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魔头又在装白莲》 第1章 《小魔头又在装白莲》作者:十四狐柠檬【完结】 文案: 金忆夏遭到白月光妻子的背叛,又被最好的朋友,白月光的哥哥迫害,而致家破人亡,凄惨死去。 一朝重生,金忆夏竟回到了五年前,在一切悲剧还未发生前,他决定重振家族,远离渣女渣男。 金忆夏干脆利落的与白月光兄妹一刀两断,并当着兄妹的面,牵起了日后令武林谈之色变的魔头孟念南的手。 金忆夏:这男人成为魔教教主前竟然是一朵娇弱的小白莲,我得罩着他! 孟念南:爱情来得太快就像龙卷风。 * 金忆夏眼中的孟念南:纯情善良又天真,是一朵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莲花。 其他人眼中的孟念南:阴暗可怕又腹黑,是一个深不可测的危险人物。 当二人站到对立面,金忆夏才发现自己错了,这哪里是什么小奶狗,这就是一匹恶狼啊! 孟念南:你招惹我却又背叛我,现在想跑不觉得太晚了么。 金忆夏:…… * 孟念南从来都不是什么白莲花,他接近金忆夏,成为他的朋友,皆是因为心中对金忆夏存着龌龊的心思。 本只想守在金忆夏身边就好,然而越是靠近就越发贪婪,永不满足。 他只能步步为营,慢慢的将人圈入自己的领地,永远的绑在身边。 * 两幅面孔心狠手辣的疯批美人vs内心单纯果敢睿智的小傲娇 * 重生后1v1,双洁。 * 第1章 重生 刚刚入冬,金城一如往日,往来商贩不绝,热闹繁华。 金城前靠衡江,背倚重云山,湿润多雨,土地肥沃,市井繁华,属于鱼米之乡。 金城城主名为金朗月,为人仁厚亲和,创立金城派,在当地颇有人望。 金朗月育有三子,三个儿子皆容貌不凡,气宇轩昂。特别是小儿子金忆夏,生的容貌昳丽,雌雄莫辨,一直被人津津乐道。 “你听说了吗?城主家的三公子前两天投湖啦。” “投湖?怎么投湖了?” “还不是为了红莲庄的二小姐。” “听说他一直追求红莲庄的二小姐,为爱痴魔,为了博他们兄妹一笑,竟然跳了湖。” “唉……这三公子空有一副好看的皮囊,却是个出了名的纨绔,好在城主家的大公子二公子靠谱,否则这个金城,还不知道以后会不会姓金呢。” 大家口中的纨绔金忆夏,此刻正躺在软榻上发着烧。 金忆夏大脑迷迷糊糊,脑中不停的闪过各种画面,他控制不住地颤抖着身体,双手紧紧地抓住了柔软的缎被。 侍女阿彤在一旁不停的更换着焐热的布巾,紧张的伺候在侧。 床上的人喘气声越来越急促,倏地,他睁开了眼,想要坐起身,却因为太虚弱,倒在了床上。 “三公子,你终于醒啦,你可吓死阿彤了。” 阿彤见金忆夏醒了,又惊又喜,她忙扶住对方,声音都染上了哭腔。 金忆夏盯着阿彤,又环顾四周,眼中满是震惊与诧异。 “三公子,你怎么了?是不是头还有些晕?阿彤这就去叫大夫。” 阿彤正欲起身,却被金忆夏一把抓住了手腕。 金忆夏似有些不可置信的说:“阿彤,你……你没死?” 阿彤眼泪都要下来了,略有埋怨的说:“阿彤差点就被三公子吓死了。” 金忆夏感觉到阿彤腕处脉搏跳动,才发现自己看到的并非幻象。 “三公子,你说你不善水性,你跳什么湖啊,城主可生气了。关键是你昏睡了三天,三天啊,我们都担心死了。” 城主? 金忆夏眼中闪过一丝欣喜,他的父亲还在世。 等等……跳湖? 金忆夏忙问:“阿彤,今日是何年何月?” 阿彤如实回答,金忆夏听完,才知道自己回到了五年前。 若这一切都不是幻觉,并非臆想,那他竟是重来了一世? 小葫芦端着药碗进了屋,见金忆夏醒了,也十分惊喜,一边询问对方情况,一边说要去通报城主。 小葫芦是金忆夏的贴身侍从,阿彤则负责金忆夏的饮食起居,金忆夏待二人很亲厚。 见金忆夏并未出现什么不适,他就欢喜的要出去通报,也不知想起了什么,又折返回来,与金忆夏说红莲庄的大公子林子源,与天宗殿的孟念南前来拜访三公子,现在还在宴客厅内。 上一世,金忆夏被林子源兄妹软禁,日日用铁链锁在暗房,还被林子源各种羞辱,他此刻恨不得杀了林子源,哪里还会去见他。 金忆夏压抑着喷·涌·而出的恨意,冷淡的说:“不见,把人撵走。” 小葫芦有些意外,阿彤更是瞪大了眼。 原本以为自家三公子会迫不及待的见林子源,没想到三公子竟让他们把人撵走。 可真是……大快人心啊! 阿彤一点也不喜欢林家兄妹,她们的三公子身份尊贵,却总是在他们面前卑躬屈膝,甚至不在乎金城派的颜面,唯他们兄妹马首之瞻。 自家三公子心性纯良,将林子源视为挚友,将林丝韵视为挚爱,可他们兄妹也不知哪来的优越感,不仅从未平等的对待三公子,还将他当做小跟班,实在令人厌恶。 第2章 阿彤喜出望外,忙让小葫芦按照金忆夏的意思照办,之后又与金忆夏说道:“三公子,这几日天宗殿的孟少侠一直过来询问三公子的病情,似乎很关心三公子。” 金忆夏愣了下,忙又叫住了小葫芦。 他听到红莲庄就烦,才发现自己忽略了小葫芦刚刚说的,天宗殿孟念南也在宴客厅。 他死前,最后见到的,便是孟念南。 那时孟念南已是江湖谈之色变的魔教教主,他手执长刀,一人杀入囚禁自己的绿阁。 可惜金忆夏当时被喂了毒,嗓子粗哑疼痛,而且时间不多了,也没能问对方为何会前来救自己。 他只是紧紧地抓住孟念南的衣衫,费力的说出四个字。 “杀了他们。” 他看着孟念南为自己报了仇,他感觉大快人心,却连笑也笑不出来。精神恍惚间,他被人轻柔的揽在怀间,对上一双温柔透亮的眼睛。 似有一滴温热的泪水无声的砸在自己的脖颈,那是他最后可以感知到的温暖。 他与孟念南,没有太多交集。 可是他为什么会来救自己? 或许他早就看林子源不爽了,只是恰巧杀进了绿阁?毕竟他们那时有着血海深仇。 金忆夏从不记得,他投湖生病之后,孟念南有来看过自己。 不过他那时候,满心满眼都是林家兄妹,只怕孟念南来了,他也看不见。 “阿彤,给我洗漱更衣,我还是要去一趟。” 阿彤不明所以,想着三公子果然还是舍不下林家的人,虽心有不满,还是听话的去做准备。 - - 到了宴客厅,金忆夏却并未直接进去,而是站在外面观察了一下端坐在里面的两人。 林子源身着靛青色的劲装,手拿一把折扇,因着与生俱来的优越感,又文武兼修,饱读诗书,显得气宇轩昂,一表人才。 可金忆夏却在心中冷哼,只觉得对方人模狗样,伪善至极。 而一旁的孟念南则身着墨色长袍,坐在林子源身边显得朴素许多。 孟念南的长相是极为出众的,只是一直都很低调,且天宗殿并不似金城派以及红莲庄那般门徒众多,势力强大,所以不被其他门派所关注。 “我听闻天宗殿平素独来独往,鲜少与其他门派走动。”林子源打破沉默,轻笑了声道,“怎么这几日孟少侠往金家跑的这么勤啊?” 孟念南眼神清清冷冷,望向林子源时,闪过一丝不喜。可那神情转瞬即逝,他礼数周到的微微抱拳,谦和平淡的回林子源的话。 “孟某听闻金家三公子落水,昏迷数日,而孟某又略懂医术,便顺道过来看看而已。” 林子源嗤笑,“金家倒不至于缺郎中吧,这金家三公子果真有魅力,能让孟少侠如此记挂。” 孟念南并未辩解,而是道:“金三公子性情洒脱,品性良善,自然不是一般人能比得的。倒是林少侠,得三公子青睐,与其成为亲朋挚友,该百般珍惜爱护才是。” “性情洒脱,品性良善?我倒是看不出来,孟少侠竟是如此拍须溜马之辈。”林子源倨傲的睨了眼孟念南,口气轻蔑不屑,“再说被缠着的不是你,你怎懂得其中苦楚啊。” 金忆夏听着林子源的话,气的咬牙。 真不知这狗男人有什么好的,自己前世竟一直崇拜追随于他。 一旁的阿彤听到此话,也十分气愤,正欲进去出言教训林子源,却被金忆夏拦住了。 孟念南面色微沉,听得有脚步声传来,心头一紧,凝眸望去,正撞上金忆夏那双澄澈明亮的眼。 金忆夏满脸笑容,非常有礼节的朝着孟念南抱拳作揖。 “我不过是落水了而已,没想到孟兄竟还登门拜访,亲自来看我。孟兄如此关心我的病情,忆夏铭感于心,在此谢过孟兄了。” 孟念南被金忆夏的言辞与举动弄的有些错愕,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受宠若惊的忙站起身,托了下金忆夏的胳膊。 “三公子……客气了。” 平日里,金忆夏只要看到林子源或者林丝韵,那眼里是容不下任何人的,今天竟然忽视了林子源,和孟念南客套上了。 林子源轻咳了一声,提醒金忆夏自己的存在。 金忆夏瞥了眼还端坐在原位的林子源,连话都懒得和他说。 上一世,林子源将自己软禁在绿阁内的暗房两年,断绝金家的一切消息往来,之后他踩着他们金家的尸骨,爬到武林盟主的位置,这个仇深深的刻在了金忆夏的骨血里。 即使这些事现在还并未发生,但他面对林子源,那种恐惧和厌恶感,也无法抹消。 他绝不会再让这些事情发生,但他必须冷静,前期还不能这么快与林子源撕破脸皮。 “哦,林兄也来了。”金忆夏不冷不淡的招呼了句。 金忆夏一直都亲密的叫自己源哥儿,称呼林丝韵为韵儿妹妹,今天怎么突然生分了,称呼自己为“林兄”了。 林子源以为金忆夏是因为投湖的事在与自己生气,他站起身,苦口婆心的与对方说道:“忆夏,你说你也真是的,那陈淑云不过说了一句玩笑话,你竟然当真赌气,为了我妹妹跳湖,你自己差点小命不保不说,还害的我妹妹担了骂名。” 金忆夏也觉得自己当初蠢,蠢的是惊天动地。 第3章 他更气的是,当初他还觉得林子源出言教训,是真的关心自己,还因为自己给林丝韵带来了麻烦,而倍感愧疚。 “林兄说的是。”他压抑着心中的怒火,敷衍的应了句,“放心,我下次一定不再去找林二小姐了,也不会再做让她难堪的事。” 林子源正欲说什么,却又被金忆夏打断了。 “林兄没什么事,就赶紧回去吧。”金忆夏说完看了眼对方手中的折扇,又阴阳怪气的补充了句,“这大冷天的,就别拿着一把折扇故作风雅了。” 在场的众人皆有些诧异,阿彤倒是出了口气,心中十分痛快。 而林子源更是一脸震惊,金忆夏从来没这样怠慢过自己,更不会用这样的表情和自己说这样的话。若不是孟念南还在,他怕难以保持君子风度。 金忆夏感觉与林子源共处同一空间都让他恶心难受,见对方还不准备离开,便直接抓起孟念南的胳膊就往外走。 林子源目瞪口呆的看着性情大变的金忆夏,不知是不是错觉,他瞥见孟念南转头扫了自己一眼,那眼神中似带着几分冷嘲与轻蔑。 这让林子源心里陡然升起一团怒火,他重重的哼了一声,寒着脸离开了。 - - 【作者有话说】:开新书啦,喜欢的可以先收藏哈,一定不弃坑,上架后日更哟~~~ 第2章 单纯 院内梅花含苞待放,飘来阵阵幽香。 孟念南盯着握着自己手腕的那只玉手,压下微微上扬的唇角与眸中浅淡的愉悦之色,轻咳了声。 “金三公子……” 金忆夏听到身后的人叫自己,这才止住脚步。他朝着孟念南笑了笑,说道:“不好意思孟少侠,刚刚让你见笑了。” 孟念南摇了摇头,之后错开眼神,突然换了话题,道:“府内梅花开得甚好。” 金忆夏无心赏梅,他只想弄清楚上一世的自己与孟念南,有何不为人知的渊源。 “孟少侠,我们之前是不是在什么地方见过?” 孟念南听金忆夏问自己,浓密的长睫微微下垂,遮住了眼中流转的情绪,答道:“并未见过。” 并未见过? 金忆夏满心疑惑,看对方的表情不像是骗人,更何况这也不是什么需要隐瞒的事。 “我听闻孟少侠来过金家几次,我还以为我们之前认识,想着我却没有印象,实在失礼。” 孟念南听了金忆夏的话,还是刚刚那套说辞,说他只是刚巧有事经过金城,听闻金忆夏意外落水,便过来看望而已。 金忆夏想,难不成是自己自作多情了? 毕竟上一世他死前,记忆有些模糊,说不定对方只是来红莲庄寻仇的,并没有抱着自己,更没有为自己流泪。 可是不论如何,上一世都是他们这几个帮派合力,一起绞杀了天宗殿的掌门。 而当毫不知情的孟念南收到消息,赶过来的时候,天宗殿已被定义为魔教,孟念南也被江湖各派逼着堕了魔。 此后,孟念南消失了一段时间,再次出现时,功法大成,年纪轻轻竟独步武林,在江湖中难逢敌手。 世人都说他与他父亲一样修炼魔功,阴沉暴戾,嗜血好杀,天宗殿门前皆是累累尸骨。 金忆夏十分郁闷,他当时只顾着追在林子源兄妹的屁·股后面跑,却没好好仔细的了解整件事情的经过。 只知道此事是在武林大会结束之前突然发生的,似是红莲庄庄主林凯旋挑起的。 “金三公子?”孟念南声音低醇悦耳,有些担心的问道,“金三公子,可是身体不适?” 金忆夏回过神,对上孟念南那双干净澄澈的眸子,有一瞬间的恍惚。 若不是上一世见过他犹如杀神般斩杀众人时的狠戾神情,实在无法想象这双漂亮又充满杀气的眼睛里溢满柔情时的样子。 或许,真的是自己看错了? 金忆夏见孟念南紧张的看着自己,忙笑着说:“只是头有些疼,我已经好多了。” 一阵寒风吹过,枯叶纷纷扬扬落下,金忆夏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看样子一会又要下雨了,金三公子身体初愈,还是快些回屋休息吧。” 金忆夏搓了搓双臂,点头应了声,突然他脚步一顿,转身抓住了孟念南的手。 孟念南被金忆夏吓了一跳,他怔愣的看着对方,半晌没动。 “孟兄,我还是想跟你说声谢谢。” “金三公子……不必……客气。” “你以后也别如此生分,叫我名字,或者小金,小夏,夏夏,都行。” 孟念南犹豫一瞬,似是有些羞赧的开口道:“夏夏。” 金忆夏:“……” 怎么偏偏选了这个称呼? 罢了,孟念南倒是实诚。 “额……那我以后也叫你名字。” 孟念南点头:“嗯。” 谁能想到五年后叱咤江湖,令人闻风丧胆的魔教魔头,竟然这么呆萌单纯呢。 在此之前,金忆夏一定要和孟念南打好关系。或许,说不定他还可以避免对方堕魔。 - - 回到卧房后,金忆夏又被阿彤给塞回了温暖的被子里,刚躺下没一会,就听得外面传来淅淅沥沥的雨声。 金忆夏忙让阿彤趁着孟念南没走远,给孟念南送一把伞。 第4章 等阿彤回来,说将伞送到了孟念南手中,金忆夏才放心。 金朗月听说金忆夏醒了,特意从商铺里赶了回来。 金忆夏看到金朗月,眼眶就红了,他本准备起身下榻,金朗月却快一步走到床边,将他按回了被褥里。 “你小子从不知道给我省心。”金朗月张口就是责骂,手却覆在金忆夏的额头试了试温度,紧皱的眉松开了些,收回手继续数落金忆夏。 见金忆夏半晌没出声,金朗月想着自己是不是话说的太重了,又见对方眼圈通红,讪讪的止住了话。 金忆夏却握住金朗月的手,吸着鼻子说:“爹,我以后一定听你的话。” 金朗月看了看自己被握住的手,满眼诧异,他再次摸了摸金忆夏的额头,并让人赶紧叫郎中。 “坏了,以前十多岁的时候,就伤过脑子,可别这次一烧,又给烧糊涂了。” “我没烧糊涂,我说的是认真的。”金忆夏笑出了声,又问,“我十多岁什么时候到底是怎么伤的脑子啊?” “以前的事别提了,我可不指望你听我的话,你以后不给我惹事就行了。” 金朗月被金忆夏拉着手有些不好意思,说话依旧是硬-邦-邦的,但表情明显温和了许多。 金忆夏一脸认真的与金朗月认错,“我以前做事情总是不顾后果,这次还让咱们金城派以及父亲跟着被耻笑,我以后一定收敛自己,做事不会这样任性了。” 金朗月似有些不可置信,再三伸手去摸了摸金忆夏的头。 金忆夏有几分无语,不满的说:“爹,我是认真的。” 金朗月微微叹气,问阿彤下午郎中过来看过了没有,询问过金忆夏病情后,又叮嘱阿彤让厨房晚上做些清淡的饭菜。 “爹,大哥和二哥是不是还没回来啊?” “最近出了点事情,你大哥在追踪处理,刚巧云州那边生意也出了点问题,你二哥跟着大哥一起过去了。” “那大哥二哥什么时候回来?” “上次收到回信,估摸着再过个五六天,应该可以赶回来。” 金朗月与金忆夏从来都是针尖对麦芒,说不到两句话就要吵,有时候吵得凶了,金忆夏总是撂完狠话转头就走。 今天父子俩竟难得聊了许久,气氛还特别融洽。 以前金忆夏总觉得金朗月最疼大哥二哥,从不稀得管自己。金朗月对待他人,宽厚仁和,对待他,一直都是很严厉。 但原本性格就是如此,他对大哥二哥更为严厉,若是大哥二哥为人投湖,只怕就算昏迷了,也会被金朗月从被窝里捞出来再揍上一顿。 直到现在他才明白,其实金朗月最宠爱的就是自己。 金朗月知道金忆夏不喜武林纷争,也不爱经营家族生意,所以给了他极大的自由。 也正因如此,金忆夏才养成了好吃懒做,只顾贪图享乐的性子。 他被全家人保护的太好,上辈子才会如此单纯愚蠢,不识人间险恶。 - - 第3章 物色男.宠 天气越发寒冷,近日总是阴雨绵绵。软塌旁燃着静心香,屋内烛火柔和,安静无声。 金忆夏眉心紧蹙,额上沁出了一层黏腻的汗水,似是睡的不甚安稳。 小葫芦见状,便用帕子擦了擦。本想起身想要打些热水来,却听得自家公子低呼一声,突然惊醒。 金忆夏不停的大口喘着气,眼中竟涌出泪来,满脸的惊惧害怕。 小葫芦从未在自家公子脸上见到过这种神情,他伸手碰到金忆夏的胳膊时,对方惊得缩了下。 “三公子是不是做噩梦了。” 金忆夏惊魂未定的看着小葫芦,劫后余生般的自我安慰道:“是梦,只是噩梦而已,只是噩梦……这种事不会再发生了,我绝不会让它发生的……” 前世金忆夏被药物控制,眼睁睁的看着林子源带着所谓的扫叛大军,屠*戮了整个金城派。 他亲眼阿彤、小葫芦,以及帮内所有妇孺皆被杀害,而自己还被当做人质,害的父亲与大哥惨死,他却毫无还击之力,什么也做不了。 这一世,他绝不会再让这种事情发生! 小葫芦喊了几声金忆夏,见他不回应,吓得想招呼人过来,准备通报城主,却被金忆夏拉住了。 金忆夏捂着酸疼的心口,平复了下情绪,眸光变得冷硬坚定。他问道:“我们金城派有没有一个叫阿战的?” 小葫芦摇了摇头,答道:“三公子,我对咱们帮派的事也不太了解,除了公子身边,只脸熟大公子和二公子身边的人。” “老八和老九有没有跟着大哥二哥一起出任务?” 金忆夏口中的老八是大家口中八师兄青锋,而老九便是九师兄赤芒。 二人武功在金城派当属上乘,在江湖中也小有名气,平时都跟在自己的大哥二哥身边。 小葫芦答道:“这次大公子和二公子只带了八师兄前去,九师兄在帮内呢。” 金忆夏有些郁闷,为何留下来的不是老八。 也不是老九不好,主要是老九赤芒嘴特碎,比自己还放荡不羁,还经常和自己对着干。 每次金忆夏都会跟二哥告赤芒的状,可赤芒毫不在意,前面刚被惩戒,后面还是会捉弄自己。 可上一世赤芒死的最惨,因为那张不饶人的嘴,先是被玲珑轩的于玲珑下了毒,之后又被陈淑云拔了舌,最后被林子源一剑穿心。 第5章 金忆夏想起此事,忽然觉得赤芒也没那么讨人厌了。他让小葫芦将老九叫来,说有要事相商。 小葫芦有些踌躇,提醒道:“三公子,天色太暗,九师兄这人脾气怪,你这么晚叫他,他怕不一定会来。” “你跟他说,我病痊愈了,却没见他过来看我,我很生气,等二哥回来,一定会告他一状。” 小葫芦便不再多言,出了屋子去找赤芒了。 赤芒本以为金忆夏是在林家兄妹那里碰了钉子,半夜故意将自己喊过来的。 他这几日不出现,也是因为金忆夏爱跟自己拌嘴生气,顾及对方的身体与心情,这才一直没来看金忆夏。 可赤芒到了之后,见金忆夏那副表情凝重严肃的模样,便察觉出对方气场不似往日,有些不对劲。 “怎么,小师弟深夜叫师兄过来,又这么一副要死不活的表情,是又在酝酿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了吗?” 金忆夏眸子一翻,瞪了眼赤芒,“老九,你要是不管管自己的嘴,以后可真的讨不到媳妇了。” 赤芒回敬了句,“你要是再不管管你的脑子,你以后也真的找不到媳妇了。哦,也找不到相公了。” 金忆夏扬起拳头,赤芒下意识的抬臂,谁料金忆夏掌心摊开,按下了赤芒的胳膊,认真的看着赤芒。 “老九,我想让你帮我个忙。” 赤芒收回胳膊,觑了眼金忆夏,“要是让我故意在林丝韵面前装劫匪,以显示你的英雄气概,让你英雄救美,那我可不干!” “我以前脑子有病,以后不要在我面前提林家兄妹。” 赤芒不可思议的看着金忆夏,伸手试了试对方的额头,道:“怎么,你这次生个病,把脑子烧清醒了?” 金忆夏不再和赤芒打趣,跟他说道:“老九,你在金城派人缘最好,知不知道一个叫阿战的人。” “阿战?”赤芒想了想,“帮内倒是有个姓战的兄弟,你问这个做什么?” “你先别管我要做什么,只要姓名中带战字或者外号带战字的,你明天把他们都带过来给我看看。” “你这是什么癖好?”赤芒越发搞不懂金忆夏在想什么了,他调侃道,“仗着城主和师兄的宠爱,竟胆大包天的在帮内物色男·宠了?” 金忆夏忍住想要挥舞出去的拳头,不满的问道:“你到底帮不帮忙?” “帮,怎么不帮,你只要不再像以前那样犯傻,让我去给林家兄妹跑腿儿,我什么忙都愿意帮你。” “不要再和我提林家兄妹。”金忆夏说着忽然又改了口,“不过老九,你轻功最好,虽说咱们以后最好不要和红莲庄交往亲密,但还是要多多关注他们的动态,特别要关注林凯旋和林家兄妹,有任何奇怪的举动,我们都要立即知道。” 赤芒这才品味出几分不对劲来。 金忆夏见赤芒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想着对方可能真的以为自己跳湖的时候,脑子进水了。 可重生这种事太过匪夷所思,任谁都不会相信的。 “我以前太蠢,经历这次的事,忽然灵台一片清明,看清了很多事情的本质。别看现在林家的红莲庄地位不及金城派,但以后的事,谁能说的准呢。” “啧啧啧,小师弟,你可终于开窍了啊,我还以为你要在林家兄妹这两棵树上吊死呢。”赤芒朝着金忆夏竖起大拇指,却挨了一巴掌。 “不准叫我小师弟。” 金城派是金朗月一手创建的,当年凭借金家秘传的金氏刀法,而名震江湖。 而金忆夏与大哥金昭,二哥金溪,虽是金朗月亲传弟子,可因隔着父子的关系,所以并未排上辈分。 所以一般大家都叫金昭、金溪为大公子二公子,或者统一尊称一声师兄。 那些常年跟在金朗月身边的师兄弟们,大都叫金忆夏一声小师弟。 金忆夏不沉迷武学,也从不管帮中事务,但金昭金溪都被大家尊称为师兄,自己却被称为小师弟,金忆夏心中还是有几分不平衡的。 他偶尔要求大家称呼自己为师兄,只不过那些辈分高的师兄弟都叫小师弟叫习惯了,倒是新收的门徒,会尊称金家三公子一声小师兄。 “你比我小,我来的时候,你还没出生呢,按说你该叫我一声九师兄。”赤芒誓死捍卫自己的地位,最终在对方的猫猫拳下俯首臣服,连连求饶,“小师兄,你还有事没事,没事的话,师弟我要去休息了。” “对了,还有一件事需要你去办。”金忆夏停止打闹,说道,“你帮我去查一查,那个天宗殿的孟念南,住在金城的哪家客栈。” 孟念南? 别看天宗殿在江湖中地位名望不算太高,但殿主实力不弱。 江湖皆知天宗殿的少殿主不近女色,不善交际,性情孤僻,生得一副好皮囊。 赤芒眯起眼,长长的“哦~”了一声,一脸的意味深长。 他就说这小祖宗怎么突然改了性子,对以前宝贝的不得了的林家兄妹嗤之以鼻,弃如敝履了呢,原来是换了新的目标。 金忆夏看赤芒的眼神有点怪异,想起刚刚他说的什么找不到相公以及男·宠,越发觉得不对劲。 “我怎么感觉,你看我的眼神不太对?是不是坊间又有什么奇怪的传言了?” “你的传言在金城没有八百也有一千,虽然多如牛毛,版本不一,但我劝你,没事还是多关注一下比较好。”赤芒说着往后退了两步,与金忆夏保持着距离,话里有话的打趣道,“我晚上还真不敢来你这儿。” 第6章 “你什么意思?金城的人又在造什么谣了?” 赤芒啧了声,“我觉得也不像是造谣。” “快点说!” 赤芒这才说道:“大家都说你……或许喜欢的是林子源。” “什么玩意儿?!” “当然,也有人说,你男女通吃,他们兄妹俩你都爱。” 金忆夏无语了,自己的名声竟然已经不堪到如此地步了吗? 竟已经让人怀疑自己的性向了?! 金忆夏心中默默地又给林子源记上一笔。 “小师弟,不是我说,你长得眉清目秀,姿容艳丽,这张脸比一般女子还美上几分,而你又天天跟在林子源屁股后面。知道的呢,明白你是为了追求林丝韵,讨好大舅哥,不知道的,看你就像在追林子源。” “呸,他们放屁!” 金忆夏想起上一世自己被软禁时,林子源对自己做过的事,突然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林子源……该不会喜欢男人吧? 赤芒看着金忆夏僵硬的神情,再次往后退了一步。 金忆夏不悦的走向赤芒,抬脚踢了下对方。 “我不喜欢男人!” “那你为什么又突然要打听孟念南?”赤芒微微挑眉,“那小子长得可极俊。” 金忆夏解释道:“我只是觉得他少年英雄,很有潜力,说不定以后对我们金城派会有助益。日后,咱们也要多多关注天宗殿的动向。” 赤芒满脸不信。 不过天宗殿不是隐居避世,鲜少与参与江湖中事么。 可前几日孟念南却一直来府内拜访,难不成小师弟和孟念南私下有着不为人知的联系与交集? 赤芒不怀好意的笑了笑,“你放心,我一定给你查得清清楚楚。” - - 【作者有话说】:最近在屯稿,喜欢的宝宝可以先收藏,一定不会弃坑哒~~~ 第4章 称霸武林 金忆夏回想起林子源带领各路江湖人马,配合朝廷兵马合力围剿金城派的那一天。 他当时隐隐察觉到林子源会有行动,红莲庄的守卫有所松懈。他好不容易得来了一支钗,撬开了脖子上的锁链,又费了翻功夫摆脱看守的门徒,才得以逃出来。 可当他赶回来的时候,这里厮杀漫天,烟尘滚滚,现场早是一片血腥混乱。他被林子源的心腹抓住,这才未遭其他帮派的斩杀。 而当时有一人冲破层层阻碍,企图护自己离开。 但金忆夏对这个人毫无印象,彼时情况紧急,那人从头到尾也只说了一句——阿战护送三公子逃出去。 之后那个自称阿战的人为保护自己惨死,而他还是被林子源给抓了回去。 金城派没有阿战这个人,那当年护着自己离开的少年又是谁? 他不是金城派的人,难不成是其他帮派的? 可他穿着金城派门徒的服饰…… 他记得对方一袭竹青色的劲装上沾满鲜血,眼神干净纯粹,却透露着穷途末路的绝杀之意。 或许,他如今还未入金城派? - - 翌日一早,那几个符合金忆夏要求的人便集合在了院子里。 不得不说,赤芒虽然嘴巴不讨喜,人也有点贱贱的,但办事效率极高。 金忆夏扫视几人,并未找到符合那个少年特征的人。 不过护送自己的少年看上去最多不过十七八,现在估计才十多岁,说不定过几年才会加入金城派。 小葫芦不解的问:“三公子,你到底在找什么人啊?” “一个很重要的人。”说罢金忆夏又笑了起来,“应该是时机未到,所以他还并未出现。” 小葫芦更迷糊了,总感觉自家公子落水之后,好似变了个人一般,还总是说一些他听不懂的话。 “三公子,三公子……”阿彤手上拿着一份请帖跑了过来,到了金忆夏跟前,她似又有些犹豫,最终还是把请帖递了过去。 请帖是是林家送过来的,林子源后日生辰,邀请金忆夏去红莲庄参加生辰宴。 金忆夏记得当年林子源生日宴邀请了许多武林同道前来参加,他当时不知何原因,与飞星门的陈淑云起了争执,最后还被迫道了歉。 他不知道自己是从何时得罪陈淑云的,只知道陈淑云一直看自己不顺眼,当然她的哥哥陈书礼亦然。 不过二人与林家兄妹交往甚密,林子源坐上武林盟主的位置,有飞星门的一半功劳。后来陈淑云与林子源订了亲,两家关系更是紧密。 小葫芦伸头看了眼请帖,忽然想起之前三公子托人重金购置了一把精致的匕首。 匕首名为七星宝刀,刀鞘上的纹饰由黄金打造,刀身上更是镶嵌着七颗名贵的宝石,对应着北斗七星,刀刃锋利,一看就十分名贵。 小葫芦问:“三公子,需要提前将您上次寻来的宝刀装入礼盒吗?” 金忆夏愣了下,问:“什么宝刀?” 小葫芦便说了那把七星宝刀,还说之前金忆夏在林子源生辰前就已经帮他准备好了生辰礼。 金忆夏听罢冷哼一声,“凭什么送给他,他也配。” 小葫芦与阿彤对视一眼。 阿彤脸上露出一抹笑意,金忆夏对林子源的态度,让她心情十分愉悦。 阿彤道:“就是,这么好的东西,当然要配咱们三公子啦。” 第8章 金朗月不论是在武学,还是经商方面,都做得十分出色。 金忆夏看着自家的店铺,想着金家幸辛苦苦打下来的产业后来全被抄没,还被那些所谓的名门正派洗劫一空,金忆夏心里就堵得慌。 金朗月已经开始放手让金昭和金溪打理生意上的事情,金昭武学造诣高,帮派事务大都交于他,金溪则在经商上颇有天赋,所以生意上的事情由他负责。 如今二人不在,金朗月便忙了一些。 唯有金忆夏,两边都不用管,只顾着享福。 金忆夏有点愧疚,但也不多,他可不敢随意插手帮内和生意上的事,他不添乱已经算是帮哥哥们的忙了。 金朗月听说金忆夏来找自己有些诧异,见到对方时,还笑着调侃金忆夏今日起了个大早,实属难得。 若是往常,金忆夏找金朗月,不是有事请他帮忙,就是向他索要什么东西。 结果金忆夏只是拉着金朗月坐下,说只是父子闲聊,联络下感情。 金忆夏给金朗月倒了杯茶,问他,“爹,这个天宗殿,你了解有多少啊?” “天宗殿?”金朗月沉吟了下,似是想起了什么,说道,“他们殿主孟天宇也算跟我有点交情,只是他这人性子比较冷,也没什么功利心,不爱与人来往。” “他们天宗殿怎么收徒这么少啊?是因为穷,还是因为重云山是深山老林,大家都不愿意去啊?” 金朗月被金忆夏的话逗的笑了声,可能是怕自己不苟言笑、严厉的形象崩塌,又收起笑容。 “他们的功法只传孟家人,收徒也不会教授他们孟家的心法,所以并不似其他门派广收门徒。” 金忆夏有些不解,“可不论是我们金城派还是其他门派,也都有所保留,最高阶的武功心法也只教与最亲厚的几个徒弟或者自家人,这不是很正常么。” “我刚刚也说了,孟天宇性子冷清,不太喜欢人多,他收徒随缘。” 金忆夏嘴角抽了抽:这也行? 难怪金朗月说孟天宇没什么功利心了,那个门派不想广收门徒,在江湖中树立威望,做大做强。 孟天宇竟然为了山门安静,拒收门徒。 “他们孟家基本上都是一脉单传,孟天宇一生只娶了一位夫人,也只诞下了一个儿子。” 金忆夏听完,笑着说:“那他跟爹一样,是个深情的人呢。” 这一点金朗月倒是无法反驳,比较赞同。 “孟天宇的妻子名叫林南,二人是在武林大会时认识的,后来便在一起了。林南更是直接跟着孟天宇回了天宗殿,孟天宇对她爱护有加,当时在江湖山可以算是一对神仙眷侣了。” “林南?”金忆夏捕捉到了关键信息,忙问,“她是红莲庄林家的人?” 金朗月答道:“不错,。” “那为何孟家和林家鲜少往来,甚至林子源都从未提过他与孟念南算是表兄弟。” “林南似是外室所生,一直流浪在外,林家虽不是什么豪门大户,但在江湖上也有些颜面,所以她身份并不被承认。后来虽然进了红莲庄,却一直被当做庄内的丫鬟。” 金忆夏有些无语,好歹是一家人,就算不能接受,也不能将对方当做下人使唤啊。 林家从未承认过林南的身份,这件事在江湖上也鲜少有人知道。即使林南生的貌美,也很难被注意到。 孟天宇与林南在一起之后,林家家主倒挺乐意将林南送与天宗殿的,但林凯旋却明里暗里的内涵林南身份低微,劝孟天宇另寻良缘。 “爹,你怎么知道这么清楚?你当初该不会对这个林南……” 金朗月敲了下金忆夏的头,“我对你娘可是忠贞不二,怎会对别人有想法。而且你娘与林南当时算是闺中密友,很多事我也是听你娘说的。” 金朗月发现自己又失态了,掩饰性的清了清嗓子,又解释说当时孟天宇与自己喜欢在一起切磋,这件事是孟天宇无意中提起的。 但孟天宇并不在意林南的出生,不仅如此,他还三书六礼,四聘五金,用八抬大轿将林南娶回了天宗殿,将她作为正妻,自她去世,也一直并未续弦。 而林南去世后,孟天宇似是心灰意冷,便只顾着钻研武学,与任何门派任何人都不在有交集,就连武林大会都缺席了好几届,直到最近,才让孟念南在江湖露脸。 金忆夏问:“那如今的林家家主,莲花庄的庄主林凯旋,他与天宗殿有没有什么过节啊?” “过节?”金朗月仔细想了想,“孟天宇不爱说话,又喜欢冷着一张脸,林凯旋那时候不太看得惯他,但好像并未有过什么过节。” 没有过节? 