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首不相离》 第1章:莫名其妙的责打1 冼府,夏日骄阳似火,炙烤的院中参天的大树都萎靡了叶片,青郁的叶片全部耷拉着,阳光轻易穿透过层层的绿叶落在根本看不到人的院落里,青石板铺就的路面反射着太阳耀眼的光,走在上面有烫人的热气灼痛双脚。 “紫芫,我热1一个相当不耐烦的声音在院落中响起,略微有些尖酸刻薄,抱怨中充满了恼怒,“这群粗手粗脚的奴才们,这是打算活活气死我呀!扇个扇子也不会。” 跟在说话这人后面的两个奴婢脸上也是汗水如雨下,热的脸上通红,手上的扇子一直不停的在扇动,怪不得她们这般用力却被责骂,实在是太热,连扇子扇出的风都是热的。 “母亲,太阳太毒了,您树荫下歇歇,别到处走了。”冼紫芫跟在母亲后面,一脸的无奈,从一个伺候母亲的奴婢手中接过扇子,一边给母亲扇一边劝阻,同时用眼神示意两个奴婢略微跟的远些,只余一个和她同行的奴婢模样打扮的年轻女子与她同行在母亲身后。 冼夫人回头瞪了女儿一眼,“你就是缺心眼,我要是不到处走走,这府里发生什么事我如何知道?这些奴才们巴不得躲在房内偷懒,要不,就颠颠的去小贱人那讨好,你爹是不是又去那个小贱人房里去了?真是不听劝告,自古红颜多祸水,娶个怎样的小妾不成,偏偏要个这样的破落货1 冼紫芫下意识瞟了一眼院落西边新装修的一处小庭院,那里是父亲最近新娶进门的爱妾婉卿的居所,自打这位京城有名的红牌琴师嫁入冼家,母亲就没安生过,恨不得时时刻刻呆在院落里,瞪着院落里所有的人,稍有风吹草动必定是大闹一常 父亲碍着母亲娘家的权势不予理睬,如今男人三妻四妾的又不是什么大事,自己母亲的娘家也对此事装作不知,只要冼夫人仍然是冼家的正房,冼夫人的长子冼建安仍然是冼家的唯一香火,全部财产的继承人,冼夫人娘家就不会上门理论。 “关府的老太太生病,这两日爹爹都是带着姐姐过去拜望。”冼紫芫也不能确定父亲是带着姐姐去关府拜望关老太太还是就呆在爱妾房内,只得含糊其辞的说,“为这,关家长子还特意从外面赶了回来,爹也是心疼您身子不好,不然,您也要跟着一起去的。” 冼夫人总是觉得打心尖里烦,燥热难耐,听女儿这样讲,立时不耐烦的说:“你就在这儿替你爹圆谎吧,他哪里有心思理会关家的事,别拿这些无用的言语糊弄我,你爹那个老东西何时想着带我外出会客?若是有我跟着,那个小贱人哪里可能得了机会讨了你爹的便宜!你去那里瞧瞧,要是你爹在那,就和他说我快要死了,让他过来看我一眼,免的我死了都看不到他一眼。” 冼紫芫在心中叹了口气,把扇子递给一直跟在自己身侧的奴婢小春,“小春姐,你先陪我娘到树荫下坐坐,我去那个院子里瞧瞧。” 第2章:莫名其妙的责打2 奴婢小春是冼夫人当年的陪嫁丫头阿仪的女儿,冼夫人嫁过来,担心阿仪年轻貌美被丈夫收做偏房,进门不久就做主将阿仪嫁给冼家管家的儿子,小春和冼家长子年纪相仿,大冼紫芫几岁,冼紫芫打小就伺候在母亲身旁,对小春一直唤做姐姐。 “二小姐,您小心些。”小春有点不放心,看了一眼那所庭院。老爷新娶的这位妾室原是府上重金请来教大小姐冼紫瑷学琴的师傅,一来二去的,大小姐的琴还未出师,这位师傅到成了老爷的新妾。 冼紫芫点点头,这个时候去触父亲最宠爱的妾室霉头一定是引火烧身。 小庭院的门虚掩着,这位新嫁入冼府的女子到是个颇有雅兴的人物,本是京城里最有名气的琴师,虽然已过三十,之前一直未曾婚配。庭院里挪来一棵柳树,栽在庭院里一个小小的池水边,池水里面养了些荷花,几片荷叶绿油油的甚是惬意的飘在水面上,池水边柳树旁有一个用木头搭建的小亭子,里面一桌两椅,桌上放着一把古琴。 父亲的新妾婉卿就坐在桌前,一个和她年纪相仿的丫鬟打扮的女子伺候在一旁。听见冼紫芫的叩门声,婉卿停下调琴的动作瞧向门口,唇边划过一丝嘲讽的微笑,早知道冼夫人是个耐不住的女人,自己不露面,又让伺候她的冼家二小姐过来找茬。 这条冼夫人身旁最最忠心的‘狗’,据说自出生这丫头就守在冼夫人身旁,也难怪,虽然是一母同胞,但论容颜,论气质,她都不是她姐姐冼紫瑷的对手。以冼夫人的傲气自然是不愿意这个女儿在人前让她丢丑,好歹未嫁入冼府前这位冼夫人也是京城有名的美女之一。 婉卿只是欠了欠身子,到是一旁的奴婢客气的笑了笑,“二小姐好。” 听对方只是奴婢打了声招呼,婉卿虽然是妾,但因着是父亲的妾室也算是自己的长辈,冼紫芫略微有些尴尬,一时不晓得要如何开口,迟疑一下,微微弓了一下身子,口中客气的说:“婉姨好,这位姐姐好。” 婉卿面上带笑,不冷不热的说:“二小姐呀,有什么事吗?这天热的人难受,不在房内呆着,什么事不能让伺候你的奴婢跑一趟?” 冼府里的人都知道,冼家两位小姐是一母同胞,双生女,降临人世的时间几乎分不出前后,可冼家老爷和夫人极是疼爱大小姐冼紫瑷,对这个冼紫芫就冷淡许多,出生就被交给阿仪带着,后来就和阿仪的女儿小春一起伺候母亲冼夫人,说是冼家的二小姐,其实就是一个近身伺候冼夫人的丫头。 虽是和大小姐一同出生,但二人容貌品性都相差许多,大小姐冼紫瑷自小就聪明美丽,极讨人喜爱,小小年纪就被京城有权有势的关家定了亲事,说给了关家的大公子关宇鹏,而这位二小姐,就在伺候母亲的时光里长到如今,容貌虽然不难看,但也只算得上是眉清目秀不让人讨厌,也不见有什么琴棋书画或者女红之上的过人之处,只除了身份比小春强些,其他的再无可圈可点。 第3章:莫名其妙的责打3 “母亲有些事想和父亲商量。”冼紫芫轻轻吁了口气,斟酌着说,“天太热,紫芫也是有意偷懒,想着父亲一向喜爱婉姨弹琴,所以过来看看。” 婉卿嘴角微微挑了挑,并不掩饰她的嘲讽,慢慢的说:“你父亲正在房内小憩,你自己过去请他吧。不过,此时天热,只怕是衣衫会有些不整,你虽是冼家的二小姐,到底是个未出闺门的女子,纵然是你父亲,袒胸露臂的瞧见了也没规矩,当然,如果二小姐不介意,我这个做妾室的自然是说不得什么。” 冼紫芫的脸立时一红,有些局促的微垂下头,虽然知道回去无法向母亲交待,但她也实在不能这样冒冒失失的闯进房内,未出闺门却也多少知晓如今的父亲和婉卿正是亲密之时,父亲的样子绝对不会如平时般威严谨慎。她一个女儿家家的,传出去实在不妥。 “既然父亲在小憩,紫芫就不打扰了。”冼紫芫始终不敢看婉卿,有些紧张急促的转身走出院落,到没忘记随手关上院门,抚着胸口在门前略站了站才一边眉头微蹙一边脑子里想着如何向母亲解释的离开。 婉卿淡淡笑了笑,拨弄一下琴弦,不屑的说:“府上的这对姐妹真是完全不同,一个风光无限一个轻若草芥,一个聪慧美丽一个愚钝无知,难道这个冼紫芫并不是府上冼夫人的女儿?按理说依冼夫人的个性断不会如此轻贱自己的亲生女儿。” 伺候一侧的奴婢笑了笑,轻声说:“奴婢到也装作无意的打听过,听府上的老人讲,这二小姐真真的是冼夫人的亲生女儿。冼夫人生下大公子冼建安后过了几年又怀上孩子,请城中有名的占卜师傅测过,那占卜的师傅说,冼夫人腹中怀有双生子,且是一男一女,男可光宗耀祖,女可荣华富贵。老爷和冼夫人都高兴的很,大小姐出生时老爷甚是欢喜,便等着腹中的小公子出世,哪成想又生下一个女儿,这二小姐比大小姐天生就弱些,生下来的时候没有哭声,接生的产婆差点以为是个死胎。冼夫人就让人去请那占卜的师傅来,指责那师傅占卜的不准。占卜的师傅就说,这小女儿是个天生的煞星,是她半路杀出夺了原本小公子的位子,是个冤孽投胎,会妨着爹娘。这冼夫人自打生下这对女儿,身子就一直不好,又想起这占卜之人的话,更是厌恨这二小姐,打小就打打骂骂的,府中的人早已经见怪不怪。” 婉卿眉头一蹙,不以为然的说:“这占卜的师傅真是害人,哪里有怀了孩子后再半路得了投胎的孩子,不过,论容貌和品性,这小的真是比不上大的出挑,人各有命,也是这冼紫芫的命不好。” 奴婢笑了笑说:“这到也是,府上人都说,大小姐是个旺父旺夫的命,自打大小姐出世,冼家的买卖是越做越大,彩头真是好的不得了,连京城旺族关家都亲自上门提亲,早早的就替他们家的大公子定下了亲事。” 第4章:莫名其妙的责打4 “两位小姐一母同胞,到也难说究竟是哪个旺父旺夫些。”婉卿笑笑,随意拨弄着琴弦,听着琴弦发出的声音慢慢调着琴,口中随意的说,“这要看这二位小姐嫁了人后那夫家日后的情形才可知。” “老话说,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这二小姐命不好,妨着爹娘的事城中几家大户都晓得,大小姐的嫁妆早不早的就准备好了,可到现在还没有一个人上门为二小姐提亲。人们都说,这二小姐就是个妨着爹娘又克着丈夫孩子的煞星。”奴婢轻声说,“奴婢听府中的人私下里说,这二小姐最好也就是落个填房的命,不然就是一辈子嫁不出去的孤独命。” 婉卿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把注意力放在了调正琴弦上,伺候她的奴婢见她这样,也收了口,静默的站立一旁。 冼紫芫回到刚刚离开的地方,小春正快速的扇着扇子,自己的母亲以丝帕拭着额头的汗意,面带潮红,之前还远远跟着的两个奴婢早已经不见了踪影,冼紫芫轻轻吁了口气,她没有如母亲所愿把父亲带回来,一顿责骂肯定是少不了。心中想着,有些隐约的怯意。 “人呢?”看着女儿回来,冼夫人眉头紧皱,大声问。大约是在阳光下呆得太久,声音有些嘶哑,语气明显带着不耐烦和恼怒。 “父亲在休息。”冼紫芫轻声说,她知道自己断断瞒不过母亲的眼睛,就算她不说,母亲也一样可以知道父亲是不是在新纳的妾室房内,“女儿怕吵到父亲休息,便没有请父亲过来。” 有一会没有任何声音,冼紫芫有些诧异,依着以往的规律,以为母亲肯定是要大大的发一通火,好好的责打她一通才能减轻些心中的恼恨,却发现母亲就好像没有听到她的解释一般,抬起头看向母亲,却心中一紧,耳边是清脆的击打声,眼前发黑,唇内有些甜甜腥腥的味道,有热热的液体滑过嘴角,身体也摇晃了几下险些摔倒。 “夫人。”小春吓了一跳,看着五官已经纠结变形的冼夫人,手中拿着扇子不知如何劝阻,平时冼夫人就不喜欢二小姐她也知道,但好歹二小姐是位小姐,冼夫人多少还会顾些情面,不会当着众人的面责打,今天虽然没有其他奴才在旁边围观,可毕竟是在冼府的院落里,二小姐再软弱可欺也得要几分面子吧,“夫人,您别生气,小姐她,她也是没有办法。” “呸1冼夫人完全没有听到小春的劝阻,她就是觉得她要炸开了,她必须得宣泄出来,必须得发出火来,不然,她会疯掉!她狠狠的连续的打着冼紫芫的脸颊,听着清脆的击打声,她的心里似乎有些畅快,仿佛面前不是自己的女儿,而是那个不要脸的女人,“你个吃里爬外的家伙,你个不要脸的混帐东西,你活着有什么用?妨着爹娘,我是哪辈子造了孽生下你这个赔钱货呀!我今天就打死你算了,省得活着就是祸害1 第5章:莫名其妙的责打5 口中说着,手上打着,仍是不解恨,只觉得越打人越痛快,眼前早已经没有了女儿和奴婢小春,只余下那个打扮的光鲜亮丽,会弹琴会撒娇会讨丈夫欢心的贱女人,她只有一个念头,她要撕碎面前这个女人,把这个女人彻底的从她眼前抹开净! 想着,她扑了上去,手脚并用,连掐带拧加用脚连踢带踹,冼紫芫根本没想到母亲会下手这么狠毒,一时之间人也蒙在当地,甚至忘了护着自己,一旁的小春也吓到呆愣,冼夫人就和疯了般的撕打着冼紫芫,略显瘦弱的冼紫芫完全没有招架之力,头发散了,衣服裂了,鼻青脸肿,狼狈至极。 离婉卿所住的庭院不远,加之冼府院落里没有其他人在,声音很快传进了庭院里落在婉卿的耳朵里,但不是太真切,夹杂在刺耳的蝉鸣声中。 “去瞧瞧外面怎么了?”婉卿不耐烦的说,“这样热的天气,不在房内呆着避暑,这是哪个闲到皮疼的奴才又惹了事端,吵醒了老爷又是事。”口中说着,手按在琴弦上,花时间陪冼伯腾亲热,实在不如抚琴来的有趣。 身旁的奴婢应了声走到门外,略站了站便匆匆的折回来,面色惊慌的说:“姨太太,大夫人跟疯了般,正在撕打二小姐,看那样子是往死里打呀,吓死奴婢了。”说着,手捂在胸口,面上惊慌到不像是装出来的。 婉卿笑了笑,不相信的说:“那好歹是她亲生的女儿,她也下得去手?不过是因着冼二小姐请她父亲没能请到,这打也是打给我看,关了门,给我沏壶新茶,不用理她们。” 奴婢顿了一下,刚要转身去沏茶,又迟疑的说:“姨太太,奴婢瞧着可不像是假打,这和您小时候跟着师傅学琴被责罚时差不多,那跟着伺候冼夫人的小春都吓得哆嗦了,听府里的老人说,小春是打小就伺候冼夫人,应该最是清楚冼夫人的脾性,要不,还是请老爷起来吧,这要是闹出人命来……” “不用理,她的目的就是把老爷吵醒。”婉卿轻哼了一声,“就算是真出了人命,也是冼家自己家的家丑,与我何干1 奴婢看婉卿面上显出不高兴,没敢再多话,立刻提着茶壶去沏茶。 外面的声音突然停止了,婉卿笑了笑,自己虽然是初次嫁人为妇,可打小离家学琴,也在茶馆酒楼甚至青楼卖过艺,什么样难缠的主没见过,一个区区冼夫人,不过是娘家门上有些权势,又为冼家生了一个儿子,想和她玩这种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把戏,真是班门弄斧! 刚要继续抚琴,突然,外面传来一声变调的呼喊,“小姐!太太1声音似乎是从嗓子里硬逼出来的,哑而尖锐,把婉卿吓了一大跳,接着是哐啷一声落入耳中,一偏头,自己奴婢手中的茶壶已掉落在地上,正呆呆的看着门外的方向,大约也是被这一声吓了一大跳。 第6章:莫名其妙的责打6 “闹什么的1冼伯腾从里面走了出来,没有完全睡醒,脸上带着恼怒和不耐烦,瞪了奴婢一眼,“阿珍,怎么连个壶也端不牢,原本想讨个清静在这儿歇歇,又是哭又是喊又是摔东西1 阿珍吓得原地跳了一下,紧张的一个字也讲不出来。 “吵到老爷了。”婉卿立刻从琴旁站了起来,面带温柔妩媚的微笑,走到冼伯腾面前,用手轻轻抚着冼伯腾的胸膛,口中缓缓的说,“阿珍你也是,让你沏壶茶等老爷醒来喝,也没说即刻就喝,怎么这么毛手毛脚?” 冼伯腾刚要讲话,院门被人从外面砰的一声推开,一个丫鬟匆忙跑进来,顾不得行礼,看着冼伯腾就讲,“老爷,出事了,太太把二小姐给打晕了,太太也背过气去了,都在外面,您快过去看看吧。” 婉卿眉头一挑,唇旁划过一丝浅笑,哟,这还真打呀,这位冼夫人下手可是够狠的。“老爷,您别急,妾身陪您过去瞧瞧,小春姑娘吧?这大热天的,可别拿话吓唬人,冼夫人一向稳重温和,怎么会这样对二小姐。” 小春立刻垂下头,不知道如何接话,只战战兢兢的跟在冼伯腾和婉卿二人身后,不敢催促又一脸焦急的碎步走着。 陪着冼伯腾赶到外面,婉卿之前不太相信小春的话,心中还忖度着是冼夫人和冼紫芫一唱一和,但跟着小春到了地方,真真是吓了一大跳,难怪自己的奴婢会担心出人命,这可不是出了‘人命’吗?这冼家二小姐的样子看起来不死也脱了层皮,躺在那,头发乱成一团,衣服被扯的四分五裂,脸上手上更是青一块紫一块血迹斑斑惨不忍睹。 婉卿的眉头立时蹙起,到不是心疼冼紫芫,而是突然有一个念头冒了出来让她后脊梁一凉,冼夫人打的不是冼紫芫而是她,这根本是把冼紫芫当成她打发泄对她的怨恨之意。估计这位冼夫人打到后来已经不知道自己打的究竟是自己的女儿还是她这位让冼夫人恨得牙根痒痒的新妾。 冯伯腾吩咐人送昏迷的冼紫芫和昏迷中依然胸前剧烈起伏的妻子回妻子的庭院,让管家请大夫看病,他一直不喜这个打出生就带着晦气的二女儿,虽然刚看到浑身狼狈满脸是血的女儿时有些震惊,但试了试她仍然有鼻息,摆了摆手让人抬走就没再理会。至于妻子他更是只撇了一眼。 “行了,不用大呼小叫的。”冼伯腾看了一眼面色惊慌的小春,眉头蹙着,再不耐烦的扫了围观的奴才们一眼,略微沉了沉声音,“今天的事如果传了出去可别怪老爷我不讲情面,做娘的教训女儿打死也是活该,可若是传扬出去,落到市井百姓口中,指不定说成什么模样,都记住了吗?” 突然,婉卿轻轻抽泣起来,眼泪吧嗒吧嗒的落了下来。 “卿卿,你这是怎么了?”冼伯腾的声音立刻温柔下来,揽着婉卿的肩膀细声细语的问,“是不是为夫刚才讲话的声音吓着你了?为夫不是对你发火,是那对不争气的母女,你不用理会。走,回你院中为夫陪你喝茶压惊。” 第7章:才过鬼门关又遇尴尬事1 “都是妾身的错,害得二小姐伤成那样。”婉卿轻声啜泣,偎进冼伯腾的怀中,颤微微的声音说,“老爷在妾身房内歇息,二小姐说是大夫人有事请老爷过去,妾身一时存了私心,怕扰了老爷难得的歇息,妾身心疼老爷这几日辛苦操劳,就,”婉卿的哭泣之声略微提了提,有些委屈的哽咽着,然后继续软软的说,“妾身就和二小姐说,你父亲正在房内歇息,待老爷睡醒再请老爷过去,大夫人想必是有急事要请老爷,她是二小姐的亲生母亲,妾身听府内人都说大夫人平时对待儿女最是温和疼爱,自然是不会舍得对二小姐动手,只怕是妾身一时错了分寸,惹恼了大夫人,大夫人一时生气迁怒于二小姐,如今二小姐伤成这样,这让妾身如何心安呀。都是妾身考虑不够周全。” 听婉卿这样软言细语的委屈,冼伯腾心中真是怜惜,搂着婉卿一边向着婉卿的庭院走,一边轻声说:“卿卿莫怕,有为夫替你做主,她们母女二人不敢拿你如何,再说,紫瑷对你一向尊重,她肯定会替你周详的。” 婉卿听到‘紫瑷对你一向尊重’这句,突然唇角微挑,略微几分嘲讽意味的笑了笑,停了停,抬起头两眼泪汪汪的看着冼伯腾,一副百依百顺的模样。 小春正在伺候冼夫人,听到有人轻手轻脚的走了进来,回头看到是自己的母亲,刚要招呼,母亲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讲话,看了眼躺在床上闭着眼睛不知是睡觉还是昏迷的冼夫人,招手示意女儿出来讲话。 “夫人怎样了?”阿仪轻声问,外面真热,才走了几十米就一头的汗。 “大夫来看过,夫人没什么事,大夫开了些清热败火的药,说夫人肝火旺盛需要静养,这段时间饮食要注意,不可大鱼大肉,要以清淡偏苦为主。”小春轻轻叹了口气,“唉,可怜的是二小姐,今天夫人下手实在是太重,大夫开了不少散淤的药要我帮二小姐涂上,外面的衣服都扯烂了,手上和脸上破了好几处,身上也青一块紫一块的,而且,伤的全是……”小春似乎不好意思说下去,停了口,又叹了口气。 阿仪知道冼紫芫生下来就没有专门的奶娘,不像她姐姐一向有专人伺候照顾,如今也没个贴身的奴婢跟着,比小青小一些,正好当时她刚生下一个儿子不久,就带着冼紫芫一起喂养,感情自然是深一些。 听女儿这样讲,阿仪心中有些酸楚,主子家里的事她一个外人说不得,只能说:“二小姐是个可怜的人,但愿她不会有事,如今她跟前没个可信的人伺候,听娘的话,你可千万别学府里其他人,要多顾着些。” “嗯。”小春点头,“女儿知道,打小女儿和二小姐就最亲近,女儿知道二小姐只是命不好,人却是极好的。” 阿仪抚了抚女儿的手,轻声说:“这样娘就放心了,你弟弟妹妹他们还在家等着吃饭,娘就不和你多说什么,你也要记得照顾好自己别太辛苦。有什么事谨慎些,别招惹了夫人不高兴。” 第8章:才过鬼门关又遇尴尬事2 送走母亲,小春回到冼夫人休息的房间,冼夫人依然闭着眼睛,小春再去看过隔壁房间里的冼紫芫,依然昏迷着,轻轻摇了摇头,这二小姐活的还没有自己自在舒坦,真是可怜,这是哪辈子做了孽呀。重回到夫人房间,坐在床边一边候着一边给冼夫人的一件外衣领上绣些装饰的图案。 隐约听到冼夫人有些压抑的哼哼声,总觉得夫人心头的郁闷并没有消去几分。略微偷看一眼,夫人的眼皮不停的颤动却并不睁眼。 事情过去了三天,冼紫芫一直在昏迷中,偶尔醒来也只是睁睁眼睛,人一直在发烧,水米不进。小春只得用软布沾着水润润冼紫芫干到起皮的嘴唇,每日里替她换药减轻她的痛苦。 刚开始冼夫人也是一直不知是真昏迷还是不想面对众人,也是半睡半醒的老是呆在床上,直到第三天才想起什么似的问:“小春,紫芫那丫头呢,我怎么觉得有些时间没见她了呀?还有老爷,这些日子是不是也没过来?” 小春正在收拾几件洗妥晾干的衣物,听冼夫人这样问,犹豫一下,轻声说:“二小姐还昏迷着,大夫说要好好的歇上十天半个月才成。老爷这几天忙着铺子里的事,听我爷爷说,是宫里定了些衣饰,要的颇急,不太常回府。” “紫瑷呢?”冼夫人眉头一蹙,似乎没听到小春说冼紫芫还昏迷着。 “在跟新姨太太学琴,听伺候大小姐的琴韵姑娘说,关家过些日子进宫为太后贺寿,邀了大小姐一起过去为太后寿辰抚琴,大小姐这三日一直专心练琴没有时间过来。”小春轻声说,“琴韵姑娘来和奴婢说是老爷吩咐过,进宫的事比什么事都要紧。” “唉,紫瑷就是听话,和她妹妹完全不一样。”冼夫人并不生气女儿没有来看她,反而是怜惜的说,“不晓得这三日有没有吃苦?那个女人有没有刻薄她?紫瑷打小就聪明美丽又可爱乖巧,真是让关家拣了个大便宜。以紫瑷这样的品貌,就算是入宫做个太子妃也是不为过。” 小春没有吭声,大小姐过来的时候她到是在一旁伺候,只觉得大小姐是很漂亮,就是有些冷冷的,没有二小姐容易亲近,其实二小姐也挺好看,要是和大小姐一样打扮一样有人伺候有人恭维着,也差不了多少。 “你过去瞧瞧,看看紫瑷是不是瘦了?脸色好不好?”冼夫人想了想,不放心的说,“那个女人心肠歹毒,只怕会因着恨我而故意针对紫瑷。” 小春不敢说不去,不过,好在这一次去新姨太太的庭院只是去看看练琴的大小姐,拣些好听的说说,不会有二小姐那样的可怕遭遇。放下手中的物件,小春向着婉卿的庭院走,这几天,老爷从外面忙完回来也是住在那,她没敢对冼夫人提及。 还没到婉卿的庭院,就隐约听到一阵悠扬的琴声,小春不懂音乐,只是觉得很好听,很喜庆。到了门口,敲了敲门,恭敬的说:“姨太太在吗?奴婢是大夫人房内的小春,奉了大夫人的吩咐过来看看大小姐。” “进来吧。”是大小姐冼紫瑷的声音。 第9章:才过鬼门关又遇尴尬事3 小春推门走进院落,柳树旁的亭子里,大小姐正和新姨太太在抚琴,小春没敢细看,匆匆扫了一眼,大小姐的气色不错,表情也很愉悦。 “我娘怎样了?”冼紫瑷看了眼小春,“听说这几天一直身子不好,爹再三嘱咐我要以进宫的事为重,还特意让婉姨娘好好教我,我也没得了空过去瞧瞧她老人家,你回去和我娘说,等忙过这件事,我会过去瞧她,年纪不小了,别老是惹着爹不开心,没事别老闷在房里,出来逛逛。有时间也和婉姨娘聊聊天,毕竟是姐妹相称,也免得爹总是挂念。” “是。”小春没敢多嘴,谨慎的说,“夫人只是想大小姐了,让奴婢过来瞧瞧,带声问候,别的也没什么事。” 冼紫瑷点点头,没再说话。 “二小姐的情形怎样了?”婉卿似乎是无意的问,“听府里的大夫讲伤的很重,而且都是些不妥当的地方,现在天热,可有人近身伺候着?能吃得下饭饮得下水吗?身上的伤可有每日换药?” 小春迟疑的说:“还是昏迷着,水米不进,身上的伤慢慢轻了些,每日里都有换药。大夫说,总要歇息十天半个月的才成,如今是奴婢照顾着。” 冼紫瑷似乎是被婉卿提醒才想起自己的妹妹,眉头微微一蹙,轻声说:“紫芫情况这样糟糕吗?娘也是,下手也没个轻重。如果没别的事,回吧。” 小春福了福身子,没再做停留,转身离开。 看着小春离开,婉卿微微一笑,说:“你那个妹妹真是好脾气,被打成那样还能忍得下。要是换做是我只怕是早就委屈的寻死觅活。怎么说也是冼府上的二小姐,如今丢脸丢在府上的奴才们跟前,虽然是老爷再三嘱咐不可外传,但这府上的人到要有些勇气才能再面对吧。” 冼紫瑷不太在意的说:“打小她就这样,娘是个强势的人,一直是她陪着娘,要是她也强势,爹不得让她们母女二人烦死?紫芫挨打到并不一定是她做错了什么,从小她就是娘的出气筒,爹说,以她的命数,如今肯让她活着已经是仁慈,她还想如何?” 婉卿笑笑,半真半假的说:“你到有些随你娘,凡事看得开。” 冼紫瑷听不太明白,有些困惑的看向婉卿。 “没事,我随口说说。”婉卿面带微笑,轻描淡写的说,“我们还是练琴吧。这一次去宫里,除了要顾着关家的面子,皇上的威严,太后的寿辰,冼家的名声,肯定还会有许多少年公子,大家闺秀同到。