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攻给的太多他离不掉了》 第1章 《老攻给的太多他离不掉了》作者:起筝【完结】 本书简介: 二十年前时家抱错孩子,六岁的时瑜川从一个娇贵的小少爷变成陷入泥地里一文不值的假少爷。 二十年来自己不争不抢,勤工俭学,依旧父母不喜,真少爷打压,最后还被送去老牌家族谢家联姻。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时瑜川:人生就是起起落落落落落落落落。 传闻谢家一把手谢延性格暴躁,脾气阴晴不定,还患有精神病,捏死时瑜川就跟捏死一只蚂蚁那样简单。 时瑜川为此提心吊胆,结果见面当晚,谢延眉间冷漠的扔出一句话:“我对你不感兴趣,除了钱你不会得到任何东西,至于给你的补偿,每个月五百万保底不上限,有问题吗?” 时瑜川一口气没吸上来,这么多钱还要什么自行车。 * 相处一段时间,谢延对他印象还算可以,但是某一天。 时瑜川经常只穿着白衬衫在家里溜达,一双美腿在他面前晃。 又或者不经意间对他撒娇,还亲自下厨给他做饭。 谢延皱眉警告:“收起你的心思。” 时瑜川马上明白过来,骗他:“我心里其实有个爱而不得的白月光,我这辈子都不会移情别恋。” 谢延:…… * 时家的人发现时瑜川并没有想象中过得那么凄惨,也没有被谢家当家人折磨的痛不欲生。 反而被养的白白嫩嫩,五官表情眼见的水灵。 真少爷坐不住了,万分悔恨当初联姻的不是他,想把他拉下马。 谢延冷声发言:“我这辈子只有一个合法伴侣,不会有第二个人出现。” 时瑜川在内心鼓掌:谢先生的戏演得太好了。 直至“白月光初恋”出现。 谢延将想跑的小兔子抓了起来,声线沙哑阴森:“我养了这么久的宝贝,怎么就想跑了呢。” 时瑜川缩了缩脖子:“不是同意让我去的吗?” 谢延眯了眯眼睛,薄唇轻吐:“不是。” 说完他捏着时瑜川的后脖子,表情看着有些病态的危险:“乖乖待在我身边,别想找你的初恋。” 时瑜川面红赤耳,撒娇求饶:“没……不找了……” #没有初恋,假的# #正文关于专业知识一切都是以架空为主,不要代入现实,都是为了辅助主角感情线的。# #微博@晋江起筝# 内容标签:豪门世家天作之合甜文 轻松 搜索关键字:主角:时瑜川┃配角:完结文指路专栏!┃其它:专栏预收求收藏,很多很多,总有一款适合你! 一句话简介:哈哈哈都是钱,都是钱哈哈哈哈! 立意:人活着,要像一株永远面向太阳的向日葵,茁壮成长,前路必定是光明的。 第1章 年底临近十二月,天气愈发寒冷,整座城市都被覆上一层白茫茫的滤镜,吹口气都像结冰。 二楼走廊尽头房间门缝底下透出丝丝亮光,时瑜川正垂着眼睫,盘腿坐在床上织围巾。 后天就要面试了,他要赶在那天之前织好围巾,不然出门就要冷脖子了。 房间里的暖气是足够的,时瑜川皮肤瓷白,穿着暖呼呼的家居服,眼神专注的盯着手上的动作,表情认真时眼尾会不自觉上扬,有种狐狸眼的感觉,睫毛长而卷 ,发丝柔软,是让人眼前一亮的浓颜帅哥。 这时,房间门被敲响了,急促带着不太礼貌的叩门声。 时瑜川似乎预料到什么,微微叹口气,将半成品围巾放下,开门发现是他弟弟的保姆,叫王姨。 王姨眉目较为刻薄,跟着时与哲过来时家,打心眼里的不喜欢时瑜川。 此时,语气也不善:“二少爷肚子饿了,你煮碗粥端上去。” 王姨说完准备转身就走时,又留下一句:“他只要你煮的。” 人善被狗欺,大概就是这样的。 不对不对,时瑜川摇摇头,狗狗还是很可爱的。 他拿了件藕粉色的厚外套披在自己身上便往一楼偏厅大厨房走去。 这一路过去都有灯,只是夜深人静,难免勾起心事重重,时瑜川其实也没什么心事,大概是自己缺心眼。 小说里,电视剧里,总有豪门少爷千金被抱错的剧情,而时瑜川跟时与哲,就是如此,不同的是,他是假的,时与哲才是真的。 不过跟电视剧里刻板设定不一样,领养时与哲的家庭并不贫穷,反而非常富裕,是b市富商夏家唯一的儿子,也就是,时与哲的身份从夏家的小少爷变成了时家的小少爷。 时家虽然势力不比从前,但也是圈里老牌家族,对血脉极为看重,时与哲一被确定关系后,立刻接回家里,姓氏从夏改为时。 时家所有人喜极而泣,夏家所有人也因为高攀到时家而感到欢呼。 只有时瑜川从一个小少爷变成了一个……该怎么说呢,他少爷的身份也还在,就是待遇不比从前,比保姆的地位高那么一点吧………… 时瑜川边打哈欠,边用勺子搅粥。 其实他无所谓的,对他们所有人也没有太大的恨意,一些失落也很快被拂去。 往好处想,时家没把自己赶走,给了自己六年富裕的生活,和二十年的衣食无忧。 第2章 除了没什么钱,没什么自由外,貌似都挺好的。 人要学会知足常乐。 毕竟他现在的处境,要是换个人,估计都会得个抑郁症什么的。 “你好了没?”王姨的声音在空荡荡的环境下,突兀的响起来。 时瑜川心脏被吓了一跳,回头看去,乖巧的点了点头:“快了,再煮烂一点。” 王姨不满的眼神都要溢出来了。 时瑜川眼不见为净。 王姨原本不是时家的人,她是时与哲的贴身保姆,从小带到大的那种,从夏家跟来这边的,对时瑜川霸占了自家宝贝的六年富裕生活十分的愤恨。 又不是宅斗……而且时与哲在这里差不多二十年的,除了天生的病弱外,无一不是被照料的健健康康,红光满面。 这位阿姨到底对他有什么不满意的! 时瑜川鼓着腮帮子关火,在王姨的监督下,端着热粥坐电梯上了五楼。 其实他以前也是住五楼的,被贬了之后,跟管家住在一层了,落差感还是有的。 但能弥补时瑜川内心空缺的只有金钱了。 偏偏他也缺这个。 时家的人防他跟防贼似的,特别是时与哲那边带过来的人,硬生生的把他看作觊觎时家财产的恶毒男配。 救命,戏好多。 王姨走在前面,敲门的力道温柔许多:“二少爷,粥煮好了,我进门了~” 里面传来几道不太清晰的咳嗽声,“嗯,好。” 王姨轻轻打开门,看见时与哲穿着白色兔兔睡衣,抱着毛绒玩具,揉着眼睛正准备下床。 他在看见时瑜川的那一瞬间,嘴角弯了弯,精神了点:“哥,你来了。” 时瑜川将那碗热粥放在圆桌的正中央,以免被时与哲碰瓷。 吃过一次亏,吃第二次就是自己傻了。 尽管时家的那些人看了监控,也认为是时与哲主动碰到放在边缘的热汤,但他们还是呵斥时瑜川为什么要放在桌子边缘,才会让时与哲碰到的。 “王姨,您先出去吧,我想跟哥哥说说心里话。” 离开前,王姨给了个时瑜川一个警告的眼神,时瑜川只是低下头,对她回以礼貌一笑。 时瑜川抿唇,别人没礼貌,他自己不能没礼貌。 房间开的灯非常昏暗,时与哲看过去,一层温柔微黄的柔光打在时瑜川的侧脸上,精致得像个瓷娃娃,而且他眼睛形状偏向狐狸眼,多添了几分妩媚。 比起他惊艳攻击性极强的五官,时与哲的五官偏向清秀,中规中矩,也算得上干净秀丽。 他收回眼神,眼底有几分黯然,同时还有几分不甘心,但是想了想,时瑜川现在除了相貌,也没什么值得可拥有的了。 时与哲看着滚烫的热粥,低头一笑:“谢家那位后天就要回国了,他主动提议要跟咱们家联姻,你知道吗?” 时瑜川一怔:“不知道。” 时与哲继续说:“那,你知道我心里一直有个喜欢的人吗?” 时瑜川诚实:“不知道。” 时与哲表情一顿:“……你后天有个面试?” 时瑜川有些奇怪,他面试也不是走后门,碍不着时与哲吧,他突然微妙道:“你有事?” “嗯,虽说是联姻,但总得见一面,可我不愿意去。”时与哲笑容乖巧,因长期身体不好眉眼带着一丝病气,我见犹怜。 时瑜川问:“因为你喜欢的人。” 时与哲点点头,撒娇道:“哥,你帮帮我吧。” “而且你嫁过去,好歹也是谢家的太太,商业联姻有助于我们家里的事业,到时候爷爷他们肯定对你刮目相看。”时与哲眼神无辜道,“你想去哪都不会有人阻止你。” 最后这个条件,让时瑜川心中微微一动。 不过他也不是白痴。 让他一个毫无权利,跟一个比他大不知道多少岁的男人,甚至没见过面的男人结婚,是一件令人难以置信的事情。 但这种事发生在豪门又很平常,比如时与哲的爸爸妈妈就是商业联姻,虽感情平淡,但利益关系交错复杂,是永远都分不开的。 时瑜川抿唇,沉吟道:“你现在当面跟我说,也就说明我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他很差吗?” 时与哲脸色一僵,换了个姿态,宽大的家居服领口滑了下来,露出一小截白皙的肩头。 “我现在是好声好气的跟你说,你也不想后面我爸逼你吧,谢家也不是什么阿猫阿狗的地方,给你,是你的福气了。” 时瑜川瞥了他一眼:“这福气给你你怎么不去?” 时与哲皱眉捂着胸口,嘴角却是笑着的:“你就不怕我被你气的心脏疼,我的好哥哥,你是拒绝不了我的。” 一个小时后,时瑜川满怀心事的选择慢慢下楼。 他脑海里捕捉了几个关键词。 商业联姻。 谢家。 时家。 谢家这个他听过,目前是圈里老牌家族最大的势力,按道理来说,时与哲不应该这么做。 难道他真的很喜欢“那个人”? 第二天一早,谢家要跟时家联姻的消息,就已经传遍整个家里了。 时瑜川在阳台晒着太阳织围巾时,听到几个人在那讨论,他自己搬了张椅子坐在他们旁边,一起吃瓜。 第3章 “谢家那边应该是属意二少爷的,不过听说谢家当家的,性格不太好。” 时瑜川左边眉毛一跳:“怎么不好了?” 阿姨看了他一眼,同情说:“听说他在国外发生了点事,具体是什么事我们也不清楚,就因为这件事他得了精神病……” 阿姨夸张的指了指太阳穴的位置:“会发疯,还杀了好几个人,而且性格暴躁,也喜欢家暴,而且最重要的是,谢家那位还有一个儿子,不过死很久了,像二少爷那样身份的人,是很难委曲求全的嫁过去。” 时瑜川角度清奇的瞪大眼睛:“那为什么不报警抓他啊,他这样的行为就是精神病也得坐牢。” 阿姨爱怜的看了他一眼后,正想说些什么,管家忽然出现在门口,呵斥着让她们干活去了。 一下子作鸟兽散。 时瑜川自讨没趣的回到自己房间里。 晚饭时间,时瑜川坐在桌子最后的位置,看着时与哲被爷爷奶奶爸爸妈妈围着一圈,压下眼眸的光,低头吃饭。 吃饱,好睡觉。 至于跟谢家那位见面的事儿,他还没考虑好。 直到晚饭结束,他被时与淮叫进书房里,比起时与哲那茶里茶气的威胁,时与淮的态度更直接,用不容置喙的口气,命令他明天去见一面。 时瑜川沉默了。 大概是意识到自己的语气太重,时与淮缓缓道。 “小川,你从小就懂事。” 时瑜川没忍住,把下午听到的话告诉了时与淮:“这样的人,您还让我去见吗?” 传闻幺幺众口,多多少少也不会空穴来风。 总是真假半掺,但肯定不全是假的。 时与淮脸色差点没挂住,毕竟这样的做法有点让时瑜川去受折磨的意思。 但公司危机来临,谢家抛出橄榄枝,他们没有不接的道理。 “你提一个要求,我都可以答应你。”时与淮是商人,跟这个儿子的感情早就被时间淡化了,还不如直接谈判。 时瑜川心里明白这个道理,却依旧感到心里酸涩,不过也只酸了几分钟:“我只有一个要求,希望您,还有时家的长辈,以后再也不要干涉我的生活,不管是工作还是其他的,还希望您不要再插手了。” 时与淮对他这句话表示不满,也绝不承认自己做的事情:“我们从来没有干涉过。” “大学专业,实习工作,还有我现在的婚姻,你们都在干涉。”时瑜川眼神认真的说。 时与淮皱眉:“我也为你好。” 时瑜川说:“我知道您担心我会挡了弟弟的路,但是请您放心,我不会觊觎时家每一分财产,我也不需要你们再给我提供什么。所以如果我答应这次的联姻,也请希望,时家不再强迫我做任何事情,这就是我的条件。” 第2章 去空中花园餐厅的路上,时瑜川心里一直惴惴不安,在地铁里嘀嘀咕咕的,偶尔看看站点,离得越近,心里悬的越空。 万一谢家那位看见来人不是时与哲,会不会把他嘎了,然后埋尸荒野,也不是不可能,豪门世家的那些腌臜事情,他听得太多了。 时瑜川深沉的想,想着想着就来到了大厦门前,金碧辉煌,人烟稀少,估计是被包场了。 因为太过紧张,临近门口,嗓子被灌了几道寒风,时瑜川细眉微蹙,没 忍住低头咳了几声。 门口的服务员见状,连忙上前迎接:“请问您就是时先生吧。” 时瑜川咳的满脸通红,低低的应了一声。 “您好,非常抱歉,谢总还没到。” 时瑜川是算准了时间来的,不过因为紧张,提前了差不多一小时…… 应该能给谢总一个很好的印象。 他弯了弯眉眼,格外温柔:“没事,我能进去坐着等吗。” 服务员微笑:“当然可以。” 时瑜川被服务员安排在一间私密性很强的包厢内休息,等人走了,他才起身观察一下。 室内装修以中式古朴风为主,雕花古木的家居摆设低调奢华,墙上挂名画,角落放置香檀袅袅,传来阵阵清香。 比起包厢,这里更像是茶馆名贵套房,门帘一隔,里面就是床跟书桌,而时瑜川站的位置就是一张能容纳几十人的方形桌,要是两人一头一尾的吃饭,估计得用喇叭说话。 画面有点滑稽。 时瑜川甩甩头,将奇怪的画面甩出去,才意识到这里有床……不会是吃完就要上床吧! 毕竟他们谈的是联姻啊。 谢总这么喜欢时与哲吗,都急不可耐了。 可惜时与哲心里有人。 好狗血的三角恋,啊,现在是四角恋了,因为他插一脚进来了,被迫的那种。 老天爷保佑,千万不要劈我。 “你在做什么?”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时瑜川汗毛竖立,心脏砰砰的不断撞击胸腔,他僵硬的转过身,想也不想:“谢总。” 这一看有些愣住了。 传闻性格阴晴不定的男人,他还以为是五大三粗的汉子。 时瑜川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相反,他从小就在世家长大,也见过不少漂亮的异性,跟帅到雌雄难辨的同性。 但谢总是给人一种很锋利的感感觉,看人的目光自带刀片,刮的人生疼。 第4章 时瑜川掌心出汗,对方比他高很多,简单的西装衬衫,除了一只腕表没有多余的奢侈品,一身内敛的气度雍容华贵,带了点戾气的感觉,像一只披了优雅的皮的猛兽。 他在装。 时瑜川心想。 根据传闻,谢总在装正常人? 好可怕。 “时瑜川?” 冷不防听见自己的名字,时瑜川像上课被老师点名那样:“到!” 谢延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低沉平静:“坐。” 人到齐了,菜就开始上了,吃饭期间,没有一个人开口说话,连咀嚼声都特别小。 时瑜川切牛排还担心刀叉在盘子上发出声音,所以要控制力度,切得他满头是汗,怪不得时与哲不想来,他也不想。 就算是圈里势力最深,世代豪门家族的地位又怎么样,人啊,总会惜命。 时瑜川余光始终在观察谢延,看着他擦嘴喝水时,他也识趣的停下刀叉,等待服务员收走盘子,没几下餐桌又变得干干净净。 “时瑜川?” “哎,到!” 谢延慢条斯理的说:“你不用紧张。” 时瑜川想了想:“不太行,我放松不下来。” 谢延没想到对方还这么诚实的回答,终于是正面抬眸望了他一眼。 然而他没有说什么,只是拿出两份文件,一份给了时瑜川。 时瑜川懵懵的接过。 林助理说:“联姻事宜,协议联姻合同,还有联姻后的项目合作,没有问题的话,你可以签字了,有问题的话,你现在可以提出来。” 这份合同一共分为三大部分,一部分是联姻前,一部分是协议联姻的过程,最后就是深度合作的项目。 时瑜川只看得懂前两项。 至于最后的合作项目,他不敢贸然的代表一个人替整个时家做决定。 “谢总,能否明日回复。” 谢延公事公办:“我讲究效率。” 这这这…… 时瑜川面露难色。 大概是他不太会掩藏表情,谢延一个眼神几乎能看透他,他不禁扯了扯唇角:“所以时家的人派了你过来跟我联姻?一个什么都不会的人?” 时瑜川知道自己被嘲讽了:“那个……不好意思。” 谢延唇边的弧度微微一顿,似乎这个人每一步都在自己意料之外。 “我并没有接受过家族培训。”时瑜川实话实说。 他六岁那会儿就跟时与哲验明了身份,是名正言顺的假少爷,时家夏家的人也担心他觊觎财产,所以很多家族培训,他并没有参与进去,过得就是个普通人家的生活。 时瑜川挺满意的,就是不知道谢总满不满意………… 看着谢延冷峻的神情,他感觉这次联姻要黄了。 过了很久,久到时瑜川是不是该识趣点离场时,谢延说话了:“那你为什么要来见我。” 这人的嗓子里大概藏着一架大提琴,音色沉稳绵长,带着丰富的阅历与稳重。 时瑜川咬唇,最后抬起眼,鼓起勇气直面他:“我跟他们提了要求,我想要的。” 谢延皱眉:“什么?” 身后的林助理警告的瞥了眼时瑜川,让他不要乱说话。 “我请求他们不要再干涉我的生活,这是我的条件,与谢总无关。” “其他呢?” “没有。”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时瑜川感觉坐立难安,没法在这里待下去,心想着要不就算了,以后自己努努力赚钱好了。 他正想告辞。 “有点意思。”谢延目光深邃的看着他,眼神古井无波,“可以留下,各取所需。” 这话时瑜川没咋听懂,各取所需? 其实他到现在也不太明白,谢家为什么要跟时家联姻,但这不是他能探讨的范围。 而且这算是成了? 但时瑜川还是说:“后面的合作项目,我没法一个人作主。” 谢延以目光示意林助理,林助理低头,将时瑜川那份合同放在谢延面前。 谢延随手一翻,将第三部 分的合作项目那几张纸,暴力的全撕扯下来,轻飘飘的放在桌上,十几亿的合同瞬间就变成了几张废纸。 时瑜川:“……” 谢延盯着他:“前两项是代表你个人的,可以签了?” 时瑜川小鸡啄米般点头。 签了名,印了拇指,时瑜川感觉自己被卖了,但是他刚才有仔细看过,离婚后他能分到一部分钱!!! 如果卖了他能值这么多钱,可以了,比他想象得多。 林助理检查完合同无误后,对谢延点了点头。 谢延说:“明天去领证,婚礼我们就不需要了,协议有说明,婚后你搬过来就可以,我送你回去。” 时瑜川咂舌,跟了上去,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那个,这么快?” 谢延表情大概一直都是不近人情的,侧过脸盯着他,声音低沉道:“我讲究效率。” 时瑜川被他盯得半边脸发毛:“……” 两人走出酒店大门,室外冬日萧瑟,阴云层层叠叠,似乎在酝酿着一场闷雷滚滚,即将爆发。 时瑜川在心里懊悔,他没带伞,因为跟谢总的见面,他把面试的时间从上午改到下午。 原本以为他会跟谢总商量很久,没想到从谢总进门到签好名字也不过才一小时。 第5章 宾利缓缓停在门口,林助理上前开门,谢延先上了车,之后又绕到另一边给时瑜川开门,抬手垫在车顶。 时瑜川受宠若惊。 上车后,透着矜贵气质的宾利无形之中给时瑜川多添几分压力,他想了想,还是开口道:“可以麻烦送我去滨海路吗?” 他说这话时不自觉放低了声音,明明是很乖巧的表情,但因为生了一双狐狸眼,低头抬眸时倒有点故意勾人的味道。 谢延稍稍一瞥,便收回视线:“接下来的话,我只说一次,你好好听一下。” 车子没发动,时瑜川也有点不知所措。 “我对你不感兴趣,这期间,除了钱你不会得到其他东西,至于给你的补偿,每个月五百万保底无上限,有问题吗?” 仿佛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自己的脑袋上,砸得他眼冒金花,时瑜川还以为自己在做梦呢。 时瑜川连忙说:“没有,绝对没有,要是谢总有其他事情吩咐,也可以让我做。” 不然这钱他拿着不安心啊! 虽然合同也有说明“零花钱”的分配,但没有谢总亲口承诺的这 么多! 而且时瑜川之前都做好卖身的准备,结果谢总对此类事情不感兴趣,那么,应该想在别的事情上下手了。 识时务者为俊杰,大丈夫能屈能伸。 大概是霸道总裁都会喜欢这样听话又识趣懂事的下属,谢延对他倒是挺满意的。 谢延难得开口夸赞:“你很聪明。” 坐在前面的林助理微微挑眉,心里默默的给时瑜川名字背后打了一个勾√。 时瑜川乖宝宝又狗腿:“不敢不敢,万万不及谢总一分。” 谢延神色未变,只是眯了眯眼睛:“你经常对别人这样说?” “没有。”时瑜川摇头,“我夸人都是真心实意的。” 谢延坐姿很直,从上车到现在几乎没动过,反观时瑜川都不知道变化了多少姿势。 但下一秒,他却忽然低下头,黑沉沉的眼眸如室外阴云般压了过来。 “我以为今天的来人会是时与哲,将他的个人资料调查的非常详细,至于你……” 时瑜川望着他的眼睛,心里一跳。 谢延一字一句道:“告诉我,你是谁?” 第3章 时瑜川的手紧紧地抓着大腿上的裤子布料,攥在手心里,手背青筋因为皮肤白皙过于明显。 这一天还是要来了。 说到底人家要的是时与哲,谁知道来了个冒牌货,换谁都是不高兴的吧。 时瑜川的皮肤很白,像一块温暖的软玉,赏心悦目的同时又很吸引人去抬手触碰。 他都不敢看谢延的眼神,但人就在他面前,总不能第一印象就给人很孬的感觉吧。 但重新抬头时,时瑜川发现谢延看自己的眼神,很奇怪,反正他看不懂。 “我,其实我的资料,谢总都可以查的,但是我家里人把我的信息给密封了,可能有点难查,不过肯定有的。” 时瑜川还在思考要不要把自己假少爷的身份说出去,说了的话,那他的五百万就飞了啊。 算了,他也不是那么贪财的人。 “我不完全是时家的人,我是假的,时与哲才是真的,非常抱歉谢总,我欺骗了您。” 谁知道谢延表现的很平淡:“我知道这件事,你很喜欢跟人说抱歉吗?” “啊?”时瑜川茫然的看着他,“我…做得不对的话,就是要说的。” 在这个问题上,谢延没有做过多的纠缠与询问。 过了会儿,林助理示意司机开车,方向是前往滨海路的。 谢延:“你去那里做什么” 今天一顿饭,林助理意外了两次,一次是谢总主动夸赞,另一次就是现在。 不过随后一想,现在时瑜川也算是他们的一份子,地位或许跟下属差不多吧,虽说是结婚,既没有戒指,也没有一个像样的婚礼。 倒像是谈了个买卖生意。 所以林助理并没有把时瑜川当做谢夫人来看待,而是当做一个同事。 所以当谢总问时瑜川去滨海路做什么的时候,林助理神情不变,内心早就炸开了水花。 哪有老板亲自过问员工下属打算下班做什么的…… 时瑜川诚实回答:“面试。” 林助理:“。” 谢延皱眉:“时家没有给你安排工作岗位?” “有,但是我不想去。” 时瑜川觉得去时家工作的事情有些复杂且难堪。 他们一面想补偿他,一面又防备着他。 就算他们不累,时瑜川也累,不如远离点,大家都好过一些。 “你必须去。” 时瑜川:“?” “我需要有人留在时家,给我传递消息。” 谢延眼神沉沉的看着他。 时瑜川微微愕然,这不就是商业间谍嘛,玩这么大,突然有些惶恐。 时瑜川感觉不安与无措,他的双手相互小心翼翼的搓了搓,最后十指相扣。 谢延偏过头看他,声音很沉,带着不容抗拒的语气:“我们签了协议。” 时瑜川乖巧的点头。 “所以,在你按下拇指的那一刻,你就是我的人。” 时瑜川被他的话吓得不自觉吞咽了一下。 第6章 前面的林助理跟司机快速的交换眼神,在互相的眼神中看见了彼此的震惊。 这是林助理今天第三次意外,他有预感或许以后会有更多。 车子稳稳的停在时家宅子的大门,五楼的时与哲坐在擦得锃亮的阳台窗前,望着时瑜川神色恹恹的从宾利车下来的那一刻,心情大好的托着腮。 “二少爷,天冷不要靠近窗边,会引发感冒的,到时候姥爷夫人又要心疼了。” 时与哲换上一副甜甜的笑容:“王姨,哥哥回来了,我想见见他。” 王姨却不太认可:“二少爷,现在是你的午睡时间,不要让外人打扰了。” 时与哲笑着说:“哥哥又不是外人。” 他可不想放过一丝时瑜川吃瘪的时刻。 下车前,谢延开口:“明天早上十点整,我来接你。” 时瑜川一时愣住,没反应过来,接着又想起领证的事情。 真就这么着急……不过协议上写好的,为期三年,三年过后,时瑜川就可以自由了。 二十几年都忍了,也不差那三年。 “好。” 谢延说:“我让助理送你进去。” 时瑜川眨眨眼:“我自己进去就好。” “有些事情,表面功夫还是要做的。”谢延的眉眼很深邃,线条坚硬的像雕塑品,也因此那张冷峻的面容寒意深重。 时瑜川不自觉打了一个哆嗦,张嘴没辩驳,只好讷讷的点头。 所以直到进了正厅门口,时瑜川还是有些惊疑不定,他的身份自从曝光之后,待遇一落千丈,受人冷脸鄙视的眼神比比皆是,但也比不上刚才那种惶惶的心情。 谢延给他的感觉更像是伴君如伴虎。 这三年大概会很难过。 时瑜川越想眉头皱得越紧。 以至于时与哲一下楼就看见时瑜川这幅吃瘪的样子,感到好笑,当他的眼神落在林助理身上时,不免的一愣。 林助理跟着谢延有一些年头了,气质语调耳濡目染,学了个三分像,无形之中也透露着一种淡淡的清贵。 时与哲敛了笑容,看向时瑜川:“哥哥,这位是。” 林助理道:“二少爷您好,我是谢总的助理,姓林。” 正好这时候,王姨从楼梯下来,看向时瑜川后便吩咐道:“回来的怎么这么慢,你去厨房弄点芝麻糊,等二少爷醒来再吃吧。” 时与哲满意的淡笑着看向时瑜川。 时瑜川刚打算应,就被林助理带着疑惑的眼神望向王姨,与时与哲。 王姨见状,上前护犊子似的将时与哲挡在身后:“怎么,你还不去做?” 林助理打断了时瑜川的话:“抱歉,谢总说了时先生需要回访休息,有什么问题吗?” 王姨脸色铁青:“你,你是谢家的人,那关你什么事。” 林助理脸色冷了下来:“协议已定,时先生现在是谢家的人,那这件事,我是管定了。” 王姨顿时哑口无言,时与哲脸色微变,转而委屈的看向时瑜川:“哥哥,我想吃。” 林助理视线落在时瑜川身上,那眼神包含了可能不止一个意思。 不过时瑜川想了想,林助理刚才是在给自己撑腰吗,如果他答应去做了,岂不是打脸林助理,那不就等于打脸谢总?! 那可不行。 时瑜川立刻收拾心情,调整冷淡的表情:“跟谢总吃一顿饭后我已经困了,我要回房休息,你们找其他人做吧。” 林助理面对他时,语气温和了许多:“时先生,我送您上楼。” 王姨在身后愤愤不平的骂道:“真是个小贱人,也不想想是谁给他的机会。” 时与哲内心其实动摇了几分,但想起记忆里那个高大的身影后,他又稳住心态,他一定要嫁给自己喜欢的人。 “不是说,谢家的那个有精神病吗,我看着时瑜川还好好的呢。”时与哲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 王姨立刻上前哄道:“我的乖少爷,谢家想跟我们合作,等结了婚,那小贱人也好不到哪里去。” 到了二楼房门口,时瑜川还有些装逼带来的刺激感,脸上笑容明媚:“我刚才是不是超酷,表现得怎么样?” 林助理看着他的笑容差点愣神,赶紧挪开视线:“时先生做得很 好。” 时瑜川小声的说:“那你记得在谢总面前多夸夸我。” 说完后,比了两个大拇指。 林助理笑道:“好的,一定。” 等人走了之后,时瑜川看见床上半成品围巾,拿起来坐摇椅上重新织起来,虽然面试没去成,但围巾还会用上的。 转眼就到了晚上九点,这条围巾终于完成了,白绒绒的珊瑚绒织物,摸起来手感极好。 时瑜川站在落地镜前,在脖子围了一圈,对着镜中的自己,亮出大白牙,不错不错,好漂亮。 肚子咕咕的叫了几声,他这才反应,家里没人叫他下楼吃饭,不过时瑜川习以为常,并不放在心上,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时瑜川一下楼就看见王姨站在偏厅门口,看样子似乎正等着他。 王姨说:“厨房的东西你不能用。” 时瑜川抿唇:“为什么?” “二少爷的药材在里面,你要是随便动了手脚,谁担得起责任。” 时瑜川努努嘴:“我不会乱碰的,我煮个面条就行。” 第7章 然而王姨死活不让他进门,时瑜川算是弄明白了,大概是报复今天中午没做甜品的事儿。 算了,点外卖。 第二天一早,九点,谢延的车子就停在外面,这会儿时家的长辈都出门,时瑜川也一早就在门口等着。 昨天吃饭他提前了一小时,今天领证他也一样,谢延摇下车窗,露出一张比冬日还冷峭精致的脸。 时瑜川见状,慢慢的走过去:“谢总好。” 上了车后,谢延说:“我们先去领证。” “嗯嗯。” “昨天做的不错。” 时瑜川愣了一下,想起昨天他让林助理在谢总面前说好话,双颊慢慢的泛起了绯红:“谢谢。” 被人夸奖还是很不好意思的。 “但还不够。” 时瑜川:“……” 林助理用拳头抵住唇边,时瑜川怀疑他在偷笑。 谢延无意抬眸,在前视镜看见林助理的神情,随即收回视线垂下眼睫,变成一副让人摸不清心思的样子。 这会儿还算是早高峰,去到民政局刚好十点,排号拍照宣誓盖章走流程,十分钟就搞定了。 时瑜川拿着红本本时还有点小无措。 他的头婚啊……看来他命中注定有二婚,毕竟这结婚证有效期只有三年嘛。 谢延拿到证就回车里打电话,刚好打完,驾驶车门开了,林助理弯腰坐进来,侧过头恭敬的对谢延说道:“时先生去上洗手间了。” “林助。”谢延两指转动手机,漫不经心的说:“改口叫谢夫人。” 林助理一愣:“明白。” 第4章 时瑜川担心谢延等他太久会不高兴,洗了手抽了几张擦手纸,边擦边出门,顺手扔在街边的垃圾桶,刚靠近车身,林助理就忽然下车,为他拉开车门。 时瑜川有些不好意思,生活在豪门世家,却太久没体验过这种被人尊重的感觉。 “谢夫人,请坐。” 时瑜川差点被这一称呼给吓得一踉跄,他茫然的抬起头,一屁股陷进车座里,满脸不知所措。 这……他偷偷瞄了眼正在闭目养神的谢延,顿时又不敢开口了。 这么叫他没事吗? 本来同性婚姻法也是近几年才通过执行的,普及不广,所以在圈里人看来,谢延为了利益被迫娶了个男的,已经够丢人了,再加上自己的身份也是圈里人尽皆知的事儿。 更丢人了。 于是,时瑜川对林助理挤眉弄眼,小声嘀咕:“你下次不要这么叫我了。” 林助理还没发话,就看见谢延睁开眼,忽然开口:“先去吃饭。” 他看着时瑜川白皙透红的侧脸,缓慢地说:“饿了。” 时瑜川聪明的接话:“好的,饿了是应该要吃饭的。” 他坐直了姿态,乖巧的一动不动,像个听话的好学生。 谢延喜欢听话的人。 他抬手拍了一下时瑜川挺直单薄的后背,明显感觉到背部微微一震。 “放松,别紧张。” 时瑜川透红着一张脸,声如蚊呐的嗯了一声。 时瑜川刚毕业一年,在谢延眼里就是个比较单纯无害的小孩子,一些很明显的表情跟动作,尽管脑子灵活难免及时掩藏,所以有点不经意透露出来的表情落在他的眼里,倒别有一番风味。 开车来到大厦顶楼的餐厅包厢,依旧是食不言,一顿饭完了后,谢延才慢条斯理的说话,他的表情跟语气都没什么起伏变化。 “你择个日子,打算什么时候搬过来。” 时瑜川从小察言观色,但此刻愣是没看出来什么意思,这是让他选,还是让他猜一个谢总满意的答案? 要是谢总不满意会怎么样? 当场离婚吗? 时瑜川觉得自己脑洞比较丰富,当场离婚是不可能的,毕竟他们的联姻是签了合同,所以大概就是从一个狼窝叼进了虎穴,没差别。 时瑜川小心翼翼的观察谢总的表情说:“您来决定吧,我都ok的。” 谢延微微皱眉。 时瑜川心想糟糕。 “既然结婚已成事实,称呼就应该改掉。”谢延语气淡淡,像是谈话家常那般。 时瑜川愣住了,他顿了两秒:“谢总,谢先生?” 谢延没说话。 “……谢总,我不敢说。” 谢延:“人前一个,人后一个,必要的情况,还是要装装样子的。” 这就简单多了。 时瑜川爽快的说:“那就是人前老攻,人后谢先生吧。” 谢延目光一顿,意味深长的看着他,眼里的晦暗一闪而过:“可以。” 合作的进程一直都很顺利,顺利到时瑜川觉得像是一场梦一样,说不定某一天梦境忽然就破裂了。 时瑜川回到家发现时与哲正坐在沙发上,优雅缓慢的吃着甜品,他虽然身体底子不好,但多年悉心照料下来,其实也没有那么脆弱了。 “又是谢总送你回来的?” 时瑜川点了点头。 “你怎么这么好命啊,等你嫁进谢家,说不定我也要叫你一声谢夫人了,比爸爸的地位还要高呢。”时与哲虽然是笑着的,但说出的话让时瑜川感到阴冷。 但是无所谓了,时与哲对自己的敌意也不是突如其来的,而是朝夕相处间积累下来的,尽管他到现在都不太理解为什么对他抱有这么大的敌意。 第8章 就算是因为六岁以前他抢了时与哲的人生,那么这二十年来,也早就还清了。 他过得如何,时与哲过得如何,大家都心知肚明,又何必赶尽杀绝。 时瑜川皱眉,一想到自己即将离开这个家,瞬间底气都有了:“嗯,确实要叫的。” 时与哲一愣,脸色微变,咬着牙说:“你还真的想让我们全家人都叫你谢夫人,你受得起吗?” 时瑜川想起林助叫他那一声,心里默默的排了几个省略号。 “只要你们叫,我就受得起。”时瑜川上楼前忽然想到什么,“我们已经领证了,你现在也可以叫,记得叫大声点,我先生爱听。” 时与哲拿着勺子的手微微一抖,接着不屑的一笑,心底滋生几分悔意,当初就不该把这个机会让出去! 所以他凭什么为了那个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的心上人,守了这么多年的青春,就算他结婚了,也可以离婚的! 时与哲咬唇,恨不得上去就把时瑜川拉下来,让自己替代上去。 是,没错,他是讨厌时瑜川,但他不能明着讨厌,他不能让时家的人觉得他心胸狭窄,他要让所有人都觉得是时瑜川跟整个时家亏欠他的。 他就要时家的人都宠着他,护着他,冷落时瑜川。 这个人夺走了他的六年,现在还夺走了自己婚姻的幸福……跟谢家联姻原本是他的………… 当晚,时与哲饭也吃不下,一个人关在房间里委屈的自闭了,王姨知道后,立刻就把保姆佣人全叫出来,一个一个询问下午二少爷见了什么人。 他们口吻一致,都说是大少爷。 王姨气打一处来,又是时瑜川这个小贱人,这次她得告诉时先生,让他亲自教训一下那个假货。 然而时与淮听到之后,只是沉默了几秒,便挥手让王姨出门,王姨震惊他这个反应,也不免心下着急:“时先生,你也知道二少爷小时候因为身 体不好吃了很多苦的……他搬过来的时候,我们都是想着为二少爷的情况着想,是你们跟我们保证,一定会待他好的。” 这些话,这些年来,王姨都不知道说过多少遍了,尽管孩子被调换了,是他们时家的错,但补偿的也补偿,该做的也都做了,时瑜川现在是一颗可以充分利用的棋子。 时与淮不可能放弃这种机会,也对王姨这么多年来以下犯上的态度感到不耐与厌烦。 “够了!” 王姨被打断的噤声,脸上露出一丝诚惶诚恐的表情:“时先生?” “小川现在的身份是谢家的人,过两天就不会在家里,你在担心什么,担心他会抢了小哲的一切?就算我要怎么分配财产,也跟你无关。何况小川跟我们也有六年的感情,你说这种话要是传到谢家那边,你知道后果的。” 王姨并不知情这件事,不免讪讪一笑。 也就是说现在时瑜川的身份水涨船高,不是以前那个好欺负的大少爷了。 时瑜川在这个家里住了二十多年,正常人多多少少也会有几车的行李,但他的行李,都跟时家无关。 他从前拥有很多,亲情上的需求,物质上的满足,但如今他全都没有,他曾经住的那间房子承载了一部分的童年记忆也全都还回去了。 如今他能收拾的行李,是他这么些年来自己的设计稿,还有自己做的手工。 不知道他的生母是一个怎么样的人,才会把他生的那么心灵手巧,他被人不善待的时候,就喜欢一个人呆在房间里做各种手工,折纸、雕刻、编织他都擅长,刺绣的活儿就一般般,现在还在学。 时瑜川边收拾边欣赏自己的手工品,虽然很小巧,但也是自己用心做出来的,以后说不定有机会能支个摊子卖东西,不至于会饿死吧…… 他想成为柳絮或者蒲公英,可以飞得遥远,去哪都行。 最终收拾出来的行李,也就两个箱子,他的东西好少啊……不过以后要走的话,应该也很方便的。 刚织好围巾不用带着走,直接套在脖子上,每年冬天奖励自己的。 他也是需要被奖励被夸奖一下的,这样的话,他会超级开心的。 收拾完了之后,时瑜川想给谢总发个消息过去,才后知后觉的反应,他根本没有谢延的联系方式,甚至连林助都没有! 时瑜川:呆滞.jpg 他信誓旦旦的跟谢总说,第二天就搬过去,上午还是下午,没定啊,那他要不要一大早就在外面等着,但是这种行为看着很傻逼。 就在他胡思乱想的下一秒,一条短信忽然窜进他的视线里。 xxxx435435:您好,谢夫人,我是林助,这是我的号码,麻烦您存一下。 时瑜川愣了一下,把号码存了,顺便搜一下微信,没想到还真搜了出来,顺便发了验证过去。 很快就通过了信息。 【林助:谢总的联系方式,他明天会亲自给您的。】 时瑜川没想到他还挺体贴的,一下子有些不知所措,不过幸好隔着手机屏幕,没让人看到自己的异样。 林助给他发消息定了明早十点,时瑜川却担心那个时间点会跟时与淮夫妻碰面,连忙改了时间,林助也很温和的答应了。 虽然有点想不通为什么林助会对自己这么体贴,难道林助不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吗? 第9章 当然谢总没因为他的假身份而发火,也足够让时瑜川想不通了。 就在这时,房门被熟悉的人急促的叩,同时响起了王姨尖锐的声音:“大少爷,时先生让你去书房一趟!” 第5章 这三天跟时与淮的见面次数都抵得过三年的次数,自从时瑜川的身份被揭穿之后,这种单独谈话的机会,少之又少,时家的人大概也不是很想见他。 时瑜川非常有自知之明,非必要情况,他都是跟管家他们待在一块的。 像书房这种重中之地,还是感觉太陌生了。 时与淮坐在书桌后面,身后便是一个大的落地窗户,能看见夜色江景,也能看到时与淮的野心昭昭。 有一年,时与哲跟他说,他爸爸打算在江的对面起一栋高楼大厦,要跟谢家的人平起平坐,要成为a市最厉害的实业家。 时瑜川讷讷的回了一句,那也是我的爸爸。 时与哲却皱着眉回道,你不是,你是外人,你还是强盗,之后时与哲又摸了摸他的头说,我们在养你,所以你要学会感恩跟报答。 “爸。” 时与淮抬起头,年过五十的他依旧精神矍铄,五官立体依稀能看出年轻时清隽的容貌。 时与哲真的长得像他。 时与淮:“婚礼定了什么日子?” 时瑜川想了想,结合跟谢总的对话,谨慎的回:“还没定,看谢先生。” 时与淮只是蹙眉,没说什么,似乎对这个答案不太满意,但又无可奈何。 时瑜川觉得新奇,这个时家的当家人,还会露出这样的表情。 “不过签协议的时候,后面附带了一份关于合作项目的条款,我没有细,不知道……” “这件事你不用管!”时与淮语气很不耐的喝了一句,时瑜川闭上嘴。 时与淮意识到自己语气太过急促粗鲁,忽然联想到时瑜川不再是时家的人,身份跟着谢家水涨船高,一方面觉得松了一口气,因为看着时瑜川就回想起自己当年做过的蠢事,是他丢人的证据。 另一方面,他能帮助时家的事业再度开花,权衡利弊之下,时与淮不得不放轻语气:“爸爸今天心情不太好,你不要介意。” 时瑜川嗯了一声。 “你也知道原本跟谢总联姻的是小哲,知道我为什么同意让给你吗?” 时瑜川没开口。 “我知道你在这里生活的并不好,谢家会是你的好去处,小哲是真的在为你着想。” 时瑜川很想眯眼睛,但他眼睛大,估计会被发现,他的五官做不了什么微表情,这点他知道。 所以小时候,喜怒哀乐几乎都在脸上表现,藏都藏不住,时与哲曾说过,那还因为你长得太漂亮了,所以很容易吸引所有人的目光,在别人的眼里,你所有的细节都被放大了。 时瑜川保持面无表情,心想这下时与淮要打感情牌了。 但时瑜川根本不想跟他们周旋。 “嗯嗯,爸找我什么事吗?” “是这样,既然领了证,婚礼也不好不办,你找个日子,安排两家见个面。” 时瑜川相当敷衍:“嗯呢,我去跟谢先生商量一下。” 时与淮还是有些放心不下:“最好定在下周,刚好公司有个项目有融资的意向……” 时瑜川打断他:“爸,还得看谢先生的时间。” 时与淮讪讪:“那也是,要看谢总的时间。” 这个话题导致两人之间冷场了,时瑜川也不说话,时与淮作为年长者是长辈,又拉不下脸去主动找话说。 但最后想着还有事情没说完,时与淮敲了敲桌子,试图弄点声音出来,掩盖住他的窘迫。 “关于你工作的事情,之前提议在乐泰上班,你不愿意,你想去哪,爸爸给你铺路。” 时瑜川露出了一抹微笑:“就乐泰吧,我也不想让爸爸烦心。” 