听闻当初就是林凯旋挑起的事端,从而联合众派,绞杀了孟天宇,逼的孟念南销声匿迹好多年。 而孟念南重出江湖之日,便杀了林凯旋,据说他不费吹灰之力,用极其恐怖的力量,碾压了这位江湖老前辈。 当时金忆夏早已入赘红莲庄,因林丝韵迟迟不愿同房,所以二人并未有孩子。 他为了讨好林丝韵,日日钻研木工,做些新奇的小玩意儿,只为博美人一笑,却不知江湖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现在想起来,林丝韵并非故意刁难自己,不过是为了将自己困在绿阁,也好断了自己諵諷与金城派的联系罢了。 第9章 孟念南与红莲庄之间有着血海深仇,若说他当真泯灭人性,嗜杀成性,当直接灭了红莲庄才是,毕竟他当时武学造诣深厚,红莲庄没有敌手。 但孟念南却并没有这样做,杀了林凯旋之后,便回到了重云山,之后再未踏入江湖。 金忆夏又问了些问题,金朗月好奇对方为何会关心起这些往事。 金忆夏便打了个哈哈,随便找了个借口,就准备回去了。 - - 解忧轩不论是白日黑夜,琴瑟鼓乐声都不曾停歇。 金忆夏回去的路上经过解忧轩,他以前是这里的常客,可自从遇到林丝韵之后,便再也没去过。 “阿彤,你先回去吧,我等会再回家。” 阿彤却一把抓住了金忆夏,眯着眼问:“三公子,你该不会想去解忧轩吧?” “我就是好久没听碧云姑娘的曲儿了,我去看看最近她谱新曲了没。” “可是林家公子和林家小姐不是不喜欢你来这种地方吗?” 金忆夏嗤之以鼻,“他们喜不喜欢关我什么事。” 阿彤却继续拦着金忆夏,“可城主和大公子也不喜欢三公子来这儿。” “啧。”金忆夏想着早知道带小葫芦出门就好了,恰巧一转头,看到了对面不远处的客似云来。 【作者有话说】:前期攻受进度较慢,宝子们,下个月中旬应该会不断更,喜欢的收藏吧~~~ 第6章 清纯无害 客似云来竟然在解忧轩的对面吗? 他以前倒是从未注意过。 金忆夏又改了主意:“走,咱们去那家客栈吃点东西。” 客似云来不算大客栈,但价格公道,且不仅住房干净,服务态度也极好,所以生意不错。 客似云来主营客栈,客栈内的餐食主要还是服务于客栈内的客人的,所以并没有什么特色。 金忆夏要了一盘烤鸭,几个小菜,又点了一壶酒。 现在已经快到午饭时间了,客栈里入住的客人陆陆续续下来用餐。 金忆夏托着下巴,盯着来来往往的人,却没看到孟念南,倒是听到了隔壁桌正在津津有味的谈论着自己。 那桌客人说起金忆夏“为爱跳水”的英勇事迹,说着说着哈哈大笑起来,气的阿彤想要帮金忆夏教训对方两句,却被金忆夏给拦住了。 “不要与这些无知的人置气。” 金忆夏刚说完,就听那人说金家三公子生的模样俊美,说不定喜欢的是林家公子。 另一人附和着说,若自己是林家公子,肯定同意,毕竟三公子比女人还漂亮。 金忆夏差点暴走,却忽然听得“咔嚓”一声响,那人坐着的长凳不知为何断了条腿,他整个人狼狈的跌倒在了地上。 哼,活该!可真是恶有恶报。 那人叽叽哇哇的吵得要死,小二忙过来赔礼道歉,顺便帮着换了条长凳。 金忆夏心情大好,却听到有人喊了声:“金三公子?” 不知何时孟念南已经下了楼,正站在金忆夏桌旁。 许是金忆夏的表情过于凶恶,孟念南略含歉意的抱拳,又改了口:“三公子。” 金忆夏忙换上一张笑脸,阿彤被自家三公子无缝切换的表情震惊到了,默默地在心里给对方竖了个大拇指。 “孟哥儿,你太客气了,上次不是说了可以叫我小夏的么。” 这次换孟念南表情变了,金忆夏想,难不成他对这个称呼不太满意? 于是金忆夏又改了口:“额……孟少侠。” 结果孟念南只是轻咳了一声,回道:“金三公子你太客气了,你怎么叫我比较顺口,就怎么叫我好了。” 金忆夏总感觉气氛有些尴尬,他忙转移话题道:“你应该还没吃饭吧,不介意的话一起吧。” “那……那就多谢了。” 孟念南端坐在桌旁,小二已经开始上菜,金忆夏让孟念南不必客气,直接动筷。 金忆夏夹了块烤鸭,吃了一口眉心微蹙,似是不太满意,但还是将口中的鸭肉吃完了。 孟念南注意到金忆夏细微的表情,问:“不合胃口?” 金忆夏摇了摇头,笑着说:“我嘴巴可挑了,但经历过一些事情之后,这已经算是美味佳肴,也没那么挑剔了。” 金忆夏被软禁在绿阁的时候,可谓是食不果腹,别说烤鸭了,饭菜不是馊掉的,已经算是幸运了。 他堂堂金家三公子,好歹也是金城第一纨绔,从小锦衣玉食,披金挂银,为了活命复仇,竟然沦落到吃狗食的地步。 后来不知为何,他的饮食待遇突然变好了,只是没想到那些饭菜被下了慢性毒药。 弄的他不仅武功全废,身体还一步步的崩坏,直至最后,肠穿肚烂,就连话都要说不出来了。 他每天每夜疼的睡不着,越是疼,他的仇恨就越浓烈。 孟念南不知道金忆夏在想什么,见他神情复杂地盯着那盘烤鸭不说话,便将那盘烤鸭换到了他的面前。 金忆夏回神,又笑了起来:“不过这里的烤鸭不如望月楼的,他家的烤乳鸽,砂锅煨鹿筋,还有糖醋荷藕也是一绝,你去他家吃过吗?” 孟念南摇了摇头。 天宗殿在江湖中好歹也有些威名,而孟念南日后更是威震江湖的魔教教主,他过的竟如此清苦吗? 第10章 金忆夏心里不免有些同情孟念南。 “我下次请你去吃。” 金忆夏话刚说完,就见孟念南那双望向自己的大眼睛里闪过一抹光。 孟念南的眼睛清亮透彻,长睫卷翘浓密,棕黑色的瞳仁犹如星辰,望向你时,满满的纯净与无辜感。 就这样一朵清贫如洗,清纯无害的白莲花,后来竟被他们这些所谓的名门正派,硬生生的逼成了杀人不眨眼的恶魔,可真是罪孽啊! 金忆夏心里更难受了,他一刻也不能等,立马站起身说:“走,我现在就带你去。” 孟念南似有些无措:“不必……” “什么不必,你值得更好的。”金忆夏抓起孟念南的手腕,就要将人拉走。 孟念南先是愣了下,之后微笑着与金忆夏说道:“多谢金三公子美意,但我们天宗殿有规矩,一饮一啄皆是自然馈赠,不允许铺张浪费。” 金忆夏忽然感觉自己被扇了一巴掌,比起孟念南的低调朴素、勤俭节约,自己可不就是挥霍无度的纨绔么。 孟念南见金忆夏僵在原地,忙又解释道:“我没有其他意思,不如下次我们再去。” “好。”金忆夏生怕对方有负担,又补充了句,“我比较熟悉他家的菜品,那我下次请你去。” 二人用饭的时候,金忆夏便让阿彤出去玩儿去了,之后又说起了莲花庄林子源生辰宴的事。 孟念南道:“你应该会去参加生辰宴的吧?” 金忆夏随口应了声:“嗯。” 孟念南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情绪。 上一世在生辰宴上,金忆夏似乎并没有见过孟念南。 或许,是因为自己没注意吧。 “孟哥儿,你应该也收到请帖了吧,你准备参加吗?” 孟念南答道:“天宗殿也收到了请帖,我会代表天宗殿出席。” “嗯,听说林子源这次的生辰宴举办的很盛大,各门各派基本都发请帖了,还将那些公子小姐全都请来了,咱们到时候可以顺便欣赏各位美人的风采了。” 孟念南却道:“林庄主似有为自己儿女挑选伴侣之意,金三公子不怕有什么意外?” “呵,关我什么事。”金忆夏察觉自己的态度过于明显,于是举起酒杯与孟念南碰了一杯,又改了口说,“我的意思是缘分自由天定,不可强求。” 孟念南满眼意外,之后又微笑着说:“金三公子说的是。” 用过午饭,金忆夏结了账,孟念南便送金忆夏出客栈。 金忆夏本还想去解忧轩的,可买完小零嘴的阿彤已经等在外面了,而孟念南又要目送金忆夏离开,他只好规矩的做个正经人。 因为孟念南一直生分的称呼金忆夏为金三公子,所以走之前金忆夏与孟念南确认道:“孟哥儿,你是不是不太喜欢过于亲近的称呼?若是如此,我以后还是唤你孟少侠或者孟兄吧。” “不是……”孟念南似是有些紧张,他憋了许久,才说道,“我自是想要与三公子亲近的,也很喜欢三公子对我的称呼,只是我……” 孟念南看了眼一旁的阿彤,附耳过去小声与金忆夏说道:“我还是私下叫你夏夏好了。”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金忆夏感觉对方那磁性的声音震的耳朵有些痒,还有点烧。 “好,可以,我、我先走了。” 金忆夏赶忙与孟念南道别,待走了一段路后,他忍不住搓了搓耳朵。 阿彤不解的看着金忆夏,问:“三公子,你该不会冻耳朵了吧,怎么看上去红红的?这天气也还没到冷的时候啊……要不要回去让郎中看一下,顺便开点冻疮膏。” “不用,我耳朵有点痒而已。”金忆夏说完抢走了阿彤手中的糖葫芦。 阿彤忙给金忆夏换了一个:“这个是阿彤吃过的,不能脏了三公子。” - - 【作者有话说】:金忆夏:孟哥儿可真是躲清丽脱俗的白莲花! 孟念南:很不错,我要继续保持形象。 第7章 逢场作戏 生辰宴当日,红莲庄外车马如龙,热闹异常。 “三公子,我们到了。”小葫芦下了马车,放好马凳,抬手扶着金忆夏下了马车。 金忆夏身着干净利落的缥色劲装,搭配了同色的狐裘披风,整个人显得神采奕奕,雍容华贵。 小葫芦递上请帖,并交上贺礼,二人被恭敬地请进了庄内。 金忆夏一转头便见道徒步而来的孟念南。 孟念南依旧是那副低调的模样,身后只带了一个门徒。 金忆夏便站在哪儿等了片刻,便见飞星门的陈书礼带着两个妹妹也来了。 陈书礼向来张扬,他直接挤开了孟念南,推开准备递请帖的门徒,让自己的随从先将请帖递了上去。 金忆夏承认自己之前也很跋扈,但绝不像陈书礼这样没有素质。 竟然还插队,真是毫无风度。 等着吧,陈书礼,等人家小魔头长成大魔头,你天天就只能给自己点香了。 那个被推开的门徒似有不悦,转头看了眼自家少主,默默地隐去了脸上的怒意,垂着眼排在了后面。 金忆夏本想忽视陈书礼,然而对方偏偏就是那么贱,见到自己就虚伪的笑着过来打了招呼。 “哟,这不是金三公子么。” 第11章 金忆夏心里翻着白眼,面上却不显,也跟着假惺惺的招呼道:“陈公子。” 然而陈书礼却不识好歹,他上下打量了眼金忆夏,内涵道:“见三公子身体安康,精神抖擞,我就放心了。” 金忆夏扯了扯嘴角,吸了口气,平复了下情绪。 陈家二小姐陈淑云帮腔道:“可不是,我当日不过一句戏言,谁能料到金三公子如此决绝,竟当真跳了水,我这自责愧疚的几日都未休息好。” 小葫芦一听,不满的想要为金忆夏说上两句,却被他用眼神制止了。 金忆夏轻轻地换了一口气,微笑着说:“既然如此担心,怎么不见你们去看我?是不知道路吗?还是我金府太大了,你们迷路了?” 陈淑云嘴角僵了僵:“我是想去的,但听说金三公子昏迷了好几日,我不是怕你身子骨不行,看到我不高兴,会影响病情么。” “还是陈二小姐体贴。”怎料今日金忆夏十分反常,并无动怒的意思,还笑着说,“我身子骨倒是硬朗,就是看见你,确实会不高兴。” 陈淑云一口气憋在心口,别提有多难受了。 陈书礼在一旁说道:“今日是林兄生辰,我希望金三公子能稍稍收敛下自己,别在这大喜的日子里,闹出什么不愉快来。” 以往金忆夏一听到林子源,面对任何不公,都会忍气吞声。 但今时不同往日,金忆夏只是冷淡的应了声:“难得陈公子如此懂事,那你可要管好你的妹妹,别再生事了。” 陈淑云气的跳脚:“你……” 金忆夏却直接掠过陈淑云兄妹,笑盈盈的与入庄的孟念南打着招呼。 陈书礼拉住陈淑云,低声与她说了几句,陈淑云就愤愤地与对方先进去了。 想起上次孟念南说的话,金忆夏便喊他的全名,并道:“我本想去客似云来接你一起来的,但又怕我们路上错开了,所以就先过来了。” 孟念南微笑着颔首:“三公子有心了。” 金忆夏邀请道:“这样吧,生辰宴结束后,咱们一起回去。” “会不会麻烦三公子?” “这有什么麻烦的,是我的马儿跑,又不是我跑。” 二人正说着话,却见飞星门的三小姐陈采月站在原处,正望着金忆夏,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金忆夏对陈三小姐没什么记忆,但因为陈家兄妹的原因,他对飞星门都没什么好印象。 金忆夏本想忽视对方,跟孟念南直接进去的。 陈三小姐却鼓起勇气喊了声:“金三公子。” 金忆夏停住脚步,望向陈三小姐,问:“陈三小姐有事?” 陈采月面容清秀,腰肢纤细,身着粉色襦裙,看上去有些弱不禁风。她红着脸,支支吾吾的半晌没说出话来。 金忆夏道:“陈三小姐有话直说。” 陈采月眸光盈盈的望向金忆夏,朝对方行了个礼,道:“金三公子,我大哥与二姐说话……有时候可能有点过分,还请您不要介意。” 金忆夏哼笑了声:“他们哪是有点过分啊,他们应该算是非常过分吧。” 陈采月听完,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脸更红了。 金忆夏可不想为难一个文弱的小姑娘,于是便说道:“你放心,只要他们不针对我,我就不会为难他们。” 陈采月帮着道歉,又说:“之前的事,是我二姐口无遮拦,过于刻薄,金三公子今日不要理会大哥与二姐便好,免得影响三公子心情。” 金忆夏觉得陈采月是在提醒自己什么,他这才露出笑容,温声与陈采月说道:“金某明白了。” 陈采月微笑着点头示意了下,这才跟上陈家兄妹。 金忆夏忽然觉得自己与陈采月的对话的画面有些熟悉,上一世应该是发生过的,结果自己只认为是一件小事,并非放在心上,后来还真又着了陈淑云的道。 - - 红莲庄名字的由来,乃是因为庄内四季皆可以看到莲花。且莲花种类繁多,春夏秋冬,莲花依次盛开,从不间断,任何时间皆可赏荷。 林子源的生辰宴举办的很盛大,光筵席就摆了百十桌。 除去林家的亲戚,来的便都是各个门派的朋友。 林家亲戚与江湖门派分别在不同的院内用餐,林家亲戚按照亲疏关系,江湖门派按照帮派的影响与其地位,安排坐席。 金忆夏自然做坐的比较靠前,对面刚好是飞星门三兄妹。 而孟念南则被安排在后面,金忆夏本想邀请孟念南坐于他身后的位置,他们金家安排了好几个位置,有一个是给二哥金溪准备的,但金溪并未赶回来。 但孟念南却拒绝了,坐在了安排的位置上。 主位是林子源兄妹的,因为林子源是主角,所以要先陪林家的亲戚,这边暂由林丝韵作代表。 林丝韵今日穿着一身绯色的罗裙,盘着飞仙髻,如同一朵清丽的芙蓉。她说了些官方的客套话,便宣布宴会开始。 生辰宴的菜品十分讲究精致,就连酒水都是上好的竹叶青。 不仅如此,莲花庄还请了解忧轩的琴师与舞姬过来表演。 金忆夏面对林家兄妹,食之无味,于是便专注的看看表演变换心情。 一曲毕,莲花庄庄主林凯旋,携其子林子源前来敬酒。 第12章 林凯旋道貌岸然的说了些客气话,什么感谢各位百忙之中前来参加儿子的生辰宴云云,一堆废话说完,饮了酒,又开始分别与各个门派笼络感情。 林凯旋的眼神似是在孟念南面前停留了一瞬,却直接掠过他,走到金忆夏面前。他先是关心了金忆夏的身体,之后又叮嘱林子源、林丝韵要与金忆夏好好相处。 其实林凯旋是很乐意促成金忆夏与林丝韵的亲事的,不论是金城城主的地位还是金城派,对他来说就相当于一座金山,是巨大的助力。 明明是他们红莲庄高攀了,可金忆夏那时候被感情冲昏了头脑,竟然认为能获得林丝韵的垂青,是他三生修来的福气,甚至不惜入赘。 金忆夏维持着表面的平和,心里却在冷笑。 他们红莲庄算什么东西,若不是因为知晓后期发生的事情,金忆夏根本不需要与他们虚与委蛇,逢场作戏。 “小夏,我知道前些日子你们发生了一些误会。”林凯旋说着拍了拍金忆夏的肩,“你们都是年轻人,感情最为诚挚,我最为欣赏你真挚热忱这一点了。” 金忆夏微微蹙眉,复而又微笑着说:“确实是误会,劳烦林庄主费心了。” “你看看,怎么还生分了。”林凯旋笑着说,“你还是和往常一样,叫我林叔伯好了。” “林庄主,在下是晚辈,父亲和兄长经常教导我,不可乱攀关系,乱了规矩,之前是在下僭越了。” “哪里僭越了,是你太客气了。”林凯旋见金忆夏并不接话,看了眼林子源,便又叫来林丝韵,与二人说道,“一会吃完饭,你们在一起好好玩玩。” 林子源望向金忆夏,谁料对方并未看他与林丝韵一眼,只是淡淡的与林凯旋说着话。 林凯旋问:“小夏,你家二哥金溪,还未回来?” “应该就在这两日了。” 林凯旋点头:“好,到时候带你二哥一起来红莲庄玩,你们都是年轻人,应该多多走动。” “好。” 金忆夏嘴上答应,心里却想着,自己居然没发现对方还曾打过自己二哥的主意。 【作者有话说】:准备日更啦,喜欢的宝子们收藏吧~~~ 第8章 金大美人 午膳结束后,红莲庄还安排了各种比赛与游戏。 毕竟都是江湖儿女,不拘小节,又大都年少热血,遇到一起,难免要比上一比。 恰巧今日无雨,阳光正好。 几个少年骑在骏马之上,正在玩马球。 金忆夏马术不太好,并未参加。 为首的便是林子源与陈书礼,其他加入的还有神器宗的戴兵与孙启,以及逍遥阁刘逍遥的大弟子梁晨。 女子们都在一旁围观,不时地发出一声声惊叹声。 金忆夏看着那几个展示男性魅力的少年,倍感枯燥无味。好在孟念南在,他与对方时不时的闲聊几句,倒不算太过无聊。 随着一声惊呼,几个少年的马球飞离马场,朝着这边飞来。 金忆夏正与孟念南说着话,便见身旁的孟念南忽然眼神一变,伸出胳膊,挡在了自己的身前。 球被孟念南挡了回去。 陈书礼骑着马走到金忆夏面前,毫无诚意的道着歉。 “不好意思,不小心球打歪了。”陈书礼勾起嘴角,明嘲暗讽道,“没有吓到金大美人吧?” 若是往常,金忆夏定要炸毛,他最讨厌别人叫他大美人,因为他生的貌美,雌雄莫辨,所以被人称为美人,多少觉得有些冒犯。 他脑海里涌现出上一世的记忆,他那时好似反驳了,却被对方笑盈盈的说自己小心眼,过于斤斤计较了。 而林子源也说自己小题大做,还让自己不要闹得太难看。 什么叫不要闹得太难看,合着别人欺负他,他就该受着呗。 金忆夏不怒反笑:“陈书礼,你这技术未免太差,伤了我倒也无妨,我毕竟是个男子,若伤了我身边这些貌美如花的妹妹们,可怎么好。” “你说谁技术差?” “当然是你啊。”金忆夏笑的有些腹黑,心平气和的说,“我看了半天了,你看看人家梁少侠,人家不仅英俊潇洒,球打的还好,从未出现你这样的失误。” 为避免小心眼的陈书礼记恨梁晨,金忆夏又补充了句:“哦,林兄球打的也比你好。” 坐于马上的梁晨听了金忆夏的话,礼貌地抱拳,颔首回应。 金忆夏记得,逍遥阁主营是搜集情报的,大到朝堂,小到江湖,只要你想,什么消息都能买到的。 逍遥阁前世并未参与屠=杀金城派事件之中,甚至逍遥阁曾经还有意与金城派联姻。 但金忆夏心系林丝韵,而二哥金溪又无意成亲,所以便被金朗月婉拒了。 陈书礼不似林子源那样沉得住气,两句话就挑起了火。 “金三公子,你嘴巴这么厉害,要不要也加入进来,让大家看看你的技术有多好。” 金忆夏才不上当,上一世他差点摔下马,还是林子源眼疾手快,一把拉住的自己。 “我马术不太行。” 一旁的陈淑云听罢,抓住话茬,立马嘲讽道:“我听你刚刚点评的头头是道,还以为你技术有多好,没想到马术不行啊。” 金忆夏微笑着说:“我爹常常教导我,做人要诚实,千万不要打肿脸充胖子,我马术确实不行,球技也不太好,这也没什么好丢脸的。” 第13章 金忆夏这话分明是在点陈书礼,暗嘲他是那个胖子,陈书礼气的捏紧了缰绳。 陈淑云挽着林丝韵的胳膊,眸中满是轻蔑,专挑对方痛处踩:“金三公子落水后,嘴皮子倒是利索不少。” 众人的表情微妙中透露出几分紧张,还带着几丝不易察觉的喜闻乐见,生怕金忆夏会冲上来与陈淑云掐架。 陈淑云自是不怕的,毕竟她身边有林丝韵在,想必这次金忆夏也会顾及林丝韵的面子,忍气吞声,不敢与她发难。 陈书礼唇边带着讥笑,眼底露出得意之色。 谁料金忆夏只是啧了声:“所以说做人也不能太诚实,否则总是被人设计愚弄。” 外界对于金忆夏投湖事件的来龙去脉并不太清楚,众人纷纷竖起耳朵,想要探听一二。 陈淑云不解:“你这话什么意思?” 金忆夏似是有些为难,之后一脸为陈淑云着想的说:“我给陈二小姐留些面子,这些事还是不要搬到明面上说了吧。” 陈淑云不干了:“什么话不能说,你今天就给我说清楚了。” 金忆夏却大人有大量的说:“这事我就当没发生过,不再计较了。今日是林兄生辰,咱们还是不要闹得大家不愉快了。” “你……你……” 金忆夏知道林子源最注重颜面,一定会出言阻止。 以往陈家兄妹用来拿捏金忆夏的方式,被金忆夏反过来用在了陈淑云的身上,陈淑云气的话都说不清楚了。 果然林子源面露不悦,说道:“行了,玩马球也累了,咱们换其他项目吧。” 其他人也跟着附和,缓和了现场的气氛。 陈淑云气得咬牙,却被陈书礼微微抬手制止了。 之后众人便又开始比起了射箭。 陈书礼看了眼金忆夏,眼底闪过一丝冷笑,又生出一计。 “金三公子,你马术不行,箭术总该过得去吧?” 金忆夏知道陈书礼又在找茬儿,他面露难色:“比起我大哥二哥,我也确实不精于箭术,不过我们金家有两个优秀的儿子便够了,不能要求过于完美,让我也如同他们一般。” 陈书礼一听,更加不会放过金忆夏了。 “金三公子,你总不能什么都不行吧?” 金忆夏露出笑容:“我大哥二哥可独当一面,我什么都不行,金城派照样百年不衰。倒是陈大公子,作为陈家长子,飞星门的继承人,应该压力很大吧?” 陈书礼脸都气白了。 金忆夏这话就是在啪啪打自己与飞星门的脸,说他够不着金昭与金溪,只能欺负金忆夏。 偏偏比起金昭和金溪,他确实平庸了些。 “你就说,你比是不比吧?” 孟念南见对方咄咄逼人,便小声询问金忆夏,需不需要他代为出战。 陈书礼见状,立即嘲笑道:“怎么,金城派的人连接受挑战的勇气都没有?” 金忆夏给了孟念南一个眼神,活动了下手腕,勉为其难的说:“那我就参加吧,若输了,还请大家不要见笑。” 金忆夏随手挑了一把弓,二人在靶场站定。 众人全都聚了过来,交头接耳,议论纷纷,准备看好戏。 陈采月扯了扯陈淑云的衣袖,小声的与她说道:“二姐,咱们是不是该让大哥手下留情啊,毕竟金城派……” 陈淑云不耐烦的拽回自己的衣袖,一脸的冷漠:“他刚刚是怎么羞辱我们的,还手下留情?!” 金忆夏随手检查了下箭矢,问:“怎么比?” 陈书礼却与林子源说道:“不如让林兄定规矩,这样也不会有人说我欺负你。” 金忆夏同意:“好啊。” 林子源微微蹙眉,他走到金忆夏身旁,低声说道:“你若不想比,那一会跟书礼道个歉,此事便罢了。” 金忆夏反感的往后退了半步,一点也不领情:“请林兄定规矩吧。” 林子源略显不悦,便道:“一人十支箭,每人三个靶,命中率高且精度准者获胜。” 【作者有话说】:来了来了,猎杀时刻~ 第9章 猎杀时刻 所有东西已经准备就位,比试开始了。 陈书礼摆开架势,搭弓上箭,率先射出一支箭。第一箭便上了靶,算是一个极好的开端。 “要不要让几箭?” 陈书礼得意的望向金忆夏,想着金城派的三公子,是怕是弓都拉不开。 金忆夏:“公平公正。” 金忆夏眸光冷淡,眼神坚定,姿势摆的十分标准。 陈书礼只觉得对方是假把式,接着便听到“咻”的一声响,利箭飞出。 之后传来众人不可思议的赞赏声。 陈书礼忙望过去,只见那一箭比自己射的还漂亮,正中靶心。 哼,不过是运气好而已。 陈书礼再次射出一箭,与上一箭的成绩差不多。 而那边,金忆夏换了姿势,竟上了三支箭。 众人皆惊叹,但却与陈书礼一样,多少觉得金忆夏是中了一箭后,有些得意忘形,过于自信,这三箭绝不会中靶的。 林子源按住了金忆夏的肩,与他说道:“你刚刚不过是运气,不要白白浪费三支箭。” 金忆夏只觉得晦气,抖开了林子源的手。 俊美的少年腰杆笔直,眸光微凛,拉弓松手,三箭齐发。 第14章 “咻咻咻”,三支箭射出,竟全都正中靶心。 这次所有人都愣住了,他们从未见过如此精湛的箭术。 三支箭,分别射中三个靶的靶心,而射箭的人竟然是金城第一纨绔金忆夏,没有比这更让人震惊的事了。 金忆夏朝着目瞪口呆的陈书礼笑笑:“你怎么不继续射啊?” 陈书礼咬牙,尽量说服自己,对方这是走了狗屎运,后面绝不会这么好运。 结果他静不下心,竟失误脱靶了一箭。 陈书礼越射越烦,心态有些崩,后面的成绩也不算太好,直到还剩最后一箭,他暂时停了下来,望向金忆夏。 金忆夏见他望向自己,又露出一个和善无害的笑容,然后人狠话不多的继续搭弓上了三支箭。 他将陈书礼的颜面与自尊心尽数射在了靶心,之后剩下的最后三支箭,也被他如同前两次一般,再次射出。 就算是箭术顶级的老前辈们,也不一定能保证次次全中。 金忆夏竟然三次,三箭齐发,全中靶心。 靶场的气氛有些静谧,众人皆沉浸在讶异与惊艳的气氛之中。 倒是梁晨带头鼓起了掌,众人也跟着纷纷鼓起了掌来。 神器宗的戴兵与孙启说道:“没想到金家三公子,如此深藏不露。” 陈淑云气的绢帕都要撕破了,而陈采月眼底却透露出欣赏与仰慕来。 林子源与林丝韵更是满眼震惊,他们从不知道金忆夏的箭术如此高超。 金忆夏将弓箭放回,轻描淡写的看了眼陈书礼,见他手中还捏着一支箭,笑着说:“陈书礼,你那支箭要不就别射了,反正意义也不大。” 金忆夏竟然是在扮猪吃老虎! 陈书礼这才后知后觉,他冷笑道:“你不是说你不善骑射?箭术很差吗?原来是故意为了羞辱我吗?” 金忆夏一本正经的说:“确实很差,跟我大哥二哥比起来,我箭术就是非常差啊。我只是没想到,你的水平会比我还差。” 陈书礼握紧了拳,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可是你非要邀请我比试箭术的。”金忆夏满脸抱歉的说,“早知道我该接受你的意见,让你几箭的。” 金忆夏的意思就是陈书礼玩不起,陈书礼气急攻心,竟在对方转身要走之时,将最后一支箭搭上了弓。 那一箭又快又急,林子源没想到陈书礼会放暗箭,然而还没待他拦截,便见一个身影比他还要快的冲了上去,一把抓住了飞来的利箭。 孟念南如有一堵墙,挡在了金忆夏的面前。 现场的气氛降到了冰点,众人也都没想到陈书礼会对金忆夏放箭,对他如此行径,不免有些看不起。 陈书礼对上孟念南的眼神,心底陡然生出一股寒意来,他竟被对方的气势与眼神中透露的杀意震慑当场。 林子源为控制局势,略带责备的口气喊了声:“书礼。” 陈书礼这才发现自己过于冲动了,忙笑着打哈哈说:“我只是开个玩笑,不好意思,吓到大家了。” 金忆夏没反应过来情况,见孟念南手中握着箭,愤怒涌上心头。他紧张的查看孟念南的手,只见他的掌心有一道划痕,渗出血丝来。 孟念南收回手,淡然的答道:“无事。” 孟念南完全没了刚刚的气势,就连眼角都垂了下来,陈书礼有些恍惚,在想刚刚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金忆夏今天一整天都挂着虚假的笑容,如今表情再也维持不住了,他冷着脸质问陈书礼。 “你这是玩笑?” 陈书礼道:“金三公子不是也无大碍么,金三公子不会玩笑都开不起吧?” “你这玩笑开的,可是会危及性命的。”金忆夏一脸严肃,反问道,“你觉得大家认为这个玩笑好笑?” 林子源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他不想将事情闹大,于是说道:“书礼的玩笑开的确实有点过了,但好在忆夏你没出什么意外,此事便算了吧。” “算了?”金忆夏冷笑,“你是不是和陈书礼一样,觉得我被射死了,这件事才会让你们认为严重?” 林丝韵见情况不对,忙也上前,温柔的与金忆夏说道:“金三哥哥,今日是我哥哥生辰,咱们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各退一步,免得让人看了笑话。” 谁知道即使是林丝韵,金忆夏依旧不买账。 “呵,你们可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人家没找你的茬儿的,没对你射箭,你们倒是大度。”金忆夏利用大众心理,问,“若今日被针对的是在场的诸位,人家拿你的命来开玩笑,大家心里会是什么感受?还什么别让人家看了笑话,谁才是那个笑话?” 林丝韵被怼的哑口无言,眸光盈盈的看着金忆夏,委屈的低下头。 然而金忆夏却视而不见,无动于衷。 陈淑云不满的问道:“那你要如何?” 金忆夏拿过孟念南的手,展示了下上面的伤痕,问,“陈家大公子可比我这个金城纨绔还张扬跋扈,竟连句道歉的话都不会说吗?” 周围人议论纷纷,但看眼神,明显大都是站在金忆夏这一边的。 以往林家兄妹只要说上一句话,金忆夏就会妥协,哪怕受了委屈,也不会再说什么,没想到今日态度如此坚决。 陈书礼望向林子源,二人交换了个眼神,陈书礼只好抱拳准备开口道歉。 第15章 哪知金忆夏忽然抬手拦住了对方的话:“算了,我想了想,陈大公子的道歉,我可不敢受,否则,下次我只怕不是落水和被放冷箭这么简单了。” 陈书礼和陈淑云听了金忆夏的话,脸气的煞白。 陈淑云不满的骂道:“金忆夏,你乱说什么呢,我看你就是故意在林公子的生辰宴上找事的。” “找事的人是谁,不必你说,大家今日想必都看的清楚。” “够了,都别吵了。”林子源忍无可忍的开口打断了二人的对话,他看着金忆夏,可对方却装作没看见,他只好转头望向陈书礼。 陈书礼将手中的弓往地上一扔,抱拳道:“林兄,我想起还有些事情要处理,就先告退了。” 陈淑云本还不准备走的,可陈书礼却瞪了她一眼,她也只好跟林丝韵道别。 林丝韵见金忆夏脸色难看,本想上前安抚金忆夏两句,然而金忆夏却并没有给她说话的机会,也直接与林子源告辞,之后带着孟念南一起离开了。 林家兄妹目送着金忆夏离开,皆眉头紧皱。 众人见气氛不对,也陆续找借口,离开了莲花庄。 - - 【作者有话说】:小葫芦、阿彤:咱家少爷出息了,真解气! 第10章 小伤而已 马车里,金忆夏让阿彤取来了药箱,帮着孟念南处理伤口。 孟念南看着低头帮自己上药的金忆夏,眼底浮上几分温柔暖意,见对方突然抬头望向自己,他忙收起上扬的嘴角。 “疼不疼?” 孟念南摇了摇头:“小伤而已。” “还好伤的不深。”金忆夏从怀里拿出一块干净的丝帕,一边绑在伤口上一边说道,“今日多亏了你,不然那一箭就得扎在我身上了。” “你没事就好。” 金忆夏再次望向孟念南,孟念南眼神有些躲闪。 金忆夏叹了口气说:“其实他那一箭是吓我的,最多也就扎我胳膊而已,不至于要我的命,你不管不顾的冲过来,要是没接住箭,伤到自己怎么办?” “我受点伤无碍的,还好你没受伤。” 听听这为人着想的暖心话,看看这清澈无害的眼神,再配上这张俊美无俦的脸…… 怎么有人忍心将这样正直善良的小白花,逼成大魔头啊! “孟哥儿,谢谢你帮我挡箭,这个恩情我会一直记着的。” “你我既是朋友,这种小事就不必记挂在心上了。” “朋友?” 孟念南脸色微变,忙道:“我并非想要高攀金三公子,只是……” “我们确实是朋友。”金忆夏感觉孟念南小心翼翼的模样,让人看着有些心疼,忙说道,“还是好朋友。” 马车进入街道,走的不快。 孟念南凝望着金忆夏的脸,见他转头望过来,便找了个话题说:“金三公子,我没想到你的箭术这么好。” 金忆夏笑了起来:“说来惭愧,我是被我大哥残忍的训练出来的。” 金昭是金忆夏的第一任师父,以前盯他练武盯的特别紧,每日都会突击检查,若有任何偷懒懈怠,被他抓住,那就是一顿更为严酷的训练和体罚。 金昭百步穿杨,箭术一流,金忆夏刀术不太行,没想到在箭术上颇有天赋,竟青出于蓝,小小年纪就能与金昭比肩了。 后来金忆夏实在不愿练武,金朗月便不再强求,金昭也就无法管制金忆夏了。 “除了我家里人,确实没人知道我箭术不错。”金忆夏嘿嘿笑着说,“怪就怪陈书礼非要让我出丑,没想到挑到了我的强项。” 说起陈书礼,金忆夏不免又要唾弃一番,见孟念南微笑着不说话,一直听自己叭叭,他又止住了话。 “不说他了,说起他影响心情。”金忆夏有些不好意思的问,“我的话是不是太多了?” 孟念南摇头:“我觉得你说话很有趣,不像我,我话比较少,父亲常说我……言辞匮乏,不擅表达。” 