淋顺着肿痛的喉管落下,又疼又舒服,“你爸跟你说的?” 陈陈歪着脑袋看他一眼,没忍住好奇:“怎么想起来去做志愿者啊?” 如果没有记错,这应该是重逢后她第一次主动关心起他的事情。 周时忆抿了抿春,认真地答:“‘以爱之名’基金会筹备了一个关爱老年团体的项目,在各社区扩展老年人活动中心,我们医院和基金会合作,筹建医疗团队入驻社区,定期为老年人进行定期免费体检和医疗咨询,我是作为医疗团队成员被医院派来的。” “哦。”陈陈懂了,小声嘀咕句:“所以不是你主动要去的啊。” “什么?”周时忆没听清,侧目看她。 “啊,没什么,”陈陈摆了摆手,“我以为我不了解你了呢。” “……” 周时忆顿了下,勺柄在指尖悄然捏紧,眼底黑沉沉的,看着她:“你很想了解我?” “啊?” 陈陈一愣,竟一时间不知该怎么答。 说不是吧,有点显得疏远,说是吧,好像又有些怪怪的。 她轻咳了声,斟酌着语句解释:“就是觉得,你应该不会主动要求去做什么志愿者。” 说完,还是觉得有点怪,好像是在说他不善良。 陈陈觉得自己这个话题开展地有些失败,好像怎么聊都不太好。 她明明很擅长和人聊天的啊,怎么一到了周时忆这里就有点不顺了呢? 大概是心里知道他是周时忆,是自己的老同桌,总是有恃无恐,说话便少了几分斟酌。 她笑了笑,补充一句:“我没别的意思,就是觉得你以前好像挺怕麻烦的。” 周时忆在她的神情里看到丝疏远和讨好,视线垂下去,他说:“是我自己主动报名的。” “还有,我的确不喜欢麻烦。”他补充了句:“所以,你是了解我的。” </div> </div> 第19节 “那当然,我可是你老同桌啊。”陈陈高兴了,又嘚瑟起来。 “呦,排排坐吃果果呢?” 陈陈刚要问他张莫买房的事情,耳后响起陈建国雄厚的笑声。 周时忆立即站起来,低声叫了句:“陈叔叔。” “时忆来了呀?”陈建国笑呵呵拍了下他肩膀,“我说陈陈怎么回事呢?说好了和她妈妈去逛街也不去了,原来是在等你呢。” “我找她有些事情。”周时忆笑了笑说。 “行,你们聊,我去棋牌室转转。”陈建国眼睛在两人之间巡梭着,一阵风似的走了。 陈陈用勺子戳着冰淇淋,小声嘀咕了句:“刚打完,又去打。” 一偏头看见周时忆正静静看着她,一双黑眸亮得惊人:“你在等我?” “嗯。”陈陈点了点头,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翘唇笑了。 笑声低哑动听,眼尾弯下来,好像……有些开心? 不是他自己说要过来的吗? 她狐疑地眨眨眼,看到周时忆唇边的笑容又消失了。 他的神色恢复如常,是一贯的平静冷然。 而且,和刚才进来时相比,他的脸色好像更白了。 泛着病态的苍白。 鬼使神差地,似乎被一种无形的力量驱动着,她抬手,将手背贴上他的额头。 滚烫的。 陈陈小声嘶了声:“失忆,你在发烧!” 周时忆手掌猝不及防附上来,压住她的手背,相触的皮肤间似乎被点了火,烫得人心头一阵焦灼。 她的手掌被他握在手心。 陈陈无措地眨了眨眼睛,看着他的黑眸一寸寸压过来,像一团燃烧的火焰。 “别动。”他压着嗓子,沉声道。 作者有话要说:  失忆:发烧了,需要抱抱才能好。 下章你们就会看到一个又撩又粘人的失忆宝宝,哈哈哈哈哈。 评论越来越少了,我哭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潇媚儿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6章 十六瓶甜牛奶 陈陈在周时忆的眼睛里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他的眼睛漆黑如墨,眼底翻滚的,是她看不懂的情绪,好像在拼命克制些什么。 挺直的鼻梁一寸寸靠近过来,她又闻到他身上的柠檬气息,清冽中混合着淡淡热气。 是他皮肤上的。 门外有热风涌进来。 周时忆唇角紧抿着,抿出一个锋利的弧度,他舔了舔干燥的唇,眼皮沉沉耷下来,神情恹恹。 冷白的脸,墨黑的发,在她眼前形成一幅对比鲜明的画面,额前黑发软软乱乱地耷下来,遮住一点眉眼,倒像是从漫画里走出来的病娇少年。 陈陈又眨了眨眼,看到他冷峻的侧脸一厘厘向她压过来,下意识梗着脖子向后躲了躲。 下一秒,他眼神一黯,眼睛闭了下,一只手臂绕后,滚烫的手掌猛然勾住了她的脖子,大力地,压向自己。 陈陈霎时间瞪圆了眼睛。 与此同时,肩膀上一声闷响,他的脑袋沉沉地压下来。 “别动。”周时忆贴着她后脖颈的手掌又施上些力,“有点晕。”他闷闷地说了句。 滚烫的鼻息落在她的皮肤上,煽动着无数细小毛孔微微震颤。 “让我靠会。”他音色低哑,似乎是累极了。 “就一会。”语气软下来,透着一点点商量的语气。 “陈陈。”他喃喃着,像在梦呓。 陈陈僵硬成一尊雕像,慢慢咬住了下唇。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陈陈觉得自己肩膀的那块皮肤被灼得滚烫,似乎也快烧起来了。 被他压着的那块皮肤起了层薄薄的汗…… 而靠在她肩膀上的周时忆呼吸逐渐平稳,好像是睡着了。 就这样睡下去可不行。 陈陈小心翼翼动了动脖子,见周时忆没什么反应,伸出食指轻轻戳了戳他的肩膀。 “失忆,失忆,你还好吗?” 周时忆皱了皱眉头,不情不愿地嗯了声。 陈陈舒了口气,双手扶着他的肩膀将她从自己肩上慢慢扶起来,去看他两边侧脸不正常的潮红。 不用量体温也能确定是发了高烧了。 陈陈又摸了摸他的额头,滚烫不减,她环顾着四周,懊恼没在店里备上些退烧药。 “我送你去医院吧?”陈陈轻声问他。 周时忆背靠着柜台,眼睛半眯着,露出倦倦的眸光,轻摇了摇头。 “不去医院怎么行啊,你都烧成这样了,要去打点滴了。” 陈陈边说,边走到柜台里四处翻找着,希望能从某个角落扒拉出爸妈存放的退烧药。 