你虽是不错,到底少个陪衬之人,如果不是你妹妹让打成那般情形,原是打算让她陪着你同去宫里。” “爹爹肯定不会同意。”冼紫瑷摇了摇头,“除了爹原本一直不喜欢紫芫,还有紫芫打小也没练过琴学过画,一直陪着母亲呆在冼府,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只怕是连个字也不识的。去了只会让冼府丢脸。” 第10章:才过鬼门关又遇尴尬事4 婉卿意味深长的一笑,淡淡的说:“紫瑷,你是家中的宠儿,不是师傅说你,你到底青涩些。老话说,好花还得绿叶衬,冼府是有些体面之处,又是宫里指定的衣饰供应之处,钱自然不在话下,可这京城之中,有头有脸有钱有势的人物多得是,那家中的女儿也是如你一般娇宠着,你虽然跟着我学了几年琴,有些根底,也算得上聪明,容颜也数一数二,可惜,这花太多,如果有个绿叶衬着,同是冼府的女儿,一个天上,一个地下,那关家岂不是更在意,你也更容易引起太后和其他人的侧目。” 冼紫瑷先是怔了怔,回味一会才点头说:“师傅说的是,是紫瑷笨没有想到,可惜如今妹妹已经这样,只怕一时半会的也动不得,而且打成那个模样也实在不能出门。” 婉卿点点头,随意的说:“好了,不闲扯了,我们继续练琴吧,这首百鸟朝凤你是一定要练到最熟才成。你若是偷懒,可别和人家说你是我婉卿的关门弟子,你师傅我总是要要些面子。” 冼紫瑷立刻恭敬的点了点头,并没有注意到婉卿有些恍惚的神情,继续弹奏刚才一直在弹奏的曲子。 到了第五日,冼紫芫才算清醒过来,人虽然还是很虚弱,但多少可以进些水米,也能半靠在床上呆会,脸上和手上的伤已经结了疤,身上的青瘀也好了很多,就是浑身都酸疼,一点劲也使不上。 “二小姐,药熬好了,给您放这,奴婢还得过去伺候夫人。”小春把药放在冼紫芫伸手可以触及的地方,“夫人这两天忙着准备大小姐的事,吩咐了许多事让奴婢去做,您要自己顾着些自己。” 冼紫芫轻轻点了一下头,太阳穴仍然有些隐隐做痛,面上的肌肉还是有些酸涩,但至少人是活过来了,“我没事,你去忙吧。天热,母亲可能脾气有些急躁,你多让着些。” 小春点点头,转身正要走,又停下来,快速轻声的说:“二小姐,您不能总是这样,以后遇到事还是要多个心眼多顾着些自己,您这次的事,受罪和难过没有人能替,我娘担心的不得了,也帮不上忙。” 冼紫芫只觉得眼睛一酸,眼泪就流了出来,她勉强笑笑,以手拭泪,轻声说:“她终究是我娘,我能如何?” 小春想了想,也只能叹口气,匆匆离开。 喝下苦苦的中药,冼紫芫想重新躺下再歇息会,忽然闻到空气中有隐约的香气,甜甜的,有些熟悉,似乎在什么地方闻过,下意识向着房门的方向看了眼,有些错愕,竟然是父亲的新妾婉卿。 虽然不明白婉卿过来有什么事,冼紫芫还是在床上欠了欠身子,轻声说:“原来是婉姨,紫芫现在身子不方便,请婉姨见谅。” 婉卿打量着靠在床上的冼紫芫,她和自己的徒弟冼紫瑷虽然是一母同胞的双生女,但容颜上不是太像,她没有紫瑷漂亮,尤其是脸上的伤痕和青瘀还没有全部褪掉,面色又很苍白,所以更是寻常,不过,仔细看看,眉眼如画,眼神温婉,也是个挺漂亮的姑娘家。 第11章:才过鬼门关又遇尴尬事5 “伤好些没?”婉卿在床前空着的椅子上坐下,笑了笑说,“你娘不在,去给你姐姐挑选进宫的衣饰,一时半会的回不来,你爹在铺子里,所以,现在只有我和你,不用拘束。说起来,你那日挨打也是因着我,你娘打你并不是在打你是在打我,把你当成我打,你是替我挡了通痛责,也算有缘。” 冼紫芫有些意外,不晓得婉卿为何和她讲这些,轻声说:“娘脾气是急了些,但她没有坏心眼,婉姨别放在心上。” 婉卿微微一笑,淡淡的说:“我知道,她是恨我夺了你父亲的宠爱。我和她同是女人,她的心思我自然知道,只要她不发狠在我面前,不先出狠招损招对我,我自然不会与她计较。到底是我夺了她的丈夫。只是她也应该知道,以她现在的品性,就算没有我出现,也会有别的女人,男人三妻四妾原就正常,你父亲除了我之外,在外面也有其他相好的女人,你母亲只是不晓得罢了。若不是碍着你母亲娘家门上的权势和面子,你父亲何必等到现在才肯娶妾。” 冼紫芫不知道要说什么才好,只得静静靠在枕头上听婉卿讲话。 “我原有个哥哥,家中生活不算太宽裕,爹娘总觉得女儿家是个赔钱货,所以早早送了我出来学琴,好早一点赚钱养家让哥哥早些娶亲传宗接代。”婉卿面色平静的说,“如今我年华已逝,为着以后着想,自然是要选个衣食无忧的地方终老。冼紫芫,看在你替我挨了这通无名责打的份上,我送你一句提醒,就算是你的爹娘,也不是你的天不是你的地,就算你是个不祥的人,也是你爹娘生了你,由不得你,别把软弱好欺负当成长处,这世上想要踩人的人多了去了。一味的让人踩就真真是活该。” 冼紫芫眼泪落在盖在身上的衣服上,却说不出话来,好半天,也没听婉卿再说话,抬起头来,除了房间还有些浅浅甜甜的香气外,婉卿早已经走了。冼紫芫有些发呆的看着房门,外面,依然是耀眼的阳光和刺耳的蝉鸣。 虽然让母亲打的很惨,也在床上躺了七八天才下地活动,虽然爹娘都没有来看她,而且母亲这几日忙于姐姐的事根本顾不上她,到让冼紫芫得了许多难得的清静时光。这些日子小春也很忙,冼紫芫便自己煎熬要服的药汤,自己照料自己,身子骨慢慢的一天好过一天。 临近午时,天突然间就阴了下来,紧接着电闪雷鸣暴雨倾盆,冼紫芫正巧帮小春去铺子里送一份绣好的花样,便让雨给堵在了路上,躲在一家店铺的屋檐下,等着雨小些再离开。 她所站的位置极偏,就在屋檐下的一处角落,正在看密集的雨,一辆马车停在附近,雨实在是太大,有两个人从马车上下来,匆忙的跑到屋檐下躲雨。这是一家早餐铺子,此时关着铺门,只有几个避雨的行人,虽然头顶有屋檐遮挡些雨意,冼紫芫还是让雨打得睁不开眼睁,身上的衣服早就湿透了。 突然,躲雨的两个人对话的声音落在她耳中。 第12章:才过鬼门关又遇尴尬事6 “这雨好大。”是一个熟悉的女声,很甜美,也有些撒娇,“真不该听了你的提议,如今被这雨堵在路上走不得,要是让关家遇到了,还不晓得要如何猜度我们,如何对付我们。” 男子的声音却很陌生,不是她未来的姐夫关宇鹏,也不是关家其他她听过的男子的声音。声音很随意,有些浅浅的调侃,还有些冷漠和高傲,但声音听在耳中很舒服,“原来冼姑娘是怕和在下在一起传出些有损名誉的言语?不过,在下对冼姑娘却是一见钟情爱慕已久,难得有这样的机会可以与冼姑娘独处一时,就算是关兄因此与在下断绝兄弟情谊,本公子也不介意。” 冼紫芫捂着胸口又往角落里缩了缩,祈祷千万不要被发现。原是看着雨大焦虑,此时却巴不得雨再大些,大到近在咫尺也看不到彼此才好。 冼紫瑷根本没有注意到就站在离自己几步之遥的妹妹,她似乎是笑了笑,轻柔的说:“玄公子真是会开玩笑,紫瑷与玄公子只是几面之缘,玄公子本是京城鼎鼎大名之人,怎么会在意紫瑷这样一个寻常女子。”话虽是谦和,但仍能听出隐隐的喜悦。 听到‘玄公子本是京城鼎鼎大名之人’,冼紫芫立刻想起,姐姐所说之人应该是本国朝中一直地位重要的玄家的公子玄易,玄家与本国皇家一直渊源颇深,几代下来,一直地位稳固,深受皇恩。这个玄易,她没有见过但听说过,都说他长得英俊迷人,又擅甜言蜜语,最是讨女人喜欢。难道姐姐也喜欢他不成?可是,姐姐已经许了人家,关家也是京城的大户,得罪不起。 “我玄易看上的女人怎么可以用寻常二字形容。”果然是玄易,冼紫芫的心跳了好半天,是真的害怕,“在我眼中,冼姑娘是独一无二之人。” 冼紫瑷羞涩的垂下头,满心欢喜,虽然雨淋的她有些狼狈,却盼着这雨千万不要停,最好是一直下一直下,一直下到地老天荒。 这时,躲在角落处的冼紫芫却又是巴不得雨即刻就停,让这二人立刻离开,她能够不被发现的逃走。二人就站在离她不过几步之遥的地方,若是偏头看到她在…… 一想到这,她立刻觉得她的心跳的非常厉害,厉害到似乎下一刻心就会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她压着胸口,却发现手在颤抖,这才发现自己整个身体一直在哆嗦,不知道是让雨淋的还是让姐姐和玄易吓的。 终于,雨小了些,这期间,冼紫瑷一直在和玄易说话,话虽然不多,也不明确,却有隐约的暧昧之意,二人只顾专心讲话,谁也没有发现冼紫芫,也没有注意到雨才略略小些的时候,有个人顺着墙溜进雨中,然后快速的跑开。 一直跑到离刚才避雨的地方两个街口,冼紫芫才停下来,回头张望,确定没有人跟上,大口的喘着气,几乎站立不住,要不是在街上,她一准瘫在地上爬不起来。 “紫芫妹妹,是你吗?”有个声音在她旁边响起。 第13章:才过鬼门关又遇尴尬事7 冼紫芫吓得立刻站的笔直,呆呆看着和她打招呼的人,她真的是个不祥之人,刚刚看到姐姐背着众人和别的男人单独相处,好不容易躲开,却又遇到另外一个当事人,她未来的姐夫,关家的长子关宇鹏! “啊,噢,是,是我。”冼紫芫听着完全陌生的声音在自己嘴里冒出来。 关宇鹏笑了笑,示意冼紫芫进到马车内坐,“雨还没停,你一个人在街上狂奔什么呀,也不找个地方躲雨,要不是你停下来,我还真没认出你。正好,我要去你们府上接你姐姐,一起吧。” 冼紫芫觉得自己的腿是软的,想要用力,却完全不能控制,人有些呆呆的站在雨中看着关宇鹏。关宇鹏微微一笑,他和冼紫芫只见过几面,印象中是个安静到有些胆小的女孩子,没有她姐姐漂亮,不过笑起来挺好看。“是不是刚才跑得太急了,现在没有力气了?阿宁,帮冼家二小姐到马车内坐。” 马车内坐着一个眉清目秀的丫鬟,这个时候笑着伸出手帮着冼紫芫坐到马车里,递了个干毛巾,“冼二小姐,快擦擦吧,你都淋透了。” 冼紫芫有些局促,她不敢面对关宇鹏,到不是害怕这个人,是不知道如何心安理得的面对这个未来的姐夫。关宇鹏一直在边关,是个武将,浓眉大眼甚是威武,当年虽然是关家亲自上门提亲,除了关家的权势外,还有就是关家这位长公子确实是个人才。相貌堂堂,年轻有为。 所以,冼家才会爽快的答应将大小姐冼紫瑷许配给关宇鹏。 见冼紫芫有些紧张和局促,关宇鹏笑笑,没再说话,吩咐马车向着冼府的方向急驰而去,听着马蹄落在青石路上的声响,冼紫芫越来越紧张,心中祈愿着千万不要和玄家的马车遇到。 突然,马车停了下来,马儿发出嘶鸣声,然后是坐在马车上的关宇鹏爽快的一笑,大声说:“原来是玄兄弟,真是巧。” 冼紫芫有一种想要昏倒的窒息感,脸色瞬间变的苍白,完全不受控制的看向马车外面,其实是阿宁在看,阿宁掀起了车帘,正好让冼紫芫一眼看到与这辆马车并行的另外一辆马车,车上有名男子正微笑着看向这边。 这是冼紫芫第一次看到玄易,或者说是第一次看清楚这个传闻中风流成性但又才华出众的男子,之前在雨中,她只顾着担心害怕,只听了声音没敢去看玄易。他和关宇鹏完全不同,尤其是微笑的时候,冼紫芫虽然只是初次看清楚他,仍然是心跳面红,有一种莫名的仰慕。 “他真是太帅了。”一旁的阿宁喃喃的说,“不知道哪家的姑娘有这个福气能够嫁给他。他一笑,我的心都醉了。” 阿宁这样一讲,冼紫芫立刻想起和玄易呆在一起的姐姐,刚刚的心跳面红立刻变成了心惊肉跳,仰慕之意也在瞬间消失无影,紧张的看向和玄易打招呼的关宇鹏,他要是发现姐姐,会怎样?会杀了姐姐吗? 姐姐现在有没有呆在玄易的马车里?还是已经回府? 第14章:才过鬼门关又遇尴尬事8 玄易没有看到车内的冼紫芫,但很奇怪,他明显感觉到车内有一双眼睛在看着他,不是出于爱慕,而是出于惊恐、不安,甚至是绝望。有些好奇,他稍微扫了一眼车帘,但只看到关宇鹏的奴婢阿宁激动狂喜的面容,那是他见怪不怪的爱慕和陶醉。不是那双眼睛给他的感觉。 眼睛的主人似乎有些厌恶,甚至是回避他,不愿意与他对面。 “关兄好。”玄易并没有继续探究眼睛的主人,而是转向关宇鹏,微笑着说,“看这情形是要去冼府接你未来的夫人。” “是。”关宇鹏微微一笑,“母亲一向喜欢听紫瑷姑娘抚琴,难得前方战事平稳,与各国交好,我也得了些时间可以呆在京城,母亲说,虽然我与紫瑷姑娘自幼婚配,但二人难得有时间见个面,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虽是天意,到底有些冷漠和规矩之意,也想着可以多些时间和紫瑷姑娘一起。” “哈哈,关兄真是怜香惜玉之人。”玄易半真半假的说,没有回头看自己马车内大气不敢出的冼紫瑷,“可惜我今日有事,不然定要到府上讨杯酒喝,也沾关兄的光听听冼姑娘抚琴的美妙。” “以后一定有机会。”关宇鹏心情颇好,抱了抱拳吩咐马车夫继续赶路。 等到马车走了一段,冼紫芫才偷偷吁了口气,只觉得刚刚一会的功夫人已经憋到头疼,嗓子好像堵了东西般难受。 “冼家二小姐,您是怎么了?”阿宁看着面色恍惚又透出红晕的冼紫芫,有些奇怪,刚刚还好好的,这一会怎么就好像乱了心神,只是问过这一句,又突地想起刚刚离开的玄易,忍不住微微一笑,看来这位小姐也是喜欢着仰慕着刚刚那位玄家公子玄易。 冼紫芫没有听清楚阿宁的话,只是呆呆看了阿宁一眼,又垂下头。 刚刚弄干净自己换好衣服,人还没坐稳,就听到母亲回来的声音,同来的还有自己的姐姐,然后是母亲吩咐小春过来喊她过去的声音,猜不出母亲和姐姐在一起的时候如何还需要她出现?不过,母亲的声音似乎有些不愉快。 人跟着小春走进隔壁母亲的房间,她并不与母亲同住一室,而是住在院落里一间单独的房间里,到是小春就住在母亲房内,要夜夜守着母亲。 “冼紫芫,是关公子送你回来的吗?”冼夫人脸沉了沉问。 “是。”冼紫芫低下头,猜不出母亲为何生气,轻声说,“女儿去铺子送花样的路上遇到大雨,正好遇到关公子的马车,他见女儿淋雨,便说他正要到冼府来接姐姐去关府,捎了女儿一同回来。回到府上女儿就赶回这换衣服,关公子在前厅由管家伺候着等候姐姐回来。” “一个女儿家在大街上乱跑,我们冼府难不成穷到连辆马车也找不出吗?你明知道你姐姐是关家未来的大儿媳,是关家未来的掌门人,你竟然这样没有家教没有规矩的在关家大公子面前出丑1冼夫人恼怒的说,“你真是我们冼家门的丧门星,你要你姐姐以后如何面对关公子?1 第15章:赴宴关府初遇关宇程1 冼紫芫心想:看关宇鹏的模样不像是个多嘴多舌的人,怎么她在街上狂奔的事这么快就传到了母亲耳中?依着以前的规矩,她没敢还嘴,也没敢问询,只是垂头站在母亲面前听母亲发火。 冼紫瑷的心情似乎不错,看了母亲一眼,笑着说:“娘,您对紫芫真是苛刻,大约是当时雨太大了,紫芫一时找不到避雨之处才在雨中奔跑,管家也只是说听关公子说在街上遇到紫芫在雨中无处避雨行走匆忙,就算是跑上几步也无妨,关家断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就猜度我们冼家如何,女儿如何。关公子还在前厅候着,您得让女儿换身干净衣服才好见他。” “还是紫瑷你最懂事,最会让事。”冼夫人立刻高兴的对大女儿说,然后转头吩咐一旁的小春,“小春,快去帮紫瑷准备热水让她梳洗打扮,把我前几日在铺子里为紫瑷订制的衣服找出来给紫瑷换上,我们家紫瑷天生就是要穿漂亮衣服的女孩子。” 小春立刻带冼紫瑷的丫头琴韵去给冼紫瑷准备热水和衣服,冼紫芫站在母亲面前,不知道是退出去好还是继续站着让母亲想起来时继续训斥她。 琴韵返回请冼紫瑷去沐浴更衣,冼夫人一脸开心的目送冼紫瑷离开,一转头看到仍然站在那没敢动弹一下的冼紫芫,大约是刚才让冼紫瑷说得开心些,语气没有之前那么严厉,但充满了嘲讽,“冼紫芫,娘知道你恨你姐姐,因为你姐姐比你漂亮比你讨人喜欢,你也喜欢关宇鹏是不是?所以特意在大街上奔跑吸引他的注意?不是娘看不起你,你也就是做个填房的命,等你姐姐的婚事办完,娘会让你爹在京中做官丧妻的人中为你寻上一位。” 冼紫芫咬了一下嘴唇,轻声说:“女儿还是希望可以伺候在母亲身前,女儿不想嫁人。” 冼夫人瞟了一眼冼紫芫,她穿了件淡蓝的衣衫,头发还未干,盘在头上用一根木簪挽着,身形比起大女儿要略瘦些,虽然没有大女儿看起来招人喜欢但也不是那种拿不出手的模样,想当年,自己也曾经是艳冠京城的大美女,生出的女儿如何会丑?只是……这丫头实在是命太硬,“算了,我现在也没精力去想你的事情,不过,嫁人是早晚的事,我会让你爹替你留意一位好些的。这儿没你的事了,回去吧。” 冼紫芫轻轻吁了口气,不敢再多话,从房间退了出来。 冼紫瑷换好衣服,由琴韵和母亲一同陪着到了前厅,冼伯腾不在,管家正好茶好语的陪着关宇鹏,管家没敢落座,一旁站着微弓着腰讲话,冼家虽然是京城富户,但关家是在朝为官之人,更何况他只是冼家的管家,是个奴才。 “冼夫人好。”关宇鹏看到走进来的三人,立刻起身客气的抱了抱拳。 冼夫人立刻笑着说:“让你久等了,紫瑷外出去她父亲那为令堂挑选礼物,路上遇到大雨回来迟了些,再加上沐浴更衣费了些时间。快坐,不是外人不必如此拘礼,以后就是一家人。紫瑷,你也坐。等外面的雨再稍稍小些,你就和宇鹏一起去关府坐坐,代我向关夫人问好。” 第16章:赴宴关府初遇关宇程2 冼紫瑷换了身淡粉的衣服,愈加显得皮肤细腻,容颜妩媚动人,微微一笑轻声说:“是,谨尊母亲的吩咐。关公子,让您久等了。” 关宇鹏微微一笑,说:“无妨,我也没什么要紧的事。对了,府上的二小姐没事吧?路上遇到她,看她已经被雨淋透。” 冼夫人面上微微有些尴尬之色,掩饰的笑了笑说:“那丫头自打出生就有些不妥,关公子不必放在心上,就当她是个孩子。真是让关公子看笑话了。” “怎么会是看笑话。”关宇鹏笑笑说,“府上的二小姐单纯可爱,虽然不及紫瑷端庄,却并无失礼之处,而且当时雨大,她虽然奔跑于雨中,却并未有粗俗野蛮之举。曾经听母亲提起,这位妹妹自出生就一直侍奉在冼夫人您的身前,由您亲自教养,怎么会有失礼之处。冼夫人过谦了。” 冼夫人怔了怔,她原以为关宇鹏一定是要嘲笑冼紫芫的不妥,但听他言语似乎并不以为怪,反而觉得无妨。这一怔一时到不知如何接话下去。 “如果冼夫人不介意,宇鹏想请那位妹妹和紫瑷一起前往关府。”关宇鹏微笑着说,“也可以陪伴着紫瑷,免我一时疏忽不晓得紫瑷有何喜好。若是那位妹妹在一旁,多少可以提醒一下宇鹏。” 冼夫人只得笑笑说:“好,小春,去叫紫芫出来陪她姐姐一同去关府。” 冼紫芫没有想到关宇鹏会邀请她陪着姐姐一起去关府,其实她是真的不想跟着,一看到关宇鹏就会想到和姐姐在一起的那个叫玄易的男人。姐姐可以视做无事,但她却心中张慌。母亲的话不容她置疑,她也只能硬着头皮跟着姐姐身后和琴韵一起陪姐姐去关府赴宴。 临上马车前,冼夫人轻轻咳嗽一声,冼紫芫立刻放缓脚步停在母亲身旁,听母亲压低声音略带威胁的说:“冼紫芫,关公子只是出于客气和看在你姐姐的面上提出让你一起陪着,你若是再做出什么失礼之事,仔细回来收拾你。” 冼紫芫立刻点头,她巴不得不去,但她不敢说。 坐进马车内,冼紫芫第一件事就是把自己尽可能的往关宇鹏注意不到的地方挪,她选择坐在马车内最偏僻的一处,马车车厢内的右角落,挨着琴韵,目光全部放在略微靠前些的车窗上,雨已经小了许多,夏天的雨就是这样,说下就是一阵急的,说不下有可能下一秒就会云开日出骄阳似火,有风,有时候会将车帘吹起,有些经过的人和马车在马车外出现。 “紫芫妹妹好像很害羞。”关宇鹏微微一笑,对冼紫瑷轻声说。 冼紫瑷看了看自己的妹妹,她正紧张的看着车帘,微微一笑说:“紫芫从小就和母亲住在一起,除了有时候去铺子里,一年到头很少出门,胆子是有些小,关公子不要介意。紫芫,在看什么?” 冼紫芫听到姐姐的声音,不得不扭头看姐姐,勉强的说:“没,没事。只是看车帘外面偶尔经过的人和马车,还有店铺。” 第17章:赴宴关府初遇关宇程3 关宇鹏笑笑,没再说话,他只是觉得好奇,冼紫芫看起来似乎是有意在回避他和冼紫瑷,表情中藏着矛盾和紧张,他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好像冼紫芫有什么心事但却不能说出口。不过,也有可能和冼紫瑷所说的一样,冼紫芫只是很少出门,所以紧张。 马车进入关府,黑漆大门极有压迫感,门前石狮子张着大嘴,凶神恶煞般的盯着前面,突然,坐在马车上的关宇鹏轻轻咦了一声,“咦,好像是玄王府玄易的马车,他什么时候赶来的?路上遇到他的时候他还说今日没空。” 冼紫芫眼睛瞬间睁的老大,老天这是玩什么花样呀,她的心脏呀,这就快从身体里跳出来了,怎么会又遇到那个人?他不会是为了姐姐才来关府的吧?姐姐是很漂亮,可京城漂亮姑娘多的很,姐姐是已经许下婆家的人,关家有权有势,玄家也位贵权高,冼家可是谁也得罪不起! 突然,冼紫芫注意到姐姐的手不由自主的紧握在一起,脸上闪过一丝意外的惊喜,眼睛也突然间变得更加明亮妩媚起来。 “不必害怕,我母亲人很好的。”关宇鹏的声音突然在冼紫芫耳边响起。 冼紫芫有些同情的看向关宇鹏,这样一个好人,对人温和可亲,虽然看起来威武健硕,却谦和礼貌,姐姐是自幼许给他,他应该很喜欢姐姐吧? 关宇鹏被冼紫芫的表情愣了愣,她好像在同情自己,一双眼睛黑白分明却又充满了无奈和同情,表情看起来非常矛盾但也非常可爱,他忍不住笑了笑,温和的说:“没事,我母亲是个性格很温和可亲的人,她很喜欢你姐姐,也会同样很喜欢你。你一向陪着你母亲,会很容易和我母亲相处的。” 冼紫芫长长出了口气,觉得胸口郁闷了太多,不这样长长出口气会憋死自己,然后准备下车,突然听到有人笑着说:“真是计划不如变化快,这就得了机会过来听关兄未来的妻子抚琴,希望关兄不要吃醋。”一听到这话,冼紫芫只觉得人整个都是僵硬的,然后,突然听到砰的一声,自己的额头剧烈的疼痛起来,人也有些晕乎乎,差点直接从马车上摔下去。 “哈哈1一个人哈哈大笑,然后一把拽住这就要一头栽到地上的冼紫芫,“玄兄,你的魅力真是无人可挡,你这一说话就有女孩子为你五体投地!哈哈,哥,这是谁呀,这么激动?” 冼紫芫有些晕乎乎的站稳,看着拽住她免她摔倒在地上的人。 “宇程,不要乱开玩笑,这是你未来嫂子的妹妹,冼紫芫。”关宇鹏立刻嗔怪的说,“紫芫妹妹胆小,这是第一次来我们关府,你不要吓她。” 关宇程比关宇鹏小几岁,五官和关宇鹏有些相似,但皮肤白净些,五官也更清秀,个子没有哥哥高,也没有哥哥壮,应该是个文弱书生。他打量着冼紫芫,是有些害羞,面上还带着茫然之色,没有冼紫瑷漂亮,但也是个清秀干净的小姑娘。 第18章:赴宴关府初遇关宇程4 “你没你姐姐漂亮。”关宇程直接说,然后上下打量,“有那样一个优秀出色的姐姐是不是很有压力?我有我这个威震边关的哥哥就生活的不太舒心。连老婆也让他挑最好的。唉,命苦呀,再加上还有一个风流全京城的男人做朋友,这世道是不让我关宇程混了1 听着关宇程似乎很痛苦的抱怨,实则一脸开心的笑容,冼紫芫忍不住笑了笑,这对兄弟还真是有意思。 “好了,别在这油腔滑调和紫芫妹妹开玩笑了。”关宇鹏说,“你和玄兄弟一起过来的?” “是呀。”关宇程冲冼紫芫做了个摊手的表情,然后对关宇鹏说,“我在回来的路上正好遇到玄兄的马车,他正好外出办事,我就央求他送我回府,并和他说,今天我未来的嫂嫂要来我们家为我母亲抚琴,我未来嫂嫂可是京城最有名的琴师婉卿的关门弟子,那琴声绝对是太后也夸奖的好琴艺。” 关宇鹏笑笑,带着众人进到前厅。冼紫芫一边走一边故意落后些,和伺候姐姐的琴韵走在一行人的最后面。这样,她可以回避玄易。其实,玄易根本没有注意她,他的目光总是若有若无的落在冼紫瑷的身上,而姐姐的面上一直泛着妩媚的桃红。 不过,没有人会想这羞涩是为玄易而在,大家只会以为她来未来的婆婆家和自己未来的夫君相处,这是最正常不过的害羞。 关夫人得了奴才的通报,从后花园过来前厅招呼大家坐下,冼紫瑷不是第一次过来,所以先是恭敬的给关夫人行礼,再说:“关夫人,您好,母亲让紫瑷问夫人好,等改天有时间亲自过来拜望。这是紫瑷的妹妹紫芫,这一次关公子特意请她一同过来。紫芫,见过关夫人。” 冼紫芫走到姐姐身旁,静静的施礼,“关夫人好。紫芫见过夫人。” “坐。”关夫人温和的一笑,客气的说,“大家都坐。