其实金忆夏很想借机询问孟念南,他父亲孟天宇与林凯旋有没有什么不为人知的旧怨的,可他与孟念南还没到无话不谈的地步,他也不好打探别人隐私。 就在此时,马车停了下来。 金忆夏掀开帘子,问道:“阿彤,到了?” 阿彤脸上洋溢着笑容,兴奋的说道:“不是,三公子,你看前面是谁。” 金忆夏定睛一看,不远处正有几人骑着高头大马,往这边而来。 几人风尘仆仆,姿态间带着练武人独有的英气,眉眼犀利,气宇轩昂。 金忆夏看着马上的人,眼眶一热,忙想要下马车,却差点摔倒。 孟念南紧张的扶了金忆夏一把,却在看到金忆夏的表情时,愣了一瞬。 金忆夏来不及与孟念南道谢,急忙爬下马车,往几人的方向跑去。 “大哥!二哥!” 金忆夏跑的极快,差点摔倒,之后就扑到了大哥金昭的身边,紧抱着对方的大腿。 金昭吓了一跳,看清来人后,倒并不显意外来。他伸手揉了一把金忆夏的头,训斥道:“跑那么快做什么,差点惊了马。” 大哥金昭,性子与金朗月最像,口上说着责备的话,实则却是担心马儿被冲撞受了惊,伤到金忆夏。 金忆夏回忆起金昭惨死的模样,眼里早就模糊一片。再次看到金昭,恍如隔世,有种不真切的感觉。 第16章 他抱着金昭不放手,吸着鼻子说:“我想大哥了,好想大哥。” 虽说金忆夏备受金家宠爱,小时候也爱哭鼻子,但长大后,金昭从未见对方哭过。 “哟,多大的人了,还抱着大哥哭呢。”身旁传来一道清亮的声音。 金忆夏转头一看,松开了抱着金昭的手,又扑过去一把抱住了金溪的大腿。 这次换金溪愣住了,他本还想嘲笑和调侃金忆夏的,见他那副神情,话又被吞了回去。 “二哥,我也好想你,我好想你和大哥,真的好想。” 金家两位兄长面面相觑,结合他们路上听到的传言来看,二人断定自家弟弟一定是在林家受了委屈,才会如此。 二人眉头紧皱,有洁癖的金溪,更是宠溺的任由金忆夏用自己的衣摆擦眼泪。 金溪道:“行了,你一个大男人,可别在大街上哭,让人看见了,免不了要嘲笑你。” 金忆夏忙揉了揉脸,嘴硬的说道:“我哪里哭了,二哥,你眼睛出问题了吧。” 金溪:“……” 金忆夏平复了下过于激动的情绪,眼神落在了身后的青锋身上。他张开手,喊道:“八师兄!” 青锋忙抬手阻拦,一本正经的说:“小师弟,不必过于热情,八师兄承受不住。” 金忆夏无语的眯了眯眼:“不抱就不抱。” 青锋从腰间拿出一个小瓷瓶,问:“我新炼的丹药,治失心疯的,小师弟要来一颗吗?” “你留着自己吃吧。”金忆夏直接拒绝,之后又与金昭金溪说道,“大哥,二哥,你们累了吧,跟我一起坐马车……” 金忆夏一转头,看到马车旁站着的孟念南,口中的话又停了下来。 孟念南见状,便抱拳与几人打了个招呼,之后微笑着与金忆夏说:“金三公子,这里离客栈很近,我走回去就好了。你们兄弟久别重逢,我就不在此打扰了。” 金忆夏听罢也没再坚持,只是先与金昭金溪介绍了孟念南,之后又与孟念南说过两天请他去望月楼吃饭。 金昭和金溪本准备骑马回去的,但耐不住金忆夏磨人,便一起上了马车。 【作者有话说】:大哥是个闷骚,二哥是个明骚~~~ 第11章 大哥二哥 马车内的气氛略显怪异,金忆夏坐在两兄弟的中间,两只手分别抓着两位哥哥,一脸幸福的笑容。 金溪与金昭对视一眼,他干咳了声,朝着外面说道:“青锋,你那个治失心疯的丹药要不还是给阿夏来一颗吧。” “二哥,你什么意思?!”金忆夏不满的捏紧了对方的手。 金溪抬起二人交握的手,反问道:“你什么意思?是想锁住我和大哥,好将我们二人卖了吗?” 金忆夏见二位哥哥有些别扭,这才放开他们的手:“我就是想锁住你和大哥,让你们以后都别离开我。” 金溪嘶了口气,搓了搓手臂,似是有些受不了了。 “你有什么想要的,你只管说,我都答应你行不行?你可别用这种方式恶心我和大哥啊,肉麻死了。” 金忆夏扯了扯嘴角,张嘴就要去咬金溪的胳膊。 金溪赶紧按住金忆夏的头,跟金昭告状道:“大哥,你看看阿夏,他又变成狗开始咬人了。这都多大了,还跟小时候一样乱咬人呢。” 金昭也忍不住被逗笑了,劝道:“三弟,咬一口就行了,别再闹了。” “听到了没,大哥叫你……”金溪忽然反应过来不对劲来,委屈的说道,“大哥,你这人怎么这样啊。” 这“兄友弟恭”的温馨场面,在上一世本是极为普通的日常,可如今却让金忆夏百感交集,倍感珍惜。 金昭想起刚刚见到的孟念南,不解的问:“三弟,你何时与天宗殿的孟念南走的这般近了?” 金忆夏听了,便将今天发生的事情告诉了二人,并说孟念南为人不错,不仅为了护着自己受了伤,前几日他生病卧床,对方还多次过来看过自己。 金昭与金溪却越听脸色越沉。 金忆夏说的有些口渴,从马车内的小桌案上倒了杯水,嘴巴终于停了下来。 金溪咬了咬牙,重重地捶了下拳,将车厢震的砰的一声响。 金忆夏吓了一跳,水盏差点没拿住。 金溪气愤地说道:“以前我只听闻林家兄妹总是欺负你,因你半分不说,处处维护,我便没有与红莲庄计较。如今他一个小小的飞星门,也可以骑在你的头上了?!竟还敢朝你放冷箭!他就不怕伤了你,他飞星门不好交代?!” 金忆夏忙道:“他可能只是想吓吓我。” 金溪恨铁不成钢的问:“你是不是还念着他飞星门与红莲庄交好,不愿与他们为难?!” “当然不是。”金忆夏给金溪到了杯茶,微笑着说,“放心吧,我不会像以前那样蠢,更不会自降身份,为红莲庄的那对兄妹鞍前马后了。” 见金溪与金昭满脸的不信,金忆夏保证道:“真的,我现在只是表面上做做样子而已。” “你想清楚了就好。”金溪稍稍放心,顺着金忆夏的话说道,“他们红莲庄算得了什么,那林家二小姐的模样顶多算中等,你身为金家三公子,什么样的姑娘配不上,以后我帮你好好挑选,定能选上一个与你情投意合又才貌双全的女子。” 第17章 这话以前金溪没少在金忆夏面前说,可一提起这事,金忆夏就炸毛,态度坚决的说这辈子非林丝韵不娶,又从头到脚的将林丝韵跨上一顿,后来金溪也就没再提过。 金忆夏真的很想给上一世的自己几巴掌,恨恨地抽醒自己。 “好的,那到时候,二哥可要给我找一个有个性,又漂亮的姑娘。” 金溪可能没想到金忆夏这样听劝,惊讶地瞪大了眼,他生怕对方不过是为了安抚他们说的违心话,下意识的望向金昭。 金昭眼底流露出几丝欣慰,说:“三弟长大了。” 金溪:“那飞星门……” 金溪本是想问金昭,需不需要警告飞星门,想了想又担心金忆夏这个小崽子之前那番话是骗自己的,于是又闭上了嘴。 却没料到金忆夏一边倒水,一边漫不经心的说:“飞星门也好,红莲庄也罢,要收拾他们也得慢慢来。” 金忆夏唇边似有若无的带着笑意,说的话却掷地有声,透露出几分杀气。 金昭与金溪微微愣了下,却又见金忆夏笑的见牙不见眼,将茶盏递到金昭面前。 “大哥,你也喝一杯水吧。” 金昭:“……” 金溪:“……” - - 繁华的街道,人来人往,小贩吆喝声不断。 孟念南站在街道旁,一直等金忆夏的马车走远,才往客似云来方向走去。 止戈跟在孟念南身后,他望向对方手掌缠着的丝帕,道:“少主,以你的武功,不该被那支箭伤到才是。即便少主为人低调,隐藏实力,但也要先保护好自己啊。” 孟念南道:“事发突然,我没反应过来,才会被伤到。” 止戈微微不悦,说:“来金城前,我一直以为那个金城派的纨绔三公子最为跋扈,没想到金三公子为人挺和善,倒是那个陈书礼不仅持强凌弱,张扬狂妄,还蛮不讲理。” 止戈习惯了自说自话,虽然孟念南话少,只是偶尔回应自己一句,但他知道,自己说的每句话,孟念南都会听。 “少主,我们要不要悄悄的教训教训他?” 孟念南道:“我们来金城是来办事的,不要惹出什么是非。” “明白了。”止戈闷闷的应了句,又问,“那少主,我们是不是差不多该启程回去了?” 孟念南眸光微闪,情绪似是低落了几分。 “再过几日吧。” 他与金忆夏还有约。 止戈不解:“少主,还有什么事没处理完吗?” 孟念南并未解释,只是说:“再等等。” - - 金昭与金溪,本来还有几日才能赶回来。因为路上听到了金三公子跳水的消息,所以才日夜兼程,快马加鞭的提前回了家。 自从金昭成婚以来,金家的当家主母,便是金昭的妻子李氏。 李氏乃是当朝开=国=元=勋的后人,虽是旁支血脉,父亲也只是世袭爵位,没有太多实权,但也算是出身名门。 李氏并非嫡女,但贤良淑德,秀外慧中,为人处世颇有大家风范,一直安于内室,将府内事务打理的井井有条。 听下人通报说金昭与金溪回府了,李氏忙放下手中的账本,有条不紊的安排好了一切,为大公子二公子接风洗尘。 金忆夏可以看出来,李氏见到金昭略显欣喜,但并未过多表现出来,而是着人帮几人放好行李,又将他们迎进花厅用茶。 第12章 无人撼动 可惜金昭是个不解风情的人,只是叫了李氏一声“云曼”,之后就询问帮中各项事务,并让人将赤芒叫来。 金溪更是饮了茶,用过点心后,与金昭打了个招呼,就去金家的铺子了。 唯有金忆夏,悠哉悠哉的坐在花厅品茗。他拿了块山楂糕,被酸的皱了皱眉,就见李氏端来了一盘梅花酥过来。 李氏将梅花酥与山楂糕换了个位置,微笑着说:“三弟,你不喜酸,这个梅花酥是之前我新鲜采摘的梅花做的,里面加了蜜,是你喜欢的甜食。” “多谢嫂嫂。”金忆夏朝着李氏颔首道谢,“还是嫂嫂贴心,记着全家人的忌口与喜好。” 李氏似有些意外,她不好意思的说:“这是应该的。” “嫂嫂,这么多年辛苦你了。你以后不要那么拘谨,我们都是一家人,平时放松些就好。” 李氏更意外了,她坐立难安,站起身说道:“三弟,嫂嫂性子可能比较沉闷木讷,所以才会让人觉得过于拘谨了些。” 金忆夏笑了起来:“谁能有我大哥沉闷木讷,你看这些点心你都花了心思准备的,结果他倒好,一回来就先去忙帮内的事了。” 李氏见金忆夏笑容明艳,口气松快,心中稍安。于是笑着答道:“这些天夫君不在,爹爹日日繁忙,他既然回来了,自然是应当帮助爹爹分忧的。” “你放心,我一会就帮你说说他。” 李氏笑了笑,提醒金忆夏尝尝梅花酥。 金忆夏吃着糕点,又看了眼李氏身边的丫鬟,忽然说道:“嫂嫂,我有些话想与您说,是关于金家的。” 虽说他们男女有别,单独相处于理不合。但金家皆是君子,且又身在江湖,各个豪气洒脱,不拘小节。 李氏也不该如此拘泥,于是便给了贴身丫鬟一个眼神,让那丫鬟便先退出去了。 第18章 “三弟有话不妨直说。” 金忆夏便也不绕弯子,直接道:“嫂嫂,从你入门的那一刻起,便是我们金家的一员,我视嫂嫂如长姐,大哥与嫂嫂更是恩爱有加。虽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但嫂嫂毕竟也是李家的血脉。” 李氏本就聪慧,听罢问道:“可是……三弟在什么地方,听到了什么谣言?” 金忆夏摇头:“我没有什么意思,只是想告诉嫂嫂,我们金家,虽涉及江湖与商界,但从不涉足朝堂。” 其实之前李家之所以愿意让李氏嫁入金城,一是因为她是庶女,身份不尊贵,若非金昭将其护送回李府,李家甚至都想不起这个住在破院的女儿来。 二是因为金昭的条件过于优厚了,李公伯见这个不起眼的庶女对金昭有几分意思,而金昭刚好又未婚配,所以才会促成这桩婚事。 李氏深知朝堂风云诡谲,甚至比江湖还要腥风血雨,暗藏杀机。 李公伯一直想要振兴家族,恢复李家以往的辉煌。 李氏知道他会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资源,但他空有抱负,却并没有大智,若一着不慎,连累了金家,那对不涉朝堂,没有靠山的金家来说,可谓是灭顶之灾。 “三弟放心,我虽出身李家,但不过是个庶女。从小就受人排挤,被人欺压,若不是遇到阿昭,我怕是已经被父亲送去做了别人的小妾,甚至是养在外面的外室了,哪还能有如今这般风光,可以做的上金家主母的位置。不论是亲情也好,恩情也罢,以及现在我所拥有的地位,皆来自于金家,我断然不会做危害金家的事,也不会让阿昭与金家,搅入朝堂,置身险境。” 李氏口气坚定,眸光清明,一段话说的情真意切,掷地有声。 金忆夏忙站起身,朝李氏行了个礼:“嫂嫂眼界高远,心怀大义,请受三弟一拜。” 李氏急忙扶起金忆夏:“你这是作何。” 金忆夏却道:“嫂嫂,金城派看似风平浪静,一片繁荣,实则江湖情势瞬息万变,还请嫂嫂一定要帮我一起守住金家。” 李氏看着金忆夏的眼神,仿佛预示到了什么一般,承诺道:“李云曼不过一介女流,你们男人在外面只管放开手脚做大事,我一定帮你们守好家。” “有嫂嫂这句话,我就放心了。”金忆夏说着提了句,“大哥这次远行,回程途中去了趟李公府。” 李氏心思细腻活络,道:“明白了。” 金忆夏从花厅出来时,脸上满是如释重负的神情。 只要后宅这边安宁,且金昭不搅入朝堂,那金忆夏可谓是解决了一大心患。 前世金城派之所以被朝廷与江湖围攻屠-杀,一是因为受红莲庄的挑唆,二是因为李公伯站错了队,辅佐三皇子夺嫡。 然而太子虽然敦厚,却比先帝更为有勇有谋,三皇子兵败如山倒,最终落得个勾结外戚,通敌叛国的罪名,被终生囚禁于地牢。 原本李公伯不过是个小角色,只是受到了株连,先帝与太子皆以仁政治国,念其先辈的功业,免其死罪,只是将主要参与之人流放,其他人贬为庶人。 可偏偏金昭帮助李公伯杀过几个人,而此事不知为何被红莲庄所知。那时林子源已经坐上了武林盟主的位置,他举报金昭参与其中,并诬陷金城派通敌叛国。 因金城派属于江湖门派,所以金家所有产业皆被官府查封,而金城派则交由武林盟主林子源处置。 他们金城派一夜之间,不复存在。 金忆夏站在走廊之下,仰望着天上的浮云在想,也不知何时,红莲庄已经开始盯上他们了。 金昭为人正直,想必也是被李公伯蒙蔽,才会帮其杀人,但红莲庄怎么会在事发前,就能搜集到那些证据,好顺便铲除整个金城派呢。 这只能说明,红莲庄很早就在谋划这些事情,或许现在就已经盯着他们金城派了。 红莲庄先是与金城派联姻,将金城派作为跳板,一步一步巩固自己的江湖地位。之后林凯旋又想方设法扶持林子源上位。 而林凯旋的死亡,让众门派看到了魔头孟念南的恐怖实力,皆心存畏惧,谁也不敢在此时竞选武林盟主,生怕被魔头当成靶子。 林子源看好时机,没有费太大的功夫,便成功拿下了武林盟主的位置。 然而谁都没料到,孟念南杀了林凯旋之后,却并未对其他门派动手,甚至直接回到了重云山,不再过问江湖之事。 所以即使林子源做了武林盟主,毕竟资历尚浅,不能服众。 林子源急需一件事来立威,便谋划除掉最大的威胁,那便是金城派。 不得不说,林子源这一仗打得十分漂亮。 在外人看来,他杀伐果断,大义灭亲,组织讨伐金城派时,展现出了出色的领导力与组织力。 而所有参与其中的门派,大多只为利来,他们不仅帮着灭了通敌叛国的金城派,还趁火打劫得到了一笔丰厚的报酬。 谁还会看不惯如此会做人新武林盟主呢。 从那之后的红莲庄,在江湖中便无人可以撼动了。 【作者有话说】:金忆夏:林家真卑鄙! 林子源:??? 第13章 请你吃饭 金忆夏紧紧地握住拳,若他当时能够看清林家兄妹的真实面目,金城派也不会落得如此地步。 第19章 “小师弟,你在这里发什么呆啊?” 金忆夏回过神,转头正见赤芒在走廊对面好奇的盯着自己。 “你又在干嘛?” 赤芒答道:“去见师兄。” “人家才回来,小别胜新婚,你去干什么。”金忆夏说着走过去,一把勾住了赤芒的脖子,“走,请你喝酒去。” “你怎么可能那么好心请我喝酒,諵諷肯定是故意的,想让我被师兄骂是不是?” 赤芒忙推开金忆夏,脚步极快的消失在了走廊。 - - 金城的冬日,潮湿又寒冷。已经连着下了两日小雨,今日好不容易放晴。 金忆夏之前与孟念南有约,便准备去找孟念南,请他去望月楼吃饭。 然而早上刚洗漱好,便听阿彤过来说林子源来找金忆夏了,如今正在宴客厅用茶。 金忆夏有些烦,他问道:“有没有说过来找我作什么?” 阿彤摇了摇头:“林公子以前找你,也从不说缘由啊,我们也习惯了不问。” “找个借口,说我今日有事,不在府内,把他打发走。” 阿彤脸上露出笑容,十分快乐的去执行任务了。 不一会阿彤过来通报,说林子源已经走了,看脸色好似不太高兴。 呵,谁管他高不高兴。 金忆夏收拾了下,便带着小葫芦一起出了门。 - - 到了客似云来后,金忆夏直接上二楼去找孟念南。 孟念南开门看到金忆夏的时候,还有些诧异,他也没问对方如何知道自己住在哪一间客房的,便抬手邀请金忆夏进屋。 客房不大,一张床,一个圆桌,一方梳妆台,整个空间一览无余。 孟念南似有些窘迫:“抱歉,这里比较小。” “没关系。”金忆夏坐了下来,问,“你吃过饭了吗?” 孟念南道:“午饭?” “嗯。” “时间尚早,还未用。” 金忆夏听罢就开心的站了起来:“那走吧,我请你去望月楼吃饭。” “我……” 孟念南还没说完,就被金忆夏抓着手往外走。 恰巧出门时碰到止戈,孟念南便与对方简洁交代了声,人就被拉下了楼。 望月楼是金城最大且最高档的酒楼,平时来吃饭都需要提前预约。 但金忆夏是这里的常客,在这里是有单独的雅间的,随时随地都可以过来吃饭。 小二看到金忆夏,热情的过来招呼,将人迎上了楼。 金忆夏道:“来一壶我平时点的香片。” 小二应了声,见金忆夏只带一人,便问道:“金三公子,不知还有几位客人未到啊?” “没有了,就我们两个人。” 小二有些诧异,平时金忆夏来这里,大都会邀请林家兄妹一起,而且会提前打招呼。这位俊俏的公子,倒是第一次见。 金忆夏继续说道:“将你们店内的招牌菜都上了。” “都上了?”小二知道金忆夏是位不差钱的金主,但金忆夏来的突然,他们很多菜都是限量的,只怕有的菜已经没有了。 于是小二提醒了句:“金三公子,你们就两位贵客,都上了未免太浪费了些。” 金忆夏忽然想起孟念南说他们的门规便是不允许铺张浪费,于是点了之前他提的那几样招牌菜,又要了壶好酒。 小二有些为难:“烤乳鸽……今日怕是没有了。” 若是往常,倒也无所谓,但金忆夏今天是特意请孟念南来吃饭的,不免觉得有些可惜。但他从不为难下人,于是与小二说道:“让你们掌柜过来,我与他说。” 小二瞬间有些慌,忙说道:“金三公子,小的给你想办法,小的这就去准备。” “不是……” 金忆夏并未动怒,只是想问下掌柜可不可以派人去买食材,帮他现做而已,他可以加些钱,谁料吓到人家小二了。 金忆夏笑着跟孟念南解释了几句,毕竟自己之前名声不太好,生怕孟念南也认为是他平时行事过于跋扈蛮横了。 孟念南却只是笑笑:“三公子无需解释,上次你说要请我来这里吃特色菜,想必是不想让我有所遗憾而已。” “知我者,孟兄也。”金忆夏之后又说,“这次没吃上的也没什么,以后咱们还有的是机会过来吃。” 孟念南心头微动,微笑着点了点头。 品过香茗,不多时小二就上菜了,只是烤乳鸽这道食材是去现买的,烹饪还需些时候。 金忆夏与孟念南介绍着这几样特色菜,他是望月楼的常客,介绍起来比小二还要专业。 他平时锦衣玉食惯了,品鉴美食颇有见解,但与孟念南介绍这些菜品时,金忆夏随性又亲和,就像在话家常,没有表现出半分的高人一等与优越感。 金忆夏将他自认为美味的东西,夹给孟念南,之后又觉得不妥,问:“孟哥儿,你有没有什么忌口的啊?” 孟念南看着碗里那块鹿筋:“……” “没关系,我没什么忌口的。”孟念南说罢又道,“我自己来就好了。” “好,那你不要客气。” 用饭的时候,金忆夏才发现,除了刚刚自己夹的那一块鹿筋,孟念南没再夹过这道菜。 看来过于热情了也不太好,弄得人盛情难却。 第20章 “孟哥儿,你准备在金城待几天?” 孟念南道:“这两日我便要启程回去了。” “这么早?” 其实并不早,孟念南已经耽误了好些时日了。 金忆夏觉得有些可惜,他跟未来的大魔头关系才亲近起来,对方就要走了。 “我本还想着,你在客似云来住着也不方便,想邀请你在金府住上几天的。” 孟念南有几分受宠若惊:“金三公子对孟某……未免太过好了些。” 金忆夏:这么明显的吗?我是不是该收敛点啊? “你……你上次可为了我受了伤啊。”金忆夏见孟念南手上已经不再绑着纱布了,忙问道,“你伤好了?” “没什么大碍,早就痊愈了。”孟念南摊开掌心,只见那伤痕已然结痂愈合。 不愧是上一世成为大魔头的人,自愈力未免太强了一些。 “痊愈了就好。”金忆夏又问,“那你下次什么时候来金城啊?” “可能……”孟念南看着金忆夏那双眼睛,迟疑了一瞬,“我有时间会来的。” “那我们到时候可以通信。” “好。” “就这样说定了。” “嗯。” 【作者有话说】:金忆夏:他人真好。 孟念南:他人真好。 第14章 婉拒了哈 最后一道烤乳鸽姗姗来迟,金忆夏不似刚刚那般直接动手给孟念南夹菜,而是先问他平时吃不吃乳鸽。 好在除了那道砂锅煨鹿筋,其他的菜,孟念南都未忌口。 真是可惜,金忆夏最喜欢吃鹿筋鹿肉了。 “三公子,你与金昭金溪两位公子,感情应该很深厚吧?” 金忆夏以前并未觉得,他从小娇生惯养,在宠爱中长大,然而宠溺过头,他便习以为常,反而感受不到这些弥足珍贵的亲情。 甚至还觉得父亲和大哥过于严厉,与自己并不亲厚。 这一世重来,他当真如同重新活过,发现自己不仅倍受亲人疼爱,生活更是顺风顺水,幸福美满。 金忆夏笑着说:“是啊,我大哥二哥,以及我爹,一直都很宠我。” 孟念南听完沉默一瞬,因为上一次金忆夏见到金昭金溪的表情,他看的清楚,不知为何,总感觉金忆夏的眼神有些奇怪,像是压抑着厚重的感情,有些让人心疼。 “怎么了?” 孟念南收回遐思,答道:“没什么。只是我小时候一直都是一个人,没有兄弟姐妹,所以有些羡慕而已。” 金忆夏看着孟念南那双好看的眼睛,眼底似有流光闪过,想着对方小时候只怕过的非常孤独。 毕竟听自家父亲说,孟念南的父亲痴迷武学,他母亲去世后,更是日日守在天宗殿修炼,跟外界断了一切联系,只怕亲子关系也比较冷淡,所以才造就出了如今的孟念南吧。 孟念南不是孤僻,也并非性情冷淡,只是他不善与人交往,性格内向而已。 这样人畜无害的小可怜,大家怎么忍心伤害他啊。 “孟哥儿,以后我就是你的兄弟。” 金忆夏抓住孟念南的胳膊,满脸的真情实意。 可孟念南似乎…… 并不是很感动。 他甚至抽开手,微微轻叹,之后微笑着与金忆夏说道:“三公子,菜要凉了。” 金忆夏:额……他是不是婉拒了? 难道是自己表现的过于殷勤,让孟念南起疑了? 回家的路上,金忆夏还在想这个问题,最终得出答案。 ——确实是自己过于殷勤了。 虽说他与孟念南互相认识,但之前并不相熟,只是有过几面之缘而已,他甚至都忘了上一世孟念南有来参加过林子源的生辰宴。 哪怕是孟念南帮自己接住了箭,对孟念南来说,应该也只是出于心中的正义感,以及之前自己对对方有些照顾的情谊换来的而已。 之前不仅金忆夏,大家都这样忽视孟念南,现在金忆夏突然和孟念南称兄道弟的,只怕任谁都会有点吃惊和猜疑。 因为重来一世,导致金忆夏做任何事都目的性太强,过于急切,却忽略了欲速则不达的道理。 他还有四年多的时间,如今一定要抚平心态,万事都不可操之过急。 - - 晚间竟又开始下起雨来,床褥潮湿阴冷,弄的金忆夏心情有些烦躁。 小葫芦和阿彤拿了新的床被,烘热过后,重新换过。 金忆夏摸着柔软干爽的床被,心情这才转晴。 本已经准备要入睡了,谁知金昭来了。 金忆夏直接让金昭进了卧房,笑着打趣对方道:“大哥,你晚上不好好陪嫂嫂,来我这里做什么?” 金昭早就习惯了金忆夏的口无遮拦,问他:“你昨日是不是和你嫂嫂说了什么?” 金忆夏继续调侃道:“怎么,嫂嫂挑拨我们兄弟感情了?” 金昭伸手想要敲金忆夏额头,却被金忆夏躲过。 “开玩笑的,嫂嫂是什么样的人,我还能不知道。”金忆夏抱着暖炉,坐在一旁,问,“那嫂嫂都说些什么了?” “无非就是不让我涉足朝堂之事,甚至……还特意叮嘱我,不允许我为岳父做事。” 金忆夏又问:“那大哥这次去李公府,是否答应要帮李公伯什么忙?” 第21章 金昭愣了下,他望向金忆夏,并未透露什么,只是问道:“你为何知道?” “我并不知道,我只是猜测。”金忆夏收起那玩世不恭的模样,一脸正色的与金昭说,“大哥,无论他让你帮什么忙,哪怕你觉得不过是件小事,也不可轻易答应,更不可亲自动手。” 金昭眸光微变,他看着金忆夏,沉默不语。 金忆夏说:“特别是杀-人。” 金昭眉心微蹙,眼中划过几分疑惑:“这件事连二弟和青锋都不知道,你是如何知道的?” “什么事?”金忆夏装傻,之后一脸惊讶的说,“李公伯真的让你帮忙杀-人啊?!” 金昭提醒金忆夏小声,之后低声问:“你真的不知?” “你不是说二哥和青锋都不知道么,那我怎么可能知道。”金忆夏说罢,拉着金昭的手,再次郑重的说道,“大哥,你是金城派的继承人,咱们金家不过是江湖人,加上二哥,也就是行商的而已,你千万不要与朝堂政-界有任何瓜葛。” “可岳父大人说,那人与朝廷并无任何关联,不过是个无恶不作的小人,他身在<a href="https:///tags_nan/guanchang.html" target="_blank">官场不方便出手,这才让我帮个小忙,也算是为民除害了。” “大哥,你若这次动了手,开了先河,那就会有下一次以及无数次。” 金昭又何尝不知,但他实在为难。 金忆夏继续说道:“若大哥是顾及嫂嫂,那大可不必担心。大哥与嫂嫂结识之时,便应该知道嫂嫂在李家并不受待见,李公伯对嫂嫂就连养育之恩都没做到,甚至还想将嫂嫂送给别人做妾。他之所以撮合嫂嫂与大哥,还不是看重我们家的背景。逢年过节,咱们送些宝物钱财过去便罢了,杀-人办事,咱一点也不能沾。” 金昭看金忆夏的眼神充满了感慨与欣慰,他忽然笑了起来:“听说今日林子源来府上找你,你并未见他。” “大哥,我在和你说正事呢。” “我也在和你说正事,最近你的口碑逆转,大哥希望你可以好好保持。” 因为红莲庄的那番言论,大家对于金忆夏投湖的事,再次众说纷纭。 有人说金忆夏是被陈淑云推下去的,有的人则说,金忆夏是被林家兄妹骗了,才会跳进去的,版本丰富万变,一天一个样。 但大家对金忆夏的态度却变了不少,因为他那三箭齐发,秒杀陈书礼的战绩,让金忆夏整个人镀了层神光,让大家赞不绝口。 甚至大家都不再称呼金忆夏为金家那个纨绔了,而是说金家那个神箭手,金家那个总被林家陈家欺负的老实小公子。 还好金忆夏长得俊,否则他们肯定会说金家的那个愚蠢的大傻子。 金昭继续说道:“我还听赤芒说,你要变得天下无敌,还要做武林盟主?” 金忆夏没想到赤芒连这个都和金昭说,想起那一日自己掐着腰说的豪情壮语,他有些羞愧的捂住脸。 “大哥,咱可以先别说这事么。” 金昭却道:“大哥还是很支持你的,但你武功确实还有待进步,不如从明天开始,我继续辅导你做功课。” “不……不必了,大哥,我能练成啥样你不清楚?”金忆夏忙推脱道,“你要是不想当武林盟主,你可以培养二哥,或者青锋和赤芒,我可一点都不感兴趣。” 金昭笑了起来:“你啊,只要说到练武就退缩。” “先不说这个了,大哥,你一定要答应我,不准以任何形式,去帮李公伯这个忙。” 金昭微微叹了口气,点头道:“放心吧,我知道该怎么做。” 金忆夏这才放下心来,他看着金昭,想起那日他衣衫燃着火星,满脸是血的模样,心里就一阵阵抽痛。 金昭见金忆夏情绪不对,关心的问:“怎么了?身体不舒服?” 金忆夏眼睛有些红,他伸手抱住金昭,说:“哥,我希望我们一家人可以永远在一起,永远平平安安的……” 金昭有些手足无措,他僵着身体,口气略带无奈的说:“我不是答应你了,你怎么还担心啊。” “没事,我就是想抱抱你。” 金昭有些不好意思,他让金忆夏抱了会,实在受不了,拍了拍他的背说:“差不多了,多大了还这么腻歪。” “真小气。”金忆夏放开金昭,有些不满,“平时抱嫂嫂的时候,也没见你这样嫌弃啊。” “你小子,乱说什么呢。” 金忆夏嘿嘿的笑着站起身,还不忘调侃金昭两句:“赶紧回去陪嫂嫂,可别总让人等你。” - - 【作者有话说】:金忆夏:孟念南怎么回事,竟然婉拒了我? 孟念南:谁要跟喜欢的人做兄弟! 第15章 一雪前耻 孟念南离开金城的那一天,金忆夏前来给他送行了。 金忆夏给孟念南准备了好些东西,还让孟念南帮自己给孟殿主带声好,说有机会他去重云山玩,再上门拜访。 马车原本就装了好些东西,如今更是被金忆夏塞的满满当当。 金忆夏看着马车缓缓驶离,他微笑着朝着往后看自己的孟念南挥手告别。 小葫芦不解的问:“三公子,你为何如此看重这个孟少侠啊?” “他上次不是帮我挡过箭么,可算得上是我的救命恩人呢。” 小葫芦觉得金忆夏未免将此恩情看的过于重了些,果然不愧是他们三公子,真正的做到了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小事看人品,他们三公子可真是个善良的好人。 第22章 前脚刚送走孟念南,下一刻金忆夏就在自家首饰铺,遇到了林家兄妹与陈家兄妹。 同时遇到四个最讨厌的人,是什么感受? 总之金忆夏感觉脑壳非常疼。 “这不是金三公子么。”陈淑云率先开口道,“金三公子最近风头正盛,可是金城内响当当的人物呢。” 金忆夏不理会陈淑云,虚情假意的与林家兄妹打了个招呼。 林丝韵难得主动与金忆夏套近乎,她微笑着问:“金三哥哥,近来可还好?” 金忆夏客套的答道:“多谢林二小姐关心,我最近挺好的。” 金忆夏的态度,似让林丝韵些受挫,她望向林子源,见他脸色也不太好看,便沉默着没有说话。 陈淑云眸光一转,从货架上挑了一对金步摇,她将步摇拿起,一边看一边与林丝韵说道:“丝韵,你看这步摇做的可真精致,又刚好是一对,我觉得特别适合我们俩。” 林丝韵看了眼,低低的应了声。 陈淑云继续追问道:“你觉得这个好不好看?” 林丝韵眼神时不时的瞟着金忆夏,随口附和道:“嗯,好看。” 小葫芦一听陈淑云这样说,就知道这个陈家二小姐又想要占金忆夏的便宜了。 以往陈淑云看中了什么,只要说上两句,金忆夏就会看在林丝韵的面子上,拱手相送。 小葫芦心中十分不爽,却也不能说什么,然而让他意外的是,金忆夏竟沉默着没有说话。 金忆夏可不会再傻乎乎的上去给她们做冤大头了,干脆听而不闻,视而不见。 陈淑云见金忆夏不搭话,干脆打开天窗说亮话,直白的说道:“金三公子,宝钗配美人,不如金三公子成人之美,赠与我们姐妹吧。” 陈淑云说着就让店里的伙计帮忙包起来,动作娴熟自然,又心安理得。 小葫芦觉得陈淑云脸皮可不是一般的厚,前几日她哥哥还朝着他家三公子放暗箭,她现在竟然还好意思让三公子送礼物,看来今天三公子免不了又要被她敲诈欺负一番了。 “陈二小姐,你们飞星门已经这么穷了吗?”金忆夏故意惊讶的调高了声音,之后满脸同情的上下打量着陈淑云与陈书礼。 准备前来打包东西的伙计,动作也是停滞了一瞬。 小葫芦见状,特有眼力见的直接拦住了伙计。 周围的客人听到动静,全都偷偷的往这边张望。 陈淑云一听,怒问道:“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只是觉得你们陈家的家风……啧……”金忆夏说着摇了摇头,“似乎过于恣意了些吧。”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陈淑云气愤的将步摇拍在货架上,“不过是一支小小的金步摇,我们家缺那点钱么。你好歹也是金城少城主,舍不得送便直接说呗,何必故意用这种话羞辱我。” “陈二小姐你误会了,我怎么会羞辱你呢。”金忆夏一本正经的说道,“你看看之前,不论是我家布庄的绸缎,还是首饰店里最时兴的各类珍宝饰品,哪一样不是我送你们的啊。我们金家做事一向严谨,所有出货皆有记录,这些帐可全记在我身上呢。” 陈淑云暗觉有些不妙,毕竟她确实借林丝韵的光,拿了不少好东西,此刻有些心虚。 她想着林丝韵还在场,周围又有这么多人看着,金忆夏总不能不顾及他男人的颜面,当真与自己算账的。 “怎么,金三公子送过的礼,还准备再要回来不成?” “陈二小姐这话说的,送出去的东西就像吃过的亏一样,自然不能再要回来。”