柜台被扒得一通乱,一无所获。 等她再抬起头,周时忆双臂交错,额头枕着手臂,已经趴在柜台上了。 高大的黑色身影懒懒伏在一旁,像一只慵懒的大猫。 手边,是那盒没吃完已然融化的冰淇淋。 陈陈视线落在冰淇淋上,愧疚便像海浪般拍打着涌上来。 他都发烧了,她还让他在外面等那么久,还让他吃冰淇淋,真是太不应该了。 之前摸到他手心那么烫时就应该反应过来的。 陈陈咬了咬唇,又去叫他,这次语气坚定了:“周时忆,起来,我陪你去医院。” 周时忆一动不动,她便双手合力去拉他的手臂。 半晌,男人轻哼了声,手臂一动,右手握住她的左手,攥在手心里。 她手心又凉又滑。像是干渴的嗓子遇到冰水,他不自觉地握紧了她的手指,摩挲着。 陈陈这会正急,完全没意识到,任由他攥着自己的手,又去拽他,“听话,去医院打点滴,你发高烧了。” “不用。” 周时忆终于开口,声音像被砂纸磨过般干涩低哑,“吃片药睡一觉就好。” 陈陈不依:“那怎么行?怎么都得去看下医生啊。” “听话。”周时忆无奈地抬起下巴,眼皮抬起,露出那双烧得晶亮的眼睛,“你忘了?我就是医生。” 陈陈:“……” 关心则乱,这她倒是真忘了。 “那好吧。”看他态度坚决,陈陈也不想再勉强他了,“那你告诉我要吃什么药?我去药店帮你买。” “不用。”太阳穴又开始闷跳,浑身的骨头缝都泛着酸疼,全身感觉冰冷,只有握过她的掌心犹自滚烫着。 周时忆撑着手臂坐好,背靠在柜台上,从兜里摸出一版药片:“我带了。” 这下陈陈真的惊了。 惊讶的同时愧疚和不解彼此依附着在心里节节攀升着。 “你明知道自己发烧了怎么还过来?”而且看到她家超市关了门还钻牛角尖地等了一小时。 周时忆别过脸去,眼眸垂下来,不看她,专注盯着她涂着樱桃红色指甲油的小脚趾:“怕你在等我。” 陈陈招架不住,完全被愧疚感湮没了。 呜呜呜呜,她觉得失忆也太可怜了。 这还是高中时因为多等了她十分钟就冷着一张冰山脸的周时忆吗? 陈陈觉得他再说下去,自己泛滥的母性都要被勾起来了。 偏偏他对自己的可怜毫无察觉,慢吞吞抠下一粒药片,张开嘴巴,仰头吞了下去。 嗓子干涩,药片很苦,他蹙着眉头,喉结慢慢滚动了下。 “呀,你怎么干吞啊。” 陈陈大惊失色,在他的“身残志坚”中愧疚感呈数倍飙升,忙找了一次性纸杯帮他倒上杯温水,递过去。 周时忆没接。 </div> </div> 第20节 他沉沉低下头,就着她的手,浅抿了一口。 他的鼻梁不经意间蹭着她的手指,痒痒的。 陈陈下意识想躲开,觉得这个动作好像有些逾越。 可是,他都病得这么可怜了,直接躲开会不会显得自己在嫌弃他?不太礼貌吧。 唉,身正不怕影子斜,这有什么的,关心同学又没有错。 陈陈索性将手腕向上一扬,又喂他喝了一口。 而后,飞快把杯子放在柜台上,用下巴示意他:“喏,你自己喝完啊。” 周时忆嗯了声,没再去拿那杯水,反而拿起了放在一边的哈根达斯。 他舔了舔唇,抬眼看她,一字一顿地:“冰淇淋化了。” 陈陈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竟觉得他的语气里有些莫名的委屈巴巴…… 疯了疯了疯了,这男人大概是烧糊涂了吧。 陈陈在他旁边坐下来,支着下巴看他的脸:“失忆,我送你回家吧。” “不用麻烦,”周时忆喉结艰难地吞咽下:“等张莫下班,我让他来接我。” 他黑白分明的眸子望着陈陈:“我能不能坐在这等他?” 陈陈:“……” 能,当然能,怎么不能啊?他这会就算说要躺她家超市睡一觉她也不能有意见啊。 可是,她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一个大活人坐在柜台前无声燃烧啊。 “你刚吃完药,必须好好睡一觉。”陈陈想了想,还是决定送他回家:“你开车来的?车钥匙给我,我送你回去。” 周时忆瞳孔一震,一脸你是不是疯了的神情:“听说你驾照考到后从没上过路。” “我叫代驾嘛。”陈陈手心向前一伸:“给我。” “陈陈,不许欺负客人啊。”陈建国瞪大的牛眼在玻璃门外一闪,走了进来。 “又问人家要什么呢?” 陈陈眼前一亮,看见了救兵。 “老陈,周时忆发烧了,好像还挺严重的,能不能麻烦你送他回家?” 陈建国低头打量了眼周时忆,见他眼睛烧得晶亮,遍布着红血丝,嘴唇苍白,脸颊也是潮红一片,显然已经烧了有一段时间了。 “别回家了,直接去医院吧。”陈建国大手一挥,就要扶周时忆起来。 “他说自己就是医生,不用去医院。刚刚已经吃过药了,”陈陈解释着:“我不敢开他的车,爸你送他回家吧。” 父女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说得热闹,完全将当事人周时忆丢在一边。 周时忆轻咳了声:“叔叔,不用麻烦了,我自己叫车回去。” “那怎么行?”陈建国下意识反对。 而后,他视线在陈陈和周时忆之间转了下,有了新思路:“叫辆车,让陈陈送你回去吧。你们是老同学,没什么好客气的。” 周时忆:“谢谢叔叔。” 陈陈:“……” 拉扯了一圈,事情还是朝着陈陈最初的建议发展了,她坐在车里,余光里是周时忆靠着椅背的安静身影,眼前是不断倒退的风景,思绪有些复杂。 怎么突然有一种老陈被卖了的错觉? 看来主动请缨和被动指派的感觉确实挺不一样。 陈陈陪周时忆回了他所在的公寓。开门,进屋。 映入眼前是宽敞的客厅,三室两厅,标准的居民住房,也是她想象中符合周时忆气质的家。 大气、简洁、干净。 装修是性.冷淡风格。 周时忆从鞋柜里拿出双浅灰色男士拖鞋递给她,“家里没有女士拖鞋,你先穿我的,这双是新的。” 陈陈接过,换上,白而细瘦的脚掌踩在他的鞋面上,像踩着条船。 周时忆的目光落在她的脚上,看一眼,又看一眼,换上拖鞋回了房。 陈陈看着他在卧室大床上躺下,贴心地帮他把窗帘拉严,遮住室外强光,拖了凳子在他床边坐下来。 