来人,奉茶。你叫紫芫是吗?你母亲身体怎样了?前段时间听你父亲提及,说你母亲身体一直不太舒服,大半时间卧床休息,如今可好了些?” 冼紫芫没有抬头,恭敬的说:“已经好了,谢谢关夫人。母亲只是有些畏热,到天热的时候总是不愿意动,过些日子天气一凉快就会没事。” “嗯。”关夫人看了看冼紫芫,这丫头到是挺安静的一个孩子,说话做事都很谨慎,而且尽可能的滴水不漏,她所听到的可不是这种解释,那人说冼夫人性情暴躁,经常拿自己的小女儿出气,言语粗俗,行动暴虐,所以有意安排儿子去冼府请冼紫瑷过来抚琴,同时请冼紫瑷的妹妹同行。 虽然关家和冼家是一早定亲,但也不能因此有个太过粗俗的亲家。 “娘,后院的荷花开了,儿子想请紫瑷去后花园赏荷。”关宇鹏看大家坐下后一时没有话可讲,就提议到,“如果大家不介意,我们可以去后花园的亭子里观荷听琴,如何?” 第19章:赴宴关府初遇关宇程5 “好啊,我就最不想坐在这乖乖的喝茶聊天。”关宇程立刻表示同意,看向对面的冼紫芫,他挺想捉弄这个看起来胆小害羞的女孩子,“紫芫妹妹,你会抚琴吗?或者会别的什么吗?我们可以一同欣赏一下。你肯定不如你姐姐我未来的大嫂这么有才华,不过,我们的耳朵,至少我的耳朵没有太后娘娘那么高的要求,只要不难听不招来狼就成。” 冼紫芫面上一红,有些喃喃的说:“我,不会。” “紫芫一向要照顾我母亲,所以没有时间习练别的。”冼紫瑷立刻替妹妹解释,“到是做的一手好女红,有时铺子里的花样都是她和奴婢小春一同先绣出花样再送去宫里请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定夺。” “这也是很好的。”关夫人微笑着说,“女孩子原是该会些女红技艺。” “姐姐也做的极好。”冼紫芫立刻略微有些紧张的说,“我没姐姐做的好,我只是帮着小青做,小青做的好。”一说话,她的脸上就泛起一丝差涩,做女红最初是为了打发时间,跟着阿仪和小青母女所学。姐姐是请专人教习,虽然不曾为铺子绣什么花样,但在她想,肯定是不会差的。 关宇程有些崇拜的看向冼紫瑷,诧异的说:“大嫂,你还有什么不会的?琴棋书画,女红,难怪那日在太后娘娘寿宴上太后娘娘会亲自夸奖于你,并特意赏了你物件,哥,你还真是有福气,得这样一个无所不能无所不精的女子做老婆。娘,你是不是也该替您这个小儿子考虑考虑,我也到了该娶妻生子的年纪,虽然您这个儿子没有您大儿子勇猛威武。” 关夫人忍俊不禁,“好了,你呀,年纪也不小了,当着玄公子和你未来大嫂,还有紫芫姑娘的面,这样厚脸色,好,娘这就替你寻个好女人做老婆,和娘说,你想找个如何的姑娘家?” 满屋人都哈哈笑了起来。冼紫芫也忍不住轻轻挑了一下嘴角。 关宇程面不改色心不跳的说:“当然,大嫂这样的人物是得不到第二个了,但也不能和紫芫妹妹这样什么都不会。紫芫妹妹,你这样可要如何才能寻得了婆家,你总得会唱两声弹两首或者跳两段吧?太后娘娘寿宴那天,不论是哪家的千金小姐,个个都是技艺惊人,你只会绣个花,伺候个人,可是不行呀!拿不出手呀1 冼紫芫面上一阵泛红,又羞又愧,却不能发火,垂下头。 “宇程。”关宇鹏一眼看到冼紫芫的表情,觉得弟弟说话有些过分,虽然平时弟弟就是这样没轻没重,但紫芫本就胆小,又是初次到关府,这要是让冼夫人知道了,肯定私下里会抱怨关家没有规矩看不起冼家。“别这样欺负紫芫妹妹,她与你不熟,这样讲话不妥。” “是啊,紫芫姑娘是第一次到我们关府做客,你这样讲话会吓着她。”关夫人也略微嗔怪的说,“紫芫,你不用理他,这小子从小就是个讨人嫌,要是我,我也不舍得把自家的闺女嫁给这样的臭小子。” 第20章:关府后花园无意窥私情1 1 冼紫芫已经习惯于在家中受母亲训斥,关宇程的话虽然不中听,但并不是特意的恶意相向,只是开玩笑,初时有些尴尬,但想想,这人只是姐姐未来的家人之一,与自己并无干系,与这样毫无干系的人生气实在没有必要,也就释然,微微抬起头,面上仍然有几分羞愧,但已经没有恼恨之意。“没事,关公子也只是开个玩笑,紫芫不会当真,而且紫芫也确实寻常。” 一行人到了后花园,荷花池极大,可以说是一眼看不到对面,此时雨已经停,天色渐渐晴朗,有风吹过,算得上凉快。荷花池对面有一宽敞的石亭,修建的简单舒适,内有石桌石椅,关宇鹏吩咐下人放了琴在桌上,又放了些新鲜瓜果,新泡了壶茶,招呼大家坐下。 冼紫芫依然是选择较偏,不引人注意的地方坐下,看着荷花池中盛开的荷花,风中有微微荷香,闻起来很舒服。还有一些蜻蜓在荷花上飞,池边柳树树枝绿油油的垂到水中,景色很是好看。 虽然冼紫瑷学琴已经有些年岁,但冼紫芫还真是很少可以听姐姐抚琴,尤其是这样长时间的抚琴,琴声悠扬动听,加上荷花美景,真是赏心悦目,她的心情慢慢好起来,想着这种场合下,玄易再怎么喜欢姐姐也不会公开的与姐姐有什么,只要他不招惹姐姐,以姐姐的性格脾气应该不会如何。 听了两首曲子,关宇鹏说:“让紫瑷休息一会吧,大家各自随意,若是想要赏荷,就顺着荷花池绕行,此处荷花品种最全,若是不想活动,就在这儿坐着喝茶吃些水果。如何?” 大家都没有提出异议,冼紫芫不想在亭内坐着,尤其是那个关宇程一直在打量她,眼里的神情让她相信,只要她一不注意一准会让他给戏弄。她从亭内走了出来,独自顺着荷花池慢慢行走,而且特意选了一个和众人不同的方向。 荷花池比想像中要长,如果是以前她可以慢慢从头走到尾,但她的身体才恢复不久,再加上之前在雨中狂奔,此时的腿还是酸的,便边走边休息,池边每隔一段会有一处石椅,可以坐下来休息,远远的荷花密集,柳枝轻摇,慢慢的竟然一个人也瞧不见了。 突然,听到有人远远的在喊,“冼紫芫!冼紫芫1是关宇程的声音。 冼紫芫吓了一跳,四下里瞧瞧,前面有一处假山石,正好可以遮蔽一人身形,她立刻提着衣裙躲入假山后面,不小心被一块突出的石头碰到膝盖,疼得她蹲下揉着,紧咬嘴唇不敢发出一丝声响。 果然是关宇程,他走到这,看了看,有些不解,轻声嘟囔,“明明看到她好像在这附近,怎么过来就不见了,难不成走的快跑前面去了?”说着,又顺着路朝前走,口中唤着,“冼紫芫!冼紫芫1一会身影便不见了。 冼紫芫等到声音听不到了,也没敢立刻出来,怕关宇程再折回来,蹲的脚有些麻,正准备站起来略微活动一下再等等没有关宇程的动静就出来,突然,有人的脚步声向着这个方向走来,这次是两个人,其中一个人的脚步声非常熟悉,她立刻重新蹲下,大气不敢出,难道关宇程猜到她躲在这假山石后面,特意再折回来找她了? 第21章:关府后花园无意窥私情2 “紫瑷。”是玄易的声音,冼紫芫有一种浑身冰凉的感觉,那么,那个她觉得熟悉的脚步声一定就是玄易口中自己的姐姐冼紫瑷了,“我不能再这样装下去,我喜欢你,我可以和关家谈开,以玄家和关家的关系,肯定会有风波,你不用害怕,关家不会为了你和我们玄家闹翻,最多是窝着火,时间一长也就淡了,你做了我玄易的妻子,没有人敢说你一个不字。” 冼紫芫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甚至呼吸也是轻到她快要窒息。 “玄公子。”冼紫瑷的声音充满了矛盾,微微有些颤抖,“我们才刚刚认识不久,几面之交,你如何可以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来,且不说关宇鹏是你的好朋友,关家和玄家又是世交,你如何可以用这样的话哄骗我?” “我为何要哄骗你?”玄易眉头蹙起,伸手去握冼紫瑷的手,她的手冰凉并且一直在微微颤抖,他轻轻叹了口气,把冼紫瑷的手包在自己手中,慢慢的说,“第一次看到你是在婉卿那里,你是她的弟子,你还是青涩的模样,很漂亮很可爱,一双眼睛亮的像天上的星星,那个时候我就喜欢上了你,但是婉卿告诉我,你一早在出生的时候就已经许给了关宇鹏,开始我并不想介入你们二人之间,让你背上世人的唾弃,但我实在是无法忘记你,越是得不到你越是想要得到你,紫瑷,我是真的喜欢你,只要你愿意接受我的感情,余下的事情由我来一一解决,你只要专心等着嫁入玄府做我的妻子就成。” 冼紫瑷半晌无语,但并没有抽回被玄易握着的手。 突然,远处又传来之前的呼喊声,“冼紫芫!冼紫芫1是关宇程的声音,大概是往前走了半天没有发现冼紫芫又折回来再找。 冼紫瑷立刻从玄易手中抽回自己的手,面带惊慌之色的退后几步,玄易的眉头微微一蹙,也不着痕迹的让开几步,看起来就好像是无意中遇到一样。 “咦,是玄兄,大嫂,你们怎么在这?”关宇程并未多想,随口问。 冼紫瑷看了一眼玄易,神情已经恢复了些,虽然面上还有隐约的慌乱之意,“我在找紫芫,她是第一次来关府,刚才在荷花池边行走,走着走着发现她不在,我担心她在这里迷路害怕,所以过来这边找找,正好遇到玄公子也在这附近赏荷。你有没有看到紫芫?” “我也在找她,刚才还看她在这附近,我追过来她就没有踪影,我以为她跑前面去了,往前走了半天也没发现她,估计有可能她回去了,我们回去石亭那边看看,也许她在那。”关宇程笑着说。 玄易面上闪过一丝疑惑,扫了一眼周围,目光落在那处假山石上,略停一会,不见假山石旁边的草木有什么晃动,应该是没什么人,刚要说话,关宇程一拽他的胳膊,说:“玄兄,我们走吧,那丫头指不定跑哪里躲起来了,反正这荷花池虽然大也是个圆形,她不论去哪里也会转回去,后花园只有一个门,我们就去石亭那守着,再派人去门口问问守门的奴才就知道她有没有出去。” ----------所有朋友,七夕节幸福!---------- 第22章:关府后花园无意窥私情3 玄易原想留下来看看假山石后面究竟有没有人,冼紫芫是不是就藏在后面?但让关宇程拽着胳膊,又不能说他不想离开,再回头看看,假山石后有些灌木和狗尾巴草,除了偶尔风吹过,根本不见动弹,甚至还有蜻蜓落在上面,如果有人,就算草木不动,蜻蜓也不会轻易落下。 一直到三人走远了,冼紫芫才敢长长出了口气,呼吸了好几口,一抬头,吓得差点惊呼出来,在她的头顶位置,假山石上落着一只松鼠,正盯着她,她一抬头,那只松鼠吓得立刻窜到一边跑开了。 她想站起来,却腿脚发软,一下子瘫坐在地上,刚落过雨,地上有积水,衣服肯定是沾了泥,想动弹,却发现双脚麻到完全没有知觉,像是有无数的沙子摩擦着脚心,既麻又痛,好半天好半天才算是略微有了些感觉,扶着假山石慢慢站起来,确定周围没有人,走到来时路上,寻了个石椅坐下让自己情绪稳定些。 周围很安静,只有满眼的荷花,以及空气中的荷花清香,刚刚才放晴的天色,这一会又阴了下来,隐约有雨滴落在她身上,不大,她还没反应过来,雨滴噼里啪啦的落下来,瞬间就是一场急雨,她真是躲也没处躲,避也没处避,不过,这样的话,她衣服上的泥痕就会被冲掉,没有人会怀疑她听到看到玄易和姐姐在一起的事情。 “二小姐,您怎么在这?”是琴韵,撑着把伞赶过来,“大家都在找你,你头发上怎么有草呀?” “草?”冼紫芫怔了怔,抚了一下头,果然扯下一根狗尾巴草,幸亏是琴韵,她立刻说,“没事,我刚刚在前面不小心摔了一跤,不要和姐姐说。” 琴韵不是一个多事的人,和小春的关系一向不错,虽然伺候的是府上最得宠的大小姐,平时对这位不受宠的二小姐也颇有几分同情和照顾,知道要是大小姐看到二小姐这个样子,再说于冼夫人听,二小姐回去之后肯定少不了一顿责罚,立刻点头说:“琴韵知道,二小姐不用担心,我们回去吧,大家全在石亭里避雨,说是一直找不到你,大小姐不放心,让奴婢撑伞再过来看看。” 冼紫芫跟着琴韵慢慢走回石亭,远远的关宇程就看到他们主仆二人,立刻笑着说:“我就说嘛,这丫头肯定是迷路了,守在大门的奴才们说没见这丫头出去,这荷花园又是圆形的,她肯定会再出现。哟,她这是怎么了,看样子琴韵发现她的时候她已经让雨给淋了,哈哈。” 听着关宇程的声音,冼紫芫有一种想要上去狠狠打他一巴掌才解恨的微微恼意,这个可恶的关宇程,怎么就是喜欢看她出洋相,喜欢捉弄她,要不是为了避开他她至于的要躲到假山石后面吗,如果没有躲到假山石后面她不会看到玄易对姐姐表白,那样她就不会不知道如何面对关宇鹏,姐姐和玄易这三个人!但她只是想想,真要上去打了关宇程,她就不用活了。 “紫芫,你这是怎么了?”冼紫瑷眉头蹙起,面带不悦之色的问。 -----七夕快要结束了,再祝大家开心幸福,加送一章,大家一定要幸福!----- 第23章:阿宁起疑心1 冼紫芫轻轻咬了一下嘴唇,慢慢的说:“我,我在前面看到有一只癞蛤蟆从路中间跳过,我为了躲开它,然后不小心就摔倒了,那儿有些草,下过雨很湿滑,我不是故意要摔倒的。” 关宇程立刻大笑着说:“玄兄,这丫头说话真是有趣,她说她不是故意要摔倒的,难不成这世人还有人喜欢有事没事摔倒玩?哈哈,冼紫芫,你虽然不如你姐姐漂亮,但你实在是挺有趣的一人。” 冼紫芫的脸色立刻变得很是尴尬,却又说不得。 “紫芫妹妹,你不用理会他,他打小就这样讨人嫌。”一旁的关宇鹏立刻微笑着说,“你就全当没听见,阿宁,带紫芫姑娘去后面换身衣服。” 看着阿宁带着冼紫芫离开,冼紫瑷有些尴尬的说:“让关公子看笑话了,紫芫她一向极少出门,她平时也不这样。” “大嫂,你想什么呢。”关宇程哈哈一笑说,“能够让我关宇程看在眼里的人可不多,尤其是女人,你妹妹是个极有趣的人,她很可爱,真的,我没有笑话她的意思,我就是想和她开个玩笑,逗逗她,真的,没别的意思。” 冼紫瑷虽然不再显得尴尬,但表情还是有些恍惚。 阿宁带着冼紫芫到了后面关夫人的房间,笑着说:“我们府上的小姐早早也许了人家,去年已经嫁了过去,如今府上只有夫人这有女眷,我去向夫人讨几件小姐出嫁前的衣服,您在这略微等等。” 冼紫芫轻轻点头,觉得自己今天是倒霉透了,回去若是让母亲知晓其中一丝半毫,母亲也不会轻饶了她,罚跪是肯定避不开的。 原是站在走廊里候着,因为雨下得太大,有些雨被风吹进来落在她身上,冼紫芫只得往里挪挪,忽然听到有隐约的对话声,不是太真切,里面提到了姐姐和玄易的名字,她屏住呼吸侧耳细听,声音是从身后房间里传出来,通过虚掩的窗户缝隙飘过来。 “你确定没有看错?”应该是关夫人的声音。 “奴婢不能说百分百确定是冼家大小姐。”阿宁的声音有些迟疑,冼紫芫立刻再轻轻挪到窗户旁,屏息听着,“因为当时冼家二小姐也不在,不过,当时那女人的衣服颜色更接近冼家大小姐的衣服颜色。” 冼紫芫想不起除了她躲在假山石后面外,那附近还有别人,不过,从阿宁的话中可以听出来,阿宁并不知道她当时躲在假山石后面,这样也可以确定,阿宁当时所站位置较远。 “难道她和玄易并不是不认识?”关夫人眉头紧紧皱起,沉吟半晌才慢慢的说,“此事暂时不要声张,也许二人不过是随意攀谈,玄易生性风流,但他应该不会为了一个女子令玄家和关家闹翻。而且,如果真如你所看到的,应该不会是冼家的二小姐,那丫头还稚嫩的很,一说话就会羞红了脸,论容颜论品性论才艺,她都远远输于她姐姐,以玄易的眼光是断断不会看上她。你以后仔细些,若是真是如此,关家不能轻易允冼紫瑷嫁入关府。” “是。”阿宁轻声答应,然后说起要讨几件衣服让冼家二小姐换上。 第24章:阿宁起疑心2 冼紫芫听她们不再谈正事,立刻快速轻步的离开窗户,重新回到阿宁进去房间之前她所站的位置,心怦怦的跳个不停,关夫人比起自己的母亲来更多份心思和缜密,如果关夫人发现姐姐和玄易的私情,结果一定糟糕透顶。 虽然他们二人之间此时应该什么事也没有。但关家会允许一个就要成为关家大儿媳妇的女人和风流名声在外的玄家公子有莫名暧昧情愫在吗?冼紫芫不用脑子想都可以肯定的回答,关家绝对不会允许。 阿宁抱着一身叠好的衣服从房间里出来,微笑着说:“冼家二小姐,是不是等的急了?夫人特意选了一身小姐出嫁前尚未穿过的新衣服,冼家是专职为皇家提供衣饰的商家,关府的衣服说不定还是冼家铺子所出。” 冼紫芫实在是没有心情迎合阿宁的调侃,这个阿宁,真的和她之前在马车里看到的那个看到玄易惊呼出声的阿宁变化极大,原来心思如此缜密。她对姐姐和玄易的事究竟是出于对玄易的迷恋还是关夫人特意安排的? “不急,这雨下得也急。”冼紫芫有些勉强的说。 晚饭是在关府内吃过才离开,关府的饭菜做的很丰富,但冼紫芫完全没有胃口,看着面前的饭菜发呆,又怕别人发现她的异常,只得一小口一小口的夹着菜慢慢吞吞的应付。 关府派了马车准备送她们姐妹回去,玄易也提出告辞,笑着说:“罢了,也是麻烦,正好我也要离开,就捎带着送她们姐妹回去,一则不必麻烦冼府来车接她们让冼府笑话关府不够礼数,二则也不必让关府的马车空车返回。” 关宇鹏微笑着说:“到是麻烦玄兄弟了。” 玄易的马车比关宇鹏的要精致许多,上好的木料,木壁上有些简单但大方的图案,车帘也是上好的料子,厚而垂,落下,如果风不大,不会有任何的波动,只是奇怪的是,玄易没有带随行的奴才或者奴婢,只有一个赶车的车夫,很是精明强干的一个人,沉默的背对众人驾驶马车。 马车缓步而行,并不急,路程不是太长,玄易并没有当着冼紫芫和琴韵的面与冼紫瑷讲话,平静的闭目休息,冼紫瑷则是靠在琴韵身上,冼紫芫把目光投向半掩的车帘,外面夜色浓重,她轻轻伸手将车帘悄悄打开一些,让外面的风吹起来,隐约的一些似有似无的细细雨丝落在面上,很舒服。 似乎有些隐约的香气,甜甜的,冼紫芫不是太喜欢甜香的味道,这种味道和婉卿身上的味道有些相似,正奇怪这种香气来自何处,却觉得琴韵的身体靠在了她身上,并且有轻微的鼻息声,眼睛余光看到,琴韵竟然靠在她身上睡着了,想要伸手推醒她,路程不算太长,在玄易的马车睡着实在不妥。 但她的身体有些沉重,眼睛也有些发涩,胳膊酸涩到举不起来,好像人困极了,只需要一个呵欠就可以睡着,外面正好有阵风吹进来,夹着雨丝落在她脸上,她有些清醒,似乎想到她有可能是中了迷香,努力把头偏向车帘处。 “你对她们做了什么?”是姐姐惊恐的声音。 第25章:阿宁起疑心3 “不用担心,我只是让她们睡一会,关府离冼府不远,马车不过半个时辰就可以到,但我想和你多呆一会。”玄易的声音很平静,但不容置疑,“如果她们二人醒着,万一哪个人嘴快告诉你母亲,我不希望你被你母亲责罚,我也不希望有人多嘴多舌和关宇鹏说起,紫瑷,你不要害怕,我什么也不会做,我只是想和你多呆一会。” 冼紫芫在心中叹了口气,有些后悔没有立刻中了迷药昏过去。 “玄易。”姐姐的声音略微带着泣音,“我们这样不行,你是玄家公子,玄家是京城重臣,如果我和关宇鹏分开,你以为你们玄家会接纳一个被世人认为是水性杨花的女子吗?而且,我的父母是绝不会答应我毁婚。当年我出生之时,关家就带了重金上门,这些聘礼已经被父亲用于生意,就算是我们现在退回这些聘礼,我们冼家如今为皇家提供衣饰也是因着关家的面子,京城独一份,玄易,我不能因为你喜欢我就置这一切完全不管不顾。” 玄易看着冼紫瑷,平静的说:“我玄易从来就不是一个听话的人,玄家的权势我从未放在眼里,但如今我到是庆幸玄家有钱有势,可以让我有资本和关家抗衡,从关宇鹏手中夺过你。紫瑷,你不用担心,不用害怕,我会和父母说开与你的事情,再说,是我迷恋你,是我想要得到你,与你名誉何干。我会制造一些是非,让世人相信是我迷恋于你,从关宇鹏手中强抢了你,你什么也不用管,在公开场合你也可以如现在这样与我如同不认识一般。” 冼紫瑷轻轻叹了口气,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路程上用的时间绝对不仅仅半个时辰,甚至期间冼紫芫隐约觉得玄易和姐姐有从马车上下去,这种错觉在她终于清醒过来后确定,因为姐姐手中拿着一束随意采摘的野花,蓬松着好大一束。这种野花在从关府回冼府的路上是不会有的,也就是说,这辆马车在中间离开过官道。 可惜她的清醒有限,不能确定她们一行人的马车究竟离开官道多久。 琴韵也清醒过来,有些紧张,她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在路上睡着,可能是今天太累了?但似乎大小姐并没有责怪之意,三人下了马车,玄易只是随意摆了摆手然后马车就离开了。 跟在姐姐和琴韵的身后,冼紫芫正准备也进到府门内,却隐约听到一阵快速离开的马蹄声,下意识顺声看去,一辆马车在夜色中向着一个方向离开,而那个方向正好是去关府必走的官道。她猛不丁的打了个寒战。 关宇鹏是个在边关作战的将军,年少有为,屡立战功。他可能完全没有察觉自己的姐姐和玄易其实相识并关系暧昧之事吗?似乎不太可能。而且,如果玄易一直没有察觉关家的马车跟在后面,那么只能说明关家的马车是事先赶来此处候着,玄家的马车送她们一行人回来的时间大概够跑两个来回了! 第26章:关府信函催婚期1 见过母亲,冼夫人只顾着问询大女儿在关家的情形,竟然没有注意到小女儿已经换了身衣服,当然,她也不关心这个女儿如何,只要紫瑷没有说紫芫什么不是,她才懒得去过问这个小女儿的事情。 冼紫芫也因此得了机会早早回房洗漱休息,人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辗转反侧,一闭眼眼前全是玄易和姐姐在一起的情形。 连着三日,没有任何事情发生,冼紫芫才算是把心放回去,母亲的情绪不错,忙着姐姐的嫁妆准备,冼家为皇家提供衣饰,自然不会亏待女儿的嫁妆,冼夫人亲自去铺子里选择花样和布料,一则是为了替女儿准备嫁妆,二则也是为了可以监督自己的夫君。 上一次的事情,虽然夫君没有过问,但也没有去探望过一直卧床的她,她猜想夫君还是有些气恼之意,想着只要自己多多出现在铺子里,夫君就没可能天天和婉卿那个可恶的女人呆在一起。 难得今天冼伯腾早早从铺子里回府,冼夫人也随着马车一同回来,府上准备了晚饭,一家人,包括婉卿在内坐在桌前吃饭,几位伺候主子的奴婢静静垂手站在后面,对着一桌子丰盛的茶肴,大家面上都带着客气的微笑。就连冼夫人也没和出现的婉卿计较。 “今天关府里送来一封信,商量宇鹏和紫瑷的婚事。”冼伯腾一边饮酒一边慢慢的说,“女儿大了不中留,既然关家想早些让两个孩子成家,我看这事就听关家的吧,也好让紫瑷早点为关家开枝散叶。” 冼紫瑷的脸上微微一变,拿着筷子的手顿了顿。 “不过,信上有句话说得我有点不太明白。”冼伯腾犹豫一下,放下手中的酒杯,“不晓得是不是现在关家和玄家在官场上有分歧,我得找人探听一下口风,这两家都是朝中的重臣,深得皇上信赖,我们冼家是谁也得罪不起。” 冼夫人怔了怔,不解的问:“关家和玄家?他们不是一向关系不错,而且还是世交,听说关家兄弟和玄家公子玄易的关系一向极好,经常会一起出现在众人面前。怎么,亲家在信上说了些什么?” 冼伯腾沉吟一会,才说:“信上说,让我们冼家不要和玄家公子玄易走得太近。我实在是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我和玄家公子玄易根本说不上话,平时见都见不到。对了,卿卿,你是不是认识这位玄易玄公子?” 婉卿轻轻瞟了冼紫瑷一眼,正要开口说话时,突然发现冼紫芫正一脸担忧的看着冼紫瑷,眼神中还有隐约的仓惶,似乎知晓些什么却又说不得。婉卿心中略微一怔,眉头微微一蹙,难道这个足不出户的丫头知道些什么?“不是太熟,但他有听过妾身抚琴,玄家是皇上眼中的红人,玄易又是玄家的长公子,文武双全,是京城中无数女子心中的牵绊。关家这句话大概是担心些事情吧。” 第27章:关府信函催婚期2 冼紫瑷手中的筷子发出轻微的声音落在桌面上,她似乎有些不安,轻声说:“今日好像累着了,和婉姨娘一起练琴,手腕竟然有些酸。这连筷子都拿不稳,吓着各位了。” “那就吃完饭早些歇息。”冼夫人心疼的说,然后不满的瞟了婉卿一眼,又看着女儿说,“有时候做人不能太存心故意!紫瑷呀,你就要嫁入关家,这琴学或者不学已经不重要,你如今已经是京城无人可比的琴者,连太后娘娘都夸奖赏赐,嫁入关家后你最重要的是早些开枝散叶,尤其是生下儿子,这样你才能够在关家站稳脚跟,成为关家新的掌门人。