时与淮终于听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笑了几下:“好好好,我马上给你安排位置,不过小川,你户口已经不在这了,所以职位高低,也不是爸爸说了算,到时候有什么委屈你尽管跟我说就是了。” 时瑜川笑着点头,基本没有丝毫怨言。 时与淮也很满意他这幅样子。 出了房门,刚到三楼有两道身影在时瑜川的余光里出现了,是王姨跟时与哲。 基本没有任何的客套,时与哲直接问:“爸爸找你什么事?” 时瑜在时与淮面前装了半小时,已经感到筋疲力尽了,他抬了抬手:“你自己问你爸不就可以了,他是你亲爸爸,肯定对你知无不言。” 时与哲一怔,委屈的还没说话,王姨就气得不行:“你怎么跟二少爷说话的!” 时瑜川回到自己的房间,看着收拾好的箱子跟一个背包,终于要走了! 约定在八点的时间,时家除了佣人外,都没人起床,林助很守时,七点五十五就到门口了。 管家看到 来人后,一顿小声惊呼,让林助进门等会儿,他现在就把时董事长叫过来。 林助却说不用,表明来意后,管家用一种非常古怪的眼神看了看时瑜川。 因为想着行李可能挺多的,他要先估算谢夫人的行李数量才打算叫车,没想到居然才一个箱子一个包。 少得令人发指。 第10章 林助帮忙将行李搬上去,开了车门让时瑜川先上去:“要小心车顶。” 时瑜川昨晚心情真的很差,家里的人对他的态度,还不如只见过几次面的林助。 “夫人。” 时瑜川完全不习惯这个称呼,甚至觉得尴尬,于是想了想说:“你叫我名字就好。” 林助:“……时先生,这样可以吗,不过人前的话……” 时瑜川:“我懂我懂。” 两人在后视镜对视了一眼,相互笑了一下。 “刚才那个是时家的管家?”林助无端端提起这个人。 时瑜川问:“怎么了吗?” “恕我多言,他似乎有点没大没小的样子,时家的人都是这么的,没礼貌吗?” “可能是因为……算了,没什么好说的。”时瑜川欲言又止,虽然有人问他,他也很乐意抱怨。 以前,管家也会看着时与哲的面子刁难过他,但那都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源头比较复杂,真要聊起来,三天三夜都不够。 而且现在他都熬过来,再抱怨就有点无病呻吟的意思,所以说不说都可以,他也不指望别人能懂,也不希望别人跟他共情,为他泛滥同情心。 林助大概能察觉到这种氛围,也很识趣的转移话题:“时先生有没有兴趣去谢总的公司坐坐?” 时瑜川立刻抬起手晃了晃:“我哪敢啊。” “那我们直接回家。” 家这个字的分量太重了,但时瑜川没什么可挑剔的,如果谢宅以后是自己暂时的住所,那么暂且称之为家也是可以的。 谢宅处于市中心的一条雁江路的院子别墅,是谢家地产旗下的一处不对外开售的地产,住在这儿的人非富即贵,有权有势,所以安保系统很齐全,甚至还有高级防御系统等等。 时瑜川像没见过世面的人,朝窗外到处看看,才发现这一片别墅区就叫雁江,以数字区分栋数。 而谢延住在三号。 三号是三层板的欧欧式复古别墅,带前后院,周围一圈几乎是a市cbd中心区域,按照时瑜川的想法那就是,去哪打工都方便,是个好地段。 不过时瑜川也不全然是白痴,自然知道住在这里的人都是什么身份地位。 他下意识的滚了滚喉结,感觉到了一阵后怕的紧张,他居然跟这种人协议结婚了! 所以时家到底有什么好处,能让谢延这么的魂牵梦绕……想不明白了。 “拿到项目之后,可能就离婚了吧。”时瑜川趴在窗边喃喃道。 林助眼里闪过一丝不自然:“世家联姻也没这么简单散掉的。” “我也不是真的。”时瑜川摸了摸下巴,“不过要是换成时与哲的话,就不一定了。” 林助对这种敏感事情还是不说为好,但最后没忍住:“时先生会跟谢总好好相处的。” 时瑜川托腮,叹气:“我当然会的,就是谢总有时候看起来凶啊,我还是有点怕。” 车子停在三号门前,林助忽然深呼一口气,脸色复杂的看了时瑜川一眼:“到了,时先生,我帮你把行李搬上去。” 时瑜川笑着说谢谢。 来到门口,有个穿着燕尾服的人站在那,林助介绍他是这里的管家,跟在谢总身边也很多年了。 进了正厅,林助就没跟上去了,而是在门口等着。 时瑜川托着自己的行李,跟管家上楼,一路上管家都在给自己介绍每一层的用处跟房间的用处,哪里是书房哪里是多功能室,还有个人习惯口味,都一一说清楚了。 “平时家里没什么人,一周清洁一次,我也不会经常在这里的。” 时瑜川明白了,谢总的私密工作做的很强。 他抿唇,余光到处扫扫,忽然扫到管家手上拿着一条长长的银色的东西,看样子像录音笔。 接着时瑜川又抬头看了看四周,发现基本每墙角都安装了监控。 一般家庭的监控都只会放在前院后院,或者正厅跟偏厅,房间放的也有,像谢总住的这种别墅,最多就五六个监控,刚才一路上来,每一层都快十个小型监控了。 时瑜川疑惑,但没问出来。 “那个,管家先生,你手上的是录音笔吗?” 管家点头:“是的。” “为什么要拿着?”时瑜川语气很轻。 “谢总的习惯。” 时瑜川指了指外面:“那车上会放吗?” 管家笑眯眯的:“基本会的,车上放的是小型摄像头。” 时瑜川:“……………” 第6章 管家安排好事宜,就打算离开了,他不住这块区域,临走前,他千叮万嘱的说,千万不要去地下室这些地方,以免误触了什么,是需要后果自负的。 本来时瑜川觉得搬个家也没什么,现在总感觉这个家阴森森的,也不知道是不是掉进狼窝了,更加的怀疑当初跟谢总协议是不是正确的选择。 但是现在他也没有回头路了,想当年,他身份转换如此快速,时家处理的手段如此猛烈,他都一一承受了,如今,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也相信自己能很好处理的。 时瑜川的行李不多,打开箱子跟背包,不到一小时就收拾完了,但管家先生给他准备的东西倒是很齐全。 有种时瑜川只要拿上身份证跟户口本进来就可以住了。 第11章 这时候手机响起,是林助打过来的。 “夫人要是收拾好的话,我送您过去找谢总。” 这下子时瑜川没有拒绝的理由,出了门口才发现林助原来一直在外面等候着。 尽管时瑜川觉得没必要,但豪门的规矩,实在不是他一个人就能改变的,因为时家的规矩也挺多。 自从知道车里放了摄像头,时瑜川一句话都没敢说,车子停在了拔地而起的恢弘建筑的对面,因为阳光太亮,抬起头也只能看见左上角属于君延集团的logo熠熠发光,在整座中心城市里,是属于标志性的建筑之一,也是很多毕业生向往的地方。 君延集团一共有三栋高楼,中间由空中走廊的形式连接着,大气磅礴,令人从心底里发出敬畏的感觉。 林助理开车进了中间的大楼,畅通无阻的直接进入总裁专属电梯,每上升一层,时瑜川的心脏就跳得越厉害。 不是害羞也不是激动,是不知所措,对接下来所发生的事情完全没有把握的实质感。 总裁办公室一般喜欢建造在顶层,或者差不多顶层的位置,到了之后,林助就停在门口,表示自己不跟着进去了。 时瑜川看着前面的走廊安装了一二三四…,五个监控,心想这跟走红外线走廊有什么区别,他又不是特工! 时瑜川回头看了眼林助,艰难的吞咽:“林助,你不跟我一起进去吗?” 林助却看着他的脸微微一怔,时瑜川拥有一张非常勾人心魂的脸蛋。 此刻他可怜的样子却是增添了几分妩媚的感觉,但不会给人太媚,反而长得俊俏英气。之前他见过时与哲的模样,称得上清秀寡淡,时先生确实跟时家的人,有点格格不入了。 林助理注意到监控的位置,立刻收回视线,要是被发现目光失控的话,后果还是挺严重的。 “夫人进去就好,谢总就在里面。” 时瑜川纠结许久,最后还是自己走进去,早死晚死都得死,他开门前还在想要不要解释车里跟林助对话交流的那些话,他发誓绝对没有说谢总的坏话。 然而真当他推门而入时,看见谢延坐在宽大灰调玻璃桌后面,身后是能俯瞰整个市中心广场的弧形落地窗,给人的视觉感受非常的震撼。 时瑜川一下子就忘了来的目的,脑袋一片空白,身体先做出礼貌的反应。 “谢总,您好。” 谢延未以目光回应,从时瑜川的角度看去,表情很淡,他不太擅长应付这种人,因为看不出来,对未知的事情感到恐惧与不安。 “谢先生,我来了。” 时瑜川很快发现了自己的错误,从善如流的改口后,谢延才抬起头。 “还缺什么,跟管家说就可以,这段时间他每天都会来。”谢延颔首,“坐。” 时瑜川乖乖听话,谢延却微微皱眉,他眉眼锋利,自带凶气,将笔点在桌面中心,动作非常的随意,其实很早之前,时瑜川就在想,谢延应该不是那种特别肃穆凛然的人。 非要说的话,他不是那种非常正气的感觉,像混黑的。 想归想,这种话,时瑜川打死都不可能说出来的。 “在人前,你不能这么拘谨,要表现得更加亲密。” 时瑜川恰到好处的面露茫然:“…………” “没谈过?” “没有。” 谢延查过他的资料,并没有深入调查,大概是自尊心作祟,也觉得这个人给他一种只有慢慢摸索的感觉,才有趣。 “好,你坐着,不要动。” 时瑜川眼睁睁的看着他走到自己面前,然后抬手开始整理他的衣领,屈起的手指不经意间碰到自己颈间的皮肤,仿若被烫到,瑟缩了一下。 时瑜川表情非常不自然,连对方的眼神都不敢瞧。 这次时瑜川来只穿了件白衬衫,没有系领带,所以谢延只是提了提他的领口,压低了声线:“你应该好好看我。” 时瑜川被迫抬眸,眼里的小心翼翼一览无遗。 谢延重新放在领口,在他锁骨中间点了一下,力道很轻:“时家把你推出来,大概觉得你还有可利用的价值,平时做什么都可以,你自己看着办。” 时瑜川一愣:“不是让我做……那个,间|谍吗?” “我还不至于沦落到靠联姻来巩固自己的事业。”谢延说出的话其实带着几分狂妄的意思,不过倒也符合他的风格,同时内涵了时与淮。 那你为什么要联姻? 时瑜川差点脱口而出,但没敢问,既然是谢总个人的私事,问了好像有点越矩。 “我联姻另有目的,还需要你帮忙,但跟合作无关,我想找一个人。” “谁?” “不知道。” 时瑜川沉默。 谢延说:“我对他只有五岁的印象。” 时瑜川继续沉默。 不过时瑜川忽然想起那些阿姨管家聊八卦的时候,说谢总有个去世很久的儿子……好像是六岁来着?忘了,没记清。 “你找一下。” 时瑜川欲哭无泪,还不如让他当商|业|间|谍。 “那他现在多大了?” 谢延的视线落在他身上,幽深的仿佛透过他的眼睛在回忆什么。 “应该比你小一点。” 时瑜川皱眉:“时与哲?” 第12章 “不是他。” “时家的人?” “嗯,坐的是时家的车。” 时瑜川到手的信息就这么寥寥无几,但时家是大家族,属于直系旁系都是有着千丝万缕错综复杂的关系。 好歹也有一百多人吧,最难的是,他还不能一个个去问,这要怎么找?! 这确定不是在为难我吗? 谢延的目光由上至下,似笑非笑的盯着时瑜川头顶漂亮的旋:“很难做?” 时瑜川硬着头皮说:“很好做。” 不过这样下来,他去乐泰集团上班也能数数时家的人,说来惭愧,他到现在都没认清他们所有人…… “我等会儿还有个会议,晚上一起吃饭。” 时瑜川站起身:“那我先回去。” “不用,留下。”谢延抬眼,“不会让你等很久。” 去会议室前,谢延亲自将他的联系方式录入时瑜川的手机里,然后一言不发的出门了。 说好的三十分钟,结果在二十五分就准时到达门前,接时瑜川一起出门吃完,时间效率上,谢延做到了极致的完美。 开车的不是林助,是另一位司机。 上车后,谢延问:“想吃什么?” “都行。” 时瑜川在谢延这里的态度都是随他意的,主要是也不敢提什么要求,怕给人一种得寸进尺的印象,尽管谢先生对他真的很不错。 去的都是高级餐厅的地方,路上有人认出了谢延,寒暄几句后,把视线放在时瑜川身上,那人明显带着一股陌生的感觉。 时瑜川很难向对方如何介绍自己的身份,协议结婚毕竟是假的,尽管还没有公开,对了,到底什么时候公开来着,他也忘了。 似乎这厂婚姻对他来说就是个跳板,当然谢总也是这么想的,各取所需嘛。 “这是我的爱人,瑜川。”谢延说得自然坦荡,声音低沉,自带上位者的压迫感,看人一眼都压人一头。 那人立刻就恭恭敬敬的看向时瑜川:我是孤陋寡闻了,没听说谢总结了婚,夫人抱歉抱歉,重新介绍一下,我姓刘,是联禾传媒的经理。” 时瑜川正想跟着握手,却被谢延抓住了手腕,看似轻握,却让时瑜川无法动弹。 “认识就可以了。”谢延淡淡的说,仿佛没察觉出双方的尴尬,又或者知道了但也不乐意走下神坛专门窥探别人的心思。 是一种别致的傲慢了。 走廊里自然不好谈生意,刘经理作为职场老油条,自然明白这个道理,但又不想放过这次机会,便说,要是谢总不介意的话,这顿饭他请客,也是对刚才没看见夫人的赔礼。 谢延没应他这话,而是偏头看向时瑜川的侧脸,本就惊艳的五官在灯光的映照下,添了几分朦胧的美感。 时瑜川说:“不用赔罪,我本来也没放在心上。” 谢延等了几秒,时瑜川发现握着自己的手依旧一动不动,便主动挽起谢延的手臂,抬眼亲昵的说:“老公,我肚子饿了,走吧。” 第7章 人前老公,人后谢先生。 时瑜川牢记于心,但不知道为什么,第一次在谢延面前叫出这个称呼时,为什么这么的心虚…………而且还怪让人不好意思的。 时瑜川的耳廓很白,红起来滚烫发热得明显,但他本人似乎保持着镇定,只是耳朵的颜色的出卖了他。 谢延余光观察到了,并没有过多的表情流露,但这顿饭,他全程都盯着时瑜川的耳廓看去。 “这家店的虎皮肉挺好吃的。”时瑜川垂下眼睫,试图找点事来说,氛围安静的过分,他坐立难安。 谢延面无表情的给出一个评价:“一般。” 时瑜川:“…………” 这气氛又诡异的安静下来了,时瑜川绞尽脑汁,最后意识到他跟谢总认识不到一周,也没有什么共同话题。 谁知道下一秒,谢延又忽然道:“松鼠鳜鱼还不错。” 时瑜川眼睛一亮:“这个我会做,下次我可以做给你吃。” 谢延没怎么说话,只是抬眼看过去,他的眼珠子是偏黑色的,沉沉的像无尽的大海边。 时瑜川心里一悸,给自己找补:“当然比不上五星级大厨的手艺。” “既然结婚了,我会每天回家。” 时瑜川:“嗯?” “我不可能天天出去吃,你要是有空,家里的厨房随你用,没空就让阿姨来。” 这话一说出来,时瑜川咬着筷子头心想,自由度会不会太高了点,他在时家都需要得到同意才能用厨房呢。 好在谢延就算看出他的不自然的反应,也没有多问,也有可能是懒得问。 一顿饭的结束,代表着另一顿饭的开始,比如开始谈“公事”。 “我之前调查时家的背景资料,对于你的个人信息,寥寥无几,解释一下。” 时瑜川愣了一下,随即似乎陷入了思索当中:“说出来你也别生气,因为我身份比较特殊的缘故,他们嫌传出家丑影响股价,把我的资料封了起来,对外说出国读书或者,去世了。” 谢延蹙眉。 时瑜川静等片刻,发现对方不动声色,一言不发的模样,不知道是不是被自己吓到了,还是说想反悔了。 他的五百万是不是要飞了。 时瑜川的手指紧紧的掐在自己的掌心处。 第13章 “嗯,知道了。”谢延依旧是那副挺散或者是不放在心上的态度,没有任何的情绪波动。 时瑜川的手指蓦然松开:“……” 嗯? 这就结束了吗? 时瑜川在司机的开门下钻进后座,换了一辆车,后座的空间猝然变得狭窄,来的时候没发觉,现在怎么感觉越贴越近。 谢延不是多话的人,更多时候他都是保持沉默,冷然,寡着一张脸 。 他不亲近,时瑜川就不敢说话,连呼吸声都不自觉放弱了些许,但可能是因为司机开车过于平缓安静,时瑜川有些发困了。 昨晚发生了心情不好的事情,没睡好,今天一大早起来,然后跟着谢总跟林助忙前忙后。 主要是谢总在忙,他也不知道在忙什么…………总之就是很忙,现在才难得消停。 时瑜川偷偷地掐了一下自己的外侧的大腿肉,疼的他龇牙咧嘴的,瞬间清醒,比吃薄荷糖还要提神。 然而就在这时,手机铃声急促响起,比掐大腿还有成效的那就是在来电通话中显示时与淮的名字。 谢延眉眼沉郁而幽深,背着车窗外稀碎的灯光,眼底也仿佛淬了星光点点。 “开免提。”谢延说。 时瑜川认真而凝视手机,按照谢延的步骤操作。 谢延不经意间抬眸望着他半侧脸,这本该是一张清纯而乖巧的脸,偏偏那双眼睛仿佛挂着一对风情万种的钩子。 时瑜川点开之后,放在他们中间,一抬头便撞进谢延的眼睛里,心下一紧,对着谢延的脸说:“爸。” 谢延:“……” 时与淮并没有察觉到什么,语气稀疏平常:“这么晚了,吃饭没有。” 时瑜川低头尴尬的拂了拂额前的碎发:“吃了,找我什么事?” “我就问问,你第一天搬过去跟谢总那边,一定要注意规矩,不叨扰了对方,免得惹他不高兴。” 时瑜川都不敢看谢总的那边,低低的嗯了一声。 “让妈妈跟你说说话。” 时瑜川现在不仅尴尬的社死,还很想挖个地洞钻机怒气,然后再也不出来了tvt。 “小川,到了外面可不能在家里那样任性了,时刻要注意自己的仪态,也不要天天躲在房间不出来,知道吗?” 时与淮的妻子,时家的夫人,也曾经是时瑜川最敬佩的母亲,不过那一切都在时与哲的到来,完全的破灭了。 书宁不是很爱他,只是为了维护体面而做出来的样子,当时瑜川的利用价值不在了,她只是把自己当成陌生人看待。 比起时与淮,更不喜欢书宁,毕竟她还会做做样子恶心自己。 时瑜川越听,眉头皱的越紧,说到后面,说到豪门家族一大堆规矩的时候,他已经完全听不下去,但也只能嗯嗯的敷衍着。 “我这里没有这些规矩。”谢延冷不防的开口,低沉绵长的声线在这一刻显得无比清晰,无比迫人。 时瑜川大气都不敢出,眼睛瞪得圆碌碌,满脸的不可置信。 他的表情大概过于夸张跟滑稽,一惊一乍的模样,谢延反倒是琢磨出一丝乐趣。 时瑜川张了张嘴,真的被迫哑口无言。 书宁显然也愣住了,过了半晌:“小川?” 时瑜川头皮发麻的应了一声,弱弱的。 “谢总在你身边?” 时瑜川抬眼看见谢延点头,便说道:“在呢。” 书宁这次沉默的时间有些长。 但她也不是什么普通人,很快收拾好心情,声调微扬:“谢总,很抱歉,不知道你在旁边,我也是担心小川会冒犯你,所以才会给他说一些贴心的话,希望你不要介意。” 谢延说道:“有幸听闻,没想到谢家也有这么多规矩,不过我想时夫人你误会了,瑜川在我这里,并没有规矩,下次的话,我同样不想听第二遍,毕竟瑜川现在是我的人了。” 谢家现今如日中天,谢延在国外驻扎了自己的实力后,回国一一举成为谢氏集团的董事长,以雷霆之速将谢氏改头换面,变为君延集团。 这种恐怖的实力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锻炼出来,但也由此证明,这个人不是时家目前能惹得。 何况谢延的那些传闻,每一条都令人毛骨悚然,虽说书宁也确实很羡慕谢家的势力,但又不舍得自己的亲儿子时与哲去冒险,思来想去,原来她还有一个儿子。 “我明白的,谢总,既然结婚了,那婚礼的事宜。” 谢延轻声的望着时瑜川,他的眼廓极深,看似深情,实则无情:“看瑜川的意思。” 书宁讪笑:“那,两家人也该出来见个面的。” 谢延漫不经心道:“有空再说。” 书宁:“……” 书宁没有办法,只能找时瑜川:“小川,你自己好好选个日子,要是没有头绪,就回家,妈妈帮你选。” 时瑜川顶着谢延那极为锐利的视线,咬着牙说:“要看谢……老公的时间。” 书宁:“………………” 挂了电话后,车里的环境比起原来的更加沉重寂静了几分,时瑜川偏头看向窗外,双手搓了搓,小声的说道:“谢谢。” “结婚不是个体,你丢脸就是我丢脸,我不是在帮你,我在帮我自己。” 时瑜川原本也没有怎么误会,只是谢总说的这话不怎么好听,落在心里也不舒服,但事实上,他刚才确实在帮自己说话。 第14章 “还是要谢谢的。”时瑜川说。 谢延瞥了眼,看着时瑜川的眉眼微微垂下来,车窗外半亮不亮的灯,将他的脸跟脖子的地方照的很白,白得通透无杂质。 当然如果真的有杂质的话,在这种白得透明的情况下,也一览无余了。 很快来到谢宅处,车子停在门前,司机没进去,而是把车开去另一边。 大厅内灯火通明,时瑜川刚进门时,恍惚真的有种回家的感觉。 不过六岁之后他已经不知道什么是家的滋味了,书宁说他整天躲在房间里不出来,他宁愿待在自己的小天地里。 “他们经常这样对你?” 谢延猝不及防的开口,他的身影落后一步,连声音也是。 “啊?”时瑜川回头,停在了台阶处。 谢延只是看着他,时瑜川想起他说话不说第二遍,便沉吟道:“还好,大多数是无视。” 时瑜川其实更想说,吃喝住行不缺就不错了,他当时都以为自己要被赶出家门了呢。 但莫名觉得谢总不会喜欢听这些话。 谢延听后也没多说什么,连一句淡淡的应声都没有,提步走在了前头,时瑜川看着他挺拔健硕的背影一步步上楼,最后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 这么看来,谢总的身材好像还挺好的,时瑜川心不在焉的想,但念头一转,时瑜川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他真的要跟谢总同居了,嗯,在这间到处都是监控跟录音笔的世界里………… 这跟玩踩雷有什么区别。 谢延只身回到书房,熟稔的按下一个号码,突然的声音冷漠而多疑。 “一个人,时瑜川,我要详细资料。” 第8章 时瑜川的详细资料没有。 跟当初调查那样只有薄薄的两张纸,而上面的信息也不过是随便就能查出来的。 时家要么就是有遮天的本事,将时瑜川的资料给封存起来,要么就是直接把时瑜川这个人在这个世界上抹掉。 谢延倾向于后者。 或许时瑜川并不叫时瑜川,他应该有别的名字。 时瑜川今天去乐泰办理入职手续,顺便跟时与淮见个面,他们心急如焚,想着要跟谢总见个面,谈谈后面合作的事情。 之前协议联姻的时候,这都是商量好的事情,为期三年的婚姻,他们是一分钟都不想浪费。 时瑜川还挺庆幸自己当初没有贸然签下后面的合作条款,不然又把自己卷进去,得不偿失。 六岁之后,时瑜川从未在时家范围的公共场所里出现过,至于六岁之前的相貌跟成年后的大相庭径,自然不会有人联想到是一个人的。 何况他以前用的也不是时瑜川这个名字,他挺喜欢瑜川这两个字。 改名的时候,书宁还很贴心的让他自己选。 他当时对时家怀有一丝期待,所以中间字选了个谐音相同的,现在看来,音标一样,字不一样,那也是白搭。 但好歹是自己选的名字,时瑜川还是很珍惜,很喜欢的。 没有预约,没有身份,也没有地位,所以只能按照正常流程来走,前台小姐姐问他名字的时候,稍微有些疑惑:“姓时的?” 时瑜川点头。 时这个姓氏还蛮少见的,而且乐泰目前的董事长也是姓时的。 前台一下子反应过来:“你 是要见董事长吗?” 时瑜川继续点头:“顺便办理入职手续的。” “请随我来。” 周五是固定开总结会议的,时瑜川上门找人时,时与淮还在会议中无法抽身,知道方特助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他面色稍稍一变,心神不宁的匆匆结束此次会议。 方特助按照时总的要求将时瑜川接待到会客室内,倒了茶开了暖气,服务非常周到。 时瑜川戴着自己织好的围巾,圆圆的瞳孔打量着陌生的环境,然后将自己的下半张脸埋在柔软的织物中。 方特助被要求在旁边守着他,不经意间瞥了好几眼,他应该就是传闻那个时总抱错的孩子了,长得……怎么说,确实不太像是时家的基因。 他见过时家的小少爷,那模样真真跟时总有七分相似,那双眼睛比较像时夫人,一看就是他们的亲生儿子。 至于这位——室内的灯光打得很亮,将沙发的皮层,茶几上的玻璃反光,以及他脸上的皮肤都染成了浅淡的萤光。 会议结束,人都遣散离开了,一下子空荡荡的会议室里响起时与淮质问的声音。 “为什么时瑜川来了,不提前告诉我一声,他现在是谢家的人不可以怠慢,这种小事你都不能处理好吗?” 书宁沉下气说:“我是让小哲跟你说的,他没说吗?” 时与淮顿时哑口,跟书宁在电话里僵持了一小会儿后:“算了,小川那脾气也不会生气,下次注意点。” 书宁也无可奈何:“知道了,你快去吧。” 时与淮一进门,方特助便识相的找了个理由出去候着,门一关上,他脸上堆着慈祥的笑意:“小川,刚才有事忙了,你以后来之前,提前跟我说一下。” 时瑜川从进门到现在都快等了一小时,本来是没什么情绪的,但一听到时与淮说的话,轻声说:“是妈妈叫我今天这个日子来的,我以为你知道。” 他说的轻,听在时与淮的耳朵里跟被打了一巴掌似的,脸颊火辣辣的疼。 第15章 “……那我们聊一下关于入职的事情,因为你经验不够,又是刚毕业,我打算安排你做个基层的工作,今天就办理入职手续,你要是乐意的话,我就让你跟小哲一块进营销部,两兄弟互相关照着……你看怎么样。” 时瑜川微微蹙眉,这话听起来很完美,但处处都是pua。 基层、跟时与哲上班、互相关照,其实就是他照顾时与哲,然后还不想给他高工资,又不愿意让把他接触上面管理层的人……而且基层的话,大概也接触不到上面的人,还得排查一下时家的人。 他很忙的,实在没时间混在基层周旋。 “我……”时瑜川刚开口,兜里的手机隔着厚厚的棉衣都能感受到震动。 他拿出手机一看,是谢延。 时与淮催促他:“快接。” 时瑜川无奈,迎着时与淮探究的目光,接了起来,对方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漠:“今天取消入职,我让老张接你,先来到我这。” 这么突然? 时瑜川站起来,对时与淮弯了弯腰后便出门接电话。 “谢先生,我刚才正在跟我爸谈入职的事情,是有什么问题吗?” “如果你觉得没问题,就不会反问我了。” 时瑜川顿时词穷。 “我来处理这件事,剩下的你不用管。”谢延眯了眯眼睛,正好他也有要事问时与淮。 “嗯,好吧,都听你的。” 谈话本该到这就结束了,谢延却迟迟未挂电话,两人听了对方片刻的呼吸声,时瑜川小声的问:“还有别的事?” 谢延反问:“你有别的的事?” 时瑜川一怔:“没有。” “没有就挂电话。” 时瑜川总觉得就这么挂断了,心里好像还差了点东西,忽然又想起什么,脑子里灵光一闪似的,眼睛都亮了:“有一个。” 谢延挥挥手让林助下去办事,电话里沉吟道:“你说。” “后院围着的栅栏里我看有块地空着了,要不你给我用用?” 谢延:“……” 他发现从第一次见面开始就很难跟得上时瑜川的脑回路。 “做什么?” “种菜。” 谢延:“……嗯。” 时瑜川正想问点什么,电话就断线了,所以嗯的意思应该是同意吧。 没多久,手机上又发来一条消息,是谢总的,说是老张十分钟后到。 重新回去后时瑜川跟时与淮说了声抱歉,就准备离开了,时与淮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小川,你跟谢总告状了吗?” 时瑜川疑惑,不明白为什么这个人非要往不好的方向揣测他。 “没有,不过他在考虑会跟你们见个面的。” “那就好。”时与淮回过神,也发现刚才的问话不妥,“爸爸也是着急。” 时瑜川也懒得跟他沟通了:“没事,我走了。” 挂断电话后,谢延收起前面的文件,总助办的辛助理拿了一份文件资料进来,她红唇微扬,说道:“时家前段时间投资了一份融城项目,到处找人融资,流水资金短缺,所以比较着急,之前拟定的合同上也有这一项,那边的人在催了。” “暂时放着。” 辛助理明白,出门刚好跟林助理擦肩而过,她耸耸肩,表示今天谢总的心情不算太好。 总助办的助理都是谢延精挑细选的,像林助,跟辛助都是他在国外时就跟着的心腹。 “老张接了没?” “人接到了,在路上。”林助说。 重新打开面前的资料,上面写着,时瑜川,曾用名时与洲,这份文件的信息要比上两次的更加详细,因为林助是按照曾用名去找的。 “但因为那时候夫人年纪还很小,其实得到的信息也不多。” 身份被发现后,为了保持乐泰的股价,时瑜川这个太子被打入冷宫,无人问津,存在感非常弱,被时家控制着,非必要的上学外,其余情况连出门都很少。 谢延冷冷的说道:“果然是藏起来了。” 其实林助拿到这份资料之前也是先看两眼的,对时瑜川的情况深表同情。 换做一个正常人,估计早就……受不了,要么疯了要么变得沉郁无情。 某种程度上,林助很佩服时瑜川乐观的心态。 “等会儿见到老崔,叫他去处理一下后院那块地。” 老崔是谢延的生活助理,除了管家外就是老崔了,她的工作性质是跟林助他们一样的。 “好的,具体做什么?” “他说要种菜,先打点好。”谢延见过那块地,泥土很干,也不适合种植任何东西。 林助微微面露意外,似乎没想到谢总真的对这个夫人上心了。 “去吧。”谢延眉眼浓重,是散不去的雾。 乐泰离君延集团有一段距离,时瑜川刚到,林助也刚好跟老崔商量完,两人在走廊偶遇,面面对视,互相寒暄。 时瑜川就是有点奇怪,感觉林助看自己的眼神貌似变得不一样,有种邻居大哥哥般的温柔。 甫一进门,谢延的注意力就不在那些冷冰冰的文字身上,而是瞧着时瑜川片刻。 他眉眼深邃,盯人时,时瑜川心里发慌的很,还在想是不是哪里说错话,做错事。 “你没睡好。” 第17章 林助只是神秘一笑:“反正啊,大概率是我们的小老板了。” 饭只有一份,菜也是按照谢延的口味,每一小碟也是一小份,刚好够一个人吃,但两个男人的话,就有些悬了。 时瑜川直到内情后,感觉自己抢了谢先生的饭,不太好意思,但刚才他都饿到说胡话,谢延见他唯诺犹豫,冷声道:“吃。” 不得不说,他面无表情时,时瑜川还觉得没什么,一旦冷下脸,是真的可怕,又联想到家里那么多监控,哪像一个正常人能干得出来的事。 谢先生或许藏着点不为人知的癖好,为他这个阴晴不定的性格增添几分阴暗面。 换谁,谁不害怕啊。 时瑜川当场二话不说,低头扒饭。 不过他没看见的是,谢延颇为满意的眼神,转瞬即逝。 这顿午饭,谢延吃的不多,叫人上来收拾完,一小时后便是三点,他也不耽误功夫,直接问:“时与淮给你什么条件?” 时瑜川将跟时与淮的对话,一字不漏的跟谢延复述。 虽然换做别人可能会留个心眼子,但时瑜川向来对这种商业性质的或者牵扯利益方面的事情不太敏感。 他喜欢钱,那是喜欢钱带给他的自由,而不是赚钱中带来的痛苦。 谁愿意给他钱,谁就是他金主爸爸。 谢延听完后,瞧着面无表情,谈性已无,过了半晌,缓缓地说了句,这件事暂时别管,也暂时别去见时家的人。 刚说完,谢延又顿了一下:“没有限制自由出入的意思。” 时瑜川眨眨眼,嘴角的弧度很轻,内心有点小雀跃,他还以为自己又被关着了。 “哦,好。” 第10章 时瑜川刚睡醒,围巾没戴上,低头吃饭时,露出白皙无暇的耳后的皮肤,但那上面却有一道狰狞的疤痕,虽然不长,却也足够显眼。 还差二十分钟三点,时瑜川已经吃完了,一抬头便看见谢延端着透明的水杯,眼神静如深渊,无声无息的盯着他看。 时瑜川一愣。 谢延却在此时开口:“你小时候出过一次车祸?” 时瑜川知道他肯定调查过自己的资料,对于谢先生的问话并不意外:“嗯,不过比较幸运,没出什么大问题。” “刚才看见你耳后的地方。” “啊……那个。”时瑜川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发现围巾在房间里,没拿出来,“车祸留下的疤痕,因为位置太敏感了,不好做手术,就留着了。” 其实对于车祸那件事,也是时瑜川的转折点,原本那一天他是去医院验dna的,也就是在时与哲还没出来之前,他已经被怀疑了,验完回去的路上,就跟夏家的车撞在一起。 可能真的是冥冥注定了,两车的人一同被送进医院,而时与哲,当时叫夏哲,伤势比较重,两家人来回折腾好久,久到dna结果也一起出来了。 夏哲从此变成时与哲,时与洲变成了时瑜川。 这一切发生的很荒谬,具体的细节因为时瑜川年纪太小记得不太清楚。 三点到了,时瑜川自动回避,谢延让老张在楼下等着送他回去,这一路上都没碰到什么人。 睡醒吃饱,整个人都有点懒散了,时瑜川在车上望着上方的天色,目光悠远深长。 “张师傅。” 老张在前面笑着说:“夫人叫我老张就行了。” “好,老张。”时瑜川从善如流的改口,“能送我去飞鸟市场吗,我想买点种子。” 到了目的地之后,时瑜川下车的动作一顿,想起车上有摄像头,想问又不敢问的样子。 老张疑惑的看去。 时瑜川咬牙:“谢先生喜欢吃什么菜,生菜,麦菜,还是其他的,我会种的不多。” 老张:“……我也不是很清楚,我没跟谢总同桌吃饭过。” 时瑜川目光遗憾。 那就没办法,种点他自己喜欢的吧。 谁也不知道,时瑜川心里有个田园梦,说白了就是种田,他原本的想法就是找一座物价低的小镇,然后租个小院子,有钱的话,能买就最好,不能就租。 前院是他种菜种花的地方,书桌放在格子窗台前,放置几瓶花朵,太阳透过窗外照进来,他捧着温热的茶水,岁月静好。 但他没什么种菜的经验,主要是在时家发挥不出来,就只能躲在房间里做做手工,偶尔绣点东西,取悦自己。 就算谢延没有盯着屏幕看,也会有人给他汇报时瑜川的行程,一整天都干了什么,又或者买了什么,又或者去了哪里。 在他看来都是一些枯燥无趣的事情,时瑜川却做得不厌其烦,津津有味。 谢延动作一顿,眼眸深处正无声生长一丝丝的野性。 这时,座机响起,谢延理智回归,林助的声音透过电流传来:“时董事长过来了。” “让他进来。” 时与淮非常意外谢延会主动要求见他,书宁知道后跟他商量了很久,务必要着反复提起时瑜川,顺便拉一下小哲,最好能让谢总带一带。 虽说谢延私生活复杂又有病,但目前他的个人成就和商业手段那都是让人望尘莫及的,学到一点也足够终生受益。 书宁不愿意放弃为亲儿子打点的机会,自然要勇往而上。 时与淮被林助安排到小会议室里,空旷无人,大到窗外细微的风声也足够成为噪音。 第18章 直到会议室的实木门打开,时与淮的注意力被吸引过去,按照资历来说,时与淮要比谢延年轻很多,但在实力面前,其他都不是问题。 “谢总,很久不见了,小川在你那还好吗?” 林助眉眼微动,下意识看了眼谢总。 然而谢总只是淡淡的回答:“他不过去,你可以来找他。” 时与淮顿时尴尬的连呼吸都忘了。 谢延越过他,坐在主位上,林助走在他身后,对时与淮做了个请坐的手势。 林助则绕到另一边坐在时与淮的对面,这操作看得时与淮一阵闷气,一个小小的助理都跟自己平起平坐,可见谢延完全没把他放在眼里。 但是响起书宁的嘱咐,小哲的前途,他又不得不忍气吞声,摆出一副好脾气的模样。 再怎么说,小川嫁过去,谢延也是他们家的女婿,是亲戚,是有关系的。 “时董,约你来,只有一件事,关于你给瑜川安排的岗位,我不是很满意。” 谢延的手指很长,腕骨连至小臂肌肉线条非常完美,一块金贵的腕表足以代表他的身份。 时与淮笑着说:“瑜川虽然毕业一年,但他没有任何的工作经验,是无法胜任更高级别的工作职责,我这也是为他着想,谢总,瑜川还小,不懂事,跟你抱怨了,也请你不要太放在心上。” 谢延眉头都没有皱一下:“我跟你谈话,并不想听时董的理由,瑜川不做基层,何况我这边未来也要跟时董合作,中间负责人,我希望是瑜川。” 时与淮慌忙的动了动手指头:“……可是。” “时与哲似乎还没毕业吧,那你凭什么认为,瑜川能在他手下做事?”谢延语气不太高兴。 他不高兴意味着什么,那大概就是取消合作,或者往死里打压乐泰。 “小哲的学历比瑜川高,而且也拿过许多大奖,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他也很聪……” 谢延眉头微蹙,林助及时抱歉的打断他:“时董,谢总的夫人是时瑜川先生。” 时与淮深呼一口气,抿唇无言。 “如果乐泰给不了我夫人更好的待遇,那他也没必要过去,我们的合作也没必要继续了。” 时与淮一下子就慌了:“会的会的,我跟小川再谈谈。” 谢延却说:“你先给我答案,再找他,他不喜欢被打扰。” 时与淮告别后,谢延坐在原位,忽然开口问:“他在做什么?” “在挖土。” 时瑜川正拿着小铲子,坐在小椅子上——原本是蹲着的,但脚麻了。 泥土要干湿干湿的,这样才好弄,时瑜川看着手机上的顺序一个个把种子撒下去。 埋好,淋湿泥土,然后等待时长,期间要悉心照料。 时瑜川一一记下笔记。 期间他接到林助的信息,是一份晚餐的菜单。 他看不懂。 【时瑜川:是要我做吗?】 然而林助那边看到这条信息也愣住了,大概是隔着屏幕也不怕被人看见,他在一秒内卸下工作严肃的态度,转而无奈一笑。 【林助:谢总今晚不能及时回去,这是您今晚的菜单,想吃什么,会派人送过去的。】 时瑜川在别人屋檐下,低头是必然的,只是这谢先生的态度始终让他看得不明不白。 【时瑜川:他说可以随便让我用厨房的,所以今天就不用菜单了。】 【林助:那需要准备什么菜,厨房应该很空。】 【时瑜川:我下午买了菜回去的。】 林助一愣,顿时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他转身跟谢总汇报的时候,看见对方一副已经习惯的表情,心里叹了一声,看来他也要尽快习惯这位夫人的脑回路。 然而就在这时,一封国外的邮件传到谢延的私人邮箱里。 里面是关于时与洲的个人信息,内容说的却是这个人已经不存在,同名同姓的有很多,但符合谢延所说的条件一个都没有。 谢延抽空回了封邮件过去,务必让他往别的地方找找,价钱不是问题。 没一会儿,那边发来一封简讯。 【之前找了那么多次,都说人不在了,你现在是有什么消息了?】 轻飘飘的一句话,掩藏着中间已经发生过无数故事,期间,谢延得到的,大部分都是已经不在的消息。 谢延不知道对方的姓名,记忆中连模样也都是五六岁还没张开的样子。 所以找不到时瑜川的信息,是不是就证明,他有希望了? 【很重要。】 这个人对他来说很重要。 第11章 这才几天时间,时瑜川种的菜籽完全没有苗头,他左思右想,明明按照了步骤,却还是不行,问题出在哪里了。 他找来管家问,猛地一发现,今天是周末,管家也要休息的,而谢先生此时就在楼上的书房工作。 没有管家在的话,一日三餐要怎么解决? 可能是林助之前那样,送个菜单上门吧。 时瑜川刚从小菜园子走进去,今天外面刮起了寒风,冷得他鼻子都红了。 这房子太大了,但室内依旧布置了恒温系统,不管外面骄阳似火还是天寒地冻,里面依旧是令人舒适的温度。 也会根据天气来制冷制热。 自从谢先生说他可以用家里的厨房之后,他整个人都开心很多,每天只要想着自己吃什么,自己也能做得出来,这种满足感是别人无法替代的。 第19章 今天他决定榨个果汁,中午吃个番茄牛腩面。 榨汁机的机器是国外某个牌子的,时瑜川在网上见过,但他不会使用,而说明书也早就不知道扔到哪里去。 他只能艰难的打开手机,按照上面的步骤,结果他把的喷射了一脸………… 会爆/炸!!! 这个机器他会爆/炸!! 而且喷的位置也很奇特,他的脸跟裤子都遭殃,上衣倒是完好无损,呵呵,真佩服自己。 时瑜川无奈只能先回房间换衣服,他带过来的衣服很少,就两套睡衣,三套平时穿的。 在时家那会儿,他的衣柜里塞满的全是时与哲不要的穿旧的衣服,美其名曰,衣服质量还很好,但是款式过时,他不喜欢,扔了又可惜。 所以就是把他房间当垃圾桶了,时瑜川一般不在家里跟时与哲发生有任何的争执。 因为不管结果如何,最后被保护的都是对方,而不是自己。 他只是把那些衣服随便塞进衣柜里,动也没动过。 而如今,时瑜川再一次打开不属于自己的衣柜,里面也放置了各种款式的衣服,眼花缭乱,而且都是全新的,大多数连标签都没有扯下来。 时瑜川慎重的挑了件看起来没什么设计感,简简单单的条纹五分裤,结果上面的标签价格是六位数。 不敢穿qwq。 好贵啊,穿坏了会不会让他赔。 时瑜川默默的放下,最后在旮旯处找到一条全场最便宜的短裤……四位数的价格,真的超便宜。 他不怎么爱穿短裤,冬天太冷,夏天蚊虫咬死。 不经常暴露在外的双腿皮肤白净的晃眼。 也正好把上衣给换掉,两套 家居服,另一套拿去洗了,现在在上面晾晒着,另一套穿在自己身上,脏了,得换。 这次他不舍得拿衣柜里昂贵的衣服,只能掏出自己的休闲白衬衫套进去。 三楼的书房内。 谢延刚结束一次跨国视频会议,他没打算把国外那边的实业部分转移到国内。 主要还是政策影响比较大,对他们无益,第二就是要对谢家其他人留个心眼子,特别是谢棋的那对子女,尽管这老头本人已经不在,不过在他眼里,谢家所有人都绝对不是无辜的。 