周时忆倦倦闭上眼,脸色还是苍白。 她视线落在他高挺的鼻梁上看了会,心里感觉挺奇妙。 安静坐了片刻,她起身,轻轻叫了声:“失忆。” 周时忆没答,呼吸平稳,看上去应该是睡着了。 陈陈对着他的睡颜轻声细语道:“你睡着了我就走了哈,拜拜。” 说完,她轻手轻脚往外走,手指堪堪触到门把手,身后蓦然响起男人低哑的声音。 “别走。” 作者有话要说:  我努力捂着嘴,害怕自己发出土拨鼠尖叫。算了,不忍了,我先叫为敬,啊啊啊啊啊啊啊,生病的时忆好撩啊!! 这章评论送红包!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霁。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潇媚儿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7章 十七瓶甜牛奶 “啊?” 陈陈一惊。 回头看到周时忆已经拥着薄被靠坐在床头,神色乖觉:“能不能,帮我倒杯水?” 陈陈又想敲自己的脑袋了。 这个简单的头脑啊,让我说你什么好。老陈派你送他回来你就仅仅只是让你把他送到家吗?连杯水都忘了给病人倒! 哎呀,笨蛋呀! 陈陈回头冲他笑了笑,一猫腰,麻利地去客厅给他倒了杯水,端到床边。 “慢慢喝,喝完我再去给你倒一杯。” 周时忆果真在慢吞吞喝着水,大概以一秒钟一滴的速度。 陈陈等到腿肚子发酸,便翘着脚坐在椅子上等他,也不好意思催。 好不容易等他喝完,她接过杯子,飞快地又去给他装了一杯,放在床头。 “热水帮你放在床头了,你渴了就自己喝。”她环顾四周:“你还有什么需要我帮你拿来的东西吗?” “你要走了吗?”周时忆沉声问。 陈陈啊了声,“你刚吃完药,好好睡一觉吧,我就不打扰你了。” 周时忆没吭声,片刻后轻咳了下,闭着眼睛从嗓子里挤出一句:“不打扰。” “……” 陈陈想回家追剧了,转头看了眼躺在床上眉头微蹙的男人,心脏突然间软了一下。 她恍然想起他过来她家小区时应该正是中午,午饭时分。 她沉吟下,又问:“忘了问你,你中午吃饭了吗?饿不饿?” 床上面容苍白的男人慢慢摇了摇头。 什么意思? 是不饿?还是没吃饭? 陈陈想再追问,周时忆睁开眼睛,不动声色瞥了眼她身后的书桌,张莫已经将午餐外卖盒子都收走了。 他视线收回来,看向陈陈,“没吃。” 天呐,这男人就这样发着烧无怨无魂地等着午睡的她,连午饭都没有吃? 陈陈不知该说他死脑筋还是该怪自己不看手机了,她现在只想好好弥补自己的过错。 她清了清嗓子,想说帮他点个外卖。转念一想,又觉得点外卖好像缺了点诚意。 于是她开口:“那我去帮你煮碗面?” 周时忆黑白分明的眼睛看着她,眸底清黑发亮:“好。” ****** 陈陈在厨房翻翻捡捡找到了一包挂面、一颗西红柿、一颗鸡蛋和一根小葱,食材不多,但做一碗西红柿鸡蛋面是足够了。 她厨艺不精,不过简单做碗清淡的面还是可以的。 为了把西红柿多炒出些汁能更入味,她在西红柿顶端切了个小十字缺口,丢进滚水里烫了两分钟,随即捞出来,把西红柿的表皮一点点剥干净,切成小碎块。 然后,她把鸡蛋打散撒上点细盐在碗里搅匀,烧热了油丢进去快速炒熟,捞出来放到一边。 之后就是炒西红柿,炒出汁水后,添水加热。 这一套动作早烂熟于心,实际操作虽然有些手生,但还算顺利。 等水开的时候突然想起来,人生中第一次学做西红柿鸡蛋面,好像也是做给周时忆吃。 那是高二第一学期期中考试之前,她临时抱佛脚,千哀万求,抱到了周时忆这条大腿,得到了被他亲自补习功课的机会。 周六一大早,她就揣上书和练习册,直接奔向周时忆家。 </div> </div> 第21节 那时他还不住在这边,现在这套房子应该是近几年新买的。 那时他家离她在幸福里的家不远,三四站路的距离,她在公交车站下了车,远远看见少年负手站在一边,等着她。 眼睛望着车来的方向,表情有一点点不耐烦。 看到她过来,他一个招呼也没有,转身就向前走。 陈陈慢吞吞跟在她身后,踢着路上的小石子,默默腹诽着:拽什么拽,不就仗着自己学习好,要不是怕考不及格回家挨糖炒栗子,求我我都不来呢。 可那时学习好是真的很拽啊,纵使陈陈对他的冷淡有再多不满,他一个眼神就能让她委屈求全,迎上笑脸。 有一说一,他虽然人冷话少,可课堂上她回答不出来问题时,他也没少帮忙。 陈陈骂完又没出息地叹气,脾气不好就不好吧,自己的同桌能怎么办?宠着唄。 她低着头吭吭哧哧跟他走进小区大门,没留神走在前面的他突然顿住脚步,便一头撞在了他背上。 少年高、瘦,坚硬的脊梁骨撞出她一包泪花。 她捂着头,看他无奈地低头凑近了些,目光落到她的额头上看一眼,说:“没肿。” 听听,听听,这说的叫人话吗?还非要她头破血流才行吗? 陈陈在心里疯狂地骂着他,他却冷不防拨开她额前的碎发,对着她撞红的额头轻轻吹了口气。 凉凉的,有些发痒。 而后,少年一脸僵硬地站直,转身,再没看她。 陈陈却因他这貌似示好的一吹心情雀跃了点,觉得好像也没那么疼了。 她磨磨蹭蹭跟着他继续往前走,这才发现他是站在了小区里水果店前,她跟着他进去,看他在一排排水果货架前站定,回头问她:“想吃什么?” 声音冷冰冰的,依旧没情绪。 原来是要给她买水果呀。 少女雀跃了,仰头对他笑出两轮弯弯的月牙,指尖向前一伸:“那就橙子吧。” 那时他家还是租的房子,摆设简单,有些空,屋子里冷冰冰的。 陈陈那时就知道他妈妈早逝,他跟着爸爸从江城搬到a市。 他爸爸做小生意供他和表哥读书,很忙,很少有时间陪他,他表哥也总在外面兼职赚钱,很少回家。 他好像天生就是孤零零一个人,孤独成了习惯,也成了气质。 两人坐在客厅小桌子上进行了一上午物理课一对一辅导,时间一晃划到十二点半,陈陈摸摸肚子,饿了。 那时的外卖业务远没有现在发达普及,陈陈提议出去请他吃汉堡。 