做女人不能单靠容颜取胜,长得漂亮还会生儿子才最好。” 说这话的时候,冼夫人特意的看向婉卿,面上露出不屑的嘲讽,不过是一个靠抚琴和妩媚容颜讨了冼伯腾欢心的狐狸精,有本事如她一般生下冼家的长子长孙冼建安,这个女人再怎么会讨好自己的夫君,也不过是夫君一时的玩伴罢了。 婉卿只是微微一笑,嘴角弯出的弧度带着浅浅的嘲讽,并没有说话。 “行了,不要头发长见识短,说些这有影没影的事。”冼伯腾知道自己的妻子是在含沙射影的说婉卿,面露不悦的说,然后看向婉卿,继续说,“卿卿,你刚刚说关家大概是担心些事情吧,是何意思?关家在担心什么?” 婉卿微微一笑,语气柔缓的说:“妾身只是随口一说。” “不妨事,说来听听。”冼伯腾立刻说,“你嫁入冼府前一直在京城与各方的达官贵人交往,一定有不少的朋友是朝中重臣或者与朝中重臣关系极好的人,你的话一定有道理,就算只是随口一说,也要说出来听听才知。” 冼夫人不屑的哼了一声,“不过是个戏子,如何说得出中听的话。” “夫人,为夫是在谈正事,你可以收敛些吗?”冼伯腾微恼的斥责,“关家不会这样无缘无故的在信函中提及这样一句,关家在朝为官,一向处事谨慎思谋详尽,尤其是提到玄家。” “夫人说的极是,婉卿只是一介戏子,抚个琴讨人欢心养家糊口。”婉卿并不生气,语气依然温婉,轻声说,“所以,老爷,妾身说了您可不要乱想或者训斥妾身,妾身只是从一个女人的角度来看这个问题,说些什么全凭老爷定夺是对是错。” 冼伯腾立刻点头,“但说无妨。” 婉卿轻轻一笑,似有似无的瞟了冼紫瑷一眼,又扫了一眼冼紫芫,她正低头吃饭,但很明显,她更专心的在听自己讲话,这丫头绝对知道些什么,难道玄易和冼紫瑷的事情已经明显露骨到不顾及这个妹妹?但她实在是想不起她有见过冼紫瑷和冼紫芫姐妹情深,形影不离! 除非是玄易和冼紫瑷一时情深没有提防有人看到他们二人在一起,偏巧这个人就是冼紫芫,不过,既然冼紫芫会看到,关家又送来这样一封催婚和提醒的信函,就说明除了冼紫芫还有别人也察觉或者看到玄易和冼紫瑷在一起。 第28章:婉卿提议姊妹易情事1 “如老爷夫人所说,玄家和关家关系一向不错,而且是世交,双方还有些姻亲关系,关家兄弟和玄易的关系更是融洽,尤其是关家二公子关宇程和玄家公子玄易,是打小就在一起玩耍的玩伴。这个玄易,不仅人长得英俊潇洒,更是个风流成性的人物,京城多少少女为他夜不成寐,恨不得用尽一切办法嫁他为妻。”婉卿故意停了停,随意扫了桌上众人一眼,然后语气平缓的继续说,“所以,玄易就会因为经常和关家兄弟来往而遇到紫瑷小姐,这世上之人大半善妒,尤其是些无聊之人,他们会因此猜测传扬,有些事越传越离谱,最后就变得让人不得不信,大概是,妾身只是说大概,可能有些人无意中遇到玄公子和紫瑷小姐在一起,也许他们二人只是凑巧遇到,也许关家兄弟就在附近,但这些人大概只看到他们二人,于是就有人跑到关府告之,也或者有些人闲着无聊在茶楼酒肆之内闲扯落入关府人耳中,关府不想因为这些莫须有的传闻影响关家和玄家的关系,为一个女人弄得关家和玄家翻脸,他们断不会如此,所以他们才会在信中浅浅提上一句,让我们冼府和玄家公子不要走的太近,再加上关家如此着急催促成亲之事,不过是想避些无聊传闻。” “你根本是在胡说八道。”冼夫人脸气的通红,恼怒的说,“你这是在往我女儿头上泼脏水,你不过是妒嫉紫瑷许了个好人家,又比你年轻漂亮,你这是故意说些难听的话羞辱紫瑷,老爷,你一定要好好惩戒这个贱人1 婉卿并不再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冼伯腾。 “行了1冼伯腾恼怒的看向冼夫人,提高声音说,“卿卿说得有道理,为夫看关家的信一直看不明白,明明我们冼府和玄家并无来往,却为何要在商定婚事的信函中特意提醒我们冼府不要和玄家公子玄易走的太近!再说,卿卿也一直在说,她只是猜测,只是说大概可能是这种情况。” 冼夫人气得浑身哆嗦,刚要再开口分辨,一旁的冼紫瑷突然轻声说:“婉姨娘说的不是没有道理,也许是女儿在不曾记得的时候与玄家公子有过几面之缘,所以关家听了些闲言碎语。爹,娘,如果关家就因为这些莫须有的猜测就怀疑女儿清白,女儿就算是嫁入关家也不会幸福。” “你想如何?”冼伯腾看向冼紫瑷,“难道你想因为这一句无关痛痒的话就毁婚于关家?若是这样,我们冼家还有何颜面活在京城?这城中的闲言碎语就能淹死我们!这是断断不可以的事。而且现在关家已经提议让你和关宇鹏及早成亲,我看,这婚事越快越好,夫人,女儿嫁妆的事要再快些。” 冼紫瑷面上一变,轻声说:“女儿心中有委屈,不能这样不明不白的嫁入关家,请爹娘不要逼迫女儿。” 第29章:婉卿提议姊妹易情事2 婉卿轻轻说:“此事确实有些难办,若是紫瑷小姐不嫁入关家,这是冼府毁婚在前,关家大公子也是个人物,不仅人在边关位列将军,屡立战功,而且还是关家长子,相貌堂堂,再配个大家闺秀绝非难事。但这事正如老爷所说,市井间的闲言碎语就会变成真的,大家会说些难听的话,不外乎是冼家大小姐迷恋玄家公子玄易被关家所弃,紫瑷小姐要是再想寻个好人家可就是难上加难之事,而且,这事若是真的发生,就算是玄家公子确实想娶紫瑷小姐,玄家也不会因为紫瑷小姐和关家闹翻,绝对不可能允许紫瑷小姐入门。所以毁婚之事是万万不妥,紫瑷小姐,妾身既是你父亲的妾室,更是你的师傅,听师傅一句劝,玄易这人你是万万招惹不得,你还是安稳的嫁给关家公子吧。” “他们关家如此不相信我,我还有嫁的必要吗?”冼紫瑷看向婉卿。 婉卿微微一笑,半真半假的说:“这事要看如何处理,想他们猜测就可以让他们猜测,不想让他们猜测就可以不让他们猜测。” “你有何妙计?”冼伯腾立刻看着婉卿问。 婉卿看着冼伯腾,温柔的一笑,轻声说:“妾身只是一介女子,想不出什么好的主意,只是突然心中有个念头,不知道妥当不妥当。” “说来听听。”冼伯腾示意大家都不要发出声音,看着婉卿说。 婉卿再微微一笑,看着冼伯腾,又看看冼紫瑷,慢慢的说:“紫瑷是城中少有的美丽女子,才艺出众,如夫人所说,是太后娘娘也赞赏的女子,所以玄家公子对她有好感最是正常不过,这玄家公子原本就是一个风流温柔之人,最擅与女人**相处。为了避免这种闲言碎语再出现,也为了转移关家夫人的注意,如今关家已经猜测紫瑷小姐和玄家公子是不是有什么不妥的情形,所以需要冼府再找出个人来替紫瑷小姐顶下这所有的是是非非。” 此话一出,恰好外面一个惊雷响起,众人全部呆在当地,接着全部的目光都放在了也同样吓了一跳的冼紫芫身上,却又同时摇了摇头。 冼紫芫更是惊的眼睛睁到最大,嘴也微微张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 听着外面突然落下的雨声,婉卿笑笑说:“这天说变就变,吃饭前还是夜空星灿,这才多一会就下起雨来。若是真变了天,老爷,冼府虽然富贵,也不见得能抗得过去,所以,有些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冼府不能因为一个莫须有的传闻就毁了紫瑷小姐一生的幸福和冼府好不容易打下的家业。” “你的主意到还好,只是。”冼伯腾面上显出难色,“这姐妹二人虽然是一母所生,却实在是相差太大,世人哪里肯相信玄家公子会喜欢紫芫?” 婉卿轻柔一笑,淡淡的说:“老爷只要让世人相信这事与紫瑷小姐无关就好,至于世人会如何想紫芫小姐,此时到不算重要,既然世人不相信玄家公子会看上紫芫小姐,那就让世人相信是紫芫小姐迷恋玄家公子不就成了吗?所以,妾身这个主意就是,让紫芫小姐去勾引玄家公子玄易1 第30章:婉卿提议姊妹易情事3 “这如何使得。”冼紫瑷立刻出声反对。 婉卿轻柔一笑,温和的说:“妾身也只是随口一说,主意还是要老爷来定夺,夫人也要细想想,这可是关系到紫瑷小姐一辈子幸福的事,若是万一出了变故,夫人只怕是后悔也来不及。难道夫人不舍得让紫芫小姐代替姐姐受些委屈?还是夫人另有妙计?” 冼伯腾眉头一皱,看了看冼紫芫,沉声说:“就按卿卿的主意来。” 冼紫芫呆呆看着父亲,傻傻的反问道:“爹,您是说,要女儿去勾引玄家公子玄易?女儿如何可以做到,女儿与姐姐相比,一个天上一个地下,这件事女儿万万是做不到。” “做到做不到不重要,重要的是得让世人尤其是关家相信你是与玄家公子有关系的人,是你在迷恋玄家公子,而不是紫瑷小姐,这样,你姐姐就可以平安无事的嫁入关家,然后,过些时间,大家淡忘了此事,再由你父亲做主为你选个合适人家。”婉卿温柔的说,“你不会吃亏,你既然知道玄家公子不会喜欢你,自然你也不会有什么身体上的损失,有些闲言碎语,大家至多说你是不自量力罢了,你未来的夫君娶了你,知你仍是清白女儿家,也就不会介意那些所谓的闲言碎语。” 冼紫芫有一会耳朵里完全没有任何声音,脑子里更是一片的空白。让她去勾引名满京城的玄家公子玄易?这,这算什么事呀!就凭她?!而且大家都不相信她会成功,甚至勾引也不会成功。只是牺牲她的清白名誉让姐姐可以平安嫁入关家幸福一辈子。她还真是够有用的! 冼夫人有一会没有吭声,然后起身从桌前离开,没有人理会她的离开,但略微过了一会,冼紫瑷似乎也有些坐不住,从桌前起身由琴韵陪着离开。冼紫芫在心中想,她是不是也应该离开?却发现她似乎是粘在了椅子上。 “要她如何去接近玄家公子?”冼伯腾看着婉卿,有些为难的问,“紫芫虽然确实不如她姐姐,但让她厚着脸皮去勾引玄家公子也有些不妥,这件事毕竟关乎冼家的名誉。” 婉卿温柔一笑,轻声说:“老爷不必着急,夫人回去后一定会细细思量,这件事她一定会拿出一个合适的决断,老爷还是安心吃饭,妾身看老爷为这事担忧心中着实心疼,这种女人间的事老爷不必太过操心。妾身会和夫人好好商量定出一个办法让这件事无风起浪的过去。” 冼伯腾满意的点点头,继续饮酒吃饭。 冼紫芫呆呆的坐着,母亲和小春走了,姐姐和琴韵走了,如今这房内就只余她与父亲和婉卿以及伺候婉卿的奴婢阿珍,她再坐在这实在是不妥,父亲和婉卿眉目传情,看得她如坐针毡。 使了使力气悄没声息的从椅子起来再悄悄的离开。一直到出了房门才长长出了口气,看着落雨的夜幕,一脸的无奈和愁苦。 第31章:婉卿提议姊妹易情事4 冼紫瑷由琴韵陪着回自己的住处,远远的看到前面有一盏亮着的灯笼,在风雨中微微摇晃,走近些,才发现是母亲身旁的奴婢小春,看到她们主仆二人走近些,口中轻声说:“大小姐,夫人让奴婢在这儿等您经过,让您在回去歇息前去夫人房内坐坐,夫人有些体己话想和小姐说说。夫人吩咐,琴韵就不必跟着伺候,有奴婢在一旁伺候着就成。” 琴韵看了看冼紫瑷,冼紫瑷冲琴韵摆了一下手让她先离开,然后跟着小春向着母亲的房间走去。 冼夫人的房间收拾的很干净,物品不是很多但都很贵重,母亲是个好面子的人,在冼紫瑷的记忆里,母亲年轻时,她和紫芫还很小的时候,母亲的衣服从来没有重样过,搭配的饰物也是最最漂亮的,她小时候,母亲最最喜欢打扮她,总是说,女人生来就是要引人注意,赏心悦目。 不知道这个时候自己突然想这个做什么,随口问了句:“小春,母亲有说何事找我吗?” 小春摇了摇头,“奴婢也不知道,不过,夫人的脸色不好。” 冼紫瑷并不担心母亲不高兴会对她如何,她不是冼紫芫,从小到大,母亲就没冲她发过火。走进母亲房间,冼夫人正坐在桌前发呆,面色沉郁,甚至没有听到冼紫瑷和小春进房间的声音,小春轻声说:“夫人,大小姐来了。” 冼夫人这才回过神来,慢慢的说:“坐。小春,去泡壶清淡些的茶来,我要和紫瑷说会话,你在外面守着,没有我的同意,不许放任何人进来。” “是。”小春也不多话,去泡了壶淡茶放在桌上,然后退了出去。 听着小春离开的脚步声,然后是小春轻手轻脚关上房门的声音,再接下来是小春慢慢远去的脚步声,这个奴婢一直是极懂事,不该听的不听,不该问的不问,缓了缓气息,开口说:“紫瑷,如今这房中只有娘和你二人在,不论说什么,都不会有第二个人知道,娘有件事想要问问,你一定要和娘说实话。娘心中慌着,那个婉卿是不是知道些什么?或者说,你和玄家公子之间是不是真的有些什么不妥的言行被关家知晓?” 冼紫瑷一语不发,只是微垂着头,盯着自己脚上的鞋。 “你不要不说话。”冼夫人面上闪过一丝惊惧,看着女儿,脑子里一片混乱,然后,似乎有些仓促的问,“婉卿那个贱人一直是你的师傅,却从不曾见她与你父亲有何交往,为何却突然迷住了你父亲并且让你父亲纳她为妾,是不是那个时候她就知道你和玄家公子的事?或者根本就是她一手撮合?你告诉娘是不是这样?” “女儿与玄易并无什么过分言行。”冼紫瑷抬起头来看着自己的母亲,沉声说,“全是那些无趣之徒乱猜,他们不敢说于玄易听,只会作践女儿的清白名誉,关家这样看低女儿,女儿真是不愿意再入关家为媳。” 第32章:婉卿提议姊妹易情事5 “果然是有不妥的言行1冼夫人的脸都变得苍白无有血色,按着自己的胸口,似乎气息也有些不稳,哆嗦着说,“你竟然在母亲面前直呼玄家公子的名字,你们二人若不是过往亲密怎会如此称呼?那玄家公子岂是你可以招惹的?婉卿那贱人说的真真是不错,你这根本就是把自己往火坑里送!紫瑷呀,你是如何鬼迷了心窍,竟然这样不知深浅1 “他是真心喜欢着女儿,他对女儿说,他会娶女儿为妻。”冼紫瑷声音微哑,但表情坚定认真,看着母亲,一个字一个字的说,“他并没有占女儿任何便宜,女儿还是清白之身,女儿不怕关家猜测。女儿是和玄家公子相识,但绝没有关家所猜测和担心的事情发生。” 冼夫人气息有些急促,两边的太阳穴疼得她眉头紧皱,一跳一跳的让她觉得她的脑袋就要炸开,看着女儿,她真是不知道要说什么才好,好半天好半天才从牙缝里吐出一句话:“小春,送大小姐回去歇息,叫紫芫过来见我1 小春大概站的有些远,冼夫人的话说完,并没有人理会,她恼怒的提高声音吼了一声:“小春,你这死丫头死哪里去了?1 是小春匆忙的脚步声,然后推门而入,声音略微有些起伏的说:“夫人,您在叫奴婢吗?” “是1冼夫人头疼欲裂,不看冼紫瑷,哑着嗓子僵硬的说,“先送大小姐回去歇息,告诉琴韵,没有我的吩咐,这几日她不可以单独外出。然后去叫紫芫过来,这里的事不必告诉老爷和那个贱女人。” “是。”小春不敢多问,看了眼冼紫瑷。 冼紫瑷面带伤心,却并不多言,冲母亲福了福身子,站起身随着小春离开,出了房门,在走廊里走了一会,突然头也不回的说:“小春,你说若是冼紫芫真的去勾引玄家公子,她能成功吗?” 小春错愕的停下脚步,半天没有说出一个字,然后才傻兮兮的说:“奴婢不知,不过,若是玄家公子喜欢的是大小姐,那自然是不会看上二小姐。” 冼紫瑷轻轻吁了口气,也没再说话,缓缓继续前行。小春真是心惊肉跳,在后面跟着,灯笼的光把前面的冼紫瑷包在温暖的灯笼光芒中,冼紫瑷喜欢走在灯笼的前面,这样,不必追随光而是让光追随她,她要做众人中最好的。小春知道她这个习惯,虽然心中百般不解,却还是守着规矩不紧不慢的跟在冼紫瑷的身后,直到发现她们走错了方向为止。 “大小姐,您,您这是要去哪里呀,再走,我们就出府门了。”小春停下脚步,看着前面关的紧紧的大门,颤声说。 冼紫瑷这才发现自己在前面带路,竟然是走到了府门前,先是呆呆,继而微微一笑,是啊,冼紫芫那个丑丫头,如何能够让玄易动心,这京城中多少美丽的女子,可玄易说他只喜欢她一个,只愿意娶她为妻。 第33章:奉母命冼紫芫求助婉姨娘1 冼紫芫听小春说母亲要见她,立刻觉得头皮发凉,有一种面临悬崖不得不跳的恐惧,百般的不情愿,却知道母亲要是找她,她定是无处可躲。跟着小春离开自己的房间,短短的距离,紧张且小声的问:“小春姐,母亲为何突然间要见我?” 小春有些同情的看着冼紫芫,她有一种预感,晚饭桌上婉卿那个女人的提议夫人是准备要采纳了,难道大小姐和玄家公子玄易之间真的有什么问题?那个玄易她有听人说过,也偶尔在陪夫人外出的时候见过,是远距离,但不得不承认那是一个容颜出众气质不俗的官家子弟,很多富家小姐喜欢。 “二小姐,可能和今天晚饭时姨太太所说的事情有关。”小春不想瞒着冼紫芫,轻声说,“夫人和大小姐讲话的时候语气也和以前不一样,大小姐也有些奇怪,奴婢送大小姐回去休息的时候,她竟然恍恍惚惚的直接走到了大门那,一会笑一会皱眉。还问我,如果您去勾引玄家公子会不会成功。” 冼紫芫有一种想要一头撞死的冲动,难不成自己的母亲真的会同意婉姨娘的打算?真的让她去勾引玄易?还不如杀了她! 硬着头皮跟着小春走到母亲的门前,只觉得脚如同灌了铅,寸步难行。 冼夫人端坐在桌前,神情严肃,小春领着冼紫芫进来后换了壶新茶,然后准备离开,却听冼夫人说:“小春,你留下,我有话要和你们讲。” 小春有些意外,但还是听话的站在那,冼紫芫也没敢坐,与小春并排站在自己母亲面前,心怦怦的跳,人有些发晕。 冼夫人根本不看她们二人,目光专注的看着桌上的烛火,口中慢慢的说:“今天晚饭的时候,那个女人的提议你们都听到了吧?” 冼紫芫和小春傻兮兮的一同点了一下头,各自心中哀叹一声,原来母亲(夫人)是真的同意了婉卿的主意。一个明白可能大小姐和玄家公子真的有私情,一个知道母亲的话中已经表明母亲有可能知道姐姐和玄易的私情并要极力阻止。二人都微微点头却没有一个人敢开口讲话。 “紫芫如今也有十六了吧?”冼夫人依然不看二人,口中淡淡的说,“也到了该找婆家的年纪,你哥哥如今在外采购,一时半会的回不来,问不得你哥哥他的意思,只得爹娘替你操心。你哥哥对你到是一向疼爱,时常嘱咐我要好好对你,不要太过偏心你姐姐,以前也是我疏忽,你和紫瑷本是双胞姐妹,只顾着你姐姐的亲事到忘了你也到了该婚配的年纪。这样吧,一切就按婉卿那个女人的意思来吧。” 冼紫芫呆呆的看着母亲,脱口说:“母亲,您真要女儿去,去那个什么吗?女儿对玄家公子只有畏惧之心。他喜欢的是姐姐不是女儿,女儿,女儿要如何才能让他注意女儿喜欢女儿?就算是女儿真的去,那个,什么,以玄家公子的身份地位,岂能放女儿在眼中?” 第34章:奉母命冼紫芫求助婉姨娘2 “用尽一切办法。”冼夫人漠然的说,“一个女人勾引一个男人最是容易,你只要想尽一切办法就好,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你必须尽快的让他喜欢上你,并且娶你,这样才能彻底断了他对你姐姐的念头!不然,你姐姐一辈子的幸福就会毁掉,冼家也会落入万劫不复的地步,冼紫芫,我生养了你,现在是要你回报我的时候,你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让玄易娶你!我只说一句,哪怕你失了清白也要将玄易从你姐姐身边带走1 冼紫芫微张着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 “还有你。”冼夫人看了看小春,“你是我一手带出来的奴婢,最是老实本分,也不多事,人也谨慎。紫芫她一直和你一起伺候我,如今她也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身边也需要一个人伺候,你就去伺候她吧。这些日子我还要忙紫瑷的嫁妆,琴韵也是个老实本分的奴婢,我没打算让她做陪嫁丫头去关家,等到紫瑷出嫁后,就留她在我身边伺候我,从现在开始,你就是紫芫的奴婢,不过,每日晚间歇息前你必须到我这儿来告之我一天的情形。” 小春有些发蒙,点了点头,夫人这是要她监督着二小姐去勾引什么玄家的公子,看来,玄家公子和大小姐之间的事情还真的是挺严重。 “我明天会吩咐府上腾出一个院落你们主仆二人去住,也会让铺子里送些衣服给你们。”冼夫人挥了挥手,以手指按压着自己的太阳穴,略微有些焦燥的说,“都下去吧,我正烦着。” 冼紫芫不敢多做停留,和小春一起行了礼便结伴离开冼夫人的房间,出了房门,小春回头看了看冼夫人的房间,有些犹豫,轻声说:“不晓得夫人今天要由谁伺候着歇息?” “今天是不可能立时从这个庭院里搬出去。”冼紫芫轻声说,“你今日还得与母亲同住一间房,她此时只是有些不开心,也许一会就会唤你为她洗漱,你先去我的房间坐一会,候着,如果是母亲房间熄灯了仍然没有唤你,你便与我挤在一张床上歇息一晚吧。” 小春点了点头,如今也只能如此。伺候冼紫芫她到是很开心,二小姐性格脾气都很好说话,大家自小就相处一起,性格脾气彼此都晓得,但是,一想到还有每晚去冼夫人处细说每天二小姐的行踪却有些头大,二小姐要如何去接近那个叫玄易的玄家公子?又如何勾引他嫁给他?勾引这个词让她有些害怕,这种词,大概只有像婉姨娘那样的人才合适。 一晚上,冼夫人都没有叫她或者冼紫芫过去伺候洗漱歇息,过了午夜,二人也就简单洗漱在床上躺下,天热,有远处传来的蛙鸣声,二人却都是睡不着盯着头顶的床顶发呆。 “要不,我明天去我娘那问问?”小春试探的说。 冼紫芫想想,小春的母亲是极可靠的,在这个冼府里,最疼她的也许就是小春的母亲,也许以小春母亲的年纪和经历真的可以给出一些主意。 “好吧,明天让奶娘帮着想想主意。”说着,还是忍不住长叹了口气。 第35章:奉母命冼紫芫求助婉姨娘3 天亮,冼夫人早早吩咐人将紧挨着冼紫瑷住处的一个小庭院收拾出来让冼紫芫和小春主仆二人搬过去住,庭院虽然不大,但一直有打扫,所以简单收拾一下,将冼紫芫和小春主仆二人的日常物件搬过去就成。 庭院里有一棵松树,很少有庭院里种松树,当年这处庭院是冼伯腾的母亲居住,老人喜欢种些树木,老了更是不过问家事,不晓得是不是当时树苗太杂的缘故,种下时并不知道是棵松树,后来成活便不舍得砍去,再然后老人家去世,这棵松树便成了一种念想一直留了下来,长得笔直茂盛。 大概因为庭院里有这一棵松树的缘故,小小庭院竟然感觉比别处凉爽些,还有清爽微苦的松枝味道,冼老太太是个爱干净的老太太,庭院的构造在她居住后做了些修改,非常简单但非常舒适,加之一直有人打扫,看起来仍然很是坚固整洁。 小春趁着众人整理的空,借口去后面借些物品到了后面厨房,自己的母亲就住在冼府隔壁一条街外,平时会在后院帮忙,在厨房里负责采购。 “你怎么来了?”阿仪有些奇怪,这个时间又不是吃饭时间,对于昨晚冼夫人的决定她并不知晓,却看到女儿一脸的愁苦,“怎么这个表情,难道二小姐又因为什么事情让夫人给责罚了?” “唉,比责罚还要可怕。”小春长长叹了口气,看了看没有外人,才对母亲说,“昨晚夫人安排女儿伺候二小姐。娘,你别着急,女儿知道这是好事,二小姐人脾气好,又是和女儿一起长大知根知底,女儿心里挺高兴。可是,是夫人给二小姐安排的事情,女儿要请娘帮着出个主意。” 接着,小春把昨晚吃饭开始发生的事情简单的和母亲讲了一遍。 阿仪一脸错愕,呆呆看着女儿,喃喃的重复,“要二小姐去勾引玄家公子玄易?这怎么可能?娘有见过这位玄公子,那可不是一个一般的人物,人长得英俊不凡,家世更是京城数一数二的大户,就算是他真的喜欢大小姐也不见得就会真的娶大小姐,多少比大小姐更漂亮更有权势的大家闺秀都不放在眼中的一个人,让二小姐有什么办法去勾引?夫人可真是生生要了二小姐的命呀1 “是呀1小春哀叹一声,“昨晚二小姐一晚上就没睡着,女儿也愁的要命,夫人还要女儿每晚歇息前去她房中讲述二小姐当天的进展,这根本就是要女儿监督着二小姐去勾引玄公子。昨晚,我们想了好久也没想出一个好的办法出来,后来女儿想着娘年长些,经历的事情多一些,也许能够想出如何引起玄公子的注意。” 阿仪看着女儿,想了想:“娘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娘和你爹的事是夫人亲自做的主,你爹人老实,娘和他一向好好过日子,再说,你爹他也不是什么出众人物,也不过是仗着他爹是冼府的管家得了这个姻缘。对了,你刚才和娘说,这主意原是新来的姨太太提出来,既然她能够想出这个主意,而且她嫁给老爷前也是个在外面混的女人,想必她会有些好主意。