金忆夏话锋一转,忽然说道,“前几日我看我大哥给我嫂嫂买了好些金银首饰,锦衣华服,我就忽然意识到一点。” 陈淑云不解,但总感觉对方不会吐出什么好话,所以没有追问。 然而一旁的小葫芦却一脸“单纯”的询问道:“意识到什么啊?三公子?” 金忆夏微笑着说:“男人就应该像我大哥那样,要对自己的妻子关爱有加,呵护备至,并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将最好的东西送与她面前。” 陈淑云脸色突变:“你……你什么意思?” 金忆夏问:“陈二小姐,你莫不是喜欢我吧?” 小葫芦很给力的大声说了句:“啊?原来陈二小姐喜欢我们三公子啊,难怪总喜欢让我们三公子送东西呢。” “你、你乱说什么呢!”陈淑云犹如吃了一只苍蝇一般,脸色十分难看,见那些客人装作不在意,实则暗中窥视着自己,她忙澄清道,“谁喜欢你们家三公子了,我才不喜欢他呢!” 金忆夏半信半疑,问:“是吗?” 陈淑云大声辩解道:“当然,你少往你脸上贴金了,我喜欢谁也不可能喜欢你!” “我还以为陈二小姐对我有意思呢,否则怎么跟我媳妇似的,我们金家大大小小的店铺,你就犹如进自家铺子一样亲切。” 陈淑云听完,整张脸都红了,还没来及反驳贬低金忆夏一番,就见对方长长的松了口气。 “你不喜欢我就好,那我就放心了。”金忆夏一脸如释重负的模样,“既然陈二小姐喜欢这对金步摇,那我便以金城派的名义送你好了,免得有人误会你对我有意。” 陈淑云银牙都要咬碎了:“我……我才不要你送呢!” 第23章 陈书礼因为之前生辰宴的事,顾及林子源在场,给他面子,不想与金忆夏难堪。可见陈淑云被金忆夏如此欺负,此刻也沉不住气了。 他没好气的说道:“金忆夏,你看不起谁呢!我妹妹若想要,我可以买,不需要你送!” “没关系,我们金家还算富裕,我金忆夏出手阔绰,为人大气,不过一对金步摇,算不上什么。”金忆夏笑容中流露出几分狡黠,“只可惜我没有妹妹,不然我肯定天天跟在她身后,给她花钱。” “你……” 陈书礼知道金忆夏不仅是在内涵他们飞星门穷,还说他这个哥哥小气,气的直接出了铺子。 陈淑云自然也待不下去了,周围人看自己的眼神,让她全身不自在,她也跟着快步出了铺子。 小葫芦感觉周身畅快,无比解气。以前他们三公子性子软,又太善良,才会总被欺负,今天可算是一雪前耻,出了口恶气了。 【作者有话说】:小葫芦:爽,非常爽! 第16章 都是误会 林子源无声的扫视四周,那几个客人便忙收回视线,装作无事发生一般,继续购买饰品去了。 金忆夏无奈的叹气,一脸无辜的说道:“林兄,我这也没说什么呀,他们两兄妹脾气怎么这么大?” 林子源见金忆夏满脸真诚的模样,倒是差点被他气笑了,他看了眼林丝韵,道:“韵儿,你先出去看看陈二小姐。” 林丝韵那双漂亮的眼睛垂了下来,低声应了声“是”,走之前美眸流转,望了望金忆夏。 若是以前,金忆夏定然会心动,可惜现在他对林丝韵没有丝毫情感。 林丝韵看似柔弱,实则很会玩弄人心。 她明明对自己无意,但为了他们莲花庄,却总会在金忆夏感觉心灰意冷时,故意给他希望。若即若离,忽冷忽热的态度,让上一世金忆夏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金忆夏再也不会被林丝韵所迷惑,林丝韵不过是为了利用自己而已。他无法忘记林丝韵是如何帮着林子源欺骗自己,软禁自己的。 “忆夏。” 每次林子源喊自己,金忆夏都觉得恶心,却只能忍受着不适,还要保持微笑与对方周璇。 “林兄还有什么事吗?” 林子源似有些不悦,皱了皱眉。他握住金忆夏的手腕,想要将他拉到一旁说话,却不料金忆夏脸色突变,并一把甩开了自己的手。 金忆夏后知后觉,他忙收起厌恶的表情,故作轻松的笑着说:“你突然拉我,吓我一跳。” 林子源默不作声的盯着金忆夏,看的他心里发毛。 金忆夏发现自己真没用,许是上一世被林子源折磨的狠了,有了心理阴影,和对方单独相处时,还会有些恐惧。 “金忆夏,你什么情况?” 金忆夏装作听不明白:“什么什么情况?” 林子源质问道:“你为什么一直躲着我?” “我躲着你?林兄,你是不是想多了?”金忆夏见林子源一脸不信,装模作样的思考了下,问,“你说的是不是上次你去找我那事?” 金忆夏说着解释道:“上次我刚好有事出去了,我知道你来找我之后,本来是想去红莲庄的。但可能是上次落了水,身体落下了病根,天气一冷就有点头晕畏寒,所以我就耽误了。” “刚好出去有事?”林子源不太高兴的说,“你不是等我走了之后,才出府的么。” 林子源怎么知道他是等对方走后才出府的? 金忆夏眸光微凛,他只以为林子源暗中盯着金城派,没想到金府内部都有他安排的眼线。 “啊?你是不是弄错了?”金忆夏继续装迷糊,“我要是在家的话,怎么会先出门,不见你呢?” 林子源却很肯定:“当然没有弄错。” “不可能啊。”金忆夏问,“你怎么知道我是在你走了之后出的门啊?” 林子源眼神闪烁了下。 金忆夏没有揪着这个问题不放,而是和之前一样装傻白甜的笑着说:“那就可能是下面人传话传错了,否则我肯定先见你,再出门啊。” 林子源微微松了口气,之后问道:“那你最近为什么没来红莲庄?” “最近我大哥二哥回来了,大哥看我看得紧,天天唠叨我不务正业,总往红莲庄跑。”金忆夏一脸苦恼的说,“二哥又说我……说什么落花有意流水无情,让我别死磕林二小姐。” 金忆夏说着垂着眉头,表现出几分难过来。 “我觉得你上次说得对,我不该做事那样鲁莽冲动,更不该给林小姐带来麻烦,影响林小姐的声誉。” 林子源:“……” 金忆夏知道林子源绝不会放弃金城派这块肥肉的,果然见自己有意疏远他们,林子源便有些慌了。 “那……你……你即使避嫌,也无需避着我吧。”林子源拍了拍金忆夏的肩,“你我可是挚友,难道你要因为感情的事,连我这个朋友都不要了?” “挚友?”金忆夏心中冷笑,表面还故作怯懦的躲开林子源的手,说,“我以为,林兄与陈书礼才是挚友,我不过是你们的跟班罢了。” 若不是林子源了解金忆夏,只怕以为金忆夏这句话是在内涵自己了。 然而林子源却不知,金忆夏还真就是在内涵他。 第24章 林子源忙道:“我与忆夏你的情谊,怎能是他人可以比的。” 呵呵了,论虚伪,林子源在江湖上排第二,只怕没人能排第一。哪怕是林子源的老爹和妹妹,也只能排他后面。 “当真?” “那是自然。”林子源说着倒打一耙,“忆夏你竟然怀疑我们之间的感情。” 可别恶心我了,你对我只有利用,可没有感情。 “可你每次都站在陈书礼的那边,帮着他一起打压我啊。” 林子源:“……” 金忆夏:呵,我看你如何狡辩。 林子源解释道:“那都是误会,陈书礼只是脾气有些差,人其实还是不错的,或许是他做事的方式让你认为他在欺负你,但你放心,只要有我在,我一定会护着你的。” 你可拉倒吧,还以为你能编出什么借口呢,结果说了一堆废话。 金忆夏露出笑容:“那就多谢林兄了。” “我们之间,还道什么谢啊。”林子源说着邀请道,“差不多也到午饭时间了,我请你去望月楼吃饭吧。刚好喊上书礼他们兄妹一起,咱们将话都说开了,以后也好相处。” 金忆夏陪着林子源演了这么久的戏,可不想跟令人讨厌的两对兄妹吃饭,继续假惺惺的演戏,于是便拒绝了。 “哎呀,今天我可没时间。我大哥让我来铺子挑一只玉镯送回去,说是要送给嫂嫂的,若他知道我事情没办,还跑出去和狐朋狗友吃饭,那我到时候可不好交代。” 金忆夏见林子源嘴角僵了下,心中十分爽快,又故意解释了句:“我不是说你们是狐朋狗友啊,我就是打个比方。” “那下次吧。” “好。” 金忆夏看着林子源离开,脸上的笑容敛尽,表情变得冷漠起来。 小葫芦走上前,问道:“三公子,那林公子是不是又欺负你了?” “放心吧,现在谁都欺负不了我。”金忆夏摸了摸小葫芦的头,道,“去,挑只最好的玉镯。” 小葫芦还以为金忆夏是给林丝韵挑的,不高兴的问:“送去红莲庄啊?” “送什么红莲庄,带回去送给大哥。” “啊?” - - 【作者有话说】:金忆夏:md,演戏真累! 林子源:天啊,吓死我了,还以为忆夏不爱我了。 金忆夏:??? 第17章 我信任你 铺子外的陈淑云正在跟林丝韵抱怨,说金忆夏太过分了,这样不就等于毁自己名声么。 陈书礼也受了一肚子气,听陈淑云喋喋不休的抱怨个不停,有些烦躁的说道:“若不是你每次总是随意拿人家店铺里的东西,买东西时又总是让金忆夏给你付钱,他能这样羞辱我们?!” 陈淑云不满的说道:“我只是随口一提,是他自己要付钱的,而且他每次就只是想讨好丝韵的而已。” “你要是不贪那些小便宜,也惹不出今天这事了。” 兄妹俩吵得不可开交,林丝韵微微蹙眉,有些不耐。 不多时,林子源出来了,陈家兄妹终于停止了争吵。 陈淑云赶紧上前澄清道:“林公子,丝韵,我发誓,我绝不喜欢金忆夏。” 林子源看到陈淑云,有几分厌烦,面上却不显,只是淡淡的应了声:“嗯。” 陈淑云还在解释着,陈书礼却拦住了对方的话,问道:“林兄,你有没有觉得,金忆夏好像变得有点奇怪。” 陈淑云哼了声说:“他有什么奇怪的。” “感觉他好像变了个人似的。”陈书礼皱着眉,“他以前可不敢这样冲撞我们啊。” 陈淑云见林子源眉心蹙起,立马拉踩金忆夏,道:“他以前就是这样,甚至比现在更嚣张跋扈。之前总是被我们压一头,还不是因为他喜欢丝韵。” 陈书礼听完觉得有理,他看了眼林丝韵:“难不成他现在……” 陈书礼的话虽然说了一半,众人便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唯有陈淑云直接说了出来:“你的意思是,金忆夏不喜欢丝韵了,所以才会跟以前一样,对我们态度转变这么大?” 三人皆有些沉默,陈淑云忙闭上了嘴。 其实陈家兄妹都明白,林丝韵之所以吊着金忆夏,不过是因为他的家世,所以若金忆夏不喜欢林丝韵了,那对于红莲庄来说,是一个不小的损失。 林丝韵望向林子源,情绪似有些低落,然而林子源却很表现的平淡,仿佛并不在乎。 林子源开口道:“你们平日里确实太过欺负金忆夏了,任谁被欺压时间久了,都会爆发的。” 陈书礼心里有些不愉,欺负人的时候,明明林子源是默许的,现在红莲庄的乘龙快婿飞走了,倒怪到他们身上来了。 陈淑云也有些不高兴,但兄妹二人却只能隐忍着不表现出来。 陈淑云还说道:“金忆夏对丝韵那是情根深种,他可能只是心有不甘,故意玩的欲擒故纵而已,想必过不了几天,就又天天往红莲庄跑了。以前也不是没有过这种情况,对吧?” - - 回到金城派后,金忆夏就让小葫芦将挑好的玉镯送给金昭,说这是铺子年冬新上的一批货里水头最好的玉镯,可让金昭送给李云曼。 之后金忆夏水都来不及喝,就跑去找赤芒。 第25章 金城派的府宅内,有一处炼丹房,这炼丹房是专门为青锋建的。 青锋熟识草药,精通药理,佛道双修,喜欢钻研术法以及炼丹。 金忆夏听师兄弟说赤芒在青锋的炼丹房,便过来找他,刚进屋内,就听到赤芒的声音。 “好像……有点热……” 青锋冷淡的声音传来:“哪里热?” “哪里都热,这里更热,都发烫了。” “先脱了。” “不好吧?才刚开始呢。” “脱了。” “好吧。” 金忆夏站在外面,忽然不知道该不该进去。正犹豫着要不要先敲门,就听到脚步声靠近,然后门被打开了。 青锋面无表情的看着金忆夏,问:“小师弟,你在外面干什么?” 金忆夏往里瞄了瞄:“老八,你们在里面干什么?” 赤芒也走了过来,他好奇的问:“你怎么来炼丹房了?” 金忆夏见赤芒穿戴整齐,不解的问:“你们刚刚……” 赤芒无语的眯了眯眼,从桌上拿过一个围巾。 “八师兄最新研制的发热领巾,专门为你设计的,说冬日戴上,可以为脖颈保暖。来,快戴上试试。” 金忆夏正想拒绝,却被苏芒直接给围上了,他缩了下脖子,叫了起来:“烫烫烫!” 青锋忙将围巾取了下来,道:“果然越变越热,还需要改进改进。” 金忆夏忙道:“不必改进了,多谢八师兄美意,我身体挺好的,不需要这个。” 青锋却皱了皱眉:“我听阿彤说,你自从落水后,就有些畏寒,冬日还是注意保暖比较好,省的师父和师兄们担心。” 赤芒在一旁抱着臂,损金忆夏:“是啊,你小时候就娇弱,之前穿着女装乱跑,差点被人掳回家当童养媳了,还是注意一些好。” “你乱说什么呢,我怎么可能穿女装!我那时候磕到头,可都不记得了,你们别想篡改我记忆。” 赤芒还想揭金忆夏老底,弯着眼睛笑着问:“要不咱们去问问大公子?” “啧,我有正事找你。”金忆夏说罢拉着赤芒就往外走。 “哎哎哎……男男授受不亲,别拉拉扯扯的。” 赤芒被金忆夏拉着一路小跑,到了走廊后,他拽回手问:“你着急忙慌的,又想让我帮你干什么坏事了?” 金忆夏却满脸严肃,他四周打量一圈,靠近赤芒。 赤芒忙双手交叉在胸前,提醒道:“别乱来啊。” 金忆夏有些无语,一把扯过赤芒,在他耳边耳语了几句。 赤芒脸色变得严肃起来,问:“真的?” 金忆夏满脸认真:“你说呢。” “好啊,我倒要好好查查,看看是谁不想活命了。”赤芒说着就要立即动身,却又被金忆夏拦住了。 金忆夏小声叮嘱道:“秘密探查,列个名单,之后找几个信得过的兄弟盯着,先不要轻举妄动。” “这种人多留在身边有何用,甚至还多一分危险。” “若一次性突然铲除,岂不是会引起怀疑。”金忆夏眸光幽暗,声音冷沉,“他们倒是不错的耳目,还可以帮我们传递想传递的消息呢。” 赤芒盯着金忆夏看了许久,竖起大拇指道:“你现在很有二公子的风范啊。” “啧,赶紧去!” 赤芒正想离开,忽然又有些不爽的问:“等等,怎么什么活儿都是我干啊,你为什么不叫老八?” 金忆夏露出一个虚假的笑容:“因为我觉得你虽然话多又烦人,但是办事很牢靠,我这是信任你啊。” 赤芒呵呵了声:“你觉得我会信?” 金忆夏却只是叮嘱赤芒一句:“此事暂时不要告诉任何人,大哥和二哥那边,我会去说,但其他师门兄弟,一个都不要透露。” 赤芒不解,问:“青锋也不能说?” 金忆夏盯着赤芒的眼睛:“老九,我只相信你。” 赤芒不知金忆夏为何如此谨慎,但这件事确实越少的人知道越好,于是没有多问,只是点头说:“知道了。” 【作者有话说】:金忆夏:老九,我最信任你了。 赤芒:总感觉有坑在前面等着自己。 第18章 没有情趣 金忆夏其实并非不信任青锋,只是前几日他忽然想起,上一世孟念南来救自己的前一天,陈淑云曾来绿阁看过自己。 说起来,她也并非是来看自己的,而是来炫耀和嘲笑自己的。 当时金忆夏中了毒,身体疼痛难忍,耳膜嗡嗡的响,完全听不清陈淑云与自己说了什么。 他像一条狗一样被铁链锁着脖子,再次软禁在绿阁,刚刚经历家人去世,身心皆受重创,可谓是生不如死。 只记得陈淑云当时穿着一身绯色绣金线的罗裙,趾高气昂的看着自己,艳丽又张扬。 陈淑云似乎在说她与林子源订了婚,二人不久就会成亲,又说他们飞星门如今地位是多么的显赫,已然超过了鼎盛时期的金城派。 金忆夏本就难受,干脆充耳不闻,直到陈淑云提到了自己的二哥金溪。 “呵,你二哥金溪虽然逃过灭门一截,却四处逃窜,如同丧家之犬。我哥说他走投无路,竟与魔教同流合污。” 金忆夏混沌的大脑忽然清明一瞬,他想要追问二哥的情况,却见陈淑云露出得意的笑容。 第26章 “金忆夏,你可别幻想着你二哥会来救你,且不说魔教那个教主嗜杀成性,痛恨我们这些名门正派,就算他愿意收容金溪,也绝不会为了他来救你。而且,你二哥身边可还有我们的人,想必他会死在你的前面。” 当时金城派几近灭门,金忆夏又被软禁,消息闭塞。 但却听到红莲庄门徒私下里说,各门派正在大力搜捕金溪与青锋。 二哥金溪是个谨慎的人,即使穷途末路,也不会轻易卸下防备,被人算计,除非杀他的人是他极其信任的人。 金忆夏听了陈淑云的话,眸子空了一霎,身体上的疼痛仿佛一时间感觉不到了,汹涌的恨意促使他猛地站起身,接着一把掐住了陈淑云的脖子。 可他被铁链束缚,陈淑云尖叫着挣脱了。 陈淑云吓得花容失色,之后便是破口大骂。 金忆夏力气用尽,只能用眼神死死地盯着陈淑云。 陈淑云吩咐身旁的人按住金忆夏,端起一旁的药碗,直接灌了进去。 “我算了算日子,这毒药应该差不多要起效了。”陈淑云将药碗丢在一旁,恶毒的看着金忆夏说道,“怪就怪你惦记不该惦记的东西。” 金忆夏至今都没想明白,陈淑云为何如此恨他,他到底惦记什么了。 难不成,陈淑云真正喜欢的人是喜欢林丝韵? 那可真就太炸裂了! 也不知后来,他二哥如何了? 而那个隐藏在他二哥身边杀他的人,到底又会是谁呢? 孟念南之所以再次杀回红莲庄,是否是因为答应了二哥前来帮忙,还只是因为旧怨,阴差阳错的帮自己报了仇? 赤芒离开没多久,金昭就来了。 他远远的看着站在走廊旁,眉头紧锁的金忆夏,总觉得这次回来之后,金忆夏与以前有些不同了。 他这个三弟是个藏不住事的人,喜欢和讨厌都写在脸上,可如今金昭却有点看不懂金忆夏了。 金忆夏感觉有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转头望去,便露出一张笑脸。 “大哥。” 金昭朝着金忆夏走了过来,问他:“站在外面冷不冷?” 金忆夏不满的说道:“我又不娇弱,怎么你们一个个的都怕我冷。” 金昭不善表达感情,只是拿出小葫芦送来的木匣,打开问道:“怎么突然从铺子里拿这个回来了?” “哦,这个玉镯成色好,我看嫂嫂皮肤白,戴着一定好看。” 金昭微微眯眼。 金忆夏嘿嘿的坏笑了下,之后说道:“你放心,我绝不会觊觎嫂嫂的。” 听到金昭微微叹气,金忆夏就知道金昭表达的并非是这个意思,而是觉得自己有点反常。 “我是觉得好的东西,应该给家里人享用才对。”金忆夏将木匣合上,与金昭说道,“咱们家女眷太少,这东西咱仨和咱爹也不能戴,自然要送给嫂嫂了。” 金昭与金忆夏说道:“你嫂嫂并不看重这些东西。” 金忆夏啧了声:“哪有姑娘家不喜欢漂亮首饰的,嫂嫂勤俭持家,温婉大方,年纪轻轻就做了咱们金家的主母,家里大大小小的事情都要管。我知道大哥很疼爱嫂嫂,与嫂嫂也是恩爱有加,但你性子比较冷,没什么情趣……” 金忆夏见金昭眼神飘过来,立马止住了话,笑呵呵的说:“我也是为大哥你好啊。” 金昭负手而立,不再与金忆夏闲聊,直接问道:“我刚刚看到赤芒出去了,你最近又在做什么?” 金忆夏本就不准备瞒着金昭,于是将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了金昭。 金昭眸中闪过一丝杀意,冷若寒霜的脸,让人看了心生畏惧。 金忆夏知道,大哥金昭虽然温文儒雅,包容大度,但只要触及底线,可谓是杀伐果决。 金昭见金忆夏突然躲远,便收回刚刚的眼神,命令道:“过来。” 金忆夏往他那边挪了挪,讪讪的说:“自然反应,有点害怕。” 二人又交流了片刻。 金昭说道:“只怕咱们铺子里,也会有眼线。” “这个交给二哥好了。” 这一点金忆夏一点也不操心,他二哥金溪,每日总是笑盈盈的,但却有的是智谋与手段,否则也无法经营统管这么多家铺子。 金忆夏又道:“二哥下午会去晓暮堂,我去告诉他。” “那这件事就交给你了,我还有事情要处理,你做任何事都要小心。”金昭说着往前走,忽然他顿住脚步,“还有……” 金忆夏以为金昭要说什么呢,顿了一瞬,他听见金昭说:“云曼就喜欢我这样没情趣的。” 金忆夏愣了愣,见金昭加快脚步,以及那红透的耳朵,他噗嗤一声大笑起来,肆意的嘲笑着对方。 他大哥,竟然有这么可爱的一面么。 - - 【作者有话说】:金昭:你嫂嫂就喜欢我这样的! 金忆夏:没想到大哥是闷骚型的~ 金溪:你才知道? 第19章 让人意外 晓暮堂。 晓暮堂名字的由来,是因为金溪的生意往来以及处理事务都在此处,不论早上还是深夜,只要有工作没完成,晓暮堂便灯火通明,不分昼夜。 有时候太忙,金溪就直接宿在晓暮堂。 堂中管家看到金忆夏来了,忙将人迎进堂内,本想让金忆夏在偏厅稍候,却见他直接闯入了金溪的书房。 第27章 管家一直拦着金忆夏,在一旁劝他先稍等片刻,金溪在屋内听到动静,便直接朗声让金忆夏进来。 金忆夏进了屋,正见金溪在核对账目。 金溪的书案所有物品摆放,皆整整齐齐,就连笔架和砚台摆放的位置,都常年不偏不倚半分。 金忆夏趴在金溪的书案前,碰到了金溪的笔架,金溪微微蹙眉,撩了金忆夏一眼。 金忆夏“切”了声,但还是立即把笔架给摆好了,他瞧金溪看的仔细,便也跟着盯了一会儿。 不过片刻,金忆夏就已经头晕困乏,开始打哈欠了。 金溪一边用笔勾勒做备注,一边笑金忆夏:“你啊,看到书就困。” 金忆夏托着下巴,问:“你还要多久?” “嗯,差不多还需要小半个时辰吧。你有什么事,说便是。” 金溪做事一向认真,而且还有个极其厉害的技能,可一心二用。 金忆夏便将此行的目的告诉了金溪,金溪握笔的手顿了下,微微眯眼望向金忆夏。 金忆夏道:“帮派里的事,大哥和老九会处理,但各个商铺里的人,就需要二哥排查处理了。” “嗯。” 金忆夏有些诧异:“二哥不觉得惊讶?” 金溪笑道:“让我惊讶的是你。” “我?” “我之前还以为你说的话是故意糊弄我的,如今看来,你倒是真的对林丝韵死心了。” 怪就怪金忆夏之前的舔狗形象深入人心,所以才会让自家哥哥都觉得不可思议。 “总之,这件事就交给你了。”金忆夏说罢起身就要走,结果蹲在书案旁的时间太长,脚麻了,又忍不住叫了起来。 金溪见金忆夏那副模样,忍不住笑出声来。他起身扶了下金忆夏,问他,“阿夏,林家兄妹那边,你要怎么应对。” “还不到时候,我还是先跟以前一样,装一装吧。”金忆夏活动了下发麻的脚,“二哥你先忙吧,我就先回去了。” - - 转眼三日过去了,赤芒和金溪的工作颇有成效。 金忆夏看了赤芒整理的名单,让赤芒先按兵不动。 而金溪那边,金忆夏并没有过多干涉,毕竟红莲庄重点关注是金城派。 而且金溪会想办法,极其自然的处理掉那些麻烦,并不被红莲庄所察觉。 晚间金溪回来的时候,给金忆夏带了封信。 金忆夏疑惑的接过信:“我的信?” 金溪答道:“从重云山那边寄来的,原本是要送往家里的,阴差阳错送到铺子里了。” 金忆夏眯着眼打量了眼金溪:“真的是阴差阳错送到了铺子?” 金溪不满的解释道:“你可看清楚,信可是未拆封的,别在这里冤枉我啊。” 金忆夏本想拆封,见金溪盯着自己,又将信放进了胸口。 金溪哼笑了声:“你和孟念南……倒是有些让人意外。” “有什么意外的,二哥你就是心思重,什么都想的多,我们不过是相逢恨晚,一见如故而已。” 金忆夏说着揣着信就跑了。 其实前几日金忆夏就想过要给孟念南写信的,毕竟之前他就说过要与孟念南书信往来,联络感情。 但这几天忙着这些事,导致金忆夏忘记了,没想到孟念南那个高冷的人,竟先给自己写了信。 重云山与金城距离不远,也只需一天的路程。算了算时间,想必是他回家第二日就给自己写信了。 金忆夏回到房间,打开信件看了起来。 孟念南并没有说什么,只是报了平安,又说他按照金忆夏的要求,给他父亲带了声好。 只是孟念南对自己的称呼是夏夏。 明明是无声的文字,金忆夏却想起了他重生初见孟念南时,他叫的那声夏夏。 虽说那是他仅有且唯一一次这样称呼自己,多的还是带着几分好奇和试探的意味,但金忆夏却印象深刻。 信封里还有几片腊梅花瓣,花瓣应该是在书里夹过,失去了水分,却依旧带着淡雅的清香。 金忆夏将花瓣放进了一旁的香囊内,便拿起笔给孟念南回信。 金忆夏并不谈及江湖中事,回复的内容也只是些无聊的家常,他说冬日寒冷很想泡温泉,又说重云山风景秀丽,他有时间很想去看看。 写完后金忆夏本想封好信,却又跑到院子里摘了几朵腊梅回来。 金忆夏将腊梅的花瓣取下,放在书中夹了一晚,第二天取出后,也学着孟念南,将腊梅花瓣一起放进了信封里。 - - 已经到了年底,再过几日便是除夕了。 金城各户人家开始贴喜字,挂红绸,欢声笑语,其乐融融。 金城派上下也是一片和谐欢快,然而飞星门却与之相反。 飞星门掌门陈谷星以及陈家兄妹一筹莫展,没有半分过年的喜气。 陈谷星听了最近的传闻,正在问责两兄妹。 “听说你们将人家金城派的少城主给扔湖里了?” 陈书礼:“……” 陈淑云:“……” “我还听说,你们与那个纨绔比射箭比输了,竟还朝人放暗箭?!” 本还欲反驳的陈书礼:“……” 本还想解释的陈淑云:“……” “我又听说,我飞星门大小姐去逛商铺从不给钱,一直让金家那小子付账,大家都说你爱慕人家,死皮赖脸的缠着不放?” 第28章 这次陈淑云终于反驳了,满脸嫌恶的解释道:“没有,爹,谁喜欢那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啊!” 陈谷星怒怼道:“哼,人家不学无术的纨绔,在箭术上赢了你哥!” 陈书礼弱弱的说了句:“不过是他运气好而已。” “运气好?运气好能三箭齐发,箭箭中靶?!”陈谷星一拍桌子,教训二人道,“我早与你们说过,你们可以暗斗,但不可以明着阴人家,我飞星门的脸面都被你俩丢尽了!” 【作者有话说】:金溪:你们二人倒是让我意外。 孟念南:二舅哥,让你意外的还在后面。 金溪:???!!! 第20章 攻略忆夏 陈书礼与陈淑云显然不服气,却也只能闭口不言。 “现在江湖门派,唯有金城派家底丰厚,又门徒众多,实力强胜。你们拿不住金城派,那就好好把握住红莲庄。”陈谷星恨铁不成钢的数落二人,“书礼,你就算当日丢了面子,也不该在人家林子源的生辰宴上挑起事端,如今还被人扣上一个放暗箭的小人形象!” 陈书礼低着头:“此事我已向林兄道歉,以后我做事不会那般冲动了。” “还有你。”陈谷星指着陈淑云,叹了口气,“本想让你攀上金家的两个公子,你偏偏选林子源。选林子源也就罢了,怎么到现在也没有任何进展?!” 陈淑云一脸委屈:“林公子为人正派,从不与女儿单独相处,他不给女儿机会,女儿也没有办法。” “金城派的金朗月表面仁善,实则最为虚伪,他虽不管小辈之间的恩怨,但对那个金忆夏可谓是疼爱有加。”陈谷星满面愁容,“你们若再做出什么过分的事,只怕他也不会坐视不理。最近都低调些,不要去招惹金忆夏。” 就在此时,陈采月进来了,她朝着陈谷星行了个礼,逐一问候了一声,之后说道:“娘亲拟定好了年夜饭的菜品以及各项事宜,让采月拿过来给父亲看看。” 陈谷星懒得看,直接说道:“让你娘拿主意就行了,这种小事,就不要过来问我了。” 陈采月应了声,本准备下去的,却又忽然说道:“爹爹,我刚刚听到爹爹与哥哥姐姐们聊到了金家的公子。” 陈谷星看了陈采月一眼,问道:“怎么?你有什么看法?” 陈采月诚惶诚恐的颔首道:“采月不敢有任何看法,只是采月觉得那位金三公子,性格并不算太坏,也不是很难相处。” 陈淑云一听,冷笑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陈谷星却抬手拦住了陈淑云,示意陈采月继续说下去。 “姐姐,我并没有其他意思,我只是觉得,立场不同,自然看待对方的态度也就不同。”陈采月有条有理的继续说道,“金三公子与哥哥姐姐原本就不和,所以对待你们的态度,肯定不太好,但上次我帮着哥哥姐姐与金三公子道歉时,金三公子态度很好,并没有因为我是飞星门的人,而对我冷眼相待,恶语相向。” 陈淑云嗤笑了声:“我们做什么了,需要你帮我们道歉?!” 陈采月听完,忙解释道:“哥哥姐姐并没有做什么,是我自作主张,去跟金三公子道的歉,我当时只是想缓和下我们与金城派的关系,还请姐姐不要见怪。” “你一个庶女,有什么资格替我们道歉……” “住口。”陈谷星抬手喝止了陈淑云,起身走到陈采月面前,满面笑容的与陈采月说道,“采月,你做得对。” 陈淑云见状,有些不满,却被陈书礼用眼神制止了。 陈谷星问道:“采月,你觉得金家三公子如何?” 陈采月眼神慌乱,低着头说:“采月,不知。” “我倒是觉得,金家三公子并非传闻中的那般跋扈蛮横,虽然他同样是嫡出,但毕竟排行老三,与你倒也挺般配。” 陈采月听罢,忙道:“爹爹,采月武功低微,身份低下,从未敢幻想嫁入高门。” “哎,你虽是庶出,但也是我陈谷星的女儿,哪里配不上那个金家的三公子。”陈谷星问,“难不成你不喜欢金家那小子?” 陈采月不言。 “你可愿意为爹,为飞星门做出一点牺牲,与金家结亲?” 陈采月红着眼睛,垂着头,之后又缓缓地点了点头:“全凭爹爹做主。” 陈谷星脸上露出笑容:“好,果然不愧是我的好女儿。淑云,你好好跟你妹妹学学,平日里温柔些,莫要那般刁蛮任性了。” 陈淑云一直觉得陈采月碍眼,现在更觉对方讨厌,她重重的哼了声,直接离开了屋子。 陈书礼却道:“金家对我们陈家,可谓是避之不及,只怕不会同意与我们结亲的。” 陈谷星也有些犯难,他望向陈采月,问:“你可有办法?” 陈采月答道:“若是直接请人说亲,自然不行,采月觉得,还是要徐徐图之,先接近,再慢慢建立感情。” “好,这件事你来做,若我飞星门与金城派结了亲,再与红莲庄做了亲家,那我们门派在江湖的地位,可就一跃千里了。” 陈谷星朗声大笑起来,陈书礼却盯着陈采月,微微眯起了眼。 待陈谷星离去,陈书礼拦住了陈采月。 “看不出来啊,你平日里伪装的乖顺,却不料城府如此之深。” 第29章 陈采月有些惊慌,忙与陈书礼说道:“哥哥,我没有,我只是……只是想为哥哥姐姐分担,只是想帮上忙而已。” “呵,你觉得我会信?”陈书礼也不听陈采月解释,只是提醒她道,“你母亲不过是我母亲的丫鬟,只是个妾室,你也不过是个庶女,即使山鸡变凤凰,也别想着以下犯上。” “哥哥放心,采月知道自己的身份,绝不敢违逆哥哥姐姐。” 陈书礼心情稍霁,看对方那软弱的模样,想必也翻不出什么浪。 “总归是我陈家的人,你若能与金忆夏在一起,倒也算是为我们陈家做了点事了。” “是,哥哥。”陈采月说罢,又温声说道,“哥哥,若我真的能与金三公子在一起,哥哥倒也算是消除一个劲敌了。” 陈书礼明白陈采月的意思,但他对林家二小姐没太大兴趣。否则为了破坏金城派与莲花庄的联姻,他完全可以去与金忆夏竞争。 而且陈书礼也知道自己不是林丝韵喜欢的类型,他潇洒肆意惯了,才不想为了一个女人收心,更不想天天哄着那个寡言少语不爱笑的大小姐。 “你和淑云努力就够了,无需绑上我。我会在暗中帮助你们的。” 陈书礼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 - - 【作者有话说】:陈采月:攻略金忆夏。 金忆夏:??? 第21章 放了鸽子 查清所有眼线的身份之后,金忆夏每日依旧吃吃喝喝,过的很开心。 赤芒觉得金忆夏没心没肺,都要过年了,一想到身边围绕着暗探眼线,别提让他有多难受了,可金忆夏竟还有心情拉着他一起逛街。 孟念南给金忆夏寄信的时候,顺带让人捎了一盒冬枣,甘甜味美,十分新鲜。 金忆夏想要回礼,但又不知该送些什么,于是便准备出去逛逛,看看可以捎带些什么东西给孟念南。 送金银首饰,未免显得自己过于俗气,送文房四宝,又觉得过于刻板虚伪,不如送点好吃的,来的实惠。 金忆夏买了许多东西,不一会赤芒手就提满了。 “我说小师弟,你怎么还有心情买这么多东西啊,家里的事情,你准备什么时候处理。” “过完年再说吧。” 金忆夏满不在乎的回了句,之后抬脚进了自家的果脯铺子,准备包些果脯和蜜饯。 金家的果脯蜜饯当属上乘,金忆夏记得孟念南曾夸过他们家的蜜饯。 掌柜一看金忆夏来了,忙上前招呼,还让伙计去煮茶。 金忆夏让掌柜别忙活了,将店里所有的果脯蜜饯,每样都包上一份,他要带走。 掌柜也没敢多问,便招呼着伙计照做。 赤芒在一旁不满的说道:“咱们家过年晚上所需要的点心食材,大夫人不都准备好了,你还要这么多做什么?” “我送朋友的。” “朋友?”赤芒不确定的问,“该不会是送姑娘的吧?” 金忆夏知道赤芒暗示的是谁,啧了声解释道:“跟你说了我对林丝韵没兴趣了,你怎么就是不信呢。” 