那时的汉堡店总是熙熙攘攘,人满为患,尤其是客流量高峰期的周末。 周时忆没兴趣,丢开水笔起身进了厨房,陈陈晃晃悠悠跟进去,探着脑袋在他身后左瞧右看,很好奇:“你要做饭?” 周时忆:“嗯。” “你要做什么?” 陈陈看他熟练地挽起衣袖,兴奋地直搓手,满心期待着他会变出红烧排骨、土豆牛腩之类的大餐。 周时忆淡淡看她一眼:“西红柿鸡蛋面。” “哦。” 陈陈失望地揉了揉肚子,整理下差点流出来的口水,又来了兴致:“我来做吧。” 周时忆抬眼看她:“你会吗?” 陈陈诚挚摇头:“不会呀。” 周时忆:“……” 陈陈从门后拿下围裙,笨手笨脚套在身上,望着他两眼晶晶亮:“你可以教我呀。” “算了。”周时忆拨开她的手:“麻烦。” “哎呀,别那么小气,你教教我嘛,一点都不麻烦,我很聪明的,一学就会。” “聪明?没看出来……” “周时忆,你不要瞧不起人!” 她从小对死缠烂打都很有一套,堪称软磨硬泡一级表演艺术家,最后还是让周时忆不堪其扰地妥协了。 就这样在他不情不愿毫无耐心的指导下手忙脚乱做出两碗西红柿鸡蛋面。水放少了,汤面几乎成了拌面,被周时忆紧急添了水拯救了一番,才算看的过眼。 所幸,味道还不错。 那个时候的日子可真美好,浑浑噩噩的,今天不知道明天要做些什么,明天想不到后天去干点什么,总觉得日子一天天的那么长。 一眨眼,他们都长大成人了。 陈陈伴随着褪色的回忆将面条做出来,成功出锅,撒上些临时腌好的葱花碎,端进卧室里。 周时忆已经睡着了。 她把面放在书桌上,看了眼时间,竟然已经快四点钟了。 她默默退出他的卧室,想了想,回厨房把锅洗掉,流理台收拾干净。 洗锅的时候还能闻到西红柿汤的淡淡香味,精心做出的一碗面就这样浪费了,她有点怅然。 要不然自己吃掉吧?好像肚子还有一点点饿了。 陈陈再次回到周时忆的卧室,手指触到温热的碗沿,她立在床尾小声嘀咕着:“这没什么不好的,你只是不想浪费粮食而已。” “周时忆好不容易睡着了,总不能把他再吵醒吧。” “等他醒了面也凉了坨了,他肯定也不愿意吃了。” …… 二十分钟后,等周时忆睁开眼睛,默默走出房门时,一眼看到盘腿坐在茶几前地毯上的陈陈。 手机横放着靠在抽纸盒上小声播放着动漫,眼前放着只眼熟的瓷碗,隐约可见碗底的一点点冷掉的面汤。 她正浑然不觉,对着手机屏幕轻声发笑,捂着嘴巴,小幅度耸着肩。 眸光微动,周时忆手指抚上额头,低头轻笑起来。 ****** 陈陈察觉到动静回头,看见站在卧室门前的周时忆。 他目光沉沉望着自己,表情寡淡,一步步走了过来。 她突然就有点心虚。 早不醒晚不醒,怎么偏偏这个时候醒了呢? 这也太尴尬了吧…… 陈陈抹抹嘴巴站起来,干笑着:“那个,你……醒啦?” “嗯。”周时忆面无表情,视线落到她身后的面碗上,“肚子饿了。” 陈陈:“……” 他看向她:“我的面呢?” “呃……”陈陈动了下身子试图挡住空碗,“我看你睡着了就没敢叫你,面做好了太咸,我就倒掉了。” “是吗?”周时忆幽幽道:“倒哪里了?马桶吗?” 陈陈下意识点头,看到他眼中一闪而过的促狭,反应过来,涨红了脸,“你才是马桶呢!” “好吧,”她破罐子破摔:“我承认,面被我吃了。但我声明,我真不是嘴馋,我只是看你睡着了怕浪费粮食才吃的。” 周时忆压下眼底的笑意,点了点头,一脸无辜:“我饿了。” 陈陈挫败地垂头:“那我帮你点个外卖。” “不要,外卖太慢。”身体稍微恢复了些的周时忆很挑剔,也很礼貌:“能不能麻烦你再帮我煮一碗?” 陈陈:“好……好吧。” 不是只是简单地送他回个家吗? 她怎么有一种被人贩子卖进深山的错觉,一事未平,一事又起,她什么时候可以回家啊呜呜呜呜。 早知道应该陪妈妈去逛街的,烧死他算了。 眼不见心不烦。 陈陈边腹诽着,边在周时忆如影随形的监督下帮他重新煮了碗面。 面煮好,他坐在茶几前,垂眼慢慢喝着面汤,看陈陈麻利洗锅的背影。 陈陈很快将厨房收拾妥当,转身出来,他不动声色耷下眼皮,挑起几根面塞进嘴里。 “好吃吧?”陈陈在他对面蹲下,眨着星星眼求表扬。 周时忆慢条斯理咽下,将她期待的小表情尽收眼底,沉声说:“好吃。” 陈陈立即开心地笑起来。 “傻样。”他唇角抿了抿,又垂下眼帘。 看他好多了,陈陈也起身准备回家了。 “陈陈,”周时忆仰头,看着她,舌尖舔了舔唇角:“谢谢你照顾我。” “别客气,”陈陈弯了弯眼睛,笑得很甜:“谁让你是我同桌呢?” 他目光沉下来,定定望着她:“那,如果我不是你同桌呢?” 作者有话要说:  下章就要入v啦!希望小仙女们能一直陪我,陪陈陈和失忆走下去!入v当天,也就是明天会双更,更新时间分别是上午十点和晚上八点,然后从9月1号开始会坚持一周双更!(看我坚毅的眼神儿!!!) 老规矩,入v前几天2分评论都送红包,希望能多看到你们的留言~打滚求评论求文收作收! * 下篇写《影帝的小甜甜》,求个预收! 文案:近日,有营销号扒出了影帝顾辞年的微博小号,画风让人大跌眼镜—— </div> </div> 第22节 【给我家甜甜疯狂打call!!!】 【甜甜真棒,甜甜真美,甜甜我可以!】 【甜甜勇敢飞,甜饼永相随,甜甜给我冲啊(^o^)/(^o^)/b( ̄▽ ̄)d】 营销号惊掉下巴:窝草,这真的是那个高冷矜贵话少冷酷的影帝顾辞年吗?别是扒错了吧!!! *** 宣布恋情后,顾辞年微博硬核置顶:没有前女友,女朋友只有甜甜一个,造谣必究。 黑粉纷纷酸道:秀恩爱分得快,我赌他们撑不过今年。 三个月后,顾辞年微博更新:我们结婚了,你好顾太太。@倪布恬 黑粉:哼,娱乐圈里的爱情来得快去得也快,说不定最后还是离婚收场。 又三个月后,顾辞年微博更新:宝宝,爸爸期待与你相见。 黑粉:这么快公布怀孕,奉子成婚石锤了,说不定孩子生下来就得离。 一年半后,顾辞年微博更新:儿子,恭喜你成为哥哥。 黑粉:!!!打得我满地找脸,本人正式宣布黑转粉了! — 冷酷影帝三年抱俩的恋爱记录,甜宠苏爽,反差萌,不知道会不会沙雕,反正甜。 