不如,你让二小姐去求求她帮忙,她既然提了这个主意,夫人又采纳了这个主意,一定不会希望这个主意不成功,对,你就让二小姐去找她,她一定会有办法的1 第36章:奉母命冼紫芫求助婉姨娘4 小春眼睛一亮,也是,也许这个新入门的姨太太当时想出让二小姐代替大小姐做个替死鬼的时候心中就有主张,“嗯,娘提醒的是,女儿这就回去和二小姐商量一下,陪二小姐去求求婉姨太太帮着给个主意。” 回到庭院里,冼紫芫正对着放在桌上的几套衣服发呆,那是冼夫人让铺子里刚刚送过来的衣饰,全是全新的,冼紫芫比姐姐略瘦些,但高矮相仿,大概是铺子里依着冼夫人给出的尺寸修改了一些已经做好的衣服。虽然时间有些急促,到底是为宫里提供衣饰的铺子,依然是精美的很,是冼紫芫十六年来穿过的最好的衣服和饰物。 “二小姐,奴婢和奴婢的娘说过了。”小春看着庭院里人慢慢散了,这才轻声对冼紫芫说,“娘说让您去找找婉姨娘,娘说,既然这个主意是婉姨娘所提,那她一定会有好办法让您接近玄公子,甚至可以让您有机会得到玄公子的喜爱。” 冼紫芫还没有从面前衣饰的意外中清醒过来,有些茫然的看向小春,好一会才反应过来,迟疑的说:“她会帮我吗?她是姐姐的师傅,她肯定一早就知道姐姐和玄公子的事,不然她不会想出让我替姐姐背下所有黑锅的主意。” 小春听冼紫芫这样讲,也有些发蒙,想了一下说:“已经这样,咱们就死马当活马医吧,反正已经这样,没有退路,夫人也不会放过您,奴婢就陪您去试试,万一她要是肯给个主意呢,是不是?奴婢看那个新嫁入的姨太太很会讨老爷欢心,说不定她会告诉您怎样讨玄公子欢心呢。” 冼紫芫看着小春,眉头紧蹙,哀叹一声说:“唉,小春呀,我现在恨不得一头撞死在这棵松树上,接近玄家公子对我来说是一件比死更可怕的事!死就疼那么一下然后就不会再有痛苦,那是短痛!可是,接近玄易却是一件想死死不成的事,绝对的长痛1 小春同情的看着冼紫芫,可怜的二小姐,但愿老天爷保佑,二小姐可不是一个坏人,老话不是说好人有好报吗,二小姐的好运什么时候才能来呀? 阿珍听到有人敲门,看了一眼正在抚琴的婉卿,她知道自己的主子一直有个习惯,在抚琴的时候是不喜欢被人打扰,尤其是一首新曲子或者婉卿极爱的曲子,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得候着,所以轻手轻脚的准备到门口把敲门的人打发走再回来。 “若是那对主仆过来,你就和她们说,我正在抚琴,让她候着琴声止了再进来。”婉卿突然一边抚琴一边随意淡漠的说。 那对主仆?阿珍有一会没听明白,但不敢出言询问,从房内出来走到院中思忖着到底是哪对主仆,打开门,看到站在门口的冼家二小姐冼紫芫和原来伺候冼夫人的小春,才突然明白主子所说的那对主仆是哪对主仆。这小春听说是冼夫人特意赏赐给冼家二小姐的,看来,正如主子所说,冼夫人肯定会采纳自己主子的建议。这样一想,阿珍忍不住有些小小得意,为主子的聪明。 第37章:奉母命冼紫芫求助婉姨娘5 “请问,姨太太在吗?”小春听到里面传出琴声,猜测婉卿一定在里面,但面上还是客客气气的询问,如今她们主仆二人是有求而来,自然要低声下气些才妥当,“二小姐有事想要求见姨太太。” “我家主人正在抚琴。”阿珍客气的说,“主人抚琴有个习惯,她在抚琴的时候,尤其是专心抚琴的时候,就算是再有权势的人来也得候着等她把一曲奏完,若是二人有事想见我家主人,就请在这儿等候这一曲完成。” 小春怔了怔,刚要说话,却听冼紫芫轻声说:“好的,我们在这候着。” 看着阿珍自顾自的转身离开,竟然不让她们主仆二人进去,小春有些微微的恼意,一个姨太太的奴婢竟然这样对二小姐,二小姐再怎么不受老爷夫人疼爱也是冼家的主子,身份地位也比一个嫁入冼府做妾的风尘女子高,更何况只是一个伺候姨太太的奴婢。什么叫一曲弹完才成,这毒日头,站一会就会汗流浃背,二小姐这几日身体就一直没有完全恢复,如果这位姨太太兴致高,一直弹一直弹,难不成要二小姐在这儿一直站一直站? “她这是摆明了欺负人1小春恼怒的说,她如今是二小姐的奴婢,且不说奴婢就该护主,就只说二人的姐妹情谊,她也不能让一个伺候姨太太的奴婢欺负她的二小姐,“奴婢这就进去和她理论。” 冼紫芫立刻一把拽住小春,轻声说:“如今是我们有求于她,阿珍只是伺候婉姨的奴婢,婉姨嫁入冼府前是京城有名的琴师,她教了姐姐几年,如今姐姐的琴艺连太后娘娘都赞赏,自然可知这人是有些本事,她不愿意让人打扰她抚琴也有可能,再者说,阿珍是个奴婢,她不可能这样既不说让我们进去也不说婉姨不见,我猜,这一定是嫁姨事先交待过。” “难道姨太太知道我们会过来?”小春讶然的反问。 冼紫芫眉头微蹙,有些困惑的说:“我也不知,只是觉得阿珍的说法有些奇怪,但是正如奶娘所说,既然这个主意是婉姨提出,她肯定就会有解决的办法,她如今这样讨父亲欢心,就算她没有解决的办法也可以告诉我如何接近玄公子,如何让玄公子不讨厌我,我只求着在姐姐出嫁前能够不让姐姐再和玄公子有来往就阿弥陀佛了。我可不要做梦嫁这样一个可怕的男人。” 小春点了点头,看了看周围,门左侧正好有一处略微有些阴凉的地方,“二小姐,咱们到那儿避避,等到里面的琴声停了再说。” 冼紫芫点点头,随着小春到门左侧处站好,里面的琴声悠扬动听,突然,琴声似乎停了一下然后节奏一变,变得快速激昂,如同军士在杀场征战厮杀,隐约竟有马嘶之声,听得人心潮澎湃,热血沸腾。 “这位姨太太弹的真是好听。”小春轻声说,“奴婢虽然听不懂这是首什么曲子,但听得奴婢心跳加快,恨不得拿起一把刀就到战场杀敌。” 第38章:听琴论曲生情谊1 冼紫芫点点头,轻声说:“那日我在关府的时候曾经听姐姐弹过此曲,和婉姨比起来就差了许多,若只听姐姐的,会觉得弹的真好,若听婉姨的,会觉得姐姐弹的苍白无力。” 正说着,曲子突然又是一变,变得轻柔婉转,似乎一群女子舒袖而舞,虽然只是曲子却觉得眼前有无数女子舞姿曼妙。 “果然好听。”冼紫芫低声说,“婉姨有如此技艺,嫁给爹爹做妾实在是可惜,爹爹虽然可令她衣食无忧,却终究不是她的知音。” 小春没有听清冼紫芫的话,只觉得这位姨太太抚琴果然是极好听。 虽然外面太阳很毒,也没有风,唯一的阴凉也不能遮挡烈日,但听着院内传出的琴声,时而激昂时而悠扬,冼紫芫和小春竟然没觉得有多么急躁,二人静静听着琴声,偶尔用手中的丝帕拭拭额头的汗意,时间在不知不觉中过去,头顶的烈日也慢慢有些减缓,这才发觉她们主仆二人竟然在这门外站了近两个时辰,这一察觉时间,二人才觉得腿脚酸软,幸好这时,院中的琴声终于停下来,等了一会没有再起。 “二位久等了,姨太太请二位进来说话。”阿珍出现在门口,微笑着招呼二人,这时她的称呼不再是之前的我家主人而是姨太太三个字。 跟着阿珍进到房间里,婉卿正在用毛巾拭净手上的水,因为天热,她只穿了件单薄的衣衫,衣袖宽松的只过肘部,头发也随意的松松挽在头顶用一根竹制的长簪盘着,不似自己的母亲那般总是穿金戴银一身光鲜。冼紫芫觉得这个时候的婉卿看起来不像是已过三十的少妇,比起母亲当年这个年纪更多了份妩媚清秀。 “紫芫见过婉姨。”虽然只是父亲的妾室,冼紫芫并不想乱了辈份。 “坐。”婉卿随意的指了指椅子,“在外面等的急了吧?” 冼紫芫想,果然婉卿是知道她来的,只不过是当时不想见她,或者说想要看看她是不是有诚心。有些拘谨的在椅子上坐下,阿珍泡了壶茶送过来就悄悄离开了房间。婉卿的房间收拾的极是雅致,墙上挂着几副名人字画,东西不多但都很有味道,尤其是那把放在桌案上的古琴,造型极是古朴。 “听着婉姨抚琴,到并不觉得时间长。”冼紫芫老实的说。 婉卿看了看冼紫芫,看来冼夫人是真的打算让这个一向木讷的二小姐替大小姐担下所有的不是,看她身上的衣服也是平时一般会出现在冼紫瑷身上的颜色和样式,腰肢处有些隐约的修改。自己的眼睛是极刁钻的,这些细节瞒骗不过她,大概时间仓促,只做了腰节处的修改,袖部和细节还没来得及处理,不细看看不出,但以冼家为皇室提供衣饰的水准来说,还是有些不妥。 “你学过琴?”婉卿也在椅子上坐下,喝了口茶水,随意的问。 冼紫芫立刻摇了一下头,轻声说:“母亲说紫芫愚笨,这些东西不是紫芫应该学的,不过,以前见姐姐学的时候也心痒,姐姐会有些用过的旧琴丢弃,小春的祖父是府上的管家,那些物件一向是由管家保管,紫芫也曾经偷偷模仿过,但与姐姐相比,真的是无法比。” 第39章:听琴论曲生情谊2 “那你觉得你姐姐和我相比呢?”婉卿看似无意的问,眼神却静静的落在微垂头坐在椅子的冼紫芫身上。 冼紫芫有些迟疑,轻轻抬眼看了看婉卿,看到她也在静静打量自己,心中觉得自己说些简单的话不可能让面前这位女子满意,自己有求于她,何必欺瞒于她,想想,略微有些紧张的说:“若是没有婉姨的琴声相比,姐姐的琴声是极佳的,悦耳,令人赞赏。但若是听了婉姨的琴声,会令人心动且或喜或悲或静或动或安或乱。姐姐的琴声如平静湖面,观之若湖,其实浮在表面。婉姨琴声如海,看似平静,却暗藏汹涌。” 婉卿微微一笑,这个看似木讷的二小姐,原来也是有些想法的,“你是在恭维我吗?” “是有赞赏之意,但是出于紫芫真心,紫芫确实有求于婉姨,但若是以婉姨的琴声做饵,实在是有辱婉姨琴声。紫芫是真的喜欢听婉姨抚琴。”冼紫芫抿了一下嘴唇,轻声说,面上闪过一丝紧张。 婉卿笑了笑,这个冼紫芫其实不过是个心性单纯的小孩子,自己让她代替自己的弟子紫瑷担下所有不堪是不是有些过分?为了紫瑷的一生幸福断送这个无辜女孩子的一生清白和幸福合适吗? “你会不会恨我?”婉卿微微一笑,指了指桌的茶水,“别只顾着说话,这茶是你父亲特意让人从别处高价购来,虽然价格贵的有些离谱,茶味却不错。我们可以边饮茶边闲聊。” 这完全是两个根本不搭界的事情,冼紫芫怔了怔,恨不恨婉卿?这个问题她还真是没有特意的想过,迟疑了一下说:“不是恨,是害怕,我很害怕接近玄家公子。你是为了姐姐好,若是姐姐和玄家公子的事情让关家知道了,姐姐这一辈子就没有办法好好活在人前。” “原来你也知晓紫瑷和玄公子的事情。”婉卿点点头,把茶杯轻轻推到冼紫芫跟前,慢慢的说,“他们二人真是太不小心,你若是知道,也难怪关家会在信中提起。可是,若是紫瑷不被世人唾弃,你便一定要让世人嘲讽。紫瑷和你本是一母同胞姐妹,出生不过前后,你父母为了紫瑷这般费尽心思,若换做是我,自然是不肯咽下这口气。” 冼紫芫微微苦笑一下,轻轻说:“若紫芫觉得不公平,你以为冼家能够容得下紫芫吗?紫芫不过是一个衣食靠父母的弱女子,比如婉姨,有着这超乎常人的琴艺,仍不得不委屈下嫁紫芫的父亲为妾,紫芫能如何?” 婉卿看着紫芫,眉头轻轻一蹙,这孩子心细缜密,若不是天性善良,如今定不是这般情形,她竟然用下嫁一词,世人都说她婉卿高攀,虽然为妾,却一生一世不为衣食所忧,且冼家老爷也是风风光光的娶了她。 冼紫芫的情绪似乎有些低落,端起茶杯,轻轻喝下杯中的茶水,轻声说:“这一次紫芫过来求见婉姨,婉姨心中自然知道紫芫是为何事而来,紫芫虽然害怕玄家公子,百般不情愿与此人有瓜葛,但事已至此,就算是刀山火海紫芫也只有一条路可走。紫芫求婉姨给个主意,让紫芫不至于连玄家公子的面都见不到。” 第40章:听琴论曲生情谊3 婉姨心中微微一叹,面上表情却没有多少变化,依然温和平静,略微有几分疏远清冷,口中淡淡的说:“紫瑷是我的弟子,虽然不是资质最好的,但却成就了我后半生衣食无忧,凡事必有代价,我既然嫁入冼家为妾,便不再人前抚琴,如你所说,若是我仍然抚琴人前,你姐姐定不会有如今的风光。你与你姐姐相比,你也自知你何种情形,权衡之下,能够牺牲的自然是你,但既然主意是我所提,看在你能够听得进我的琴声,又亲自上门的份上,我可以帮你接近玄家公子玄易。至于如何做,就要看你自己。” 冼紫芫苦笑一下,随口说:“紫芫能如何,不过是拼尽全部由他嘲讽。” 婉卿轻轻吁了口气,慢慢的说:“你姐姐和玄公子是在我的住处相识,当时你姐姐尚且青稚,跟我学琴不久,着了一身淡粉的衣服,容颜秀美,娇憨可爱的坐在琴前。玄公子正好到我处听琴,你姐姐便抚琴一曲,二人竟暗暗生了情份。可惜紫瑷不懂,玄公子岂是她可以相伴一生之人,一个有意接近,一个个若即若离,便过了这许多时候。得不到便千般好,玄公子一心得到紫瑷,紫瑷越是拒绝他越是不舍,终于你姐姐也动了心思。一则是玄公子甜言蜜语百般怜惜,二则是玄公子家世不俗,英俊潇洒。可惜,她已经许给关家公子不能毁婚,她不知,就算她美梦成真嫁给玄公子,也不过是镜花水月1 冼紫芫有些听不明白,眼带困惑的看着婉卿,迟疑的说:“若她真的嫁给玄家公子,二人自当是恩爱相守,如何叫镜花水月?” 婉卿微微冷笑一下,“你已经听得出你姐姐琴艺不妥之处,那玄家公子是何等人物,如何听不出?不过是情人眼里西施,他一时迷恋于紫瑷,所以故作不知,可惜紫瑷不觉,只当是玄公子对她情意深厚,想与他白首相偕。紫瑷看似聪明不过是小聪明,真嫁了玄公子,且不说世人百般猜测,就只是与玄公子日日相处,我赌他们二人恩爱不会过了月余1 “玄家公子竟是如此薄情之人?”冼紫芫怔怔的说,眼前是她偶尔遇到的几次玄易与姐姐一起的情景,那甜蜜言语,那种种誓言,难道全是假的? “不是玄公子薄情,是你姐姐根本不是可以配得上他的女子。”婉卿微微一笑,“我到底年长你许多,有些事比你早些知道早些经历,玄公子对紫瑷不过是一时迷恋,终究不是长久之眩” “若姐姐这般出众人物都不是玄家公子的长久之选,那紫芫更是不敢心存侥幸。”冼紫芫叹了口气,极是无奈的说,“母亲竟然真的以为紫芫可以替姐姐挡下这段意外之缘,紫芫现在只求着能少受些羞辱,拖到姐姐嫁给关家大公子,然后夫妻相守,紫芫就阿弥陀佛了。到时候紫芫一定亲自去庙里谢罪。” 第41章:听琴论曲生情谊4 婉卿轻轻一笑,说:“你虽看似寻常,到比我想的要有趣些,能够与你聊上这一壶茶的时间已在我意料之外。与玄公子相处,阻拦他与紫瑷的好事,他自然会百般羞辱于你,你只当他是病着不必计较,待他清醒自会恢复正常。” 冼紫芫长长叹了口气,微微有些出神,略停一会,轻声说:“想想都觉得可怕,婉姨,紫芫究竟要如何做才好?” “玄公子让人捎信于我,说他新得了一只古琴,请我前去瞧瞧。”婉卿平静的说,“我知他意思,他是想让我带着紫瑷一同前去,这些日子你母亲一直寸步不离的陪在紫瑷身旁,他又不能总是找理由去关家凑巧遇到紫瑷,只能让我带紫瑷与他相见,明日一早,你换身和紫瑷相仿的衣服与我同去。” “为何要换身与姐姐相仿的衣服?”冼紫芫怔怔的问,“难道婉姨是想让紫芫假扮姐姐不成?这断断使不得,紫芫与姐姐虽是一母同胞的双生女,却与姐姐相去甚远,绝对瞒骗不过。” 婉卿淡淡一笑,“我何时说过要你假扮紫瑷,你是紫芫,不必假扮紫瑷,我只是希望玄公子能够一次就记得你,到时他看你穿着与紫瑷相仿的衣服一定会非常生气,会羞辱你,觉得你与紫瑷根本不能相提并论。但只有这样他才会记得你,到时如何应对你自己思量。” 冼紫芫看婉卿似有疲惫之意,立刻起身说:“已经打扰婉姨很长时间,紫芫谢谢婉姨提醒,回去后自会努力思量。” 婉卿确实有些累,天气燥热,加上她又抚琴许久,再与冼紫芫聊了一壶茶的时间,眉宇间确实涌上了几分倦怠,见冼紫芫乖巧的提出告辞,语气温和的说:“好,回去吧。明日一早我会让阿珍过去叫你。” 一夜无事,却依然一夜难眠,冼紫芫早早醒来,隐约觉得太阳穴一跳一跳的疼。昨晚小春去母亲处呆了一会便赶了回来,只说和夫人说这一日去求婉姨娘帮忙,夫人到没说什么,只是听,然后便打发她离开。按着婉卿的嘱咐,小春已经早早准备妥当与大小姐相仿的衣饰。 冼紫芫刚刚换好衣饰,就听到外面阿珍的声音:“二小姐,准备好了吗?婉姨太太说,已经和老爷说好备妥了马车。” “已经好了。”小春迎出门,后面是冼紫芫。 阿珍笑笑说:“婉姨太太说,小春姑娘就不必跟着了,连奴婢也是不必跟着的,有些事还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只婉姨太太和二小姐一同前往就行。” 小春犹豫一下,看向冼紫芫,冼紫芫点点头,心想:肯定是要出丑的,就算是和小春关系再好,也还是少让一些人看到自己被玄易羞辱的好。“小春,你在家歇息一日,估计我也就是去去就回。” “嗯,二小姐您小心些。”小春担心的说,“奴婢在家候着。” 跟着阿珍到了马车前,阿珍扶着冼紫芫上了马车,笑着说:“二小姐,您自个小心些,不过,有婉姨太太在,总会帮着您。” 第42章:遇玄易百般被羞辱1 “谢谢。”冼紫芫心惊胆战的在马车上坐好,然后才看到坐在马车内的婉卿,刚要起身施礼,“婉姨,我,我没注意到您已经在马车上。” 婉卿笑笑,用手按了按冼紫芫的胳膊,“无妨,此时没有外人,哪里来的那么多规矩,这样就好,我们娘俩正好说说话。昨晚见到你姐姐没?” “没有。”冼紫芫眉头微蹙,眼圈微微有些浅浅的阴影,“昨日回去就一直在想要如何应对今天和玄家公子的见面,并没有再外出。” 婉卿忍不住一笑,这孩子还不太会隐藏自己的情绪,对她也并没有紫瑷表面温和内中其实隐隐抵触的情绪,毕竟她的出现会影响到冼夫人的地位,紫瑷虽然不太表现出对母亲的在乎,但对于父亲纳妾紫瑷并不同意,只是为了能够以正当理由见到玄易,紫瑷才有意撮合了父亲和她。 “你姐姐心中定是恨我的。”婉卿淡淡一笑,“但她又不敢对玄公子讲出我的计谋,她还没有足够勇气离开关家嫁入玄家,只怕是她自己也忐忑她能不能被玄家接纳。紫芫,你知道玄家和关家的区别吗?” 冼紫芫轻轻摇摇头,面带困惑的说:“也许您是说玄家是朝中世袭重臣而关家是后起之秀,虽然风头也劲到底不如玄家根深蒂固?” 婉卿点点头,平静的说:“玄家如海,关家如湖,前者不可测后者或可偶尔一游。看似相同其实不同。紫芫,我这是为你姐姐好,她此时会怨恨我但等她到了我这般年纪自然会明白,有些人只看远观不可亲近。玄易就是,他太优秀,优秀到你姐姐只可仰视不可同日而语。” 马车停在一处二层小楼前,是一处单独的院落,不远处有一条河,浅浅河水流过,河边柳树婆娑绿意诱人,偶尔有人经过,沿一条青石板路行走,发出清脆声响。庭院很大,有石桌石椅几处,还有几个奴仆打扮的人在打扫。 婉卿示意冼紫芫下车,二人下了马车走到楼前,婉卿平静的说:“这是玄公子的一处别院,之前我曾经租过这套房子教授学生,并不知道这房子是玄家的产业之一,后来玄公子来此处小憩正好遇到你姐姐在这跟我学琴,于是成就了一段孽缘,幸好还没有发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冼紫芫的心已经开始在剧烈的跳,跳的她有些恶心,脸色也变得苍白,每一步都是硬着头皮在挪。 “来的可真是准时,难不成掐着时间来的。”是玄易的声音。 这个声音,虽然冼紫芫只听过几次,但印象深刻,不用抬头也知道是玄易,下意识的闪避到婉卿身后,又立时觉得不妥,硬生生收住身体,有些僵硬尴尬的站在那,觉得一道初时热烈既而冷漠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这是谁?她不是紫瑷。”玄易的声音相当不耐烦。 “紫瑷?”婉卿故作不解的问,“您信中并未提及要婉卿邀了紫瑷同来,而且就算是妾身有心想要约她同行,如今也是没有可能,府上正在忙着她与关家公子的婚事,关家希望他们二位早些成亲,早些开枝散叶。夫人和老爷日日忙于此事,妾身连老爷的面都极少看到。” 第43章:遇玄易百般被羞辱2 冼紫芫只觉得氛围有些冷,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玄易,这是第一次她在阳光下直接面对此人,觉得这人个子很高,没有关宇鹏健硕,但身体匀称而且挺拔,面对着阳光,看不清脸,衣服是很干净的浅色。冼家专为皇室提供衣饰,冼紫芫一眼看出玄易的衣服用料极昂贵,而且手工极花心思,尤其是这种浅色素服更是花费功夫,听说这种颜色一向是玄家专用。 “你为什么要穿紫瑷的衣服?”玄易不耐烦的问,语气中有厌恶之意。 对于玄易的态度,冼紫芫并不觉得意外,所以还算是心平气和的接受了这种极不耐烦的面对,但是她不知道要如何解释,难不成告诉玄易,是婉卿要她特意穿成这样给他留下印象? “她是紫瑷的妹妹。”婉卿笑着说,“您有见过,她曾经陪紫瑷去过关府,阿珍今天不舒服,老爷不放心妾身一人外出,所以让紫芫陪着。” 玄易眉头一蹙,不耐烦的说:“让她换身衣服,除了紫瑷,无人可以穿这种颜色的衣服并且穿的好看。她穿在身上只是糟蹋这衣服,真是可恶1 婉卿轻轻一笑,慢慢的说:“玄公子,您这是为难妾身,她好歹是冼家的二小姐,紫瑷的妹妹,妾身不过是冼老爷刚刚纳入冼府的一位小妾,如何可以这样吩咐二小姐如何如何?再说,紫芫这身衣服只是与紫瑷略微有些相似,姐妹二人虽是一母同胞,但容颜身段并不相同。玄公子,您让妾身来是为了看看那把古琴,何必纠结于此。” 玄易面带不郁之色,瞟了冼紫芫一眼,到没再说什么。 忐忑不安的随着婉卿走进二层小楼内,冼紫芫觉得前面就是一火坑,她明知道跳进去准保会体无完肤,但不跳,回家也肯定是生不如死,就这样吧。 “真是一把好琴。”突然听到前面婉卿的声音,吓了冼紫芫一跳,然后是一声略微有些悠长的音符响起。 “我打算把它送给紫瑷。”玄易微微一笑,“这是一位朋友去大兴王朝的时候无意中遇到购买回来的,我一眼看中,立刻从他手中购买过来,紫瑷一定会非常喜欢。” 婉卿点点头,并没有接下这个话题,只是说:“确实是一把好琴。” 冼紫芫有些好奇,偷偷瞄了一眼放在桌案上的古琴,是一把样子很简单的古琴,没有什么装饰,是一块上好的木头依天然纹路走势雕刻而成,宛如凤翅展开,琴弦微有寒光,似乎是一把利刃,却又高贵无比。虽然不懂得古琴如何鉴赏,但只从外观和感觉上看,这真的是一把可遇不可求的好琴。 并没有理会冼紫芫,玄易吩咐人上茶,请婉卿坐下。冼紫芫有些尴尬的也坐下,大家看着桌上的古琴,一时到没有人开口讲话。 玄易很聪明,婉卿不接他的话头,他不能强迫婉卿把这个古琴送于冼紫瑷,越是这样珍贵的东西,如果是没有人从中间搭桥,以冼紫瑷的身份地位,是根本不可能得到,除非是假借婉卿的手送,世人只当是婉卿所送。 第44章:遇玄易百般被羞辱3 冼紫芫有些无聊的坐着,目光落在古琴上,被古琴天然形成的树纹所吸引,那些纹路是天然形成,仿佛是一只凤凰在琴身上飞翔,引得她忍不住伸手抚摸一下琴身,手刚刚接触到琴身。 “谁让你碰的1玄易的声音突然响起,充满恼怒,“这是送给紫瑷的物品,你一个混帐东西竟然用你的脏手去碰1 冼紫芫吓了一跳,立刻缩回手呆呆看着玄易,她不过是想触摸一下琴身,她喜欢上面那些天然形成的图案,她并没有别的意思,而且她出门的时候绝对是洗了手,并且不止一遍,当时紧张的手心一直出汗,所以临出门的时候又洗过一次,她保证她的手是干净的。 看着冼紫芫呆呆的表情,玄易没由来的厌恶,这个可恶的女人,她凭什么穿紫瑷的衣服,凭什么打扮成紫瑷的模样,而且竟然敢不经他同意去碰触他要送给紫瑷的礼物,甚至婉卿都没敢碰,只是听他随手划过一个音符。从朋友手中购得此物后,他特意让人彻底清理干净,从那时开始,除了他再没有人碰触过,这个女人竟然这样没有规矩,他要剁了她的手! “来人,拖出去,把她的手给本公子剁掉1玄易声音冷漠的说。 冼紫芫吓得一个字也说不出,这人怎么这样? “玄公子,您别生气。”婉卿立刻说,“她是紫瑷的妹妹,送她姐姐的物品若是她喜欢也许她姐姐也会送于她,您何必为此这样恼怒于她。” 玄易竟然一抬手就把桌上的古琴摔向地上,口中不屑的说:“世上再珍贵的东西本公子可以再寻,但是,本公子厌恶的人碰触后就是垃圾一个,怎么能让紫瑷再拥有。” 冼紫芫只是条件反射,下意识的去接古琴,她觉得这样好的一把古琴仅仅因为她出于好奇碰触就被毁掉实在是罪过,是她的罪过。但她并不知道玄易有武艺在身,而且是家传的武艺,虽然看似并不健硕的一个人,却是京城数一数二的高手,只觉得古琴如同一记重拳般撞击在她的胸口,疼得她喊都喊不出声音,一口气憋在胸口半天喘不开。 