赤芒这才放下心来,抱怨道:“我手都拿不下了。” “一会儿我帮你拿。” 二人正说着话,店里来客人了。 伙计上前招呼,那人带着帷帽,似有些欣喜的朝着金忆夏喊了声:“金三公子。” 金忆夏转头望去,只见那人将帷帽前的纱帘掀开,露出一张清秀精致的小脸来。 “原来是飞星门的陈三小姐啊。”金忆夏颔首作揖,与对方打了个招呼。 陈采月回了个礼,问道:“金三公子也来买果脯?” “算是吧。”金忆夏对陈采月印象还可以,于是便问对方,“陈三小姐是喜甜还是喜酸?” “我与金三公子一样,比较喜欢甜食。”陈采月说罢,见金忆夏与赤芒皆盯着自己,有些害羞慌乱,解释道,“上次去参加林公子生日宴时,我见金三公子只动了芙蓉糕,并未动山楂饼,所以猜测金三公子应该与我一样,不太喜欢吃酸的。” 金忆夏见对方惊慌的模样,笑了笑说:“哦,那我们口味倒是挺一致的。” 之后金忆夏就让伙计给陈采月介绍符合她口味的蜜饯。 陈采月与金忆夏道了谢,买了两份蜜饯后,便与金忆夏道了别。 赤芒好奇的问:“她真的只是过来买东西的?” “不然呢。” 陈采月只是跟金忆夏打了招呼,买完东西就离开了,没有明显的目的性,应该与他们只是偶遇而已。 - - 明明说帮自己拿东西的,然而金忆夏只拿了两大包果脯蜜饯,其他的东西一样也没帮赤芒分担。 赤芒走一路,骂一路,金忆夏竟没像往常那样与他斗嘴,而是笑嘻嘻的提醒他,快过年了,不能说不吉利的话。 回到府上,金忆夏让小葫芦和阿彤将买来的东西全都分发送了下去。每个人都分到了,然而赤芒却没有,气的他一拍桌子,转头就走。 金忆夏先是让人把信和那两大包果脯蜜饯送去重云山,之后从卧房里找出那把七星匕首,亲自将匕首送给了赤芒。 赤芒看着那把贵重的匕首,反而满脸警惕的盯着金忆夏。 金忆夏将匕首往他手里一塞,说:“我早就想好要送你什么了,这东西短小精悍,和你十分相配,送你了。” 第30章 赤芒刚要感动,又收回了情绪,问:“你是不是在内涵我?” “不要对号入座。” “我没有对号入座,你是不是内涵我来着。” “真的想多了,你要不要?不要就还我。” “要!” - - 除夕当天,鞭炮齐鸣,全城上下一片喜气祥和。 长大后的金忆夏,对过年并没什么期待与欢喜,不过是一家人聚在一起吃年夜饭,再说些吉利话,拜个年收个红包,也无甚新意。 但重生后的金忆夏,却觉得一家人团聚在一起吃饭,其乐融融的感觉,让他倍感温暖幸福。 晚间兄弟三人与几个师兄弟一起守岁,金忆夏与赤芒一起点炮放烟花,一直玩到后半夜。 可是除夕过后,金忆夏就没精神了,天天早起不说,还得应对过来拜年的那些远房亲戚与武林同盟。 难得朝阳满地,金忆夏坐在院中的廊檐下,困顿的打着哈欠,惬意的晒着太阳。却听得有人喊自己,那声音很熟悉,不用转头,他也知道是谁。 金忆夏掩饰住眉眼间流露出的不耐,微笑着转过头。 “林兄。” 林子源身着琥珀色的直裾长衫,长发被束起,显得英姿飒爽。 “我想你也是累了,便过来寻你,果然发现你在此处。” 金忆夏咬牙:好不容易得以清闲片刻,你却来了,真是扫兴。 “忆夏,你上次还说没有与我生疏,怎么还是称呼我为林兄?” 林子源倒是很怀念金忆夏叫自己“源哥儿”,他说话声音好听,叫自己的时候,后面带着点儿化音,声音上扬,听起来就很有活力。 金忆夏却装作听不懂,说:“那我下次叫你名字,你不介意吧?” “可以,你可以叫我子源。” 金忆夏心底一阵恶寒,应道:“好的,林子源。” 林子源:“……” 二人的气氛不似从前,以前金忆夏总会喋喋不休的在林子源耳边说话,说他的见闻,说一些小时候的趣事,然而此刻二人盯着院中的风景,皆十分沉默。 林子源打破沉寂的气氛,道:“晚上我们几个好友一起小聚,你也过来一起吧。” 金忆夏毫无兴趣,但也不能与林子源断开的如此干脆,便有些犹豫。 林子源见状,继续说道:“上次的事,陈书礼已经与我道过歉了,他还被陈掌门责罚了,你便不要与他计较了。” 与你道歉? 他难道不该与我道歉么? 金忆夏心中冷哼,他装作和以前一样,没心没肺的说:“我没将这件事放在心上,他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人。” 林子源虽然觉得这句话有点怪,但听金忆夏这么说,心情放松了许多。 “那晚上我来接你,我们一起去吧。” “不必过来接,你将时间地点告诉我,我去找你们吧。”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金忆夏只得答应了。 然而晚上金忆夏却放了林子源鸽子。 金忆夏不是故意的,他本来晚上全副武装,收拾好都准备出门了,谁料在家门口看见了孟念南。 - - 【作者有话说】:孟念南:可终于到我上场了。 第22章 是孟念南 那时天色刚暗,金忆夏正准备出门,就见孟念南拉着一匹骏马,孤身一人站在寒风之中。他穿着单薄的衣服,也不知在路口站了多久。 金忆夏诧异的小跑着过去,问道:“孟念南,你怎么在这儿?” 孟念南怔忡的看着金忆夏,似有几分不好意思,答道:“近来殿中无事,我便来金城看看。” “你冷不冷啊?”金忆夏脱下身上的狐裘披风,不容拒绝的裹在了他的身上,之后又握了下他的手,道,“肯定冷,手都是冰的。” 孟念南一双眼睛盯着金忆夏,嘴角微微扬起:“其实还好。” “你一个人来的?怎么不进去找我?你还没吃饭吧?”金忆夏也等不得对方回答,拉着孟念南就上了马车,“走,我带你去望月楼吃饭。” 马车里燃着炭火与檀香,温暖舒适。 “孟哥儿,你来怎么没和我说啊?” 孟念南道:“新年还未过完,我想着金城派上下应该很忙,我来的匆忙,忘带银钱,两手空空,实在不好意思进府。” “你人来就行了,我又不缺什么东西。你站在外面多久了?” “不久,不过半个时辰。” 从重云山骑快马赶过来,至少需要三四个时辰,按照时间来算,孟念南等了肯定不止半个时辰。 孟念南什么都没带,或许是临时起意想要来金城,亦或者是来办事的。 金忆夏又问:“你来金城有事?” 孟念南摇了摇头:“只是你上次在信中说金城初五迎财神,初四晚间有舞龙舞狮表演,所以才想过来看看。” 金忆夏记得自己好像是提了一嘴,他惊讶的问:“你就是为了看看表演?连银钱都没带,那晚上是还准备骑马赶回去啊?” “嗯。” 金忆夏一整个震惊住了,这大魔头未入魔之前,这么单纯又热血的吗? 只是为了来看表演,竟然什么都不带,骑着马就来了?也不准备住宿,看完表演连夜赶回去??? 第31章 若不是自己今天要出门碰到了他,他只怕也不会主动进来找自己。 “那我们吃完饭,一起看表演,晚上你就在我家住下吧。” “这……不太好,我与你看完表演,还是回去吧。” 金忆夏想着对方应该是因为两袖清风,什么都没带,恰巧又遇到新年,心中过意不去,于是便没有强求。 金忆夏笑着说:“咱们吃完饭再说。” 望月楼的生意一如既往的好,新年期间更是座无虚席。 好在金忆夏有自己的雅间,二人不仅能享受美食,还能打开窗欣赏美景。 孟念南家的亲戚不多,所以过年也不过是他们全派上下在一起过而已。不需要走亲戚,跟江湖上也没有太多往来。 金忆夏其实很想问,孟念南知不知道母亲林南与林家的关系,以及林南与自己母亲是闺中密友之事。 但大过年的,不太好提起这样的话题,于是话到嘴边,又被金忆夏给咽了回去。 金城人很重视迎财神这项风俗,初四晚上商铺夜不闭户,街道灯火通明,舞狮舞龙,喷火顶缸,唱戏说书,各种演出会一直持续到半夜子时。 金忆夏以前总是围着林家兄妹转,但大都是陪着他们玩,自己从未玩尽兴过。 他开心的跟孟念南介绍着各种有趣的游戏以及民俗表演,见不远处有投壶游戏,忽然想起上一世的时候,林丝韵曾让自己玩这个游戏,帮她赢那个彩釉的瓷娃娃。 金忆夏走到摊贩前,目光搜寻一圈,看到了那个彩釉的陶瓷娃娃。 “你想要?” 耳边响起孟念南的声音。 金忆夏回过神,笑着说:“这个奖励物品不太好拿,必须一壶投中三支箭才行。” “你怎么知道?” 金忆夏愣了下,信口胡说道:“这瓷娃娃做工精致,肯定没那么容易拿到的,那一般应该都是这样的规则,不信你问老板。” 孟念南问过摊贩,本想要十支箭试试运气,这才想起自己没带钱,稍显窘迫。 金忆夏笑着帮着付了钱,倒也并非真心想要得到什么奖品,只是让孟念南玩玩而已。 他记得上一世为了讨林丝韵的欢心,让她得到那个陶瓷娃娃,花费了超出陶瓷娃娃两倍的钱,也没能投中。 最后还是旁边一个看了半天热闹的人说帮自己,拿了他手中两支箭帮忙投中的。 可惜他拿到陶瓷娃娃之后,林丝韵因为这个娃娃不是他赢得的,有些不太高兴,便没有收。 现在想想,自己可真是贱,花钱还跪-舔,最后得到礼物了,还没送出去,他可真是下jian到家了。 “叮”的一声,孟念南第一支箭就投中了,金忆夏收回思绪,一边给孟念南比大拇指,一边夸对方厉害。 孟念南微笑着看了眼金忆夏,说:“我帮你赢。” 金忆夏脑子“嗡”的一下,忽然觉得这画面似曾相识,之后心里密密麻麻的过了层电,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这声音,这画面,与上一世重叠。 那时候站在人群中,最终上前帮自己赢得陶瓷娃娃的,是孟念南! 三支箭全部投中,围观的群众爆发出一阵掌声与称赞声。 老板倒是个大气的人,他一边夸赞孟念南有实力,一边询问孟念南想要什么奖品。之后便将对方想要的陶瓷娃娃拿了过来。 孟念南接过瓷娃娃,颔首道了声谢,便递给了金忆夏。见金忆夏失神的看着自己,孟念南不解的喊了声:“三公子?” 金忆夏还是有些震惊,原来他们之前有过许多交集,只是他全都忘了而已。 “夏夏?”孟念南察觉到金忆夏不对,紧张的看着他问,“你怎么了?” 或许是孟念南的声音过于好听了,这一声“夏夏”让金忆夏心里一阵酥麻。 他忽然笑了笑,说:“没什么,就是觉得,我要是早点认识你就好了。” 旁边的烟火被点燃,闪烁的火花犹如漫天流星,金忆夏的眸中映照着流光,明媚的笑容衬的那张脸清丽美艳。 孟念南喉结滚动了下,心口犹如擂鼓。 原来,男人也可以让人如此心动。 然而下一秒,金忆夏倏然脸色一变,拉着孟念南就跑。 - - 街道繁华喧闹,人来人往,吆喝声喝彩声不断。 金忆夏拉着孟念南躲在了桥边的那颗粗壮的大树后,偷偷往外窥视。 孟念南顺着金忆夏的视线望去,看到了林子源兄妹,以及陈家三兄妹。 金忆夏看到林子源的时候,才想起自己忘了赴约,于是便赶紧拉着孟念南,避开了几人。 “你……” 孟念南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金忆夏捂住了嘴。 金忆夏离的极近,他食指放在唇边轻嘘了声,孟念南便安静下来。 不远处,陈淑云兴致勃勃的拿起一个面具,询问林子源是否好看,林子源反应平淡,敷衍的回应了句。 陈淑云见状,将面具放了回去,之后说道:“这个金忆夏最近越发架子大了,我们今日等了许久,都不见他赴宴,想必还小心眼的计较之前的事情呢。” 众人皆沉默,唯有林采月帮着金忆夏说了句话。 “刚过完年,金城派是名门望族,想必十分繁忙,金三公子定是被一些事情绊住了,这才没有赴约。” 第32章 “什么名门望族。”陈淑云冷哼一声,“这个金三公子现在倒是越来越富贵骄人了,我们可是高攀不起了。可他竟然连林大公子的邀约,都不放在眼中,未免太过分了些。” 陈书礼见林子源的脸色不太好看,便扯开话题道:“前面有套圈游戏,咱们去看看吧。” 金忆夏见几人走远,这才吐了口气。 孟念南似有些过意不去:“夏……三公子,你可是因为我才没去赴约的?” 金忆夏见孟念南满脸自责的神情,不在意的笑了笑说:“我是真的忘了,和你没关系的,走,我带你去个地方。” - - 天上繁星满天,高耸的屋脊上并排坐着两人。 孟念南本想连夜回去的,金忆夏不允许,便要拉着他回府上休息。 但孟念南很坚持,说逢年过节,自己两手空空实在失礼,还说过两日自己携礼前来拜访金城主与金家兄弟。 所以金忆夏干脆拉着对方坐在望月楼的屋脊之上,一起看夜景。 因为有些冷,金忆夏拿了几坛酒,二人喝上一些驱驱寒。 金忆夏看着赢回来的陶瓷娃娃,与孟念南说道:“我之前为了讨好一个姑娘,花了成倍的银子,只为了赢得她想要的东西。最后在别人的帮助下获得了奖励,可对方却看也不看一眼,说不是靠我自己的实力,这东西对她来说没有任何意义。” 金忆夏见孟念南不说话,他问:“孟哥儿,你有喜欢的姑娘吗?” 孟念南似有一瞬间的犹豫,可却又答道:“没有。” 金忆夏并不觉得意外,毕竟孟念南与其他人鲜少接触,又因为内向,甚至与女孩子都不说话,也无法遇到可以交流的姑娘。 他又与孟念南说了些话,因天色太晚,又喝了些酒,竟昏昏欲睡。 孟念南感觉金忆夏靠在了自己的肩膀,他没动,不久便听到金忆夏均匀的呼吸声。 孟念南沉寂半晌,之后从怀里摸出一串玉珠,戴在了金忆夏的手腕上。 玉珠是用上好的白玉石打造,颗颗晶莹剔透,中间串着三颗红色的玉珠,倒是很衬金忆夏。 孟念南看着熟睡的金忆夏,眉眼间染上温柔缱绻的笑意,他轻声的对金忆夏说道:“夏夏,愿你岁岁平安,喜乐安宁。” - - 【作者有话说】:上架啦,还请大家多多支持,谢谢~~~ 第23章 是个变态 金忆夏醒来的时候,孟念南已经离开了,他躺在屋脊之上,身上裹着厚厚的被子,翻身都没翻动。 金忆夏看着身上被子,无语的皱了皱眉,这个孟念南,走的时候也不知道吱一声,将自己裹成了蛹。 回到家,金忆夏才发现手腕上那串精致秀气的玉串手链。 他反应了好久,确定自己昨晚没有买过这个东西,那只能是孟念南送的了。 这个孟念南出门匆忙,连钱都没带,竟然还给自己带了个小礼物,倒是挺会打动人的。 金忆夏一夜未归,金城派上下习以为常。 唯有金昭一早就去了金忆夏的梅园,待见金忆夏回来,说了他两句,这才放心去处理派中事务。 金忆夏昨晚吹了一夜风,虽然被裹成蚕宝宝,还是冻得手脚冰冷。一回来就用热水洗漱,然后窝进了温暖的被窝里,补觉去了。 一阵吵闹声将金忆夏吵醒,他微微不悦的睁开眼,便见小葫芦进了卧房。 小葫芦瞧金忆夏醒了,忙与他说道:“三公子,莲花庄的少庄主来了。” 金忆夏被吵醒心情很不爽,拧着眉说:“让他在花厅等着就是。” 小葫芦往外张望了下:“派中的人没去拦,那林家公子,现在就在外面,被阿彤堵着呢。” 林子源的特权,是金忆夏给惯出来的,下人们自然不敢拦他,师兄弟们也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唯有身边的阿彤与小葫芦知道金忆夏对林子源的态度有变,敢上前拦上一拦。 但往常林子源还是挺会装模作样的,会在宴客厅或者偏殿的花厅等上一等,鲜少直接冲进梅园,闯进金忆夏的卧房。 金忆夏正想让小葫芦帮自己拿衣服,林子源已经进来了。 金忆夏只穿着里衣,衣襟领口大敞,长发如缎,因为刚睡醒,表情有些呆。 林子源寒着脸,绕过屏风,见到金忆夏时,眼神微微闪烁了下,之后冷哼一声,转移了视线。 金忆夏将衣襟拢了拢,抬手示意小葫芦将皮草毯拿过来,他裹紧自己,明知林子源是来兴师问罪的,却故作不知的微笑着问:“林兄怎么来了?” 林子源十分不悦,他看了眼小葫芦,小葫芦会意的退到了屏风外。 金忆夏非常不喜欢与林子源单独相处,虽说小葫芦就在外面,但他也感觉有些不舒服。 “你昨日为何没来?” “昨晚我是出门了的,但半路上,突然身体不适,就……”金忆夏轻咳了两声,满脸抱歉的说,“我当时应该派人去给你送信才对,结果却忘了。” 林子源眼神有几分动容,问:“你身体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对方虚伪的关心让金忆夏心中不适,几欲作呕,金忆夏却只能跟林子源一样,虚伪的演戏。 “可能是染了风寒,咳咳……有些头疼脑热,于是便没能赶过去。” 第33章 林子源走到床榻边,本想伸手试一试金忆夏的额头,却见对方像是被惊到了一般,往后仰了仰。 金忆夏对林子源触碰的厌恶感属于自然反应,他即使一直极力的控制自己的情绪,但下意识的动作却很难隐藏避免。 眼见林子源脸色黑如锅底,金忆夏只能用咳嗽来掩饰尴尬。 林子源道:“可我昨日派人来府上请你,你并未回来。” “我昨夜就近去了晓暮堂。”金忆夏应对自如,并提醒林子源说,“这事你可别告诉我二哥,他爱干净有洁癖,若是知道我昨夜睡了他的床,还出了一身汗,绝对要数落我一顿。” 林子源似是没起疑,他坐在床边,询问道:“你可请大夫来看过了?” 对方的靠近让金忆夏眉心缩了缩,之后他神色如常的答道:“不过是有点咳嗽发热而已,现在已经好多了,不需要叫大夫。” 说罢,金忆夏又换上一副愧疚的神色:“我昨日没有赴宴,是不是惹你不快了?” 林子源见金忆夏这副神情,反而觉得自己刚刚的态度过于差了些,便道:“没有,我只是好长时间未与忆夏你一起吃饭下棋了,所以昨日你未到,我有些失落而已。” 呵呵,你装给谁看呐,我可不是以前的金忆夏了。 金忆夏露出一抹笑容:“你没生气就好。” 林子源盯着金忆夏看了一瞬,金忆夏心中有些打鼓,想着该不会被林子源看出什么端倪了吧?正想着,林子源忽然伸出手摸了摸金忆夏的头。 金忆夏感觉自己头皮=发=麻,起了一层的鸡皮疙瘩。 上一世那段被尘封,极力遗忘的记忆涌入脑海。 绿阁内的暗房,只有一盏烛火,昏暗阴冷。 房门被打开,又被重重地关上,烛火猛然熄灭。 屋内瞬间一片漆黑,眼睛适应黑暗后,金忆夏借助月光,看到林子源站在自己不远处。 林子源一身酒气,他二话不说,抓住金忆夏削瘦的肩,突然压了过来,wen上了他的唇。 金忆夏因为过于惊讶,所以起初并未反应过来,之后他就狠狠地咬了林子源一口。 林子源嘶了口气,或许是金忆夏的反击,激怒了林子源,他将金忆夏一把按在身下,扯开衣襟,咬在了金忆夏的锁骨上。 金忆夏看不清林子源的表情,但他觉得,林子源一定是变态,否则也不会用这种方法羞辱自己。 林子源疯狂的举动,让金忆夏心中产生了一种未知的恐惧感,这种恐惧不是怕对方折磨自己,而是他感觉到林子源好像有点不正常。 他不知道林子源到底会对自己做些什么,这种感觉让他很害怕。 从那以后,不论林子源心情好坏,隔三差五的就会过来。 他大多时候都是喝了酒的,有时候是将金忆夏紧扣在怀里,勒的金忆夏喘不过气,有的时候则会发疯的亲近和撕咬金忆夏。 金忆夏内力被封,根本无力反抗,后来又被下了药,甚至还比不了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 金忆夏也曾想过,林子源会不会有断-袖-之癖,但林子源之前从未表现出这种取向。而且他对自己如此狠辣,更不可能是喜欢自己,更何况,他名义上还算是他的妹夫。 所以,金忆夏得出一个结论,林子源绝对是个变态。 林子源手碰到金忆夏头的时候,明显的感觉到金忆夏瑟缩了下,那双漂亮如琉璃般的眼里似还划过一丝惊恐。 金忆夏本能反应的一把打开了林子源的手,他心跳起伏很快,只能尽力稳住自己的情绪。他往被子里缩了缩说:“林兄,我还是有点不舒服,想再睡会儿。” 林子源讪讪的收回手,也不好再打扰金忆夏,便站起了身。 “忆夏,我还想问你一个问题。” 金忆夏耐性所剩无多,将脸埋在被褥间,说道:“我累了,下次再说吧。” 林子源只好先行离开。 之前陈书礼说金忆夏好像变了一个人,林子源还并未往心里去,可如今看来,金忆夏确实不太对劲。 上次落水他来看望金忆夏,金忆夏对自己的态度就不太好,后来虽然有所缓和,但总感觉他们之间相处的模式变了。 难不成就是因为金忆夏对林丝韵死了心,所以便不再看重自己了? 可为何今日他在金忆夏的眼中看到了恐惧? 这种感觉让林子源很不舒服,他喜欢金忆夏跟在自己身边,喜欢他总是捧着自己,讨好自己的模样。 他弄不清楚自己为何有这种奇怪的感情,甚至他放任陈家兄妹欺负他,也只是因为金忆夏的眼中只有林丝韵。 所以,当大家以为金忆夏可能不再喜欢林丝韵的时候,他并没有觉得失落,甚至心中还有几分道不明的欣喜。 他不希望林丝韵在金忆夏心中的分量高于自己,这种奇怪的占有欲与扭曲的心理,让他一度陷入自我怀疑中,甚至以为自己得了什么奇怪的心病。 刚刚金忆夏惧怕自己的神色,让他十分烦躁。 或许是陈家兄妹欺负金忆夏欺负惯了,让金忆夏觉得自己是他们的同盟,所以心生芥蒂和畏惧了。 林子源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下内心涌动的情绪。他一定要改变金忆夏的想法,让金忆夏与以前一样,顺从亲密的跟在自己身边。 第34章 - - 在家窝了几日,金忆夏骨头都要生锈了。 林子源来找过金忆夏两次,都被小葫芦用身体不适,正在房间休息为由给搪塞了出去。 金忆夏身边有耳目,他在梅园待的十分郁闷,干脆准备偷偷出去溜达一圈。 然而还没来及出门,就听下面的人来报,说天宗殿少殿主孟念南携礼登门拜访。 金忆夏愣了下,之前孟念南好像是提过一嘴,说会备礼前来拜访金城派,没想到对方当真来了。 金忆夏换了身衣裳,便出门迎接。 孟念南正坐在宴客厅与金昭说着话,见到金忆夏过来,起身与对方行了个礼,点头打了个招呼。 金昭看了孟念南一眼,眸中似闪过几分疑惑,之后不动声色的微笑着说:“天宗殿与我们金城派距离不远,说起来,我们该多多走动才是。” 孟念南坐回位置,颔首应道:“父亲痴迷武学,不涉江湖,在下又不擅交际,与贵帮派之间交流甚少,确实多有怠慢。” 金昭温和的说道:“每个帮派皆有自己的作风与门规,天宗殿鲜少参与江湖争斗,不善人情往来,但每届殿主皆是人中豪杰,刚直不阿。孟少殿主温润如玉,谦卑有礼,上次还出手帮我三弟挡了箭,这份情义,金昭铭记于心。日后孟少殿主有任何需要,只要金昭能帮得上忙,孟少殿主可随时来找金昭。” “大公子言重了,在下当日不过是恰巧在场,举手之劳而已。”孟念南倒也没有推脱,只是说道,“若以后有需要帮助,在下会告知公子的。” 金昭见对方倒也坦荡,便也没有多做试探。虽说他家三弟单纯,但经过上次事件后,金昭倒是对金忆夏放心很多。 金昭寒暄两句,便暂时告辞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作者有话说】:前世男主身洁,与林子源只是单纯的肌肤之亲,与林丝韵更无任何亲密行为,宝子们不必担心~~~ 第24章 比试比试 金忆夏将孟念南带往梅园,开心的与他说自己这几日都没出门,闷得要死,刚好孟念南就来了。 “对了,这个,这个。”金忆夏抖了抖衣袖,露出半截雪白的手腕,“这个是你送我的吧?” 孟念南似是有些难为情:“抱歉,我没能找到配得上你的华贵物件,只找到一个比较衬你的。” “啧,你这个就很好看啊,确实也衬我。”金忆夏笑眼弯弯,“我很喜欢。” 孟念南听罢,眼角也跟着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你这次来,就在我这里住上两天。上次玩的不尽兴,晚上我带你出去玩儿。” “我……” 金忆夏看孟念南这模样,怕又是习惯性的要拒绝,直接打断对方的话,说道:“这两天还有杂技表演呢,而且夜市会开到上元节结束,我一个人也无聊,不如你陪我一起。” 孟念南喃喃道:“我怕给你带来麻烦。” “你能给我带来什么麻烦,我们今天一起玩那个套圈吧,我看你上次好像想玩。” 孟念南看金忆夏兴致勃勃的样子,温声应了句:“好。” - - 天色刚暗,金朗月与金溪回来了,孟念南礼数周全的忙前去与主人家打招呼。 金朗月看到孟念南也有些诧异,毕竟这些年他们基本没有什么往来,却没料到今年孟念南会过来给金朗月拜年。 一起用过晚饭后,金忆夏便带着孟念南出了门。 市井繁华,街道喧闹,金城洋溢着新年的欢乐气氛。 金忆夏路上买了许多小吃,一边分给孟念南,一边说道:“我今天跟你说,让你晚上少吃点,就是为了留着肚子过来吃小吃的。霍师傅家的油酥饼可是金城一绝,酥酥脆脆,入口即化,不甜不腻,非常好吃。还有李大娘家的桂花松糕,清香扑鼻,软糯可口。前面方大叔家的风干肉脯也别有风味,一会我们也去买点。” 金忆夏对金城内的小吃如数家珍,直到手中拿不下了,这才暂时停下了购买。 刚巧走到了金家的果脯铺子,金忆夏就将手中的那些小吃与小玩意儿,全数交给了店里的伙计,让他方便的话,帮忙送到梅园。 二人正准备出铺子,便碰见了飞星门的三小姐——陈采月。 陈采月这次没有戴帷帽,她颔首行了个礼,与金忆夏二人打了个招呼。 金忆夏回了礼,点头示意了下:“陈三小姐似是很喜欢吃我们家的果脯。” “是,金家铺子的果脯品类众多,味道甜美,我很喜欢。” 金忆夏听罢,便与掌柜说陈采月这份果脯不要收钱了。 陈采月有些不好意思,连忙阻拦。 金忆夏笑着打趣道:“不过是些点心吃食,我不会说是陈三小姐让我付账的。” 陈采月一听,知道金忆夏是怕自己收的不心安,故意拿上次怒怼陈淑云的事件开玩笑,这才点头道了谢。 “那我就收下了,多谢金三公子了。” “不客气,陈三小姐慢慢挑,我们就先走了。” 陈采月见金忆夏要走,忙出言喊住了对方。 “金三公子,孟少侠,今日我是与哥哥姐姐一起出来的,同行的还有红莲庄的林家兄妹,你们可要一起?” 孟念南眉心微缩,不动声色的打量了眼陈采月,之后望向金忆夏。 第35章 金忆夏却紧张的往外张望了下,之后转头与陈采月说道:“陈三小姐,还请你不要与他们说在此处碰见了我。” 陈采月不解:“为何?” 金忆夏见对方单纯,便随便找了个理由说:“上次的事情,我与你那哥哥姐姐弄得挺尴尬的,而且我与林家小姐感情也有些复杂,想暂时避避嫌,我怕与他们聚在一起,会影响气氛。” 陈采月抱歉地点了点头:“是采月考虑不周,金三公子放心,采月就当今日没见过您,不会乱说话的。” “好的,多谢陈三小姐。” 金忆夏说着又吩咐伙计多给陈采月包些果脯,随手从他买的那堆小玩意儿中拿了一个兔子灯递给了陈采月,然后快步带着孟念南快步离开了。 - - 路上金忆夏发现孟念南似乎情绪有些不对,虽说他情绪起伏也不大,但明显没有来的时候高兴。 金忆夏问:“孟哥儿,你是不是累了?” 孟念南摇了摇头,“没有。” “可我看你兴致不高,是想回去了吗?” 孟念南继续摇头,微笑着说:“真的没有,你不是还想一起去玩套圈和九连环么,我们一起去吧。” “是啊,就在前面。” 二人说着往那边走去,还没等套圈呢,就听见陈淑云的声音传来。 “丝韵,你看那个花灯好不好看?咱们要不买一个吧。” 金忆夏听到对方声音,眼疾手快的一把抓住孟念南躲在了一旁。 孟念南轻声问:“你很不喜欢与他们在一起?” 金忆夏装作顾客,一边看挂饰,一边偷瞄着那边,随口答了句:“当然,我只想跟你一起玩儿,不想跟他们在一起,烦。” 孟念南明知对方答的心不在焉,但心里却依旧升起几分欢喜。他继续问:“可你不是挺喜欢陈三小姐陈采月的吗?” “还行吧。” 孟念南眉眼松动一瞬:“所以,你才送她兔子灯和果脯?” 金忆夏说:“她喜欢吃我家蜜饯,我只不过做个顺水人情。” “你也给我送过果脯。” 金忆夏这才听出不对劲来,想着孟念南或许觉得自己送他礼物太过随意不够诚心,于是转头笑着解释了句。 “这可不同,你那个我是每样一份,大包小包亲自拎回去,然后托人送去的。陈采月是她来店里买东西,我做个人情而已,两者当然不一样了。” 孟念南面色舒朗了几分,提醒道:“他们走了。” 如此偷偷摸摸,玩的实在不够畅快。 金忆夏与孟念南逛了没一会,便一起回去了。 二人回到梅园,金忆夏让阿彤将隔壁的屋子收拾出来,安排孟念南入住。 “你若是怕冷,晚上可与我住在一处。”金忆夏笑着提议,“我屋内有炭火。” 孟念南忙道:“不必麻烦,我自幼体热,不畏寒,随便住在何处都可以。” 金忆夏便未强求,毕竟他也不习惯与人同住一屋。 - - 暖风拂面,天气疏朗。 金忆夏今日起的有些晚,洗漱过后,还没来得及吃东西,就见阿彤匆匆跑了进来,说林子源与孟念南在院子里打起来了。 打起来了? 金忆夏满脸震惊,他兴奋地搓了搓手,起身就往外走。 院内梅花点点,两个少年英姿勃勃,正在过招。 二人看上去势均力敌,招式干脆利落,尽显飒爽,画面十分赏心悦目。 金忆夏先是躲在暗处观察了片刻,他问跟在一旁的阿彤:“他们为什么打起来?” “我也不清楚,只知道林子源过来找三公子,他直接进了梅园,看见院中的孟念南后,二人不知说了什么,就忽然打起来了。” 金忆夏看二人的模样也不像是在斗狠,倒像是在比试。 他正想等二人比武结束再出去的,便忽然见孟念南被林子源逼退了一招,林子源乘胜追击,将孟念南掀翻在地。 孟念南还没起身,林子源的长腿便横踢了过去。 “住手!” 金忆夏忙出声制止,快步的跑了过去。他帮着扶起孟念南,询问他有没有受伤。 孟念南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脸上呈现出几分窘态,他微笑着与金忆夏说自己无碍,之后起身后抱拳道:“孟某技不如人,林公子你赢了。” 金忆夏觉得林子源虽然赢了,但出手未免过于狠厉了些,于是帮着孟念南说了句。 “林子源,你武艺在孟念南之上,即已赢了对手,也该点到即止,怎么还咄咄逼人?” 林子源的表情无比难看,他盯着二人,沉默不语。 孟念南见状,忙说道:“拳脚无眼,比试场上难免会发生意外,况且我也没受伤,没事的。” 金忆夏觉得孟念南可真是通情达理识大体,反观林子源…… 额…… 林子源的眼神仿佛能刀人。 金忆夏欲言又止,干脆扯开了话题:“林兄今日怎么有时间过来啊?” “没什么,听说天宗殿的少殿主来了金城派,并入住你梅园,觉得新奇,过来看看罢了。” 金忆夏感觉林子源有点阴阳怪气,他干咳了声,说:“哦,天宗殿就在重云山,离我们金城派以及你们莲花庄比较近,可以说算是邻居了。之前在生辰宴上,多亏念南兄出手相助,大哥常念及此事,正巧又在新年,我便邀请念南兄来家中做客。” 第36章 生辰宴上的事倒是完美的堵住了林子源的嘴,他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既然是忆夏的朋友,那林某也当尽地主之谊。今日我做庄,请孟少殿主一起吃个饭吧。” 金忆夏嘴角抽了抽,谁需要你尽地主之谊,你是我的谁啊,倒挺会给自己贴金的。 孟念南行了个礼表示了谢意:“林公子客气了,金城派待客热情,礼数周到,孟某在此住的很愉悦。林公子若是请客,那我当携厚礼前去红莲庄的拜访才是。” 金忆夏:这个孟念南倒是听拎得清的,一句话将金城派和红莲庄分的清清楚楚。 “只是很抱歉,孟某思虑不周,来时身上未带多余银钱,虽说贵派不在意那点薄礼,但总归有失礼仪。”孟念南不紧不慢的说,“下次若贵派方便,孟某定携厚礼,亲自登门拜访。” 林子源眉眼间透露出几分烦躁,却又被他压制了下去。 他微笑着握住金忆夏的手腕:“孟少殿主既然是忆夏的朋友,那便也是我林某的朋友,不过是朋友间吃顿便饭罢了,孟少殿主不会这点面子都不给我吧?” 虽说金忆夏一点也不想与林子源吃饭,但林子源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他也不好让孟念南夹在中间为难。 见孟念南用询问的眼神望向自己,金忆夏快速抽回手,笑着帮忙答道:“那我替念南兄谢谢林兄了。” 林子源笑意不达眼底,一转脸就露出阴沉的表情。 - - 【作者有话说】:林子源——看似赢了比试,实则输了。 孟念南——看似输了,实则赢了。 孟念南:呵呵~ 第25章 为爱变态 马车里的气氛有些微妙。 金忆夏坐在马车中间,左边坐着孟念南,右边坐着林子源。 原本几人是要骑马的,但金忆夏觉得冷,想要坐马车。 小葫芦将马车赶出来的时候,林子源便说要与自己一起坐马车,孟念南见状,干脆也不骑马了,三人一起坐在了马车里。 