下楼时,林助正巧在手机传送一份菜单,谢延只是潦草的看了几眼,刚走到二楼拐角处,就嗅到了一股浓郁酸甜的香味。 应该是番茄牛腩的味道。 时瑜川转头看见谢延在厨房门口的时候,吓得他一哆嗦,脸色都被吓惨了。 突然一个大活人出现在这,而且还是……谢延看过来的眼神冰冷,压抑,沉重。 时瑜川根本不敢对上他的视线。 “谢先生……” 谢延在家穿的没那么严谨,不过穿着打扮对他本身影响不大,只要他气质够阴森,穿马卡龙色系的衣服都感觉他是个鬼,而不会联想到活泼热烈。 “中午你吃这个?”谢延的嗓音很浑浊。 “对,面条……”时瑜川谨言慎行,“你要吗?” 谢延盯着他低下头的眉眼,轻轻地嗯了一声,便转身出门。 时瑜川眼皮一跳,这真的要吃啊……谢先生的口味应该不挑吧。 反正还要煮多一份面的时间,时瑜川擦了擦手上的水珠,然后给林助发了条消息。 【时瑜川:谢先生吃番茄牛腩面吗?他有什么忌口吗?】 【林助:吃的,忌口方面的话,他对花生酱一类的会过敏,辣椒也不能太辣,甜的也不能太甜容易引发咽喉炎,也不要吃太多煎炸类的食品,茄子不要吃,他会嘴唇过敏,海鲜类只能适当,多了也会过敏,淡水鱼可以吃;水果的话,菠萝跟芒果要小心点,最好不要让他吃过量,香蕉他吃了容易消化不良引起胃胀,剩下的应该没什么了,如果夫人想准确知道,我以后记起来会给您补充一下。】 时瑜川满头大汗,赶紧记下来。 谢延在外面回复林助:不用菜单。 另一边的林助,仰天长叹,谢总跟夫人的感情真好,他也能减轻一下工作量了。 时瑜川将端着托盘,上面是两碗面,放在谢延面前的牛腩要更多一些,而时瑜川自己的,就少一些。 谢延注意到了,但没吭声。 他们相处的时间不多,但谢延对时瑜川的印象还不错,乖巧听话,也不会闹事,除了脑回路有些清奇外,基本不会对他有任何的麻烦。 何况,他有百分之一的机会是当年在医院他见过的小孩。 “谢先生,我开动了。”时瑜川跟谢先生在外面同台吃饭那么多回,在家里他原本还在想需不需要回避一下。 但没见谢延反对,他也就放下心来。 毕竟这家里就他们两个人,规矩不至于太多吧。 时瑜川自己想得多,余光小心翼翼的瞥过去,发现谢先生吃相很安静,几乎不会发出声音。 挺好的,看来他做的面条也合谢先生的胃口。 吸溜一口面条,时瑜川动作都僵硬了,他刚才是不是太大声了。 然鹅,谢延一眼都没有看过来他这边。 也挺好的,挺好的。 时瑜川悬着的一颗心彻底放下来。 吃完后,时瑜川主动揽活收拾餐具,接着便一一放进洗碗机里,他出门时,看见谢延已经坐在沙发上看财经杂志。 第20章 大概是人在这,他有点不自在,被谢延察觉到什么,叫过来谈话。 当他走近时,谢延的视线无意识的落在存在感极强的双腿上,不得不说,他穿了条黑色短裤,显得那双腿又直又白,最亮眼的是膝盖处红润色泽有光芒。 他上半身穿了件宽松的白衬衫,走起来路来,那条黑色短裤只能露出边边,若隐若现。 这是怎么回事? 目前还没有实质证据证明时瑜川就是当年那个孩子,可能也就百分之一的机会。 很多年前,谢延就明白一个道理,希望越多失望越大,所以他对此没有任何的期待。 就算得到的结果并不如人意,时瑜川也是个挺好的合作伙伴。 只是他刚才又给他煮面,还给自己分这么多牛腩,现在又穿成这个样子…… 谢延捏着杂志的边缘,皱眉警告道:“你要清楚我们之间的关系,也不要产生不必要的情绪,将你的心思收起来。” 时瑜川:“……” 等一下,怎么突然跳了个话题似的。 谢延的口吻如他工作时那般冷漠严肃:“我刚才跟你说的,你真听不懂,还是装的。” 这下子,时瑜川反应过来。 原来是被误会了。 不是吧,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错,这都能被误会。 时瑜川想不明白,不过跟谢先生第一次见面开始,他就不是很明白他了。 “其实,谢先生不用很担心。”时瑜川真诚的解释道,“我心里一直有个爱而不得的初恋。” 对不起了,时与哲,把你的借口给我用一用。 谢延:“……?” “我很喜欢他。” 谢延:“……” “所以绝对不会移情别恋的,请谢先生放心。” 谢延只是幽幽的盯着他,一言不发。 第12章 时瑜川做出一副他有多真心就有多深情的模样,根据合同,他跟谢先生还需要“共事”三年。 避免以后谢先生会在不必要的事情误会他,不如直接来个了断。 只是谢先生在听完他的回复后,异常的沉默下来,这个态度表现的不明不白,倒让时瑜川有些底气不足。 大概过了很久很久,久到时瑜川觉得谢延不会回复自己时,他听见厨房洗碗机的提示音,正想找个借口过去看看,只听见谢延开口问。 “你初恋是谁?”谢延道,“我只是想了解清楚。” 时瑜川低头狠狠一皱眉,其实是他在思考怎么圆谎,但落入谢延眼里他在痛苦追思。 “算了,我也不想知道。” 这件事暂时就这么过去了,谢先生上楼去,时瑜川才惊觉自己的后背已经出了一身的冷汗。 室内的温度是调的太高了吧。 一整个下午,时瑜川都在菜园子里候着,冷了就缩回室内,这一幕恰好被谢延在监控屏幕看见。 他也不是一直在忙,偶尔喜欢坐在地下室十几个监控屏幕前,放空发呆,望着属于自己的一片天地。 书房、走廊、角落、每间房、露台阳台、前院后院,都被大力的井井有条,稳中有序。 然后突然闯进了一个人。 行为举止非常奇怪,奇怪到他再一次下楼,就是想看看时瑜川到底要做什么。 说是种菜,结果苗都出不来。 时瑜川再一次裹着围巾进来取暖时,看见谢延一个大高个,翘着手倚在门边时,整个人顿时一僵。 “谢先生?” 为什谢先生走路没有声音,真的蛮吓人的。 “这么冷的天气,没有温室大棚根本不可能长出来,可以试试韭菜跟香菜。” 时瑜川有些犹豫,这两种菜的口味比较因人而异,喜欢的很喜欢,不喜欢的觉得臭。 “谢先生,你喜欢吗?” 谢延眼里藏着一片深海,凝视时特别深邃,也特别唬人:“我不会随便乱吃东西。” 时瑜川一下子懵了,眼珠子骨碌碌的转了一圈,心想,林助给他的那份名单好像没有韭菜跟香菜。 这个人的七情六欲几乎摆在脸上,心思是明明白白的,一点都藏不住。 谢延脑海里忽然闪过跟那孩子相处的片段,孩子的相貌模糊记忆跟面前的人重合,他打量时瑜川片刻,又觉得不像。 这种矛盾的心理让他对眼前这个人的态度,关注度难以形容的高。 在家休了两天,谢延出门上班,时瑜川也起了个大早给他做早饭,还小声地问他,需要做个便当去上班吗? 讨好的方式老土又明显。 谢延已经懒得拆穿他了。 最后他出门拎了个粉色的保温盒过去,林助捧着时,还特别 的小心翼翼。 “你吃吧。”谢延说。 林助头皮发麻,这是他工作以来遇到过最大的历史危机:“可这是夫人做的。” “我说,你吃。”谢延冷眉冷眼,看着不近人情。 林助倒是很无奈,既然谢总您不喜欢,为什么不直接拒绝时先生! 中午,时瑜川给林助发了消息——谢先生有吃便当吗?他喜欢吃吗? 林助看着眼前的饭盒,突然觉得难以下咽,硬着头皮回复——好吃的,应该喜欢。 时瑜川放下心,他现在住在被人家,谢先生还给他那么一大笔钱,不做点什么还真有点于心不安。 第21章 话说他爸到底啥时候联系他,自从上次谢先生说不用他管,已经一周都没消息,他还能进乐泰吗? 进不了的话,就接触不到时家的人,感觉好奇怪。 这时候电脑传来一声叮咚的铃声消息,是客户那边的,时瑜川大学的时候就经营了一个小账号,一百万都没有的粉丝号。 专门接化妆品修复的工作,也有做各种小物件的,比如亚克力牌,或者一些小插画的吧唧,但他水平不高;大物件就比较少了,毛衣、剪纸或者簪子等等。 反正只要他能做,什么都接。 目前销量最多的客户单是化妆品修复,一单也就几十块钱,不贵,当消遣。 时瑜川也没指望能做到发扬发大的地步。 这次的修复产品是nars蜜粉饼,烂的稀碎,盒子也破了,光是这个,时瑜川修复了一个上午,饭也没吃。 等他弄完之后,便抬起肩膀,左右揉了一下,然后慢吞吞的去厨房给自己弄点吃的。 重新回到自己房间时,他忽然看向角落的监控器……在别人房间里放监控是一件很变态的行为,然后在自己据理力争之下,得到了谢先生的同意,关掉了。 所以为什么到处都是监控,他有种被监视的感觉。 但是个人习惯如此怪癖,大多数是跟自身品性有关,他对谢先生了解不多,所以并不妄加揣测。 而且这段时间相处下来,他也不觉得谢先生是时家那些人口中凶神恶煞的,反而还挺……好相处的? 也有可能是散漫,他发现自己很容易被人看穿,而谢先生就算看穿,不仅不会说出来,也不会理。 将最后的收尾一下,时瑜川关掉录像的机器,接着稍加剪辑就上传到自己账号里。 涨涨粉丝也可以涨涨单子,给他挣点零用钱。 然而就在这时,他的手机铃声急促的响起,预示着主人也非常的着急。 来电是时与哲。 明明只是一个月未联系,却好像隔了许多年。 时瑜川语气平静的接起。 对方倒是有些大喘气,听起来被气得不轻。 “你是不是跟谢总告状,让我爸爸给你安排一个好岗位?你拿到的是行政部副主管的位置,你现在是不是很开心?”时与哲不停地说,“你是学设计的,你跑去行政,你应该跟我一起去营销,跟我一起的,你知道吗?” 乐泰行政的权利是比较大的,副主管的话,基本能参加一些高级会议的,也能参与自己的意见与发展规划表。 总之比营销部基层组员的岗位,好太多了。 时瑜川当然不知道这件事,但他肯定知道是谢先生插手了。 “那你呢?” 时与哲秀眉向内拢:“什么?” “你不是营销部组长的位置吗,变了吗。” “你问这个做什么。” “如果你不满意的话,你也可以找爸爸商量,不过还是提前感谢你让我知道这件事。” “你什么意思,你不知道吗。” 时瑜川非常无辜,不过他不是装的,他是真的不知情:“我哪来这么大的权利让爸爸给我放行,应该是我……老公的意思。” 时与哲:“……” 那瞬间,时与哲要气炸了,他坐在床上捏着被子的边缘,然后甩手将床上的一个玩偶扔在了地上。 时瑜川耐心的没有挂断电话。 时与哲深呼一口气,然后拍了拍胸口的位置:“我要见你,你陪我去逛街,买衣服,过几天要正式上班了,爸妈让我们打好关系,总不能让谢总知道我们内讧,对你影响不好的话,谢总也会迁怒你的。” 时瑜川半信半疑:“可是我先生早就知道我们关系不好了。” 时与哲:“…………你有毛病啊?” “你不就是想当面骂我吗,有毛病的不是你?”时瑜川皱着眉头。 陪时与哲逛街是以前常做的事,因为时与哲身体不好,大多数是时瑜川拿东西,时与哲两手空空。 今非昔比,有句话时与哲说对了,他如今的身份确实不能够给谢先生丢脸的,被他发现了,他肯定很生气。 时与哲已经不顾形象的发疯了:“现在我是不能见你了,你在欺负我吗,你能嫁过去,还不是我让的你!” 关于这件事,时瑜川都是抱着爱谁谁,谁去的心态。 又不是他愿意的…… “你要是想见我,你来找我吧。”谢延没有给他限制出入门,但他早就被时家调教的喜欢宅在家里了。 而且为了时与哲,不值得他出一趟门,他要时刻等待谢先生的吩咐。 “你住哪?” “雁江路三号公馆,你导航就到了。” “什么?!”时与哲冷笑,“你凭什么住在那种地方。” 时瑜川有点不乐意了:“是先生让我搬过去的,毕竟结了婚,我总不能还留在时家,或者出去租房子吧。 他本来还想说有监控,行动都不太方便,但这是谢先生的私事,他不可能对外随便乱说的。 时与哲手指甲狠狠地掐进自己的掌心。 “够了,我再也不想听你说话了。” 他不愿意听时瑜川的炫耀,那会让他觉得当初让出去的决定有多么的愚蠢。 而且谢总不是有精神病吗,凭什么时瑜川到现在还好好的! 第22章 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错! 时瑜川听着电话的嘟嘟声,看了眼被挂断的手机屏幕,表情非常的迷惑。 天色逐渐黯淡,暮色四合,谢延从外面回来,时瑜川也早就弄好了晚饭等着一起吃。 吃完后,谢延照常公事公办,来到正厅茶几处,谢延在桌上放置一张黑卡。 时瑜川一愣,有点反应不过来。 谢延盯着他的眼睛说:“从这个月开始,按照合同约定,随你用。” 第13章 谢延继续补充条件:“三年后我们离婚了,你也能带走一部分补偿。” 时瑜川怀疑自己听错了,实不相瞒,第一个月的时候,林助找他要账号,第二天就打进来一百万,根据额度上限,一天打一次,足足五百万。 虽然时瑜川觉得像谢总这样的人应该没什么额度限制,大概是限制他自己的。 所以那笔钱他没敢动,谢先生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在家待着他也不愿意出门。 只是没想到还给了一张黑卡。 这操作让他彻底震惊了。 “谢先生是要我做什么事吗。”时瑜川连忙说道,“今天时与哲给我打电话,跟我说,我去乐泰的岗位是行政部的副主管。” 谢延靠在欧式皮质沙发里,两手松松垮垮的交叉着,动作轻柔,尊贵的坐在那:“协议要求,只是出于个人私心。” 这话,时瑜川可否能认为是他表现的不错,而得来的奖励? 可是他也没做什么哎。 “过两天时与淮过来找你,我会让辛助理过去陪同,以后她会跟你一起过去,不懂的你问她。” 时瑜川懵懵懂懂的点头,过了会儿,还是没忍住问:“其实我也没有做间|谍的天赋。” “我知道。”谢延瞧着他,感觉在看戏。 时瑜川理解为所以派了个助理跟在他身边辅助的意思吧,于是时瑜川握紧拳头,一脸上进:“我会好好努力的。” 谢延欲言又止,最终也没说什么。 果真如谢先生所说,第二天时瑜川重新来到乐泰集团大厦的门口,跟上次不一样,这一次是专门有人伺候全程跟着的。 被送进董事长办公室里,时与淮一见到他便起身欢迎,跟时瑜川想象中不同的是,时与哲也在这。 根据年龄,时与哲比他小一个月,但因为身体不好休学过一年,所以时瑜川已经毕业 了一年,但因为被限制不能出门,所以有一年的空窗期。 而时与哲不一样,他大一的时候就开始跟时与淮一起参与乐泰的事务。 但由于身体不能长时间熬夜,所以接触到手的项目只有一两个,但都是跟政府那边,或者跟大企业相关的招商活动等等。 含金量极高。 最重要的是时与哲都做得还不错。 他记得前两年有个乐泰为主办方,投资的一次小型的珠宝设计比赛,结果是时与哲拔得头筹,接着就是创立了乐泰的一家珠宝的子公司。 目前经营良好。 后来时瑜川才知道,那次的大赛是专程为时与哲打造的,至于后面的子公司也是送给时与哲的生日礼物。 “哥哥。”时与哲穿得得体,长期健康不良使他身体瘦削,羸弱的如风中玫瑰。 时瑜川对他点头,心想着,你昨天可不是这个样子的。 时与淮看见他们和睦相处,倍感欣慰:“好了好了,两兄弟寒暄就没必要了,以后你们在同一家公司合作,要多多扶持,特别是小川,要多帮衬着小哲。” 时与淮笑着摸了摸时与哲的头发,满眼慈爱:“他毕竟还小,你是哥哥,要让让他。” 时瑜川敷衍的嗯了一声。 时与淮似乎不太满意他这个态度,可以说自从谢总跟他商量换岗的这件事后,他一直觉得是时瑜川在身后煽风点火。 “小川啊,职位越高责任越大,你有信心胜任吗?” 时瑜川给了个很明确很官方的答案:“我尽力而为。” 时与淮不停的强调:“要好好帮着小哲,他有什么问题,你也要帮忙,知道吗?” “他比我厉害,不用我帮。”时瑜川亦是实话实说。 时与淮正想黑脸发作,又不得不想起谢延,忍气吞声,而身旁的时与哲忽然亲昵的挽住父亲的手臂:“爸,没关系的,就算是我一个人,也能处理的很好,不需要哥哥帮忙。” 时与淮心灵得到了充分的安慰,拍了拍时与哲的手背:“还是你懂事。” 这幅父慈子孝的画面落在时瑜川的眼里,倒是……竟然没什么意思。 他此刻只能想到,账户里有他的五百万,过几天,谢先生还会继续打进来,手里还有一张谢先生的黑卡。 哦摸,那么面前这一切通通都不是问题了。 就在这时,门被叩响,时与淮的助理西装革履的走进来,“君延的人过来了。” 时与淮意外的看了眼时瑜川,时与哲眼眸深处微闪了几分。 时瑜川也挺意外的。 来人是美女姐姐辛助理,她穿着打扮向来很豪气,大卷波浪,加明艳红唇,整个人都光彩照人。 如果是谢延是黑白灰,林助是棕色,那么辛助理一定是艳色的。 “夫人,我是辛助。”辛助理这才看向时与淮,“时董,好久不见。” 第23章 至于时与哲,直接无视。 偏偏时与哲的少爷脾气还不能当场发作。 时与淮赶紧起身,动作慌忙直接挣脱时与哲挽着的动作,让他一阵茫然委屈。 “你好,辛助,谢总是有什么事吗?” “没有没有,时董客气了,我是来找夫人的,谢总说了,夫人对于金融行政这类的知识不够全面,从明天开始,我会跟夫人一起上班,时董应该没什么意见吧。” 工资不用时与淮负责,辛助也是出了名的能干,这等好事,时与淮当然不会拒绝。 “当然不会,只是我在想,小川的弟弟,也想跟辛助你学习学习,就怕你辛苦。” 辛助笑了笑:“如果有机会的话,也不是不可以。” 时与淮尴尬的笑了。 谈话结束之后,时瑜川要提前先去自己的岗位巡查一下环境,缺什么添什么。 他是行政副主管,有专门的办公室,而辛助的座位就在他旁边。 她一进门就撇嘴:“乐泰的行政部,这么寒酸吗,连办公室都要一起用,夫人啊,委屈你了。” 一口一个夫人,听得他耳热又尴尬。 “那个……” 辛助笑着转过身:“嗯?” “谢先生不在的话,你可以不用叫我夫人的。”时瑜川用上次对付林助那招跟辛助说。 辛助眯着眼,沉默了几秒后,“不,我可不是林笙那个笑面虎,当面一个样,背后一个样,我就要叫你夫人~~” 时瑜川满脸晴天霹雳:“……” 辛助贼兮兮的说:“除非,你叫我姐,我就听你的。” “辛姐。”时瑜川毫不犹豫。 “哈哈哈,好吧,时先生,我是逗你的,不过在谢总面前……” 时瑜川抢答:“我明白。” a市的冬天的很漫长,天寒地冻,到处都被白茫茫的一片雪给覆盖了,银装素裹,到处都是晃眼的颜色。 时瑜川身体良好,只是被养的娇嫩,到底也是个少爷身体,乐泰的暖气不是很足。 时瑜川衣服没带够,只能穿管家在衣柜里备好的羽绒大外套,上个班裹成熊。 然而这一点已经让辛助上报给谢总了。 谢总不想花大钱给乐泰整个装修,直接小成本的给他办公室里换了个制暖的空调,质量很好。 辛助会提前十分钟到公司,给办公室充满暖气,等时瑜川一进门,一股暖意扑面而来,他脸蛋被外面冻得红扑扑的,一下子仿佛跌进了温暖柔软的棉花糖里。 辛助说:“你看,谢总对你真好。” 时瑜川眨眨眼,不明所以:“谢先生一直都很好的。” 辛助一脸“是吗”的表情,持续了整整一周。 时瑜川才觉得她是在阴阳怪气,所以谢先生的人缘真的很差吗?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为什么对他这么好? 对了,他差点忘了一件事,要帮谢先生找到那个人,五岁的…… 还有什么条件来着,啊,好像没有了!!! 时瑜川来了一周,行政部主管也只是随便的介绍了他一下,大家都知道他是姓时的,又直接空降成副主管,可想而知是个什么身份的人。 一开始还有几个拍马屁的,可自从时与哲来逛了一圈后,不要说拍马屁的,就是连接近他的人都没有。 非必要时间,主管都不会来找他。 可以说是无所事事,连带着辛助也没什么事做。 她咬牙切齿的捏笔,几乎要捏断了:“这不就是变相的职场霸凌?敢这么对老娘,我现在就要跟他们单挑。” 时瑜川眉心一跳:“辛姐,挺好的。” 辛助:“?” “什么都不做,还能白拿工资,还有时间考个证,真不错。” 辛助苦恼的想:“我还能考什么,能考的都考了啊!” “教资吧。” 辛助:“我对带孩子没什么兴趣。” 当然这只是调侃,时瑜川也知道这么下去是不行的,不仅浪费了辛姐的能力,还辜负了谢先生对他的期盼。 这几天晚上他常常熬夜,根据辛姐给自己所讲的知识,试图制定一份策划案等下次会议递上去。 乐泰目前的管理政策的优缺点,他一一列出来,然后进行适当,符合乐泰生态的改造。 更多的是对考勤人员,还有福利制度的深化。 当然这种事情是不可能一朝一夕就能解决的,但是不行动就永远都没办法解决。 打工人也要有打工人的好,要让他们感到舒服,才会长期的做下去,首先就得老板有良心。 大半夜的,房间里开着灯,时瑜川写完发现,自己的想法有些天真。 突然急迫的希望有人能提出点意见。 这个点辛姐已经睡觉了,而这个房子能问的,也只有谢先生了。 能问吗? 第14章 还有五小时,时瑜川就要起床做早饭了,不如到时候再说吧,先睡觉。 闭上眼,睡到半路,时瑜川忽然睁开眼,都起床了,干嘛还要问谢先生,直接找辛姐万事大吉。 时瑜川自个点点头,头一歪又沉沉的睡过去了。 第二天醒来时,他很准时,只不过心里藏着事,那双带着软钩子的眼眸,跟沁了水似的。 谢延瞧出他有话要说,事实上,他昨晚就发现时瑜川的异样。 第24章 地下室的监控屏幕足足都几十个,密密麻麻,包括各种角落,中间一个舒服的躺椅,前后都有屏幕,而时瑜川那一层被他放在了 最中间的位置。 尽管他答应了关掉他房间内部的监控,但走廊外,阳台处,还是有的。 监控视频内。 青年拿着一支笔,戳着自己的下巴,在走廊处走来走去,时不时望着楼梯口的方向。 最后双手倚在走廊栏杆处,叹气又托着腮,目视前方,嘴里嘀嘀咕咕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惊艳的眉眼满是惆怅。 大概一小时之后,他慢慢的回到房间里,门一关,屏幕瞬间变得清冷。 谢延的眼神微微变化了几分,饶觉得不可思议,他竟然盯着时瑜川足足一个多小时。 不过也不是没有理由的,除了后院正在缓慢生长的菜苗,也就只有青年这块地方是充满灵动鲜活的痕迹。 那仿佛就跟在冬日里顽强生存的火苗一样,尽管微弱,却依旧存在。 谢延只有一直看下去的时候,才觉得他像是个人,而他的房子里,原来还有人的存在。 中间的窗口重新变得沉寂,周遭一切的声音如空气中浮现的颗粒,谢延揉着眉眼,喉结微微一动。 时间回到早上。 谢延望着眼前的中式早餐,抬眸望着时瑜川欲言又止的样子,“什么事?” 时瑜川藏不住事,直接说了出来,遭到了谢延的拒绝。 “我让你过去不是打工,是调查,是嫌现在的日子过得太舒服了?” 一语惊醒梦中人。 “可是他们老把我排斥在外的话,我很难混进去……”时瑜川低着头嘀嘀咕咕,一副不知道如何是好的模样。 谢延表情瞬间变得微妙起来,他似乎很认真的在当一个间|谍…… 那边关于调查时瑜川车祸的事情没有进展,之前得到的信息总说那个孩子已经死亡了,国内的墓地灵堂也没有符合的名字。 “不懂就问辛助,她会知道的。” 时瑜川点头,今早他煎蛋的时候心不在焉,烫伤了左手食指,他皮肤白,指节又细又长,连青筋都根根分明。 可能也是疤痕体质,一点烫伤的痕迹就非常明显。 谢延看见了,吃东西的动作慢了下来:“这段时间忙的话,暂时不要做饭了。” 时瑜川下意识藏住左手:“不是什么大问题。” 谢延屈指敲桌,清脆的很,语气也很利落:“拿出来。” 时瑜川的手不算特别好看,非要找个优点出来,那就是比较细长,但仔细一看,皮肤都是些小伤疤,做手工或者做饭弄出来的。 前些年时与哲有个玩旧的缝纫机,被王姨扔进杂物房,是他要了过去。 没有系统的学习过,自然会扎到手指,不疼,就是容易留痕迹,他就是被蚊子叮了都会留下一个红点的人tvt,太惨了。 今早忘记穿手套,左手食指侧边直接被烫了个大红肿,但没来得及处理。 谢延却很喜欢瑕疵品。 他肩背挺直,手心掌着时瑜川细幼的手,一对比才知道,两人的大小相差非常大。 谢延的指尖拂过时瑜川今早的伤疤,沿着明显的青筋一路向下,反复的描摹着青紫色的脉搏处。 “你会做什么?” “啊?”时瑜川愣了一下,“我不会做什么。” 谢延没理会:“刺绣?” 时瑜川摇头:“不熟练。” “学过乐器吗?” “古筝会皮毛。”时瑜川想了想说,“我本来想学琵琶的,但是很贵。” “看来时与淮只负责供你吃喝住行,其他的都是你自己解决的。” 时瑜川说:“我大学就没跟他们要过学费了,成年了不好直接问。” 谢延一时沉默,深邃的眼睛里印着他的脸,过了半晌,才缓缓说道:“我知道。” 气氛忽然降至零点,室内是开了暖气吧,时瑜川觉得有点冷,放在谢延手心的指头不小心蜷缩一下。 谢延顺势握住:“衣服穿不够,管家没有安排?” “吃早饭我很随便的,待会儿上班我就回去换。”时瑜川审时度势,听明白了那一柜子的衣服都是谢先生安排的,如果不穿的话,管家可能会背锅。 “既然上班,就不要做饭了,你的工作不是我的佣人,做饭只是你的兴趣,不是工作,这里也不是时家,改一改。” “哦,好。” 谢延松开手,手心一片温热。 时瑜川长长的呼出一口气,赶紧将手缩回去。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忽然又烫起来了,谢先生看起来那么冷冰冰的一个人,其实还挺暖的。 吃完早饭便各自上班,谢先生说了,他作为君延集团的夫人,碍着身份地位,就不能坐地铁上班了…… 得配个司机老张,这是谢延原来的司机,现在给他了。 上车之后,时瑜川不经意间抬手,才发现自己的手腕处那明显的青紫色血管有几条红痕,像是被人用力地摁下去似的。 但时瑜川并未感到痛觉,可能是不小心哪里刮到了吧……这一点他并未多想。 到了公司,还没开始早会,他就被辛姐拉进去,让他在等会儿的会议上照本宣科的好好讲话。 时瑜川明白这是谢先生让他做的,但待他看见稿子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彻底惊了。 第25章 “收购不是一件难事,请时董好好想清楚?”时瑜川仿若被撞昏了头,“我真的要这么说啊。” “说说而已。”辛助不是特别在意,心想你老公当年在谢家的会议还说要挖人祖坟呢。 时瑜川:“……” 还挺随便哈。 这一天早上,一直没什么存在感,但因为身份地位都很高没人惹的行政部副主管,在会议上,说出了既然你这么说话,那我想收购一家子公司也不是什么难事,请时董好好想清楚这样,大逆不道的话。 一瞬间整个会议的人都哗然,沸腾了起来,当然仅在几秒之间又被控制下来。 听说时董下会议的脸色臭的不行,但又不敢对着副主管当场发火。 尽管辛助如何淡定,但时瑜川还是挺慌的,后来时与淮把行政主管叫了过去,出来时重新对着时瑜川点头哈腰的,表示从明天开始,咱们都会好好合作的。 下午,营销部那边忽然在公司群上传了几张图片,全是三星米其林的外卖,还有星巴克礼品袋子,还有各种高级烘焙的蛋糕。 这种级别的下午茶,可以说是非常享受。 ——这是时组长请客的,好大方啊。 ——那当然,这可是时家的小公子哎,比起冒牌货好多了吧。 时与哲下午刷到这句话,都笑了一下。 今早会议的事情传进他的耳朵,说实话,除了震惊就是嫉妒,这个会议他一个小组长是没办法参加的。 时瑜川能进去已经够给他丢脸子,但是如果他不作妖,没什么存在感的话,时与哲倒是能容忍一下,谁知道…… 气得时与哲买了一堆下午茶收买组员,毕竟他刚上任,很多东西也不会,这个团队太散了,要不是他每天拿钱哄着,这些人肯定早就散了。 可惜他身边只有妈妈给安排一个只有两年经验的小助理,跟谢总的辛助理完全不是一个等级的。 新官上任三把火,时瑜川重新在行政部组员面前介绍自己,大家或多或少都有探究的目光,更多的是克制。 该说不说,就他旁边杵着的辛助,就让大家都不敢放肆,只是没想到传说中大逆不道的冒牌货,还挺平易近人的。 “你好,副主管。” “你好你好~” “……” 众多的声音不绝如缕。 重新回到办公室,辛助提醒他下午要早点离开,跟谢总赴一场约会。 时瑜川:“?” 辛助解释道:“你们结婚的消息目前还没有公开,现在要开始动作了。” 时瑜川硬着头皮懵了一下:“啊?” 辛助什么话都没说,只是给予了一个眼神的肯定。 跟时家联姻的消息是放出来,得到了股价大涨的情况,虽说已经结婚的消息还没完全公开,但挫一挫谢家那边人的锐气这种事,谢延还是很乐意的。 时、瑜、川。 谢延反复琢磨着这个名字,指尖的触感还停留在今早描摹他脉搏的细腻皮肤上。 就在这时,邮件叮咚一声。 【你说的那个时与洲有百分之七十五的几率应该是你要找的人。】 【恭喜。】 谢延敲字。 【证据呢?】 【搜集中,待会儿我把部分的照片给你看,不过我查到了一件很有趣的事情,他六岁那年最后一次出现的地方就是在xx医院里,这个算不算铁证之一~】 谢延掀起眼帘,泛着红血丝的眼球有几分浑浊之色,但很快陷入静谧中。 【算。】 第15章 光是他在六岁那年出现在医院里的这件事,又是时家的人,这两点足够了。 【剩余的证据要多久出来?】 【哎呀,这件事都过去快二十年了,时家跟夏家有意隐瞒,想找齐不容易,给我点时间吧,话说你放在家里的灵堂可以撤了。】 【不关你事。】 【切~话说你真找到了打算怎么做,我记得你当年说过,想把人家当儿子养,不过话说回来,你跟那孩子也就差了六七年吧:)】 【你想表达什么?】 【你难道没想过转变一下自己的感情,现在国内同性婚姻合法了耶~】 谢延嘴角泛起阵阵冷意。 【我没有恋|童|癖。】 【……ok,fine.】 谢延对那个孩子只停留在五六岁的印象,能产生什么感情?只是……想再次见到他,想把他放在身边,仅此而已。 一眨眼,脑海中的画面变了个样,时瑜川穿着围裙蹲在后院,盯着那几块半死不活的苗苗,嘴里总是嘀嘀咕咕,自言自语,说一些奇奇怪怪,让人听不懂的话。 这一点倒是挺像那孩子的。 时瑜川一下午都因为辛助的话,导致有些如坐针毡,试图用工作来麻痹自己。 然而他并没有什么工作,就算有,都是填个表格很简单的事情。 就这么无所事事待到下午四点,辛助出去接了个电话回来,跟他说:“老张很快就过来了,你要不要准备一下?” 时瑜川整个人都不知所措:“准备什么?” “当然是约会啊,到时候你别太拘谨,后面会有人偷偷跟着你们拍照的。”辛助越说越兴奋,反正只要不用她上班一切都ok啦。 根据谢延的想法,与其被谢家那边的人利用娱乐新闻来打击他,曝光他,不如自己先下手为强。 第26章 不过这也多亏了时瑜川喜欢待在家里的性子,不然前段时间他一出门必定会被拍到。 雁江路三号公馆的保安系统非常完善严谨,任何媒体都不得进入,所以才能避免被拍到的风险。 “哥,我来看你了~” 不速之客到了,时与哲门也没敲,就这么走进来,手里捧着两份简单的文件,嘴角浅笑着,看起来单纯无害。 要是外人不知情,还真当他们兄弟情深。 但是他来的不是时候,时瑜川现在有任务在身,收拾一下就得走了,第二就是辛助还在跟他讲话忽然被打断,在职场上,打断领导讲话是大忌。 时与哲只是个营销部的小组长,而时瑜川是行政副主管,孰轻孰重,大家都很清楚。 然而时与哲好像没太在意。 “辛助你好,我是来找哥哥聊天的。” 辛助挑眉:“时组长,我想在公司,还是公事公办一点比较好,再怎么样,进别人的门,先敲门,得到同意见了人,也得称呼一声,时副主管。” 时与哲一怔,懵然的看向时瑜川,仿佛是个什么都不知道,做了错事茫然的孩子。 辛助在暗地里翻了个白眼,装呢,谁信。 “辛助说得对,在公司,还是要分明一点比较好,毕竟还有其他人在。”时瑜川也是实话实说。 辛助满意的笑了。 时与哲心头含着几分恨意:“知道了。” 但他还是径直走过去。 被辛助拦了:“先敲门再进来。” 时与哲无可奈何,看向时瑜川:“……哥。” 辛助是谢先生的人,对比下来,时瑜川当然不能违抗谢先生的命令,何况他也不是很想跟时与哲有所接触,这个人真的挺烦。 时瑜川想了想,学着谢先生的语气:“同样的话,我不说第二遍。” 辛助忍笑。 时与哲不得已出门,重新敲门,得到同意后再进来,他本来是想嘲笑时瑜川今早会议的事情,没成想是现在这种局面。 一进门却发现他们在收拾东西。 时与哲又问:“还没到下班时间呢,哥哥你要早退啊。” 时瑜川轻轻地嗯了一声:“老张快来了,我得去君延,你要一起吗?” 时与哲眼睛顿时一亮:“我也可以去?” 但随即他又有点害怕:“可是谢总不喜欢我吧,而且听说他脾气不好。” 谢延脾气,跟精神疾病这方面早就被谢家内部人在圈里传了个遍。 时与哲也不是很喜欢跟这种精神病走得太近,也就时瑜川能为了上位忍受这种痛苦而已。 辛助听到这话明显不高兴,但她还没来得及开口,先一步听见时瑜川的声音。 “祸从口出,这些话谢先生不爱听,传闻没有经过证实也是不可信的。” 时与哲被噎住,但是又不甘心。 “你们不是很恩爱嘛,我说说也不行了,还是说你们是装的。” 辛助脚步一顿,心想这人也太令人讨厌了,时家的二少爷就这副德行? 而且说这种话……她忍无可忍。 但又被时瑜川抢先一步,他一脸疑惑:“我们是协议联姻的啊,你又不是不知道。” 本来就是装的,时瑜川心里明清自己的本分。 时与哲:“……” 辛助理:“……” 时瑜川又笑着补充道:“不过感情是可以培养出来,我现在就很喜欢我亲爱的老公。” 每个月给他五百万,还开黑卡,不要说老公,叫爹都没问题。 何况辛助在这呢,完全就是个人型监控器,时瑜川深知他要好好说话的,而且要说的好听。 时与哲完全是被气走的,到最后只是张了张嘴,发现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他以前也常常被时瑜川气得说不出话,导致胸口疼。 所以现在嫁出去也一样令人讨厌。 人走了之后,辛助暴露本性:“哇哦,夫人你好酷啊,要是谢总听到这些话,心里都甜死了。” 时瑜川沉默:“……” “好了好了,刚才耽误了时间,现在赶紧出发吧,老张就在下面等着,我就不跟着去了。” 时瑜川惊讶:“你要去哪啊?” “回君延啊,还没到下班时间,我蹭蹭暖气。”辛助宁愿走一趟回君延也不想待在乐泰。 临走时,时瑜川将心底的疑惑问出来:“你有带录音笔或者其他监控设备吗?” 辛助愣了一下,随即挑眉:“啊,有带,不过没有特别的吩咐我是不会用的,放心,用之前我通知你。” 时瑜川听明白似的点头,看来大家对谢先生的怪癖都习以为常,他也要快点习惯。 下楼时,宾利开着灯停在边上,左上角一个禁止停车的标记尤为显眼,这个是乐泰的地方,谢先生的作风还是那么的嚣张。 时瑜川却不怎么讨厌,因为那是他从没接触过的风景,所以觉得稀奇。 老张下了车,给时瑜川开车门。 时瑜川轻轻弯腰,看见车内风景一角,这才发现谢先生居然也在这! “你……” 谢延朝他投去一眼,情绪淡淡,但不算很坏:“愣着干什么,坐进来。” 车门关上,老张重新上车,不做停留的离开这片区域。 而他们身后,时与哲在二楼大露台,拿着热咖啡,一口一口的饮下,眼睛盯着车子离开的方向。 第27章 时与哲的脸上满是沉思,刚才车门打开,里头坐着的人若隐若现的露出部分身体,他瞧着怎么这么眼熟。 说起来,时与哲心里一直藏着一个人,那是他在国外当交换生在某次演讲台上,遇到的一个临时讲师,东方面孔。 他自我介绍叫gloria,至于来自哪个国家,中文名字是什么,一切都不知情,来去匆匆,神秘的不留下任何信息。 时与哲可以说被他课上高谈阔论的气质给迷上,大概是一见钟情的感觉。 课下他找过去,要了一个签名,在那之后,时与哲就没见过这个人了。 听说那节他只是代课。 而网上时与哲搜索这个英文名字时,炸出来一堆同名的,每个人都不是他。 但是刚才开车门下的惊鸿一瞥,那种熟悉的感觉,忽然就回来了。 不可能,他喜欢的人 绝对不是一个神经病。 车里安静的很。 不过时瑜川已经习惯这种感觉,没多久,他们来到了一间隐僻的茶室。 未进门,已经能嗅到甘甜的茶香味。 谢延忽然伸出手。 时瑜川:“?” 两人只是僵持了几秒,谢延却觉得过了很久,也不勉强。 时瑜川记起来,约会拍照这件事,他一下子抓住谢延垂下的手掌,指尖落入谢延的掌心中。 皮肤刚一触,时瑜川的手感到一紧,他下意识的看过去,没想到谢先生的戏做的真足。 话说媒体偷拍还能拍到谢先生用力抓住他的手的这种画面吗? 进门迎面而来是穿着唐装的老先生,他的八字胡很有特点,笑起来也非常和善。 “给你准备了,这就是你夫人呐。” 谢延松开手,介绍:“时瑜川。” 时瑜川总觉得不太对劲,虽然之前说好的,人前他们要恩爱,人后按照协议该怎么样就怎么样。 可就是说不出来的怪。 “你好。” “不用客气,我这就带你们过去。” 绕过镂空的柱廊,兜兜转转,来到尽头的一间房,廊侧两边都是小型人工湖,还装饰了一个类似于“瀑布”往下洒水的设备。 右边则是小花园,空气清新,环境清幽。 时瑜川第一次来这种地方,满脸都是好奇。 老板将他们送进去,笑呵呵道:“工作都做好了,从里到外不会有一个狗仔出现。” 时瑜川一听:“???” 谢延淡淡的说:“麻烦你了。” “不用客气,你们慢慢玩。” 只有时瑜川不是很懂,没有狗仔,刚才进门牵什么手啊? 第16章 包间雅致沉静,多了几分平淡跟矜贵,角落处摆放着雕刻精致的香檀,中间飘起渺渺的烟。 周围的光源来自于窗外柔和的光线,时瑜川在这种环境下,一举一动都稍显拘谨。 面前有茶水,有点心,精致小巧,谢延没怎么动筷,只是让时瑜川尝尝味道。 时瑜川有点明白,这大概是想商量一下,待会儿要去哪,还要方便狗仔偷拍的事。 后面的流程他自己都脑补好了,接着君延集团的董事长结婚的消息不胫而走,然后就会被无限放大。 可能会影响公司股价上涨下跌的情况。 时瑜川把这个疑惑问了出来。 谢延倒不意外,“不关你事。” 时瑜川:“……” 好吧,确实不太关他的事。 谢延补充了一句:“目前君延的事情,你不用处理,你在乐泰好好待着,就没什么大问题。” 时瑜川有些迷惑又懂事的点头,他发现谢先生大概是天生就很冷硬的人吧。 “打算去哪?” 时瑜川一愣,指了指自己:“你问我?” 谢延一脸不然呢的表情,看得时瑜川心虚,但是他又不懂:“我不知道能去哪,看你吧。” “你不是有一个初恋吗,你们没出去过?” 时瑜川顿时被噎住了,什么初恋,那都是他编造的,但这是实话,不能说。 “额,那就是看电影吧。”时瑜川见过网上的人约会必备节目之一,就是看电影。 “嗯。” 时瑜川惊讶于谢先生居然会答应,结果来到地方后,谢先生直接包场了。 嗯,好吧,他就知道,谢先生怎么会喜欢去人多的地方。 而负责安排这件事的林助也相当震惊,他估计谢总长这么大都没去过电影院。 啊,不对,去过,在电影开幕仪式当过嘉宾,当时是以幕后投资方的形象亮相,各路人马谄媚献礼,手段层出不穷,不过谢总态度平淡,没有特别偏重哪个演员的意思。 所以林助一度认为,谢总大概是要孤独终老,没想到回国的第一件事是上位谢氏,改名君延;第二件事就是结婚,打脸来得猝不及防。 他们看的电影是一部爱情悬疑动作片,全程紧张刺激,节奏爽快,指特效。 因为这部主角演技一般,剧本一般,但投资过亿,是网上公认的烂片。 随便选的,时瑜川不是很在意,毕竟他旁边坐着谢先生,他的存在感比整部电影给他的感觉都要异常强烈。 而且因为包场,除了正在播放的片段,周围一片都是静悄悄的,说是约会,但没有一丝一毫暧昧的气氛。 第28章 谢延另一手扶着脸,眼睛里映照着电影的光,完全心不在焉。 他用余光瞥到时瑜川坐姿乖巧,双手捧着刚才买的爆米花,很有节奏的吃几口。 谢延鬼使神差的开口。 “觉得如何。” “还行。”时瑜川没怎么看。 “下次你想看什么,可以找人投资一部。” “电影还能diy啊……” “我给你的卡,不是让你收藏的。” 时瑜川讪讪一笑,他连账户那几百万都没动过,目前也没什么好花钱的地方,要不先置办一处房产过过瘾? 电影实在是太难看,他们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聊得都非常的冷淡。 大多数是谢延问,时瑜川答,有一小部分问到初恋的事情,吓得时瑜川大脑快速旋转,一刻都不敢偷懒。 “你想买什么?” “房子吧。” “哪里的房子。” “h镇仙女县。” 谢延皱眉:“偏远了点。” “嗯,我喜欢田园风,但是那边房价也不低。”虽然偏远,物价偏低,但房价却高,大概那边都是旅游景区的缘故吧。 谢延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多纠缠。 “待会儿出门要牵手。” 