她在奇怪,这古琴为何如此沉重,看起来不过是一把古琴而已。 “玄公子。”婉卿吓了一跳,玄易把火全发在冼紫芫身上,这丫头也是傻,难不成要为一把古琴送命,“您会要了她的命的。” 玄易冷漠的看着躺在地上,怀中抱着古琴,唇角流血的冼紫芫,越看越讨厌,没由来的,就是讨厌,“这古琴在本公子来看已经是废物,你接了它也不过是自讨无趣的活该1 “紫芫只是,只是觉得因为紫芫一时好奇,毁了这把古琴,有些,有些可惜。”冼紫芫觉得胸口闷的她头晕,提着力好不容易才把一句话讲完,歇了一会才继续说,“紫芫并不是想要,想要弄脏这把古琴,紫芫出来的时候是冼过手,紫芫保证还没有碰到,真的,玄公子,紫芫绝对不是有意。而且,紫芫所穿衣着是由母亲吩咐铺子里做好送来,这几日母亲忙着姐姐的亲事,所以一时开心替紫芫也做了几件漂亮衣服,请玄公子息怒,下次,下次紫芫保证不再穿这样颜色的衣服就是了。” 第45章:遇玄易百般被羞辱4 婉卿看着面色苍白,眼中含着屈辱的泪水却不敢落下,提着气勉强解释的紫芫,她没有说出是自己安排她这样穿,也没有说出任何转嫁他人的言语,并且不舍得毁掉这把珍贵的古琴。对于家财万贯的玄易来说,重新找一把好的古琴也许不算是难事,但,有些东西可遇不可求,这把琴,毁掉,是有些可惜。 “玄公子,您这是何必呢?”婉卿立刻笑了笑,挡在冼紫芫的前面,“这要是让紫瑷知道了,说不定会心疼。” “心疼?”玄易指了指躺在地上的冼紫芫,不屑的说,“紫瑷有个妹妹她对本公子提起过,她告诉本公子,她这个妹妹本就不是什么个好东西,阴险,狡诈,而且善妒,她还特意让人送信给本公子的车夫,提醒本公子要小心这个女人。不要以为你们今天二人过来一句两句便可打发本公子。” 婉卿面上微微一变,有些意外的说:“是紫瑷对你所讲?” “是的。”玄易冷漠的说,“昨晚,紫瑷让冼府一个奴才送了封信给本公子的车夫,他们相识,是一个地方出来的奴才。她说她这个妹妹,自幼性格乖张自私,表面上看软弱可欺,实则心胸狭窄,对本公子一向爱慕有加,冼夫人为了她这个妹妹费尽心思,没想到果真如此!亏的紫瑷还在信中一再请本公子不要计较她妹妹的不是,她还一再和本公子保证,她这个妹妹只是爱慕本公子,难免会做些痴傻的事情,却并无恶意,还央求本公子看在她的面子上不要计较!你真是辜负你姐姐的心思。” 婉卿偏头看了看躺在地上的冼紫芫,冼紫芫也是一脸的错愕,呆呆看着婉卿和玄易,似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对玄易的着迷让紫瑷一时失了心智,婉卿只能这样想,紫瑷明明知道以自己妹妹的容颜和才能根本不可能引起玄易的在意,但她还是不放心,竟然想到避开和伺候紫芫的奴婢小春关系极好的琴韵让府上的小奴才出面送信,以玄易此时对紫瑷的喜爱自然是深信不疑。 一时之间婉卿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有些担心,要是紫芫一时愤怒脱口说出是冼家让她出现阻拦玄易和冼紫瑷的交往,玄易会不会恼羞成怒的一定要娶到冼紫瑷? “来人,送客1玄易提高声音,“婉卿,看在你是紫瑷师傅的份上本公子暂且不与你计较,若是有下次,你休想再在京城混下去,哪怕你如今是冼伯腾的小妾,本公子一样可以让你立马滚蛋1 扶起地上的冼紫芫,冼紫芫还紧紧抱着那个古琴,脸上的表情虽然错愕但似乎已经接受玄易所说的话,看玄易没有理会她怀中所抱的古琴,干脆抱着古琴和婉卿一起离开,走到外面,长长出了口气。 “你没事吧?”婉卿有些担心,“玄公子一向如此,他眼中无人也有他的资本,他是玄府的公子,又深受众人宠惯,难免看不起其他人。至于紫瑷,你不要理会她所说的话,她只是太喜欢玄公子,所以怕任何人接近玄公子。” 第46章:遇玄易百般被羞辱5 冼紫芫摇了摇头,轻声说:“我并不喜欢玄公子,所以不觉得生气,只觉得这人傲慢无礼惹人讨厌,但他一直维护我姐姐,到是还算不辜负姐姐为他所做的一切,可惜,正如你所说,如果姐姐嫁给他为妻,真的能够一直恩爱白头吗?他真的如你所说,如同大海一般深不可测,喜欢,可以重金得到,仅仅因为我差点碰到这把古琴就要毁掉,他能一直珍爱姐姐吗?” “你姐姐根本进不了玄府,玄府可不仅仅只有这位玄公子,还有其他人,你或者不知,玄家一向与大兴王朝和本朝皇室关系密切,并不过问朝政但权势仅在皇上一人之下,而且玄家夫人有几位都与大兴王朝皇室关系密切,这在本国实属大逆之举。”婉卿轻轻叹了口气,“以你姐姐情形,断断是难入玄家人的眼中。如今趁着关府尚且不知你姐姐和玄公子的私情,让她早早出嫁也是对她最好的安排。没想到这丫头竟然出此下策。” 冼紫芫微微一笑,用手背轻轻拭了拭嘴角的血迹,说:“婉姨不必担心,紫芫无事,打小这种冤枉和指责紫芫已经听得耳朵里都起茧,早已经麻木,比这更难堪的事紫芫也不是没经过,婉姨,至少现在这把古琴还在,总算是没有辜负当初造出这把古琴的琴师的心血,如此好的一把古琴若因为紫芫毁掉实在是罪过,婉姨,您抚琴好听,这把古琴您就用来闲时抚琴吧。” 婉卿心中一软,轻轻一笑说:“你既然如此惜琴,而且也听得出我琴中的味道,不如这样,闲时无事时我来教你抚琴,虽然此时学琴有些迟,只要你肯吃苦肯用心,造诣一定不在你姐姐之下。” “您愿意教紫芫学琴?”冼紫芫呆呆看着婉卿,有些不相信,“紫芫很笨的,每个来教姐姐的师傅偶尔也会顾及一下紫芫,但总是对父母说,这孩子太过愚笨,时间一长,父母便懒得理会紫芫。您不会嫌紫芫笨吧?如果您愿意教紫芫学琴,紫芫一定用心学。” 婉卿扶着冼紫芫上了马车,有些意外的说:“难道一直以来你都没有跟着教书先生学过东西?你识字吗?能读一些书吗?” 冼紫芫面上一红,轻声说:“也请过一些师傅,但父母一直喜爱姐姐,极少过问紫芫的事,后来慢慢大了,便不再专门请师傅教紫芫,母亲说女子不必识太多字读太多书,家中有一个知情达理的姐姐就成。不过家中的哥哥很疼爱紫芫,经常会教紫芫一些,后来哥哥外出采纳铺子里所用的布料,也常会捎些东西给紫芫,紫芫识得字,也能读一些书。紫芫的奶娘,就是小青的母亲,每年都要为庙里抄一本佛经,她不太识字,每次紫芫替她抄好送去庙里,听奶娘说庙里师傅也赞过紫芫字写得不错。” 说到这,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冼紫芫面上微红,有些小小得意但又有些忐忑不安的看着婉卿。 婉卿忍不住笑了笑,这孩子真是可爱,刚才让玄易欺负的羞辱,这一会子就全部不见,眼中只有可以学琴的快乐。 第47章:生妒恨紫芫遭算计1 回到冼府,冼紫芫先回去洗漱,那把古琴婉卿没要,说是既然要教她练琴自然是她也要有把不错的古琴,就留做她练琴用,小春已经等的心急如火,怕冼紫芫在外面受委屈,那个婉卿会不会真心帮二小姐?听到敲门声,立刻开门迎了出来,看着冼紫芫一脸兴奋的抱着个古琴走了进来。 “二小姐,您可算回来了,急死奴婢了。”小春上前接过古琴,“怎么这么沉,您是一路抱回来的吗?” 冼紫芫笑嘻嘻的说:“嗯,拣了个大便宜,小春,我要洗把脸,不小心摔了一跤,得换身衣服,你去挑件我以前的衣服吧。” 小春答应着去准备洗脸水和衣服,冼紫芫很是兴奋的用手抚摸着古琴,她太喜欢这把古琴上的纹路了,轻轻用手指拨弄一下琴弦,声音沉静如水,实在是太好听了,婉卿答应教她学琴,这也是一件多么令她开心的事呀。 婉卿在桌前坐下,眉头微蹙的对阿珍说:“去看看大小姐在家吗?如果在家,就说我有事请她过来坐坐。到了门口你提前喊一声,一会二小姐会过来,我不希望她们姐妹二人在这儿碰面。” “是。”阿珍答应一声,转身离开。 隐约听到有轻快的脚步声,然后是冼紫芫开心的声音,“婉姨,我已经洗漱好了,衣服也换好了。” 婉卿一抬头,看到冼紫芫打外面走了进来,换了身略微有些冷色调的浅蓝衣裙,应该是她自己旧时的衣服,样子很简单却很干净娴静,宽宽的袖口上绣着一只蝴蝶,隐约欲飞,大概是她自己后来绣上的,有些俏丽的味道藏着。 “这么快。”婉卿指了指椅子,“坐,先歇息一会,喝杯茶,学琴也不急在这一时。这袖口的蝴蝶是你自己绣上去的吧?” 冼紫芫看了看袖口的蝴蝶,有些顽皮的一笑,轻声说:“这衣服最早也是姐姐的,她只穿了一次,回来的时候袖口被树枝划破了一个小洞,便不要了,我喜欢这颜色,拿了来做了些修改,然后在这儿绣了只蝴蝶,为了不让划破的小洞露出来,特意将蝴蝶身子绣的浮在衣服上,奶娘看了很喜欢,说是这蝴蝶绣的和真的蝴蝶一般,紫芫是跟奶娘和小春学的刺绣。” “果真和真的相似。”婉卿微微一笑,再看看,夸奖一句。 正说话间,听到外面有脚步声,然后是阿珍的声音:“姨太太,大小姐来了,您现在要见她吗?” “稍等一下。”婉卿指了指里面的房间,对坐在自己面前正要站起身迎接冼紫瑷的冼紫芫轻声说,“你姐姐过来了,我有事要和她谈,你在这她会觉得不自在,你躲在里面房间里不要出声。等你姐姐离开我喊你出来你再出来。不论外面发生什么,你都不许发出声音或者出来。” 冼紫芫有些不解,但还是乖乖的进到里面房间,这是一间不大的书房,桌案上摆着笔墨纸砚,还有一幅没有画完的风景画,青山流水隐有船行。 第48章:生妒恨紫芫遭算计2 阿珍陪着冼紫瑷和琴韵走进来,瞟了一眼桌子,婉卿已经将冼紫芫用过的茶杯反扣在茶盘上,口中淡淡的说:“阿珍,你去泡壶新茶过来,然后陪着琴韵姑娘在外面说会话,我要和大小姐在这儿说些事情。” “师傅,您找紫瑷有何事?”冼紫瑷的态度并不友善,称呼也从婉姨娘改成师傅,然后在桌前坐下,“这两日紫瑷忙着陪母亲准备出嫁的嫁妆,也没时间过来问候师傅,师傅一切可安好?” 婉卿微微一笑,心平气和的说:“冼紫瑷,你这套把戏莫玩在师傅面前,师傅这般待人时,你可能还未在人世出生。师傅知道你心中存着怨恨之意,怨恨师傅拆散你和玄公子的美好情缘,不是师傅看不起你,冼紫瑷,就凭你的条件想要进入玄家只能是做梦。玄公子对你不过是一时新鲜,若你和他同在一起不出三日就会让他厌烦。” 冼紫瑷看着婉卿,淡漠的说:“师傅教导的是。” 婉卿依然一笑,但语气却稍微冷漠了些,“冼紫瑷,你竟然背着家人背着师傅让人传信给玄公子,你明知道紫芫与你相比相差许多,师傅和你父母之意不过是想着你能够一世幸福,才让紫芫出面阻拦你和玄公子继续来往,尽早完成你和关公子的亲事。你竟然在书信中那般诋毁你的亲妹妹,是的,此时的玄公子并不知道你这般险恶用心,自然会相信你,也会恼恨你亲妹妹并且厌弃她敌对她。只是这种事,你可能做得了一生一世?冼紫瑷,你此时还不过是只针对你妹妹,若是哪一天被师傅获知你也同样对付师傅,你可以相信,关家绝对会知道所有事情,玄公子也会知道所有源由。你和玄公子交往也有些时日,一直表现的清傲高贵,与众不同,若他知道你也是蛇蝎心肠,能够饶过你吗?他可以算计对付别人,若别人算计对付他,你信他会任由你欺骗他吗?” 冼紫瑷微微一笑,轻声说:“师傅,你说他是信我还是信你?他若真心喜欢我,自然不会介意这所有,就如我父亲,他因为喜欢你才肯娶你,不介意你曾经混迹青楼,曾经在许多男人面前卖弄风情,若他不喜欢你,就算你如我母亲一般操持家事贤良淑德也不会多看你一眼。你可以相信,纵然你百般言语也抵不过我在玄易面前落下一滴泪,若你还是这样算计我与他的爱情,我自然会对付你,且比对付冼紫芫那个笨丫头还要狠上百倍1 婉卿先是微微一怔,既而微微一笑,平静的说:“冼紫瑷,你尽管放马过来,既然你不当我是你的师傅,我自然也不会傻到把你当成我的徒弟,若早知如此,我何必要用冼紫芫替你挡下所有是非。好,冼紫瑷,你尽管看看那位玄公子是不是真的会为了你对付我和冼紫芫1 冼紫瑷微微扬起头,面上闪过骄傲和自信,却一语不发。 第49章:生妒恨紫芫遭算计3 “你可以离开了。”婉卿面带微笑,客气的说。 “婉姨娘,你虽然是我师傅,但却是我父亲新娶进门的妾室,我母亲再如何不妥,也轮不到你来霸占我父亲对她的在乎。”冼紫瑷冷冷的一笑,“我让你嫁入冼家做我父亲的小妾,之前我们说过,你只要一份衣食无忧的生活即可绝对不会介入我爹娘之间,而我只需要你让我和玄易不为大家注意的相处。但你先破了戒,你害得我娘现在诚惶诚恐担心我爹爹随时不要她,你害得我再也没有机会和玄易在一起。你不用说狠话,明天,关家要请玄易去府上吃饭,我会在场,我会让冼紫芫陪着我一起,免我爹娘多事猜这猜那,这还要谢谢你的主意,有那个蠢丫头替我和玄易挡下关家的猜测。到时我会让琴韵亲口告诉你那个蠢丫头是如何被玄易羞辱,然后有一天,你也会如此被玄易羞辱1 婉卿静静看着冼紫瑷,她确实很漂亮,就算是在说狠话的时候也依然保持着优雅的举止和温和的表情,甚至脸上还有些浅浅的微笑,似乎在说一件极是有趣的事情,如果不是眼神中有着无法掩饰的狠毒,婉卿真的相信面前这个女孩子只是在和她讲一些风花雪月的雅事。 婉卿微微扬声,对外的阿珍说:“阿珍,大小姐累了,送大小姐和琴韵姑娘离开。” 冼紫瑷轻轻一笑,柔和的说:“师傅,您到底还是紫瑷的师傅,世人都知道您是紫瑷的师傅,所以,紫瑷会常常过来向您请教琴艺上的事情,这一点永远不会变,不论您是恨我还是不恨我。不过,我还真是累了,要回去早一些歇息,免得明天的好戏看得不够过瘾。” 看着冼紫瑷微微扬头傲慢的起身,然后轻盈的离开,婉卿自始至终都没有在脸上露出愤怒的表情,只是隐约有些浅浅的失望,冼紫瑷的表现确实让她有些意外,不过,似乎也没什么好奇怪的,她既然可以利用冼紫瑷嫁入冼家图个衣食无忧的后半生,为什么冼紫瑷不可以借助她做对自己有利的事?只是还是有些隐约的失望在心头荡漾开,她是不是真的看错人了? “紫芫,是不是在里面呆得有些急了。”婉卿温和的微扬声对里面的房间说,“你姐姐已经离开,明天,你肯定会面对比今天还要尴尬的情景。到是婉姨没有考虑的周详,要婉姨明天陪你一起吗?” 冼紫芫从里面房间慢慢走出来,刚才,婉卿和冼紫瑷的对话她没有漏掉一个字,她不知道该如何对婉卿说,迟疑一下才说:“婉姨,其实姐姐她只是一时生气说些狠话,她平时不是这样的,母亲说姐姐心底善良,连一只蚂蚁都不舍得踩死,不像我,在路上遇到虫子会被吓到然后踩死它们。” 婉卿微微一笑,这是什么比较呀?“没事,她是我的徒弟,我对她的了解绝对超过你,只是没有想到她会这样直接表达她的爱恨,这样更好,至少她不会傻到真的存什么和玄公子白头到老的美梦,她还是会选择嫁入关家。只是明天,真的没事吗?” 第50章:生妒恨紫芫遭算计4 “没事。”冼紫芫微微一笑,“反正紫芫打小就是在尴尬中长大的,父母的言行早已经将我锻炼的能够在最短时间内让自己忘掉不愉快,而且,我不喜欢玄公子,他如何对我只会让我更加厌恶这个人,就算当时尴尬丢脸,过段时间就会没事,反正他不会娶我我也不会嫁他。” 婉卿没有吭声,其实她从冼紫芫的眼神中已经看出了隐约的担忧,冼紫芫在害怕明天要面对的情形,只是不愿意说出来让她担心,她并没有说破,这孩子挺讨她喜欢,“好吧,既然这样,咱就不当这是事,不如,今天我先教你一首好听的曲子,虽然简单但听起来很容易让人心静,如何?” “好呀。”冼紫芫的眼睛立刻一亮,一脸的灿烂笑容。 一夜无事,清晨,知道今天要随着姐姐去关家赴宴,冼紫芫特意早些起来洗漱候着,这次特意找了件自己的衣服穿,虽然不及母亲派人送来的衣服华贵但会舒服些,看着也顺眼。毕竟是自己穿惯的衣服。 “小春。”外面有人在和小春说话,是冼紫瑷身边的奴婢琴韵,“这是大小姐让奴婢送来给二小姐去关府赴宴时穿的衣服,大小姐说,关府是大户人家也是大小姐以后要嫁过去的人家,所以二小姐不可以穿的太过寻常。请二小姐换了衣服后,过半个时辰随大小姐一起赴宴。” 小春抱着一身衣服走了进来,面上微微有些困惑,冼紫芫看了一眼小春手中的衣服也有些意外,这是一身相当华贵的衣服,似乎也是出自铺子里,不过从做工和绣艺上看,一定是铺子里手艺极好的师傅亲手所做。 “二小姐,琴韵说,这是大小姐送来让您换上的衣服。”小春似乎有些犹豫,好像有些担心,“二小姐,奴婢看过,这衣服的用料和做工似乎是宫里的定制品,大小姐真是花了血本,看样子大小姐是有悔过之心,想要好好的讨好关府。二小姐,您现在换上吗?” 冼紫芫想起昨天在婉卿房中听到的姐姐和婉卿的对话,实在不敢相信姐姐是有意要讨好关府,这其中一定有猫腻,但是姐姐让琴韵把衣服送来,她又不可能拒绝不穿,想想,算了,爱怎样就怎样吧,她毕竟是自己的亲姐姐,就算是对付她也不过是小小惩戒一下,不会弄得跟仇敌一般。也许是自己想的太多了,姐姐不过是想让她打扮的漂亮些,不必给冼府和姐姐丢脸。 换好衣服,衣服确实很精美,穿上去略微有些不太合身,因为衣服不是自己的,又送来的不明不白,冼紫芫总有一种偷了人家衣服的感觉,对着铜镜照了照,只觉得莫名的别扭和奇怪。“小春,我穿这件衣服是不是不合适呀?怎么好像偷来的一样。” 小春笑着说:“二小姐穿着很好看,怎么会这样想。时辰已经快到了,奴婢陪二小姐去赴宴吧。若是迟了,惹得大小姐不高兴可不妥。” 第51章:误穿华服惹是非1 冼紫芫心中仍然是忐忑不安,但不敢再拖延,跟着小春一起离开自己的院落,冼家的马车早已经候在大门外,这次的马车可比昨日婉卿带她外出时所乘的马车豪华许多。 没见自己的母亲陪着,冼紫芫有些奇怪,但更奇怪的是冼紫瑷的打扮,看起来有些简单,干净的旧时衣服,虽然看不出是以前的旧衣服,但和冼紫芫身上的衣服相比就逊色许多,但这并不影响她的美貌。 看冼紫芫有些奇怪和寻找的眼神,冼紫瑷淡淡的说:“娘今天去铺子里为我准备出嫁的衣饰,早早就已外出,她的身子不好,又一直忙着,姐姐就没让她老人家跟着。琴韵,吩咐车夫走吧。” 琴韵点点头,探出头去和车夫说了声,马车立刻平稳的前行,马蹄在路上发出清脆声音,冼紫芫不敢抬头看旁边的姐姐,只得把目光落在车窗外,一路上冼紫瑷没有说一个字,也不理会冼紫芫,一直平静坐着,坐姿优雅从容,眼神中藏着奇怪的情绪,有些嘲讽有些漠然还有些恼恨。似乎还有等候。 马车到了关府,进了院落,姐妹二人在奴婢的搀扶下下了马车,立刻有关府的奴婢们迎上前带她们到了前厅,进门闻到一股清香的花香,冼紫芫一眼瞧见前厅里摆放着两盆盛开的栀子花,洁白的花朵散发着甜净的香气,令人不由自主的就想深呼吸。 冼紫瑷带着冼紫芫走进前厅,冲着上面坐着的关夫人盈盈施礼,“紫瑷见过夫人,祝夫人身体健康。” 冼紫芫也立刻有样学样,“紫芫见过关夫人。” 关夫人微微一笑,温和的说:“大家就快是一家人,不必如此拘礼,先坐下吧。来人,上茶。对了,紫瑷,今日怎么来得迟了些,是不是路上遇到些什么事情?吃过早饭没?” 冼紫瑷似乎顿了顿,语气略微有些掩饰的说:“没事,只是出门时有些小事耽搁了一下,让关夫人担心了,真是紫瑷的不是。” “无事。”关宇鹏一旁笑着说,“又不是什么大事,玄兄弟也是刚来。咦,你今天怎么没穿母亲送你的衣服,那是太后娘娘赏赐的新款,昨日特意让人告诉你,是不是不喜欢?” 冼紫瑷似乎有些不安的侧头看了看跟在自己身侧的冼紫芫,却没有开口讲话,只是微微笑了笑,有些掩饰的接过奴婢递过的茶杯。 “衣服好像在她妹妹身上吧。”玄易的声音突然响起。 冼紫芫吓了一跳,原来身上这身衣服是关夫人送姐姐的,而且是太后娘娘的赏赐?!为什么姐姐要让她穿?心中紧张,却不知道如何是好,连关府奴婢送上的茶杯也忘了接。 “哈哈。你是冼紫芫吧?”关宇程突然笑着开口,吓了冼紫芫一大跳,呆呆的看向对面的关宇程,不知道他突然开口喊自己的名字要说什么,“你怎么穿你姐姐的衣服了?不过,说实话,这衣服你穿在身上就和借的一样,一点也不好看,还不如那天在我们关府换的我姐姐的衣服来的漂亮,这衣服太过华贵繁琐,穿在你身上让你显得老成,再加上你一脸的慌张,真是煞风景。好衣服也让你给浪费了。” 第52章:误穿华服惹是非2 冼紫芫突然觉得有一股冷冷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下意识瞟了一眼,是玄易的目光,刚才他说话的时候还是控制着语气,只有嘲讽没有冷漠,此时的眼光让冼紫芫有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惶恐。 “不怪妹妹。”冼紫瑷突然声音有些紧张的说,“也是紫瑷不对,是紫瑷一时存了炫耀之心,在离家前穿了这身衣服给妹妹看,询问妹妹紫瑷穿着可好看?妹妹瞧着好看和紫瑷商量想要穿穿,紫瑷一时心软便应了她,请关夫人和关公子不要介意。妹妹她只是一个小孩子,母亲一向把她留在身边,她不懂得一些规矩,偶尔有些任性只是一时觉得好玩,并无他意。而且,衣服她穿在身上也很好看,真的。” 冼紫芫呆呆看着姐姐,明明是姐姐让琴韵送给她让她穿,怎么成了她向姐姐讨要的?又看向琴韵,琴韵也是一脸的不解,却不敢看冼紫瑷和冼紫芫,只是立刻垂下头,有些紧张的手交握在一起垂在身前。 “她是小孩子吗?”玄易淡漠的说,“本公子记得这对姐妹好像是一母同胞同一时辰一前一后出生,只怕是妹妹一时妒嫉姐姐穿着好看,硬抢过来穿的吧。想必冼大小姐平时来关府赴宴是不会迟到的吧,难不成今天本公子也到关府赴宴,冼家大小姐这样不给面子不成?” 虽然表面是在说冼紫瑷不懂规矩,但实际矛头指在冼紫芫身上。 “一定是误会。”关宇鹏看了一眼一脸慌乱表情的冼紫芫,口中笑着说,“紫瑷一向乖巧听话,紫芫也是个老实的孩子,只怕是姐妹二人情深,无事,娘,你说呢?” 关夫人瞧了瞧冼紫瑷,她一脸无奈的坐在那,面上透出忍让,而冼紫芫却是一脸的紧张和错愕,似乎没有想到事情会这样严重,笑了笑说:“不过是一件衣服的事,不要传到宫中太后娘娘耳中就好,免得会被怪责和笑话冼府家教不严,也是对太后娘娘赏赐的不尊敬。紫芫姑娘,你若是喜欢姐姐的衣服,可以照着样子让冼家铺子里做一件,下次不可以这样任性了。” 冼紫芫没敢多嘴,更不敢解释,只是垂下头,喃喃的说:“是紫芫太任性,下次一定记得教训,再不敢这样。”话一说完,只觉得手心一直在冒汗,人也在微微颤抖,心跳的似乎立时就要从胸口蹦出来。 “妹妹下次肯定不敢了。”冼紫瑷立刻软语相求,“请关夫人放心,紫瑷会好好的和妹妹谈谈,她只是一时好玩才会如此,也请关夫人看在紫瑷的薄面上不要将此事说于紫瑷的母亲,免她责备妹妹。” 关夫人微微点头,没有再谈论此事。 “娘,老是坐在前厅规规矩矩的喝茶最是无趣,要不,孩儿带他们到院中转转?”关宇程笑嘻嘻的说,“你看,紫芫已经吓得脸都白了,这半天了还在这儿坐着发呆,只怕是在家里也没如此尴尬过。” 关夫人似乎很是疼爱这个儿子,并不以为怪,只是微微点头表示同意。 第53章:后花园再遇暧昧景1 跟着关宇程出了前厅,冼紫芫长长出了口气,心中这个郁闷呀,真是有理说不出,不过,好在之前在家里也经常这样被母亲训斥,虽然刚才当着众人的面出丑有些丢人,但出来吹吹风,看看花红草绿树茂盛心情就立刻好了大半。 “喂,冼紫芫,这衣服真是你自己硬要穿的吗?”关宇程的声音突然在她身前响起,然后关宇程停下脚步看着一直跟在自己身后,一脸沮丧表情的冼紫芫,“你真的很喜欢这身衣服吗?” 冼紫芫吓了一跳,呆呆看着关宇程,难道他看出什么了? 关宇程似乎想要说什么,又闭上了嘴,转开话题说:“哈哈,我只是乱猜,没事,其实漂亮衣服谁都喜欢,长得帅的人大家也都喜欢,比如我,对了,冼紫芫,你对像我这样英俊潇洒的男子是不是也一心爱慕呀?” 冼紫芫睁大眼睛看着面前的关宇程,一个字也说不出,然后忍不住笑了起来,眼中的郁闷一扫而光,这个关宇程实在是太有意思太有趣了,她笑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身体微微弯了弯,以手压在腹部,似乎笑到肚子疼。 “喂,冼紫芫,你不喜欢就不喜欢是了,干嘛笑的这样不给面子。”