金忆夏感觉三个人的气氛有些尴尬,便摸出怀里包着的糖,拿出一颗放入口中。 二人的视线齐刷刷的望向金忆夏,金忆夏只得干笑了声,问:“你们要吃吗?” 金忆夏原本也只是为了活跃下气氛,却没想孟念南眉眼温润的微笑着道了声谢,从自己手中拿了一颗。 下一刻,林子源也跟着拿走了一颗。 金忆夏从未看到林子源吃糖,有些惊奇:“你也爱吃甜的?” 林子源起初像是被甜齁住了,但下一瞬却表情如常的弯了弯嘴角:“挺喜欢的。” “哦……”金忆夏也不好太过小气,便客气的说了句,“那我们一起吃吧。” 话音刚落,便听到孟念南应道:“好。” 然后孟念南就拿了第二颗,接着林子源也拿了一颗。 金忆夏眼睁睁的看着自己一把糖果,被二人你来我往的分了个干净。他咬了咬后槽牙,想着二人可真实在,吃的竟然比自己还欢。 这可是花蜜糖,很贵的好不好! 马车在望月楼前停了下来。 金忆夏眉头一挑,决定好好宰林子源一顿。 金忆夏点了好几道名贵的菜肴,点菜时他就忍不住在咽口水了,眼睛里都冒着光。 林子源没听到金忆夏要鹿肉,有些意外,便又问店家要了红烧小鹿肉以及叉烧鹿里脊。 金忆夏之所以没点鹿肉,主要是因为孟念南不吃鹿。但既然林子源点了,那他也没必要提醒,反正又不是自己出钱。 “孟少殿主应该还没来过望月楼吧?”林子源微笑着介绍道,“望月楼是金城最大的酒楼,菜品也是一流。望月楼的做菜的师傅,可都做过御厨,所做菜品无不精巧美味。” 金忆夏见林子源眉眼间透露出优越感,与那种与生俱来的高傲劲,想着对方怕是故意这般热情的,就是为了暗戳戳的打击孟念南。 但毕竟孟念南的条件不如他们,金忆夏生怕孟念南被伤到自尊,正想着如何化解,却见孟念南嘴角噙笑,不紧不慢的说:“之前三公子带孟某来过,也算是让孟某开了眼界。” 林子源愣了下:“……” 孟念南继续说道:“今日多谢林公子请客,让林公子破费了。” 林子源却忽略了孟念南的话,追问道:“忆夏带你来过?” 孟念南看了眼金忆夏,忙解释说:“三公子重情重义,上次不过举手之劳,但他却一直记挂于心,说请我吃饭聊表谢意。” 林子源仿佛被打击到了,半晌没有说话。 不多时,小二前来上菜,铺面的香气,让金忆夏直流涎水。 “咱们先吃饭吧,我刚好早上没吃饭,都饿了。” 金忆夏打过招呼,见林子源点头,便拿起筷子夹起了心心念念的小鹿肉。 望月楼的饭菜不是一般的美味,金忆夏吃的忘乎所以,孟念南与林子源中途交流过几句,金忆夏也没注意听,只顾着吃饭去了。 回去的路上,依旧是三人一起坐的马车。 金忆夏本想着回到府上,林子源应该就回去了,谁料林子源却说自己与孟念南相谈甚欢,相见恨晚,想与孟念南多多交流武学上的心得。 金忆夏干脆找了个借口,说大哥金昭找孟念南还有事,便准备打发林子源离开。 第37章 林子源似有些不高兴,他在原地看着孟念南离开梅园,之后拉过金忆夏,与他小声说道:“我觉得这个孟念南不简单。” 林子源总是爱触碰自己,让金忆夏很不舒服,他快速拽回手,与林子源保持了些距离,不在意的笑着说:“他能有什么不简单的。” 林子源便条条是道的分析给金忆夏听,说他们比试的时候,孟念南一直都很松弛,虽不能说他武功绝佳,但至少也不差,可他却在金忆夏出现之前,忽然露出破绽,被自己击翻在地。 金忆夏想着林子源还准备补上一脚呢,心中不免有些唾弃,直翻白眼,可表面还装作一副耐心聆听的模样。 其实林子源之所以会那样做,也只是觉得孟念南这个人看似单纯无害,实则城府极深,让人捉摸不透。 他不喜欢对方与金忆夏走的太近,所以想要给他一点教训的,谁料金忆夏赶来,阻拦了自己。 “天宗殿不问世事,鲜少涉足江湖,如今孟念南却忽然与金城派走的这般近,肯定别有用心。” 别有用心的是你吧?! 金忆夏微笑着点头,表示自己听进去了,之后又说:“我觉得只是因为上次他出手救了我,所以才走的近了些而已。但我心中清楚,不论是天宗殿,还是孟念南,肯定是不能与林兄相比的。” 金忆夏的话,让林子源心情豁然开朗,面上难掩愉悦之色。 金忆夏在心中默默地鄙夷自己一番,没想到他有一天还得昧着良心说出这般谄媚恶心的话来。 “时间不早了,林兄你早些回去吧,我吃饱了有些困,想去睡一会。” 金忆夏说罢,也不给林子源拒绝的时间,就叫来小葫芦送客。 待林子源出了梅园,金忆夏长长的吐了口气,眸光都变得冷漠起来。 然而下一刻,孟念南就出现在了眼前。 金忆夏再次露出笑容,与孟念南解释道:“孟哥儿,我不想应对林子源,所以才说我大哥找你有事的。” 孟念南点了点头,似有些忧心忡忡。 金忆夏问:“怎么了?” 孟念南道:“我今日便准备回去了。” “今日?这么急作什么?而且现在时间也不早了,你现在出发,不得半夜到家啊。” “无妨,劳烦三公子与金城主还有两位公子说一声,我就先行告辞了。” 金忆夏却察觉到了孟念南的情绪似有些不对,一把按住孟念南的胳膊,问:“你怎么了?我惹你生气了?还是今天这顿饭吃的不高兴?” 孟念南忙道:“没有。” “那你怎么突然要走?” 孟念南似有些为难,见金忆夏紧紧盯着自己,这才说道:“我怕我给你带来麻烦。” “啧,你怎么总说自己麻烦。你在这儿住的不是挺好的,哪里给我带来麻烦了?”金忆夏问,“是不是因为林子源,他今天做了什么,让你不舒服了?” “没有,只是……”孟念南垂着眼,嗫嚅着开口道,“只是林公子似乎不太喜欢我。” 金忆夏哼笑了声:“你要他喜欢做什么,我喜欢你不就行了。” 孟念南眼神微闪,眸光灼灼的望着金忆夏。 金忆夏只是单纯的表达自己的想法,并没有觉得这句话有什么问题,继续与孟念南说道:“你又不住他家,担心这么多做什么。就这么说定了,今天先别走了。” 孟念南点了点头:“那我明天再离开。” “啧。” 孟念南忙笑着与金忆夏解释:“父亲近期武功正修炼到关键时期,我不能在外面呆的时间太久。” 金忆夏听罢,这才答应下来。 日清晨,金忆夏难得起了个大早。他亲自送孟念南离开,并与孟念南约定,若上元节有空,便来金城与他过节。 - - 金城人过完年后,会选一个好日子礼佛上香。 十二这个日子不错,李云曼焚香沐浴,斋戒三天,十二一早,带着一颗虔诚的心去给全家人祈福。 金忆夏因为无所事事,便代表金家,与嫂嫂李云曼一起去寺庙与道观。 虽说江湖儿女不拘小节,但金忆夏与李云曼毕竟是叔嫂,坐在一辆马车内不太合适,于是金忆夏便骑马在一旁跟随。 金忆夏感觉自己都还没睡醒,一路上都在打着哈欠,走之前还拖上了赤芒。 其实金忆夏拉上赤芒同行,主要是因为李云曼还要特意去月老庙,给金溪金忆夏祈福,希望他们能够早日收获良缘。 或许是上一世的伤害太深,金忆夏重生后,对女人完全失去了兴趣,于是拉着赤芒一起,到时候默默许愿,希望他能将自己的桃花全都挡下。 李云曼十分慎重虔诚,不论是寺庙还是道观,所有神佛一一叩拜,也都捐了香火钱。 金忆夏与赤芒站在大殿外,倍觉无聊,二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金忆夏问:“老九,你有喜欢过谁吗?” 赤芒摇头:“没有。” 金忆夏显然不信:“你就没有遇到让你动心的姑娘?” 赤芒看了眼金忆夏,满眼的嫌弃:“自从见识过你追求林家兄妹的模样,我就暗暗发誓,绝不能变成你这种为爱变态的人。” “谁变态了?!”金忆夏不满的反驳,却又觉得自己之前确实贱的有点变态,转而又闭上了嘴。 第38章 赤芒与金忆夏对视一眼忍不住大笑出了声,惹得一旁的小沙弥提醒他佛门重地,勿要喧哗。 【作者有话说】:林子源:孟念南他别有用心。 孟念南:怎么,你不是? 林子源:…… 第26章 白首不离 李云曼上过了香,回去的路上,便准备去月老庙了。 月老庙虽然不大,但却人山人海,香客络绎不绝。 李云曼祈福上香过后,又让金忆夏与赤芒一起上香,祈祷他们可以早日喜结良缘。 赤芒推脱不了,装模作样的捏着香许愿。 金忆夏无比真诚的闭上眼祈祷,请求月老不要给自己送桃花,请将这些好运全都转接到自己二哥与赤芒身上。 不知为何,赤芒总感觉从月老庙出来的时候,金忆夏看自己的笑容总有些不对劲。 李云曼还要去求签,金忆夏便与赤芒站在许愿树下等对方。 许愿树上挂满了红绸、铜钱与铃铛,风一吹,发出叮当的声响。 金忆夏与赤芒说道:“你要不要也去求一支签,或者买条红绸,挂在树上。” “你要是想要,我可以帮你去买。” “倒也不必。” 二人正说着,忽见一个物体朝金忆夏砸了过来。 金忆夏前世被迫害,任何风吹草动都让他如临大敌,惊地抽了口冷气。 赤芒眼疾手快,见对方受惊,也不管是什么,拔刀就斩,一刀将那团飞来的东西一劈两半。 叮当一声,那东西落在了地上,二人才看清,这竟是谁投掷的红绸,两边皆挂着铜钱。 金忆夏与赤芒互视一眼:“……” “抱歉,是我没掌握好方向,将东西丢到……” 来人话还未说完,看着被斩断的红绸,当场怔愣原地。 在当地人风俗与认知中,许愿的红绸被斩断是极其不吉利的,相当于斩断了良缘,一时间几人都有些尴尬。 直到金忆夏看清来人,才发现那人是陈家三小姐,陈采月。 “哎呦,是陈三小姐啊。”金忆夏蹲下身捡起地上的红绸,一脸抱歉的说,“不好意思,我九师兄是个练武的,平时护我护的紧,不过一道红绸,却惊得他草木皆兵的,你可别怪他。” 赤芒:“……” 金忆夏顺手将红绸打了个好看的结,递还给陈采月,道:“我代九师兄给陈三小姐赔个不是。” 赤芒:“……” 陈采月接过红绸,脸色稍缓,有几分强颜欢笑:“无妨,是我自己没投准,怪不得这位师兄。” “要不我让九师兄赔给三小姐一条。” 金忆夏说着就指使赤芒去买一条,但男子若赠女子红绸,那便有暗许终身之意,所以赤芒抱着长刀未动,而陈采月更是连连拒绝。 金忆夏见状,顺势转移了话题:“陈三小姐也来这里上香啊?” 陈采月点了点头,见金忆夏四处打量张望,似是担心会遇到他人,便说道:“我一人来的。” 金忆夏听了陈采月的话,心中稍安:“陈三小姐知书达理,温柔娴雅,又出落得亭亭玉立,定会遇到一段金玉良缘的。” 陈采月红着脸,颔首道谢。 金忆夏抬手,提示道:“陈三小姐继续。” 陈采月收好红绸,准备好之后,用力一掷,红绸挂在了树枝上。 金忆夏捧场的鼓了鼓掌,笑着说:“你看,我就说陈三小姐一定会觅得良缘,幸福美满的。” “借金三公子吉言,采月也希望金三公子可以早日找到心爱之人,共结连理。”陈采月说罢,转头与跟在身边的侍女说道,“将我今日做的点心拿过来。” 那侍女点了点头,便拿了一个食盒过来。 陈采月打开食盒,与金忆夏说道:“上次金三公子赠我果脯蜜饯,采月也当还礼才是。金三公子,这是我自己做得枣泥糕,本是准备送与朋友的,可她有事缠身,未能来赴约,若您不介意,就收下吧。” 金忆夏连忙拒绝:“三小姐,我上次不过送一些小东西而已,不必如此客气。” 陈采月却道:“这是我的一点心意,而且这东西放的太久,就失去口感了,我做的比较多,也吃不完,金三公子就当帮帮忙。” 金忆夏见状也不好推脱,便让赤芒帮着收下了。 正巧李云曼出来了,金忆夏颔首喊过与李云曼,见她望向陈采月,便帮着介绍了下对方。 陈采月礼数周到的朝着李云曼行礼:“采月见过大夫人。” 李云曼微笑着点头回礼,鼻尖嗅到浓郁的红枣香气,便好奇的看了赤芒拎着的食盒两眼。 陈采月便与李云曼说里面装的是枣泥糕,又说自己做得比较多,大夫人不介意可以尝尝,只是她手艺不好,还请多多包容。 李云曼打开食盒看了看,脸上露出温柔笑意。 “陈三小姐谦虚了,这枣泥糕气味浓郁香甜,色泽火候掌握的极好,一看就知道陈三小姐手艺不错。” “采月一直听闻金城派的大夫人温柔和善,有大家风范,不仅将府内事务治理的井井有条,还厨艺精湛。采月在大夫人面前,属于班门弄斧了。”陈采月态度谦卑的说道,“这个枣泥糕做得比较多,若大夫人尝了,还请到时候给采月提提意见。” 李云曼点头答应了,几人又说了几句话,金忆夏一行人便离开了月老庙。 第39章 回去的路上,李云曼掀开马车的帷裳,与外面并行的金忆夏说道:“三弟,你要不要尝尝陈三小姐做的枣泥糕?” 金忆夏骑在高马之上,整个人显得英气勃勃。他微微倾身低头,听清李云曼的话之后,摇了摇头。 “我今儿出门没吃东西,这一会饿过了,一点也不想吃。” 李云曼却笑着说:“你不是最喜甜食,可莫要辜负了人家姑娘的一番好意。” 金忆夏听出了李云曼的弦外之音,赶紧解释道:“嫂嫂,我对采月姑娘可没有任何想法。” 李云曼似觉得有些可惜,毕竟今日与陈采月一见,倒是觉得她与陈家另外两位兄妹完全不同。 入了府,金忆夏就跑没影了。 李云曼独坐在塌上,手中拿着一块红色绸布制作的小儿肚兜。肚兜上绣着一只小老虎,威风中又透露着狡黠可爱。 图案还没绣完,李云曼心不在焉的捻着线,神色略显落寞。 金昭进了屋,见李云曼毫无察觉,若有所思的模样,便没有出声叫她。他走到李云曼的身边,手轻轻的放在李云曼的肩头。 “回来啦。”李云曼回过神,她放下手中的东西,正欲起身,却被金昭按住。 “今日出门累了吧,坐着休息吧,别忙活了。”金昭坐在李云曼的身旁,问她,“我刚刚进来看你在发呆,在想什么,这么入神?” 李云曼将今日遇到陈采月的事告诉了金昭,之后又道:“那姑娘看着面善,手艺也好,对三弟似有情意,只是她是飞星门的人,三弟也说对那姑娘毫无想法。” 金昭问:“你想撮合他们?” “我确实想过。”李云曼有些纠结,“但三弟自由跳脱,是个很有主意的人,他明确的与我说了他的想法,我怕他察觉我有此意,会不高兴。” 金昭思考许久,道:“云曼,这次我回来发现,三弟与之前截然不同,以前任性且肆意妄为,如今虽然依旧我行我素,但私下收敛律己了不少,也颇为体谅我与父亲,还会操心派中的事物与金家的生意。虽然我不知道三弟究竟经历了什么,才有如此觉悟,也摸不清他行事的原因与意图,但既然他说自己对陈采月无意,那我们便不要插手。” 李云曼点了点头,柳眉微蹙。 若是往常,金昭说完这些,再关心伤上李云曼两句,便会去忙自己的事情,可他想忽然起金忆夏说自己过于冷淡,毫无情趣,又犹豫着没有站起身。 李云曼见状,问道:“阿昭,你还有事要说吗?” 金昭似有些别扭,干咳了声。 李云曼杏眸微睁,不解的看着金昭:“阿昭?” 金昭握住李云曼柔软的小手,眉眼温柔的看着她说:“云曼,从我们成婚以来,你就一直操持家中大小事务,还要照顾我,日日都很辛苦。我希望你可以过的开心顺意,二弟三弟的事情,你就不要操心了。” 李云曼虽已为人妇,她与金昭在他人眼中也是相濡以沫,伉俪情深,但金昭突如其来的柔情脉脉,还是会让她如少女般脸红心动。 李云曼应了声,顺势靠在了金昭的怀里。 金昭搂着李云曼,看着对方薄红的脸,内心情绪涌动。他忽然发现金忆夏说的对,自己确实不够体贴温情。 “阿昭,我今日帮着家里人求了护身符,到时候我缝制在香囊里,你们记得戴在身上。”李云曼声音轻柔的说,“我还帮着二弟三弟求了签,大师说三弟好事将近,命定之人已经出现,还说虽然感情可能会有些坎坷,但良缘既成。只是二弟……不过这种东西也不一定就那么准。” 金昭轻笑一声:“我们刚刚不还说,不管那两个臭小子的事了么。” “我还是希望,他们可以早些成家,为金家开枝散叶。” 李云曼仰起头望着金昭,之后又快速的垂下眼,收回了视线。 金昭与李云曼成婚两年,二人一直没有孩子,其实金昭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金朗月也比较开明,从未说过什么。 可李云曼却满心焦虑与自责,一直在看大夫,常年喝药调养身体。她也曾暗示过给金昭,要给他充盈妾室,却被金昭严词拒绝了。 金昭这才意识到,李云曼是害怕金家无后,这才如此操心金溪与金忆夏的婚事。 “云曼,我知道你一直害怕我们没有孩子,金家后继无人。”金昭轻抚着李云曼的脸,声音温润有力,“若我金昭此生注定无子,那也不必强求,倒不如顺应天意。” “可是……” 金昭在李云曼额头轻wen,拦住了李云曼的话。 “没有可是,你也不必总是为此忧心自责,我金昭虽然木讷呆板,又无情趣,但我们金家男子,一生只娶一人,白首不离。” 没有孩子这件事,一直横亘在金昭与李云曼的心中,二人却从未挑明说过。 李云曼是因为自责,不敢开口,金昭则是心疼李云曼,怕她多想,所以一直避而不谈。 如今话说开了,李云曼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她将脸埋在金昭结实宽厚的胸膛,忍不住轻轻啜泣。 金昭心中也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他拥着李云曼,耐心温柔的轻声安慰。 - - 【作者有话说】:金昭:我们金家男子最为专一,认定一个人,就是一辈子。 第40章 孟念南:巧了,大舅哥,我们孟家也是。 金昭:???你在口出什么狂言?! 第27章 攻略淑云 眨眼间,上元节便到了。 上元节也称元宵节、灯节,也是恋人之间的节日,这一天有情人会相约一起逛灯会与花街。 但这个节日,在金忆夏看来,不过是三五个好友相约,一起玩耍而已。 只是可惜,孟念南前一日来信说,这两日家中有事,他无法抽身走开。 金忆夏本是准备带着赤芒与小葫芦他们出去玩的,然而林子源却找上了门。 若是林子源一个人来也就罢了,他不仅带来了林丝韵,还顺便带上了陈家三兄妹。 金忆夏看着乌泱泱的一群他讨厌的人,出门的热情瞬间被浇灭。 可陈书礼兄妹像是吃错了药,态度十分和善谦卑,不仅携礼拜访了金朗月,还为上次的事情与金忆夏道歉。 金忆夏倒真是“受宠若惊”,非常意外。 林子源安排了马车,人都到家门口接自己了,金忆夏只得被迫跟着他们一起出去逛灯会。 街道张灯结彩,灯火通明,欢声笑语与叫卖声不断,路上满是身着彩裙的美丽少女与意气风发的少年郎。 金忆夏与林子源以及陈书礼坐在一辆马车上,金忆夏当真是如坐针毡,如芒在背,如鲠在喉,他倒是宁愿与姑娘们同乘马车。 于是到了目的地之后,他第一个跳下马车,瞬间感觉空气都清新了。 一路上林子源与陈书礼猜着灯谜,姑娘们则在各个摊贩前流连,唯有金忆夏情绪不高的跟在他们身后,面对琳琅满目的夜摊,却毫无兴致。 “金三公子,我买到了方家的肉脯,你也吃一点吧。”陈采月从金忆夏身后走了过来,笑盈盈地托着刚买来的肉脯,一双透亮的眸子望着金忆夏。 “难怪刚刚一直没看见你,原来你去买肉脯去了。”金忆夏笑了笑,问,“他家排队的人很多吧?” 陈采月笑着回道:“嗯,好不容易才买到,你快尝尝。” 金忆夏本想说这么难买,她自己留着吃就好,还没来及说出口,陈淑云与林丝韵就过来了。 “呀,是方家的肉脯。”陈淑云直接从陈采月的手中拿走了那包肉脯,递到林丝韵面前说,“丝韵,一起吃吧。” 陈采月眼巴巴的看着东西被陈淑云抢走,却又不敢说什么,见金忆夏微微拧眉,忙给金忆夏投去一个微笑,想告诉他不必计较。 金忆夏看陈采月那副不敢怒更不敢言的模样,心中不免有些同情。 这陈淑云一向跋扈,之前仗着自己喜欢林丝韵,尚且敢欺负自己,更何况毫无背景的陈采月。 陈采月想必是被陈淑云从小欺压到大的,只是可惜,金忆夏没有什么权利和身份去为陈采月出头。 而且他若真的帮着出头了,以后陈采月在飞星门的日子只怕会更不好过。 金忆夏深吸了口气,有些烦躁的想要转身离开。 林丝韵却拿了一块肉脯,微笑着递给了金忆夏:“金三哥哥,你也吃一块吧。” “我不太想吃。”金忆夏本想推脱,忽然又改了主意,接过之后转而将肉脯给了一旁的陈采月,“陈三小姐排了这么久的队才买到的,还没吃上一口吧?陈三小姐,你吃吧。” 陈采月受宠若惊的双手接过肉脯,与金忆夏道了声谢。 “是你买的东西,和我道什么谢啊。” 金忆夏怕陈采月被陈淑云记恨,说话口气如常,态度也并未看出有何偏袒的意思,仿佛只是随口这么一说,之后听到林子源喊他,他便直接转身过去了。 可陈淑云却知道陈采月是想要攻略金忆夏的,她虽想嫁入红莲庄,但陈采月毕竟是她妹妹,她担心林丝韵会因为这件事与自己关系闹僵,便只能装做反应迟钝。 然而林丝韵却察觉出了几分异样来,她虽未给人脸色,却推开陈淑云递过来的肉脯,直接越过陈采月,追上了金忆夏的脚步。 陈淑云也吃不下了,将肉脯直接丢给了陈采月。 “忆夏,你也来猜猜灯谜。”林子源兴致勃勃,他笑着与金忆夏说道,“书礼可没我猜中的多,你也跟着猜一猜。” 金忆夏敷衍的笑了笑:“我就不参与了,我看着你们玩。” 林子源也没有勉强,而是问金忆夏:“你看那盏荷花灯,是不是造型精美,工艺独特?” 金忆夏顺着林子源指着的方向望去,忽然想起上一世他们也是一起结伴来逛花街,猜灯谜的。 当时林子源猜谜赢了一盏荷花灯,金忆夏十分喜欢,林子源就送给了自己。之后被林丝韵看到了,也非常喜爱,金忆夏就转手送给了林丝韵。 再之后……金忆夏似乎就被林子源说道了,说自己送林丝韵礼物,应当是尽自己心意才对,怎可转手他人所赠之物。 陈家两个兄妹也跟着讨伐自己,他只好花钱带着两个姑娘扫荡整条街。 以前的自己,是真特么傻-逼啊。 不过,他记得很清楚,当天陈采月并没有来。 “忆夏,我帮你赢那盏荷花灯吧。” 金忆夏回过神,撩眸扫了眼林子源:“倒也不必,你喜欢就自己赢好了。” 金忆夏平淡的态度,让林子源笑容凝滞一瞬,但他很快弯起嘴角,笑着转移了话题:“那你猜我能不能赢到那盏灯。” 第41章 金忆夏毫无感情的回了句:“嗯,能。” 林子源瞬间信心满的都要爆棚了,当然结局不出所料,他确实得到了那盏莲花灯。 陈书礼还在一旁拍马屁,说林子源秉文兼武,是个文武全才。 林子源与陈书礼客套的互相吹捧了两句,拿到莲花灯的时候,林子源没有注意到林丝韵那渴望的眼神,直接将花灯送到了金忆夏的手上。 金忆夏一点也不想要,奈何林子源过于热情,也不好拂了他的面子,将灯退还。 金忆夏扫视一圈,将视线落在了陈采月的身上。 “这灯确实漂亮,但更适合身穿罗裙的美人。”金忆夏说罢将花灯送给了陈采月,“还是给女孩子们吧。” 陈淑云那一瞬间,紧张的不行,小心的去看林丝韵的脸色,然而林丝韵表现的很平淡,似乎并未生气吃醋。 陈采月没有想到金忆夏会将花灯送与自己,有几分惶然,忙跟金忆夏道谢。 金忆夏却说:“我不过是借花献佛,你要谢就谢林子源吧。” 陈采月听完,又颔首与林子源道谢。 不过是一盏花灯,林子源只是嘴角僵了下,只得微笑着说不必客气。 几人一起在路边吃了些小吃,又看了杂耍表演,眼见天色不早了,便准备回去了。 金忆夏不太想与几人同乘马车,便说自家商铺内有马,他可自行回去,免得马车来回跑,浪费时间。 林子源都上马车了,听金忆夏这样说,便让马夫先将林丝韵送回去。 林丝韵有些不情愿,可她还没来及说什么,马车已经走了。 “忆夏,还是我送你回去吧。” 金忆夏烦得要死:“不必,我又不是柔弱的单身女子,一个人回去没问题。” “那我与你一起走走,将你送到商铺。” 金忆夏咬牙,只得点了点头。 街道依旧人声鼎沸,欢乐声锣鼓声不断,周边有人在放烟火,温暖橘黄的灯光,带来了些许暖意。 金忆夏本就生的极其俊美,在朦胧的夜色与灯火下,雌雄难辨,惊为天人。 林子源收回视线,微微吐了口气。他近期似乎有些心律不齐,特别是与金忆夏单独相处时。 一路无话,林子源眼见金忆夏就要到了,这才一把拉住了金忆夏。 金忆夏下意识的收回手,这个小小的举动让林子源心里有些不舒服。 “忆夏,我想问你,你是不是真的不喜欢丝韵了?” 金忆夏却没有正面回答,而是轻笑了声说:“我喜欢她又如何,不喜欢她又如何,反正她也不喜欢我。” “你今日为何将那盏荷花灯赠与陈采月?”林子源试探性的问,“你对她……” 虽说金忆夏并不屑解释,但未避免给陈采月带来麻烦,便答道:“我只是随手将花灯递给了最近的一个人而已。” 林子源似是放心了不少,金忆夏看他那副表情,知道他不过是担心自己移情别恋,与飞星门结成姻亲。 这样的话,飞星门借助金城派,便会凌驾于莲花庄之上。 金忆夏倒是觉得,他不如从源头开始,先让莲花庄与飞星门互生罅隙与猜忌,制造矛盾,让他们以后都无法结盟。 但他不能祸害陈采月,那便只能是…… 陈淑云?! 可真是为难他金忆夏了。 “其实我倒是想问问,林子源,你以后是准备与飞星门联姻吗?” 林子源几乎是瞬间否决了,可之后表情又有几分动摇。 金忆夏见状,立即上演苦情戏:“难怪你那般看重陈书礼,甚至之前我一直被他压制欺负,你都没为我说句话。” “我……” “你不必解释,我都懂,我是不会怪你的。”金忆夏仰天望月,叹了口气说,“我能理解,毕竟你们以后会成为亲家,是一家人啊。” 林子源忙与金忆夏说道:“忆夏,你在我心中的地位肯定是高于飞星门的,我当然更希望能与你们金城派结成姻亲。” 可不是,你算盘打的多响啊。 不论金城派还是飞星门,都只是你的垫脚石而已。 【作者有话说】:金忆夏:卧槽,我得装作攻略陈淑云?!可真是为难我了! 第28章 去重云山 一阵冷风吹过,灯笼微微摆动,林子源眸光幽暗难辨。 “我如今与丝韵已是再无可能。”金忆夏眼神落寞,苦笑着说,“我二哥从不沉溺儿女情长,他肯定也不愿与丝韵结亲,那咱们还怎么做亲家,总不能我跟你成亲吧。” 林子源沉默一瞬,不知为何,金忆夏心中陡然攀上一层寒意来。 他看着林子源深沉幽暗的眸子,忽然想起前世自己总被对方羞辱,一时间有些心慌。 好在现在的金忆夏并未落入那般绝境,而林子源也还未到那般丧心病狂的地步。 林子源见金忆夏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心底涌上几分说不清楚的酸涩来。他笑了笑说:“若你是女子,那我肯定娶你。” 金忆夏陪着讪讪的笑笑,心想:你想的倒是挺美的,我若是女子,可绝不会嫁你。就算真要嫁,还不如嫁给未来的大魔头孟念南,到时候他一人便可杀的你们莲花庄片甲不留。 - - 明月高悬,夜间依旧寒凉。 第42章 金忆夏裹着狐裘毯,正在审阅赤芒给自己的名单。 名单上的名字都是红莲庄安插进来的人,里面甚至还有两个飞星门的人,不过人大多已经被金昭处理了,只留了两个门派的一个眼线。 这两个眼线的所有信息,全都被赤芒写在名单后面。 金忆夏阅后即焚,之后托着下巴在想自己该如何离间红莲庄与飞星门。 如今只要后方不着火,他就有足够的时间与空间可以规划筹谋。 哪怕发生一些意外,他也可以及时处理。 金忆夏拨弄着手腕上那串玉珠,打了个哈欠,迷迷糊糊的趴在桌上睡着了。 半夜,金忆夏是被小葫芦喊醒的,他身上盖了好几层的被子,压得他差点站不起来。 “你叫醒我便是,给我盖这么多被子作甚?” 小葫芦也是一脸懵:“三公子,我刚进来,就看见你裹着几层被子趴在桌上睡着了,可能是阿彤帮你盖的吧。” 金忆夏嗅到空气中有着熟悉的淡淡冷香,待他再去嗅的时候,发现已经消散了。 他又冷又困,嘱咐小葫芦给他送过来一个小暖炉,便睡去了。 - - 上元节过后,不论是各个帮派、官府衙门,还是平民百姓,全都忙碌起来。 金昭与金溪平日里就忙,如今更是整天见不着人。 此刻倒是个谋事的好时机。 金忆夏去了红枫苑,来到了母亲生前所住的宅子,虽然母亲过世多年,但屋内却一尘不染,里面的摆设也与以前别无二致。 金朗月一直住在红枫苑,却鲜少在亡妻的房间过夜,只有偶尔情绪低落或者思念亡妻难过之时,会来二人以前的房间呆坐。 金忆夏的母亲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他对母亲的记忆很少,只记得母亲说话温柔,但笑声爽朗,总爱给自己扎奇奇怪怪的发髻,穿好看的小衣服,所以小时候很多人将自己误认成女孩。 金朗月一身正义凛然,平日里不苟言笑,是个不解风情的人,但金忆夏记得,他在母亲面前倒是和颜悦色,春风和煦,从未发过脾气。 金忆夏从床榻底下拖出一个红漆木箱,木箱里收藏的全是母亲的遗物。 他打开箱子,翻找一番,拿走了一些物件,之后又将里面的东西全都摆放整齐,放回原位。 - - 天还未暗,金朗月回来了,不多时他就风风火火的冲进了梅园。 “金忆夏,你是不是去夏儿的房间了?” 夏儿是金忆夏母亲的闺名,金忆夏原本也不叫忆夏,自母亲去世后,他便改成了现在的名字。 金忆夏眯着眼睛笑:“爹,你消息倒是灵通啊,是不是派人监视我呢?” 金朗月没有心情与金忆夏开玩笑:“你是不是动你娘的东西了?” “我是拿了一些东西……” 眼见金朗月要动怒,金忆夏忙与对方解释,并承诺会用其他的东西弥补金朗月。 费了好一番口舌,安抚住金朗月之后,金忆夏笑嘻嘻的说:“所以,爹,我准备明天就出发,去江湖历练历练。” “明天?” “你放心,我聪明伶俐又背靠金城派,不会受欺负的。”金忆夏说着握住金朗月的手,“而且,我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办。” 金朗月拽了下手,没挣开,他抬眸对上金忆夏那双殷切的眼睛,无奈的叹息了声:“怎么现在性子越来越像你娘了。” “那爹你就是答应了。” 金忆夏笑的见牙不见眼,并跟金朗月保证,他绝对低调行事,不会再给金城派以及他爹丢人。 金朗月却板着一张脸,十分严肃的说:“所谓颜面什么都不重要,你给我谨记一点。” 金忆夏端正态度:“爹,您说,我一定好好记着。” 金朗月道:“在外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保证自己的安全,其他的不必在意。” 金忆夏愣了下,见金朗月一本正经的神情,笑着说:“还是爹爹疼我,你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 - 金忆夏的行动力是极其迅速的,当晚就收拾好东西,第二天一早他就准备出发了。 阿彤依依不舍的送别金忆夏与小葫芦,因为不能一同前往,眼圈都红了。 金忆夏安慰了阿彤几句,哄她说回来的时候会给她带礼物。 金昭也不知金忆夏为何突然决定要闯荡江湖,历练自己,他本想做好一切安排之后,再让金忆夏出发的,但金忆夏不同意,当天竟就要走。 而还在工作岗位兢兢业业工作的金溪,甚至还不知道他们家的活宝今日要出远门。 金昭不放心的叮嘱一番,越嘱咐反而越是不放心,干脆让青锋或者赤芒陪着金忆夏一起同行。 金忆夏不同意,抱怨道:“大哥,一会都到午饭时间了,我马车都还没动呢。” “那不如吃了午饭,咱们再商议……” “大哥,我走了。”金忆夏一溜烟的爬上马车,然后就催着小葫芦驾马离开。 金昭:“……” 马车缓缓驶离,金忆夏掀开帷裳,朝着外面喊道:“大哥,安心的等我回来,我会给你们写信报平安的。” 金忆夏的第一站,自然是重云山。 上一世,金忆夏的生活只困在小小的金城之内,他鲜少远行游玩,也只是偶尔跟朋友们在周边踏青打猎。 第43章 金朗月也不允许他四处跑,主要是担心他过于跋扈,又没有什么生存能力,还人傻单纯,怕他在外面活不过五天。 而且他小时候,曾在大哥金昭出任务的时,偷偷跟在金昭身后,想跟着大哥出去见见世面,谁知道他半路他跟丢了。 金忆夏失踪的消息,轰动了整个金家。 金城派全派出动,金家铺子里能动员的人也全都行动起来,所有人找他找疯了,害的其他门派还以为出了什么震动武林的大事,皆派人前来打探。 之后,全江湖的人都知道金城城主家三公子走丢的消息,弄得金忆夏十分丢脸。 好在他当时撞伤了脑袋,什么事都不记得了,在家躺了两天后,事情的风头已经过去了。如今这件事过去了将近八.九年,已经不再被人提起。 金忆夏并不着急赶路,一路上走走停停,途径楼口的一家小酒肆,便与小葫芦停了马车在此处用了饭。 然而午饭还未吃完,便见一人策马而来。 金忆夏定睛一瞧,连忙垂下头,挡住了脸。 小葫芦不解的看了眼金忆夏,见骑马之人靠近,惊讶的与金忆夏说道:“三公子,是林……” “闭嘴。” 金忆夏小声的提醒了小葫芦一句,小葫芦会意,跟金忆夏一起低着头不说话。 