时瑜川愣了一下,显然没跟上谢延的脑回路,听到这话顿时被热的脸红,指尖微蜷:“嗯……” 电影在播放ed,据说还有彩蛋,谢延没动,时瑜川也不敢离开。 电影院里的灯忽然全亮了起来,是结束的意思,整座大厅空无一人。 时瑜川瞥了眼过去,看见谢先生在低头看手机,貌似是一张图片,他不敢再看,收回视线,目视前方。 邮件发来信息。 【附件全给你了,大概都找齐,祝你好运。】 谢延只是大致浏览了几张照片,其中是一个穿着海蓝色的套装的孩子歪着头正倚在车窗边,左耳后有一条长长的伤口,满是染血的痕迹。 而他的蓝色外套,掉落了几颗包装破碎的海盐柠檬糖。 照片很模糊,因为是马路监控所发出来的,而谢延能看得清楚,只是自己曾经见过这个人。 他没再看下去,转头看见时瑜川侧脸的那一幕,光影在他立体的五官上,忽深忽浅。 谢延忽然重新打开手机。 “这个人是不是你?” 照片中是一个穿着粉色外套,笑容甜美的男孩子。 时瑜川一愣,点头:“是我啊。” 谢延稍稍闭眼,重新睁开后依旧面无表情,深邃的眼眸被浓密的睫毛遮掩。 看完这场电影散的莫名其妙,出门了,谢延也没有说要牵他的手。 不过时瑜川还是眼尖的发现狗仔就在角落里扛着相机,正在努力的找角度。 时瑜川想也不想,上前勾住谢延的手指,小声的说:“那个……谢先生,要拍照了。” 谢延垂眸盯着他,直到眼睛里少了几分冷淡的情谊,才把时瑜川的手指全部拉紧:“嗯,走吧。” 电影院一出门就是个大商场,刚好有活动,热闹的很,谢延避免人群,牵着时瑜川兜兜转转,随便逛逛。 他的步伐沉稳缓慢,时瑜川能轻松的跟上他,现在是周六,高中刚放学的学生都在这里聚,还有一些情侣,牵着手依偎着对方。 时瑜川神情恍惚的看着这一幕,垂下眼眸盯着他们相连的手……真的很像情侣了。 经过一家手工工艺店,时瑜川的目光停留了很久,但是谢延脚步不停,他也只能硬生生的挪开。 他们走过了好几家店,谢延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大概是工作上时,他牵着时瑜川的手下意识松开了。 时瑜川这才得以动了动手指,都是汗……被包裹的太紧了。 现在狗仔都走了吗,所以不用牵手了,这个念头一下来,时瑜川的另一只手重新被牵起来。 谢延摸了摸,非常的冰冷,他微 微皱眉,垂眸说:“我左手不方便电话,换一个。” 时瑜川小心的点头:“谢先生你忙。” 然而谢延只是盯着他,微挑眉。 时瑜川不得已改口,语调软软的:“老公,你忙。” 电话另一头的合作伙伴:“……” 他们一来一回一人一句,路的方向走错了,时瑜川兜兜转转居然还是驻足在那家工艺品的门口店,令他意外的是,谢先生居然带他进去了! 踏进去的那一刻,时瑜川的眼睛很克制的瞄,小心地藏起自己的情绪。 这家店主要做的是陶瓷粘土之类的艺术品,当然比不上古董,但观赏性很强。 然后他听见谢先生开口,嗓音低沉:“家里空荡荡的,可以买几件回去当装饰品。” 时瑜川还记得家里墙上挂着的古董壁画,还有楼梯平台正中央放着的古董花瓶,这些小玩意……最便宜都有几百块呢,放在家里,他怕谢先生觉得掉价。 “合适吗?” 谢延微微皱眉:“房子不是我一个人住,看你自己喜欢。” 时瑜川眉眼弯起来,笑了笑说:“谢谢。” 谢延盯着他几秒的时间,偏头松开手:“你自己去看。” 时瑜川的爱好很简单,只要是手工做的他都喜欢,而且他自己也有涉猎,虽然技术很一般,也没赚多少钱。 第29章 当然也有时家一直在管制着他的缘故,他在网上接单还得对方寄快件过来,时瑜川的每份快件都要被检查一遍,某个月太多了,就被书宁提醒了几句。 现在对比起来,他感觉以前活得太压抑,所以就算离婚了,他也不要回去。 要去h镇买房,爽歪歪的过自己日子。 时瑜川没敢选很多,只选了个类似于手办的人物黏土,还有一个西游记的q版形象,最近他在学画q版人物,对此类可爱的东西无法抵挡。 加起来只是四位数,时瑜川已经见识过更贵的东西,现在觉得这些真是太便宜,性价比太高了。 他正想打开手机,结果余光发现谢先生投射过来的目光过于锋利。 店长注意到他们刚进门时牵手的动作,就觉得他们不是恋爱关系,肯定也是结婚了。 “这位先生结账吗。”店长看向谢延,说完后嘴角都颤了一下,刚才没仔细看,这位先生冰霜冷面,没什么亲近感,看着唬人。 时瑜川心想,谢先生这个眼神代表他不高兴。 不高兴什么啊,他买的太多了吗,要不要收回去一点,可是这样做好尴尬啊。 就在这时,谢延淡淡的说:“我的钱都在他那。” 时瑜川脑子里瞬间叮咚一声,利索的递出黑卡:“麻烦结账。” 店长震惊了。 不过秉着职业道德,他还是快速的包装好,然后让时瑜川填了个地址,下午就能送过去了。 出了门,时瑜川下意识贴在他身侧,低着头:“刚才结账的时候也会拍照吗?” “不会。”谢延淡定的说,“刚才他们拍完就走了。” 时瑜川:“……” 第17章 吃了晚饭后代表短暂的约会结束,回到三号公馆后,才发现里头有人,而且动静挺大的。 “这是怎么回事?”时瑜川看去,那些人都跑到一楼走廊最尽头的那间房。 第一天住进来时,管家就给他各种介绍哪些地方是“禁区”,是不能触碰的地方。 除了地下室,就是一楼尽头那间阴森森的房子。 里面是什么,一开始时瑜川也不知道,但住的时间长了,他才知道这里面放置的是一位亡人的灵堂。 谢先生专门给他弄了一间房。 这让时瑜川不禁想起之前在时家听到的传闻,谢先生有一个过世的儿子,五六岁大左右的。 但是现在拆了是怎么回事? 时瑜川刚走两步,就被身后的动静给吸引过去,他转头看向谢延。 谢延的眼神正沉沉的望着他,犹如身后夜幕,像一张编制的黑暗的网。 时瑜川忽然觉得有点皮肤发麻。 “我叫人拆的,应该很快就拆完了。” 时瑜川点点头,自证清白:“……哦,我没去过那个地方。” 谢延脱下厚重的外套,搭在臂弯处,身旁有人迎上来接过,他也施施然的递过去,嗓音平静的危险:“从现在开始,你想进去也可以。” 这话听起来不太友好,时瑜川下意识觉得那不是什么好地方。 “有空吧……” 拆东西的声音动静非常大,时瑜川洗完澡出来,稍碎的发梢还滴着水,穿着宽松淡绿色的家居服倚在栏杆处,头往下看。 下巴又搭在双手交叠的手背上,动作非常的孩子气,全然不知道,右上角的监控小灯正在闪烁。 不过,他只看了一会儿,就慢吞吞的回房间。 时瑜川还担心会影响睡眠质量,但到了十点的时候,楼下的动静彻底没有,整间别墅再次陷入山一样沉睡。 周日是个打工人大好的休息日,谁都不愿意被打扰,时瑜川的手机在早晨六点时,就响个不停。 各种电话短信轰炸,时瑜川探出手一瞧,不是爸爸就是妈妈,还有时与哲的。他缩进柔软的棉被里,捂着脑袋,一大早的,不想跟他们说话。 再次沉沉的睡去,醒来时,接到的是管家敲门的信号。 时瑜川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去开门,结果门后谢先生也在,他直接愣住了。 时瑜川还光着脚,这会儿尴尬的脚趾都蜷缩起来。 谢延上前走了两步,有意无意的挡住了半边管家的身体,不过在时瑜川看来,他整个人都挡在了门口,管家不见了。 “先穿鞋,不着急,没什么大事。” 三句话,缓解了时瑜川所有的迷惑。 洗漱换衣服的过程中,他仍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为什么谢先生要进门,然后把管家关在外面,接着有盯着自己换衣服。 青年身上的皮肤光滑细腻,腰直腿长,该翘的地方也很圆润,每一寸线条都充斥着美感。 时瑜川是没什么所谓的,他大学住宿也是跟其他男生一块,也是毫不忌讳的当着对方的面换衣服。 但是等他穿好,后知后觉不太对劲,他跟谢先生可不是普通的舍友关系啊,是夫夫关系。 时瑜川摸了摸耳垂,略微腼腆的走到谢延面前,只见对方抬起手,在他发缝里穿插:“梳头。” “我这就去。” 谢延一手抓着时瑜川的胳膊:“我来。” 时瑜川动也不敢动,只能任由谢延轻抚他的发丝,动作非常的轻柔。 两人不说话的气氛实在是过于暧昧难受,趁着空隙,时瑜川问:“外面是发生什么事了吗,起床看到我爸那边给我打了很多电话。” 第30章 “照片传出去,时家跟谢家的人自然坐不住。”谢延一副淡定的口吻,丝毫不觉得这是什么大事。 甚至还能轻松的为时瑜川梳理头发。 时瑜川微微睁大了眼睛,他把这件事给忘了。 他下意识的动了动,却被谢延摁住肩膀,他乌黑的眼珠子往下瞥,内里的情绪很平静:“别动,还没好。” 时瑜川不动了:“那怎么办?” “你慌什么,我们领了证,他们奈何不了,你做你该做的,就没问题。” 时瑜川有种脖子放在刀架子上被威胁的感觉,不管是外面的人,还是眼前这位。 虽然他很温柔,动作也不会感到不适,可是,谢先生身上总有一种压抑,沉闷,跟散不去的诡异感,让他无法适应。 “嗯,我知道了。” 头发梳理完了,谢延放下手,单手插进口袋:“你喜欢手工?” 时瑜川下意识看向书桌,上面摆放的工具乱七八糟的,什么都有。 “嗯……” 谢延走过去,随手拿起一块手帕,仔细揣摩:“这是刺绣。” 时瑜川赶紧说:“不是很好看……” 谢延瞥了他一眼:“还行。” 时瑜川无端的松了一口气,他的刺绣不算自学,入门时有老师教导过,但后来很多事情都没法让他继续学下去,所以水平连三脚猫都不如。 “挺好看。” 被人夸是第一次,时瑜川有些脸热:“你要是喜欢,我送你。” “这是旧的。” 时瑜川立马明白:“给你新的。” 谢延点头:“那这个也给我。” 时瑜川:“……” “准备一下,跟我下楼,林助也 在下面候着,待会儿再吃早餐。” 时瑜川稍稍一怔,“有什么事吗?” “安排了记者在偏厅,就等你了。” 时瑜川脑子里有根引线,现在被点燃后噼里啪啦的起火了,接着腿一软,差点没站稳。 “这么多人,我,我待会儿要怎么说话,我担心说错话会不会影响你。” 谢延本来就不觉得这是什么大事,淡定的说,“我比较担心你不说话。” 时瑜川一时语塞。 谢延从时瑜川的房子里出来,管家在楼梯口等着,然后谢延牵起时瑜川的手一步步来到偏厅沙发正中央的位置。 周围全是扛着“长|枪|短|炮”的记者媒体,时瑜川快速的瞄了一眼,至少没有直播设备。 而且刚一眼过去,人很多,但坐下冷静发现其实也还好,大多数媒体的名誉都是很正经,实事求是的。 看来谢先生是做过功夫的。 手被稳稳的抓住,仿佛是谢先生给予的力量,时瑜川莫名的安静下来。 前面的问话都非常的官方,先是祝贺一方,然后可能是财经媒体占多数,一上来先问公司的项目新闻。 林助也在一旁插口。 这次作为谢延回国在大众面前的首秀,自然要中规中矩,严格遵守不出错乱的要求。 而后不知道哪一位媒体忽然将麦克风移在时瑜川面前,这会儿才开始进入正题。 时瑜川早就冷静下来,没有刚开始那么拘束紧张,他姿态放松,几乎是贴着谢延,但是又坐的端正。 说话语气温柔腼腆,大方得体,内容也不会出错。 问到他们是怎么认识的时候,时瑜川一下子怔愣,这个他们貌似没商量过……他张了张嘴正想回答时。 谢延的声音犹如海浪过后的平静低沉:“很小的时候就认识了,是我先喜欢他。” 时瑜川下意识看向他,谢延罕见的轻笑着:“你忘了而已。” 时瑜川依旧没反应过来,因为谢先生说得好像真的一样…… 可能是演技太精湛了。 这次的记者见面会结束之后,留下了几个在媒体界颇有话语权的两三个大佬在家做客吃饭。 虽说是记者采访的画面,弄得非常隆重又休闲,因为地点在三号公馆里,能住在这种地方的绝非等闲之辈。 所以这是一场精心策划预谋的小型记者招待会。 至于采访片段什么时候发出来,还得是谢总说了算,时瑜川私下问过,听说还要过一段时间,因为要等剪辑传送过来,要谢总点头才能放出去。 谢延看着他的眼睛说,到时候可以一起来看。 完事了之后,作为主人的他们也该一同送他们出门,足足一个上午,时瑜川的精神都处于高度紧绷的状态。 直到人走了,他才松了一口气。 林助送完人返回来,手上多了几张照片:“谢总,夫人,这是他们送的小礼物。” 谢延只要走一张,其余的全给时瑜川。 其实照片的内容很简单,就是一张他们接受采访时牵着手的照片,还有一张是对视的照片。 时瑜川很明显的睁大眼睛,谢延很明显的侧脸温柔,气氛和谐温馨的羡煞旁人。 时瑜川低头看着入神,心想,真的好像一家人啊…… 凭着这一份心思跟礼物,尽管这是协议导致的结果,时瑜川也会记挂一辈子。 第18章 采访结束,林助也该散场,将空间留给他们。 时瑜川斟酌片刻,脑海里不断重复今早谢先生对他说的话,明明他们之前也没有对好剧本,所以谢先生说的小时候就认识这种话。 第31章 时瑜川一时没接过戏,导致被拍下这张对视的照片。 下次要是有采访的话,还得对一对台词,不然他就露馅,给谢先生造成麻烦。 接下来就是要解决时家那边的问题,其实也不是很大,主要是谢先生放不放他走的意思。 时瑜川对上谢延的眼睛,琢磨着开口:“他们想见我,大概也是想谈生意的事情。” 谢延没怎么表态,说出的话倒是不着四六:“他有没有为难你?” 时瑜川愣了一下:“谁?” “名义上你弟弟,还有你名义上的父母。”谢延一字一句,语气分明。 若是时瑜川能细心点大概能发现,谢先生的耐心值提高了许多,不过他如今正陷入回忆当中。 其实是有的,但是,时瑜川好像没太在意。 而且他也知道时与淮的心思,无非就是两个,一是跟谢先生合作,拿到手上的项目合同或者新项目的融资,不过这件事当初签订协议的时候,时瑜川没下笔,导致有bug出现。 时与淮大概是有些嫉恨在心,包括书宁,这也是时瑜川一直没想回时家的原因。 不然按照恩情的话,他结了婚也该回去看看的。 第二就是书宁想把时与哲推过来,应该是想借他的手打进君延内部。 时瑜川只是隐隐约约有这个感觉,但没有证据。 时家虽然现在还有一个老牌家族的名头在,但名存实亡,地位不如从前,也不如现今风头正盛的谢家。 而且夏家在圈子里的名声不太好,大概类似于暴发户的存在,所以这两家倒是……挺配的。 “都是小把戏,我应付得来。”时瑜川认为此时此刻不应该给谢先生添加任何的麻烦。 “你可以说。” 时瑜川睫毛动了动,眼尾上扬的弧度令人非常心动:“唔……下次说,我都忘了。” “需要帮忙找你的亲生父母?” 时瑜川摇头:“不用,我觉得现在挺好的。” 话音刚落,连空气都好像沉默下来,这种环境太令人窒息了,对面传来谢延的声音:“明天我要出差三天。” 时瑜川一下子抬起头:“需要我做点什么吗?” “认真上班,有事就跟我说。” 时瑜川还在认真听,等了好一会儿,才发现谢延没声音,这就没了? “我爸那边……” 谢延欲闭目养神,语气很淡:“你想去就去,去了也不用害怕。” “嗯……其实我也没害怕,我不去是因为,怕你不高兴。” 谢延下一秒忽然掀开薄薄的眼皮,眼睛暗处深沉的水潭似乎动了一下:“你很在意我的情绪。” “会的。”时瑜川弯了弯眉眼,温和的笑道,“我们是合作伙伴。” 这场谈话的最后,时瑜川感到莫名其妙,不知道谢先生怎么就变脸似的,而且一个人的情绪竟然可以转变的如此多样。 幸好谢先生第二天要出差的,伴君如伴虎,他太过阴晴不定,避开一下也好。 出差前的工作准备是很多的,林助今天安排记者招待会后走了又回来,听说是要在客房住一晚上。 谢延下午一直在书房里。 时瑜川从不越矩,所以三楼以上的地方他从未踏足。 而书房里的谢延其实也并不是一味的在工作,更多都是打开书房一面墙的门口,通往地下室的监控室里。 平时进入监控室,面对十几个窗口,里面的影像都是静止的,然而现在只要一个画面是在动的,那肯定是时瑜川。 有人说过他这种行为很变态,但他陷入其中,觉得很有乐趣。 邮件叮咚一声。 【我真的服了!!!】 来人的愤怒包含在语气中,上一秒谢延挂断的电话也是来自于海外的他。 只是谢延很少与他通话,以免留下被人抓住的证据。 【见面再谈。】 【行!你小子真行!!!】 谢延大概猜到他要说什么,但是不想戳破,只想看看对方气急败坏的表情。 这不更有趣。 第二天一大早时瑜川请了假,内容是要送老公机场,人事部的人不敢不批,甚至还给时董过目了。 时与淮看见倒也没说什么,只是时与哲总是愤愤不平,借此说了几句话。 太目中无人,太不把父亲放在眼里,也没把时家放在心里。 时与淮原本没什么,听多了也跟着上火:“养了他这么多年,到头来是个白眼狼,还不如当初送你过去。” 时与哲顿时红了眼眶:“是妈妈不给我过去的,爸,谢总真的有个儿子吗?” 之前谢延拆灵堂这件事,没有人刻意隐瞒,大家都知道,谢延把他儿子的灵堂给拆了。 很多人都猜测是时瑜川闹脾气,不愿意在家里看到他而拆掉的,不过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谢延居然对时瑜川百依百顺,看来精神病终有一天也会掉落爱情陷阱里。 这把时与哲气坏了,王姨一直在哄着,小贱人用手段得来的感情不会长久。 可时与哲带着哭腔说:“那原本是我的位置!” 时与淮对于流言蜚语的态度很一般,没有太影响,冷静分析一下:“说是这么说,但小川的脾气我是知道的,不至于拈酸吃醋到连谢总过世的儿子都放不下,大概只是一位故人。” 第32章 时与哲捏紧拳头,指甲陷入柔软的掌心中,全然失去痛觉。 他就是认为时瑜川什么都要抢他的东西,不管是亲情还是爱情,他都要抢走。 时与哲一口气下定决心。 “爸,我要去见谢总。”时与哲眼神坚定。 时与淮皱眉:“你要做什么?” “既然是协议联姻,中途换人这种事也不是不可能吧。” “胡闹!”时与淮当然不同意,甚至觉得荒谬。 可时与哲是铁了心的,特别是那次惊鸿一瞥,他又上网查了下谢延的照片,没有!! 就连君延集团的官网也只出现了一堆执行董事的照片,那些他都见过是,谢家的人。 但是不久前谢延跟时瑜川看电影逛街的背影照片被狗仔拍出来放在网上。 那个背影越看越像他心里喜欢的那个老师,时与哲甚至走火入魔的觉得他就是自己心里的白月光。 可是……他再一次被时瑜川抢走了。 “爸,他们还没公开,一切都有机会的。”时与哲要拼命的抓住机会,一定还来得及。 “他们已经开了记者招待会,没放出来而已,等谢总回来了……” “就是因为他还没回来我们才有机会,只是重新签一份协议而已。而且我嫁过去了,我肯定能为时家做点事的,你看看哥哥,都不理我们了。” 时与哲说的不无道理,但时与淮还是很担心,只说了句让我考虑一下。 考虑? 时与哲说什么都不会相信这种敷衍他的鬼话,说是考虑,其实就是在拖延时间。 等到他们的采访刊登了,那他才是没机会。 机场等候vip室内,登机前一秒,时瑜川还在给谢延整理领口,其实这个地方也不太可能会出现狗仔什么的,但谢先生说了,做戏做全套,他又无法反驳。 时瑜川安静,碎发微垂,乌发亮眸。 谢延几乎是下意识捏着他的下巴,迫使时瑜川抬头看他,谢延清楚的看见那双乌黑的眼眸里闪烁几分疑惑。 “刺绣开始了吗?” 时瑜川想点头,发现自己脑袋动不了,只好作罢:“你想要什么?手帕还是手套,或者围巾,比较适合现在的季节。” 谢延的脑海里忽然闪过几个片段,低头瞅见时瑜川脖子上的围巾,他伸手碰了碰:“这也是你做的?” “嗯,你要是喜欢,我给你织的话,就换一种织法,然后在围巾的尾部给你绣个小东西,你看怎么样?” 时瑜川不抱希望谢先生会同意,但说话时眼里全是晨曦般的微光。 谢延比他高半个头,将他的目光一览全收:“好,听你的意思。” 时瑜川对他挥手:“路上平安,我在家等你回来。” 谢延走了两步,没忍住回过头,一言不发,只是静静的盯了好几秒后,重新转身。 距离上一次这样温暖人心的话,足足有二十年没听过,没想到谢延再一次听到时,竟然还是同一个人说的。 时瑜川歪了歪头:“?” 上了飞机后,谢延闭目养神,坐姿一动不动直至起飞,他忽然问:“瑜川之前身份证上面的信息是对的吗?正确年龄是多少。” 林助黑人问号,但还是如实回答:“身份证是二十四,正确年龄是二十五。” 他记得谢总之前好像很不屑看这种资料。 谢延微微皱眉,沉默了好一会儿。 林助还在寻思着自己说错了什么话,结果下一秒听到谢总说:“相差七岁,也不算很大。” 林助都不知道说什么,勉强附和一句:“……确实不大。” 天呐,刚才谢总是在计算他跟时先生的年龄差吗,匪夷所思。 第19章 时瑜川在两个黑衣服的人保护下离开了机场,他出门从未这么大阵仗过。 但是谢先生吩咐这是安排给他的,担心他不在的话,有人心怀鬼胎,走投无路的人什么都能做出来。 时瑜川虽然乖巧听话,但心思九转千回,感觉这种情况,谢先生应该遇到很多次吧。 哎,豪门世家就是复杂,谢先生也辛苦了。 果然他一出门,就看见不远处停靠着一辆熟悉的奔驰,时瑜川曾经见过很多次,那是时与淮标志性车辆。 时瑜川脚步一顿,琢磨着要不要上前的时候,车窗被摇下来,人来人往中,时与淮的那张脸竟然显得如此亲切。 他对时瑜川招手。 时瑜川想了想,靠近车窗微微低头:“爸爸,请问有事吗?” 无端放大的五官,堪称眉目如画,唇红齿白。 他一时间愣住了。 时与淮无端感受到一股冰冷的视线,目光落在时瑜川身后的两个保镖身上,心里有数。 “你很久没回家了,你妈妈也想见你,要是有空的话,一起回去?” 时瑜川知道自己有拒绝的机会,而且没得到谢先生的同意,他不好贸然的去时家那边。 要是无形间破坏了谢先生的计划,那他就是罪人了,于是他婉拒了。 时与淮有些着急:“确实是有事,不方便谢总听到的。” 时瑜川心想你这么大胆,之前不是还挺怕谢先生吗?他顿时瞪直了眼睛:“……那我考虑一下。” 三番四次也不好拒绝,再者,二十多年来,时与淮也确实养着他,不好推脱。 第33章 时瑜川坐在后座宽敞的宾利上,头歪在车窗边,有点生无可恋的感觉。 谢先生此时已经在飞机上,手机无法取得联系,他自己的话……等等。 时瑜川猛地惊醒过来,为什么所有事他都要问一遍谢先生,难道他没有自己的主见吗? 不过这个问题倒是不难解开,他本来也不是自愿过来的,当时对他来说,时家跟谢家没什么区别。 有的就是钱的区别。 对,就是钱。 时瑜川咬了咬下唇,他还是尽心尽力当好一个打工仔的形象吧。 一百遍默念,我就是工具人我就是工具人,我就是工具人!!! 好,洗脑完毕。 时瑜川揉了揉脸,一睁开眼,车停在了君延集团的大门口处,他吓了一跳:“不是回乐泰吗?” 老张回头说道:“乐泰那边今天比较乱,谢总让我带你来这里避一避。” 时瑜川一脸迷茫:“发生什么事了。” “资金链出了问题,他们在开董事大会,不过具体怎么样我也不太清楚。” 时瑜川将自己的下巴塞进围巾里,对这些事情不太在意。 怪不得时与淮会在机场堵他,原来都火烧眉毛了。 所以当时瑜川一下车看见书宁后,似乎也不感觉到意外。 书宁出身书香世家,从人到名字都仿佛散发着一股清新古典的书香味,她为了维持人设也酷爱穿旗袍一类,显得优雅贤淑。 只不过跟她相处下来,就知道她本人其实是充满铜臭味的,当然这点时瑜川也不是很抗拒,毕竟视钱为粪土的人,太少了。 时瑜川鼓足勇气,喊了一声:“妈妈。” 书宁轻声微笑:“找你谈谈话,行吗?” 书宁比时与淮要更加的矜持高傲,不轻易低头,当初她发现自己的儿子不是他之后,立马转头,看都不看他一眼。 时与哲当时跟她第一次接触,可以说是“陌生人”,但是书宁可以表现得他们已经相亲相爱了很多年似的。 所以她肯放下面子来君延找时瑜川这件事,简直是天下奇闻,时瑜川不能拿敷衍时与淮的态度对待她。 因为很容易被书宁看穿。 时瑜川愿和平相处,不愿撕破脸皮,但是现在就难说了。 这里是君延集团的地下车库,旁边就是总裁的专属电梯,时瑜川拿不定主意,却想起谢先生说的,在外人面前,他就是谢夫 人。 “嗯,妈妈跟我来吧。”时瑜川做了个绅士的手势。 书宁满意的笑了。 来到会客室,辛助早就门外等着了,时瑜川给她发了消息,立刻就着手准备。 谢总也吩咐下来,他不在期间,只要夫人有事,他们必然要全力以赴的。 看来在谢总心里,夫人的地位真的很高。 尽管林助之前一直强调他们是协议的,只要谢总找到人,拿到跟时家合作项目的约定,立刻就会离婚,但是时瑜川也不会吃亏,根据协议内容,他将会获得一大笔补偿金。 当然,事情发展到现在的地步,也是林助没想到的。 书宁看都没看辛助,径直走进去,时瑜川在后面瞥了辛助一眼,很想告诉她,书宁其实对辛助没什么意见,她对所有人都这种态度。 “你最近瘦了。” 小型会客室里只有他们两个人,书宁一坐下,抿了一口香茶后,开口的第一句话是官方般的关心问候。 时瑜川说:“工作不太顺利。” 书宁说:“因为小哲吧,你都嫁到君延了,又何必回乐泰跟小哲抢,小川啊,做人不可以太贪心。” “那我辞职也不是不行,但是我家先生说,让我好好出去历练一下,既然爸爸给了机会,我当然要去。” 书宁轻哼了一声:“历练?你所谓的历练就是威胁爸爸给你一个副主管的位置,这就是你的态度吗?” 时瑜川沉默了一下,不好说啊不好说,他老觉得谢先生要从时家那里挖出点东西来。 “我没有怪你的意思,你对我们有意见我理解,现在既然你是副主管,我也无可奈何但是公司出了问题,你要不要管?” 时瑜川也不藏着掖着了,直接问:“要填补多少缺口。” 书宁难得沉默了一下,说:“八位数。” 时瑜川轻轻皱眉,这笔数确实大。 “我给你一个机会,下周一,你填了这份缺口,时家养你的恩情,算你还完了。” 时瑜川微微睁大了眼睛,几乎是不可置信的。 书宁站起身,心平气和的看着他:“小川,我不喜欢你,也不喜欢你叫我妈妈,在你两岁的时候,我就怀疑过你不是我的儿子,你这张脸,看着真令人讨厌。” 所以当年书宁才不顾一切带他去验dna,不过那一次谢家也在场,院长亲自出来接收了一个小病患。 满身是伤口,皮肤溃烂的没一处好的地方,特别是那双眼睛,像隼一样,尖锐可怕。 沿路上也听说是谢家的孩子,而且貌似很叛逆,不听长辈的话,偷跑出去,被打成这个样子。 书宁恶心的转身去了洗手间,回头就看见时瑜川跟皮肤没一处好的小病患在聊天。 等待结果需要时间,她直接上前把人拉走,在车上狠狠地教训了几下,接着她下车返回医院,吩咐司机先把人送回去,结果路上出了车祸。 第34章 书宁把这一切都归于这个孩子就是个祸害,也有可能是跟时家八字不合。 “知道为什么不让你出门吗,我现在都觉得这是正确的做法,你看,你一出来,公司就出问题了。”书宁闭了闭眼睛,叹气,“你要是跟谢总离婚了,也不要回家,没有人希望你回来。” 辛助一直在门口待着,没敢离开。 直到门开了,她一边对书宁微笑,一边见缝插针的看了看里头的情况。 时瑜川侧着脸背对她,抹了一下眼角的动作,让辛助瞬间怔愣了。 今天下午时瑜川甚至没有回乐泰,而是直接回了家,一整个下午把自己裹在被子里。 因为谢总不在家,管家就必须在。 他看着夫人一直在楼下没下来过,便给谢总发了信息。 但到了晚上谢延才收到,他只是回了句,知道了,帮忙看着点。 其实时瑜川也没什么太大的问题,他在会客室里抹眼角也只是觉得眼睛酸酸的,但是他不愿意掉眼泪。 时瑜川失神的捧着手机,望着黑漆漆的屏幕,映照出自己的脸,心情低落的不要太明显。 就在他失落的那瞬间,屏幕忽然亮起,闪现着谢先生三个字的来电信息。 电话接通,谢延低沉的嗓音缓缓的流过耳膜处,带来一丝安全感。 “今天的事情我知道,不开心的话,就从那里离开。” 时瑜川忍了一下午的眼泪,瞬间蓄满眼眶,争先恐后的掉下来,他怎么擦都擦不完。 他死死咬住下唇,不发出一丁点声音。 谢延在另一边沉默。 “我……”时瑜川一开口的嗓音沙哑的不行,还带着隐隐的哭腔。 谢延淡淡的说:“我知道,我都知道。” 时瑜川将脸埋在枕头上,眼泪在枕头氤氲了一大片湿润。 直到过了很久很久,时瑜川吸着鼻子委屈的说:“都湿了……” “让管家拿去洗掉。” “我不是娇气的人。” “嗯,我知道你不是。”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时瑜川不是很明白,明明他们只是第一次见面,明明才认识了不到三个月。 谢延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语气很淡,却异常郑重。 “从现在开始,我保护你。” 第20章 时瑜川记得谢先生身上有一股很强烈的木质冷香的气息,不算很好闻,但他挺喜欢的。 每次一靠近,那股味道会加倍的重,谢先生给人的感觉太够凛冽,太过霸道,仿佛一触碰,整个人都要陷进去似的。 如今隔着电话滋滋微弱的电流声,谢先生在另一头说要保护自己…… 时瑜川仿佛又闻到那股熟悉的木质冷香的味道,深入人心,停留在上头萦绕不走。 谢延嗓音又重又低沉:“我马上就回去。” 时瑜川完全忘记平时里谨慎的性子,不明所以的张了张嘴,嗫喏道:“那我等你。” 另一边的谢延捏紧手机,直到对面的通话挂断之后,才缓缓放下手。 国内是晚上,在谢延这边却是上午,他望着大片的落地窗外的天色,深深的呼出一口气。 “gloria,你真让我惊喜。”来者是一位黑发,琥珀眼睛的人,领口大片露出来,手里拎着两杯果酒,他歪了歪头说,“上次你是怎么跟我说的,恋|童|癖?” “这种话你也好意思说出来。” 面对友人的嘲笑,谢延面无表情,淡淡的说:“我说的是实话。” “所以我看到你们结婚了,我简直,感受到欺骗了,我太伤心了。”他捂着胸口的位置,满脸受伤。 谢延非常无情的指出问题:“你的心脏在右边。” 沈南立刻换了位置:“我好痛,我的心好痛。” 谢延这次是借着工作的机会来看望他的,原本的计划是明天一早的飞机,就在刚才他已经让林助去订下午的机票。 他转过身,全身背逆着光,他站在那什么都不用做,像神的完美造物:“除了这些,你还有什么要跟我说。” 谢延拒绝果酒,沈南给他泡了杯热茶,国外没什么好茶叶,谢总只能将就。 谢延本人长相俊美洋气,从小几乎在国外生长,但生活习惯尤为中式老派。 不过在沈南看来,他这个人倒是神秘古早,是不能轻易打开的潘多拉魔盒。 沈南斟酌片刻:“看你的意思,时家最近不太好,如果你想为你的小孩报仇的话,现在倒是个好时机。” 谢延斜睨他一眼,纠正道:“他二十五。” 沈南投降:“好好好哈哈哈哈,是二十五,你还说你不喜欢人家。” 谢延挑眉:“沈南,如果你曾经遇到一束光,你就不会在意喜不喜欢这个问题了。” 这个话题对目前的谢延来说无聊透了,他拿走了一堆时家的资料后便坐车去机场。 沈南靠在落地窗前,视线往下看,吹了几声口哨,“切,不喜欢大老远还跑来我这里拿资料干什么。” 车上,司机是老外,是林助精心挑选的工具人,也听不懂国语。 谢延在某些程度上必须做到精益求精,跟在他身边的人,也必定要达到这些要求。 “消息是辛助透露的,时夫人来过了,找夫人聊了不到二十分钟的谈话。” 第35章 谢延说:“监控呢。” “有。” 谢延瞥了林助一眼。 林助立刻说 :“都没看,只是截取下来。” “嗯,发给我。” a市。 这一夜睡得很沉,天亮时,时瑜川精神有点恍惚,脑子一片混沌的状态。 他在床上躺了很久,才艰难的睁开眼,发现眼周有些肿肿的,下一秒,脑子里的回忆汹涌而至,充斥着自己的理性思维。 时瑜川捧着脸蛋,倒吸了一口凉气,他昨晚……跟谢先生??? 都说了些什么。 但是也不关他的事,是谢先生先发癫,他才发癫的。 然而时瑜川还没冷静几秒,余光瞄到了挂墙的钟表,又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赶紧翻被子找自己的手机,迅速给辛助打电话。 “我,我好像要迟到了。” 辛助一愣:“夫人呐,没事,我帮你请假了,你好好休息吧。” 时瑜川半天都没说话。 辛助还以为是他还在为昨天的谈话伤感,安慰解释道:“反正乐泰也不是什么好地方,他们的质检品控都很差的,我去看过了,而且现在听说资金流也出现问题,他们现在绝对不好过,我们静观其变就好,还有夫人你的弟弟,估计也会不好受。” 时瑜川嗯了一声:“听说欠了很多钱?” “是吧,具体的数字我也不太清楚,谢总可能会知道。” 时瑜川继续沉默,他知道,是八位数。 “辛姐,我有个问题想问问。” 辛助喜欢听小弟弟叫她姐,顿时夹起嗓音:“你问吧,我知无不言。” “谢总对乐泰有没有想法?” 辛助一愣:“啊这啊这……我想想该怎么说。” “如果很机密的话,就算了,我也不是很想知道。”时瑜川紧张的吞咽。 然而就在这时,林助给辛助在电脑微信上发消息。 【林助:直接说。】 【辛助:谢总在监听吗?】 【林助:谢总看完监控视频才打开系统的。】 辛助也吓了一跳,还以为谢总又变回几年前那么变态,无时无刻都在监听。 “之前联合几个部门主管做过的一份策划,还有跟股东开会的时候,聊过这个想法,乐泰的价值很高,谢总有扩展版图的意向。” 辛助对于时瑜川在时家的那些事多多少少有所耳闻,便说道:“不过时家毕竟是底蕴很深厚,没有办法完全连根拔起。” 而且自古以来大家族只会越来越落魄,不会突然消失的,又不是古代,现在可是二十一世纪啊…… 辛助说出来,只是想让夫人有个心理预期,也不想让他太失望,可能对时家都恨之入骨了吧,可怜的娃。 “我没有这个意思,只是问问。”时瑜川对时家的感情可以说在书宁找他的那一刻已经消失殆尽了。 如果之前的话,还能保留一段在六岁以前的记忆,但那段回忆实在是太遥远,画面仿佛被雨水模糊了视线一般,他已经完全不记得了。 至于书宁所说的还恩情,他帮忙照顾时与哲这么些年,也不见得他们把这笔账算进去。 还有让他去联姻的事情。 这让他实在是无法释怀。 时瑜川问出来是担心会不会跟谢先生的计划起冲突,他之前就猜测应该不是单纯联姻这么简单,或许是谢家那边的情况,需要谢先生必须壮大自身实力。 豪门水深不见底。 时瑜川开始咬手指关节。 谢先生明天才能回家,他在心里许愿,希望再快一点见到他。 现在想起谢先生那句保护,他到现在心脏都砰砰直跳,有问题啊,问题大发了。 可能是许愿成功了。 时瑜川正在收菜,捧着一堆成果回室内,刚走两步就看见风尘仆仆的谢先生,吓得他目瞪口呆,半天都没反应过来。 谢延看见他手上的东西,微微皱眉:“你在捡垃圾?” 时瑜川听到自己的心碎了一地,这可是他种的菜,只是忘记洒农药,被虫子咬的很丑。 不过当天晚上,谢延还是全部吃下去了。 饭桌上大家都对那天晚上的事情缄默不言,时瑜川还么来得及松一口气,谢先生似乎并不就此放过他。 “过来。” 时瑜川走过去,下一秒被捏住下巴,对方左右晃了晃,淡淡的说:“瘦了。” 时瑜川的五官很突出,如果面相饱满那就非常完美,但是太瘦了会很凸显五官,眼窝凹陷,显得精神不好。 书宁在会客室第一次见面说的也是这样的话,时瑜川微微皱眉:“我最近吃得挺好的。” 但是谢延没说什么,第二天就让管家带着一个阿姨进门,给时瑜川介绍,这位是营养师。 时瑜川心里还有事想求着谢先生,哪敢受这种待遇,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谢延堵回去:“你是谢家的人,被外人看见你的状态,岂不是说我在虐待你。” 时瑜川竟然被说服了,想想也确实是这么一个道理。 于是接下来的好几天,时瑜川都没有去乐泰上班,而是在家里接受营养师的制定计划。 有些食谱还加了中药调理,吃起来的味道简直难以忍受,时瑜川好多次明里暗里的说,这东西真的很难吃的时候,谢延都会默默地陪着他一起吃。 第36章 时瑜川嘴唇动了动,倒是没说什么,只觉得谢先生人真的好好。 调理了一段时间,时瑜川明显气色好很多,谢延才肯放他出去。 出门的那一刻,谢延是跟着他一起的,说是先送他进乐泰,自己再回君延。 原本谢延让他辞职的,不过时瑜川想了想,打算坚持一段时间。 到了地方后,谢延说:“下班我接你。” 时瑜川低下头:“不用了,让老张过来就可以。” “不碍事,我接你。” 谢先生既然这么说了,时瑜川无法反驳,有种被家长接送上下学的感觉。 他刚走两步,宾利忽然停下来,车门开了,谢先生那条大长腿先一步下车。 时瑜川:“?” “送你进去。” “……” 这种家长送孩子进学校的即时感,是时瑜川从来没体验过的,刚进门就被很多人注视着。 谢延气场太强,寒意深重,没人敢直接看,瞄几眼就收回去。 书宁一早收到消息时瑜川今天会来,刚想在门口堵人,没曾想谢延也跟着来。 书宁一改态度:“谢总,好久不见。” 谢延情绪淡淡,并未表态,似乎不把书宁放在眼里,书宁也有点尴尬,只好把目光落入时瑜川身上。 尽管谢延在这,但对时瑜川的态度几乎深入骨髓,很难改变:“小川,那天我跟你说的话,你有放在心上吗?” 书宁是故意当着谢延的面问,想让时瑜川进退两难。 时瑜川目光闪烁,顿感心虚。 谢延的手轻轻搭在他的肩膀上,目光微寒,警告道:“时夫人,注意你的言辞。” 书宁顿时笑不出来。 第21章 谢延的目光没有在书宁身上停留很久,而是帮忙整理下时瑜川的围巾后,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下班来接你,别乱跑。” 时瑜川嘴唇张开又闭合,今早出门擦了润唇膏,显得唇色很亮很嫩,他幅度很小的点了下头:“好。” 临走时,谢延散漫的抬了下眼。 书宁感觉到被人凉飕飕的盯着看,待她仔细查探时,谢延已经走远了。 人一走,时瑜川感觉包围在自己身边的安全感,像化为实质那样,瞬间消失。 他抬眼看着书宁投过来的眼神,带着几分凶狠与不善。 时瑜川想了想,轻声道:“时夫人。” 他的声音很小,落入书宁的耳朵里却令她一怔,但很快就恢复如常。 只是感觉心里有那么点沉重,似乎有什么东西远离她。 那天她说了那么重的话,如果时瑜川还称呼为妈妈的话,那才真是无可救药。 书宁没理由在大庭广众之下跟他讨论这件事,而是把人叫来去十楼的独立办公室内。 “那天的事情你考虑的怎么样。”书宁开门见山。 时瑜川深呼一口气,外面严寒,刚才被谢延暖和的手,似乎又开始泛冷。 时瑜川真诚建议:“你可以直接找谢总谈,我甚至没有在君延工作过,像借钱融资这种事情你找我也未免太奇怪了。” 书宁内心简直被炸开了一样,想生气但又不得 不按捺自己的情绪:“这么多年你欠我们的用什么还,没有我的推荐,你不可能跟谢总联姻。” 乐泰的暖气仿佛是装饰品,时瑜川摸了摸鼻子感觉到冷意,之后又缓缓的吸了口气:“这些年我一直都在照顾时与哲,生活起居是王姨负责,吃喝是我来负责,我跟管家住在一层楼,比保姆高一层,比你们低好几层,我知道大家长都有封建阶级的思想,所以你给我的安排,还不够明显吗?” “联姻不是我想要的,是你们让我去的,条件是你们不会再干涉我,这一点,时董答应过,至于协议后的项目合作是你们跟谢总谈,不是跟我,这个逻辑时夫人应该很懂。” 时瑜川一口气手腕感觉有点喘,掌心被指甲掐的发疼才缓缓松开。 他把下半张脸埋在围巾处,暖融融的,珊瑚绒刮蹭着自己皮肤上,非常的舒服。 导致他发出的声音,瓮声瓮气:“都这样了,你还要跟我说什么恩情。” 他说出的话平静如即将爆发前的岩浆,甚至没有祸及其他人,只是冷静的陈述他们在如何伤害自己的事实。 公司的事情火急火燎,时与淮没有办法,时与哲身体又不好,不能受风寒,书宁也是走投无路才会跟时瑜川说那些话。 过了很久,书宁才说:“难道你要眼睁睁的看着乐泰破产?” “不想破产的话,你可以自己争取,但是……请你不要找我,我们互不打扰,我也从来想过拿时家任何东西。”时瑜川嘴唇颤抖,垂眸敛去所有的情绪,“你都没有爱过我,你还要向我借钱,全天下没有你这么一个不要脸的母亲。” 书宁一怔随即怒气升腾,但又没办法发作,一直以来强势的眼神带上几分心虚,底气不足的她甚至移开了眼,不再看时瑜川一眼。 出了门后,时瑜川深深的呼出一口气,很好,很厉害,瑜川,你是最棒的。 修养过后一段时间,行政部的氛围似乎也低沉不少,听人事那边透露的消息说是要裁员。 大家都愁云惨淡的,没有什么心思。 唯一不变的只有辛助理,她像那朵盛放的玫瑰,在办公室散发着魅力。 第37章 “今天依旧没事做~~”辛助翻了个白眼,“你现在想闲着还是忙起来?我给你安排一点,要是以后回君延,谢总给你安排职位的话,你也好上手。” 