关宇程假装生气的说,但脸上却没有生气的表情,“你别不相信,本公子也是许多京城少女心中的最佳夫婿人眩虽然比不上玄兄和我大哥那般风光招摇,但也是颇有回头率的一位。” 冼紫芫强忍住笑,点点头,很是认真的说:“仔细看看,你确实长得不算丑,难怪你这样自信。” 关宇程也忍不住笑了笑,突然有人喊了声:“二少爷,夫人有请。” “我去去就回,你在这儿自己逛逛,从这儿往前走再转个弯就是你上次去过的后花园,今天荷花开了不少新的,你去看看,一会我过去找你。不过,别再转迷路了,还要害得我们大家全体出动寻找,你上次丢的也稀奇。”关宇程匆忙的吩咐,再冲冼紫芫一笑,然后转身重新回前厅。 小春跟在冼紫芫的后面,微笑着说:“这位关家二公子到是有趣的。” 冼紫芫点点头,并未多想,向着后花园方向走去。 “二小姐,明明是大小姐让琴韵送了衣服您穿,为何大小姐要说是您一定要讨了衣服来穿?”小春一脸不解的表情说,“这样大家一定会认为二小姐您做的不对。” 冼紫芫慢慢的说:“这事就不要提了,下次小心就是。” 小春点点头不再说话,跟在冼紫芫的后面慢慢走。她和大小姐相处不多,但私下里她和伺候大小姐的琴韵关系不错,也许可以问问琴韵,这样一想,她便想立刻见着琴韵问个明白,大小姐为什么要这样针对二小姐。 也许是身份地位不同,之前她伺候冼夫人的时候,并不特别关注大小姐和二小姐之间的是是非非,也是大小姐极少有时间和二小姐呆在一起,但是,她现在是二小姐的贴身奴婢,且不说之前她和二小姐的关系就好,就现在来说,奴婢护主也是应该的。 第54章:后花园再遇暧昧景2 “二小姐,奴婢有点事想去办。”小春轻声说,“您自己可以吗?” 冼紫芫以为小春有内急,便点点头说:“好,没事,你去吧。不过,这里是关府,你自己注意些。” 小春立刻点头,然后转回身,记得她们二人跟着关家二公子出来后不久,前厅的人似乎也都慢慢走了出来各自在院中闲逛,离吃饭时间还早,琴韵应该是陪着大小姐。这个时候大小姐应该是由关家大公子陪着在院中闲逛,应该不会让奴婢再跟着,也许她还有时间找得到琴韵问个清楚。 冼紫芫慢慢的走进后花园,这个时候的后花园很安静,略微有些热,阳光直接照射在地上,青石板铺就的路有些热气上泛,冼紫芫一边沿着荷花池边走一边想要找个凉快些的地方呆会。 突然,听见前面有隐约的哭泣声,不大,隐隐约约的随风慢慢飘进耳朵,在刺耳的蝉鸣声中听不真切,如果不是哭泣之声有些熟悉,冼紫芫也不会听到并且停下脚步仔细倾听。 确实是熟悉的哭泣声,透出悲伤、无助还有哀怨,让人心生怜惜之意。这声音应该是姐姐的,她怎么会在关府的后花园哭泣,而且这样难过?难道是关家大公子发现了什么,说了些什么?想着,悄悄向着声音的来处走去,尽量的不发出声音,并且尽量的躲在路边的花草树木间。 “紫瑷,不要哭,这件事又怪不得你。”竟然是玄易的声音。 冼紫芫吓得差点直接掉头就跑,天,姐姐是不是太大胆了,竟然在关府后花园对着玄易哭泣,这要是让关府的人看到,会怎么想?就算是关家公子看不到或者关夫人看不到,哪个正好路过的奴婢或者奴才看到,传到关公子或者关夫人耳朵里,也一定不是好事。 “都怪紫瑷。”冼紫瑷的声音悲伤无助,一边轻泣一边喃喃的说,“紫芫说她喜欢你,想要让你注意她,我一时心软就让她穿了我的衣服,她是那样的喜欢那身衣服,一脸的欢喜,我是真的不舍得她难过。也想着,或许您会喜欢她,毕竟她是紫瑷的妹妹,玄公子或者会顾着紫瑷的面子对紫芫怜惜一些。没想到却让关夫人对紫芫心生误会,真是紫瑷的不是。” 冼紫芫屏住呼吸,有些坏坏的想:确实是你的不是!不过,可不是你说的这样不是,是另外一种不是!不过,想归想,她并没有动怒或者冲上去指责姐姐的言行,反正她也不喜欢玄易,玄易爱怎样想就怎样想,关她何事。 玄易轻轻伸手替冼紫瑷拭去脸上的泪水,怜惜的将紫瑷抱在怀中,冼紫芫只觉得眼前一晕,想要避开目光,突然,远远的看见有人向这边走,身影有些眼熟,再仔细看,竟然是伺候关家大公子关宇鹏的奴婢阿宁。 冼紫芫确定阿宁正朝这个方向走,再偏头,玄易和冼紫瑷竟然还在相偎相依,完全没有注意到阿宁的出现。尤其是冼紫芫发现,玄易身边并没有带什么奴才伺候,所以也没有可信的人提醒他阿宁的出现。 第55章:后花园再遇暧昧景3 冼紫芫顾不得多想,从藏身的地方一下子冲出去,一把推开相拥的二人,口中不管不顾的提高声音说:“是的,我就是喜欢玄公子,我就是想要他娶我,我不就是强夺了你的衣服吗?你在这儿训个没完,不就是一件衣服吗,至于的这样吗?你是我姐姐,凡事不应该是让着我吗?难道你嫁了关家哥哥,我就不能嫁给玄公子这样的人吗?” 冼紫芫的声音清脆中透出慌乱,却好在没有结巴,还有几分霸气。 她的声音就算是隔好几十米也听得见,冼紫芫一边说一边在心中暗骂自己无耻,真是丢人丢到家了,但此时也顾不得这些,豁出去了! 正和玄易相拥的冼紫瑷吓了一大跳,她进来前吩咐过琴韵在后花园门口守着,若是有人问起她在哪,就说她出来寻找冼紫芫,然后一定要提前赶进来找到她通知她。怎么突然间冼紫芫冲了进来却不见琴韵进来? 幸好只是冼紫芫,她没胆说出自己和玄易的事情。只是琴韵那个可恶的丫头,回去一定要好好收拾她。 “你闹什么?”玄易恼怒的一推冼紫芫,冼紫芫被推的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上,扶在荷花池的沿上,手心微微有些痛,似乎是擦破了皮,她顾不得这些,第一个感觉是立刻再站稳,目光瞄向阿宁所来之处,奇怪,她刚刚明明看见阿宁有向这个方向来,怎么突然间就看不到了? “紫芫,你怎么了?”冼紫瑷立刻颤声问,上前扶着冼紫芫,在她耳朵边快速的低声说,“这是在关府,你最好是闭上嘴什么也不要说,否则有你好看!你要是说了,我就说破一切,后果会如何,你最好猜得到。” 冼紫芫点点头,这个她猜得到,问题是她这位可爱的姐姐清楚不清楚自己究竟在做什么? “我是想向玄公子表白我对他的喜爱,你不是答应我今天来的时候一定要让我有机会和玄公子在一起,不然,我把你拽来这个后花园做什么?”她说的时候故意提高声音,脸上却已经红到几乎可以滴出血来的模样。 冼紫瑷有些疑惑的四下里看了看,似乎这个时候才想起这儿是关家的后花园,不是玄家不是冼家,不是她可以随意而为的地方。“紫芫,你要听话,这儿不是我们冼府而是关府,你不可以任性像在家里一样。” 冼紫芫噘着嘴,心中思忖,那个阿宁是不是躲起来了?记得上次她有和关夫人说过怀疑冼紫瑷和玄易有私情,当时没有看清楚究竟是她还是冼紫瑷,这次她已经这样厚着脸皮胡说八道,阿宁应该不会怀疑姐姐了吧?但愿不要怀疑了,让姐姐和关家公子快点成亲,她好早一点离开玄易这个可怕的魔鬼。 “小姐,小姐。”是琴韵的声音,脚步有些匆忙,然后看到一行三人,有些诧异的呆住,然后才犹豫着开口,“刚才阿宁姑娘说,关家公子有事请您过去,奴婢和阿宁姑娘说,您进来后花园找二小姐,玄家公子,您好。” 不知是心虚还是什么原因,琴韵完全不敢看冼紫芫。 -------------------------------------- 夏夏,这算不算一点甜头?才看到你故事后的留言,同时也算补偿苹果的梦和寻丫头的小郁闷 第56章:关宇程初动相思意1 冼紫瑷眉头微微一蹙,难道妹妹这样大呼小叫,原来是阿宁那个丫头进来这里找她,难不成阿宁那丫头就躲在附近?所以冼紫芫这个笨丫头才会这样冲出来胡说八道?她微微沉了一下语气,温和的说:“我知道了,玄公子,您陪紫芫说会话,我妹妹她是真的喜欢您,紫瑷去看看关公子有何事。” 玄易恼怒的说:“本公子懒得理会这个臭丫头,要不是看在她是你妹妹的份上,是关兄未来的小姨子,本公子这就直接推她进这池中喂鱼1 冼紫芫在心中腹诽着:好啊,有本事你推,我变成鬼也不会放过你。 玄易突然觉得鼻子有些痒,忍不住打了一个喷嚏。 远远的,有脚步声传来,然后是阿宁的声音。“冼家大小姐,冼家大小姐,您在吗?奴婢是阿宁,大少爷让奴婢过来请您过去,夫人有事要和您商量一下。冼家大小姐,冼家大小姐。” 冼紫芫看了看声音来处,按照规矩来讲,阿宁一个奴婢在自家主子的后花园是不应该这样大呼小叫的才对,这似乎有些奇怪,好像故意在提醒他们她要过来了,让她和姐姐做好准备。 “我在这。”冼紫瑷应了声,看了眼玄易,再看看一脸狼狈的冼紫芫,心中有些怀疑,这丫头究竟是在演戏还是真的喜欢上了玄易?“玄公子,紫瑷先告辞。” 玄易点点头,目送冼紫瑷带着琴韵迎上阿宁,微笑着寒暄然后离开。 看着一行人全部离开后,冼紫芫正要也准备离开,没提防,只觉得脸上一烫,有些隐约的痛,然后身子一踉跄,竟然半栽进荷花池中,荷花池中大半是淤泥,幸亏不是太深,她仓促的站起,还有大半的身子在外面,身上的衣服已经湿了大半,“玄公子,您为什么要打我?” 看着捂着脸满面诧异之色的冼紫芫,玄易面无表情语气冷漠的说:“本公子是替紫瑷出气,本公子原是从不对女子动手,你还是第一个,算你幸运。我警告你,要是紫瑷再因为你掉一滴眼泪,再因为你被人看轻一丝,你就等着黄泉路上等来生吧。” 冼紫芫点点头,咬着牙,但没开口说话,心中骂着:混蛋,立刻在我眼前消失!你什么东西竟然动手打我,我爹娘打我也就罢了,他们生养了我,你算哪根葱,等我姐姐嫁入关家,我要是再看你一眼,不用你推,我就自己跳河里喂鱼,比让你恶心死要好! 玄易根本不想和这个可恶的丫头浪费时间,等到冼紫瑷她们一行三人离开消失在视线中后,也立刻转身离开,冼紫芫站在荷花池中,想着如何从池水中出来,等到情绪慢慢平复下来,她慢慢挪到荷花池边沿处扶着池沿慢慢从池水中出来,坐在池沿上休息。阳光很好,虽然浑身湿湿的却并不觉得冷,有一朵荷花被她掉入荷花池中时压断,有点可怜的飘在水面上,她弯下身去龋 “喂,你在做什么呀?”一个愉快的声音响起,伸手牢牢的拽住了她的胳膊,“冼紫芫,你掉水里了,怎么衣服全是湿的?” 第57章:关宇程初动相思意2 是关宇程,冼紫芫心想,怎么每次她最狼狈的时候一定是因为玄易,而每次狼狈时出现在她面前的一定是这个关宇程,她转过身,从关宇程手中抽回自己的胳膊,慢慢的说:“我在看荷花池中的小鱼,它们很漂亮,但它们太小了有点看不清楚,于是我就想要看清楚些,结果就掉进荷花池中,所以衣服就湿了,我正要摘下那朵被我压断的荷花,你就出现了,而且吓了我一跳。” 和这个关宇程说话,冼紫芫一点也不紧张,她慢条斯理的说。已经这样狼狈,已经湿了衣服,已经被人羞辱了一通,还能如何。 “哈哈。”关宇程觉得很有趣,也弯下身看了看荷花池中,看不到有什么鱼,只有流动的水和满满的荷叶加上盛开的荷花,“有吗?我怎么看不到?” “你进到荷花池里像我一样就会看到了。”冼紫芫很认真的说。 关宇程先是一愣,继而大笑起来。“好,不过,这个主意我就不尝试了,鱼在我们家的荷花池里,我随时可以看。一会就要吃饭,你不会想要这个样子出现在大家面前吧?要不这样,你去我那,我让奴婢给你去找套衣服换上,虽然没你身上的衣服好看,却比这样湿漉漉的好些。” 冼紫芫点点头,她确实不能这样见人。 在关宇程那里换好一身干净衣服,弄湿的衣服被关宇程派人送去后面让家中的仆妇清洗熨烫,然后陪着冼紫芫回到前面。虽然是关府奴婢们的衣服,但因着关宇程对手下的奴婢一向大方,衣服并不差,面料和绣艺都说得过去。 “你们怎么才来?”关夫人有些疑惑的看了看小儿子和冼紫芫,冼紫芫好像换了身衣服,比之前太后娘娘赏赐的那身要简单些,似乎是家中奴婢们穿的衣服,但看上去舒服适目许多。 “哈哈,紫芫妹妹掉荷花池里了。”关宇程哈哈一笑,“正好我遇上,就让奴婢带她去换了身衣服,总不能让她浑身湿漉漉的出现在大家面前吧。” “怎么会掉到荷花池中?”关宇鹏有些意外的说,“阿宁和我讲,紫芫妹妹和玄兄弟在一起,后来玄兄弟回来,没见紫芫妹妹,还以为仍然在荷花池边看荷花,让阿宁去找没有找到。” “她说荷花池里的鱼好看,就是太小,想要看清楚点,没站好就一头栽进荷花池里了,幸亏是在荷花池边上,要是在里面,估计早就没命了。”关宇程开玩笑说,“这丫头还真是想得开,掉进荷花池里自己出来后,竟然还有心情再去摘她掉入荷花池中压断的荷花,要不是我发现的及时一把拽住,估计她就已经下到池中与鱼同戏了。” 冼紫芫面上一红,这是她的借口,关宇程在替她解释的时候,她明显觉得玄易瞟了她一眼,眼神中有嘲讽,似乎是在笑话她,原来你也知道害羞呀!是啊,她当时为了避免姐姐和玄易的私情被阿宁发现所讲出的话,如今想想也是要脸红羞愧的。不过,他愿意如何想是他的事,她不在乎。 第58章:关宇程初动相思意3 阿宁却突然偷偷笑了笑,半带玩笑的说:“原来冼家二小姐不仅喜欢一些人,还喜欢那些不会讲话的鱼呀花呀。” 冼紫芫知晓阿宁是在嘲讽她对玄易的告白,记得她和阿宁第一次同乘一辆马车的时候,阿宁曾经因为看到马车外面的玄易而欣喜满怀,自然是不会接受自己对玄易的告白。 不过,她选择装作没有听到,也没有接话,反正她也只是为了避免姐姐和玄易在一起的事情被这位伺候关宇鹏的奴婢看到不妥。阿宁的话虽然不中听但却让她知道阿宁现在不怀疑是姐姐和玄易有私情,而是她,这让她心中略微安慰了些。 关宇程看了眼阿宁,似乎有些奇怪,笑了笑说:“阿宁,你如今胆子是比以前大了些,紫芫妹妹毕竟是你未来主子的亲妹妹,你一个奴婢怎么可以乱开她的玩笑?” 阿宁面上一红,才发觉自己这个玩笑开的不是时候,立刻惶恐的低下头不再言语。冼紫芫到并不介意,对于她不在乎的人来说,对方说什么她根本是装作听不见,就算是听见也不过是心中略微不舒服些,也就罢了。 “妹妹,你湿掉的那身衣服呢?”冼紫瑷轻声缓语的说,“那是太后娘娘的赏赐,又是关夫人亲自送于姐姐的。” “我让府上的人去清洗熨烫,你们走的时候会完好无损的交给你们。”关宇程笑着说,“好了,大家快吃饭吧,我看今天的晚饭不错,厨房的厨子们真是有心,知道今天是宴请玄兄还有未来的关府大少奶奶,所以特意花了心思做出这一桌子好吃的。” 冼紫瑷见关宇程这样说,眉头微微一蹙,不好再说下去。 玄易似乎是有些意外,瞟了关宇程一眼,这小子可是极少为女人帮腔,尤其是一个是他未来的大嫂,一个是与他没什么关系的未来大嫂的妹妹,他竟然帮着这个非常之讨厌的冼紫芫,自己实在是有些不解。 关宇程似乎察觉到玄易的目光,抬头看了他一眼,“玄兄,有事吗?” “没事。”玄易微微一笑,半真半假的说,“只是奇怪你会为冼紫芫出声,这丫头在本公子看来实在是讨厌至极。你知道她在后花园做了何事吗?” 冼紫芫抬眼看了玄易一眼,是的,她是厚着脸皮表示她喜欢他,可那是假的好不好?他不会当真吧?要不是为了不让关家知晓他和姐姐的私情,她才懒得理会这个既傲慢又可恶的男人,他是玄家公子怎么了?关她何事。 不过,他在这儿调侃她,她还是有些恼火,暗暗瞪了玄易一眼。 “他做了什么?”关宇鹏并不在意的问。 “我看到有两只蜻蜓。”冼紫芫微微一笑,这个可恶的玄易,他要是敢在众人面前胡说八道,他就应该知道她冼紫芫也偶尔有些脾气,家里人可以对她使诈,比如姐姐,她没办法只能认命,但这个玄易算什么东西,“还在想,是不是要下雨呀,就过去想要抓住它们,结果,惊到它们了。” 第59章:关宇程初动相思意4 “是啊,荷花池里蜻蜓比较多。”关宇鹏笑了笑,“玄兄,紫芫妹妹是个少出闺门的女孩子,捉个蜻蜓有什么好奇怪的,好了,大家吃东西吧。” 玄易瞪了冼紫芫一眼,知道她是在说自己和冼紫瑷在一起的事,这丫头还真是够狠的,竟然这样提醒他,要是他敢再多说一个字,她就说出他和冼紫瑷的事情,再看一眼冼紫瑷,看她微微有些紧张的面容和无奈的表情,更是在心中厌恶起冼紫芫。 吃过饭,略再坐了会,喝了杯茶,冼紫瑷和冼紫芫带着各自的奴婢准备离开关府,和关夫人告辞。 关夫人微笑着说:“紫芫姑娘有时间常来玩,紫瑷,你和宇鹏的亲事已经商定时间,这几日你就不要再外出,好好休息,准备婚事。” 冼紫瑷身体微微一颤,但还是恭敬的垂首说:“是,紫瑷谨记。” “咦,宇程这孩子去了哪里?刚才还说,等冼家姐妹走的时候等等他送行。”关夫人微笑着说,“真是顽皮,这都多大了,还是小孩子的性格。” 正说着,远远的看见关宇程快步走了过来,手里捧着样东西,走近了才看清楚是一个漂亮的鱼缸,不大,荷叶卷起的形状,微微显出翠绿的纹路。大概是怕里面的水漾出来,关宇程虽然走的快,却一直很小心避免鱼缸里面的水溅出来,口中开心的说:“幸好赶得急,正想着,不至于为这两条鱼我还得跑趟冼府吧。冼紫芫,呶,这个是送你的,下次就不用跑到荷花池里看鱼了。” 冼紫芫吓了一跳,看向关宇程,原来这鱼缸是送她的,站在她身旁的小春立刻伸手接了过来,似乎微微有些沉,小春顿了顿,没敢轻易活动,一旁的车夫看到立刻上前接过来放入马车内。 关夫人有些意外的看了一眼自己的儿子,眉头微微一蹙,没有说话。 玄易没有和冼家姐妹一起走,站在一旁冷眼旁观,这个关宇程似乎是喜欢上了冼紫芫,冼紫芫有什么可喜欢的,论长相,粗俗无比,论言行,也是粗俗无比,一向甚是挑剔的关宇程竟然会喜欢上这样一个不堪的丫头? 送走冼家姐妹,众人回到前厅重新坐下。关夫人似乎并不避讳玄易还在,看着小儿子关宇程问了句:“宇程,那鱼是冼紫芫向你索要还是你自己想起来送她?娘记得那个荷叶状的鱼缸原也是你最喜欢的。” “是孩儿想要送她的。”关宇程微笑着说。 玄易突然一笑,说:“宇程,我到觉得你今时看走眼了。” 关宇程看了一眼玄易,有些不解,“什么看走眼了?” 关夫人顿了顿,慢慢的说:“若是你只当她是妹妹般的人儿,娘自然不会多事,她是你未来大嫂的亲妹妹,两家交好彼此亲热也是应该,但若是你喜欢她,娘是不会答应的,这孩子太过水性杨花。” “水性杨花?”关宇程有些意外,母亲竟然用这样刻薄的词语来形容冼紫芫,在他眼中,冼紫芫不过是个天真烂漫的小姑娘,“娘,您怎么这样说冼紫芫,孩儿并不觉得紫芫姑娘是这样的人。” 第60章:关宇程初动相思意5 “奴婢去后花园寻找冼家大小姐时,在花园入口处看到伺候冼家大小姐的奴婢琴韵姑娘,说大小姐去后花园寻找二小姐还未出来,怕一时找不到让她在门口守着免得二小姐出去大小姐在里面寻找不到着急。”一旁的阿宁立刻轻声说,“于是奴婢就自己进去寻找,正好遇到一出好戏,冼家二小姐正因为喜欢玄公子而被冼家大小姐责怪,奴婢看这冼家二小姐平时看来老实,私下却是大胆的很,完全不顾忌这是在关府内的后花园,竟然高声喧哗说她就是喜欢玄公子,就是要玄公子娶她为妻。” 关宇程眉头锁起,有些意外,看向玄易:“玄兄,果真如此吗?” 玄易不屑的说:“虽是一母同胞姐妹二人,却截然相反。就算今日阿宁没有看到当时情形,我也会和你提及,免你上这丫头的当1 关宇鹏也不太相信的说:“阿宁,你确定没有听错看错吗?那日我在街上遇到被大雨淋湿的紫芫姑娘,她虽然看起来狼狈不堪,但言行谨慎,没有什么不妥之处,不过,玄兄本就是出众人物,紫芫姑娘喜欢也不奇怪。” “来人,追上冼家的马车,说本公子一时忘记那荷叶鱼缸是家中孤品,请冼家二小姐归还。”关宇程脸上闪过一丝恼怒和尴尬,突然开口吩咐一旁的下人,“本公子对这种里外不一的女子最是讨厌,若不是阿宁看到当时情景,本公子真要被她骗了过去,还以为她真的是不小心掉入荷花池中。” 玄易微微一笑,“你今日看她抢夺她姐姐的衣服来穿,还猜不出她是如何的人吗?冼家大小姐一直在忍让包容,她却不知收敛。” 众人一时无语,关宇鹏似乎想说什么,但看弟弟一脸的不高兴,咽回了要说的话,大家各自喝茶。 大概一盏茶的功夫,去追赶冼府马车的奴仆回来,手中捧着那只荷叶状的鱼缸走了进来,恭敬的说:“二少爷,鱼缸已经取回。” “冼家二小姐如何表示?”关夫人看了奴仆一眼,又看看小儿子关宇程,然后轻声装作随意的问。 “冼家二小姐没说什么,奴才赶上时马车才离开不久,奴才就和冼家大小姐说,刚才二少爷送给冼家二小姐的鱼缸原是府上的孤品,二少爷不晓得,所以不得不请冼家二小姐送回。”奴才恭敬的说,“冼家大小姐立刻让奴才取了鱼缸交给奴才,冼家二小姐到是一直未曾开口,不过,奴才离开时却隐约听到伺候冼家二小姐的小春姑娘低声说了句,咦,这原是孤品吗?原来是奴婢看走眼了,以为这是雅缘斋里的物品。” 关夫人一怔,看向儿子,儿子这个荷叶状的鱼缸确实是雅缘斋的物品,一个冼府的奴婢如何识的这样物品的来处,这不是摆明了让冼府的人晓得关宇程后悔送了鱼缸给冼家二小姐吗? 关宇程也有些意外,面上闪过一丝尴尬,不晓得下次要如何面对冼家二小姐跟前的这位奴婢。 第61章:冼紫芫一进玄王府1 马车回到冼府,冼家姐妹二人下了马车各自回自己的院落歇息,小春陪着冼紫芫回到房间,准备了洗漱的水,轻声说:“二小姐,洗把脸吧,今天可真是累着了,奴婢把衣服给大小姐送回去,这原是太后娘娘赏赐的物品,又是关家大夫人赠于大小姐,留在二小姐手里总是个麻烦。” “嗯。”冼紫芫点点头,就着水洗了把脸,“帮我找身我自己的衣服,我想换下身上这身衣服,然后清干净熨烫妥当,加上上次的衣服一起归还给关家,我去婉姨那儿坐会。” “是。”小春答应着,去拿了身冼紫芫自己的衣服,一边帮着冼紫芫换好衣服一边轻声说,“奴婢去问过琴韵姑娘,她说她也不知道大小姐当时是何意思,今日一早的时候是大小姐让她把衣服送来,奴婢没再多问,琴韵姑娘也是伺候人的奴婢,有些事主子吩咐了就算是她明知不妥也不能不听,二小姐不要放心上。不过,奴婢觉得大小姐恼恨着您,您得小心些。” 冼紫芫点点头,轻声说:“再过几日,姐姐就要出嫁,待她出嫁后我便可回到以前的日子,说不定,你还是会回去伺候我母亲,而我也依然和以前一样与你一同陪着母亲。再然后,”冼紫芫突然怔了怔,轻轻叹了口气,慢慢的说,“再然后就是父母替我寻个人家做个填房,你不跟着我最好。” 小春没有说话,伺候着冼紫芫换妥衣服,然后拿了大小姐送过来的衣服和冼紫芫一起离开院落,一个去大小姐的院落,一个去婉卿的院落。 冼紫芫快走到婉卿院落的时候,突然看到姐姐的奴婢琴韵匆匆从里面走了出来,一直低着头竟然没有注意到冼紫芫就站在她旁边不远处。 到了婉卿庭院前,刚要敲门,阿珍却打开门迎出来,笑着说:“姨太太说得真是不错,说,一会二小姐会过来,让奴婢在门口候着。” 冼紫芫并不奇怪婉卿的提前预知,琴韵过来一定是姐姐安排过来讲述今天所发生的事情,和阿珍点点头,走进庭院,房内的婉卿正在抚琴,面色平静,笑着说:“看来气色还好,你姐姐并没有像她以为的那样惩罚着你。坐吧,阿珍,去泡壶好茶,今日才得的新龙井,我喝着味道不错。” 阿珍答应着退了出去,婉卿看着在自己对面坐下的冼紫芫,她的表情还好,说不上高兴不高兴,“刚才你姐姐让琴韵姑娘过来讲了今日发生的事情,她说你在后花园跟玄公子表白让大小姐很不高兴,看样子大小姐担心你是真的喜欢上了玄公子。对了,听说关家二公子送了鱼缸给你,后来又匆匆派奴仆赶上马车要了回去,可有此事?” 冼紫芫点点头,“是,紫芫也在奇怪,想想,也不算奇怪,当时伺候关家大公子的阿宁姑娘看到紫芫对玄家公子表白,自然会告之关夫人和关家两位公子,他们要回去东西是早晚的事,不过时间快的让紫芫有些丢脸罢了。” 说话的时候还带着微微的浅笑,并不介意这件事。 第62章:冼紫芫一进玄王府2 婉卿笑了笑说:“这是一件很奇怪的事,原以为你姐姐只是恼恨我阻拦她和玄公子的好事,没想到她也会如此费尽心思的对付你,不惜借出太后娘娘赏赐关夫人赠于的精致衣服,然后诋毁你,若不是出了关家二公子送鱼缸又迅速要回的事,我还真猜不出冼紫瑷为何如此要与你为难。现在想想,你姐姐也许发现你可能是个强大的对手,也许你真有可能爱上玄公子,而玄公子也有可能真的喜欢上你,尤其是关家二公子对你表示好感,更是让她相信,你才是她最大的最阴险的对手。” 冼紫芫有些听不明白,看着婉卿。 “那衣服不穿也罢。”婉卿并未在意冼紫芫的表情,自顾自的说下去,“昨晚我和你父亲说起你姐姐的婚事,婉转提醒他凡事不宜久拖,只怕是拖的久了,没事也会拖出事来,若是关家真得了什么风声,稍微在皇上面前提醒两句,冼府就会吃不了兜着走。