第18章 十八瓶甜牛奶 如果不是高中同桌? 陈陈眨了眨眼睛, 觉得周时忆真的烧傻了:“如果不是同桌我们就不会认识呀。” 周时忆沉默看着她, 眼神很静, 片刻后, 他好像想通了般, 轻呵了声:“也对。” 陈陈却因他这一个没头没脑的问题放下了已经握在手里的包链,看他又一言不发埋头吃面,她问:“你的药在哪里放着呢?我去帮你拿出来。” 吃完面刚好吃药, 省得胃里不舒服。 周时忆手指一顿,筷子停下来, 好像是在回忆。 数秒后,他淡声说:“药没了。” “怎么会没了?之前在超市我明明看到你拿出来整整一板啊。”陈陈惊讶。 周时忆眼睛都不眨一下:“掉出租车上了。” 陈陈:“……” 算了,帮人帮到底, 送佛送到西。 陈陈的心态又回到了自己同桌自己忍着宠着的高中时期,老成持重地叹口气:“好吧,那你把药名和品牌告诉我,我去帮你买。” 周时忆没说好,也没说不好。他径自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好像退烧了。” 说完,抬起一双狭长的漂亮眼睛看她, 等她的回应。 陈陈果然不信, “我摸摸看。” 她在他对面蹲下.身,左手探过去,用手心轻触了下他的额头,“还是烫。” “因为你的手很凉。”周时忆视线落到面汤上, 声音突然低了几分,语气有几分不赞同:“人的手掌温度和额头温度本身就不同,用手掌来测量额头温度,是不科学的。” 陈陈被他煞有其事的表情唬住,顺着他的话整理了一下思路,似懂非懂的:“所以,要用额头来测量额头才对?” 周时忆没看她,捏着筷子的手指暗暗加了些力,漫不经心道:“你好像……比以前聪明了。” “我当然比以前聪明了。”被表扬了的陈陈自信心爆棚,脑子也清醒了些:“但你好像真的烧傻了。” 她双手撑着膝盖,湿漉漉的眼睛看着周时忆,同情地叹了口气。 “测量温度当然要用温度计啊周医生,你真当我是三岁小孩呢。” “……” 陈陈同情地看一眼周时忆,又摸摸他的额头,起身去他卧室找温度计了。 周时忆余光跟着她快速闪进卧室的背影,也笑了。笑得很无奈。 当她还是以前那个不动脑子的小傻子吗?竟然用那么拙略的借口来骗她。 太明显了,太明显了周时忆。 陈陈在周时忆书桌上找到一个最原始的温度计,递给他。 “夹.紧哦,我帮你看时间。 周时忆配合地夹好温度计,陈陈打开手机看了眼时间,开始等。 一时间没人再说话,气氛沉静下来,宽敞的客厅内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陈陈是典型的一冷场就浑身难受型性格,可这会和周时忆安静相对,她倒平静了,悠闲自在点开手机视频,继续看起了没看完的动漫。 周时忆静静坐在沙发上,眼皮微微耷着,沉默地看着正在看动漫的陈陈,目光里满是她的一颦一笑。 这场景像极了从前,高中时期每一个枯燥漫长的日子,他们都这样并肩而坐,听着彼此的呼吸声,专注做着自己的事情。 他看书写题,她松松懒懒做着试卷,抓紧一切可乘之机翻开课桌里的漫画书,然后托腮沉眸,看得沉醉忘我。 陈陈看得专注,眉头微微蹙着,整个人从沙发上滑下来,盘腿坐在地毯上,背靠着沙发,未绑起的长发发丝调皮地在沙发边沿四散开,丝丝缕缕落在他的指尖。 亮黑的发丝,冷白的手指,交错在一起,周时忆轻轻动了动手指,不动声色地将那发丝在指尖缠绕一圈。 最是缠人绕指柔。 他的手指缠住,又松开,唇角抿了抿,听到小声的吸气声。 陈陈眼睛落在屏幕上,手指伸到桌面上,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眼睛,又擦了擦鼻涕。 他俯身去看她的侧颜,视线一顿,看到她泛红的眼尾。 哭了? 心尖像是被她轻咬了一口,一种很莫名的情绪缠绕上来。 这是她第一次在他面前流眼泪,为了部他连名称都不知道的动漫。 可不知怎的,他突然想要抱她。 周时忆轻吸口气,情绪克制:“你都几岁了? “啊? 陈陈匆忙抹一把眼睛,瞪着红红的眼珠回头看他,就见他表情不耐,“明知道都是骗人的,别哭了。” “你不懂。 陈陈很认真地跟他解释:“虽然剧情是虚构的,但是感情都是真挚的。” “是吗? 他目光落到画面上,一个齐耳短发的看不出男女的小孩牵着另一个扎着马尾辫穿着白绿相间短袖的小女孩,一路向前奔跑。 跑到石板路的尽头,两人停下来,短发小孩对马尾辫女孩说:“你照原来的路走回去就可以,我也会回到原来的世界去。 陈陈又在抽鼻子。 周时忆一时间失语,不知该怎么安慰她。 他清了清嗓子,抬手指了下短发小孩,问:“他是男孩还是女孩?” 下一秒,陈陈红着一双兔子眼,回头吼他:“白龙那么帅一男孩你看不出来? 周时忆:“……哦。” 他看着一脸认真的哭唧唧的小兔子,有些想笑,“白龙,名字还挺有意思。” “因为他是一条白色的龙。” “他是龙?那这个女孩是什么?” “她是人。 周时忆认真想了想:“那不是跨种族了? 陈陈:“…… 她终于明白周时忆为什么单身了。 陈陈和他无效交流了半天,口干舌燥,泪意早憋了回去。 她实在心累:“周时忆,你真是气死我了!” 周时忆垂眸看着她紧紧揪在一起的秀眉,灵动的眼睛里笑意全无,不耐烦完整地写在脸上。 他舒展的唇角慢慢抿起来,下颌线收紧了,“抱歉,我只是……不想看你哭。” 陈陈心下一跳,一时间失语。 所以,他刚刚是在哄她吗? 那现在呢?他是在示弱? 陈陈觉得自己有点小题大做了,语气软下来,认真跟他解释:“这部动漫名叫《千与千寻》,我读大学的时候看过一次了,这几天闲着无聊就又翻出来再看一遍。第一次看的时候没什么感觉,就当它是个单纯可爱的动漫来看,这次再看,就忍不住想哭,大概是老了,多愁善感了。” 哪里老了?明明还是个小姑娘。 周时忆沉默听她说着,怕她生气,没再插话。 