这是把乐泰当做实习跳板了,时瑜川顿时失笑,乐泰虽然比不得君延知名度那么高,但好歹也是一部分应届生梦寐以求的地方,果真是守业难。 乐泰败在了时与淮这一代。 “我都可以,不过我打算织个围巾,可以吧。”时瑜川睫毛微颤,浅浅的笑了起来。 辛助跟他对视的一瞬间,稍微怔愣了一下:“哎呀,你爸妈把你生的太好看了。” 时瑜川一愣:“?” 辛助说:“没错,夸得就是你。” 时瑜川脸颊稍稍泛红,不好意思的低下头,从小时与哲就跟他说,漂亮是不能当饭吃的,要有能力才行。 什么才叫能力,可能就是什么都会的人吧。 辛助溜出门,给林笙发了消息。 【辛助:太可爱了,我刚才把夫人撩的脸都红了。】 【林助:……你小心谢总。】 【辛助:放心,没开监控监听,一切ok啦。】 二十分钟,辛助捧着两份资料给时瑜川,像是布置作业那样让他写分析报告。 忙碌的时间过得飞快,马上就到下班时间,但时瑜川还没做完,辛助不敢让他多待。 “谢总在下面等很久了,要是让他知道你加班,我们会很惨的,皇后娘娘,你就发发慈悲吧。” 时瑜川一阵发笑:“这么夸张吗,其实我跟你们差不多的。” 都是打工仔,替谢总打工,只是他身份比较特殊,跟谢先生住在一块而已。 辛助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觉得“皇后娘娘”非常的人性。 宾利依旧是大大方方停在乐泰不准停车的标志牌下面,时瑜川每次都是快步走过去,老张还说让时瑜川慢慢来。 弄得他哭笑不得。 谢延看着他因为小跑过来而红扑扑的脸蛋,目光凝了几秒后,问道:“不用急,会等你。” 时瑜川看了眼老张,又看了看他:“我是担心车子停在这里不太好。” 谢延微微蹙着眉头:“我觉得挺好。” 时瑜川语塞,谢先生厉害,谢先生牛逼。 冬夜降临得快,天色暗淡的也快,路灯在边上依次亮起,大厦灯光内透,昭示着还有很多工作党在加班加点的干活儿。 夜晚的灯光总是带着一丝朦胧的美感,谢先生的轮廓非常的完美,皮肤也细腻光泽的像一块无暇的白玉,三十岁正值活力满满的年纪。 时瑜川定神一看,突然发现谢先生右耳下面也有几道伤疤,时瑜川下意识摸了摸自己左耳后根凸起的地方。 不知为何,心里仿佛牵了一根引线,促使他往谢先生身上探寻。 时瑜川记得谢先生很忙的,但这段时间天天准时准点的回家,这次还专程接他下班,说实话,有点受宠若惊了。 谢延微阖着眼,眉眼有一条较深的纹路,像是他经常蹙眉时的地方,此时的表情没有完全放松,看起来确实很累,但也难得有一丝人情。 时瑜川发现自己都没有好好看过谢先生的模样,只知道对方很吓人,但今天细看,不仅吓人还惊艳。 时瑜川看着看着,嘴角不自觉翘一个弧度。 谢延忽然睁开眼,斜睨了过来。 时瑜川嘴唇瞬间抿紧。 谢延收回眼神,嘴角微扬的弧度很轻,时瑜川没注意到。 “待会儿想吃什么。” 时瑜川对对手指,也知道自己偷看人家被发现了:“你要是不介意的话,回家我煮给你吃。” 谢延看了眼时间:“晚了点。” “那倒是。”时瑜川有些苦恼。 谢延却说:“下次吧,还有机会的。” 时瑜川重新笑起来:“嗯。” 谢延在外面找了一家正宗的粤菜馆,包厢装潢典雅精致,安静清幽,环境使人心生宁静。 这种氛围沉寂的很是和谐,他们反倒不像初始那般饭桌半句不言,还能若无其事的交谈两句。 话题不经意间扫到之前谢延说让时瑜川找人的那件事,时瑜川表示很抱歉,他没办法找到,之前在公司也查看过时家的名单。 符合谢先生条件的人,加上他跟时与哲也才五个,另外三个还出国读书,归来日期未定。 “找到的可能性不大。”时瑜川说完后,忽然感觉内心稍微沉重了点。 其实谢先生要找的,应该是心上人吧。 如果找到了他们是不是就能离婚了。 谢延淡淡的说:“看来找到的机会不大。” “也不一定。”时瑜川转头看向窗外,张灯结彩,“除夕佳节,他们会回国的。” 谢延看着时瑜川莹白的侧脸,一言不发。 “找到的话,谢先生要怎么办?如果需要我出面解释,我也很乐意帮忙。” 这个问题横在谢延心里也有一段时间了,他生平第一次没办法处理这种事。 如果他找到了这个人,应该要如何开口,显然,时瑜川对车祸那天的事情应该毫无印象。 贸贸然对他进行强制输入,或许会造成反效果。 于是,谢延问:“如果找到了,你认为怎么做?” 时瑜川眨了眨眼,怎么问起他来了……而且那不是你的心上人吗,找到了当然跟我离婚,然后……然后跟那个人结婚。 第38章 “当然是跟我离婚,别让对方误会了。”时瑜川咬着杯沿小声的说,对那五百万的离别正在心里滴血。 谢延反问:“如果你不肯离婚呢?” 时瑜川瞪大眼睛:“我怎么可能不肯。” “如果是我不肯呢。” 时瑜川下意识:“你怎么可能……不肯。” “你的意思是,我找到了,就要跟对方结婚?” 时瑜川不太懂他什么意思,难道他不是因为喜欢对方才一直锲而不舍的找吗? 所以时瑜川点头:“不然呢?” 谢延背脊肌肉一松,往后靠:“你说得对,那就 结婚了。” 第22章 时瑜川敏感的察觉到谢先生的状态松弛了不少,抓着刀子手柄的力道加重了不少。 他手背颜色浅,浅绿色青筋在他用力之下凸显出来,最后又稍微松开手。 谢延忽然发现,瑜川现在不止面部表情容易被人看穿,连肢体行动都在告诉别人他在紧张。 “辛助说你最近在织围巾,给我的吗?” 冷不防提起另一个话题,时瑜川心中的异样顿时被转移了方向,他眉眼带笑:“嗯,我还在想给你绣个什么图案,你喜欢飞鸟吗?就是雄鹰那种,或者说……” “并蒂花。” 时瑜川一怔,嘴唇不受控制的张了张:“这个……” 谢延眉眼微垂:“就要这个。” 他挑眉反问:“不可以?” 时瑜川听闻摇摇头:“你喜欢就好。” 他觉得谢先生可能不知道并蒂花的意思,但也有可能是自己太敏感。 谢延又问:“那你喜欢吗?” “喜欢啊。”时瑜川笑了笑,完全不知道自己落入语言陷阱中。 正值寒冬腊月,室外的气温很低,寒风刮得皮肤生疼,时瑜川暖起来的手瞬间就冷到指尖。 下一秒,一件充满身体温热的厚实外套披在他身上,散发着浓郁的木质冷香。 时瑜川下意识转头看见谢延身上单薄的衬衫,尽管是加了绒的,但难以御寒。 他挣扎着就要脱下来:“谢先生,这个不好……” 被谢延的大掌摁下去,完完全全把时瑜川的手包裹在里面,干燥又温暖。 “后天我们采访的片段就要放出来了。” 时瑜川微微一怔,只听见谢延语气低沉的说:“我们很恩爱。” 一时间分不清真假。 时瑜川的眼神快被这个男人问温柔的语气弄得涣散起来,连呼吸也停滞,仿佛过了很久才缓缓吸了一口气。 “我明白了。” 联姻要是出了什么意外,大概会对君延的股价造成很大的伤害。 毕竟在业界,谢时两家联姻也是一大喜事,对公司对名望都有很好的提升意义。 一直到上了车,时瑜川才发现自己的掌心出了薄汗。 采访这件事时家那边的人自然也知道,谢延根本没有故意瞒着。 现在家里一团乱糟糟的,时与哲在房间里扔东西发飙,还跑到时瑜川曾经住过的房间里乱翻乱找。 “王姨,你说他走的时候有没有偷家里的东西?” 王姨陪着人一起找:“肯定有,只是我们找不到而已。” 这话让时与哲感到舒心:“那倒是,他这么喜欢偷别人的东西……” 过了几秒后,整间房想起了时与哲尖叫的声音:“好烦啊,采访片段你一出来,那我就没资格嫁过去了,他们到底什么时候离婚。” 书宁一回来就看见家里被他弄得不成样子,没对着自家宝贝冷脸,而是警告王姨:“我当初答应你过来,是因为你可以很好的照顾小哲,你既然没这个本事,就滚回夏家,永远也别回来了。” 王姨这才慌了:“夫人是这样的,二少爷是被大少爷气得不行才……” 书宁冷笑:“什么大少爷?你说时瑜川?!他在家吗?还是说他回来过,你凭什么认为小哲的问题是时瑜川导致的,办事不力就不要迫害其他人,我时家也不至于小心眼到这个地步。” 大概是提到了时瑜川的名字,书宁彻底炸了。 最近公司的问题层出不穷,不知道为什么各大银行向她施压,合作商纷纷跑路,时与淮在公司通宵,已经好几天没回家。 家里还因为这个下贱的保姆充当搅屎棍,怎么能让书宁不愤怒。 眼看着王姨要被撵走,她慌忙的向时与哲求助:“二少爷,你帮我说说话吧,这些年我最舍不得的就是你。” 但时与哲看都没看她一眼,甩开她的手:“你不要碰我,妈,时瑜川那边怎么样了。” 书宁语气稍微缓和:“晚上等你爸回来再告诉你。” 王姨嘴唇颤抖:“二少爷……” 时与哲也烦着呢:“滚吧,妈妈说得对,时瑜川不在了,你都不会照顾我了。” 王姨不可置信,被自己呵护成长的孩子背刺的感觉,比直接在他胸口插一刀还要难受。 前段时间时与哲去老中医调理身体,整个人瘦了一圈,唯一不变的是他那骄纵的脾气。 书宁以前对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后来淳淳善导,要收敛脾气,如果以后嫁到谢总那边,就不能这样无理取闹了。 他们还在做换人的大美梦。 不过这招对时与哲特别有效,他立刻安静下来:“那他们到底什么时候离婚,采访视频一旦出来,就没机会了。” 第39章 书宁欲言又止,要不是时瑜川不听话,她也不至于这么狼狈。 “现在公司出了问题,需要别人融资,我之前找你哥哥帮忙,他拒绝了。” 时与哲瞪大了眼睛:“他凭什么拒绝,是我们送他过去联姻的,他现在过得这么好,还不报答我们?” “所以啊,养了个白眼狼。”书宁越说越气,“总之,只要谢总同意换人,妈妈就把你送过去,你找时间跟你哥哥接触一下,知道吗?” 时与哲皱着一张脸:“你的意思是,让我讨好他。” “你只要讨好谢总就行,我的乖儿子,公司出了事,妈妈也没办法。”书宁顿了顿,继续说,“我知道你心里有喜欢的人,但他一直都没回来不是吗,你就死心吧,看看你哥哥现在过得多么滋润,我也希望你能好好的。” “如果……” “听着,没有如果,如果乐泰不在了,时家的名声就毁掉了,到时候就跟夏家那种暴发户平起平坐,你愿意吗?” 时与哲满脸复杂,好似他已经陷进要不要嫁给谢延的困境,但实际上,还没得到人家的同意。 当晚,时与淮从外头风尘仆仆的回来,身上寒露深重,面颊凹陷,他这些天不好过。 书宁上前接过他的外套,问今天的项目情况。 “他们没签。” 书宁疑惑:“为什么,我前几天去交涉,他们都答应了。” “临时反悔,选了别家机构,我查了一下,是君延的子公司!” 书宁晴天霹雳:“谢延?!还是时瑜川。” 时与淮都不想废话:“君延是谁做主的就是谁。” 书宁脸色苍白,差点没站稳,还是旁边的阿姨扶了一下:“他为什么要对付我们。” 时与淮闭眼摇头:“我想将部分的股价卖出去。” “不可以。”书宁斩钉截铁。 时与淮吼她:“这都什么时候了!” “那些股份都是我爸攒下来的资金,当初你答应过我会好好利用的,现在又是怎么回事,你打算在高层削弱我的实力吗?你就不能再拖一段时间,到时候小哲嫁过去一切都能解决。” 时与淮破口大骂:“谢延都这么对我们了,你还把我们的儿子送过去,你简直岂有此理!” 书宁连忙说:“我得罪的不是谢延,是……是时瑜川。” 时与淮满脸悔恨,气得甩手不想跟她说一句话。 时家里头正刮着龙卷风,三号公馆里安静的连风都是噪音,除了各种角落闪着诡异的监控红点外,其余一切正常。 唯一与这环境格格不入的,只有时瑜川的房间,在门缝处也能感到温暖柔和的灯光线。 时瑜川正在一针一线,偶尔也会神游外太空,他明天还要不要上班,话说乐泰不会拖欠他的工资吧! 哦,他可以劳动仲裁。 时瑜川放下心,算算日子差一周就一个月了,做人要有始有终,在乐泰薅羊毛还是很爽的。 时瑜川中途下去装水,准备上楼的步伐忽然顿了下,目光往一楼走廊深处的房间看去。 咔嚓一声,有点动静,像风在此处停留。 明明室内开了恒温系统,但时瑜川还是忽然觉得冷气扑面而来,冻得他鸡皮疙瘩全起来了。 这房子就两个人,没什么人气,但是很大,白天的时候还不觉得,夜幕降临时,仿佛一切都变了。 时瑜川没敢走近,只是把脖子伸长四处张望,他记得之前这里是灵堂,但是被拆了。 所以不应该有人在。 不会真的进贼了吧。 时瑜川正想打退堂鼓,结果又 听见咯吱咯吱的声音,他转过头有,再走近一步,才发现原来门没关。 “呼,吓死我了。”时瑜川走过去,手刚放在门把处时,也顺便窥探了里面的景色。 荒凉。 一间房子,他竟然可以用荒凉两个字来形容。 里面确实是灵堂的装潢,沉重中式的庄重风格,贴墙是一面神台,上面有一道黄白色的印记,大概是放相框的地方,但此刻已经被拿下来了,所以有个方方正正的印子。 时瑜川抓着门把移动,门发出了阵阵沉重浑浊的声音。 咔嚓一声,锁上的下一秒——“你在做什么?” 时瑜川吓得一哆嗦,迅速转过身,抬眸,谢延那张俊美的脸映入眼帘。 谢延应该是刚洗完澡,身上湿意未断,五官深刻的犹如融入夜色中。 时瑜川一瞬间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第23章 静谧的夜色与诡异的环境让他们靠得太近,时瑜川连呼吸都不敢太用力。 他想离得远一点,但身后就是刚才被他关上的门,单薄的脊背死死的抵在上面,形成阻碍。 明明是宽敞的走廊楼道,此刻忽然变得如此逼仄狭窄。 谢延却毫不知情似的,缓缓的低下头。 时瑜川一惊,他想躲开,但谢延的嗓音随着夜色一同而来:“你想进去看吗?” 时瑜川下意识摇头,但随即又点了点头。 “我听别人说,之前这里是灵堂。” “嗯。” 音节刚落,身后的门咔嚓一声,落下一句动静后,时瑜川感受到松开的动静。 谢延带着他进去,顺手在门边开了灯。 第40章 里面乱七八糟摆设的家具在昏暗中勾勒出一道道的阴影,如今灯一开,仿若无处遁形。 当光线驱散黑暗,眼前一片光明,恐惧也自然而然的消失了。 对于时瑜川来说,这里很陌生,但这里是属于谢先生原来的世界,可惜被拆掉了。 “这位故人对谢先生来说,肯定很重要。” 尾音淡淡的,消失在浮尘的空气中。 时瑜川刚说完后有点后悔,他们浅淡的关系似乎还轮不到他来评判谢先生的故人。 所以他不敢看谢先生的眼神,只是对方一直未给出回应,弄得他有点心虚,忍不住转头看去,才发现谢延好整以暇的盯着他看。 时瑜川眉心一跳。 “看来我需要解释一下。”谢延说。 下一秒,时瑜川感觉自己的手指被人抓起来,带到神台的面前:“这片地方还没来得及拆除干净,留着也不是为了念想,这里曾放着的是我一直要找的孩子。” 时瑜川缓缓地不断的睁大眼睛:“……” “时家跟夏家的手段做的非常好,将他的消息压了下去,我当时年纪也不大,找起来就如同大海捞针,找了一段时间后,我的私家侦探告诉我,他死了。” 谢延望着被拿走的相框,站在时瑜川身后,眼神几乎要看穿他:“一年,两年,乃至三五年,得到的消息都是,他去世了,他消失了,可我一直都没放弃过吗,其实这个地方叫灵堂不太准确,只是在外人面前我不想解释太多。” “如果你还能看出端倪的话,这里更像是一间儿童房,神台的存在突兀了点,相框是一张白纸,什么都没有,现在被拿走了,东西都还在,瑜川,你喜欢吗?” 除了神台外,其余的地方虽然有些破旧,但也能看出来布置的很有童心。 不知道为什么,最后那句问话竟然让时瑜川感到心底一寒,而且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谢先生好像总是有意无意的将这件事引导在自己身上。 但是他除了跟这个孩子同为时家人之外,应该没什么太亲密的关系。 他自从被书宁管着,除了上学外不让出门,基本就没有参加过大型的宴会,连家宴也没有。 所以时家的人他认不全,对方也未必认识自己。 谢延语调低了点:“我就是随口问问,不用放在心上。” 时瑜川也确实没放在心上,只是之后再也没来过这个地方,后几天听说装修队都是趁他去上班的时候,进行重新装潢。 里面变得怎么样,时瑜川也无从所知。 虽然昨晚被吓得不轻,最后还是谢先生主动带他回房间的,他躺在床上,盖着柔软的天鹅绒,依旧精神奕奕。 他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今晚谢先生的模样,睡袍宽松,径直的锁骨在幽幽的灯光下泛着冷淡的色泽。 与以往冷硬的面相不同,今晚的谢先生似乎要更加的温柔一点,面部还泛着湿湿的水汽,眼睛蒙着一层雾,里面是深不见底的渊。 半遮半掩是最性感的。 时瑜川忽然撩起眼皮,伸手按在心脏处,跳的真厉害。 虽然他不算是个十足的颜控,但对美的事物也是无法抵挡的。 不能再想下去了,时瑜川在黑暗中摸到手机,打开自己的账号,观察着前段时间发的视频,好评如潮,最后又切换自己的各种小号。 他也算得上“多才多艺”,但很多生意是没办法在同一个账号进行的,为此,他注册了好几个小号。 老粉也都知道,比起大号,这几个小号稍显冷清,但时瑜川也回忆的津津有味。 最后还是回大号(小川不是小洲),没一会儿又多了几个新粉丝。 【川宝啥时候直播一下。】 底下评论。 【来自他五年老粉的诉求,狠狠同意。】 【我也想啊,看他剪辑的视频,手超级好看呜呜呜,肯定是大帅哥。】 【姐妹我也觉得,像那种温柔系大帅哥,说话声音也好听。】 【什么?他说过话?】 【来自八年老粉的印证,他早期视频还是有说话的。】 时瑜川:“……” 直播,他想都不敢想。 他也不是不知道直播带来的利益会更大,但是…… 以前不用说了,暴露在公众视野是不可能的,现在……按照谢先生的说法,君延的夫人也不能随便的暴露在公众之下,一不小心可能影响这影响那的。 眼见着手机被自己刷的没电,时瑜川这次真的准备睡觉,结果右下角消息的红点又亮了起来,表示自己增加粉丝了。 因为这段时间时瑜川营业的比较少,连官方活动都没怎么参与进去,所以粉丝增长数量急剧减少,一天十个已经算很好。 时瑜川抱着好奇心点了进去,是一个id【用户3427894738】的成功关注他。 他手一抖,点开这个人的主页,什么都没有,注册时间也很新。 天呐,不会是黑粉吧。 之前涨粉最凶的一次,也是大量新用户关注他,接着他就被举报了,举报理由很离谱,危害未成年青少年。 而且就算是申诉,时间长效果差,等于无济于事。 时瑜川正犹豫着怎么处理这个人时,忽然这个新用户开始申请他的粉丝群。 但是条件是需要关注他七天以上才可以申请加入。 第41章 时瑜川想了想,最后还是把这个人留在自己的粉丝列表里。 第24章 “送给你。” 辛助两眼放光:“乳胶手机壳,好好看,好喜欢。” 上次辛助有意无意的嘀咕想diy一个乳胶手机壳,网上买的款式,没有她中意的。 时瑜川福至心灵,问她喜欢什么款式。 在乐泰工作非常轻松,快破产的公司因为没什么业务量,所以连带着辛助也闲下来,拿了张空白的a4纸把自己的想法画下来。 时瑜川要了这张纸,回头就在自己的小房间捣鼓起来,他第一次做手机壳,没想到成效挺好的。 大概是今天的心情都不错,所以下班路上撞见时与哲,他都没有被破坏掉。 “我有话要跟你说。”时与哲利落的看向时瑜川,一个晚上的时间他想清楚,现在乐泰的情况不容他任性,尽管向时瑜川低头是一件很丢脸的事情,但不得不这么做。 辛助在旁边提醒:“谢总今天也来了。” 这段时间谢延天天来接他下班,时瑜川认为是他担心自己会做错事,毕竟明天下午就要公开了,不能出错。 “没空。”时瑜川冷淡的说。 “你!”时与哲气糊涂了,大庭广众下他不愿被人围观,压低声线,“你真是个白眼狼。” 时与哲还是没忍住骂出口。 时瑜川说:“如果我是白眼狼,那么你也是,这些年都是我一直在照顾你,那些年我做的饭都喂了狗,你们时家谁也没资格对我说这些话。” 时瑜川皱皱眉:“还有,好歹也是大家族的人,说话注意点形象吧。” 时与哲这才察觉到周围不知道哪里涌上来的一群人,他的目光变得很局促,感觉他们在对自己评头论足,窃窃私语。 最后还是赶来的时与淮将他拉走,以免被有心人拍到视频传到网上去。 谢延来得早,时瑜川上车时他还在看总结报告,年底快到了,公司的业务量增多,他作为董事长自然忙不过来。 人一到,谢延就关了电脑,举手投足间散发着阵阵冷气。 他伸出手,时瑜川自然的搭上去:“今天挺暖和的。” 谢延捏了几下,感受掌心柔软的触觉,不太舍得放开手。 “没事就好。” 时瑜川一怔,这个回答稀疏平常,但跟他的话有点搭不上,转念一想,他发现谢先生可能知道刚才时与哲的事情。 “谢谢。” 时瑜川感觉到手被抓紧了。 谢延及时松开手,重新打开电脑:“明天下午会正式在官网发布,你看看视频。” 时瑜川平淡如常:“我都可以,你做决定就好。” “这是我们的采访,你要看看,不喜欢再改。”谢延很执着这一点,一定要时瑜川点头。 上一回剪辑过的采访视频,时瑜川已经见过,这次是加了各种字幕的,不算太正式,反而从细节处透露着温馨,像一对真正的夫夫。 “我跟你中间p了个好大的爱心,背景都粉红泡泡了,会不会夸张了点。”时瑜川转头看向他。 谢延解释道:“我们毕竟是协议联姻,外界也知道我们之前不认识,虽然我们结婚了,但我们也在热恋。” 时瑜川心下一突,在自己脸红的下一秒,赶紧移开视线。 老张在前面笑呵呵的:“谢总跟夫人感情真好,老张也开心。” 时瑜川头越埋越低,心里默念,别说了别说了,他耳朵都烫了。 当天晚上,辛助发了条晒手机壳的朋友圈,附上文字——亲亲我的老板夫人,忍不住炫耀了,别羡慕我。 时瑜川打开一看,笑着给她点赞。 辛助的朋友圈并没有特别屏蔽谁,谢延看见了,破天荒的打开一看。 “你还会做这些。”谢延语气平常。 时瑜川笑:“第一次做,辛助喜欢就好。” 谢延还想说什么,电话忽然一响,他当着时瑜川的面直接贴在耳边。 时瑜川立刻低头吃饭。 “嗯,好,我知道了,到时候会一起出席的。” 谈话时间非常短促,但内容挺劲爆的。 “乐泰打算开一场以慈善为名头实则找人融资的宴会,我们也在邀请名单中。” 时瑜川微微惊讶,不算很大的反应:“他们现在已经不会让我参与各项会议与项目,但是小道消息,董事会那边,走了很多人。” 准确来说,留下的人只有时家那几个可以说上话的。 这本该是大消息。 毕竟高层大规模出走对于公司来说都是一件重大打击,也证明了公司逐渐衰败的过程。 但谢延听后没什么反应:“内部大量低价收购股份,现在是好时机,他们如果不让出条件基本不会有人借钱给他们,但如果让出条件,那么乐泰很容易成为他人之食。” 时瑜川担心的问道:“你要参与进去吗?” “不用。”谢延根本不需要这种曲线救国的方法,他直接大量收购,手里的资金股份够多,自然可以把时与淮拉下马。 时瑜川松了一口气:“宴会我们还去吗。” “他们的日子定在下周,到时候我们在公众场合出席,让他们也认识认识你。” 晚饭过后,时瑜川准备上楼做之前积累的单子,忽然被谢延唤住而停下了脚步。 第42章 时瑜川刚走两步阶梯,转过身,垂眸看着站在下面的谢延。 “谢先生?” “我看你也有做一些手工的兼职,范围挺多的。” 时瑜川想起他房间里乱糟糟的一片:“还好,技多不压身,而且也不是很精……” “房间够用吗?” 时瑜川一愣:“……” “做服装那间房应该不够摆,修复珠宝的设备也不够放,回头我让管家开几间房给你。” 时瑜川受宠若惊,表情很局促,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止在唇边的谢谢毫无分量。 拥有一间属于自己的手工房,是他几年前一直想要实现的愿望。 谢延走上前两步,这个男人身上木质冷香的味道越发的浓郁,灯光下,竟有几分温柔。 “做你喜欢做的事就好。” 第25章 时瑜川呆呆的站在楼梯口处,谢延说完喝着水就上楼工作去了,他自己一个人还站在那。 小鹿乱撞的胸口,根本停不下来。 今天也是为谢先生充满好感的一天。 时瑜川转过身上楼,脚步都轻快许多,身上的灵魂负担仿佛一下子就消失了。 太好了,他有自己的小房子,可以做很多东西,没有人限制他,也不会有人赶他出去。 不对,就算以后不住在这里,他也有钱,一点都不怕。 谢先生简直太棒了,时瑜川突然幸运当初联姻的是他,而不是时与哲。 而且就算不是他,也绝对不要是时与哲,他认为谢先生能配得上更好的人。 第二天管家直接□□,身后还跟着两三个人,一一为时瑜川介绍,一个是装修工人一个是工程师,还有一个是专门设计收纳布置的。 因为他涉及的专业设备比较多,谢总担心时瑜川一个人忙不过来,便找了人帮忙。 时瑜川本身就是学设计专业,但是酷爱手工活儿,但不太精,而且……说句不好意思的,他老觉得自己是有天赋的,不然也接不到生意。 时瑜川抬起笑脸:“谢谢。” 随即又问:“谢先生上班了吗?” 管家点头:“约了记者见面对稿,为三天后的专访做准备,这是谢总第一次在国内接受采访。” 时瑜川:“?” “是关于联姻跟君延未来计划的发展情况。”管家说,“您不用出面,所以请不要有负担。” 上一次的采访,时瑜川对着镜头明显的表现出不适应,手心出汗,脑袋转不过来,谢先生估计全看在眼里。 管家让他先休息一下,房间要重新布置,需要一定的时间。 而且他还拿过平板给时瑜川:“照片跟采访片段都已经发表以君延跟奇乐媒体一起正式发表。” 君延集团渗透在各个领域,从服务大众的超市到在国际活跃的高奢,都有涉及,品牌知名度很高,特别是谢延之前高调回国,一举拿下谢氏集团后改名这件事一举冲上热搜,最后谢延让人撤下来。 而伸太长手的营销号也很快删掉相关信息,连热词都没有,这种办事速度雷厉风行,以绝后患。 新来的君延集团董事长浅浅的向大众展现出他的风格。 时瑜川也是个冲浪的人,主要是他闲得无聊,除了做手工也只能看手机。 但是昨天他向乐泰请假,今早一直在忙,完全不知道外面的世界因为他跟谢延的婚姻产生了地震般的变化。 时瑜川忽然想到什么,“管家,时家那边情况怎么样了?” 管家自知自己身份不便,委婉的说:“等谢总回来,您问问他比较好。” 时瑜川不是担心那边的情况,是担心那边会给谢先生造成麻烦。 名义上他还是时家的崽,实则早已断绝关系。 今天是他们向大众公开的日子,时瑜川在客厅里反复观看拉进度条,不管是说话语气还是背景气氛,他们都表现的很自然,一个宠一个傻…… 时瑜川嘴角不自然的翘起来,傻呵呵的笑了几声。 “看来你很喜欢。”身后传来一道嗓音浑浊的声音,人未至眼前,先感受到一股裹挟着外面冷风的味道。 时瑜川捧着平板,连忙起身,被谢延摁下去。 今天谢延回来的晚,又一路风尘仆仆的,时瑜川知道他辛苦了。 “喜欢,很喜欢。”时瑜川笑了笑,“把我们都 拍得很好看,要是等我们离婚了,这个视频还可以随时拿出来回忆一下。” 谢延脱下手套坐在他身上,强势的气息侵袭而来,时瑜川完全没办法抵挡。 “管家下午说你找我有事,你想知道时家那边的情况?” 时瑜川虽然一直没法参与时家内部大事,但很多细节都能体现出来,比如书宁,比如时家的各种阿姨叔叔,他们管用的手段,就是舆论导向。 乐泰旗下也有一家传媒公司,涉及影视模特等多方面的发展。 像豪门子弟这种标签本身也是个高热度讨论的话题,他担心时与淮会利用这点攻击谢先生。 他甚至都不敢点开今日广场里热烈讨论谢延跟他公开的话题,更担心会在别的地方看见营销号断章取义,评论下面一片咒骂与吐槽。 “我之前在那边听到很多传闻。” 谢延脸色带着薄薄的疲倦,眼神依旧深沉不见底:“什么?” 第43章 “都是些不好的话,还说你有个儿子。” 谢延皱眉。 时瑜川不敢指,只能用小动作不断暗示灵堂那边的位置,这下子把谢延搞沉默了。 “不过我没信。”时瑜川忠心耿耿的表示自己的立场。 谢延却起了逗他的心思:“真的没信?” 时瑜川眼睛不看他:“没有。” “真的?” 谢延寒冷的气息逐渐靠近,时瑜川感觉自己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心虚的说:“我当时不认识你……” 谢延看似颇为满意的轻笑:“谢时两家联姻的消息对他们好处,他们翻不起浪,但同样,也给了他们机会,宴会如期举行,来人只多不少。” 时瑜川担忧了:“那他们能借到钱了。” “就算乐泰倒了,他们也不止一个资产,不用太担心,他们已经起不来了。” 时家事多钱少,对君延的帮助微不足道,时瑜川睁着眼睛问:“你后悔联姻了吗?” 谢延微阖着眼,现实不允许他抱他:“没有,你最重要。” 时瑜川恍惚了一下,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但看着谢延冷硬的表情,又不太像。 还要演戏吗? 难道家里也来狗仔了? 可是还没等他想清楚,谢延便起身将外套取下,终究那些蜻蜓点水般的动荡都是存在过,只是太微弱了。 就在这时,管家步伐匆匆的走进来,在谢延身边窃窃私语,具体说了什么,时瑜川也不太听得清楚,只觉得刚才管家进门时,好像有意无意的瞧了他一眼。 又或者是错觉。 谢延听完没有表现出任何情绪,只是挥挥手让管家先回去休息。 时瑜川察觉到异样:“怎么了吗?” 谢延在他肩膀处拍一下:“早点休息,没事。” 时瑜川看出来他不愿意说,自己也不好问,只是总觉得跟自己有关的。 谢延送他回房间,时瑜川斟酌片刻,小声的说:“要是有什么事记得跟我商量,虽然我可能帮不上什么忙,但我尽量不给你惹事。” 眼前的男人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你没有给我惹麻烦,你可以再任性点,你需要的话,过段时间跟那边公证一下。” 时瑜川:“?” “断绝关系。”谢延问,“你愿意吗?” 时瑜川想也没想就点头,郑重的说:“我愿意。” 谢延表情微微一顿,看着他认真的脸庞,莫名联想到如果在婚礼上他也可以这么对自己说“我愿意”这三个字…… 搭在臂弯的外套下的手握紧拳头,谢延说:“睡吧。” 时瑜川莞尔:“晚安。” “晚安,好梦。” 灯逐渐灭掉,谢延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走廊尽头,像鬼魅一样。 时瑜川摸了摸后脖子,收回视线,谢先生身上真的挺冷的,室内的温度似乎也暖和不了他。 周日出门前,谢延嘱咐他这段时间能不出门就不出门了,昨晚管家告诉他,时与哲想找他聊天,大晚上打车过来三号公馆,是谢延让人撵回去的。 时瑜川很惊讶,不懂为什么会这样。 谢延昨晚没跟他说,也是担心他晚上睡眠不好,现在是担心他会受到伤害。 谢延低下头,仿佛冷水扑面而来:“这段时间我会有点忙,等下周的晚宴我会带着你正式出席活动,期间要是实在想出去,就告诉我。” “没事,我送你的围巾,还差一点,我在家里安心完成。”时瑜川嘴唇抿着,眼睛炯炯有神,语气轻轻地,“是并蒂花。” 谢延垂眸,眼睫也跟着扇下来,浓密翘卷,黑沉沉的眼珠子映照他的脸。 “嗯,慢慢来,不着急。” 日子还长着。 时瑜川总觉得谢延的眼睛里似藏着龙卷风,会不受控制的把人卷进去。 他总觉得谢先生话还没说完,只是对方已经戴上手套,林助也在外面等着了。 林助对他微笑,时瑜川这才回过神,将黏在谢延身上的目光收回来。 人一走后,客厅空荡荡的,瞬间安静下来。 时瑜川闭了闭眼睛。 不行不行。 不能被颜值迷惑了,谢先生不是他的菜,绝对不是。 何况谢家的情况非常复杂的,比时家有过之无不及,时瑜川也不想再踏入豪门世家复杂的漩涡里,不然只会重蹈覆辙,恐怕又是一场噩梦。 时瑜川给自己找好了理由,内心瞬间安定。 待在房间里是习惯了,时瑜川看了眼外面的空气,随即走到后院,仔细观察自己种的生菜叶子,千辛万苦的终于冒芽了。 谢先生找人给他弄了个温室小棚,面积不大。 时瑜川看着他长得还不错,嘴角不自觉翘了翘。 后院很大,还有池塘,一直以来都有人打理,这些天时瑜川发现这里多了很多颜色,花的颜色。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里曾经一片绿油油的植物,大多数他说不上来。 很多事情在时瑜川的眼皮子底下,潜移默化的发生改变。 时瑜川忽然一怔,这不就是他梦想中的田园生活吗? 他懵了一瞬,可是为什么呢? 他明明记得来之前这间欧式复古别墅每一块砖墙都散发着不近人情的气息,就跟谢先生身上的感觉是一样的。 第44章 给人感觉就是一片黑白色的世界,而如今,被五彩缤纷占据,变成彩色了。 时瑜川呼出一口气,抬头望了望天,今天阳光也不错,不回房间直接在客厅完成最后的并蒂花吧。 围巾尾端处有笔画并蒂花的痕迹,是时瑜川记下的线路,他还在反复观察上次的成果,又在考虑如何下手时,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几下。 时瑜川随意扫了几眼,发现是一串陌生的号码。 “时瑜川是我。”时与哲的声音沙沙闷闷的。 跟书宁决裂之后,他们又异想天开的想跟他换过去,大概是认为谢先生并没有传说中那么的可怕。 这点时瑜川其实很生气的。 所以没多久,时瑜川就把时与哲的号码拉黑了。 像时与哲那样品性的人,要是知道有人拉黑他,这辈子都不会主动跟这个人接触,同样也被他拉入黑名单。 所以时瑜川完全没想到,时与哲宁愿换个号码都要找他。 “我看了采访,你很得意是吗,你成功了。” 时瑜川:“……” 不太听得懂的时瑜川问:“你如果打电话过来只是想对我发泄,那么我们就无话可说。” 根本不愿意被时与哲破坏心情,时瑜川说完直接挂电话了。 而那串号码再也没有打过来。 谢延不在的时候,时瑜川都是一个人吃饭,到了饭点,谢延会发消息问他情况。 但时瑜川其实觉得没什么必要,以为这个家里全是监控器,他的一举一动完全展现在谢延的眼睛里。 事实也确实如此,监控系统连接到谢延办公室的电脑上,他一遍又一遍的看着视频,最后不知出于什么心理,给时瑜川拨了电话过去。 视频的人塞了一口饭进嘴里,腮帮子一动一动的,手机放着免提,谢延问,他就答,乖巧的让人忍不住抱在怀里。 今天的谢延也是很晚才回家, 每次回来都是风尘仆仆的,关心一下时瑜川的情况后,便让他早点休息。 围巾没送出去,时瑜川还在等快递,包装好才能送出手,他对这次送礼尤为重视。 也就这么过了几天后,管家就带着人过来为时瑜川量身,说是准备下周晚宴的服装。 颜色到款式,都可以让时瑜川自己选,他本身也是半只脚踏进艺术行业的人,对这些自然非常感兴趣。 跟总设计师商量了几小时最后才定下来的,管家在一旁看的笑呵呵,捧着说夫人真的很擅长这方面的知识。 时瑜川谦虚:“爱好而已。” 也不完全谦虚,他确实并没有系统性的学过什么。 忽然想到什么,时瑜川问道:“谢先生的衣服选好了吗?不介意的话,我也帮他挑一下吧。” 管家目光微顿,目光闪过一丝飞快的欣慰,很快就掩饰下来了:“这我不太清楚,不过如果夫人亲自选的话,谢总会很高兴的。” 时瑜川愣了一下,随即有些犹豫:“那要不先问问他。” “谢总最近繁忙,对这些事情没有放在心上,如果夫人愿意代为效劳,是最好的了。” 时瑜川笑着说:“那好吧。” 回头这件事传到谢延的耳朵里,那会儿他刚开完会,会议完了留下辛助,说是让几个月前定制的手工西装先放着。 辛助一脸疑惑,但也没多问。 谢延的头身比非常优秀,简直是从漫画里走出来的修长笔直,所以时瑜川给他选了个面料比较大气耐看的羊毛,哑光质地,版型上就得他们定制的水准了。 不过时瑜川相信谢延找来的团队也不会差到哪里去,这点没担心过。 平时谢先生板着脸实在是太冷了,时瑜川这次选了条缎面青果领显得他比较绅士温润。 君延集团内。 林助将最后一份资料呈现上去。 “夫人从小到大所有的资料都打印出来了。” 谢延抬眸:“辛苦了,明天休息一天。回头跟辛助说,打一笔钱给沈南。” “好。”说完后,林助便下班了。 沈南的能力很强,也是专门修这方面,明面上是xx大学的教授,实则也有做着各种兼职。 谢延跟他是小学同学,认识久知根知底,所以沈南也是谢延唯一信得过的朋友。 谢延是在六岁遇到的时瑜川,错过了他很多年,看资料时每分每秒都不想错过。 只是越看,眉头皱得越紧,到了后面,脸色直接冷下来,啪的一下将资料关上。 谢延结实的后背往后一靠,椅子稍稍震动了几下,他伸手揉眉心。 心情不算特别好。 他找了这么久的宝贝,却在别人家里受苦受难,就算乐泰不存在了也不够补偿。 他放空了一会儿,没注意到手机亮了起来,而是亮了好几回,才吸引到谢延的注意。 【川:「图片」】 【川:「图片」】 【川:你看看怎么样?】 谢延刚才冷漠深黑的眼神,被手机屏幕微弱的光芒照亮了几分。 【谢延:好看。】 【川:那就好,我还担心你不喜欢,我没见过你穿这种风格,你穿起来肯定好看。】 【谢延:我没穿过。】 【川:你可以尝试的,你身材特别好,简直是行走的衣架子,可以尝试更多的风格。】 第45章 【谢延:好,都听你的。】 谢延这边回复完,平静的如浓稠的夜色。 时瑜川那边却因为他惜字如金的答复,激动的在床上捂着脸,谢先生真的太好相处,他太喜欢了。 定制的服装是赶出来的,成品很好。 两人同时去换衣服,率先出来的是时瑜川,他的身高并未达到一八零,而是差了三厘米。 但身子骨单薄,因常年劳作也有一层单薄的肌肉线条,并不是单纯的骨瘦如柴,看起来纤细匀称,贴合的西装在他身上衬托出几分俊逸出尘。 两位设计师看见后眼睛一亮的鼓掌:“太好看了,简直是为你贴身做的。” 时瑜川笑着说:“本来就是帮我贴身做的。” 人好看说话也讨人喜欢,在选款式面料的时候,也有跟时瑜川认真讨论过,惊讶他没有系统学习过,感慨他天赋很高。 没一会儿便熟稔的开始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直到门的动静被男人推开,大厅环境内就像是被按下快门键,忽然消音。 谢延一身高定,面容冷峻,领口的设计稍稍中和了他的气势,虽然效果很微弱。 两位设计师立刻站直,骨头也不软了:“谢总,这件衣服很适合你,夫人的眼光特别好。” 谢延看了他们一眼,便将目光移在时瑜川身上,也不知道是不是时瑜川的错觉,总觉得谢先生似乎在等待他的评价。 “很适合你,你穿什么都好看。” 谢延看着他目光深了几分,语气微妙道:“你也是。” 两位设计师左看看右看看,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时瑜川轻咳了一声,忽然感觉有些不自然,他刚看向设计师,这两位设计师便很识相的说,既然衣服没问题,他们就先离开,收拾一下残局。 然后溜得贼快。 时瑜川无声无息的叹气,他转过身时,谢延已经走近身侧:“会冷吗?” 时瑜川一愣,下意识握了握拳头,感知指尖温度:“还好。” “还是要穿外套的。” 刚才谢延站在不远处,时瑜川心神都放在他的那张脸上,走近时,才发现西装的质感很优很立体,把谢延矜贵的气场都衬托出来,时瑜川感觉自己被这种气息包围着,连呼吸都是他身上的味道。 直到谢延转身上楼拿外套时,时瑜川才悄悄的松了一口气,发现自己屏住的呼吸通畅了。 他太紧张了…… 时瑜川小心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希望到时候晚宴不要出糗。 时家举行的晚宴在xx大厦里,是君延旗下的产业,时与淮夫妇专门选这里,也是为了外人展现他们谢时两家的关系很好。 但实际上,谢延多收了他们2%的服务费。 虽然很肉痛,但这个钱书宁还是掏空家底的给了,乐泰的一切都压在这次的晚宴上,绝不容许出错。 时瑜川此时还坐在大厦顶楼的套房内部,听说这里才是平时谢延休息的地方,三号公馆一个月回去一次就不错。 而这个地方也确实离公司近,更方便,时瑜川猜测谢先生是要在媒体面前造成一副恩恩爱爱的画面,所以也能理解他每天辛苦回家的心情。 这次的宴会时家分为三个部分,一是名副其实的记者招待会,是时与淮跟书宁带着时与哲高调亮相,打破乐泰即将破产的传闻。 谢延不会露面这种地方,所以他们依旧在楼上休息。 第二部 分筛选一部分流水的媒体,楼下几个话语权比较重的,破例允许参加上流社会的交际圈里。 男的清一色西装,低饱和度的颜色,女的这边争奇斗艳,各领风骚,非常有观赏性。 