可是骏马还是在他们身旁停了下来,骏马上的少年翻身而下,拉着马儿朝这边走来。 “忆夏。” 金忆夏咬了咬牙,抬头间还了张笑脸:“是林兄啊。” 林子源将马儿拴在一旁,边坐下边说道:“今日我本想去附近狩猎野游,准备叫你一起的,结果你那个丫鬟说你出门了,我一路打听,果然碰到了你。” 呵呵,你可真是追踪的一把好手。 “哦,我是见最近都没下雨,天气不错,准备出来玩玩的。” “那刚好,我们一起吧。” “额……” 金忆夏还没来及拒绝,林子源就转头叫来酒肆的小二,给了他一些银子,让他帮忙送个口信。 金忆夏听林子源的意思,不止他一人前来,后面还有林丝韵以及陈家三兄妹。 这特么是什么狗屎运,他要出门办事,偏偏就遇到了几个最讨厌的人,还要跟他们一起狩猎聚会?! 在前世的时候,他确实经常与几人一起狩猎野游的,但并不是在这个时间啊。 有次他还被捕兽夹伤到了脚,是被林子源一路背回马车的。回家他瘸了一个多月,却硬是没敢表现出来,生怕父亲与两个哥哥找林子源他们算账。 金忆夏悔不当初,有些烦躁。早知道他就不在路上慢慢晃荡了,直接换成快马赶路离开了。 “忆夏,丝韵和书礼他们在后面,一会应该可以与我们汇合。” 金忆夏微笑着答应了下来,随后避开林子源的视线,深呼吸了好几次。 为了不暴露自己下一站的目的地,金忆夏只得与林子源周璇。 第29章 自作多情 过了约莫半个多时辰,陈书礼他们赶过来了。 陈书礼这次倒尚算风度,与金忆夏打了个招呼,便询问林子源一会在何处打猎。 三个姑娘也陆续下了马车,互相问候过后,几人在附近的山里寻了一处休息之地。 在休息地休整片刻,三个姑娘原地待命,小葫芦和两个莲花庄的弟子留下照顾,林子源他们则出去打猎。 临走之前,林丝韵温柔的与金忆夏说了几句话,叮嘱他注意安全,又问他能不能帮她打只山鸡回来。 金忆夏敷衍的应了声,就上了马。 虽说此次打猎之地之前并未来过,但金忆夏还是极其小心,避免自己重蹈覆辙,被捕兽夹夹住。 三人分头行动。 金忆夏虽箭术一流,但却并不在乎猎物捕获多少,更是将林丝韵的话抛诸脑后。 待二人走远,他就下了马,让马儿随处吃草去。自己则飞身上了一颗大树,躺在树干之上,惬意地闭目养神。 不远处有一片飞鸟被惊的飞起,金忆夏想,或许是他们二人之中有人捕获到了猎物。 这样至少保证了他们不会空手而归,他还能顺便尝到野味。 眼见太阳将要落山,金忆夏伸了个懒腰,正准备跳下树,却感觉自己摸到了什么东西,软乎乎的。 他低头一看,竟是一条长相丑陋的虫。 这么冷的天,居然还有虫!??? 金忆夏吓得抽了口气,结果没坐稳,直接从树上掉了下来。 他尖叫一声,重重落地,摔的四仰八叉,那叫一个脆。 金忆夏本想起身,却因为摔的全身酸疼,半天没爬起来,然后就听到马蹄声快速的靠近。 他这幅狼狈的模样,被林子源看的一清二楚。 金忆夏生怕再被陈书礼看到,免不了又要笑话自己,忍着痛急急忙忙爬起身。 林子源已经快步到了金忆夏的身边,伸手扶起了他。 金忆夏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发现掌心嵌进了沙砾,有些刺痛。 “你怎么回事,是从树上掉下来的?”林子源的口气略带责备,“你好好的跑到树上去做什么?有没有哪里受伤?” 金忆夏懒的跟林子源废话,反正之前他在林子源面前就丑态百出,长期被对方当笑话看,无所谓什么形象。 第44章 而且他越是这幅呆蠢的模样,越能打消林子源的疑心,不会让其察觉自己的变化。 “我想掏鸟蛋来着。” 金忆夏说着见陈书礼赶了过来,忙站直了身体。 他可以让林子源看笑话,并不代表也可以让陈书礼看笑话,毕竟林子源不似陈书礼那样长舌嘴碎。 “不要说。” 金忆夏几乎是命令式的与林子源说这句话,见对方微微眯眼,又换上一张笑脸,做了一个拜托的手势。 陈书礼上下扫量这金忆夏:“怎么了这是?” 金忆夏信口胡说道:“我刚刚看到一只老虎,我想喊你们一起来抓的,可惜它好像已经被我吓走了。” “老虎?这附近?”陈书礼半信半疑,望向林子源。 林子源难得好心的帮金忆夏打掩护,道:“或许吧,时间差不多了,老虎明天再找也不迟,先回去吧。” 金忆夏忍着膝盖以及身上的疼痛,状若无事的跟着他们二人赶回了休息地。 林子源打到了一只肥硕的猪獾,陈书礼则打到了两只野兔,而金忆夏却两手空空。 几个姑娘迎了上来,陈淑云一边夸赞林子源与陈书礼厉害,一边明里暗里的表示百步穿杨的金忆夏实力让人存疑。 林丝韵忙说有的时候打猎也是靠运气的,想必今日金忆夏运气不好,与实力无关。 金忆夏心说:可不是运气不好么,运气好的话,我就不会遇到你们。 猎物被交给了随行而来的弟子处理,之后众人围坐在篝火旁。 小葫芦早就给金忆夏准备好了热茶,此刻已经将茶具摆好,将热茶递到金忆夏的手中。 陈书礼虽然比起以前收敛不少,但那张嘴,是欺负惯了金忆夏的,总会阴阳两句。 “金三公子出个门还要带专用的茶盏,倒是讲究。不像我们,粗人一个,出门只带武器。” 金忆夏不痛不痒:“可不是,我确实比你过得精致些。” 陈书礼:“……” 那白玉茶盏莹润剔透,上面雕刻的花纹精美绝伦,一瞧便是珍品。 陈淑云心中暗想,这金城派果然有钱,金忆夏的茶盏竟如此精致。于是她便直接与小葫芦说道:“那个什么瓢,给我一杯热茶。” 金忆夏的白玉茶盏只有一对,平时他对这些东西也不甚金贵,只是他并不想给陈淑云用。 小葫芦并未有动作,而是微笑着提醒道:“陈二小姐,你可以叫我小葫芦,我不叫什么瓢。” 陈淑云颐指气使的睨了眼小葫芦:“我管你叫什么,我让你给我倒杯热茶。” 小葫芦看了金忆夏一眼,金忆夏漫不经心的与小葫芦说:“你要理解一下,不是所有人都读过书,都认识字的。” 小葫芦听完,一脸抱歉的望向陈淑云,点头与金忆夏说:“是,三公子,小葫芦明白了。” “你们……”陈淑云见二人无视自己,气的脸都红了。 “二姐,这是我刚泡好的茶。”陈采月立即递上了一杯热茶,想要解围,“用的是今年新鲜的冬茶,你试试味道如何。” 陈淑云正在气头上,并不领情,一把推开了陈采月的胳膊,茶水尽数洒在陈采月的手上与身上。 陈采月娇呼一声,那双白玉般的手背,已经被烫红了。 金忆夏微微蹙眉,本想从怀里拿出帕子给陈采月擦一擦,却想起自己上次不知何时弄丢了丝帕,嫂嫂李云曼又给他绣了一条,结果他出门匆忙,倒是忘记带了。 他只能关心的询问陈采月有没有被烫到,陈采月露出个勉为其难的笑容,摇头说没事。 林丝韵倒是已经掏出了丝帕,递给了陈采月。 陈采月低头道着谢,之后起身说要去马车内处理一下衣服。 陈书礼见林子源脸色有些沉,便说了陈淑云一句,但却并未责骂,而是让她注意些,别不小心伤到人。 陈淑云听了陈书礼的话,眼神不着痕迹的扫量四周,态度温和了许多,也跟着解释说是自己不是故意的。 若是往常,这件事便直接揭过去了。 但金忆夏可不惯着陈淑云,他捏着茶盏,望着陈淑云,问:“淑云啊,你就这么想用我的杯子啊?” 陈淑云被对方的称呼激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她下意识的去看林子源,连连否认道:“谁想用你的杯子啊。” “是吗?”金忆夏透露着几分不信,“我还以为你就是想用我的杯子,见陈三小姐过来解围,这才不高兴的故意将滚烫的水推人身上的呢。” “你……你胡说什么,我就是不小心的。我也没有想用你的杯子!” “好好好,你说是就是。” 陈淑云一听金忆夏这个口气,更来气了:“什么叫我说是就是,我根本就不稀罕你的东西好么!” “我相信,你别急吗。” “谁急了,是你急了吧!” 金忆夏笑了笑,声音依旧不急不缓:“我有什么好急的,又不是我心虚。” 陈淑云被金忆夏撩拨的火大:“什么心虚,我为什么心虚。” 金忆夏便沉默着没说话,只是眼神似笑非笑的看着陈淑云。 可他越是这样不温不火,陈淑云越是生气,她感觉自己掉进了金忆夏挖的坑之中,却没能控制住脾气跳出来。 第45章 反观金忆夏,他坐姿慵懒随意,却又十分优雅风度,虽是纨绔做派,举手投足间却能看出他教养很好。 “陈二小姐,我和您再次重申一下。”金忆夏将茶盏放了回去,一脸认真的看着她,“我对陈二小姐,没有其他心思,还请陈二小姐明白。” “哈?”陈淑云愣了下,见众人视线齐刷刷地望向自己,忙自证道,“我对你也没有其他意思,我上次说的也很清楚了,请你不要自作多情好不好!” 陈书礼也帮着陈淑云说话:“金三公子未免自我感觉太良好了,可别诬陷我妹妹。” “哦,那最好。”金忆夏一副放心的表情,微笑着朝陈淑云兄妹俩点了点头。 “你……”陈淑云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要炸了,她气愤的说,“金忆夏,我喜欢谁都不会喜欢你!” 金忆夏看着暴跳如雷的陈淑云,淡淡的应了声:“哦。” 陈淑云气呼呼的站起身,立即走开了。 金忆夏得意的挑眉,见林子源望向自己,忙收敛神色,略带无奈的叹了口气。 - - 野兔和猪獾烤的外酥里嫩,香气四溢。 林子源割了一块后夹肉给金忆夏,小葫芦点头接过,帮金忆夏片成一块块容易入口的大小,装在一旁的银餐碟之中。 陈采月与陈淑云也已经过来了,陈淑云不过是看了眼金忆夏的餐碟,见对方懒洋洋的抬眼望了过来,她生怕金忆夏以为自己想用对方的餐盘,忙收回视线。 陈淑云第一次发现,自己居然害怕金忆夏找茬儿。 以前都是她挖坑,金忆夏跳,现在竟然被金忆夏反制。 自从金忆夏投湖落水,对林丝韵变了感情之后,她发现对方没有以前那般好拿捏了。 这让她心中十分不甘,还产生一种特别复杂奇怪的情绪,闹得她心绪不宁的。 【作者有话说】:金忆夏:走陈淑云的路,让陈淑云无路可走。 陈淑云:又是被金忆夏气死的一天! 第30章 偷偷跑路 金忆夏慢条斯理的用着烤肉,吃的七八分饱之后,便思索着该如何两脚抹油开溜。 林子源说与女子结伴同行,在外风餐露宿不好,还是找家客栈入住。他已派人前去打探,看附近有没有合适的落脚点。 正说着红莲庄的一个弟子跑来汇报,说前方不远处便有一家客栈,他们驱马车前往,不过片刻即可到达。 金忆夏只好随众人一起,先入住客栈,再找机会离开。 金忆夏选择了远离众人的房间,这里比较僻静,行事也方便。 小葫芦将屋内收拾了下,刚铺好被褥,便听到有人敲门。 打开门一看,来的人竟是陈采月。 小葫芦通报了声,金忆夏起身出来,笑着问道:“陈三小姐,你怎么来了?” 陈采月有些拘谨的站在门外,她从袖口摸出一个小瓷瓶,递给金忆夏,说:“这是我们陈家独创的金疮药,效果特别好。” 金忆夏接过小瓷瓶,疑惑的问:“给我的?” 陈采月点了点头:“我今日见你回来的时候,手掌有伤。” 金忆夏摊开手掌看了看,不过是被沙砾磨破了皮,确实有几道划痕,但并不严重。 “陈三小姐有心了,只是我伤的并不重,不需要敷药的。” 陈采月推回金疮药,微笑着说:“我每次出门都会带一些,以备不时之需,你就留着用吧。” 金忆夏便没再推脱,与陈采月道了谢,见她还站在门外,又询问陈采月手上的烫伤如何了。 陈采月感谢金忆夏的关心,口中说着无事,眼圈却有些红,看上去似乎很感动。 金忆夏生怕对方对自己起不该起的心思,随口与之聊了两句,却并未邀请对方进屋落坐。 好在陈采月很有礼数与分寸,说既已将金疮药送到,也就安心了,夜已深,便不再叨扰金忆夏休息了。 谁料陈采月前脚刚转身离开,便在走道遇到了陈淑云与林丝韵。 林丝韵手中拎着一个食盒,见到陈采月,眼中闪过几分诧异。 陈淑云有些惊讶,倒是没想到一向恪守礼仪,温吞胆小的陈采月,竟会夜间来找金忆夏,以前倒是小看她了。 陈淑云给了陈采月一个眼神,提醒她尽快离开。 可林丝韵却微笑着与陈采月打了个招呼:“采月妹妹怎么会在这里?” 陈采月不敢说自己此行的目的,便说自己只是有些事想要请教金三公子,但见时间不早了,就准备先回去了。 若是往常,林丝韵便也不会追问什么,然而今日她有些反常。 “什么事情要请教金三哥哥啊?不如说出来,让我听听?看看我是否能为采月妹妹排忧解难。” 陈采月本可以随口敷衍,一时间却又不知用什么借口,于是只能求助的望向陈淑云。 陈淑云看懂了陈采月的意思,她是不想参与其中的,又担心自己因为陈采月的关系而引起林丝韵的不满,只得帮着解围。 “你晚上不睡,到处乱晃什么,还不快回去,别在这里碍眼。” “是,姐姐。”陈采月福了福身子,立即告退。 林丝韵眸光淡淡的扫了陈淑云一眼,陈淑云突然感觉有些心虚。 虽说林丝韵性子温软,说话总是好声好气,但很奇怪,陈淑云在心底还是有几分忌惮林丝韵的。 第46章 她与对方相处这么久,感觉好似任何人都很难与林丝韵交心,而且林丝韵时不时还会透露出几分捉摸不透的阴沉。 好在平时陈淑云对陈采月的态度就不太好,也没引起林丝韵的疑心。 二人敲响了金忆夏的房门。 金忆夏还以为陈采月又回来了,没想到来的竟然是另外两个姑娘。 果然不愧是金城第一美男金忆夏,风采依旧,太受欢迎,深更半夜,连续三个女子来敲自己卧房的门。 林丝韵将手中的食盒放在桌上,直接在桌旁落座,与金忆夏说道:“这是厨房刚做的芙蓉糕与蒸枣,我想着金三哥哥晚上应该没吃饱,就给你带了点过来。” 金忆夏的眼神在食盒上停留一瞬,接着就听见林丝韵让陈淑云帮着把食盒打开。 陈淑云看上去有一丝不乐意,却又被她压制了下去,帮着打开了食盒,将里面的两盘点心端了出来。 金忆夏虽野味只吃了七八分饱,但胃里都是肉,没有半分饥饿感,便让林丝韵将东西放在这里就好,一会他再吃。 林丝韵表情有些失落,她软声询问:“金三哥哥,你是不是因为上次的事情,还在生我的气?” “事情都过去了,我哪有那么小心眼。”金忆夏言不由衷的说,“我只是觉得林兄说得对,我做事应该考虑周全,不该不顾及林小姐的清誉。” 林丝韵愣了下,之后问:“我哥说的?” “是,上次来看我的时候,林兄将我数落了一顿,从那之后,我脑子清晰多了,知道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金忆夏微笑着说,“就比如说现在吧,我就觉得林小姐你们二位该回去了,免得被人传闲话。” 陈淑云一听,替林丝韵打抱不平:“你什么意思?丝韵处处为你着想,担心你没吃饱,给你送点心过来,你没有半分感谢就罢了,反而还要避嫌,要撵我们走?” “陈二小姐,你这么激动做什么?” 金忆夏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笑,那种熟悉的耍弄和压制感再次袭来,立即灭了陈淑云的火气,让她噤若寒蝉。 “我知道,你晚上想与我……哦,想与我们单独相处,但我不是为你们着想么。我名声本就不好,倒是无所谓,要是连累你们,那就不好了。” “你……”陈淑云明知自己不该动怒,不能上金忆夏的套,却还是忍不住反驳,“我是为了陪丝韵才过来的,我才不想找你呢,更不想与你相处。” “不必解释,放心,我不会戳破你……不是……”金忆夏贱贱的停顿改口道,“我不会误会你的。” “你……”陈淑云站起身就往外走,她与林丝韵说道,“丝韵,我在屋外等你。” 陈淑云前脚离开,林丝韵脚金忆夏依旧是那副冷淡的模样,也不好久留,便跟着起身告辞。 小葫芦将二人送到门口,伸着头瞧着人走远,关紧了门。 “三公子,她们这几个女子都好奇怪。” 金忆夏饶有兴趣的笑着问:“哪里奇怪?” 小葫芦坐在一旁,分析的头头是道:“你看之前三公子你总是围在林丝韵的身边,可这林家小姐,一直爱答不理的。现在三公子不理她了,她倒总是跟三公子套近乎了。还有那个林淑云,平日里眼高于顶,骄横跋扈,总爱压榨三公子,现在看到三公子,反而不敢乱说话了,她不会……真的喜欢三公子吧?” 金忆夏一口水差点喷出来:“怎么可能,我是故意恶心她的,她喜欢的是林子源。” 小葫芦这才放心:“总之三公子不喜欢她就行,这陈家二小姐性格差,脾气大,一点也不讨人喜欢,倒是这陈家三小姐……” 金忆夏将茶盏放回原处,撑着头问:“陈家三小姐怎么了?” “陈家三小姐脾气好,长得漂亮,也好相处。就是性格过于懦弱了,不过她对三公子,倒是挺不错的。” “目前看来,确实还不错。” 小葫芦不解的问:“为什么是目前看来?” 金忆夏不太确定陈采月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上一世他甚至对陈采月都没什么印象。虽说她看着温柔良善,但毕竟是飞星门的人。 更何况,他对对方没有半分想法,更不想沾惹桃花。 金忆夏没有与小葫芦解释着其中的弯弯绕绕,而是说:“明日一早,你就收拾好所有东西,咱们见机行事。” “是。” - - 翌日清晨,小葫芦就叫醒了金忆夏。 外面天色昏暗,金忆夏焐在被窝里睡的正香,迷迷糊糊的翻了个身,咕哝着说时间还早,要再睡一会。 小葫芦与他说道:“三公子,时间已经不早了,昨夜下了毛毛雨,现在天阴着,看上去像是还未天亮。可林子源都已经起了。” 金忆夏一听,忙坐起身。 小葫芦帮着他穿好衣服,又给金忆夏拿了早饭。 二人用过早饭,时候尚早。 林子源正在后院练武,金忆夏的马车还在后院的马棚,想要离开,必须等林子源练完武。 金忆夏躲在暗处直咬牙:就你勤勉,就你刻苦,就你下雨天还在院中练武。 若林子源练完武就过来找自己,那他就更难脱身了。 好在马车里只有一些衣物被褥,以及他的茶具餐具一应物品,重要的东西以及银钱全在包袱里,金忆夏只好忍痛割爱,让小葫芦买了两匹马,骑马赶路。 第47章 悄摸的走之前,金忆夏让掌柜给林子源一行人带话,说自己有事先行离开了,又特意给掌柜递了些银子,让他一定要将自己的马车以及一应物品送回金城派。 然而出师不利,原本天上不过是毛毛细雨,他们赶路不到半个时辰,雨开始下大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柠檬一直在努力存稿,尽量保证每日日更,感谢追文支持的宝宝们,给你们比心 第31章 跌落山崖 金忆夏上次落过水之后,底子就差了些,不能受寒,于是二人干脆在一家农户家躲雨。 农户家里只有两人,是一对夫妻,二人朴实本分,特意给金忆夏生了火,让他烤干身体。 眼见雨停了,金忆夏身上的衣服也烤干了,他便丢给夫妻一粒银子,叮嘱他们对自己的行程保密,动身继续赶路了。 若是以前,金忆夏不会这般谨慎,可如今为了避免被林子源或者其他人追踪,还是隐藏行踪,行事低调些比较好。 骑马骑了一个多时辰,金忆夏屁股都麻了,便准备休息休息。 刚在路边的石头上坐下没多久,金忆夏就听得远处传来急切的哒哒的马蹄声。 金忆夏远远的见那人有些熟悉,心头一紧,立即起身拉着马儿,招呼着小葫芦与自己一起躲在了密林之中。 等马儿离去,金忆夏这才松了口气。 “林家大公子为什么会追来啊?”小葫芦看着远去的背影,不解的问,“他也要去重云山?” “谁知道啊。”金忆夏沉吟半晌,得出结论,“他最近很反常,思维有些奇怪。” 若林子源真的是来找他们的,那前面没有他们的马蹄痕迹,想必很快林子源就会折回来。 金忆夏准备从农户夫妇说的另一条小路走,那里林深草密,很容易隐藏行迹。 小葫芦却有些担心,怕那边路不好走,要是伤到金忆夏,那他万死莫赎。 金忆夏却一意孤行,骑着马带着小葫芦走了另一条道。 这条道杂草丛生,只有两道车辙印的地方是秃的,倒确实能很好的隐藏行踪。 金忆夏却觉得这路莫名的有几分熟悉感,特别是一路上成排的柿子树。 那些柿子树结着稀疏的果实,即使过了寒冬,也有一些果实没有落下,挂在上面,如同红彤彤的小灯笼。 眼见前方视野逐渐清明,金忆夏觉得他们应该是到山脚了。 二人勒马停下,休憩片刻。 这条小路走的小葫芦心惊胆战,终于到了头,小葫芦算是松了口气。 小葫芦递上水袋,让金忆夏喝点水。 金忆夏摆了摆手,四处转了转,便见到山坡处有个被枯草掩埋的石碑。 那种熟悉的感觉再次涌上心头,金忆夏鬼使神差的走过去,拨开杂草,看清了上面的字。 ——重云山。 下一秒,他脚一滑,直接滚了下去。 小葫芦喝水的动作瞬间停滞,他听到一声惊呼,等他跑去寻自家公子时,只看到石碑旁的一排被压下去的杂草。 这里杂草浓密,很难注意到底下就是斜坡悬崖。而下过雨后,土地松软,极容易发生塌方泥石流。 从痕迹上,隐约可以猜测,自家公子是掉下去了。 “三、三、三、三公子……” 小葫芦舌头打了结,着急的对着下面喊,差点就要吓哭了。 下方全是杂草,一眼望不到边,也不知自家公子掉落到哪里了。 “三公子,三公子啊……”小葫芦喊了几声无人回应,他无力的瘫坐在草丛边,嚎啕大哭起来。 小葫芦一边自责说自己就该拦着自家公子,不该让他走这条危险的小道,一边说自己对不起城主,对不起大公子二公子,对不起金城派上下所有的师兄弟。 哭着哭着,他猛地站起了身,一脸慷慨赴义的决绝神情。 小葫芦朝着山崖,大声吼道:“三公子,小葫芦来陪你了。” 正当他闭上眼准备陪葬的时候,遥远的地方传来了回应。 “别哭了,老子还活着……” 小葫芦差点以为自己产生了幻听,他既惊喜又怕是幻觉,再次朝底下喊道:“三公子,是你吗?” “不是我是谁,别再哭丧了!” 小葫芦立即闭上了嘴,从自家公子中气十足的回答声中,小葫芦判断公子应该没受什么重伤。 “三公子,小葫芦这就下来找你。” “别。”金忆夏立即拦住对方,说道,“这里下不来,你找其他的路,到下面来接我。” “好,好,三公子你坚持住,小葫芦来了!” 金忆夏此刻正挂在一颗树上,她刚落下来的时候,被树枝拦截,胸口撞击的有些疼,半晌说不了话,而小葫芦又在上面哭丧,他像喊都喊不出声。 直到听到小葫芦要跳崖,他这才用尽全力吼了一声。 金忆夏有些无奈的想,还好自己拦住了小葫芦,若他跟着跳下来,砸自己身上,只怕二人都会横死重云山。 湿润的水珠落在了脸上,激的金忆夏微微打了个颤。 他仰头望天长叹,可真倒霉,下雨了。 挂在树上许久,也没见小葫芦来。虽说雨下的很小,但金忆夏的衣服已经半湿了。 金忆夏觉得自己不能在这里等候救援,必须想办法先下去才行。 第48章 这个山崖很高,他挂在半空的树中,往下望去,大概距离地面还有二十米。 若是大哥二哥,一个借力,便可跳到一旁凸起的石头上,然后敏捷的飞身下山。 可自己娇生惯养这么多年,虽说武功也全凑合,但这飞檐走壁的功夫,还是不到位。 更何况这些石头上满是青苔,这几日下了雨,肯定湿滑,对他来说挑战太大了。 不知为何,当金忆夏望向崖下时,总感觉这里的情景似曾相识。 只有这棵树,有些出入,似比那虚无缥缈的感觉中,粗壮了许多。 金忆夏屏蔽脑中乱哄哄的思绪,专心琢磨着自己该如何安全的落地。 就在此时,金忆夏看到远处走来了一个人。 他脑中的幻觉慢慢的与此刻的情景重叠,好像曾经也有那么一个少年,在这里与自己相遇。 难不成是自己做梦梦到过这种场景? 金忆夏脑中浮现出一个模糊的影子,却无法看清那个少年的脸。 眼见山下的少年就要离开,他惊醒过来,忙出声喊住了对方。 少年大概十一二岁,背上背着一个药篓子,头上带着一顶大大的斗笠,听到声音,抬头望去,有些震惊的“哦豁”一声。 “小哥儿,麻烦你帮帮忙。我不小心掉下来了,若你能帮助我下来,我一定有重谢。” 少年身姿挺直,模样清秀,金忆夏一看对方的长相,便觉得有眼缘,很招人喜欢。 然而少年的性格却截然相反,他微笑着问:“重谢?多重?” “额……”金忆夏不曾料想对方会问这样的问题,道,“我家境富裕,只要你救了我,这些都好说。” 少年继续问道:“有多富裕” “……”金忆夏一时间有些语塞,见那少年迈开步子,忙说,“我给你一百两。” 少年淡淡的看了眼金忆夏长长的应了声:“哦。不感兴趣。” 金忆夏忙加了句:“黄金。” 少年顿住脚步:“倒确实有钱。” 金忆夏感觉有门,笑了起来:“到时候你想买什么我就给你买什么,小零嘴啦,小玩具啦,我都可以买给你。” 少年却不为所动,欠揍的微笑着说:“还是不感兴趣。” “喂喂喂……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啊……” 金忆夏见人走远,着急的挥着手,却因为动作太大,大树树干又过于湿滑,竟一下子没抓住,掉了下来。 金忆夏大叫一声,只得伸手抓自己能抓住的一切东西。 脸上被划伤了好几道口子,手也受了伤,金忆夏悲催的想着,自己这盛世美颜怕是要被毁了。 金忆夏抱着头,最终伴着一声闷哼,滚落到了崖底。 少年脸上终于有了幅度比较大的表情,他怔怔的看着金忆夏趴在自己的不远处,没了动静。 - - 蒙蒙细雨终于停了,然而天色也晚了下来。 小葫芦好不容易找到路,来到那棵树下,却不见自家公子的身影。 小葫芦急的四处寻找,就连兔子洞都要扒开看看,然而除了树上那半截被撕裂的布帛,却没有任何收获。 “三公子?三公子啊……” 远处传来几声猛兽的嚎叫,小葫芦立即噤声,他胆战心惊的想,自家公子该不会被野兽吃了吧? 他家三公子英明神武,俊美无双,竟然惨死兽口。 小葫芦悲从心中来,也不在乎会不会吸引野兽,一边坐在地上哭一边连连自责。 “小葫芦?” 小葫芦听到有人喊自己,一转头发现对方竟是林子源。 林子源坐在骏马上,眼神搜索一圈,问:“忆夏呢?” 虽说自家公子与林子源貌合神离,暗中算是势不两立,但此刻小葫芦没人可以倚仗,只能将金忆夏落下悬崖又失踪的消息告诉了林子源,希望他能帮自己一起找到自家公子。 林子源脸色严肃,也没来得及多问,便带上小葫芦一起,在周围寻找起来。 - - 被窝温暖舒适,手正被轻柔的握着,金忆夏感觉全身的疲乏在这一刻得到了放松。 直到有冰冰凉凉的东西涂在脸上,金忆夏才抖动着长睫,睁开了眼。 “你醒了。” 耳边传来熟悉又亲切的声音。 金忆夏顺着声音望去,只见孟念南正坐在床边,眸光温和的注视着自己。 这一波三折,金忆夏最终还是找到了孟念南,心中不免有些感慨。 “孟哥儿,我可算找到你了。” 【作者有话说】:孟念南:媳妇来找我了。 第32章 隐形富豪 许是屋内烛火昏黄温暖,给孟念南镀上了一层柔光,让他的眼神与声音凸显的无比温柔。 “抱歉。” 金忆夏笑了起来,却又扯动嘴角的上头,疼的嘶气:“你道什么歉,你又不知道我来找你。” 孟念南没说话,只是盯着金忆夏看,也不知想到了什么,口气无奈的说:“你怎么跟以前一样?” “什么?”金忆夏没太明白。 孟念南摇了摇头,修长白皙的手指蘸取了药罐中的药膏,轻轻的涂抹在金忆夏的脸上。 因为有些凉,金忆夏微微眯了眯眼。 孟念南说:“你脸上有伤,涂了这个容易愈合。” 第49章 金忆夏猛地回过神,一把抓住孟念南的手,问:“我是不是破相了?” 孟念南被对方的举动吓了一跳,听清对方的话后,弯起嘴角笑着说:“没有,只是有几处小小的划痕,并不影响夏夏你的英姿。” 金忆夏这才放下心来,他松开孟念南的手,又装作不在乎的说:“男人嘛,伤疤就是勋章,我就算脸上有伤,那在江湖俊男排行榜上,也是能排的上名的。” 孟念南赞同的点头:“那是自然。” “对了,我怎么会在这里?是那个少年送我来的?还是小葫芦找的你,你又找到我的?” 孟念南答道:“那个少年是我天宗殿的人。” 金忆夏瞪大了眼,立马跟孟念南告状,说那少年不仅见死不救,还十分无礼,若不是他命大,只怕掉下来就摔死了,他到现在还全身疼。 孟念南其实很护短,可此刻却站在金忆夏这一边,与他说明日一早,就让少年给金忆夏道歉,并罚少年抄门规百遍。 还说若金忆夏还不解气,那任由金忆夏责罚。 原本金忆夏也只是随口一提,没想到第二日一早,孟念南真的将少年带来了。 少年耷拉着脑袋,完全没有之前那种惬意洒脱又超然物外的神情了。 见少年半晌不开口,孟念南喊了声:“阿战。” 金忆夏听到这个名字,整个人愣了下,正当少年要抱拳行礼认错时,他猛地抬手拦住了。 “等等,你叫他什么?” 孟念南与少年齐刷刷的看着金忆夏,不知他为何反应如此激烈。 金忆夏忙追问孟念南:“他叫什么?叫阿战?” 孟念南点了点头:“是,他的名字是我起的,有什么问题?” “没有,没有……”金忆夏口中喃喃,“原来如此……” 难怪金忆夏初见少年时,便觉得他讨喜的很,即使后面颠覆了他的印象,他也因此落下山,但也并未真的怪罪过他,不过是存了逗弄他的心思,想要故意报复他一下而已。 此刻细细看来…… 少年虽然还没长开,但眉眼、五官与记忆中护送自己离开而战死的男孩有八=九成相像。 他就是那个少年——阿战。 他竟然是孟念南的人?! 那之前很多推论就得推翻再来了。 当日金城派遭受武林各派的围剿,那是林子源组织的突发袭击,孟念南是不可能知道。 而自己二哥当时还在外地,并未投靠所谓的“魔教”,孟念南更不可能未卜先知,提前让阿战蛰伏在金城派,解救自己。 难不成孟念南那时候心思重,虽然不过问江湖事,却在各个门派都安插了自己的眼线? 但孟念南的眼线也不至于为了保护自己,豁出性命,当场战死吧? 二人见金忆夏半晌没说话,皱眉陷入了沉思,大眼瞪小眼,面面相觑。 “金三公子?” 金忆夏听到孟念南喊自己,这才收回思绪。他笑着说:“孟哥儿,你也太严厉了,我好歹也是人家阿战小兄弟救回来的,自然不会恩将仇报,也不会在细节上与阿战小兄弟计较的。” 好歹是为自己丢掉性命的人,就算之前他见死不救,那金忆夏也不能与对方计较。 孟念南背了锅,却并未表现出不悦,只是不知为何金忆夏态度突变,只觉得他或许是认为好玩,逗阿战呢。于是便沉默着没有说话。 金忆夏笑盈盈的说:“阿战小兄弟,我让孟哥儿叫你来,是特意谢谢你的,可能是孟哥儿误会我的意思了,不过我现在行动不便,还请你理解。” 阿战狐疑的看了看金忆夏,又瞄了眼孟念南,之后颔首虚伪的客套了句:“这是阿战应该做的,金三公子不必客气。金三公子斯文儒雅,气宇轩昂,自然不会与我这等小辈计较。” “呵呵……” 看不出来这小子还挺上道,金忆夏便让阿战去忙自己的事情,客气的将人送走了。 待阿战离开,金忆夏找补似的说:“我觉得他还小,而且他最终还是救了我,我也不好为难人家。” 好在孟念南也没有追问,只是问他想要吃什么,他让厨房准备。 天宗殿本就不富裕,金忆夏想吃的东西过于精细昂贵,便也没那么多要求,说随意便好。 末了,金忆夏又拜托孟念南,让他帮忙联系小葫芦,只怕晚上片刻,他就随主殉葬了。 孟念南答应下来,出了屋子,就交待止戈去办了。 早饭是红枣薏米粥,附带两个肉包子。 别看只是寻常食材,煮好一锅粥也是需要厨艺与技巧的。而这包子皮薄肉多,且肉馅鲜美,更是让人食欲大增。 金忆夏将早饭吃的干干净净,用丝帕擦了擦嘴,连连夸赞:“孟哥儿,你们家厨子不错啊。” 孟念南听罢,便准备起身再去帮金忆夏拿几个包子。 金忆夏忙说不必,之后又说自己应该亲自拜访一下孟殿主,否则显得他不识礼数。 孟念南似是想到了什么,眼神滞了滞。 金忆夏见状,还以为孟天宇出了什么事情,试探性的问:“怎么了?孟殿主不方便?” 孟念南道:“确实有些不方便,父亲一直在闭关,除了我,谁都不允许打扰。” “这样啊……那等他方便的时候,我再去见前辈吧。” 第50章 其实金忆夏此行的另一个重要目的,就是要见孟天宇。若他一直闭关不出,自己怕还是得想办法,与之见上一面才行。 虽说躺在床上被孟念南贴身照顾,舒适又惬意,但金忆夏哪里闲得住,他下午便让孟念南给自己取了拐杖,要拄拐出门溜达。 “孟哥儿,我还没参观过你们天宗殿呢,你带我走走吧,顺便认识下你们天宗殿的人。” 孟念南看着金忆夏拄着一只拐,走路颠簸的样子,生怕对方跌倒,手虚护在人身后。 天宗殿依山而建,虽没有金城派占地面积大,也没有金城派以及莲花庄那样雕梁画栋,镶金嵌玉,但整座山都是天宗殿的,且建筑庄严肃穆,倒显得低调又威严。 转了一圈,金忆夏意识到一个问题,虽说天宗殿人不多,且建筑古旧,但屋内的家具与摆设,皆属上品。 ——孟念南,好似也不像金忆夏想象中的那般贫苦啊。 “那什么……我刚刚看到那间屋子里的博古架上,摆放着七彩琉璃珠,那东西……是真品吗?” 孟念南点头应了声:“原本有两个,我小时候不小心弄丢了一个,现在只剩一个了。” 见金忆夏扯起嘴角,表情僵硬,孟念南又解释了句:“也不是什么稀罕玩意儿,这里的很多东西,都是祖上传下来的。” “哦……” 或许孟念南祖上还算殷实,所以他们门派有啃老的资本吧。 但也不代表,孟念南现在就过得富足。 直到金忆夏看到了孟念南家的药库。 天宗殿有一处单独的药库,药品库建的很高,密密麻麻的都是柜子。药柜里的药材分类成排,里面有活动的木梯,这些木梯可以移动且升高,方便拿到任何柜子里的药材。 什么千年人参、阿胶、海马、鹿茸、麝香,虽然名贵,倒也算常见。 可这金蚕、血银燕、络揭虫、九星灯草……这些药材可谓是千金难求,价值连城啊,甚至有些只是存在于传说之中,都无人见过。 金忆夏看着上面标注的药材名称,惊讶的瞪大了眼。他闭上因为震惊而张大的嘴,问:“那个雪参花的柜子里,真的有药材吗?” 孟念南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你需要?” “不不不……”金忆夏连连摆手,“我就是问问。” “还有三株,你若是需要,我可以送你两株。” 金忆夏咽了口吐沫,这东西世间罕见,孟念南竟然有三株,还要送自己两株?! 孟念南这个朋友,他算是交对了! “倒也不必如此客气,若我需要,会跟孟兄您开口的。” 孟念南发现金忆夏的笑容夹杂着几分谄媚的意味,对自己的称呼也用上了敬语。 还没待他反应过来,金忆夏就亲密的挽着他的胳膊,意味深长的叮嘱他说:“孟兄啊,这江湖险恶,你这药库没事就锁好,别随便带着人过来参观。” 孟念南看着自己被搂住的胳膊,怔怔的点了点头。 “还好今天来的是我,要是别人,说不定就起歹念了。” 孟念南听罢笑了笑:“不过是些普通寻常的药材,也无甚需要防备的。” 普通?这叫普通?这叫寻常? 【作者有话说】:金忆夏:没想到孟念南是隐形富豪,之前是我丢人了! 孟念南:失算了,应该装穷,让媳妇多疼疼我的。 金忆夏:???!!! 第33章 我精着呢 孟念南这人怎么跟以前的自己一样。 或许是身在金窝中,这才没有意识到这有何特殊不同吧。 之前金忆夏就挥金如土,花钱如流水。 他背靠金城派,父亲与兄长宠溺于他,从不在金钱上苛刻限制于他,导致他从不知赚钱不易,也不懂民间疾苦,这才一直被人当冤大头。 他与林丝韵成婚,从家里携重金入赘,不仅如此,后期还总是让家里人送钱来,贴补妻家。 他自认为自己虽然入赘,但不可用女方家里的钱,显得自轻自贱,可他为爱甘愿入赘,还覥着脸问家里要钱,岂不是更贱! 现在想想,他可真是个坑家的混蛋! 后来最深的一次体会,是他被软禁绿阁之时,他意识到不对劲,想要收买下人给自己送消息,与外界联络,然而身上的所有名贵饰品都送完了,也没得到什么助益。 再后来他日日吃着残羹冷饭,想要让人帮忙送些食物,却连一个铜板都摸不出来。 他回想过往,那时候才真正的体会到,自己之前过的有多纸醉金迷,浑噩糊涂。 药材库里面有如此多的名贵药材,然而宅子牌匾上的名字却与它外观一样低调,就叫药库,倒是符合天宗殿一贯的风格。 孟念南将金忆夏带到花园的凉亭中休息,花园内的花草被修葺的十分雅致,金忆夏发现里面栽种着许多草药。 金忆夏这才想起,之前赤芒与自己说过,天宗殿的人深居简出,平日里靠售卖药材维持生计。 金忆夏联合后来孟念南低调的行事作风,还以为对方生活拮据。 若赤芒知道他们卖的大多药材都千金难求,只怕也不会与金忆夏一样,认为人家一贫如洗,过的艰辛了。 天宗殿上下共有九人,止戈与阿战负责药库,平日里都要照顾药圃,上山采药。 第51章 后厨的厨子名为冯大刀,熟练的使用各种刀具,一把菜刀更是锋利无比,有二十多斤重,可他砍菜切瓜毫不费力,还做的一手好饭。 管家姨娘负责殿中日常,据孟念南说她是林南在山下救助捡回来的,是个哑巴,又没有亲人,在天宗殿有二十几年了,是从小看着孟念南长大的。 他们也不知道管家姨娘姓什么,因为总爱穿着一身青灰色的衣服,于是孟念南一直叫她青姨。 从早到晚一直忙活的瘦弱小伙,名为飞瓦,他根骨普通,不精武术,所以一直在天宗殿负责养马清扫的杂活。 身材高大,肩宽肉厚的名为飞盾,与飞瓦是兄弟。他算是孟念南的徒弟,力气很大,看上去武力值就很高。 最后一位很有书生气,除了几个长辈与冯大刀,他是少年中年纪最大的,名为张渊,主要负责天宗殿在外面的药材生意。 张渊看上去文质彬彬,一板一眼,有几分拘谨的模样,但给人一种做事认真且靠谱的感觉,总会和善的与人微笑。 他们大多是闹饥.荒时,被天宗殿捡来的,亦或者是走投无路,投靠天宗殿的。 金忆夏一一问过众人的情况,之后问孟念南:“你们收徒如此随意,就靠随手捡?” 孟念南倒是无法反驳,只是说:“都是一些走投无路的可怜人,我们天宗殿可以接济,便接济几个。说起来,我出生前老一辈就已经去世了,天宗殿可只有四个人,我、爹、娘,加上青姨,而我娘在生下我没多久便去世了,现在其实算是热闹多了。” 热闹,你们这么大的宅子,就住了九个人,还叫热闹? - - 春风拂面,带来草药的香气,山中景致独特,让人流连忘返。 止戈匆匆来报,说他在路上遇到了小葫芦,小葫芦正在焦急的寻找金忆夏,如今他已经将人带到了会客厅,询问孟念南是否接见。 “在哪儿?赶紧带我去啊。”金忆夏说着就拄着拐站起身。 孟念南忙伸手扶了金忆夏一把,转头与止戈说道:“你将人带来便是。” 止戈却有些犹豫:“还有一人。” 孟念南与金忆夏同时开口问道:“谁?” - - 金忆夏没想到小葫芦解救自己来慢了也就算了,竟然还把林子源给带来了。 二人此刻正在坐在会客厅之中,看到金忆夏满眼惊喜。 “三公子,我还以为你……”小葫芦眼中噙着泪,朝着金忆夏跑了过来,见他拄着拐,又惊讶的大叫起来,“三公子,你怎么了?哪里受伤啦?你的腿是不是断了啊?这可怎么办啊……这要是让城主和大公子二公子知道……” 金忆夏咬了咬牙:“先闭嘴。” 小葫芦听话的闭上了嘴,那双眼睛里依旧充满担忧。 金忆夏将小葫芦拉到一旁,小声问他:“你怎么把林子源带来了。” “我找不到你,刚巧他过来了,我……” “行了,先别说这个了。我的事情,你没有透露吧?” 小葫芦连连摆手:“我精着呢。” “……”金忆夏更无语了。 一转头,金忆夏露出一脸虚假的笑容:“有劳林兄前来寻我了。” “我寻你倒没什么劳烦的,好在你没出什么大事。” 林子源盯着金忆夏,见他并无大碍,心里的石头落了地,之后抱拳与孟念南道谢。 “多谢孟少殿主出手相助,既然忆夏没事,那我们也不好多做打扰,一会准备准备,我就带忆夏回去了。” 不是,大哥你哪位啊?! 我需要你帮我道谢么! 还有,你凭什么帮我决定行程,你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吧?! “林公子若是着急离开,我差人送你下山便是。”孟念南微笑着回复道,“不过夏夏……哦,金三公子,他身体还未痊愈,不宜走动,还是在此处养好伤之后,孟某再护送他回金城派吧。” 林子源蹙眉,眸光微凛,他眼神一瞬不移的盯着面色温和的孟念南,二人对视着。 气氛透露出几分紧张来。 然而这种对峙紧张感并没有维持多久,林子源收回视线,问金忆夏:“你要留在此处?” 金忆夏忙不迭的点头:“劳林兄费心,既然我无事,那不如林兄就先回去吧。” 林子源眉心夹得更紧了,他走近金忆夏,看上去和颜悦色,实际却带着几分威胁的问他:“你当真让我先走?我若走了,下次便不来寻你了。” 这话在金忆夏听来就是威胁,可在外人听来,就如同关系亲密的小情侣拌嘴斗气一般,让孟念南十分不适。 金忆夏可不稀罕,他倒希望林子源最近别来打搅他分毫。 “林兄,你不像我时间充裕,红莲庄想必也比较忙,我怕耽误你的事情,要不你还是早些回去吧。” 林子源脸色冷沉,就在金忆夏以为对方要拂袖而去的时候,他却忽然收敛神色,扬起嘴角问孟念南:“孟少殿主,我来的匆忙,也未带礼物,实在失礼,不知我可否在殿中叨扰两日?” 林子源都这样说了,孟念南自然是不能不给面子拒绝的。 但金忆夏可以。 “林兄,这天宗殿本就避世隐居,孟殿主又喜静,一下子住进来这么多人……不太好吧。” 第52章 林子源听完,与金忆夏说道:“不过只增加我一人,而且我不会似你身边的随从那样聒噪,孟少殿主应该不会为难的吧。” 小葫芦无缘无故被林子源踩了一脚,想反驳,却又反驳不了,只能气呼呼的瞪了他一眼。 孟念南便让止戈帮林子源收拾出一间屋子,安排他入住。 待林子源离开,金忆夏就与孟念南道歉,说林子源是因为自己才来的,给孟念南带来麻烦了。 孟念南笑着问金忆夏:“之前我怕自己给你带来麻烦,你是怎么和我说的?” 金忆夏听罢,便没再多言,之后又小声的与孟念南说,让他多多提防林子源。 本以为孟念南会问自己为何如此警惕林子源,谁料孟念南什么都没说,只是微笑着答应,看上去心情还挺不错。 金忆夏生怕对方没当回事,再三叮嘱,让他将药库锁好,将什么武林秘籍之内的东西全都藏好,不要被外人看见。 孟念南再次点头,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容,说:“放心,我会防备外人的。” 金忆夏这一刻突然感觉有点怪,也说不清楚哪里怪,就觉得孟念南把他当做自己人,他心里好像有点惶然,又有点欣喜高兴。 小葫芦随着金忆夏一起进了屋,他找了金忆夏一整夜,衣服还有些湿,身上满是泥点,还有点发烧咳嗽。 金忆夏忙让小葫芦沐浴休息,并找止戈要了药,去厨房帮小葫芦煎药。 小葫芦得知自己的药是他们家金贵的三公子亲手熬的,激动地差点涕泗横流,下跪叩头。 金忆夏无语的盯着小葫芦喝药,又骂骂咧咧的数落了他几句,还说下次若遇到这种情况,千万不可以轻生殉主,他应该回去报信,让人给自己收尸才对。 小葫芦大呼小叫的让金忆夏“呸呸”几声,不准金忆夏诅咒自己。 晚间金忆夏将小葫芦带回来的包袱打开,轻手轻脚地取出了一包东西。 那东西被油纸层层叠叠的包裹着,里面的东西一点也没湿。 小葫芦见金忆夏小心郑重的模样,忍不住多看了两眼,里面包着的竟是一沓信件以及一块绣帕。 还没来得及瞧清楚信封上的字,金忆夏就用布将那沓信件和绣帕仔细的包了起来,又将油纸一层一层的裹在了外面。 金忆夏用一只脚蹦着,看的小葫芦心惊胆战,生怕他摔了。他将东西放在衣服下面压好,之后又踮着脚拄着拐,回到塌上休息去了。 - - 【作者有话说】:小葫芦:我精着呢! 金忆夏:我无语着呢。 孟念南:你不是外人。 金忆夏:怎么感觉有点惶恐? 第34章 我听你的 春日渐浓,天宗殿被青山绿水环绕,处在袅袅仙雾之中,安宁静谧,遗世独立,仿若仙境。 金忆夏一觉睡到大天亮,他打了个哈欠,听着外面的鸟鸣声,感觉身心放松。 小葫芦听到动静,朝着屋内喊了声,等到回应便进了屋。 “你不是还有些咳嗽么,怎么不去休息?” 小葫芦不放心的说:“我不过是感染了风寒,今日已经好多了,倒是三公子,你腿还没好呢,小葫芦必须贴身照顾才能放心。” 小葫芦说着伺候金忆夏穿衣洗漱,之后与金忆夏说道:“林公子和孟少侠一早就来了。” “他们来做什么?” 小葫芦摇了摇头:“不知道,孟少侠来了几趟,也没说什么,见你没起,就走了。林公子还在外面院子呢。” 金忆夏心中暗想,怎么他现在不仅在女人中颇受欢迎,在男人中也是如此? 刚出房门,林子源便迎了过来,他微笑着询问金忆夏身体恢复的如何,又热心的过来扶着金忆夏,说今日阳光很好,让他出去晒晒太阳。 以往都是金忆夏巴结着林子源,现在忽然有种角色调换的感觉,金忆夏不仅没有得意之感,反而还有点不舒服。 他挡开林子源的手,说自己还能走,便拄着拐出了屋子。 春日阳光温暖,微风拂面,带来阵阵草木的清香。 金忆夏坐在院中的圆桌上,林子源为金忆夏倒了杯热茶,推到金忆夏面前,与他说茶水温度刚好,让他饮上一口。 就在此时,孟念南来了,他手中端着一盘小点心,见到二人坐在院中,微微颔首一笑。 “三公子先用些点心吧。”孟念南将点心放在桌上,接着将金忆夏面前的茶盏挪到了一旁,“一早空腹饮茶不好,还是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虽说孟念南与林子源他们表面都是春风和煦的,但让金忆夏感觉有种说不出来的不对劲。 或许是他们二人气场不合吧,暗流涌动间,昨日那种怪异的气氛再次升腾而起。 说起来他们算是表兄弟,孟念南的父亲,是林子源的姑父,林子源算是孟天宇的大侄子,可惜这段关系被林家否认隐藏。 看他们俩这情形,互相之间只怕也是不知道这层关系的。 金忆夏心生一计,他一边吃着点心,一边装作关心的询问林子源:“林兄,你在这里住,不耽误你的事吧?” 林子源微笑着按住金忆夏的手腕:“陪着你我放心些,就算耽误了事情,也无甚关系。” 呵,林子源可真是有一套。 第53章 也不知是林子源说的话,还是他的表情过于恶心人,金忆夏感觉孟念南的脸色都僵了。 金忆夏不动声色的抽回手,忍着心中的不适感,问:“那你传消息回去了吗?可别让林庄主担心。” “我昨日入住时,已经托人帮我送去消息了,忆夏不必忧虑。” “哦,那就好。” 金忆夏才不会忧虑,倒是觉得林子源此举甚得他心。 午间用过午饭,金忆夏终于暂时摆脱了林子源。 他溜达一圈,到了后山。 后山周围悬崖峭壁,山石环绕,天然形成屏障。 山石间有一处温泉,水流涌动,看上去似是活水,上面萦绕着蒙蒙水汽。 金忆夏不禁想着,这里倒是可以泡汤。 只是不远处有一处山洞,里面黑漆漆的,瞧上去有些阴森。 树影摇动,远处有东西跳过。金忆夏定睛一瞧,竟是几只小鹿。 它们似是不惧人,在树林间悠闲地吃着草,听到动静,只是动了动耳朵,懒洋洋的瞥了金忆夏一眼。 金忆夏双眼放光,咽了咽口水。 “哇,好像很好吃的样子。” 耳边传来一声声响,金忆夏一转头,就感觉自己被笼罩在巨大的阴影之下。 金忆夏吓了一跳,差点没站稳,却被身后巨大的块头抓住了胳膊。 待金忆夏站稳身体之后,对方便轻轻放开了自己。 那人是飞盾,虎背熊腰国字脸,身上满是结实的腱子肉。 金忆夏感觉飞盾呼吸都犹如马儿打响鼻,他讪讪的笑了笑:“飞盾兄弟。” “金公子。”飞盾声音粗犷,“这里不允许有人擅入。” “这里不准人靠近?”金忆夏不禁有些好奇,“那这个温泉是不是也不允许泡汤?” 飞盾疑惑的看了眼温泉,点了点头,重复道:“这里不许靠近。” “哦,好。”金忆夏应了声,正准备离开,便看到了朝自己走来的孟念南。 孟念南微微抬手,飞盾便转身离开了。 金忆夏朝孟念南抱歉的笑笑:“我不知道此处不能来。” 孟念南扶了金忆夏一把,道:“无事。” 金忆夏忍不住问:“这里不过只有一个普通的山洞,还有一道温泉而已,为何不让人靠近?” 见孟念南沉默,金忆夏又笑着说:“没关系,我只是随便问问,要是不方便说,就不必告诉我了。” 孟念南却拉着金忆夏靠近山洞,洞口黑漆漆的,一眼望不见头。 有寒风从里面涌出,吹得人汗毛倒竖。 金忆夏忍不住反握住了孟念南的手,停下了脚步。 孟念南见状,轻声安慰他说:“不必害怕,里面并没有什么危险的东西,只是这里是历届殿主修炼闭关之处。” “你的意思是,你爹在里面?”金忆夏一听,瞪大了眼,发现自己说话有些不妥,忙又改口,“孟殿主在里面闭关?” 孟念南并未介意,点了点头。 若被有心人知道,这处山洞是历届殿主闭关修炼之地,确实不妙。 修炼闭关在江湖中并不稀奇,一般高手武功练到一定境界,就必须寻找一个山清水秀的安静之地,与天地建立连接,提高修为,更上一层。 若一朝开悟,参透武学之精妙,突破最后一层,便得以成为一代宗师。 闭关修炼期间十分关键,修炼者有的只是被很小的一件事情所影响,都会造成很大的后果,最严重的筋脉寸断,亦或者走火入魔。 联想起上一世,孟天宇被众派诛-杀,金忆夏不清前因后果,但隐约记得传言是孟天宇突然发狂,之后被林凯旋制住,众人合力,将其斩杀。 金忆夏有种不好的预感,他不再多做打探,而是告诉孟念南,此事不要告诉任何人,特别是林子源。 金忆夏说着还操心的提点孟念南:“你怎么什么话都往外说,要是被不怀好意的人听到,那岂不是不妙。你说你这么单纯,让人怎么放心啊。” 孟念南点头:“我听你的。” 见金忆夏微微叹气,孟念南嘴角扬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二人说着往回走,孟念南忽然说道:“我其实有些不太明白,你与林子源的关系。” “关系?什么关系?” “就是外界传言……”孟念南欲言又止,眼神中带着几分探究的意味。 金忆夏也不知想到了什么,忙解释道:“你可别听外面瞎说啊,我绝对没有断袖之癖。” 孟念南愣了愣:“我并没有这个意思。” “不管你有什么意思,反正我与林子源的情况有些复杂,我不知该怎么解释,你只要明白一点,我不会害你的,而你一定要防备林子源以及红莲庄。” 孟念南虽不知金忆夏为何会对林子源态度突变,如此防备,但却并不想深究。因着金忆夏的这番话与立场,让他心中产生些许愉悦。 他露出乖巧的笑容来:“听你的。” 金忆夏心中再次叹息,这小魔头未入魔之前,未免过于单纯了些。 “今日,我听你与林子源说话,十分关心于他,我就以为你们关系很好。” “我不是关心他。”金忆夏嘿嘿的笑了笑,“我是在打探情报。” “打探情报?” 金忆夏说:“你放心,既然他传信回去了,想必过不了两天,他就会被召唤回家了。” 第54章 孟念南不解:“为何?” 金忆夏卖了个关子,神神秘秘的说:“咱们不如等着看看。” 果然不出两日,红莲庄派弟子前来,那弟子与林子源单独待了片刻,也不知交待了些什么,不一会红莲庄的弟子便离开了。 可出乎意料的是,林子源并未跟着弟子一起离开。 金忆夏有些诧异,他试探着询问林子源,是否家中惦念,让他早些回去。 林子源却道:“父亲见我重情重义,被我们之间的情谊所感动,特别叮嘱我陪在你身边,好方便照顾你。” 金忆夏嘴角抽了抽,没想到事情跟他预想的相差如此之多。 虽说各个门派大都不知天宗殿与红莲庄的隐秘关系,小辈们更是不得知,但既然林凯旋一直与孟天宇不对付,更是看不上对方,又怎会让自己的儿子留在天宗殿呢。 除非……他们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肯定是林凯旋交代了林子源什么,所以才没让他回去。 或许是因为自己? 毕竟对于红莲庄来说,金城派可是个香饽饽,红莲庄肯定是不希望金城派与天宗殿交好的。 金朗月说过,金忆夏的母亲与林南是闺中密友之事,除了当事人与他们各自的夫君,无人知晓,林凯旋是肯定不知道的。 所以,林凯旋究竟是冲着孟天宇来的,还是冲着金忆夏来的? 【作者有话说】:金忆夏:我没有断袖之癖,也不喜欢林子源。 孟念南:好像有点高兴,又有点不高兴。 第35章 住在一起 金忆夏生怕自己的行为,给天宗殿带来什么影响,想着自己必须看着林子源才行。 “既然如此,那不如林兄搬来与我住在一处吧,也好相互照应。” “相互照应”这四个字,金忆夏说的意味深长。 林子源愣了下,眼中闪过几丝犹豫。 果然,他肯定是想要秘密的做些什么。 金忆夏脸上表现出几分抱歉来:“我这个提议怕是有些过分了,怎么能让林兄照顾我呢,是我失言了。” 林子源忙解释道:“当然不是,我自然是想日日都与忆夏你待在一起的,我这就去收拾东西,搬入你住的院子里。” 还日日待在一起,这林子源说话怎么越发恶心了。 不远处飞瓦正在清扫杂草枯叶,他低着头,单薄的身躯看上去,仿若一阵风就能将他吹走。 林子源经过飞瓦的身边扫了他一眼,飞瓦颔首示意了下,继续扫他的地。 待林子源走远,飞瓦便放下扫帚,去了南轩。 南轩是孟念南母亲生前的住处,孟念南时常会住在南轩的书房。 飞瓦叩了叩门,便直接入了书房。 孟念南正在临帖,飞瓦进来,他眼皮都没抬。 飞瓦抱拳行礼,与孟念南说道:“少主,飞瓦听到金三公子邀请林子源共住一处。” 孟念南执笔的手顿了顿,不动声色地应了声:“哦。” 飞瓦虽然在武学上没有很深的修为,但却天生耳聪目明,不需要像孟念南他们那样修炼,就可以听到百米外的声音。 飞瓦之前深受其害,后面被孟念南指导训练过后,才能游刃有余的优化和使用自己的技能。 飞瓦将听到看到的尽数禀报给孟念南,孟念南除了刚刚动作有一瞬的凝滞,之后并无半分情绪起伏。 “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飞瓦听罢便退了出去。 孟念南将毛笔搁置在笔山之上,宣纸上的字迹笔锋遒劲,大气磅礴,无半分瑕疵,但孟念南却觉得写的不够好,他将临摹的帖子揉成一团,扔在了地上。 - - 看着整理房间的林子源,金忆夏陷入了沉默。 他一时情急,才想出与林子源共处一室的馊主意。 虽说他们只是住在一处,隔着房间,但还是让金忆夏有些心慌。 源于上一世的记忆,金忆夏感觉与林子源离得越近,那就越危险。 好在小葫芦睡在屋内的美人榻上,与自己守在一处,也不会让他过于紧张不适。 晚间用完晚饭,金忆夏让小葫芦看好林子源,自己则偷偷的出了院子。 这几日,金忆夏的腿已经养的差不多了,依靠孟念南给的药膏,脸上的伤也全都结痂脱落,恢复了以往的风采。他日常不必拄拐,只是走路一踮一跛的。 天宗殿虽然比起金城派不算豪阔,但整个地方还是有些大的,然而宗门中人又比较少,所以鲜少点灯笼。 入了夜之后,除了几个回廊与入住的屋子有灯火,其他地方皆是一片黑暗。 修行高的人,夜间行动如履平地。然而金忆夏修为不高,也没打灯笼,晚上出行,犹如瞎子摸路。 虽说金忆夏看不太清楚,但他感觉这个走廊他已经走了好久了,可却一直绕来绕去,半晌都没走出去。 他的院子与南轩离得很近,怎么可能这么久都没走出走廊? 难不成遇到了鬼打墙? 金忆夏心中“咯噔”一下,不过他以前虽然胆子小,可好歹是死过一次的人,很多事都看开了,这世间除了人,没什么可怕。 金忆夏好不容易做好心理建设,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道低沉幽怨的声音。 “金三公子。” 第55章 暗中有人叫住了金忆夏,吓得他打了个抖。 透过稀薄的月光,金忆夏隐约辨认出对方是飞瓦。 金忆夏稍稍松了口气:“飞瓦兄弟。” 飞瓦也没打灯笼,他站在黑暗中,问:“金三公子这么晚了怎么还没休息?” 金忆夏走近了些,与飞瓦说道:“我想找你们少主。” “少主一直在书房,我带你去吧。”飞瓦说着转身带路,“夜间视物不明,还请金三公子跟在飞瓦身后。” 金忆夏本就不太看得清,为避免自己走丢,他紧紧地跟在飞瓦身后,没想到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二人已经出了走廊,到了南轩。 飞瓦引着金忆夏走到了书房外,他顿下脚步,让金忆夏稍等,之后敲了敲门。 金忆夏只见飞瓦微微侧耳,之后便笑着与金忆夏说:“金三公子,请进。” “哦,多谢。” 金忆夏正准备推门入内,飞瓦突然又说了句:“金三公子,少主晚间没有用饭,还请您劝诫劝诫少主,莫要沉迷书法,废寝忘食。” “这么认真?你放心,我会督促他吃饭的。” 金忆夏点头,推门进了屋。 书案旁有很多纸团,金忆夏弯身捡起一张,打开看了看,上面的字迹并无任何过错与瑕疵,却被写字的人团成一团,丢弃在了地上。 小魔头可真是精益求精,明明已经写的这么好了,竟然还不满意。 孟念南察觉来人气息不对,抬眸便看到了金忆夏。 他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问:“你怎么来了?” 金忆夏走到孟念南身旁,将手中的那张纸团摊开,放在书案旁,笑着说:“我来找你。” 见孟念南手上还握着毛笔,金忆夏拿过,将笔放好,问他:“你晚上没吃饭?” 孟念南怔了怔,说:“时辰竟已这么晚了,我临帖过于投入,忘记了。” 金忆夏总感觉孟念南在撒谎,可这样一件小事,也没什么撒谎的必要。他没有多问,而是说:“我晚上没吃饱,咱们一起去后厨看看有什么吃的吧。” “我……” “走吧走吧。”金忆夏不等孟念南拒绝,拽着他的衣袖就出了书房。 出门刚走没一会,金忆夏又分不清东南西北了。 “厨房往哪边走来着?”金忆夏仔细的辨认方向,不满的与孟念南抱怨,“你这里不点灯,我完全不知道怎么走啊。” “我带你走。”孟念南说着握住了金忆夏的手,拉着他往前走去。 孟念南的手生的很漂亮,比金忆夏要大上一点点。他的掌宽厚温暖,因为常年练武的关系,掌心与指节有些许薄茧。 两个大男人手拉着手总感觉有些奇怪,金忆夏跟在孟念南身后,虽觉得别扭,但却有着满满的安全感。 或许这就是小魔头与生俱来气质,因为未来的强大,所以给人一种踏实可靠的感觉。 孟念南虽然平时低调温和,眼神中却透露出几分坚韧与冷冽。但是很奇怪,金忆夏总会看到他脆弱与无措的一面。 金忆夏想,原本孟念南就是这样单纯无害的存在,也肯定是因为自己性格好讨人喜欢,人见人爱,才会让孟念南这样日后心机深沉,心狠手辣的小魔头,倍感信任与亲近。 “到了。” 前方厨房亮着烛火,里面传来刀与砧板之间的剁肉声。 孟念南放开了金忆夏的手,微笑着说:“冯叔应该还在忙,我们进去吧。” 不知是不是错觉,金忆夏总感觉松开自己手的孟念南似是松了口气一般,可他还没来得及细想,就听见厨房里传出了声音。 “谁在外面?是不是又想偷我的包子吃?” 那声音虽粗犷豪放带着几分严厉,却让人有种亲切感。 冯大刀手提着大刀,见外面站着的是孟念南与金忆夏,有些意外。之后又龇着牙调笑道:“哟,是小孟啊,还带只小猫过来,不会也是准备过来偷吃的吧?” “冯叔。”孟念南打了个招呼,解释道,“我晚饭忘记用,就想来看看厨房里还有没有吃的。” “你一日三餐鲜少落下,若是没用,也就忍忍算了,竟晚上出来寻吃食,倒是稀奇了。”冯大刀一边说着,一边从蒸屉里拿出热腾腾的包子,“这是我刚蒸的包子,本想自己加餐的,给你们吃吧。” 冯大刀心宽体胖,占地面积很大,但身上没有肥肉,看上去倒与飞盾有些相像,非常魁梧壮硕,只是没有飞盾高,显得更为浑圆。 他所剩无几的头发束在头顶,盘成一个小小的发髻,光洁的脑门与后脑勺被晒成古铜色,犹如被抛了光打了蜡一般,光可鉴人。 金忆夏看到肉包子直流口水,他特有眼力见的在一旁帮着拿盘子,口中不停的夸赞冯大刀厨艺堪比御厨。 冯大刀心情愉悦的眯着眼,不知不觉地多拿了几个包子。待盘子放满,他才回过神。 “冯大叔,你上次做的那几个小炒菜也是一绝,我觉得可以和金城望月楼的厨子一比。就是我上次吃的急,也没能分辨出个高下,品鉴出谁更胜一筹。” 没有任何一个厨子能容忍别人质疑自己的实力,冯大刀一听来劲了,举起菜刀就要做菜。 金忆夏在一旁恭维对方做得更好吃,无需证明,大晚上还起锅灶,挺辛苦的。 第56章 可落在冯大刀的耳中,对方不过是敷衍了事才会如此说,此刻哪里还听得进去,硬是要给人做上两道菜,还提刀清理了一条鱼,给他们蒸上了。 金忆夏抽空小声与孟念南说:“你先吃个包子垫垫,一会就上菜了。” 孟念南手中拿着金忆夏给他的包子,看着忙活的冯大刀,与满眼小机灵围在冯大刀身边的金忆夏,忍不住扬起嘴角。 曾何几时,这幅场景也曾出现过。 【作者有话说】:金忆夏:小魔头单纯善良很脆弱的。 孟念南:抱歉,我装的。 ps.光棍节快乐,如果宝子们有对象,那就祝宝子们恋爱甜甜,长长久久。如果是单身,那就祝宝子们磕的cp都是真的,好好享受单身生活,要更要快乐哟~ 第36章 开个小灶 两个菜很快就做好了,冯大厨亲自将菜端上桌,并递上筷子,让金忆夏品鉴。 金忆夏尝了一口,点评的头头是道,前面全都是溢美之词,后面又轻叹了口气,说了句:“可惜。” 冯大刀眸光一变,忙问:“可惜什么。” “冯大叔,您这四个菜虽说香味俱全,却总感觉少了些什么?” 冯大刀信誓旦旦的说道:“不可能,我做菜这么多年,别的不敢说,但绝不会少加或者多加佐料,就这条蒸鱼淋上的酱汁可是我秘制的,全天下都找不出我这种做法的。” “不不不,不是菜的问题。” 冯大刀连声问:“那是什么问题?” 金忆夏十分认真的想了想,冯大刀在一旁紧盯着他。 孟念南却撑着头,似是颇觉有趣,满眼了然瞧着二人。 “哦,想起来了。”金忆夏一拍桌子,说,“我每次去望月楼,总会点上他们家特色的果酒,配合着吃起来,就多了几分清爽。” “呵,这有何难,我冯大刀可不只会做饭,我酿的酒那可是香醇浓郁,堪比名家。”冯大刀说着就动身去取酒,“你等着,我给你拿。” “哎呀,不必那么麻烦,我对付着吃一口就行了。” “什么对付,我的菜那是要细细品味的,怎么可以对付!” 金忆夏对着冯大刀的背影虚情假意的喊了几声,转头对上孟念南的视线,嘿嘿的笑出了声。 孟念南的眼睛线条柔和,眸若寒星,璀璨星亮,十分好看。那双眼睛弯了弯,说:“冯叔又遇到对手了。” 金忆夏问:“怎么,他之前的对手是谁?” 孟念南没有回答,而是问他:“这么多菜,我们怎么吃的完?” 金忆夏忽然想起天宗殿的门规,忙说:“你放心,我绝不会浪费粮食。” “我并非是这个意思,我怕你晚上吃得太多,胃会被撑着。” “那你就多吃点。”金忆夏说着给孟念南夹了几箸菜,“秃瓢大叔做的菜真的好吃,你晚饭没吃,多吃些。” 孟念南见金忆夏夹菜时,手腕处闪过一串温润的光,心中一阵柔软:“可别这般叫他,小心他又拿着刀追着你打。” “又?”金忆夏眼睛微怔,问,“怎么,也有人这样称呼过他?” 此刻外面传来冯大刀的声音:“来了,小妮子,尝尝我酿的冯氏果蜜酒,配上我的菜,那绝对可以震撼你的味蕾。” 金忆夏远远的就嗅到了酒香,他兴奋的搓着手,后知后觉的问:“冯大叔,你叫谁小妮子?” 冯大刀愣了下,反应过来,笑呵呵的说:“抱歉抱歉,你长得太漂亮了,我一时口误。” 金忆夏倒也不计较,毕竟吃人嘴短,他笑着提醒对方下次不要喊错,就急不可待的尝了一口美酒。 冯大刀确实有两把刷子,这果蜜酒带着醇厚的酒香与果子的清甜,爽口又不烈,让人回味无穷。 金忆夏喟叹一声,满脸沉醉的模样。 冯大刀着急的询问:“如何?配上我这菜,你再试试,是不是比你在望月楼吃的还要美味?” 金忆夏夹了块鱼肉,不紧不慢地吃下过后,又饮了口酒,之后肯定的给冯大刀比了个大拇指。 “绝!秃……冯大叔,你的厨艺绝对在望月楼的大厨之上!这味道太绝了。” 冯大刀露出满意的笑容,他在天宗殿做饭多年,可天宗殿的人少不说,还大都是粗人,鲜少有专业的人能对自己的菜点评一二。 难得遇到高级老饕,他的内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就是吧……” 冯大刀听金忆夏又来了句转折,那双眼睛再次盯紧了金忆夏。 金忆夏满脸惋惜的说:“就是我尝过冯大叔你酿的酒之后,以后若吃饭时喝不上,只怕再美味的东西也会食之无味的。” “这有何难,我可以送你……”冯大刀忽然止住了话,他看了眼沉默着吃饭不说话的孟念南,似是回过魂一般,“我怎么觉得这场景似曾相识?” 金忆夏听不明白冯大刀的意思,问:“什么似曾相识。” 冯大刀抱着臂,看着桌上的四个菜,一盘包子,以及一壶美酒,陷入了沉思。 “你小子行啊,三言两语,就让我心甘情愿、上赶着加工给你们做菜啊。” 金忆夏见冯大刀反应过来,不慌不忙的装傻,问:“冯大叔这是何意?我确实不该让您老人家晚上操劳给我们做饭,但我是真心实意的喜欢你做的菜,你可不能这么想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