又看陈陈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戳两下,画面定格在男孩和女孩告别的瞬间,那个名叫白龙的男孩对女孩说:“我只能送你到这里了,剩下的路,你要自己走,不要回头。” 陈陈抽了抽鼻子,声音软下来,有点委屈:“我想我大学同学了。” 她大学是在南城上的,周时忆一直知道。后来她毕业了就留在南城工作,周时忆也知道。 “以前总觉得日子一天一天过得很慢,盼着长大,盼着独立,盼着自由,可等真的长大了,才明白以前的快乐就再也回不去了。那些从前觉得会时常见到的同学朋友,好像大学一毕业就消失了一样,刚开始大家还会在群里瞎贫着聊天,时间长了,群也就变成了摆设,许多人都见不到了。原来很多人真的就只能从人生中路过,过去了也就过去了,就算回头,也回不到当初。” 就像曾在我生命中消失的你。 陈陈惆怅地叹了口气,又摆摆手笑起来,极力掩饰尴尬:“吓到你了吧?哎呀,我们女孩子有时候是多愁善感,看个电视剧追个综艺都能哭鼻子的,等你以后有了女朋友就见怪不怪了。” </div> </div> 第23节 周时忆毕竟不是男朋友,在他面前流泪,又说了这么多有的没的人生感悟,陈陈觉得莫名羞耻。 她退出视频站起身,这才想起自己本来是要帮他计时量体温的,她“哎呀”一声,更加懊恼:“体温计忘看了!” “我看过了。” 周时忆拿起放在一边的体温计,“已经退烧了。” 陈陈放心了,“那我就不去帮你买药了。” 周时忆点头:“嗯,谢谢你。” “不用谢。” 陈陈笑了笑,眼睛弯起来,格外真情实感:“谢谢你刚才听我说了那么一通废话。失忆,能重新遇见你,其实我一直还……挺高兴的。” 周时忆幽深的眸光轻动,下巴微扬着,缓声叫她:“过来。 “干嘛? 陈陈疑惑着,还是凑近了些。 下一秒,他微烫的指腹覆上她流过泪的眼睛——刚才哭得太真情实感,现在眼睛还有些痛,被他指腹轻压着,莫名地舒服。 陈陈微弓着身子,背在身后的双手交错在一起,僵硬顿住。 少顷,周时忆别过眼睛,手指移开来,低声嘀咕了句:“有眼屎。” 陈陈:“……” 就在陈陈再次预备跳脚的时候,大门从外面被人打开,张莫吹着口哨愉快踏进门槛,一眼看见站在客厅的陈陈。 “呦,家里来客人啦。” “张医生你下班啦。”陈陈抬眸,给了他一个礼貌的笑脸。 圆圆的小脸,尖尖的下巴,大大的杏眼,眼尾弯弯翘起。 可爱又清甜。 张莫心旷神怡对她挥了挥手,耳边蓦然响起周时忆那句冷冰冰的“她不喜欢男生。” 心里一沉,一口憋闷的丧气倏忽涌上来。 他强力撑着僵硬的笑脸,和陈陈搭话:“来找时忆吗?” 话音落下,心里又是一声沉痛的哀叹:这么可爱的女孩子,要是喜欢男生多好啊。 但凡她喜欢任何一种类型的男生,他都可以按照她喜欢的那款去努力,可现在,他要想努力,恐怕就得直接去趟泰国了。 张莫心事重重走到茶几边,把手里拎着的两个塑料袋递给周时忆,一袋是带给他的退烧药、感冒药,另一袋则是一盒打包的小馄饨。 他有点措手不及,对陈陈说:“不知道你过来,我就只给时忆买了一份。差不多也到晚饭时间了,要不我请你去外面吃吧?” 周时忆接袋子的手一顿,停在半空,陈陈已经率先拒绝了:“不用啦,我晚上还有事,这就回去了。” 她背上包就要往外走,张莫贼心不死,还有些恋恋不舍:“你一个女孩子在外面也不安全,我去送你吧。” 茶几下,周时忆的长腿神不知鬼不觉伸过来,狠狠踩了他一脚。 张莫拼命忍住想要呲开的牙,维持着笑脸。 陈陈人已经快速走到门口,边穿鞋边笑说:“张医生你可真幽默,外面阳光明媚正是堵车高峰期呢,怎么可能不安全,心意我领啦,再见。” 门关上,周时忆默然收回踩住张莫的脚,把馄饨打开了推到他面前:“我们吃过了,馄饨给你吃。” 你们? 张莫有点懵,你们吃了什么? 周时忆清了清嗓子,把仅剩的一点面汤递到张莫面前展示,一字一顿道:“陈陈帮我煮了面。” 特意!帮我!煮的!! 张莫:“……” 怎么莫名觉得他心情有点好? 陈陈出了一楼大厅,一脚迈进阳光里。 骤然升高的气温晒得她汗毛一颤。 她脑子一懵,零零碎碎的念头犹如阳光下的尘埃在眼前来来回回飘荡。 周时忆今天找她的目的是帮张莫咨询买房的事情吧? 为了帮张莫咨询他没吃午饭、忍着高烧、在车里等了她整整一个小时,最后烧得差点昏过去! 以前仅仅等她十分钟就会生气冷脸的周时忆哎,竟然会为了张莫的事情无怨无悔等了一个小时! 还有还有,张莫一下班就过来了,拿着他家的钥匙,开了他家的门,还给他带了药和饭,他俩应该是住在一起吧? 唔…… 陈陈猛然顿住脚步,下意识回过头去,看了看周时忆家所在的六楼,脑子有点乱。 或许他单身多年的原因不是因为情商低,而是因为…… 陈陈惊诧地捂住嘴巴。 天呐!! 作者有话要说:  陈陈,你住嘴! 防盗比例百分之七十,评论发红包,下章晚上八点更!爱你们(づ ̄3 ̄)づ╭?~ 第19章 十九瓶甜牛奶 周时忆懒懒坐在沙发上, 一脸漠然地看张莫大口吃馄饨。 实在没什么观赏性。 几秒钟后, 他不耐烦地移开视线, 拿起放在茶几上的手机, 解锁屏幕。 他打开微信, 点开置顶的那个小头像,视线垂下去,默默看了会。 头像是一张照片, 背景是一条落满樱花的青石板小道,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孩站在小道中央, 身后绿意葱葱,她身子向前凑,一张小小的圆脸凑近镜头比了个剪刀手, 眼睛里的光芒透过剪刀手的间隙落到镜头里,亮晶晶,甜滋滋,露出一排整齐的小白牙。 他点开大图看了又看,不由自主点了保存到相册。 周时忆回复了几个工作微信, 估算着时间差不多了,给陈陈发了条微信。 【到家了吗?】 等了几分钟, 陈陈回复:【嗯。】 他手指在键盘上敲了敲, 打了一行字:【你微信简介里的手机号码是对的吗? 这次陈陈倒是秒回了,估计正在抱着手机玩:【是对的,对了,我还没存你手机号码。】 