这一部分,谢延依旧不参加,理由是太吵。 但是谢延不出面,那几个投资大佬也犹豫不决,书宁明知道他这是在敷衍,还是勉强的笑了。 既然谢延这边没办法,书宁打算把主意打在时瑜川身上。 “小川呢,他也来了吧,我很久没见到他了,想跟他说说话。” 时瑜川在房间里,这里是客厅,酒店房间的隔音效果做得很好,谢延确保他不会听到一丝不好听的声音。 “时夫人果然是我见过演技最好的,难道你忘了上次你来君延时,对瑜川说的话吗?” 书宁脸上一僵:“那是……” 谢延坐在书桌身后,慢条斯理的威胁:“如果你不愿意你的话流入大众的话,我想,你还是安分守己比较好。” 书宁唇色一白,眼神瞬间就变了:“谢总,你这样偷听是 不是太没礼貌了。” “你来我的地方,伤害我的人,你比较有礼貌。”谢延淡淡的嘲讽。 书宁脸色都挂不住了,实在是没脸继续留在这,只能灰溜溜的下电梯。 人走后,谢延关紧房门,目光凝在里面的房门时,敲几下门后,时瑜川的头从后面探了出来:“谢先生。” 谢延示意自己要进去,时瑜川退后了几步,直到停在面前。 谢延捏着他的下巴,问道:“刚才有没有乖乖的。” 时瑜川想点头,但因为被捏住幅度不大:“其实,没事的,时夫人过来,我也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哭了怎么办?” 时瑜川一愣,瞬间开始耳热,那句我保护你,重新萦绕在耳边,明明是大家都避而不谈的事情,谢延却大大方方的重新提起。 第46章 “我,我才不会。” 谢延的眼眸重新暗了几分,目光出奇的安静,天知道,当时在电话里听到哭腔时,差点就冲动了。 “大不了继续说。” 时瑜川没反应过来。 “那是承诺,我说出的话,一定会兑现。” 时瑜川再三跟他保证:“我不会为那些人而伤心的,你放心吧,因为不值得。” 谢延转而揉了揉他的头发:“好。” 如果不是关系立场不对,其实时瑜川也想靠在他臂弯处,感受他带给自己的温暖。 简单说了几句话后,谢延继续去工作,时瑜川在房间里,在客厅里随便走着,从落地窗外,俯瞰a市广阔的夜景,灯光璀璨,一闪一闪亮晶晶。 他不是很适应社交应酬,因为不知道要说什么话,也不太会喝酒,处理人际方面其实还比不上经常游走在上流社交圈的时与哲。 所以来的路上时瑜川一直都很担心,但结果就是他被带来这间房子,书宁上来过两次,之后就没其他人了。 简单、轻松、缓和,好像没什么大不了的。 时瑜川没看一会儿,谢延的身影在落地窗拔地而起,颀长优美,优雅绅士。 时瑜川转过身,听见谢延说:“下去走走。” “开始了吗?” “快了。” “工作呢?” “不忙。” 时瑜川深呼一口气:“我现在也不紧张了,那就走走吧。” 大厦里的娱乐室很多,私密性是很强的,媒体没办法进来,路上,谢延给他介绍,这是君延很早之前的产业,经营很多年,比起君延,这栋大厦从一开始就是属于谢延本人的,是父亲留给他的财产,不过当中有几年被人夺走。 谢延轻描淡写的几句话,掩盖了那些年的争锋相对。 “现在都是你的吗?” 谢延看向他:“嗯,都是我的。” 他们刚走两步,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道微弱的声音。 “gloria.” 平时这里人很多,但因为被时家包场了,所以异常冷清,没什么人在,有人突兀的叫起来,在这空旷的偏厅里,显得异常诡异。 而且还很熟悉。 时瑜川眼皮一跳,跟谢延同时转过身。 看着眼前的时与哲,他有被吓到了,只是他刚才在说什么?好像是一个英文名。 时与哲的眼睛里只看向谢延:“当年我出国留学,上过你的代课,虽然只有一节,但我永远的记住你了。” 时瑜川渐渐地睁大眼睛,等等,等等,这是怎么一回事,他好像闻到狗血的味道。 还没等他平复情绪,谢延直接打断时与哲深情款款的演讲:“你是谁?” 时与哲瞬间被噎住了:“我当时有找你签名的,但是你拒绝我了,我就是时与哲,你忘了?” 谢延已经不耐烦,表面不显,在别人看来依旧冷淡:“不重要的人,我没什么记忆。” 话说到这份上,时与哲自然听懂,大脑顿时空白一片。 时瑜川也听到了心碎的声音,时与哲对那个只见过一面的白月光有多迷恋他也是知道的,不过时瑜川感觉很荒诞。 连人家的名字都不知道就喜欢,就要为人守身如玉,感觉很愚蠢,很……恋爱脑。 时与哲:“不是的不是的,一定是时瑜川,一定是他。” 他猛地转而看向时瑜川,不顾逻辑歇斯底里:“你明明就知道我有心上人,你为什么要抢走,我什么东西你都要抢走,你到底安的什么心,你能放过我吗?!” 时瑜川黑人问号:“联姻这件事好像是你跟时夫人让我去的吧,而且……我老公也不认识你啊,你在碰什么瓷。” 谢延的余光放在他身上。 时瑜川说的镇定,实际耳朵都红了。 谢延还配合他:“确实,不认识。” 时与哲要气得发疯,打扮精致的小少爷妆容此刻被蹭的掉妆:“时瑜川!” 谢延冷声道:“叫谢夫人。” 时瑜川:“……” 可以说直接在时与哲伤口上撒盐了。 时与哲喜欢这么久的人,结果是谢先生,太戏剧性,太狗血了…… 拍电视剧都不敢这么拍吧。 没一会儿时与哲的尖叫声响彻在整条走廊。 时瑜川安静的看他发疯,其实时与哲的毛病很容易看出来,他估计是有点王子病的,还觉得全世界人都委屈他了,要对他好。 一旦有人对他不好了,就是现在的破防状态了。 不过这次破防的有点彻底,眼泪鼻涕全出来了,太……惨不忍睹了。 没多久,书宁跟时与淮闻声而来,书宁二话不说的瞪时瑜川一眼,刚想喝出口,谢延淡淡的说:“走廊有监控。” 对面那三个人瞬间安静下来了。 谢延无意陪他们发疯,直接当着他们宣言,“我这辈子只有一个合法伴侣,不会有第二个人出现。” 说完后揽着时瑜川的肩膀离开这个地方。 时瑜川一愣,心想,这戏会不会过头了。 但也只能演下去了。 走了两步,时瑜川忽然说:“感觉好丢脸。” 谢延力道加大,时瑜川感觉肩膀一紧,还以为对方在生气:“我是觉得,我曾经作为他们一份子而感到丢脸,你,你不要介意。” 第47章 谢延不厌其烦的说:“不会,你跟他们不一样,你是独一无二的,每个人都是。” 这话触动到时瑜川心底最深处,掩盖笑道:“你是不是修过心理学啊,说话真好听。” “看人,反正我也不是什么好人。”谢延垂眸,略过一丝暗意。 时瑜川摇摇头:“你就是好人。” 谢延表情意味深长,并未反驳。 第三部 分要开始了,他们从西门出,到时候还得从东门进去。 进门前,谢延将时瑜川的手挽在自己的臂弯处:“先这样。” 时瑜川点头:“好。” 你说啥就是啥。 谢延作为这里最大的投资商,刚进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的身上,他就像是一个天生会发光的人。 这里没有媒体,全是商场大鳄,几乎都是能说得出名堂的,打招呼时,时瑜川还能见到这里的主人,时与淮跟书宁,还有来自于时与哲落寞的眼神,仿佛一下子失去元气。 这里除了商圈的人,还有娱乐圈的明星花旦,其中也有很会哄场子的主持人。 他倒是会说话,拿起麦克风就要往谢延那边凑,顺便还把他带上了。 “两位站在一块非常的养眼,那段采访视频咱们大家也看了,但是在屏幕看也不得劲啊,既然本尊都来了,要不直接来一段亲自现场示范?” 时瑜川懵了,啊,什么什么? 示范什么? 谢延虽然也没有表现出特别愉快的表情,但给人的感觉很松弛,表示他现在心情很好。 时瑜川被这么多人看着,浑身不自在,其中都是祝福多,接着就是看热闹,当然时与哲那恨不得吃了他的眼神,直接忽略掉吧。 而且这也不对吧,主角不应该是时与淮他们吗? 怎么就扯到他们身上了。 谢延依旧没什么表情,但手拍在时瑜川的身后:“别紧张,他们很羡慕我们。” 羡慕? 羡 慕什么。 时瑜川茫然的抬头看他。 谢延悄悄的在他耳边提醒:“还记得那个视频吗?” 时瑜川想起采访的片段,缓和了一下,手臂肌肉软了下来,都没有抓的那么紧:“……记得。” “我们很恩爱。”谢延说,他只对着时瑜川浅笑,“所以,不表示一下吗,夫人?” 第26章 时瑜川看着近在咫尺的脸,脑袋空白了一瞬,而且还有这么多人看着呢。 谢先生盯着自己,好像要他做点什么。 一般这种情况是要干什么的,也没人告诉他怎么做,但是这种场景看起来也很熟悉,像……新人在所有人的见证下订婚,最后,最后就是以亲吻结束。 谢延看他实在是心不在焉,便不打算继续逗他,刚转过头跟主持人说话时,旁边的人忽然踮起脚,在他脸颊上轻轻地印上一吻。 触感柔软极轻,像微风拂过,转瞬即逝。 时瑜川刚做完也觉得自己太大胆,耳边仿佛爆|炸了一声,震耳欲聋。 周围一片轰炸式的起哄,像浪潮一样一浪接着一浪,向自己袭来。 心跳砰砰的几乎要撞出胸膛,时瑜川在谢延转过头时,快速整理表情,微笑了一下。 “再来一个再来一个!!” 现场除了大佬更多的也是小花小鲜肉,还有个特别会起哄的主持人。 谢延都不太在乎这些。 满心满意的只有刚才时瑜川鼓起勇气,踮起脚,亲他的动作,紧张的握住拳头,额头都冒汗了,嘴角还在笑着。 太紧绷了。 谢延眼神微暗,深不见底的双眸专注的盯着他看,而后他低头在他微热的额头上亲吻。 时瑜川眼睛都瞪大了,却还是尽力保持微笑,不能像上次采访那样被吓到了,不然被拍到就很奇怪。 谢延的手逐渐往下滑,落在时瑜川柔嫩的后颈处,像是被人轻轻地捏着。 这个动作的掌控欲非常浓烈,像是要把人拎起来一样,时瑜川感觉不自在,但也没有过多的挣扎。 毕竟他早就做好心理建设。 离开了人潮后,时瑜川腿都软了,全程扶着谢延的臂弯到处跟人推杯换盏。 他喝不下,谢延就全代他喝完。 时瑜川整个人晕乎乎的,像牵线木偶般被谢延到处耍着转,而且谢先生真的好爱动啊。 之前林助不是说谢先生一般不喜参加这种宴会吗,怎么这次要见这么多人。 时瑜川:好累.jpg 身体仿佛被掏空了。 这次时与淮也是带了秘密武器过来的,他向大家展示了新项目的利润以及投资的益处,也是政府支持的项目,最后还隆重介绍自己的亲儿子时与哲。 虽然谢延出场时将他们的光芒掩盖,但不少人也有在下面认真的评价时与哲,像审视一件物品似的。 时瑜川快速眨眼,看懂了其中的含义。 在场不乏也有名流贵族,时与淮跟书宁这是想用同样的办法把时与哲卖出去。 时瑜川觉得他们很恶心。 突然眼前一暗,时瑜川微微抬眸:“谢先生?” 谢延只是摸了摸他的脸,微凉:“衣服不太够。” 时瑜川察觉到有人看过来了,小声的说:“够了,我没事。” 他凑到谢延身前:“我想看看有没有给他们投资。” 第48章 谢延思索片刻,给了个比较稳重的答案:“应该会有一两个。” “我也这么觉得,总不能一个都没有,他们连时与哲都放出来了。” “别想。”谢延握紧他的手,“他们的事情与你无关。” 时瑜川瞬间被他这句话给点醒了,他刚才差点就走火入魔一样,憎恨的情绪太过黑暗,也不是他能控制的。 时瑜川回握他的手,轻轻笑道:“我没事,真的没事,只是觉得这世上怎么会有这种父母。” 结束之后,果然有几个人找上时与淮跟书宁,将时与哲围成一堆。 时与哲的长相也是上乘,清秀干净,而且刚才明显哭过,现在眼睛红红的,更惹人怜爱。 说着说着,时与哲的目光忽然偏向来这边,那目光含着怨恨,包括对着谢延的。 时瑜川抿唇,脸色有点黑。 不知道为什么他现在就是看不得别人对谢先生不好。 而且凭什么在不认识别人的前提下,随便的评判他人,这对谁都不公平。 忽然其中一个大佬注意到谢延的眼神方向,时与淮正准备继续商量的时候,就动身往谢延的方向走去。 “谢总!” 谢延微微颔首:“好久不见。” “哈哈哈你变得厉害了,我都不敢找你,对了,乐泰的项目你有没有兴趣参加?”大佬爽朗一笑,看起来跟谢延是旧相识。 时与淮立刻追了过去,书宁也紧跟其后,顺便把时与哲也拉过来,再怎样,这里在场的还是属谢延最厉害。 “没兴趣。”谢延一口回绝,连委婉的话都没有。 刚过来的时与淮脸色一变,老脸都挂不住了,只能求助般的看向时瑜川。 时瑜川没有避免眼神对视,大大方方的回视,时与淮眼神闪烁,竟然心虚起来。 时与哲咬紧牙关,要不是书宁一直拉扯着他的手,早就冲上去撕破时瑜川的面具了。 然而大佬没看懂他们之间的风起云涌,只是淡淡的说了句:“哎呀既然谢总不感兴趣,那我也要回去考虑考虑了。” 时与淮一下子慌了神,但大佬根本没搭理他,只是时间急迫,跟谢延约了有空喝茶之后,慢悠悠的走了。 活动都这样了,大部分人也都是看谢延下菜碟的。 全场谢延都没表现出一丝一毫乐意投资的心情,周围的人顿时不敢动了。 时与淮也没想过会输的这么彻底。 “小川,你最近还好吗?” 现场人都走的差不多了,门口还有舍不得走,而在蹲点的媒体。 时瑜川态度不卑不亢:“还好,找我有事?” 时与淮刚想说些什么,就看见谢延转过身站在时瑜川身后,仿若后盾一样给予时瑜川源源不断的力量。 “乐泰……” 还没说完,时瑜川便轻声的打断他,嗓音缓缓如清泉流水,平静的毫不在乎:“我帮不上忙,谢先生也没有帮忙的义务。” 时与淮额头上肉眼可见的多了几条皱纹。 “爸,指望这个白眼狼还不如我们自己帮自己,他不会帮我们的!”时与哲尖尖的声音传过来。 时瑜川看过去,来者气势汹汹。 时与哲的眼睛看着时瑜川,又在谢延身上流连片刻:“他们狼狈为奸,不会顾我们的死活,都是渣男。” 时瑜川皱眉:“谢先生根本不认识你,是你自以为是别人也会喜欢你,你这是在意|淫,你恶不恶心,现在恶人先告状,我实在不理解。” 时与哲气的掉眼泪:“你!” 时瑜川从没有这么生气过,直到被谢延拉走,他还在脑海里反复拉扯复盘,总觉得没发挥好。 上了车后,他还在气鼓鼓的,直到一转头在黯淡的车内看见谢延望着自己的眼神。 像气球被扎破了一样,瘪了。 时瑜川不自然的移开视线:“那个,你吃饱了吗?我们现在是回家吗?” “怎么这么生气?” 时瑜川一下子焉了:“他在向你泼脏水,难道你不生气吗?” 谢延点头:“我是应该生气,那你为什么?我们不是合作伙伴的关系吗?” 时瑜川张了张嘴,倒是很认真的想了一遍,最后艰难的说:“就是因为我们是合作伙伴,所以我才生气的,我是信得过你,才跟你合作的,我要是信不过的话,我肯定会跟你商量离……” 谢延忽然凑过来,在时瑜川的眼前笼罩一处更暗的阴影,仿佛被黑暗吞噬。 男人道:“继续说。” 直觉 告诉时瑜川这话不能说下去:“我饿了。” 过了会儿,谢延短促的笑了声儿:“那就回家喂饱你。” 今天是乐泰发工资的日子,时瑜川打开手机一看,没到账,便给财务那边发消息,结果一直没回他。 想拖工资? 时瑜川想也不想穿上衣服让老张送他去财务部问了个清楚明白,财务主管也没想到他直接打上门来。 虽然时瑜川在公司里也没付出什么,但聘请合同双方都是同意的,而且他一个月工资能有多少,乐泰不至于还要吞。 主管完全不敢惹这个主,委婉的说,乐泰最近比较紧张,可能还要再等等。 时瑜川说:“我做完这个月就辞职走人,这个月的工资你必须先给我,不给的话,我直接找时董。” 第49章 “我尽量结算给你。”主管也是时家的远房亲戚,当下就慌神了。 到账需要时间,时瑜川打算再等一天,然后回自己的办公室收拾东西,原本老张在外面等着的,结果多了一个人,林助。 到了下午,时瑜川被林助接走去法院,来到阶梯门口时,看见书宁一个人站在那,她还是跟以前那样珠光宝气,只是脸色并不光彩,多了几分苍白无力。 时瑜川转头看向林助。 林助站在太阳底下,说道:“谢总开完会马上就过来。” 时瑜川也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不过下意识的他很相信谢延不会对他做什么坏事。 他刚走两步,阶梯上的书宁穿着小高跟走了下来,顶着冬日暖阳开口道:“之前去君延跟你说过的话,我向你道歉。” 时瑜川一怔,一言不发。 “我是来跟你道歉的,顺便来跟你做个断绝养子关系的公证。”书宁惨笑道,“你很厉害,攀上高枝之后弃我们于不顾,我没办法,我投降了。” 时瑜川淡淡的说:“你们曾经也这么对我,弃我于不顾,也是你们当年的做法。” 书宁一愣:“你一直恨我。” 时瑜川摇头:“是不在意,我对于一些不能给我提供情绪价值的人或物,都太会放在心上,我改变不了别人的想法,就算没有时与哲,你也不会喜欢我。” 时瑜川忽然笑了笑:“他现在应该在你们家里又哭又闹吧,是你断了他的路,毕竟是你建议送我过去联姻的,当然,这多年来,我第一次感谢你错误的决定。” 林助一直跟在他身后,起了监督作用,他一直低声问,需不需要等谢总过来才正式公证。 时瑜川说:“不用,现在就行。” 在没有期待的日子里,他等这一天已经很久了。 时瑜川的身份暴露之后,书宁当年马不停蹄的就将她跟时瑜川的身份改为养子关系。 所以断绝关系还需要到法院公证,因为提前疏通关系,所以过程非常的快捷,只要签字盖拇指,并没有财产上的纠葛。 时瑜川今天出门前戴了另一条浅绿色的围脖,身上穿着毛茸茸的大衣外套,阳光在他身上仿佛镀了一层光芒,他的表情平静的只听见微弱的呼吸声。 书宁似乎从未认真看过这个儿子,他看起来那么温柔,欠下名字时却那么冷漠。 专业人员走了之后,这里变得空荡荡,林助接了个电话也出去了。 书宁道:“我不愿意乐泰毁在我的手里,但是有人恶意低价收购乐泰的股权,一点一点的侵蚀,乐泰不会毁掉,他只是不再属于时家,曾经的谢氏集团也是被这种办法所打败的。” “在没有断绝关系前,我们好歹也照顾过你,虽然不多,但也不至于被报复成这个样子,时瑜川,你的枕边人从一开始就打算吞掉乐泰,你觉得他会对你手下留情吗?我会睁大眼睛看着你摔下去的。” 书宁说完后,拎着包离开了现场。 时瑜川站起身,说:“不劳烦您在我身上花心思,就算我以后怎么样也跟你们无关。” 书宁背影微顿,最后还是头也没回的离开了这里。 门关上的一刻,一颗沉重的心也随之落了下来,时瑜川呼出一口气,竟觉得有些恍惚。 曾经他以为自己再也走不出来那间小房子,或许要照顾时与哲一辈子,被所有人忽视,他就是一粒很不起眼的灰尘,存在感弱到风一吹就没了。 他现在彻底自由了……屋内传来微弱压抑的呼吸声。 过了会儿,时瑜川重新整理自己的围脖,然后抚平一下飞起来的发丝,看着没什么问题了,在慢悠悠的走在法院外的走廊处,一道道阳光斜照蔓延在地面上,他踩在上面,悠然自得。 时瑜川走着走着忽然停了下来,他似乎忘了一个人。 话说,林助在哪? 他接电话时告诉他在门口候着的,人呢? 时瑜川挠了挠头发,心想可能在大门口那边等他呢,加快了步伐,很快一辆熟悉的宾利映入眼帘。 他看见林助笑着挥了挥手:“现在是回家了吗?” 林助看着他好一会儿,不知道怎么开口,于是他打开车门,做了个手势:“先上车,外面冷。” 时瑜川弯腰钻进车里,看到谢延一动不动的坐在那,心脏砰的一下,跳的很热烈。 当然,也就一下。 “谢先生来了怎么不进去找我。” 谢延没有说话,只是沉默的看着他,半晌,淡淡的问道:“都解决好了?” 林助这时候也坐在驾驶位上,时瑜川点头:“都好了。” 林助听到这话时,内心有些许忐忑,他接到的电话正是谢总的,人来了后,不进去,也不在车里候着,而是倚在车外吹着风,面无表情,令人捉摸不透。 他不太理解谢总为什么不进去,难道不担心夫人会被欺负吗?但等到书宁脸色苍白憔悴的走出来时,这一切又似泡影。 他们等了半个多小时,时瑜川才从里面走出来,而其中的半个多小时,除了他自己,没人知道他内心熬过怎么样的艰难。 但是时瑜川是笑着走出来的,他仿佛放下了一起的负担,像一只自由飞翔的鸟儿,而身上唯一的枷锁,是来自于与谢延的一纸婚姻。 第50章 林助能想明白的事情,谢总只会想的比他更透彻,所以在看见时瑜川跟没事人一样说话时,他们反而不知道说什么。 时瑜川说完后,谢延一直没什么反应,甚至是微微皱眉,看似在思考什么。 车子发动,往家的方向行驶。 谢延依旧不冷不热,但时瑜川敏感的察觉到他心情不太好,心想着可能是公司的事情。 也有可能是书宁出门跟谢先生碰见了,大概说了不好听的话。 “没关系的,他们不会再打扰你,虽然你要的人还没找到……” 谢延毫无征兆的握住他的手,冷不防的说:“我找到了。” 第27章 找到了? 时瑜川下意识在脑海里自动搜索是谁,但哪一个他都不认识,那他现在要说点什么才好。 是不是要离婚了,还是说等谢先生喜欢的人回来,他先解释一下,乐泰好像还没收回来,现在离婚会不会影响。 时瑜川皱眉偏过头想了很多。 谢延能感受到掌心下他的手指全部蜷缩,用力到手背都紧绷起来。 他本无意吓唬,握手改成十指相扣,时瑜川被吓了一跳,怔怔的看着他。 干燥温暖的手心传来热度,烫的时瑜川整条手臂都暖起来。 “我找到了,是你。” 时瑜川:“………………” 他受惊了,上半身直接扭过去面对他:“我?我不认识你啊。” 他反应大,不 是谢延想看到的结果,车祸的后遗症这么多年了也没有进展,贸然让他回忆是一件错误的事情。 于是他淡淡的说:“也有可能这个人不存在,也有可能是你,但绝对不是时家其他人。” 时瑜川把他的话放在嘴里嚼了好多遍,揉碎了,然后重新吐出来:“所以那个人可能是不存在,是你臆想出来的, 第二个可能性的话,那个人就是我。” 谢延沉默了:“差不多吧。” “那应该是前者吧,我没见过你哎。” 大抵是这句话有些拒绝的意味,两人默契的保持缄默,时间久了点,谢延才开口。 “现在不是好时机。”谢延垂眸看他的目光非常专注。 时瑜川点了点头:“对,既然彻底找不到了,那还是事业比较重要。” 谢延眯了眯眼睛,尽管他们说的不是同一个意思,但偶尔这样的对话也是挺有趣的。 “那你呢?” 时瑜川眨了眨眼:“……” “之后有什么打算,你愿意的话,也可以来君延实习。”谢延直接说,“你不是还有经营账号吗?” 时瑜川有些小吃惊:“谢先生怎么知道我有账号的,你平时也玩这些软件吗?” 谢延:“……” 不过时瑜川给他找了个他台阶下,挠了挠头说:“原来你调查我的资料都这么详细,但是,我不会露脸,所以你也不用太担心。” 林助在前面根本不敢说话,车内的空气凝固了很久,谢延才告诉他:“你做什么都是被允许的,只要你开心就好。” 时瑜川嘴唇动了动,像是有什么暖流爬进他的胸腔处,整个人都发热似的难以平息。 他轻笑了一声,眉眼弯起来:“今天是我最开心的日子。” 他以为所有不会注意到的情绪终究要一个人藏起来自个舔伤,自己治愈,但很庆幸,有人发现了,然后他分享了自己的心情,是真的很开心。 翌日清晨,管家收到了快递包裹,是时瑜川自己买的包装礼盒,还有缎面丝带。 那条围巾已经完工了,至于要什么时候送出去,时瑜川还在考虑日子。 因为他一直不确定这条围巾送礼的意义,当然如果是朋友的话,那肯定是随便送的。 可是谢先生并不是朋友,相反他们的关系比朋友还要复杂。 这段时间所有的设备房都已经弄好,几乎整一个二层都是属于时瑜川的,这换做以前都是想都不敢想的事。 他一间一间的看去,管家也顺势走上楼,慈祥的微笑着,如果还有东西需要补充,可以随时叫他来。 时瑜川摇了摇头,忽然问道:“谢先生一般几点回家啊?” 管家说:“这方面我也不太清楚,夫人可以直接问他的。” 虽然管家,林助他们这些人口口声声的叫他夫人,但时瑜川认为这不过是口头上的礼貌而已。 所以也从未真正行使过作为“夫人”的权利,事实上,现在也不敢。 他不是这里永久的主人,也不会在这里待很久,这些房子最后是属于别人的,而他能拥有过一段时间已经很满足了。 对这样的安排,时瑜川惊讶又感动。 因为五百万是实打实的。 “好吧,我问问。”时瑜川说,“环岛那边今晚打算用一用。” 管家笑道:“那我找人清理一下。” 管家离开后,时瑜川一个人站在楼梯平台处,头抬起往上张望了一会儿。 来这里快三个月了,楼上他一步都没踏入过。 但是……时瑜川的余光瞄到旁边两个像机器人一样监视他的监控器——他也不敢乱跑。 没一会儿,谢延来消息了。 【谢延:我今晚早点。】 时瑜川回了个好字,他打算下厨,一开始谢延让他不要做,会伤手,但偶尔也没关系。 第51章 谢延比原定时间回来的早,时瑜川又惊又喜,脸上的笑容都要溢出来了。 谢延看起来没有特别大的反应,是因为他觉得这种场景很奇妙,甚至很梦幻,只能浅浅的感知到这间冰冷华贵的房子有了人气,里面住着是他想要的人。 一顿饭吃的很安静,很温馨。 期间谢延频频接电话,最后索性将电话静音,连震动都没有,但时不时亮起的屏幕,时瑜川很在意。 他小声的问:“是不是很忙?” 谢延说:“不忙。” 是吗? 时瑜川狐疑的眼神太明显,谢延评价今晚的菜色:“有进步,比上次好多了。” 时瑜川一下子被转移注意力:“我都是按照食谱的,你喜欢就好。” “你跟我说话一定要这么拘束吗?可以再自然一点,任性一点。”谢延就差把话拿在台面上说,暗示程度五颗星。 时瑜川一愣:“啊?” “我们结婚了。” 时瑜川咬着筷子头,不太明白:“可这里也没别人……” 没别人的话就不用装了吧。 谢延微微蹙眉:“我不是人?” 时瑜川:“……” 强词夺理。 时瑜川根本说不过他,蔫了吧唧的:“……就,我觉得现在也挺好的。” “你上次倒是挺大胆的。”谢延淡淡的说,意有所指。 时瑜川一时没反应过来,随后快速的回忆他说的是参加晚宴的那次,他在众目睽睽下主动亲了的事情。 温度一下子就上来了,时瑜川结结巴巴:“那个……那个,我怕他们乱写,不如行动起来。” 谢延一瞬不瞬的注视着他的眼睛,语气带着微弱的笑意:“我很欣赏你的主动。” 时瑜川:“……” 算了,吃饭吧。 吃完后,饭碗都装进洗碗机里,时瑜川休息了一会儿就去洗澡,穿着舒服柔软的睡衣从楼上下来,发现谢先生已经不在了。 难道在书房? 管家告诉他:“谢总有事要忙,出门了,会在十二点前赶回来的。” 时瑜川动作顿了一下,缓缓地走下楼。 其实他应该想到的,乐泰那边的事情还没处理好,谢先生又怎么可能这么休闲,大概是专门回来陪他吃了一顿饭。 如果他们真的是夫妻,那么作为丈夫的谢先生,真的很称职。 事实上,今晚的谢延还推掉了所有的饭局,回公司是要开跨国会议,之后还得跟留下的各个部门经理商讨对乐泰发展的计划。 有几个元老一直感叹:“谢总真是好眼光,联姻果然是最快捷的办法,现在乐泰的商业价值特别高,外头多少人盯着这块肥肉呢。” 谢延始终闭嘴不谈,垂眸散漫,别人看来,心思都不在这了。 “谢总?” 谢延:“继续。” 时瑜川也在家里等着谢延回家,一盏落地灯亮着微黄的光芒,他坐着织手套,反正也不会太困。 只是这个工作过于繁琐重复,时瑜川平时都是按时按点的睡觉,没一会儿歪着头睡了过去。 沙发柔软,质感很好,就是面积比较小,导致时瑜川的身体缩起来,睡得七歪八扭的。 等谢延回家就是看到了这一幅场景。 他睡得沉,雪白的皮肤被灯覆上一层淡淡的金芒,毛绒绒的看起来很好摸。 谢延也上手了,他微凉的指尖触碰到脸颊的一刹那,时瑜川下意识往谢延的手心靠着。 而后手渐渐往下,停留在左耳边下的一个凸出的疤痕,指腹摩挲着,带来几分痒痒的感觉。 下一秒,时瑜川身体腾空而起,被人稳稳的抱在怀里,动作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他依旧没睁开眼,只是往更暖的地方靠去,汲取温暖。 上楼梯的时间比平时慢了很多,快到门口时,时瑜川忽然用手轻拍谢延的后背,像是哄孩子的手势,梦中呢喃道:“没事的不疼了。” 轻轻的一句话,却让他魂牵梦绕很多年。 也无端端的在他心口上刺了一下。 谢延将时瑜川好好的放在床上,轻轻盖上被子,没有离开,而是坐在床边,室内没开灯,借着窗外微弱的月光,他专注的盯着他。 平时睁开眼时这双眼睛很亮,藏不住心事,谢延用指腹摩挲着他的手背,无比熟稔的在时瑜川的眼皮 上轻轻落下一吻。 晚安。 没过多久,a市发生了大新闻,老牌企业乐泰集团将正式被君延集团彻底收购。 杂志,公众号,媒体新闻,只要是各种能传播的网络途径基本都能搜到。 比起乐泰破产毁掉,被人收购似乎也不是一件正大光明的事情,只能侧面说明,时与淮他们妥协了。 他们依旧是乐泰的一份子,但是再也没有话语权,相当于是每年拿分红的无权股东。 时瑜川也没想到谢先生会把这件事情处理的这么好,既不会被人落下话柄,还能正大光明的将乐泰吞入腹中。 商人呐。 大概是临近元旦,元旦过后没多久就是除夕佳节,外面的商铺已经有点跨年的味道了。 时瑜川也不是没试过跨年的,虽然那些年一直被管着人身自由,但大学那几年确实是轻松自由自在。 可惜的是,他跟班上的同学不太熟悉,所以毕业后联系不多,跟舍友关系还好,刚毕业那会儿宿舍群里还热闹着,只是时瑜川心情不佳,只愿意一个人待在自己的世界里。 第52章 约他,他出不来。 次数都多了,久而久之,他们包括各个阶段的同学很多聚会活动也会忽略他。 其实也不怪他们。 时瑜川没有朋友,他自己也觉得正常。 关闭朋友圈,收起手机,暂时不要想这些,虽然他现在自由了,但他还得看看谢先生元旦那天会不会有什么安排,需要自己出场。 豪门夫人不易当,特别是他还是个男生,更不容易了。 想法还没落地,门口有了动静,窃窃私语的还带着管家的声音,时瑜川快速的下楼。 正好在楼梯口跟谢延对视了几秒,不知道为什么会有心跳加速的感觉,时瑜川笑了笑道,嗓音轻柔:“元旦快到了。” “我知道,我有三天假期。” 时瑜川:……? “不过公司有活动,我应该要出场,你也来。” 时瑜川心下松一口气,“嗯,像上次那样就可以了。” “都行,随意点就好。”谢延走过去,揉了揉他的头发,下意识的碰了碰他的脸,骨节分明的手指带着微热的触感,流连的地方拂过一阵酥麻的电流。 “以后还要见很多人,比如谢家那边的。” 时瑜川眼皮一跳,有点慌张:“难相处吗?” 传闻听得多了,只知道谢先生跟那边的关系不太好。 “他们应该会为难你。”谢延实话实说,让他做好心理准备,“比起时家的人,他们比较嚣张,你也可以嚣张,你比他们更厉害,他们不敢了。” 谢延就像是一个导师,在谆谆善诱,教会时瑜川该怎么做,如何做。 时瑜川好笑的摇头:“我不厉害,我不太会吵架。” 谢延低声说,口气轻描淡写:“你最厉害,在他们看来,你娶了我。” 时瑜川瞪大眼睛……这也太离谱了。 当时在媒体拍下时瑜川用黑卡结账的照片,早就有人在网上扒出来,那是全球限量的,是代表尊贵身份的黑卡。 谢家那边的人自然知道,他们也就对时瑜川这个人心生好奇与畏惧,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人,能降得住谢延。 “明天是最后一天,我去乐泰参加股东大会,你想去吗?” 时瑜川想了想,摇头:“后天就是元旦,明天就得准备装饰跟准备,家里热闹点好,还可以到湖边看对岸的烟花汇演。” 三号公馆的地段实在是太好了,近cbd又两面环湖,湖的对岸就是a市比较有名的码头景区,到了假期人潮汹涌,盛景璀璨。 谢延是个很难温情的人,笑也很难笑得出来,此刻他嗓音微扬,明显的愉悦:“好,我早点回家。” 乐泰股东大会的那天,人才聚集,谢延在几个人的簇拥下来到了会议现场。 底下原来的乐泰股东走的七七八八,剩下的也就是时与淮那一党的,他们在台下面无表情的看着谢延。 这次大会的输赢很清晰很明朗,谢延毫无疑问以最高股份成为了乐泰新一任的董事长。 然而这个董事长在几分钟之后却签署了一份股份转让书的合同,受让方,也就是乙方,是他的合法夫人——时瑜川先生。 律师宣布的时候,书宁心脏都开始抽搐,时与淮差点就晕过去了。 而其他人在底下一众哗然,纷纷表示不理解。 第28章 虽然私底下时瑜川跟时家的人断绝关系,但毕竟没有公开,在其他股东看来,谢延的行为相当于把抢回来的东西又送了回去。 股东反应大,时与淮夫妇反应更大,但他们在这里只是个参与者的身份,根本没有实权。 谢延不顾众人反对,坚决签字,几个元老表情深远的提醒,夫人毕竟是时家的人,这样做恐怕不妥。 谢延不带表情,看向他:“他是谁的人,我想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尽管争议诸多,但掌权人毕竟有一票否决权,所以大多数同意或者不同意的也无果,会议结束后,只剩下时与淮夫妇还在原地。 时家未曾败落,只是失去了乐泰,犹如失去了名声,地位依旧在,底蕴也还在,子公司并未受到任何影响继续经营。 所以他们有资格坐在这里看自己落败的样子。 如果说受影响最深的,大概就是书宁,乐泰是她娘家那边曾经尽心竭力扶持上来的,如今在她手里毁于一旦,她比谁都心痛。 “谢总你这是做给我们看,专门来羞辱我们的?”书宁心高气傲,这段时间几乎要被时瑜川跟谢延逼疯了。 时与哲又因为情绪波动住院检查,到现在都还没出来,各种事情堆积在她身上,世界都要崩塌了。 谢延只是淡淡的瞥了他们一眼:“心知肚明的事情就没必要重复了。” “说起来,我还要感谢你们对瑜川的照顾,我非常欣慰。”谢延一脸波澜不惊,语气沉沉的。 书宁在他的眼底里看出了笑意,顿时觉得毛骨悚然。 “正好,我也愁要送什么礼物给他,你们也该祝我们新婚快乐。”谢延一字一句的说,语气不重,但落在他们的耳膜处如鼓声震动。 乐泰没有撑到年后,在年前就易主了,表示时与淮的失败。 不过这些事情都跟时瑜川无关,他现在还考虑着今夜跨年饭要吃什么菜比较好。 今天工作量骤减,天没黑谢延就回来了,说好的提早就提早,他决不食言。 第53章 时瑜川身上套着围裙的走过来,身材纤细,腰间绑着围裙的绳子更显身段,而那张精致的小脸看到他后满是惊喜与开心。 他嘴唇微抿,忍了忍,最后还是说:“你知道伴侣要做什么来欢迎自己丈夫回家吗?” 时瑜川一只手上还套着隔温手套,听到这话都懵了。 “可是,这样不太好吧……”时瑜川其实也不太明白为什么谢先生非要从里到外都要表现的他们像真正的夫夫那样,想不明白,还是说家里的监控是以后拍宣传片的素材? 谢延伸手揽过他的腰,细细的,一手尽可掌握,将人贴在身前,低声说:“没什么不好的……你做什么都是好的。” “在家里习惯的话,以后出门面对其他人时,你也会很自然的。” 噢~ 时瑜川恍然大悟,这也是个道理。 拿人钱财替人办事。 时瑜川展开双手抱着他,将额头抵在对方的肩膀上,轻轻地说:“欢迎回家,老公。” 谢延那双浓稠如墨汁的眼眸,忽然多了几分神采。 他刚想伸手回抱,就听见时瑜川说:“我有个请求。” 时瑜川松开手,微仰着头看向对方,踌躇着 开始为自己的未来做打算:“我想买房,不是a市这边的……” 时瑜川还没说完,谢延的眼睛就这么黑沉沉的像乌云一样落下来:“你想去哪?” 谢延的从来不是擅长变脸的人,他面无表情的时候更加的渗人。 刚开始见面时,时瑜川就被他身上那股气势给吓到过,但婚后生活却跟他想象的不太一样,所以久而久之,他也就忽略了这件事,现在那种感觉又回来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想要个带院子的房子。”时瑜川声音有些发紧的解释。 谢延稍微缓了口气:“如果你觉得有房子次哎呦安全感的话,这里我可以把你的名字加上。” 时瑜川震惊到话都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这里可是a市最华贵的地段,多是国家一级演员,或者顶流明星,又或者是一些政客居住的地方,现在谢先生说要加上他的名字。 “不是,你误会了,我的意思是,我不用这么大的房子。” 谢延看了他很久,过了会儿才缓缓道:“既然这样,房子的事以后再说,如果你想要,我就给,听懂了吗?” 时瑜川不明所以的点点头。 现在对视的氛围有些诡异,时瑜川老觉得他要被谢先生的眼神吸进去了,便慌张的移开目光:“那你洗个手,准备吃个跨年饭了。” 这次的小插曲没有影响到后面的跨年夜。 虽然跨年夜也不是人人必过的,但正常人大概也参与过倒数这个节目,时瑜川没有,巧的是,谢延也没有。 他们两个人也算是彼此渡过第一次的跨年倒数。 湖边的对岸烟花盛景,一朵朵在浓墨的夜色中绽放,幽幽的光芒映照在时瑜川的脸上。 “新的一年。” 时瑜川自己偷偷的说完后,转过头时才发现谢先生在盯着自己看,他碰了碰自己的脸,感觉还好。 “谢先生有什么愿望吗?” 谢延淡淡的问:“元旦也能许愿吗?” “好像没有这个说法,但你要是对我许愿,说不定我也能满足一下你,如果我办得到的话。” 他大言不惭,丝毫没察觉身边人如狼一般发出的眼神示意。 只是在时瑜川转头时,又恢复成面无表情的正常模样。 谢延嗓音里带笑:“这么说来,的确有个愿望,只有你才能实现。” 烟花绽放的瞬间是红色的,像一轮辉煌的落日,在他们之间流转,然后将他们印在同一张风景里。 “第一个愿望,我希望你可以忘掉我们之间的协议。” 时瑜川一怔,清亮的眼珠子清晰的映照出对方立体深刻的五官,他呼吸一顿。 “第二个愿望是,我们可以重新认识一下。” “第三个愿望是,我希望你可以接受我送给你的一切。” 男人问他:“你能满足我哪一个?” 时瑜川下意识的说:“这也太多了。” 感觉像是在欺负人。 时瑜川想了想,比了个耶:“我觉得这个难度不算很大。” 谢延垂眸,睫毛很长,眉骨立体的像是被刀刻出来的。 虽然他很贪心,想要的更多,但可以慢慢来。 “如果你答应了第二个愿望,相当于也答应了第一个愿望。”作为商人,此刻的狡诈在这一刻体现的淋漓尽致。 男人耐心的解释道:“只有没有协议的存在,我们才能重新认识,不是吗?” 时瑜川欲言又止,他发现完全说不过这个人,什么都让他说了。 “那好吧。” 两人聊完之后,烟花也正好停止了,从他们的角度看去,那一片烟雾弥漫,几乎都看不见街边灯光。 屋外冷风肆意,尽管披着谢延厚重大衣,时瑜川还是被冻得手脚冰冷,鼻子都红了,很快就被男人拉进去屋内保暖。 倒数过了,但为了今晚的跨年夜,时瑜川还亲手做了蛋糕,因为他之前看着谢先生的办公室里常年放着糖果,而且林助告诉他,谢总其实挺喜欢吃糖的,但只喜欢吃那一种。 没记错的话,时瑜川记得是海盐柠檬糖,他上几次也被谢先生喂过,老牌子就是好吃。 第54章 所以这次时瑜川尝试的做了个六寸的焦糖海盐蛋糕,味道也不错。 时瑜川拍了照片后,打算作为素材发到自己的账号上,谢延今天难得悠闲,到这个点了也没上楼,他悠悠的问:“这就是你的账号。” 时瑜川点头:“对,我视频内容挺杂的,什么都有。” 其实这样对账号长期发展不太好,容易被平台判定为内容纯度不高,但是时瑜川也没有打算做全职,在他看来,每个月接几个老客户的单子,然后分享一下兴趣爱好,跟他的朋友圈是一个性质的。 谢延却问:“你粉丝群怎么加进去?” 时瑜川一愣,下意识的说:“关注我七天以上就可以进去了,管理员会审核的。” 谢延:“……难道不会误判吗?” 时瑜川貌似没想过这个问题,他顿了一下然后摇头:“我觉得不会,而且真的误判了,粉丝也会来私聊我的,除非……” 谢延看着他。 时瑜川说:“除非是黑粉。” 谢延:“……” 夜深了,两人依旧没什么困意,蛋糕被切成四份,泡着一壶热茶,倒是谈心的好环境。 虽然说他们要重新认识,不过时瑜川总觉得他们认识挺久的,对彼此都有种陌生的熟悉感。 时瑜川现在没有工作,但因为有时间了,可以频繁接单,这几天一直在设备房里修复瑕疵品。 他大学学的是服装设计,国内的这个专业比较鸡肋,如果按照普通人家的状况,一毕业可能是开服装店、做裁缝、服装店店员,当然更多的都是转行了,很小一部分会出国深造。 时瑜川没有,他一毕业就回家了。 所以他毕业实习盖章是乐泰,反正这种东西学校也不会严查的。 谢延听到这里,问他:“是你自己想学,还是他们让你学。” “算是我自己想学吧,我自己选的,其实时与哲才没有自由,他是必须学金融的,因为要继承。” 谢延默默的说了句:“我学的也不是金融。” 额…… 时瑜川只要稍微了解一下谢先生那边的事情都是不好的,他们都说谢先生做人没良心,容易遭现世报,还说他这样的人一辈子都不会有孩子的,不然也会遭雷劈等等。 这是搬过来之前,时瑜川自己偷偷在网上查过的资料,当时他真的很怕他。 “你要是学了,岂不是天才中的天才。” 谢延:“。” “你没有系统性的学过都把君延打理的这么好,你比大多数人都要棒。” 谢延眉眼微挑:“我不是用正常手段的。” 时瑜川直接盲目夸奖:“那也是你的本事,而且至少在我看来,你也没做什么坏事,我不能看了什么脏东西就往你身上泼脏水吧。” “要是真的呢?” 时瑜川放低声音:“除非你这么对我,那我除了报警还有什么办法……” 外界的传言谢延确实没放在心上,也没打算解释过,毕竟这一看就是谢家那边放出去的。 而且豪门世家的娱乐新闻再怎么样也比不过一个顶流的小事,久而久之,也没多少人关注。 圈内更现实,看利益办事,就算是十恶不赦的人,只要没有违法,那都是小事。 “不要信他们。”谢延只说了那么一句,“不过有件事他们说对了,我确实不会有孩子。” “我对孩子的感官也一般。”谢延眼睫微垂,眉骨下的双眼形状很美。 时瑜川没看出来异样,跟着说:“我也不是特别喜欢,没有一定要有。” 谢延显然是惯于在商场杀戮的那类人,手上沾满鲜血,只是在爱人面前隐藏起来了。 此刻的他不知道想起什么,表情显得漫不经心:“你要是能生,我就要。” 第29章 谢延说得很正经,时瑜川那一瞬间还以为他来真的,双方对峙良久。 时瑜川弱弱的说:“男的不能生娃。” 谢延说:“你觉得我会不知道吗?” 时瑜川:“……” 可你刚才看起来的样子不像是假的。 他们没有接下去这个话题,时间不早了,谢延送时瑜川回房间,但是到了门口,他忽然又不给进去了。 时瑜川被他困于门板与他的怀抱中,几乎动弹不得。 “你还没跟我说晚安。” 时瑜川愣了会儿神,随即又想起他们之间的约定,便转过身,软软的说了句:“晚安,好梦。” “晚安。”谢延放人走了,手还握在门把上。 大概是门缝露出来了,时瑜川给他做的围巾正挂在衣架上,很明显的并蒂花映入眼帘。 谢延看了会儿,漫不经心的说:“或许下次可以求一副多子多福。” 时瑜川站在原地,直到门关上了他都没反应过来,接着整张脸都熟透了! 谢先生到底再说什么胡话。 元旦过后三天,谢延也确实闲下来,二号是君延的团建,像这种大企业都是晚宴起步,到最后也会变成商业交流,接着利用媒体宣传一下,增强号召力。 正好过完年,没多久就是春招了,很多企业也开始蠢蠢欲动跟学校发展招聘活动。 君延也正有此意。 谢延接手以来太过仓促,回国根基不稳,身边能用的人比较少,加上业务扩展,现在有收购乐泰,正是用人之际。 第55章 总之各方面的活动随之而来,作为君延董事长的夫人,则在家里种菜。 这个菜真的不好搞,就算有温室小棚也因为经验不够而导致他长不大,小小的一颗根本不够吃,但胜在健康。 时瑜川每天把才苗子成长的图片会发布在视频里,分享自己的心情。 虽然增速缓慢,但粉丝也在他不知不觉中涨的越来越多。 但也有人从中找到了蛛丝马迹。 【我怎么觉得川宝住的环境辣么好,而且那个地段好像有点眼熟啊。】 【透过玻璃反光镜来看,估计是别墅,而且价值不菲!】 【之前不是哪个老粉说川宝很穷,半工半读吗?怎么一转眼就住上别墅了。】 【哈哈哈那还用想,肯定用粉丝的钱呐,现在做博主很赚的。】 【别乱说好吗,川宝也没直播带货过,而且不给是他家里人突然中彩票吗?】 【别当丫鬟啦,人家当你韭菜乱割呢!】 时瑜川完全不知道网络上的腥风血雨,他只在乎自己的菜苗能不能茁壮成长。 没多久,林助过来三号公馆借他去造型团队那换衣服,见过了两次大场面,应付起来时瑜川都游刃有余。 这是顶尖的造型团队,请一次的费用也要五位数起步,所以环境跟专业方面也都是顶配的。 时瑜川没想到他今天还要化妆。 化妆师用刷子在他脸上散去多余的粉量,边赞叹的说:“你皮肤好白,好嫩,毛孔都看不见。” 时瑜川眼睛都不敢睁开,事实上刚开始扑粉的时候他都不敢呼吸:“因为……我还年轻吧,年轻谁不好看。” “哈哈哈没啦没啦,我年轻的时候长很多青春痘的。” “那证明你青春。”时瑜川笑着说。 之前他们化妆团队都觉得谢总的夫人应该不太好相处,不过现在看来特别的平易近人,跟谢总完全是两个极端。 粉铺完就步骤了,时瑜川照镜子的时候感觉自己的脸哑光哑光的,但跟没化妆前也没什么变化。 不愧是华国四大妖术之一。 “需要帮你擦一下手吗?” 时瑜川下意识双手交握,摇了摇头:“不用。” 他小时候常年干活,那么小的孩子进厨房多半会不小心弄伤,而且还喜欢做手工。 他的手指虽然细长,带着禁欲般的冷白皮,但上面很多细小的伤疤,不仔细看其实看不出来,但一摸就知道了。 时瑜川抬头对她笑了笑:“除了我先生外,不会有人摸我的手,没关系的。” 化妆师顿时散发出磕cp上头的味道:“好的,我去准备一下你的外套,稍等。” 只是没一会儿,大门口处传来令人不太愉悦的动静,化妆师放好东西,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就有个小助理匆匆忙忙的推开门走进来,在化妆师的耳边快速嘀嘀咕咕了几句。 时瑜川感觉是发生了什么事,化妆师出去好一阵都没有回家,直到林助推门而入。 “外面怎么了?” “好像是有个客人非要定这个时间段做造型,但目前他们只服务你,所以时间冲突了。” 时瑜川惊讶:“不是要预约吗?” “听说那位客人性格不太好,没想到这次直接闹过来了。”林助委婉的说。 时瑜川也听明白了,就是有人无理取闹,没预约还非要赶着来做造型,但造型师不想得罪他,于是现在在外面协商。 林助看着他在沉思,想了想便说:“我们是正规的预约,夫人安心做完就好。” 时瑜川回过神:“我知道。” 不过外头那人却不这么想,他尖尖的嗓音几乎要逼近时瑜川待的这间化妆室里。 林助走过去,直接在门口,用身体挡住了那位骄纵任性的林家小少爷。 林子獒面色不佳,歪了歪头阴阳道:“里面的人该不会是长得丑,所以才做这么久的吧,本少爷今晚有急事,麻烦让让,ok?” 林助冷冷道:“里面是谢总的夫人,请你慎言。” 林子獒无所谓道:“我知道,但用得着这么多人服务他吗?” “是的。” “你!”林子獒气到变脸。 林助做了个手势:“夫人正在休息,请不要打扰。” 林子獒身边也有人劝着:“谢总今晚在君延那,谢夫人赶着过去,大概很快就会结束的,我们再等等。” 造型师趁机插话:“我们今天被谢总包了一天,如果需要的话,还得经过谢夫人的同意。” 林子獒本来都要答应,听到这话瞬间怒了:“我也是你们的客人。” 造型师说:“那也要按规定来啊,要不,你跟林助说说,要是同意了,我们也可以的。” 林子獒:“……” 林助微笑道:“不好意思,我不希望在这里浪费太多时间,麻烦请继续。” 其实时瑜川换件衣服就差不多,他的身材之前很早就量过,衣服也是高定,根本没有特别繁杂的程序。 所以很快时瑜川就从门口走了出来,明亮耀眼,剪裁合体的西装将他纤细的身形优点全部衬托出来。 造型师也忍不住赞叹一句:“nice。” 只有时瑜川不自然的世界达成了,他的脸有点干,这衣服会不会有点紧了,他现在好像被人狠狠地瞪着看了。 第56章 坐在皮质精致大沙发上的林子獒翘着腿,眼神不善的盯着他看。 时瑜川余光能感受到,但正眼也没一个。 所以他对林助点点头后,便往前面的方向走去了,直到林子獒的助理想到什么追上去问,可不可以把造型师借给他的时候。 时瑜川说,可以,但记得付款。 林子獒嗤之以鼻:“我倒不至于欠那点钱。” 时瑜川都没理他。 身后的林子獒气的鼻子都歪了。 林助上车后,感慨的说:“夫人现在进步了很多。” 时瑜川抬眸,车窗外灯光闪烁,他眼底如星光璀璨:“你说刚才那个人吗?” 其实他没有跟林子獒接触过,只知道他是林家上不了台面的私生子,因为他的母亲难产而死,死之前并没有入林家的族谱,也没有得到林家老太太的认可,但因血脉关系,给林子獒一个没有继承权的名分。 所以林子獒现在的身份很尴尬,不上不下。 只是他为人娇纵嚣张,看似谁也管不了他,实际上他谁也拿捏 不了。 就是个纸老虎,时瑜川没理由要对他放太多的情绪,他还是比较担心今晚跟谢先生出席的宴会。 很快来到国际连锁大厦的东门,林助一路带他去坐电梯,带到谢延面前,此时他还在看几份资料,看到人来了,林助便离开了这里。 谢延走在时瑜川面前整理了一下衣领,接着拿出领带系在上面:“今晚陪我上台说几句开场的话,不习惯应酬的你可以先上楼,或者去周围逛逛,西门的后花园还有中央喷泉。” 谢延手指屈起,关节处时不时的碰到时瑜川脖颈的皮肤,微凉细腻的。 他手上的动作稍微用力,眼神沉下来:“还有,别到处乱跑,我需要你,必须在身边。” 时瑜川都一一记住了:“好,我知道了。” 谢延提醒他:“换个称呼。” “老公,我知道了。”时瑜川从善如流的换,这称呼第一次不习惯,多说几遍就没什么大不了了。 谢延眼底浮现点点笑意,很浅,几乎看不出来:“那别人问你,你要怎么说。” “我家先生。”时瑜川早就想好了怎么回答,难不倒他,“我觉得这个比较亲密点,老公这个,更适合私底下说。” 谢延低眸瞅着他,忽然说:“要亲一下吗?” 时瑜川顿时变得无措,眼神乱放:“我,现在吗?待会儿上台也要?” 怎么每次出场搞得跟他们婚礼现场似的,这合理吗? “不是。”谢延低头亲了亲他的眼皮,浅浅拂过,像微风,“是私底下,我想。” 第30章 时瑜川在原地一动不动,怔怔的望着他。 谢延用指腹摁在他泛红的眼角上,稍微蹭了蹭,“准备一下,我们要出去了。” 时瑜川才勉强回过神来,下意识的摸了摸柔软的耳垂,他在想,自己是不是要亲回去。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几声叩门,林助的声音透过门传进来:“谢总,谢夫人,准备开始了。” 时瑜川飞快的整理思绪,下次再亲吧。 谢延作为君延集团的董事长,也是回国第一次在君延盛大庆典的首秀,他带着自己的夫人上台演讲,仿佛向全世界的人宣布时瑜川的身份。 意义非凡。 时瑜川尽管没感受过这种场面,但也能深深体会到其中的重视。 内部盛典媒体是没办法进来的,所以在这里都是君延的员工,包括一些高管等等。 时瑜川确实不擅长应酬,多说了几句谢延便让辛助理带他离场了。 “呼……”热场的时候,不管是温度还是氛围都让人特别的燥热,时瑜川双颊透着一种健康的粉色。 辛助偷偷的捂嘴笑:“以后还有很多场合呢,你得习惯了。” 时瑜川也跟着笑:“我知道,是不是会向全世界宣传?” “大概率吧,不过这方面关注的人也少。”毕竟也不是什么娱乐八卦。 他们这可是正儿八经的财经新闻。 “对了,这个你拿着。” 时瑜川接过,上面的数字是99。 “抽奖号码,谢总让我给你挑个吉利的数字,顺便告诉你,谢总的号码是88。” 时瑜川说:“那希望有个安慰奖吧,我从小到大运气都不好。” “谢总就是你最大的安慰奖了。” 时瑜川一愣,莞尔一笑,那确实是,这场联姻本以为是“惩罚”,结果还真让他中奖了。 他还没感慨完,又听见辛助说:“不过这次的一等奖是一套房子,我也想要啊。” 时瑜川嘴角瞬间凝固:“房子?” “对呀,不过地段在a市的边缘,只是一套小区商品楼,但a市的房子很贵的。”身上背着一套别墅贷款的辛助如是说道。 时瑜川:“……” 怎么办,他也想要。 谢先生也真是的,上次他说要买房,还不给,转头抽奖礼品直接变成一套房…… “二等奖也不错,是一辆奔驰e。” 时瑜川沉默了一下。 君延内部抽奖是没有黑幕的,谢延也没有偏爱哪个员工非要送他一套房子,所以抽奖都是各凭运气本事。 也正是因为这个抽奖,时瑜川没有离场,在二楼飘台扫了一眼空中花园的景色后,便开始安心等开奖。 第57章 时瑜川作为集团夫人自然坐在主桌上,周边全是一些上了年纪的元老级别的股东,他们跟谢延就是商业利益之间维系起来的关系。 林助跟辛助也是坐在这张桌子上,可见他们的地位也是不差。 场地宽敞明亮,灯光四射,主持人上台开始抽奖,由公司代表也就是公关部主管上台转一个数字,先从三等奖开始。 台下,谢延忙完了应酬重新坐在时瑜川身边,借着灯光,他眉目硬朗,侧过头问他:“拿到号码了?” “嗯。”时瑜川还举起来给他看,“99,长长久久。” 谢延手掌一翻,上面显示88。 时瑜川小声的说:“发发发。” 三等奖是微单,喜欢摄影的会喜欢这个奖项,公关主管抽到的号码是56。 接下来就是二等奖的,是行政部主管负责上去抽球,他们对这些奖项以玩乐为主。 主打一个大家开心就好。 行政主管抽到的号码是88。 时瑜川愣了一下,立马对着谢延鼓掌:“你有车了哎,恭喜你有车了!” 旁边的林助&辛助:“……” 虽然车子对谢延来说并不算什么,但喜悦是存在的,他在众人期盼的目光下起身道谢,至于一等奖的号码,也是他来抽的。 时瑜川在台下偷偷的指了指自己。 谢延对他摇头,幅度很小,几乎没人看见,但时瑜川看见了:“……” 谢延最终抽到的号码是189,台下的人都屏着呼吸,一言不发,安静的像熄了火,但过了两三秒后,其中有一个戴眼镜的女生站起来,弱弱的说:“我,是189的。” 谢延嗓音带着一种清冷感:“恭喜。” 台下瞬间爆发,哄声一片。 主持人的声音也带着祝福,随即又说:“那我们让谢总再抽奖一个人上来一起给这位小姐颁奖吧,双人开奖,更美好哦。” 就在这时,谢延的目光落在了台下的时瑜川身上,只有几秒,他重新低头开始抽奖,号码是99。 时瑜川脑袋嗡了一下,哪有这么巧就抽到他了,他在礼仪小姐的带领下上了台,望着下面众人,只能说些场面话,最后跟谢延站在一起给这位小姐开奖。 宴会快进行到尾声,时瑜川才知道原来今晚是君延的年会,元旦过后半个月左右就放假了。 谢延为了不影响进程便提前了年会。 而且几乎在场的人都有奖品,女同事人手一件金饰品,金手镯金项链金戒指还是金耳钉,那就得自己抽了。 男同事是一人一部手机,运气好的能抽到游戏本。 “不是说没有黑幕吗,怎么这么巧就抽到我了。” “我刚才没抽奖。”谢延说,“我让主持人多准备一张号码,他说,祝我们99。” 时瑜川耳朵一烫,居然找不到任何言语反驳。 好吧,黑幕黑得理所当然,谁叫人家是大老板。 年会又是元旦,大家都兴致高昂,谢延没有在这里留长,十一点就带着时瑜川回家了。 林助家里有养宠物,所以也不能太晚回去,是跟着他们一起走的。 车上,他们一直在聊项目的问题,时瑜川原本没仔细听,但偶尔也敏锐的抓到了乐泰的字眼。 不过,他们收购了乐泰,现在对乐泰进行有规划的发展也很正常。 “你有什么想法?” 时瑜川从一开始依旧没把心思放在他们谈话上面,这会儿突然就开始问他的意见,导致他脑子还没转过来。 “没有,你们决定就好。” 谢延看着他说:“乐泰主体经营连锁超市,现在内部扩展,你要是喜欢做设 计,有意向可以发展一条路出来,以后你要是有意经营账号,也可以交给专业公司来负责。” 谢延见他犹豫不决,又缓缓地说道:“君延的发展项目跟你的爱好不同,乐泰可以看你的意思改变。” 林助坐在前方静静地听着,遇到红灯后,车子停下了,就跟时瑜川的思绪那样,也到了考虑的点。 “我没试过做这些事情。”时瑜川听懂了谢延的话,大致是让他试着打理一家公司,可那毕竟是乐泰,那么大的公司…… “你还年轻。”谢延身上的气息满是木质冷香,还兑了酒精的味道,闻着就醉人,“而且还有我在。” 就算不去乐泰,时瑜川也还是要为自己的未来考虑的,毕竟离婚后他还得一个人生存。 这话题谈的不久,很快车里就安静下来,不过林助倒是在其中品出了,原来谢总还没把乐泰出去的消息告诉夫人。 这一两天,谢延都很早回家,尽管元旦假期,他也要常常回公司,根本闲不下来。 只是见时瑜川一直在思考以后的事情,可能有些纠结犹豫,他现在毕竟年轻,加上被监管这么多年,性子也早就磨软,有自己的思想,执行力却丢失一部分。 就像火星失去了原本的冲劲,光芒变弱。 这件事谢延很少再提。 假期过后第一天上班,谢延早早的起床,临上班前在时瑜川额头落吻。 “我走了,你在家轻松点。” 时瑜川笑着,眉眼都弯了:“好,我等你回家。” 谢延想了想:“工作的事年后再说,明天开始你要是有空的话,做便当送来我公司,怎么样?” 第58章 时瑜川愣了一下,然后说:“我可以起早做好了给你送去。” 谢延说:“我想吃新鲜的,不要吃微波炉加热的。” 他又补充了一句:“胃容易不舒服。” 时瑜川狐疑的皱眉,是吗? “那好吧,我送过去。” 谢延揉了揉他的头发:“好,我走了。” 眼看着时瑜川进了家门后,背影彻底消失在他的视线里时,他吩咐管家从现在开始把家里所有的监控都要打开。 其实时瑜川的态度很佛系,适应力也挺强的,不管是账号管理还是联姻这件事都能看出来,他就是得过且过。 可这样的人,一旦失去某种精神支柱之后,就像一串珠子断了线,会直接散落一地。 幸运的话,珠子不会碎掉,不幸的话,珠子有可能找不全。 书宁当初差点把这条线扯断了。 谢延不得不谨而慎之。 “谢总,这是夫人直播账号的数据。”林助有口难言,“数据挺低迷,而且还有几个营销号在黑他。” 谢延翻了几页,发现前段时间他发了几个日常的视频,被粉丝买流量上去,后来又被几个对家买营销黑回去,只是时瑜川账号太糊了,没多少人关注,还被几个对家的水军在下面嘲糊。 谢延淡淡的说:“查出来,封了。” 林助很早就跟在谢延身边做事,这些话听到了没什么反应,很自然的点头。 谢延忽然道:“你有这个软件的账号吗?” 林助想了想:“有三个马甲号,不过我没发表任何作品。” “你关注一下,顺便看看能不能进他的粉丝群。” 林助点头:“那我让大伙也一起关注夫人的号,助兴。” 第二天时瑜川按平时的时间起床,做好便当后,由老张开车亲手送给谢延吃午饭。 一路顺畅的到达地下停车场,经过大门口时发现很多人,一问才知道,今天是招聘的日子。 时瑜川收回视线,一路从地下停车场直接坐专属电梯上楼,结果他按多了个低楼层,瞬间门一开,尴尬的面对几十位面试者。 门很快就被他摁上了。 这段小插曲很快被他遗忘在后头,送饭上去的时候,经过总助办时给辛助他们打了招呼,其中还有几个时瑜川没见过的陌生人,那几个人很热情,还跟时瑜川说了很多年会那时候的细节。 时瑜川跟他们交谈起来,直到林助从里面出来:“夫人,谢总叫你进去。” 时瑜川才匆匆告别。 他捧着盒饭,帮谢延一一分开:“热热的,还有汤,保证暖胃。” 谢延吃相干净利落,没几下就吃完了,时瑜川还在慢吞吞的咀嚼,电话突然响起。 大概是寂静下突兀的铃声打破了原有的平衡,谢延看过去,时瑜川接起。 “你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了。” 对方:“我刚才在电梯看到你了,不好意思啊,最近很忙,恭喜你结婚了。” 对方说的大声,谢延离得近,什么都听见了。 时瑜川讪笑:“谢谢。” “要不等会儿有空我们出来见个面?” 时瑜川沉默了一下,问道:“你不是还要面试吗?” “啊,对对对,我面试的是工程技术部,希望能进去,那我们微信约个时间吧。” 时瑜川:“好的。” 挂了电话后,时瑜川还有点百思不得其解。 “他是谁,你们关系很好?”谢延问。 时瑜川抬起眸,喝了一口水:“我们关系还不错,因为同一个专业同一间宿舍,只不过他毕业就回乡下,所以联系少了。” 谢延:“现在呢?” “他就在三楼准备面试。” 谢延垂眸,态度散漫:“挺好。” 就在这时,屏幕忽然亮起来,时瑜川点开一看,发现刚才老同学陆严给他发了照片。 【陆严:你看啊,当年你帮我绣的,我还保留着。】 时瑜川心里一顿,尴尬的耳朵都红了,好端端的,他发什么黑历史照片。 谢延瞥了眼他的反应,又问:“这是什么?” 时瑜川说:“当时不小心勾烂他的衣服,我就帮他绣了一朵花上去,没想到他没扔……” 因为当初陆严很讨厌,讨厌到他要跟自己在宿舍骂起来。 谢延微微蹙眉,倏地想起时瑜川之前提过的初恋,所以…… “他在面试什么?” 时瑜川点头:“工程技术部。” 谢延说:“那地方好像不缺人。” 时瑜川一脸遗憾:“那他很大概率应聘不上了。” 第31章 陆严还在等待面试,家长群里几个亲戚都让他好好表现,兄弟群里也希望他带个好消息回来。 之前查询过君延目前工程技术部最缺人,所以陆严才会选择来这个部门面试,至少几率大。 本来陆严也是信心满满,但一来到现场后,发现跟他想象的不太一样,高学历的还参与过多次项目,留学回国的洋气时尚,操着一口流利的伦敦口音。 陆严只有在四五线小城市里的那一点工作经验,不是不好,而是在君延这种大公司里,显得不够起眼。 他那时候就站在电梯边上,一直在看自己的简历,也就是这时,电梯口开了。 第59章 那瞬间陆严以为自己眼花,但想了想上次看到的新闻,当时他们还在三人宿舍群里讨论过,时瑜川这个穷小子居然飞黄腾达。 然后各种阴谋论的分析。 他们原本的四人宿舍群早就荒废了,没什么人说话,其实他们之前四个人的关系不算好不算差。 只是男生都喜欢打游戏泡妞泡酒吧,时瑜川除了做兼职就是在宿舍里做各种奇怪的手工。 你说他没钱吧,穿的也不差,他家还有司机,开的都是几百万的豪车,但他又真的在勤工俭学。 高影曾经分析过,他估计就是在装的,得想办法拆了他的面具。 后来他们三人约他出去吃饭,一个说卡里生活费没到,一个说手机没电,另一个跑去洗手间没回来,这个账单自然而然的落在时瑜川头上。 结果他是真拿不 出钱。 那时候高影就调侃他是“穷小子”,其中的含义比较复杂。 读书时不合群,为人神秘,问题已经很大,就算他们没打算孤立,时瑜川本身也很独来独往,明明成绩名列前茅,长得也好看,但依旧没什么人关注。 有时候陆严怀疑是时瑜川在孤立他们,于是在大二的时候,这个三人宿舍群成立了。 【陆严:我给他发消息约见面了。】 【高影:「链接」】 【高影:爆|炸新闻,我之前真的没看错,就是他,君延集团董事长的结婚对象。】 【言明尔:我靠,我就说以前上学的时候他不对劲,该不会是别家的童养媳吧???】 【言明尔:早知道当初就抱一抱大腿了。】 【陆严:现在抱也来得及,我这次进君延有希望了!】 【高影:苟富贵勿相忘,一起啊,兄弟,我马上出发去a市。】 【言明尔:还有我还有我。】 【陆严:你们傻啊,把时瑜川约出来见面啊,聊感情啊!!】 【言明尔:我先声明,我跟他本来就不熟,联系方面靠你们了。】 陆严跟时瑜川床位靠得近,高影是宿舍长,所以接触的多,只有言明尔是个网瘾少年,天天语音打游戏,也不是看得惯时瑜川的性格作风。 两人连作息都不一样,自然是聊不起来的。 与此同时,董事长办公室内。 “他这么久没联系你,一上来就谈工作,估计是看了新闻。”谢延说给他听。 时瑜川自己也有考虑过:“不是很熟,放心吧,估计会出来吃顿饭,而且他们找我没用,找你才有用。” 谢延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额头抵在他额头上,呼吸淡淡的:“你是傻瓜吗?” 时瑜川一本正经的说:“我不是。” 说完后,他自己先坐直了腰:“那我先回家了。” 谢延拍他的腰:“再陪我一会儿。” 吃完午饭便是午休时间,时瑜川担心在这会打扰他的休息,谢延说不会。 他睡眠浅,一点动静都能让他瞬间惊醒,根本做不到深度睡眠,这些年来一直都是这么过的。 所以办公室里休息的那张床,也没动过。 “你陪我。”谢延牵着他的手往休息室里带。 时瑜川懵了一下:“你休息就好,我没关系的。” 他手腕细,谢延就是轻轻用力都能攥紧,对方怎么样都甩不掉。 谢延语气不容置喙:“一起。” 休息室内只有清洁的时候才会晒一晒日光,现在遮光帘全拉上,室内光线昏暗,环境很适合午睡。 “那我睡哪?”时瑜川说。 谢延已经开始解腕表了:“床只有一张,你觉得呢。” 时瑜川:“……” 林助在自己的办公室里一直盯着桌角的分机,他这个是连着谢总办公室的,一般情况下,两点半是谢总的开始工作的时候,雷打不动。 但其实正常情况下,谢总不爱休息。 然而现在快三点了,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辛助拿着小蛋糕上来,嗤笑:“你没男朋友吧,你连女朋友都没有,又怎么会知道已婚的感觉,今天估计要很晚才上班了。” 林助默默的看她一眼:“我是担心会加班。” 他们都是按年薪算,加班费也是按照三倍以上的给,对于背有房贷的辛助说:“你让我住在公司都可以,我生是君延的人,死是君延的鬼。” 林助有时候真受不了她:“说的你好像有一样。” 辛助骄傲的说:“我没有,我单身我自由我快乐。” 工作上,他们其实是竞争关系,一开始进入在谢延身边工作,他们每个月都有业绩竞争,非常残酷,掉了就得卷土重来。 那时候林助跟辛助稳居不上不下,但有一次林助提前得到小道消息,手上拿了大项目,至此那次的比赛是林助赢得,而这个小道消息他是从辛助嘴里听到的。 可以说是死循环。 两人也斗过好几年,直到谢延回国,共同拿下谢氏集团后,才开始消停。 因为他们不再是竞争关系,而是一个团队了。 但习惯是改不了的,两人见面难免会斗下嘴,过下瘾。 时瑜川脑子里不会想太多的事情,可以说没什么重要的事情会让他放在心上,所以他的内心并不会沉甸甸的。 入睡也很快,闭上眼调整好呼吸后,没几分钟就睡着了,再次醒来时他是被压醒的。 第60章 一条手臂直接贯穿在他胸前,身旁的人虽然看不清模样,但能感受到均匀的呼吸声,淡淡的。 时瑜川不愿意打破此刻的安宁,而且他也能感受到谢先生卸下了警惕状态,应该是难得的放松。 不知道谢先生以前经历过什么,才会导致他时刻谨慎,他就像一只猛兽那样,常年匍匐在草丛里,肌肉随时处于紧绷状态。 太累也太吓人。 时瑜川嘴唇有些干,稍微舔了舔唇,忽然感觉到后脖子处一阵发毛,身后的人呼吸频率变了。 他醒了。 醒的时候好明显,时瑜川悄悄的转过身,不小心对上谢延深之又深的双眸时,他的瞳孔随之一颤。 “你醒了,不抱一下我吗?” 谢延刚睡醒的声线非常的低哑,但更让时瑜川想不到的是,谢先生刚才是在跟他撒娇吗? 错觉吧。 时瑜川动作停滞了几秒后,上半身稍微借力起来抱了抱他。 姿势原因,谢延的鼻尖,嘴巴几乎可以全部埋在时瑜川的脖颈处。 是令他安心的味道。 “好好上班。”时瑜川哄孩子似的拍背。 只是谢延体型比时瑜川大多了,时瑜川还得费点力。 谢延:“……” 谢延:“哦。” 起床带腕表后的谢延又恢复成平时一块寒冰似的董事长,领带还松散着,谢延站在床边。 时瑜川坐着不够高,只能跪着帮他打好领带,手法有点陌生,但还能看得去。 “并蒂花我绣好了,你生日是多少?” “年中。”谢延说,“我生日要更大的。” 时瑜川歪头:“?” 这么贪心啊。 谢延黑漆漆的瞳仁满是他歪头的样子,其实他想要的……也很简单。 “送礼物我得想个名头。”这样的话,送出去才更值得纪念。 谢延慵懒的说:“我们认识了三个月。” “是啊。” “结婚也三个月了。” 时瑜川感慨时间过得真快:“嗯哼。” “那就三个月结婚纪念日礼物。” 时瑜川:“……” 时瑜川哭笑不得,帮他束好后,他坐在自己的脚后跟上,仰着头笑:“你不是说要我们重新认识吗?见面礼还是要有的。” 整理完之后,时瑜川因为刚睡醒,骨头还是软的,没有想动的心思,谢延提议要么今晚跟他一起下班回家。 虽然忙碌,但还得每天准时下班,目前很多项目都想在年前提前订好合同,忙起来说忙,但想过点休闲时间也不是不可以。 时瑜川想了想,没拒绝。 他在办公室的话就没什么事做,谢延给他几本杂志,上面全是近期服装设计大赛的作品。 时瑜川对美的事物都很有兴趣,看完了心情也会变好。 “瑜川。” 时瑜川抬头:“啊?” “你手机一直在震动。”他们睡觉之后手机都是放在一块的,谢延顺手一起拿出来,放在自己的手边。 时瑜川走过去,解锁一看,发现数条消息的居然是沉寂已久的宿舍群,因为没人说话,时瑜川甚至都没有设置消息免打扰。 如今他切换到后台设置了一下,瞬间变清净。 看到时瑜川愣在原地,他问:“发生什么了?” 时瑜川抬眸刚想说话,才发现谢延居然在用座机通话……林助那边也顿时噤声。 时瑜川摇头,做了个手势表示你先忙。 谢延才缓缓的收回视线,语气重新变得强硬冰冷:“五点对蓝月 度假区的项目进行最后的总结,我只看结果。” 林助:“明白。” 时瑜川还在低头看他们的对话,越看越匪夷所思,因为他们突兀起来的热情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 可能真的像谢先生说的那样,是想让他帮忙进公司的? 但是高影跟言明尔好像不在a市发展吧…… 【高影:瑜川出来见个面吧,你都结婚了,怎么不告诉我们,也太不好意思了吧。】 【陆严:要不是我在电梯遇见,还不知道要瞒着我们多久呢!】 【言明尔:你们婚礼摆了没,感觉错过了很多事。】 时瑜川:“……” 【时瑜川:我最近没什么时间。】 像以前那样拒绝就好了吧…… 不过显然这次陆严不想放过他,非要叫他出来,还调侃说要是你老公不给,也一起出来,按照以前大学的规矩,可是要见见舍友的。 时瑜川更加的一脸复杂,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言明尔:以前毕业约你你也没时间,现在也没有吗,不会是不想见我们吧。】 【高影:刚好最近也有假期,要不就看你的时间来决定。】 他们态度强硬,时瑜川自己想了想也确实一直没出来聚会过,但他明明是挺想的,因为很久没见了,但总是有种抗拒心理。 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这种心理令他有些焦虑,从而打破了他原有的平静。 谢延交代好一切后,在下班回去的路上发现时瑜川的不对劲,车内他安静的如一座雕像,他虽然温柔似水,却也冷漠的不近人情。 “不要把心思放在他们身上。” 时瑜川目光流转,停顿在眼前眉眼英俊的男人身上。 第61章 谢延说:“你觉得不快乐的事情就不要做。” 他说这话时,言语含着淡淡的危险。 第二天,工程技术部复试名单中,陆严的名字被划掉了。 谢延不会管这种小事,但是一旦管了,那就不是小事。 陆严是谁啊,一个四五线小城市出来的人,怎么就得罪了谢总? 林助给出的理由也很简单,他专业不同学历也不高,参与的项目并没有项目符合的条件,而且公司招聘要求,品行放在第一位。 说的冠冕堂皇,但种种都透露出一个信息,那就是陆严人品不行。 这件事他遭受的打击特别大,他疯狂的给时瑜川发消息【求你了,出来见一面吧,我工作没了。】 高影跟言明尔也不好在这个时候说什么,但他们来都来a市了,结果却发生这种事。 毕竟他们都以为陆严肯定能进。 时瑜川头一回感觉被打扰了,那种像被苍蝇嗡嗡嗡围着绕死都不走的感觉。 送了几次便当后,时瑜川在公司被堵了,其实也不算堵,陆严已经等了他很久,那几天也一直观察他的定向动态。 陆严看见他反而愣住了:“那个,你漂亮很多。” 时瑜川抿唇:“先进来吧。” 在外面吹风的陆严嘴唇都冻紫了,也不是办法。 他们两人甚至没有走到不远处的咖啡厅,而是直接站在离门口近的角落处。 陆严知道时瑜川容易心软,一上来就扯东扯西,一会儿说自己没钱吃饭租房子,一会儿又说老家那边需要钱,一会儿又说自己会被看不起。 总之各式各样的理由,但没有一个理由是因为同学情谊。 时瑜川不想帮,他知道如果他开口说不定谢先生会答应,只是这样的话又要欠下人情债。 时瑜川经历过时家那件事后,根本不想再欠别人什么。 “我帮不了。” 陆严求了好几次,时瑜川是同样的回答。 过了会儿,双方都沉默了,陆严又说:“你是不是讨厌我,你知道那套衣服我是扔的了,我道歉。” 时瑜川愣了一下:“……” “你别装了,高影都说你是有钱人,我们都知道,你给隔壁宿舍织的那套猫的衣服,是我扔的,我道歉!我还可以赔给你。” 时瑜川瞬间追忆,口吻有些冲:“你当时说是猫叼走的。” “难道我还要承认是我扔的?” 时瑜川觉得他莫名其妙:“我没有对不起你吧,当初那件衣服我差点交不了差。” “那个人是高影的死对头,我就是看不惯而已,年轻气盛,你别放在心上。” 时瑜川有些心梗。 “没什么事你先离开吧。”时瑜川都不想跟这种人说话。 想起之前书宁为了给他教训,而停掉他一个月生活费那段时间,他过得浑浑噩噩才不小心把陆严的衣服勾烂了,他很抱歉,但也真的没钱赔,那时候高影还在宿舍调侃他有钱人别这么小气。 时瑜川无法反驳,他家里有钱,他没钱,说出去别人也不信。 陆严那时候却问你怎么赔,时瑜川说可以重新绣一朵小花上去,陆严也答应了。 绣好后陆严很嫌弃,说了几句又差点吵起来,之后时瑜川在兼职工资到账以后,立刻新买了一件赔给他。 但那次后续的事情,陆严发朋友圈说他宿舍里有个“绣娘”,图片配的是那张刺绣的照片,也就是那天陆严给时瑜川微信发的照片。 朋友圈屏蔽了时瑜川,他当年什么不知道,还无缘无故搭上了“绣娘仔”这个绰号,自己也觉得奇怪。 陆严还想说些什么,但前方突然有几道急促的脚步声正往这边走来。 走在最前头的正是如今风头极盛的谢延。 时瑜川也转身看过去,下一秒,他的下颌被男人飞快地捏住,上提。 谢延低下眉眼,深幽的眼珠子仿佛在巡查什么异样的情况。 时瑜川时常觉得时与哲哭起来的时候我见犹怜,其实他自己也一样。 他像水晶易碎,已经在摇摇欲坠的边缘,谢延了解他的过往后,根本受不了他受一点委屈。 时瑜川脑袋嗡了一下,才发现谢延身后还跟着一大群人,连忙将他的手交叉握着,“我没事。” 好大的阵仗,吓人。 谢延见他恢复六七成,才对愣住的保安冷声道:“愣着做什么,还不快赶出去。” 第32章 陆严心里顿时一慌,两个身强体壮的保安已经要上前“请”他出门了,但他还是对谢延毕恭毕敬:“谢总,可以给我五分钟时间吗。” 感觉到保安逼近的气势,陆严立即改口:“一分钟也可以,而且我跟瑜川是大学同学吗,我们很熟悉的。” 时瑜川撇过头根本不想看他,谢延的另一只手被他握在掌心里,柔软的小小的。 谢延垂下眼睫,薄唇抿成一条直线,无视周围的声音,先转身送时瑜川上楼,剩下的事情交给林助来处理。 林助的态度跟谢总如出一辙,直接挥手让保安把人赶出去。 他想了想,还是补了一刀:“我想a市应该没有你愿意待下去的理由了。” a市就是一个圈,得罪了势力顶层的那一波,陆严是混不下去的。 陆严的脸色骤然一变,浑身上下比刚才在外面吹冷风时还要难受。 第62章 那一路上楼,是时瑜川一直在安慰谢延说自己没事,他还对着谢延笑了笑,表示自己真的没什么大问题。 谢延本就寡言,更喜欢安静的盯着一个人看,越喜欢越看,但时瑜川以为这是他的习惯,所以久而久之他也就大大方方的。 被人看几眼也不会少块肉。 只是现在的眼神比以往掺杂了其他柔软的情绪,谢延习惯于隐藏情绪,他表面还是冷静。 只是伸手用指节蹭了蹭时瑜川的脸颊,他说:“还是冷。” 时瑜川略微撇嘴:“那你的手也很烫。” 像火炭那样,烫的他不行 。 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他们牵着手往里面走去,门关上后,谢延转身重新打量他,过了会儿,压低声线:“最近几天看你心不在焉,我就想看看你怎么处理。” 时瑜川选择的是不理。 他这种做法一定程度上规避了所有的风险,其实也是好事,那些人说白了只是见钱眼开。 谁知道,时瑜川说:“他们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约我出来的,他们更喜欢你。” 谢延眼神微妙。 “因为你是君延的董事长,我什么都没有。”时瑜川说,“所以我拒绝了他们。” 其实在今天陆严没找他之前,他还天真的觉得宿舍关系真的不错,只是四分五裂不好联系,感情变淡。 要说失落,也不能说一点都没有,毕竟四年同窗,但是太伤心,好像没有。 反倒是看谢延的状态比他还不对劲,那一下子他注意力就转移到谢延身上,别的都没在意。 “好,那接下来交给我处理,没问题吧?”谢延说。 时瑜川点头,轻轻地说:“都行,随你开心。” 谢延面无表情的捏了一下他的脸,扯出一点肉来,真的傻,明明是让你开心的。 之后谢延怎么处理,时瑜川没再过问,而那个群里一开始高影还在帮陆严说话,但最后先按捺不住的是言明尔,说时瑜川家庭背景这么好还老在装可怜,在宿舍又很早睡觉,搞得他玩个游戏都不得劲。 本性暴露。 总之……时瑜川那时候做什么都是错的。 时瑜川自己默默退了那个群,眼不见为净,一下子天都亮了。 记录菜苗的第三天,时瑜川每天录视频,拍照,后期配上字幕配音,剪辑然后发表上去成为他每天的乐趣所在。 当然他现在多了一样任务,就是要做便盒饭给谢先生送过去。 然后在这么忙忙碌碌又令人心静的日子,迎来了春节放假,假期通知出来了。 君延集团从年二十七放到十五元宵,这是公司基层员工的放假通知,而高管那边,就要每时每刻待命。 当然,薪资也是相当丰厚。 上班的最后一天,时瑜川将围巾送出去了,亲自上手帮谢延挂上,将尾端的并蒂花规规整整的贴在胸前。 时瑜川歪头看了会儿后,作势想把他取下来,谢延拽着他的手腕,问他做什么? “不搭配。”时瑜川自己就是学服装设计,在搭配方面有自己的审美眼光,他说,“你今天穿的是正式的西装,我的围巾不适合。” 谢延今天要开今年最后的总结会议,所以才穿的正式,闻言他淡淡的说:“那我换件休闲的外套。” 于是谢延带着那条围巾在会议上听着对方总结ppt报告,以往他们都是战战兢兢,生怕自己漏了或错了哪个过程,但今天的谢总看起来真的很春风和气。 身上寒冰般的气息都暖化不少。 下了会议,有几个跟林助关系不错的主管,小听八卦:“今天夫人没来?” 林助理所当然的说:“都放假了,还不出去吃顿饭庆祝。” 主管暧昧的说:“那你是不是要跟辛助一起去吃饭啊。” 林助:“少来。” 他为什么要跟冤家一起吃饭。 一般来说,谢延会更喜欢密封性很强的包厢吃饭,安静随和,也没有多余的陌生人来打扰。 但是在今晚订饭店的时候,听见管家提议说,夫人从小在封闭性很强的环境下长大,多出来走走对身心有益。 之前也听瑜川提起自己很少逛街,出去也都是陪着时与哲拿东西。 “二十七是固定放假的节日,商铺都挂满红灯笼跟春联,一定很热闹。” 谢延莫名的想带时瑜川出去看看。 但是他不能擅自做决定,要看对方愿不愿意,所以在选择饭店地址的时候,他直接预定了半包厢式的位置。 至于接下来的行程,看时瑜川的心情如何。 时瑜川现在已经不抗拒出门,虽然来来回回都是去君延,但至少他不用像以前那样,一听到出门还得做个心理安慰,还要深呼一口气,接着缓慢的接受要出门的事实。 谢延先是从公司回家接他,然后才去饭店的,今天反而不算很冷,时瑜川穿了件暖绒的兔毛外套,看起来白嫩干净。 路上,时瑜川对窗外飞速过的景色感到很好奇,眼底掠过红彤彤一片的城市。 印象中,在电视上看过,在家里也看过,就是没怎么在外面看过,他只要回到时家都是待在家里的。 时宅位处郊区,倒是很难从窗外接触到市中心的繁华。 手腕突然被扯了一下,时瑜川转过头,谢延神色平静,淡淡的说:“坐好。” 第63章 时瑜川只好乖乖听话。 然后谢延顺势而为,一直到下车,也握着时瑜川的手。 这段时间时瑜川都是在营养师的帮助下滋补润养,气色好多了,整个人也精神不少。 所以今天带他来解馋,吃一下特色火锅,谢延是那种不管吃什么都能面不改色吃下去的那种,除了辣椒。 时瑜川在大学吃过几次,特别喜欢,在时家那会儿一次都没吃过,因为时与哲的身体根本经不起折腾,在饮食方面尤为慎重。 没想到现场人会那么多,外边的半开放的小房子坐满了正在等号的人。 而谢延运用钞能力提前订座,所以一路畅通无阻的被服务员带进去。 这地方装修很豪气,面积很大,几乎是饶了两三圈才走到他们预定位置。 刚才也不知道是不是时瑜川眼花,他好像看见时与哲,他身边还有一个人也很眼熟。 “那是林子獒,你应该见过。”谢延说话总是能看透人心。 刚才时瑜川沉思不是因为时与哲,毕竟时家对他来说已经无所谓了,他想的是时与哲身边的那个人。 他们边走边小声的说:“你也看见了。” “嗯,时与淮打算跟林子獒有合作,他们这段时间走得很近。”