输入框中早打好了11个1开头的数字, 周时忆等足了一分钟,才发送过去。片刻后,又发过去另一个:【这个是我的工作号,留给你备用。】 陈陈回复了一个比着ok的表情包,又说:【对了,你好像忘记帮张莫问房子的事情。】 周时忆抬眼瞥了下吃饱了仰躺在沙发上玩手机的张莫,回复:【今天没来得及,下次吧。】 陈陈:【其实不用这么麻烦,你想了解什么直接在微信问我就行,或者让张医生直接给我打电话,他有我号码。】 张莫有她的电话号码?! 周时忆看着通讯录里自己刚刚保存的陈陈的电话,森然起身,路过张莫身边时,踹了他一脚,回房了。 他看着聊天页面,想了想,还是回复了个:【好。】 又等了几分钟,陈陈没再回复。 周时忆拿起书桌上的平板电脑,打开浏览器,输入了千与千寻四个字,很快找到电影资源。 他端坐在书桌前,认真看起了这部让陈陈哭红眼睛的动漫,从夕阳西垂,到夜幕深重。 电影播放到尾声,那个叫千寻的小女孩走出幽暗的隧道,重新回到父母身边。 周时忆退出播放器,再次输入千与千寻四个字。 搜索结果第三条,他看到一段话。 “人生就是一列开往坟墓的列车,路途上会有很多站,很难有人刻意至始至终陪着走完,当陪你的人要下车时,即使不舍,也该心存感激,然后挥手道别。”——宫崎骏 周时忆关掉电脑,望向无星无月的夜幕。 人生是一场不断告别的旅行。 曾经,他与母亲诀别,从此,再不肯轻易让谁踏上属于他人生的列车。 后来,有个叫陈陈的女孩蹦蹦跳跳上来了,又轻描淡写地在高二的站台下了车。 再后来,十一年后的今天,他不知道她算不算再次踏上了他人生的列车。 心里只有一个愈来愈清晰执拗的念头—— 如果终有一站将要告别,那么这次,他希望是终点站。 ****** 陈陈当晚回了可爱岛小区,被陈建国一个电话叫了回来。 陈建国对她偷偷跑回去的做法很不满:“好不容易休息了也不回家陪陪我和你妈,你一个人住那边连个做饭的人都没有怎么能行?收拾收拾回来住。” 陈陈听得想笑:“老陈,我看你就是想让我回去看店自己好跑去打麻将吧,小心我跟美芽告你的状。” “哎,你这个小没良心的,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你爸我是那样的人吗?真是白疼你了,你听听,听听,你妈在骂你小白眼狼呢,刚把新裙子给你买回来你就一声不吭跑了,多伤她的心。” 陈陈不用想脑海里就有陈建国怒目圆睁、痛心疾首的画面,手机放在床上开了外放,利落打开柜子收拾起衣物,等陈建国一阵吐槽结束,她东西也都收拾好了,打游击战似的连夜又奔回家。 情况和陈陈设想得差不多,老陈想她是认真的,打麻将也是认真的。没出三天,陈陈已经在超市柜台上坐成了固定收银员。 她没再主动和周时忆联系,周时忆也没再找她问可爱岛房子的事情,大概是工作忙,又或者是根本不想让张莫搬出去吧。 想到他为了张莫的事情高烧不下火线等在她家小区的感人举动,她就满手臂鸡皮疙瘩,心里一阵奇异的别扭。 不过冷静下来认真想想也觉得不至于是那种关系,她以前也看过一些那种题材的小说,凭直觉认为周时忆不是那个性向的人。 他这人就是看着冷,其实对朋友还是很够意思的。 只不过,走进他的世界,成为他的朋友,门槛有点高。 </div> </div> 第24节 很快又到了周五,这天陈建国打麻将赢了钱,决定犒劳陈陈,带她和陈美芽去吃日料。 陈陈走在车库里,倒是突然想起一件事——周时忆的车是不是还在他们小区停着呢?他应该没时间来开走吧? 陈陈坐在车上想了想,还是决定问问他。 她打开微信,手指尖在微信主页面翻了两三页,才找到周时忆的小头像,她戳开,甩了个卖萌打招呼的表情包过去。 很快页面上显示对方正在输入,陈陈盯着那几个字看了足足有三分钟,对方一个字也没输入成功,她失去了耐性,随手把手机锁屏扔到一边。 同一时间,刚做完一天的手术,紧接着轮值夜班的周时忆坐在医生办公室里,一手握着手机,一手微微握拳,一副严阵以待的神情——在下载表情包。 他很少使用微信和别人聊天,发消息向来都是有事说事,多余的废话一句没有,也从不使用表情包之类的卖萌工具。 从病好后他就一直在忙,本打算等到周末去幸福里小区开车时找个合适的理由再见上陈陈一面,没想到她竟然主动给他发了微信。 周时忆第一时间以为自己眼睛太疲劳,看花了眼。 等确认了那个笑嘻嘻卖萌的表情包确实是她发给自己的,他又一时间找不到合适的表情包回复。 直接回复文字显得太冷淡,怕她不想再理她。 选择网络表情包的同时,周时忆怕陈陈等太久会失去耐性,打开了微信自带的表情键盘,选择了一个笑脸表情回复过去。 手机当啷一响,提示进了一条微信消息,陈陈哼着歌点开,笑意消失了。 失忆:【微笑.jpg】 陈陈彻底把手机丢到一边,加入到陈建国和陈美芽对a市未来建设的伟大规划讨论会当中,再没回他。 ****** 一家三口到了餐厅。 菜单拿上来,陈建国下意识先递给陈美芽,两人凑在一起一页一页翻看,窃窃私语,说说笑笑,完全忘记了坐在对面的可怜单身狗女儿。 等把陈美芽喜欢吃的和想吃的菜都点了一遍,陈建国抬头,才看见陈陈满目苍凉的可怜表情。 陈建国嘿嘿一笑,讨好地把菜单递过去:“想吃什么随便点,不要给老爸省钱。” 陈陈气鼓鼓地低头选菜,小声嘀咕了句:“还是把钱省下来给你亲亲老婆藏着玩吧。” 她现在非常怀疑陈建国同志苦心积虑叫她回家是为了喂她吃狗粮的。 等上菜的时候,坐在对面的父亲母亲大人又开始亲昵地肩膀挨着肩膀,共同分享一个手机屏幕,时不时发出一阵愉悦的笑声。 陈陈生无可恋地坐在对面,简直没眼看,无聊地拿出手机解锁屏幕。 手机主页上提示着微信未读消息,一共有三条,她点进微信,发现三条微信全都来自周时忆。 一列排开三个表情包。 第一个是穿着蓝色衣服的简笔线条勾勒出来的圆头小眼睛小人,双手背在身后,在屏幕边歪着脑袋,咧嘴傻笑。 