时家只是失去了一个乐泰,他自己手上还有各种投资公司,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穷不了,但是想东山再起,那就得找合作。 谢延握着他的手稍稍用力,示意他别多想。 时瑜川的手指动了动,表示自己没想,他饿了。 在菜品上来之后,等水开了,就开始迫不及待。 时瑜川把配菜分成一人一半,他自己的全落在红油辣锅上,谢延的那部分是清汤那。 分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辣椒刺激味蕾,越吃越上头,时瑜川能吃辣,尽管嘴唇变成湿润的深红色,额头出了细汗,吃起来依旧很爽快。 这一顿饭里,谢延观察他不下数次,虽然之前也调查过好几次时瑜川的身份爱好以及经历,但远远不够。 他还要更加深入的了解这个人。 过了一小时后,谢延的手机响起,他看了眼便接起。 林助:“谢总,制药厂那边把样品发过来了,样品报告已经送邮箱里。” 谢延低声问:“做了几款?” “一共三款,他们担心夫人的皮肤会不耐受,所以都是尽量选择温和的成分。”林助那边听着有翻纸张的声音,顿了顿又说,“但毕竟试药的……” “先寄过来。”谢延说,“我来试。” 林助语气停了一下,便说:“好的。” 吃的差不多了,满桌都是时瑜川一个人解决的,如台风席卷而过,落得个干干净净的名声。 时瑜川双手交握,一脸沉重。 谢延刚打完电话,看见了问他怎么了? “我又要胖了。”时瑜川的眼睛形状很大,眼角是微微自然上扬的,有点狐狸眼但又不完全是。 他皮肤薄,容易上脸燥热,如今吃完火锅后,他鼻子眼角特别是嘴唇仿佛抹上了胭脂。 而那道眼角上扬的浅红色为他增添几分妖冶,比如此刻,他明明在说胖的事情,但谢延满脑子都想亲他。 尝一下是不是真的很辣。 第33章 谢延面无表情的向后靠,双手交叉相握很随意的放在面前,垂着眸像是在掩饰什么。 时瑜川似乎并没有察觉他的不妥,对谢延看过来的目光习以为常,他甚至还觉得谢先生真有毅力,每时每刻都在监督他。 装菜品的空碟子被收走,桌子也被擦干净一轮,服务员送上了新的甜品,冰粉。 冰粉透明爽滑,表面还放了各种五颜六色的小料,入口冰凉香甜,没几下时瑜川就吃完了,他眼巴巴的看着对面的男人时,谢延以凉肚子为理由不给他吃。 刚来三号公馆的时候,时瑜川身材纤细,表面看只会给人瘦得慌的感觉,而且他身高标准,体重却不达标,后来乐泰入职体检的时候,还被测出营养不良。 一个成年人营养不良代表了什么,其中的含义简直令人不寒而栗。 一碗冰粉,两杯水将火锅的热气与辣度降下去,但吃完后气色很好,双颊红扑扑的,白皙的皮肤与兔毛外套相得益彰,浑身都像是发着光。 “这么喜欢?” 时瑜川没忍住笑起来:“我很久没吃过了。” 他说完后贴在谢延身侧,说:“下次我还来。” 谢延挑眉问他:“你自己?” 时瑜川望着他,很大方的说:“你有空就一起,我请你。” 他现在身怀巨款,虽然钱是来自他面前的男人,哦,不对,是老板。 年二十七晚上其实没什么活动,只是到处红红火火,张扬着各种预示除夕佳节的气息,这样的氛围也是很难得的。 谢延习惯调查各种他不知道的事情,不管是个人的还是整个家族的,所以他知道时家人平时的作风,不会把心思放在时瑜川身上。 “家里也该装饰起来,带你去买点年货。” 旧传统,腊月二十七赶大集,今天去买刚刚好。 果然时瑜川听到年货两个字时,眼睛都亮了:“好啊。” 话音刚落,后面忽然有人叫了他一声:“哥哥?” 时瑜川回头,发现是时与哲站在他身后,旁边是服务员,只见时与哲轻轻笑了起来:“好久不见了,我刚才还以为认错人。” 第64章 他看起来没有前段时间那么苍白虚弱,眼里多了几分倔强的意思,还有那点隐藏太深的恨意。 时瑜川想了想,便道:“你还是换个称呼吧,我已经跟时家断绝关系,我跟你也没有血缘关系,我不是你哥哥。” 时与哲丝毫不受影响:“好歹也是你住了这么久的地方,这么绝情吗?” 这儿也算是人来人往,也不知道时与哲是不是故意的,非要扯在这里说话。 “我当时的处境你比我更清楚,时与哲,别装了。”时瑜川心里波澜不惊,“你就是故意恶心我才跟我说这些的,不过我没想到的是,你跟林子獒走在一起了。” 时与哲笑容消失。 时瑜川弯了弯眉眼,余光恰好看见林子獒从身后出来:“你以前很喜欢跟我说悄悄话,你说这辈子最看不起就是私生子了。” 林子獒从身后慢慢的走上前,时与哲感受到身边有道阴影,便侧过头看见他,瞳孔微微一缩。 “子獒,你别听他胡说。” 林子獒看都没看他,只是用舌头顶着上颚,眯了眯眼睛刚想打量时瑜川时,忽然被一道凌冽的目光夺去视线。 “谢总。”林子獒立马正经起来。 谢延冷淡着一张脸:“给我向你的父亲问好,我也很久,没有叙叙旧了。” 林子獒表情顿时变得很难看。 谢延说完后,揽着时瑜川的肩膀转身离开。 等人走后,林子獒转过身往包厢的方向走去,时与哲见状跟了上去。 “我哥不喜欢我,你别听他胡说……” “我始终不明白谢延为什么要娶时瑜川,他不论是从身份地位,还是家庭背景,一点都配不上谢家。”林子獒目光肆意的在时与哲身上窜,“至于你,你比时瑜川更不堪。” 时与哲气得浑身都在发抖,他从小到大什么时候被这么羞辱过,甚至没人敢在他面前拿时瑜川跟他作比较。 但想了想如今的处境,他又不得不忍气吞声。 无论时瑜川那些话真的假的,林子獒也对他的态度嗤之以鼻,完全不放在眼里,这段时间时与哲的努力就因为时瑜川的一句话全然白费。 当晚回到家里,时与哲气冲冲的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平时这个时候王姨肯定会冲出来安慰他,但自从被书宁赶走之后,时与哲身边再也没有人这么宠着他向着他的意思。 他回来的动静大,又是踢椅子,又是把东西砸在桌子上,弄得咣咣作响。 书宁穿着真丝睡衣从楼上下来,无视他表情的怒火,问道:“你跟林子獒相处的怎么样,他手上的资产对我们来说是非常重要的,别搞砸了。” 又是钱又是钱。 时与哲气打一处来:“林子獒是私生子,他在林家没有继承权,妈,我跟他不一样,我不是,我是你们的亲儿子。” 他凭什么要对那个私生子低声下气的,而时瑜川却可以高高在上的当他的少奶奶! “我们要的是林子獒手上的资源,不是他这个人……”书宁皱眉,看着他说,“你喜欢他?” 时与哲气笑,尖着嗓音:“我至于看上他吗?!” 他的眼光至少也是在谢延那一层的。 书宁走过去,安慰他:“儿子你听话,只要忍得这一时就好,你爸爸正在想办法把乐泰夺回去,只要我们有林家的帮助,问题不大。” 如果说a市里能跟谢延抗衡的,林家是最好的选择,所以尽管林子獒是私生子,尽管他没有继承权,但手上的资源已经是普通家庭一辈子都得不到的东西。 谢延现在有了乐泰如日中天,但不知怎么的,他到现在也没动静,时与淮也是在分析,可能谢延过于狂妄自负,所以放下防备心,俗称,飘了。 总之谢延有一切漏洞都是他们的机会。 “对了,君延那边最近都在投资医药医疗器材方面的,大概是他们的新方向。” 时与哲皱眉:“君延之前接触过这类型的?” 书宁摇头:“大概是要扩展业务,这行有潜力,我也有打算投资,然后出了意外。” 时与哲咬牙,他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谢延的发展会有多好,他想到的是时瑜川命太好! 街边的商家都是忙碌的,大商场也都是张灯结彩,已经在各种地方写上祝福语。 时瑜川刚下车,还没走两步就感觉到身后有人贴上来,他抬起头,还没说话:“谢……唔。” 就被身后的男人强制性戴上口罩,接着谢延用手隔着口罩的位置,蹭了蹭时瑜川柔软的嘴唇,透着温热的气息。 他像一个洋娃娃,想捏他。 “人多,戴着比较好。” 时瑜川点头。 时瑜川对新奇的玩意都很好奇,不论是剪窗花还是各种春联挂件,他都很有兴趣,挑挑拣拣的,没几下购物车都满了。 “以前谢先生在家里也都是这样出来采购吗?” 谢延随便捞起挂件吊坠看了半天,今年生肖属相是猪,所以商场满是喜庆的猪头。 “不这样。” 时瑜川一愣,小声的问他:“那你现在喜欢这种吗,喜欢的话,我们这三年都可以来。” 谢延眯眼:“三年?” 时瑜川不明所以的眨了下眼睛,协议是三年来着,也不是,今年已经是第一年了。 第65章 “是两年。” 谢延眉眼间温和的笑意无声无息的消散了,但他一言不发继续陪着时瑜川慢悠悠的逛,所以搞得氛围忽然变得很黑暗。 就类似于现在有一把刀搁在时瑜川脖子上,要是上一秒他说错什么 话,下一秒他就嘎了。 “你之前不是答应过我。”谢延低缓的声音响起,时瑜川的注意力被吸引过去,“会忘掉协议的事情?” 谢延伸手揽着他的腰,看似询问,实则强硬:“要是你忘不掉,回头我当着你的面撕了,好不好?” 时瑜川口罩下面的嘴巴都抿起来了,眼珠子颜色很浅,所以能看清楚他的一面。 “我下次注意。” 谢延低头贴近他。 时瑜川稍微动了动,就能感受到谢延靠过来滚烫的气息,几乎在自己身边燃烧一样。 “谢先生……我想……”时瑜川将一个挂件放在他们中间,“买这只猪。” 谢延问他:“生气了?” 时瑜川连忙摇头:“没有,但是有些事情我们可以商量的,你刚才……” 谢延说:“我的错,你可以罚我。” 时瑜川说:“那就把这只猪挂在你书房门口。” 谢延:“……” 结账的时候,谢延没有给时瑜川淘卡的机会,自己先付款,接着服务员很自然的打包快递。 时瑜川边走边疑惑的问:“你怎么不填地址。” 老张在前面听到,转头笑呵呵:“这家商场是君延旗下的。” 时瑜川顿时语塞。 这些新的年货要到年三十那天才能挂上去,所以东西先放在仓库里,到时间才拿出来。 时瑜川对布置一个家表现的特别积极,谢延觉得这是好事,平时他不在家里,管家就会在这里看着。 时瑜川只要有人,就会躲进房子里,没人了才会在客厅里,透过监控,谢延看得一清二楚。 三号公馆的仓库跟隔壁地下停车场相连接,一共两个出口,一左一右,刚才时瑜川就是从左边的入口进来的,而另一边则是通往另一个方向。 他第一次来这里的时候,管家叮嘱他不要乱跑,特别是地下室,不要随便进入,否则后果自负。 现在依旧如此,为了他的小命,时瑜川低头将视线挪到另一边,正好落在了一个陈旧的收音机上。 他跟平时看到的收音机不太一样,是欧式复古那种老款的收音机,虽然看起来破破旧旧的,但感觉很有收藏价值。 谢延拿到样品后才进来,看见时瑜川盯着收音机看,便说:“你喜欢就拿去玩。” 时瑜川回过神,抬起头看他:“很贵重吧。” 谢延说:“再贵重的东西,不拿来用,也会报废,我平时没时间,你来替我用。” 理由很冠冕堂皇,不会让时瑜川难以接受,于是他开开心心的得到了一个老式收音机。 但是信号线太久放烂了,时瑜川只能先从网上买一条,收音机暂时被搁置一旁。 “我最近有个很喜欢cv大大,他的声音很温柔,知道他最近成了一名广播主持人,我平时都有在追,可以助人入眠,你也可以试试。”今早的餐桌上,时瑜川说了这些,本质想分享。 但落在谢延的耳朵处就变成另一个意思。 “你说这些,不怕我生气?” 时瑜川愣了一下,懵懵的问他:“你为什么要生气。” 谢延看着他的脸,甚至都不想解释,这个人对任何感情都如此迟钝,就算说了他也是理解不了,甚至他神奇的脑回路还会扭曲成其他意思。 “如果你需要有人哄你入睡,晚上来我房间,我哄你。” 时瑜川愣住了:“……” 他一时间不知道谢先生是开玩笑,还是来真的,但看男人这幅样子,似乎是后者。 “不用,我只是偶尔听听,而且人家也不是天天都有节目。” 谢延眸光沉沉的看着他:“那我也偶尔去你房间,你需要的话,可以随时叫我。” 时瑜川:“……” 事情怎么会发展成这个样子。 因为谢先生的这句话,时瑜川这两天都过的胆战心惊,生怕一睁开眼就是谢先生的那张脸。 虽然他长得很帅,但是他这么突然在自己床上,还是很吓人的。 为了缓解自己的心情,时瑜川最近在他的小后院里种植玫瑰,手动填温度太低,玫瑰会进入休眠转台,但好在谢先生在后院处建造温室小棚。 只要温度与湿度适宜,玫瑰还是能发芽的。 时瑜川弄完后,两只手都是脏兮兮的泥土,他微笑着看着眼前的一幕,听到身后有动静,便立刻站起来笑着说:“等花开。” 谢延问他送给谁? 时瑜川说:“送给这个家。” 答案很意外,意外的温馨。 谢延面无表情的拉着时瑜川去洗手,洗完后用细软的毛巾擦干净,摸到了他掌心硬硬的茧,还有几条能摸到的疤痕。 他的手指关节很明显,指节很修长,经常做手工的缘故,他的指甲也是定期修剪,很圆润漂亮。 可惜那一身伤痕。 时瑜川见他盯久了,想把手缩回去,谢延用力捏住:“最近新研发的祛疤膏,我拿给你试试。” 疤痕是可以做手术祛除的,但那指的是大伤疤,像这种细微的,市面上的祛疤膏大多含有激素,谢延不敢给他乱用。 第66章 “可我觉得也没人会在意我的手。” 那是过去的伤痕,谢延低声说:“我在意。” 似乎连空气都忽然安静下来了,细微的只能听见外面缓缓的风声,谢延微微抬眸。 只见时瑜川静静的望着他,那双琥珀般的眼眸,几乎能看穿对方的心。 时瑜川心里一顿。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感觉这场协议中的婚姻里,他总是被爱护的那个。 谢先生人真的很好。 关于手的问题,时瑜川觉得还好,唯一觉得不好的是他不愿意解释,伤疤哪里来的,为什么会有这些等等诸如此类。 在网络视频上露出来的手都会被很多粉丝夸赞,也有很多网友委婉的说,这是一双充满故事的手。 年二十八这天没什么阳光,被好几层乌云沉甸甸的压着,降温后还带来湿意,又湿又冷,冰寒刺入骨髓。 时瑜川呼出一口白雾,往楼上的方向看了眼,谢先生大概在忙,他还是坐在客厅里等人一起吃饭。 最近他被限流,单子变少了,倒是他之前随便画出的设计稿忽然被人翻出来,说是很有意思。 但那个设计稿只是随手一画,就算真要做出来也要先确定布料样式,看起来不复杂,做起来需要调查。 时瑜川没想过在服装这方面下功夫,倒是对刺绣很有感觉,只是……功力有限,再多练习是好事。 年后他再找老师恶补。 他原本打算在手机里查阅各种刺绣的图案,可谁知道微博忽然窜出来几条热点,上面君延两个字瞬间见他的目光吸引过去。 他心里一咯噔,想也没想点进去一看。 竟然是昨晚他们出去吃火锅被拍到了照片,标题是君延集团董事长夫夫牵手出入,恩爱姿态羡煞旁人。 配图都是很模糊的背影,跟侧影,时瑜川回忆了一下,也没有感受到奇奇怪怪的镜头,看来他们没有正面怼着拍。 不知道会不会影响到谢先生,时瑜川直接把链接发过去。 他在微信上什么都没说,但谢延知道他表达的意思。 【谢延:没事,不会影响。】 时瑜川便放下心,把这件事遗忘在脑海里,到了晚饭时间,谢延又忽然提起这件事:“那照片拍的太模糊,我让人下了。” 时瑜川有些疑惑,不是说这样会让君延的股价上涨吗? “年后找个时间我们拍结婚照,直接让他们公布。” 第34章 时瑜川猝不及防的被米饭呛到,咳了几声,接过谢延递过来的水杯,急忙的咽下几口,让温水扫过喉咙,缓解了不少。 冷静下来后还有几声微咳,时瑜川眼角都泛出生理泪水,嘴唇被温水浸润过,整张脸显得生动起来。 谢延起身又倒了一杯水:“再喝点,不要那么急。” 他整个人站在时瑜川身后,另一只手臂撑在桌沿上,半个身子都能将时瑜川遮挡住。 彻底缓解过来后,时瑜川才想起刚才的那件事:“那个拍结婚照……” “日子你可以定,在年后的那段时间。” 时瑜川一怔,总觉得要做到拍结婚照这个地步还是太奇怪了些。 还是说他想太多了。 但这件事谢延反而没做过多的解释,时瑜川只好自己一个人想,想来想去就把自己说服了。 主要还是因为跟谢先生相处他感到很轻松,甚至并不抗拒对方与自己的亲近。 时瑜川觉得甚好。 第二天清早谢延吃过早饭后便出门,说是要回公司开会,来不及回家,也不用时瑜川做盒饭带过去,让他自己在家里慢慢的整理春节要用的东西。 时瑜川整理了一个早上,累并满足着,吃饭的时间他才拿起手机。 手机里已经被各种来自软件的消息给霸屏了,最近粉丝增速变得很平均,流量也大差不大。 时瑜川一一看过粉丝给自己的留言,好的让他继续努力更新视频,千万不要断更;不好的大概说他不务正业,视频内容乱七八糟,连做个标准的博主都不会。 这种恶评天天都有,时瑜川几十万粉丝的时候就已经习惯性收到这些,忽略就好。 粉丝群里也多了好多人。 时瑜川有点强迫症,但是被这个软件给治好了,反正没消除一次红点,他没几秒又来,可是又不能关闭。 微信上,时瑜川最先收到的来自一位昵称叫大小姐的消息。 【大小姐:你的设计稿真的不出,我想买,你出嘛。】 【时瑜川:不好意思啊,真的不出。】 【大小姐:那我要你帮我绣一个靠垫,这总行了吧!】 【时瑜川:时间方面如果你等得起,可以的。】 【大小姐:我不缺你一个靠垫,就稀罕你的手艺。】 然后大小姐爽快的下了定金。 时瑜川认识她真的是偶然,他的视频分类乱,但乱的来其实内容也大差不差,基本都在设计、刺绣、修复、现在多了一样种菜,这几大类里。 这位大小姐当初找上他的第一门生意是问他卖不卖设计稿,还在读书的时瑜川是缺钱的,虽然不舍得,但对方出价五位数,还委婉的表示,他没名气,这个价钱已经很合理了。 时瑜川就卖出去,前提是不能拿去参加比赛,也不能拿去做商业应用。 第67章 但是她保证自己只是参加一个私人舞会,本小姐穿的衣服只穿一次。 时瑜川才松了一口气。 没过几天,这位大小姐重新找来,问他的联系方式。 【大小姐:我好喜欢你设计的那件裙子,啊啊啊,我就是全场的queen!她们都好羡慕我,太棒了,我的眼光果然没错。】 一来二去接触的多了,时瑜川才知道她真的有钱人,至于为什么不去找高定,那是因为她看腻了,设计的也不合心意,本着随便看看的心情,就刷到了时瑜川那件设计稿。 一眼相中,然后聘请大牌团队做出来的。 只是后来再怎么劝,时瑜川都没有卖过设计稿给她,甚至到了后期,他基本不发设计稿视频。 因为已经开始有人偷稿抄袭了,网上的风气逐渐变得恶劣,时瑜川也在网上淡淡的隐出“设计”这个名声,重心转移到大牌修复上。 【大小姐:只有你比我这个客人还要嚣张!!】 时瑜川:“……” 【时瑜川:我其实主打修复……】 【大小姐:化妆品我用不坏的,因为我有很多,还没坏就有新的,可是你的刺绣也好看,虽然比不起我家绣娘的功力。】 时瑜川眼睛一亮,沉思片刻后,谨慎敲字。 【时瑜川:我有在进步,年后打算线下学习。】 【大小姐:你学的哪派的。】 【时瑜川:现代手工刺绣。】 他所熟知的四大刺绣,蜀苏粤湘,那都是历史悠久工艺精湛,需要传承下来的刺绣,他学不会,这个要从小就开始学。 他小时候跟老师学的是苏绣,以精细洁雅闻名,可惜只学了一年被迫停止。 导致现在时瑜川会但不精。 【大小姐:哦,我不懂,你要是想学,我找我家绣娘教你,你确实绣的不咋地。】 那跟网友见面有什么区别,时瑜川想了想,以防万一出问题,他拒绝了。 大小姐有点生气,说他不识好歹。 定金还没收,时瑜川过了几分钟问她,还要不要靠垫? 【大小姐:当然要!你快点收钱,哪有你这样的商家,气死我了。】 时瑜川摇头轻笑,满脸无奈,她也是自己遇到的所有客户中最任性的那个。 【大小姐:对了,你的ip地址……】 【时瑜川:怎么了?】 【大小姐:好像是跟我一个地方的,ip在a市,没错吧。】 时瑜川动作一顿。 【时瑜川:嗯,在a市。】 大小姐也不是天天有空陪聊的,得到答案后便只是让他快点把靠垫做出来。 时瑜川一个下午便开始选布料,他想去市场摸一摸手感,虽然这里也集齐了大部分市面上的布料,但多调查调查也不是坏事。 于是他头一回没有坐老张的车出门,而是自己搭地铁,难得的独自出门。 谢延在会议上已经收到了消息,回复了几个字后便重新投入工作当中。 直到会议结束,室内瞬间变得空荡荡,他那张英俊精致的脸才浮现淡淡的疲倦。 只是一想到家里还有个人在等他,那种精神上,感情上的需要瞬间被填满。 谢延重新拿起手机时才发现因为电而自动关机了,也正好敛去一堆滴滴答答的邮件,免得烦他。 那种感情思念的情绪几乎是迫不及待席卷而来,原本定好的五点回家,如今是一个字都看不下去。 谢延没说话,只是合上文件,一个人坐在椅子上,目光很深远。 电脑上还有运行,邮件已经堆到三位数以上,都是需要他处理的文件。 谢延略过那几份,看到最新的来自nan的邮件。 【nan:你今年回谢家过年?】 【谢延:不回。】 【nan:那我今年迟点回去,还担心你一个人应付不来。】 每年春节谢家那边都会邀请谢延回家,都是做做样子的,反正除夕初一都是大团圆,只有谢家回回被谢延弄得乌烟瘴气,所有人都没好日子过。 今年不回去,沈南还比较放心,主要是怕他一个人呆在房间里出事都不知道。 刚成年那会儿他在治疗中心里度过两年,一会儿心脏疼,一会儿头疼,一会儿又发了疯似的不许让人靠近他。 总之,毛病挺多。 还是靠着沈南隔着窗口跟他对话,谢延情绪才好点,但每次想起来,沈南都非常非常想吐槽医院设计的窗口,跟探监似的!!! 也不知道他日思夜想的那小孩有没有作用,现在看来好像还不确定。 所以听到谢延结婚的消息,沈南很震惊,简直是不敢相信,他这种人结婚对方居然没有嫌弃他? 不容易,真不容易,不愧是当年小谢延看上的男孩。 “阿秋!”时瑜川戴着口罩偏过头打了个小喷嚏,然后吸了吸鼻子,怎么快除夕,外面反而更冷了。 不过他也不像是感冒的症状,可能是被风吹了。 时瑜川独自来到人潮汹涌的市场里头,里面一条街都是卖布料的地方,这些地方他没来过,也不知道哪家店的好坏,所以他选择随机进去看看。 口罩遮挡了他大部分的五官,只露出一双清澈的眼眸,此刻正静心认真的用手指摩挲,感受布料的韧度光滑,心里也有数。 第68章 只是下一秒,余光被一阵闪光注意到,时瑜川从自己的世界回过神,转过头望着站在对面的两个女生。 那两女生被这斜挎小包,心虚的赶紧转过身,然而一分一秒的过去了,时瑜川还是静静的盯着她们看。 这世上不是只有逼人的目光才可怕,像时瑜川现在 这种无辜又坚定的目光看得人心贼虚。 两个女生互相埋怨,刚才怎么就忘了关闪光灯。 她们转过身走到时瑜川面前,近距离看见才觉得惊为天人:“你……你好,我……那个,可以拍一张你的照片吗,你长得太好看了,我们就是想分享出去。” 时瑜川迟疑了一下:“可以看一下你们拍的照片吗?” 其中一个披着头发的女生赶紧把手机打开,照片打开。 可能是太慌张了,照片的像素并不高,反而还有点朦胧模糊,只是一个高高瘦瘦的侧影,因为戴了口罩,五官看的并不清楚,但也能让人一眼感受到是个漂亮的人。 时瑜川:“你们留着吧。” 其实他是担心自己的样子从别的地方露出去会影响谢先生的公司,而且……虽然他是上过新闻,但他并不是名人,也不是顶流,所以也不用担心被围观之类的情况。 “啊啊啊谢谢,那个,我们可以合照吗,就一张。” 时瑜川轻轻摇头,眉毛微拢:“抱歉,我不太方便。” “没事没事,那我们先走了。”两个女生大概是害羞还是别的原因,风风火火的就走了。 时瑜川有些无奈的叹气,只能把口罩捂得更严实些。 观察布料的时间久了点,不知不觉中天色已晚,天边那道橙色的地平线逐渐变暗,直至看不见。 天还亮着,时瑜川进店里观察,出来时看见周围路灯依稀亮起,暮色笼罩,一瞬间还以为自己的穿越了。 糟糕。 太晚了,谢先生现在肯定回家了,他也要赶紧回去。 时瑜川不顾方向的走,走着走着看见一个指示路牌后,顿时停了下来。 好像不是这个方向吧。 市场晚上大多时候都不开门,现在已经陆续有人开始关铁闸,周围从热闹变得寂静,夜色的衬托使环境变得更加的寂寥恐怖。 时瑜川平时少出门,一出门就是司机,是有点路痴属性在身上的。 时瑜川:“……” 他太没用了…… 不过幸好他还长了张嘴,问了最近的地铁口在哪里,好心的大叔给他指了路,接着又很奇怪的看了他一眼。 “听你说话像是本地口音,在自家地儿迷路了?” 时瑜川:“……” 别说了,再说他都要哭了! 而且不知道他怎么逛的,明明来的时候一下地铁口只需要走两百米就到了,现在要走两公里,差距不是一般的大。 时瑜川观察了这一路附近,一辆共享单车都没有,好不容易找到,结果二维码被人划拉的乱七八糟,根本扫不了。 也就是这时,谢延的电话打过来了,时瑜川没有犹豫便接听起来,谢延问他在哪。 时瑜川跟他说很快就回家。 谢延没有及时回答他,沉默了几秒后,淡淡的嗯了一声,让他注意安全。 电话挂的很利索干脆,时瑜川没想太多,便沿着大叔指的方向,终于看到不远处有个地铁口标识箭头。 时瑜川松了一口气,刚走了两步,却在不远处看见一辆熟悉的宾利。 前段时间他天天坐这辆车给谢先生送便当,车身线条跟车牌号都是如此的熟悉。 就在这时,驾驶位上下来一个人对他招手,是老张。 时瑜川想都不想径直走过去。 “夫人,谢总在车里。” 时瑜川对他说了声谢谢后,手刚碰到门把,车门就自己开。 谢延微微蹙眉,在光线暗淡的情况下,脸部轮廓更显冷硬,连嗓音也如此:“上车,外面冷。” 时瑜川自己能察觉到一点东西来,但还是梗着嗓子坐进去。 男人半靠在座椅里,线条深深的,只有那双眼睛一如既往的深幽。 时瑜川头一回被盯得发毛。 “说好的五点,我没及时回去,我……”时瑜川的话被打断,他的下颌被人捏住往他的方向看去。 谢延嗓音冷淡:“不是这个。” 时瑜川眼睛不安的眨了几下,睫毛微颤。 谢延皱眉:“你应该给我打电话,你需要帮忙的时候,你应该告诉我。” 时瑜川深深呼吸了几口气,坐在驾驶位上的老张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回家这么简单的事情,我可以做到。”时瑜川其实有些气馁,想低下头,结果男人用虎口抵住下巴,两边挤出脸颊的肉,看起来可爱又可怜。 谢延淡淡的提醒他:“你现在是君延的人,是我的,我们结婚了。” 时瑜川:“我知道,但是我们会离婚的。” 老张默默的闭了闭眼睛。 时瑜川也感觉到不对劲,但又不知道怎么说。 其实他想表达的意思是,他以后还得靠自己,不能依赖别人。 可谢先生看起来完全不懂的样子。 “老张,下车。” 车门开了又关上的声音,车外的老张甚至走到很远的地方,然后抽了根烟。 第69章 密闭的空间只有两个人,时瑜川顿感不安,手指不自觉的微微蜷缩在一起。 “瑜川,我没有生气。”谢延盯着他看,语气认真,“但是你刚才说离婚,我听着,心情不好。” 时瑜川低下头,两根食指对着缠绕:“对不起,我知道我不该提。” 不应该,不是,不需要道歉。 “我不是时家那群人,你可以学着相信我,我们可以慢慢来,好不好?”谢延松开手,拉住他的手臂,抵着时瑜川的额头,鼻尖互相触碰着。 时瑜川屏住呼吸,眼睛瞪得圆圆的:“好。” 谢延望着他,目光深沉:“协议我已经撕掉了,从现在开始,没有时家没有演戏,只存在你我。” 时瑜川虽然看起来涉世未深,但看事情挺通透的:“这些没有了,那你想要什么?” 谢延知道他现在说了对方也未必信,反而只会把他越推越远,缓了嗓音道:“我有别的想要,需要瑜川帮忙的,只有你……” 时瑜川恍然,原来是换目标了。 谢延问:“你肯帮我吗?” 时瑜川坚定的点头:“我帮,需要我做什么尽管提。” “我们现在结婚,已经传出去,大众也都知道了,在外表现的时候需要更自然,私底下,我们要保持亲密。” 时瑜川听懂了,略带歉意:“今天是我不对,幸好没被拍到……” 话还没说完,谢延在他脸颊上落吻,一直到眼睛下方敏感的位置,温热的气息撒在他脸颊上,时瑜川眨眼的频率变高了。 “谢……先生?” 谢延拉开一点距离,用手背蹭他的脸颊,刚才虎口掐住,稍微用力,现在有些红红的印记:“疼吗?” 时瑜川一愣,随即摇头:“我是留疤体质,也比较容易留痕迹,看着吓人,其实没事。” 他为了证明没事,用手弹了弹自己的脸:“你看,不疼。” 谢延若有所思的点头。 第35章 谢延看得久了,便毫无预兆的低下头,用手轻轻地在他的脸上抚摸着,一点一点的感受掌心下细腻的肌肤。 同时他也贴过来,体温逐渐上升,时瑜川有些被烫到,但还是没躲开。 他发现只要谢先生一贴贴的话,对方的心情会变好许多。 时间久了点,谢延低低的开口问他:“我是不是很难相处?” 时瑜川说:“没有,你很好。” 谢延眯了眯眼睛,跟他拉开点距离,眼底的墨浓稠的难以化开:“你怕我。” 时瑜川表面愣了一下,眼神不敢对视的承认了:“你有时候凶的,但是你也没对我做些什么,所以你一点都不可怕但又挺可怕。” 时瑜川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反正能听懂就好。 “那我改。” “你这 样也挺好的。”时瑜川实话实说,其实他还觉得谢先生不过是面冷心热。 “我不想你怕我。” “没关系,你对我好,我就不怕你。”时瑜川笑着搭在他手背上,“安啦。” 老张重新回到车上,都能感受到车里氛围的变化,他当时远远看着非常担心两个人会大吵一架,现在想来,夫人的脾气那样好,谢总大概是有气都发不出。 挺好的,不用波及到他们这些人。 车子一路疾驰,很快就回到三号公馆。 时瑜川被他牵着手进门时,总觉得还有点事情没问,可是刚想起来一点苗条后被家里出现的营养师打断了思维。 也对,他们还没吃饭,这个点回家煮也来不及,原来谢先生早就做好准备。 等吃到差不多之后,时瑜川才随口的问了句:“你是怎么知道我的位置?” 电话里他也没说,怎么就这么快找到了? 谢延抬头看了他一眼,毫不掩饰自己强势的手段:“我在你手机装了定位系统。” 时瑜川张了张嘴,表示有点吃惊。 “我回国之后重新成立君延,树大招风,我必须时刻保证你的安全。” 时瑜川微微蹙眉,随即仔细想了想,又舒展眉头:“好,我知道了。” 年三十这天,管家一大清早带了三个保洁阿姨过来打扫房子,除了一些必要的挂件是时瑜川自己挂上去的,其余都是别人代劳。 书房门口的那头猪就是时瑜川亲手挂上去的。 谢延在一旁监工,可爱又喜庆的猪跟面瘫似的严肃脸谢总,居然有种莫名的和谐。 管家在一旁看得汗津津的。 书房到底是机密重地,也就只有夫人才能开这种玩笑话。 在三号公馆住了这么久,时瑜川才发现这房子其实没有布置过,一些地方还很崭新。 谢延告诉他,这房子买了很久,他不是住在这,甚至不可能在这里过年。 琐碎的事情忙碌的差不多,一上午就这么过去了,下午的时候,管家拿着两张喜庆的请帖递过来,说是谢宅那边的人送过来的。 谢延见怪不怪的接过,毕竟之后的日子他们还得靠着君延那点小分红过日子,他们的态度是既看不起他,又不得不依靠他。 所以维持联系是必要的。 而春节就是个很好的噱头。 以往请帖上面只有谢延一个人的名字,这次多了一个。 时瑜川在听闻这是谢家那边送过来的时候,心情瞬间就变得复杂,知道他们的关系不好,正因为如此,他才更不能出错。 第70章 怪不得谢先生说了他们要更多的联系,表现得更加的亲密。 谢延淡淡的说:“晚点我自己联系。” 说完后,谢延根据手臂边上多了几分暖意,他回头一看,发现时瑜川贴了上来。 但表情有点严肃。 只是他那张脸做出这么酷的表情,其实是有点可爱的。 “那群人不敢欺负你。”谢延垂眸,漫不经心的用指腹摁在他柔软的唇角处,让他的下颌慢慢的抬上来,触感极致美妙。 时瑜川想了想说,“我是担心你被欺负。” 他咬了咬唇角:“你摸的我好痒……” 谢延动作停了,转而亲在他脸颊上,低头落吻,如微风拂过,带来一丝温暖的气息。 但是太突然了,时瑜川心里重重一跳,整个人都没反应过来。 “想亲你。”谢延嗓音变得浑浊,“很想很想。” 这话说的太直白,烫的时瑜川脸颊泛红,他小心的抓着谢延的衣角:“可以的……” 谢延盯着他看。 时瑜川鼓起勇气:“我们可以私底下练习。” “练习?”谢延眼窝深邃,虽冷漠,却多情。 “我担心我会露馅,所以在家里可以多多练习。”时瑜川从小就很担心搞砸事情,因为做不好就会被骂,不管是在时家,还是在网上,都一样。 谢延轻笑了几声,眼底不含笑意,像是不以为然:“你是傻瓜吗?” 时瑜川:“……” “既然要练习,首先就要改改你对我的称呼,你总叫我谢先生,听起来就很生疏。” 时瑜川听着觉得很有道理。 “可是叫老公,我觉得太腻了。” 谢延将他从纠结的世界拉出来:“我没有名字吗?” 时瑜川心里一咯噔,这种事他还没想过,谢先生给人的感觉就是高高在上,不可侵犯的。 “谢……谢延。” 谢延揽着他的腰往自己怀里贴着:“再亲一些。” “阿延?”时瑜川越叫脸越红,每个字都觉得好羞耻。 谢延依旧淡定的看着他,时瑜川硬着头皮扯出几个方案,希望甲方爸爸会满意的方案。 “小延。” “延叔?呜……” 时瑜川下一秒被人狠狠掐住腰,那地方很敏感,他没忍住叫了一声。 “你再说多一次?” “哥,延哥,哥哥。”时瑜川在资本主义的压迫下强行改口,还叫了很多声,直到谢延稍稍放松他。 总之叫了这么多称呼,最后还是阿延或者哥比较靠谱的,其他的……差点连小叔都出来了。 再不住口就得变成伦|理片了。 宁静的过了两天,到了初二,时瑜川见到了彬彬有礼的林助理,尽管只是过了几天,但还是感觉久违的没见面。 “夫人好。” 时瑜川站起身,“你是来找阿延吗,他就在楼上。” 林助一愣,阿延是谁,下一秒反应过来,是谢总。 怎么他才短短几天没了解,好像天都变了。 林助手里拿着东西,时瑜川连忙接过:“客气了。” 林助说,“新年快乐。” 时瑜川已经在微信上给他发了红包,想拿真的红包,得找楼上那位。 不过林助这次来主要目的不是拜访,是工作。 拿了多少工资就要办多少活儿。 昨天初一,谢延陪他吃了饭后也继续回书房开国际视频会议,国外没有春节,项目照常进行。 没过多久,辛助也来了,依旧是送礼上门,来老板家里总不能两手空空。 打完招呼后,辛助便熟稔的上楼,来到书房门前被一只猪给吓得停住了脚步,左看右看,确定这是谢总的书房后,才小心翼翼的敲敲门。 开门的是挑眉的林助,他似乎早就预料。 他们两人难得没有一见面就呛,而是不约而同的看向门口的挂件猪。 谢总结婚后的改变是潜移默化的,大家都看在眼里。 当然现在不是调侃的时候,辛助很快就收拾心情,夹着一堆文件走进去。 “谢总,这是时与淮跟书宁名下的相关企业信息,项目量并不大,这是时与淮的消费记录。” 谢延大致浏览了几眼,各种名表名酒送礼,吃顿饭都是五位数以上,这段时间消费很高。 辛助说:“毕竟要拉投资。” 但是谢延更关心时与哲的情况:“他名下的珠宝品牌发展的倒是比时与淮的还要好。” 当初珠宝设计比赛,是时与淮砸重金给时与哲筹办的,到如今发展也有好几年,发展的不温不火,依旧是路人口中的小众品牌。 但最近一段时间他们跟林子獒合作,还跟去年年底热播剧的小花在谈代言合作。 “目前他们还在交涉。”辛助得到的是内部消息。 谢延长话短说:“你们去谈。” 辛助点头。 林助在旁边仔细听着,余光却瞥到年前拿到的祛疤膏样品,看样子,谢总已经用过一段时间。 “时与淮的亲儿子也要试试破产的滋味。”谢延要的是,时与哲更惨的状态。 至少时与淮还能留在乐泰,他要时与哲失去自己所得到的一切。 工作时间久了,午饭自然是留下来解决,在管家跟营养师的帮助下,时瑜川分好三个盘子,等人下来。 第71章 因为谢总在这,辛助不好对时瑜川太放肆,之前在乐泰工作那段时间,他们几乎跟姐弟俩一样,好的不行。 谢延一下楼,时瑜川走到他身边,因为身高缘故还得稍稍 仰着头看他。 “你快去吃。” 谢延很自然的揽着他的后背,一向面瘫的谢总还是那么的面瘫,但声音稍微扬起来:“你陪我。” 时瑜川稍稍点头:“知道,你开会太久了。” 谢延听着,反应不大,淡淡的顺着他的话:“我下次注意。” 时瑜川招呼着林助跟辛助落座,都是熟人,反而不尴尬。 林助跟辛助面面相觑,只是过了个除夕,感觉天都变了。 到了下午,时瑜川就没再打扰他们,而是回到自己的房间里准备金丝银线开始根据图案走线,其实靠垫的造型很普通,就是里面的材料很贵。 当然最贵的是时瑜川人工刺绣上的图案,是一只展翅的白天鹅。 时瑜川画好初步设计稿过去给大小姐看的时候,根据她所提的意见前前后后修改了三次,才最终定稿。 大小姐还说这个图案有点难,要是实在搞不懂的话,可以去上南区25号找一位叫做江绯的绣娘,她会教你的。 时瑜川这一听就明白了,大小姐这是给他台阶下,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他非常感谢又害怕别人看不上他的手工,浪费大小姐的心意。 刺绣是精细活儿,光是绕着图案走一圈,他都要弄很久,一下午的时间图案轮廓都没出来。 倒是眼睛用力过度,有点发酸发胀,时瑜川将绣针插入线中,刚想用手指揉搓眼睛,却被人从身后抓住,不让他动。 来人动作强硬,却温柔异常。 “用眼药水,不要用搓眼睛。” 时瑜川眯着眼睛看他,看起来很迷茫,谢延将他怀里的东西轻轻的放在桌上,椅子转过来,一只手捏着他的下巴,另一只手打开抽屉拿出眼药水。 眼睛会对异物产生本能的退缩,时瑜川知道谢延在给他滴眼药水,但还是不可控制的往后,身体努力的避开。 可面前的男人直接用手压着他的肩膀,力道不大,但很强硬。 时瑜川忍不住皱了皱鼻子,动作很细微,但谢延注意到了。 原本按照正规点的手法他应该用棉签将下眼皮轻轻往下扯,然后把眼药水滴进去,也就两秒的事。 但时瑜川逃避的厉害,大概是害怕,亦或者是敏感。 于是谢延放开了他,时瑜川轻轻的睁开眼,下一秒,眼药水从他眼角处渗透进去。 “好痒。”时瑜川微皱眉。 谢延用纸巾轻轻擦拭多余的药水,用轻轻的拂过眼睛:“没事了。” 时瑜川闭上眼睛大概一分钟过后,重新睁开,眼前一片光明,舒服了,没有异物感,也不痒了。 “以后不要用手,一定要滴眼药水。” “嗯……” 谢延一只手掌撑住他的半张脸,虎口沿着他的下颌线的位置包裹起来,指腹随意的摩挲着。 时瑜川的皮肤感觉到微麻:“阿延?” “累不累?”谢延低头看他。 时瑜川说不累,就是费眼。 君延旗下有涉及服装品牌的生意,不过那是在国际上的分公司,国内运营的比较少,当然之后的计划肯定要进军国内市场。 他看出来面前那块布料一点也不普通,上面的图案看着也复杂多了。 “能买得起这种奢侈品的,应该不是普通人家。” 时瑜川一愣,感慨他的细致与缜密:“嗯,是个富贵人家的千金。” 谢延问他:“怎么认识的?” 时瑜川把那段奇妙的设计稿故事讲给他听,谢延听完后,问的却是另一个:“时与淮之前以乐泰的名义举办了一次珠宝设计的比赛,你会珠宝?” 时瑜川说:“一点点,我做化妆品修复之前,其实有想过做珠宝修复,但是成本太高,他们也不会支持,所以我放弃了,珠宝设计那场比赛,我只是随手参加,输了就输了。” 谢延顿了一会儿才说:“我看过你的设计稿,挺好的。” 但也能看出来设计理念是非常年轻化的。 时瑜川单挑眉,忽然想到什么,脚动了动,椅子跟着转,来到抽屉前,他拿出一本a3大小的册子,翻了好几页,一条浅蓝色碎钻镶嵌成一圈,中间一条吊坠的蓝宝石的手链,赫然踊跃在纸上。 “是这个。”时瑜川笑着说,“虽然很青涩,但我很喜欢。” 他画的时候,灵感来源也很简单,就是在太阳碎成冰晶那样闪耀,落入海面上,随着浅浅的浪水慢慢的翻涌着。 其实很多设计师都会看到这种画面,以这种为灵感,所以他的设计在当时来看并不出彩。 “很好看。” 时瑜川摸了摸鼻子:“你在哄我吗?” “珠宝想设计的难看,难度更大。”让人眼前一亮的作品更是难得,还要有更深刻的立意,才能更伟大。 时瑜川被他逗笑了:“是这么个道理,所以我就不适合这一行,平时只能随便画画,你可以翻一下后面几页。” 谢延翻开后面,发现他的珠宝设计倾向于单件,比如手链、项链、耳环、甚至是头冠。 其中有一张作品设计谢延看了许久,久到时瑜川正好奇他在看哪张设计图入了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