第二个是一只线条简单到几乎可以称之为简陋的大白鹅,撅着红嘴巴,蹬着小短腿,笨头笨脑从跑过来,显示字体为“来了来了”。 第三个表情包还是同一只大白鹅,呆头呆脑,保持着与第二个表情包一模一样的姿势动作,向相反的方向跑走,显示字体为“走了走了”。 后两个表情包的发送时间足足间隔了20分钟。 陈陈盯着表情包看了半天,想象着周时忆干净修长的手指敲在键盘上,一张清冷的俊脸一本正经地发送着沙雕表情包,噗嗤一声笑出来。 总觉得努力用表情包的他一副不太聪明的样子。 陈陈打开丰富的表情包库存,打算回复他。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找个人聊聊天,稍微缓解一下她这单身狗的尴尬。 还没等她找到心仪的表情,周时忆已经又发了条微信过来:【在干吗?】 陈陈:【和爸妈在外面吃饭,好无聊。】 周时忆:【为什么无聊?】 对周时忆来说,能和父母亲密地坐在一起吃顿饭,已经是最难能可贵的幸福。 可陈陈显然不觉得。 幸福是他们的,与她无关,她只是一个被迫营业的单身狗。 周时忆捏着手机等了片刻,陈陈发来一张照片。 很明显的偷拍角度,照片中一对中年男女脑袋挨着脑袋,亲密无间地坐在一起,正对着手机屏幕发笑,画面看上去美好又和谐,连唇角扬起的弧度都是相似的。 幸福的模样。 周时忆眼角溢出丝笑意,看到陈陈随即发来的一句话:【父母是真爱,孩子是意外。单身狗可真的太苦了。】 眸底轻动,指尖在键盘上顿了顿,周时忆缓缓敲着:【你的意思是,不想再做单身狗了么?】 ****** 陈陈刚吐槽完,服务员就开始上菜。 她注意力被美食吸引,将手机丢在一边,摩拳擦掌开吃。 可惜连服务员也不给面子,先上的都是母亲大人陈美芽钦点的菜,陈建国心无旁骛地帮美芽夹菜倒饮料递纸巾,吃得陈陈两腮越来越酸。 这菜也没放醋啊! 吃到一半,陈陈眉头一皱,举手叫了服务员,“给我拿一瓶梅酒。” “吃饭就好好吃饭,小孩子家家的喝什么酒?”陈建国终于想起来坐在对面的是自己亲女儿,抬头对服务员笑说:“给她拿瓶旺仔牛奶。” 陈陈:“……” 陈建国对自己这个安排很满意:“你不是从小最喜欢喝旺仔牛奶吗?我记得你上高中时最多一个月能喝两箱旺仔。” 陈陈嘴巴里塞着刺身,含糊不清嘟囔着:“那是失忆爱喝,我只不过是借花献佛。” 陈建国:“谁?周时忆?你那男同桌?” 唔,好像说漏嘴了。 陈陈把嘴巴里的食物咽下,大大方方承认:“对啊。” 就是他,喝霸王奶,还嫌我矮,没良心。 “哦,怪不得呢。” 陈建国意味深长地放下筷子,盯着小仓鼠般认真吃饭的陈陈看了几秒,又和陈美芽对了下目光,笑了。 本以为他家女儿是个一百年不开花的榆木疙瘩,二十好几的年龄了连谈恋爱的心思都没有,搞了半天症结在这呢。 小小年纪就会给男同学送牛奶,是他陈建国亲生的女儿。 他忍不住八卦:“你那时候干嘛天天给他带牛奶啊?喜欢……”他啊? 一句“喜欢他啊”问了一半,就看见陈陈仰起脸来笑得得意洋洋:“贿赂他,想抄他作业,嘻嘻。” 陈建国:“……” 是他陈建国痴心妄想了。 他家女儿果然就是个一百年不开花的榆木疙瘩。 打扰了…… 作者有话要说:  陈陈:只要我跑得够快爱情就追不上我,嘻嘻~ 第20章 二十瓶甜牛奶 服务员很快拿来了一罐旺仔牛奶, 陈陈盯着铁罐上的那个笑嘻嘻的小人, 不由得想起周时忆来。 虽然他们长得一点都不像。 其实她最开始给周时忆带旺仔牛奶并不是为了抄他的作业, 那时她根本不知道他是个学霸。 她记得第一次给他旺仔是被他冷淡拒绝了的, 后来的几天她也就没给了, 因为她又迷恋上了喝娃哈哈ad钙奶。 等到再次给他旺仔是两人坐同桌的一个月后,周时忆从之前的生人勿近,渐渐变成了生人勿近, 但陈陈勉强可以。 所以当某天陈建国盘货时敲着旺仔牛奶箱,一脸忧愁地后悔这个月旺仔进多了, 快要过期了时,她毅然决然担起了帮家里解决库存的大任。 那天早上,她带了整整一板旺仔牛奶去上学, 书包放在桌上,牛奶掏出来,刚好和正在翻英语书的周时忆看了个对眼。 陈陈是个大方的孩子,自己手握着四盒牛奶不给同桌喝的事情,她干不出来。 于是她三下五除二撕下一盒, 递过去,“请你喝奶。” 周时忆微微怔了下, 问:“为什么?” 吃吃喝喝快乐就完事了,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陈陈小嘴一抿,细瘦的小指头掰开他掌心,塞到他手里,又快速拆下一盒趁着还没打预备铃从后门溜出去, 去找曾嘉了。 剩下周时忆呆呆坐在位置上,握着一小盒幼稚的旺仔牛奶,眨了眨眼皮,收起也不是,丢了也不是。 半晌,他默默将牛奶塞进桌洞里,看了眼她丢在桌上的另外两盒奶。 瞪着大眼睛的旺仔一直在瞪着他笑,那种傻乐的表情倒是和陈陈如出一辙。 他将英语书翻到最后单词部分,心里暗想:这不是小孩子才喝的东西吗? 那时候网络上还没有开始流行真香定律,但周时忆依然没有逃脱。 在安然度过一个月陪陈陈喝小孩子爱喝的牛奶的校园生活后,某一天体育课后,周时忆看着叼着瓶养乐多吸得正起劲的陈陈,余光淡淡瞥一眼跟在她身后进来的、同样叼着养乐多笑得满面春风的前桌男同学林炎,突然闷声问她:“你最近怎么不带旺仔了?” 她已经连续八天没给他喝旺仔了! 陈陈嘬得起劲的小嘴一僵,心说,快过期的牛奶已经喝完了啊。 她眼珠转了转,心里小转盘打得飞起,笑眯眯凑近他:“原来你喜欢喝旺仔牛奶啊?” 周时忆不自然地移开视线,声音更低了几分:“我只是好奇,随便问问。” 说完,他转过头去,再不看她,抽出张物理卷子写了起来。 耳根偷偷热了热,又红了红。 一种奇异的羞愧和心虚慢慢从心底涌了上来。 他一定是疯了,竟然会问一个女生要喝的。 </div> </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