你父亲今日已经催促你母亲快些准备嫁妆,再加上关家所提醒,你姐姐这几日是离不开冼府,只等着嫁入关家。话虽是如此但我心中总是忐忑,怕你姐姐又生出是非,这几日还要辛苦你一些,跟在玄公子身后,不让他有机会找上你姐姐。” “他恨不得生吞了我。”冼紫芫叹了口气,“关家二公子大概也视我为瘟疫惟恐避之不急,哪里还能有机会接近他?” “没有机会接近他,就直接去玄王府找他。”婉卿眉头一蹙,淡淡的说,“现在只要是让他烦着你,烦到没有时间理会你姐姐就好,只要你姐姐顺利嫁入关家,如今所有不妥都可以消失。” “去玄王府?”冼紫芫眼睛睁的老大,半天没反应过来。然后长长叹了口气,有一种送羊入虎口的感觉,她要去玄王府,结果绝对比在关府还要糟糕上许多许多倍。 “是。”婉卿微微一笑,轻声说,“玄王府要送礼物恭祝关家长子娶亲,其中的衣饰部分,玄王妃选了冼家铺子,你就以此为理由进入玄王府,这件事肯定是由玄公子亲自操办,我已经和你父亲说好,这件事要你帮着制作。你母亲应该也已经知晓此事,你父亲安排她在家陪着你姐姐休息,你父亲与你一起前往玄府。” 铺子里的事一向是传男不传女,冼紫芫虽然会偶尔去铺子里帮忙,但作用和原本伺候母亲的小春相似,不过是些比较奇特的花样需要她们二人先做出个样品交给铺子里弄,其他的一些与客户有关的事一向是由大少爷冼建安出面,包括目前的一些采购,所以,大半的时间冼建安会在外面。 不过,有婉卿的意思在,冼伯腾还是相当爽快的带着冼紫芫一起到玄府商量玄王府给自己大女婿准备贺礼的事。 冼紫芫曾经在一次外出的时候经过玄王府的大门,玄王府并不在京城的繁华地段,反而是略微偏一些,但占地面积极大,围墙很干净的用大块的石头砌成,有着说不出的威严和气派。没有关家的富丽堂皇,却有着沉稳大气,这和冼紫芫看到的玄易有点不搭调。 第63章:冼紫芫一进玄王府3 “你怎么来了?”玄易的声音打断了冼紫芫的走神。 “是她央求要跟来。”冼伯腾吓了一跳,玄易并不理会他,却直接问为什么带了冼紫芫过来,听大女儿说,这位玄家公子不喜欢自己这个小女儿,一再嘱咐他不要得罪玄家公子,所以要把一些事情尽量的推在冼紫芫身上。 冼紫芫看了父亲一眼,这种说辞,婉卿可没提前告诉她,父亲这样说,玄易岂不是更加的讨厌自己?摆明了狗皮膏药揭都揭不掉! “趁本公子还没有动手,你立刻从玄王府滚出去1玄易真是说不出的讨厌面前这个女孩子,他见过纠缠他的女孩子,不是一个两个,但这样利用一切可能出现在他面前的还是不多见,尤其是这样一个不自量力的家伙。 冼紫芫心中思忖,是离开还是继续留下来? 正想着,突然听到一个声音说:“易儿,什么事发这么大的火?” “母亲大人。”玄易立刻神情恭敬起来,回头对着来人施礼,这一施礼冼紫芫到突然觉得玄易这个时候看起来才有些玄家人的模样,沉稳中透出内敛的霸气,不似在关家的随意散漫。 “见过玄王妃。”从玄易的称呼中极容易推断出出现的女人是何身份,冼伯腾和冼紫芫也同样恭敬的施礼,玄家和皇室关系一向深厚,玄家的女人身份地位比京城其他官府中的女人都要尊贵些。 “你们是从冼家铺子里来的?”出现的女人很温和的问,站在那,看不出具体的年纪,很温婉清秀的一个女人,气质很柔和高贵。 “是,在下是冼伯腾。这是在下的小女儿冼紫芫。”冼伯腾没敢抬头,声音竟然略微有些颤抖,大女儿说的一点也不错,这位玄家公子确实不喜欢自己这位小女儿,如果玄家公子不喜欢,玄王妃也一定不会喜欢,自己这个小女儿实在是蠢笨的不讨人喜欢,就不该听婉卿的话带她过来,大女儿一再申明她和玄家公子没有任何私情,只是偶尔私下遇到过几次,是婉卿在胡乱猜测。 难怪老话会说,女人头发长见识短。婉卿也是在外面呆的久了,看人看事都复杂些。以大女儿紫瑷的性情如何会做出那种风流事情。 “冼紫芫?”玄王妃重复了一下冼紫芫的名字,突然微微一笑,轻声说,“抬起头来让本王妃瞧瞧。听伺候易儿的奴才说,这几日易儿让一个女孩子给烦着了,天天跟在易儿的后面,有那么两三次,是冼家的女儿,叫冼紫芫。” 冼紫芫的脸唰的一下就红了,羞愧的真想立刻找个地洞钻进去躲起来,被玄易羞辱,被关家人看不起,她都没这样不堪过,但面前这个女人这样说的时候,她却有一种说不出的委屈和伤心,虽然抬起头来,却完全不敢看玄王妃。 “已经这么大了。”玄王妃微微一笑,温和的说,“易儿,你是不是欺负人家了?紫芫姑娘,你还记得我吗?” 第64章:冼紫芫一进玄王府4 听玄王妃的语气,似乎对她并不反感,而且并没有以身份压人,冼紫芫缓缓把目光落在对面的玄王妃身上,似乎有些面熟,但想不太起来,顿了一下,冼紫芫摇了摇头,有些紧张的说:“紫芫一时想不起来,请玄王妃赎罪。” “也难怪你不记得。”玄王妃微微笑了笑,依然语气温和的说,“当时你才六七岁的模样,这一转眼的功夫你都已经是大姑娘,模样到是比小时候没有太大的变化,一样的清秀可爱。好吧,我提醒一下你,当年你一直跟在我的身后,后来还躲在桌子底下不出来,我还赏赐过你一个金钗。” 冼紫芫眼睛一亮,这才想起来,立刻笑着说:“是呢,原来是您呀,您可是一点模样也没变。” “大胆,竟然用这种口气和玄王妃说话。”一旁的冼伯腾立刻出声训斥。 “无事。”玄王妃并不在意,打断冼伯腾的话,“当年这丫头虽然年纪幼小却是个心善之辈,当时我的衣襟被一根树枝划破一道裂痕自己却并不知晓,上面还附了一只毛毛虫,她不敢和我讲,就一直跟在我身后,担心那只毛毛虫会伤到我,然后在我坐下后躲在桌子下面取走了那只虫子,但自己却被那只虫子蛰到。” 冼紫芫面红耳赤的喃喃而语:“是紫芫蠢笨,所以会被蛰到,回去上了药就没事了。” 玄王妃温和的说:“既然来了,就进来陪我说说话。” 玄易有些意外,没想到母亲竟然认识这个可恶的丫头,原来打小就是个有心机的,母亲身后跟着许多的奴婢,她当时只要和那些奴婢们讲一声就可以,却悄悄的跟在母亲身后,谁知道她当时究竟存了什么心!而且那只虫子说不定就是这丫头偷偷放在母亲衣服上,然后有意引起母亲的注意。难怪紫瑷一再提醒自己不要上这丫头的当! 冼紫芫感觉到玄易的目光恶恶的落在她身上,似乎厌恶至极。这和之前的厌恶不同,更多了份针对,她觉得有一种莫名的恐惧升上心头,似乎,她只是自己觉得,似乎这个时候玄易才突然把她完全当成了一个敌人,当成了一个需要用心对付的敌人,他要对付她,不是太容易了吗? “易儿,我想让紫芫姑娘陪我说说话,你为关府准备礼物的事就和冼掌柜慢慢谈吧。”玄王妃温和的说。 “是。”玄易似乎并不反对,但却语气很恭敬温和的说,“只是,听冼掌柜说,这冼家铺子的新花样一向是由这位冼二小姐和伺候冼夫人的小春打样,所以才带了这位冼家二小姐过来,孩儿担心只是和冼掌柜说需要的礼物花样,难免有些不能满意。” 玄王妃笑了笑,说:“也好,你先和紫芫姑娘说说需要她做的事。” 玄易瞪了冼紫芫一眼,心说:这丫头果然是个狡猾的,这么短时间可以让母亲注意到她,不晓得来的时候花了多少心思在打扮和言行上,故意装出这样一副懵懂样,似乎是什么都不懂,但心中却转了许多念头。紫瑷和他讲,她这个妹妹一向是个看起来温和却实则狡猾至极的人,府上的人都觉得她不与人争,性格温和,但却让自己的母亲费尽心思,不得不留在身边亲自教养。 第65章:起争议紫芫巧周旋1 “这些事情甚是琐碎,只怕母亲听着不耐烦,不如让孩儿先带他们去处理这些琐碎事情,等事情处理妥当再让冼家这位二小姐过来陪母亲?”玄易微微一笑,恭敬的说。 玄王妃点点头,并没有表示反对。 暂时告别玄王妃,冼紫芫和父亲冼伯腾跟着玄易到了一处安静的厅房内,应该是一处书房,收拾的甚是干净,花架上放着几盆上好的兰花,叶绿而肥厚,很有生机。 空气中微微有些上好墨汁的香气,桌上放着上好的文房四宝,一张宣纸铺开,写着一行字,草书,如同龙在飞舞,冼紫芫偷看一眼,好像是一句:醉梦拈花笑意嗔,涟漪倒映缠绵意。应该后面还有,却没有再写下去。 冼紫芫心中想,这人虽然可恶,这字却写的很是洒脱。这句应该是写给姐姐的吧?难怪这人厌恶自己,人常说,宁拆十座桥,不毁一桩婚,虽然姐姐和关家大公子有婚约在身,也许姐姐和这位玄易也是一片真情。可惜二人相遇的时间太迟,姐姐已经名花有主。 “紫芫,在想什么?玄家公子在和你说话。”冼伯腾看女儿一直盯着桌上的文房四宝发呆,竟然连玄易和她说话也没听到,立刻一推女儿,低声斥责。 冼紫芫吓了一跳,立刻看向父亲,略停一会,才反应过来,赶紧看向玄易,略微有些紧张的说:“对不起,玄公子,我没听见您和我讲话。您,您可以再重复一遍您刚刚说过的话吗?” 玄易鼻子里轻哼一声,不屑的说:“你没听见我和你说话?你有什么资格在本公子面前自称为我?1 冼紫芫没有争辩,立刻说:“是紫芫疏忽了,请玄公子吩咐。” 玄易看了冼紫芫一眼,眉头蹙了蹙,冼紫芫一直半垂着头,看不清楚她脸上的表情,但整个人所表现出来的却是一种隐忍,似乎在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不发泄出来。她在忍受自己!?这让玄易相当恼火。 他最讨厌一个女人用忍受的表情来接近他讨好他。这和在关家后花园那个冲他和冼紫瑷大呼小叫的冼紫芫完全不同,但都同样的讨厌。 “冼紫芫,本公子真是十足的讨厌你1玄易眉头紧皱的说。 冼伯腾只觉得额头上不停的有汗冒出,这位玄家公子竟然如此不加掩饰的表达出他对自己小女儿的厌恶之意,难怪大女儿当时会那样的担忧,一再的嘱咐他千万不要招惹玄家公子,唉,真应该听大女儿的话,那个婉卿会害了冼家一家人。“玄公子,是这丫头粗俗不懂事,您不要放心上。” 冼紫芫却似乎完全没有生气的表情,语气到有些轻松,似乎玄易所讲的并不是她,与她没有丝毫的关系。“紫芫记得了,请玄公子告知需要紫芫做些什么?紫芫会将玄公子所交待的事情尽力做好。” 玄易盯着冼紫芫,慢慢的说:“有一些花样是本公子亲自所绘,需要把这些花样绣在送于紫瑷的衣服上。” 冼紫芜顿了顿,慢慢的说:“如果是这样,请恕紫芜无法做到。” 第66章:起争议紫芫巧周旋2 “为什么?1玄易恼怒的问,“你们冼家铺子并不只有你一人,而且你的绣艺也不过一般,你之所以跟着你父亲过来不过是想要接近和讨好本公子,所以,你做到做不到与此事无关,你做到自然是好,你做不到本公子自然也会有办法做到并且责罚于你。” 冼伯腾一旁立刻说:“铺子里高手甚多,在下会安排最好的师傅来做。一定会让玄公子满意,这丫头手艺粗俗,所做的东西一定会污了玄公子的眼。” “闭嘴1玄易眉头一皱,“本公子没让你开口讲话!冼紫芫,本公子知道你们冼家铺子里高手甚多,但是,这些花样本公子一定要你亲自绣上,而且要绣到本公子完全满意,否则,本公子就让人生生打断你的十指。” 冼紫芫犹豫一下,轻声说:“玄公子,您所吩咐的事,紫芫确实无法达成,请玄公子宽耍您所准备的礼物是送给关府关家大公子表示祝贺他与紫芫姐姐的亲事,您亲自绘了花样绣在送于姐姐的嫁衣上,这,如果做为礼物送给关家大公子,只怕会给姐姐带来麻烦。” 玄易眉头一皱,冼紫芫所说的话不是没有道理,但他不愿意承认,顿了一下冷漠的说:“本公子并没有说这件衣服是送给关宇鹏的礼物。” 冼紫芫心中叹了口气,慢慢的说:“既是如此,就请玄公子把花样拿来给紫芫看看,看看紫芫是否有此技艺绣到玄公子满意,保得住自己的十指。” 玄易指了指放在书桌上一个卷起的画卷,“在那里。” 冼紫芫走过去取过画卷,轻轻打开,里面是一丛盛开的牡丹,娇艳无比,而且还有两只蝴蝶在牡丹上飞舞,画艺极好,那牡丹似乎艳的可以嗅到花香,而那蝴蝶似乎随时可以从画卷上飞出来。这牡丹花到真是很像姐姐的感觉。 “画的真好。”冼紫芫真心的说,然后看向玄易,“这种色彩缤纷的牡丹图案若是绣在浅色的布料上最好,可姐姐是要出嫁做新娘,衣饰多以红色和粉色为主,绣在上面会略略有些逊色。” “就是绣在浅色布料上。”玄易淡漠的说,“冼紫芫,你果然是个心思缜密之人,这考虑的还真是周到。难怪你姐姐一再的说,你面上看着温和愚笨,但实际上却心思缜密,一点不错。布料之事不用你操心,本公子会吩咐你父亲在为玄府所备布料中选择。” 冼紫芫没敢说话,这是万万使不得,但她若是开口,玄易定会责骂。 冼伯腾也吓了一大跳,立刻颤声说:“玄公子,这可是万万使不得的事呀,为玄王府所备的布料是特意定制,这整个天下只有玄王府可以用这种上好的浅银色布料,若是用在给紫瑷的衣饰上,被人察觉,会有杀头之祸。” 玄易冷冷的说:“这图案本公子也没有说要用在外衣之上。” 冼伯腾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玄易的话已经说得相当明白,原来这位玄家公子确实是喜欢着自己的大女儿冼紫瑷,竟然亲绘图案,用玄王府的专用布料为紫瑷做贴身之衣?!这要是让关家公子关宇鹏看到,自然是瞒骗不过。 第67章:起争议紫芫巧周旋3 “玄公子,这可是万万使不得1冼伯腾就差立时双膝跪下,女儿嫁入关家,如果关家公子在女儿身上看到贴身的衣服用料是玄王府专用的布料,会做何想?想着冼家私自动用为玄王府特供的布料为自家女儿做衣服也就罢了,最多斥责两句毁了衣服,若是猜测之前的怀疑,女儿这一辈子不就没救了吗? “为何使不得?”玄易冷冷的问,“难道这关家比我们玄王府还难对付吗?不过是一件衣服,他们能如何?怕得罪他们不怕得罪本公子吗?” “我们两边都怕得罪。”冼紫芫小声嘀咕,压着心跳,喃喃的说,“玄公子,您就饶了我们冼家吧。而且,您喜欢姐姐,我们冼家自然是感激万分,但要是让关家大公子看到姐姐贴身所穿衣物竟然是用玄王府专用布料所制作,这不是等于让姐姐因我们之故落个万劫不复的下场吗?紫芫确实是做不得,如果玄公子能宽限,紫芫或可想个办法,将您亲手所绘的图案绣在姐姐冬时所披的披风上,紫芫的爹娘可以为紫芫姐姐的嫁衣中添一件灰色料子的披风,紫芫可将这图案用金钱搭配绣在披风上,定不辜负玄公子一片深情。” 玄易轻轻哼了一声,“你到是会替本公子做主。” “不是紫芫大胆为玄公子作主,实在是紫芫不想冼家因为紫芫要绣的这件衣物送了性命。”冼紫芫紧张的说,“玄王府位高权重,我们冼家得罪不起,但关家是姐姐后半生的归宿,若是得罪了,不仅冼家要遭难,姐姐这后半辈子的幸福也会因此葬送,求玄公子大人大量让过冼家这一次。” “是啊,玄公子大人大量。”冼伯腾已经说不出别的言词,只是一再的重复小女儿的话,“玄公子大人大量。” “若是本公子就是不肯答应呢?”玄易根本不理会冼伯腾,盯着站在自己面前身体微微有些颤抖,明显在害怕却还算条理清楚的冼紫芫。 “若是玄公子真的不肯饶过冼家这一次。”冼紫芫咬了一下嘴唇,抬起头来看着面前的玄易,硬着头皮保持语速稳定的说,“那紫芫只好请玄王妃来定夺,紫芫斗胆相信,纵然玄公子行事随性,但对父母还是敬重听从,以玄王妃的身份地位,品性为人,自然不会因为您一时的喜爱就让玄王府和关府以及冼家为世人耻笑。” 玄易看着冼紫芫,点点头,“果然心思聪明。” “您既然听姐姐说紫芫是个表里不如一的女子,也相信紫芫心思缜密,诡计多端,自然也会相信以紫芫这样的性格和处事,为了保全冼家,什么样不堪的事都可以做出来。”冼紫芫心中一横,完全豁出去的态势说。 玄易点点头,心中到有几分好奇,这丫头果然是个不简单的对手。 “好,有想法。”玄易并不着急,在椅子上坐下,以手轻轻叩着桌案,慢慢的说,“可是,你有几成把握确定我母亲会听你的言词?” 第68章:起争议紫芫巧周旋4 “紫芫并无把握。”冼紫芫长长吁了口气,事情已经这样,只能硬着头皮来了,心中想,若是早知要对付这样一个难缠的富家公子,她一早应该就练好伶牙俐齿,“但凭玄王妃作主,不过求一个玄王妃心中轻重取舍。” 玄易哈哈一笑,然后语带嘲讽的说:“冼紫芫,你确实比你姐姐心思多一些,若是换了你姐姐,只会咽下所有的委屈应下本公子吩咐的事,你却考虑的十分周到。好,本公子就容你一次,但在你姐姐出嫁前必须亲手绣成,而且要本公子看着中意。” 冼紫芫松了口气,虽然牡丹图案繁杂,但有小春帮忙应该不是太困难,“谢谢玄公子宽容这一次,紫芫一定完成。” 接下来,玄易不再理会冼紫芫,递了张清单给冼伯腾,公事公办的态度说:“这是玄王府要送于关府表示祝贺的礼单中有关衣饰的部分,你仔细去办,若是出了纰漏定不饶耍” “是,是,是,属下一定照办,一定照办。谢谢玄公子。”冼伯腾抚了一下额头的汗意,才发觉自己手心中也全是汗意,手中拿着的礼单一直在颤抖。 “下去吧。”玄易冷漠的说,依然不看冼紫芫。 冼伯腾带着女儿冼紫芫一同离开书房,刚要抬步,觉得双腿酸软,根本动弹不得,只得扶着女儿的胳膊一步一步挪出了玄易的书房,出来看到外面的阳光,只觉得心中焦灼,眼前发晕,差点摔倒在地上。 “卿卿说的不错。”冼伯腾一边走一边哀叹,“你姐姐她越早出嫁越好,早一天嫁出去,冼府也好早一天得了安生,这位玄公子看着人很出众,脸上也带着笑,可怎么看怎么可怕,我们冼府两边都得罪不起,哪一边说句话,都足可以要了我们冼府上下所有人的命呀!紫芫呀,你姐姐这事真是生生要要了你爹我的命呀1 冼紫芫没有说话,她也觉得累,手中拿着画卷不敢折损,还要搀扶着已经身体瘫软的父亲,早已经是没有多余的气力说任何的话。 “冼家二小姐请留步。”一个声音在二人身后响起,一个中年模样的奴婢在后面紧几步赶了上来,客气的说,“王妃请二小姐留下来一起用饭。” 冼紫芫先是愣了愣,下意识收回扶着父亲胳膊的手看向来人,只是还未开口,就听得身边一声巨响,这才发现一直仰仗自己搀扶的父亲在自己这一松手时不曾提防竟然直直的摔倒在地上,一脸的痛苦模样,半天没有动一下。 “父亲,您怎么了?”冼紫芫吓了一大跳,顾不得理会和她招呼的中年奴婢,急忙弯下腰去搀扶父亲。 “来人,帮冼家二小姐扶冼掌柜起来。”刚才赶上来的奴婢立刻吩咐另外的奴才帮忙把冼伯腾搀扶起来,送到冼家马车前扶了上去。 洗伯腾靠在马车上,整个后背都痛,刚才那一下真是摔得不轻,完全没有提防,整个后背全部压在了青石板铺成的路上,还有几块小石头硌了一下他的腰,估计要青瘀一片,疼上几日,“爹没事,你快去,不要让王妃等。” 第69章:如意有意毁画卷1 冼紫芫看父亲一脸痛苦状,有些不放心离开,但冼伯腾用手推她离开,然后吩咐马车离开,等到马车出了玄王府的大门才长长出了口气,咬着牙根一个字一个字的说:“痛死我了,哎哟,你个奴才,赶个马车也不会平缓些1 看着冼家的马车离开了玄王府的大门,刚刚那个奴婢微微一笑,对冼紫芫说:“紫芫姑娘,请随奴婢一起去见王妃。” 冼紫芫不敢不听,随着这位奴婢一起向着玄王妃休息的地方赶去。 在花园的一角有一座亭子,不是很大,但修改的颇是精致,石桌石椅古朴整洁,上面搭着籐制的垫子,石桌面上放着一套青色茶具,茶壶的把手用籐细细缠绕着。已经泡了茶水,远远有些清清的香气。 “紫芫姑娘,坐。”玄王妃微微一笑,指了指自己对面的石椅,语气温和的说,“易儿他不在,你不必惊慌,那孩子自小让他爹和我给惯坏了,性格太过散漫任性,紫芫姑娘不要放在心上。” 带冼紫芫来的奴婢立刻带着冼紫芫在石桌前坐下,并且倒了杯茶水,恭敬的从亭子里退了出去,在亭子外面一棵树下站好,远远伺候着。 冼紫芫有些局促,手中拿着玄易交给她的画卷不晓得是放下好还是继续拿着,紧张的呼吸有些紧,面上也泛起一阵慌乱。 “是易儿画的吗?”玄王妃温和的问。 冼紫芫立刻点头,有些紧张的说:“玄公子要紫芫将这图案绣出来。” 玄王妃点点头,“拿来我瞧瞧。” 冼紫芫立刻起身将画卷递到玄王妃手中,然后重新坐下,有一阵微风拂过,风中飘过茶香,冼紫芫这才觉得口渴,用眼睛余光瞄了玄王妃一眼,看玄王妃正随意打开画卷,便悄悄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是牡丹图案,画的到是不错,是用了些心意,可惜浮躁了些。”玄王妃面带微笑轻声说,“这牡丹图案富贵虽是富贵,到底画卷小了些,局限了富贵之气。紫芫姑娘,这图案可是绣给你姐姐的嫁妆?” 冼紫芫吓了一跳,手中的杯子没有放稳,有些茶水溅在她的手背上,错愕的看向玄王妃,面前的玄王妃面色温和平静,并无异色,也无猜疑之意,冼紫芫心中才松了口气,心想是自己太过敏感,姐姐和玄易的事情断不会这么快就传到玄王妃耳中,她缓了缓心神,恭敬的说:“是。” 玄王妃微微一笑,温和的说:“有没有烫到?” 冼紫芫立刻摇头,“没有,茶水不烫,是紫芫不小心。” “我见过你姐姐。”玄王妃依然语气温和,不急不躁的说,“在太后娘娘的寿宴上,她为太后娘娘祝寿抚琴一曲,颇有当年婉卿师傅的味道。听说她是自幼就许给了宇鹏,这几日就要出嫁了吧?” “是,再有五日。”冼紫芫轻声回答,不晓得为什么玄王妃要和她谈这个,心中有些忐忑不安,手指不由自主的纠结在一起。 玄王妃似乎没有看到冼紫芫的不安,只是微微一笑,平静的继续说:“你姐姐人很漂亮,也很讨人喜欢。太后娘娘也称赞她琴弹的不错,颇有其师的风范,紫芫姑娘,你会弹琴吗?” 第70章:如意有意毁画卷2 冼紫芫摇了摇头,有些犹豫,轻声说:“姐姐天资聪明,紫芫太笨,琴棋书画之类的紫芫一概不会,只略识几个字,听得懂一些曲子,平时帮着铺子里绣些花样,让王妃笑话了。” 玄王妃把画卷还给冼紫芫,随意的问:“打算把这图案绣在何处?” “绣在姐姐嫁衣中一件灰色的披风上。”冼紫芫回答,接过画卷,犹豫一下放在石桌上,咬了一下嘴唇,“这牡丹图案颜色艳丽,所以选在素淡的颜色上才好看,如王妃所言,牡丹本是富贵,若绣最好是张扬些。” 玄王妃点了点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刚才离开的奴婢立刻走进来,重新为玄王妃续茶,不晓得是不是画卷有些碍事,奴婢放下茶壶的时候不小心碰了一下画卷,因为画卷是卷成一轴,这一碰,在光滑的石桌上竟然滑落到地上。也是凑巧,那奴婢急着去拾画卷,动作一急竟然将石桌上的茶壶茶杯碰落到桌下,画卷打开,茶水洒在上面,立时洇了整幅画。 “奴婢该死1那奴婢立刻跪在地上,也不再去捡拾画卷,眼看着画卷上的牡丹图案有些模糊,就算此时拣起也是无用。 冼紫芫早已经吓的惊呆,也不晓得着急还是害怕更好一些,只想着,若是五天内绣不出这牡丹图案,那玄易断断不会饶过她,十指受罚自然是脱不了,心中哀叹一声,却只能呆呆看着一语也发不出。 “你这奴婢也是,怎么这么不小心。”玄王妃眉头皱了皱,停一下继续说,“去和易儿说一声,只说是我在看牡丹图的时候不小心弄坏了这幅牡丹图,让他再重新画一幅吧。” “是。”那奴婢立刻起身匆匆离开。 冼紫芫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只觉得脑子里一片空白,拼命在脑子里回忆着画卷的图案和颜色。幸好牡丹不是第一次绣,而她记性颇好,当时看到这幅牡丹图因为惊讶玄易的画功所以仔细多看了几眼,脑海中还有印象。 “紫芫姑娘,不要害怕。”看到冼紫芫一脸的慌乱无助,玄王妃心平气和的说,“不过是一幅牡丹图,让易儿再画一幅就是,无妨。幸好玄王府所备的贺礼甚多,多此一件少此一件也无甚大碍,没事,一会如意那丫头回来也许会带一幅新的牡丹图过来。” 冼紫芫只能低声说:“是,紫芫明白。” 正说话间,刚才离开的奴婢又走了回来,面上带着为难的表情,看样子是让玄易训斥了一通,走到亭子前,略微弓了弓身子,轻声说:“奴婢已经和公子爷解释过,但公子爷很生气,要紫芫姑娘立刻过去,带着这幅已经毁坏的画卷一起,奴婢看公子爷很不高兴,没敢多嘴再说别的。” 玄王妃的眉头微微一蹙,看了看奴婢,又看了一眼面上闪过惊慌之色的冼紫芫,平静的说:“送紫芫姑娘过去,让易儿过来见我。” 第71章:冼紫芫重绘牡丹图1 “是。”奴婢立刻应了声,然后陪着一脸茫然不知如何是好的冼紫芫离开亭子,冼紫芫手中拿着已经图样模糊的画卷心惊胆战的走着,如意一边走一边轻声说,“紫芫姑娘,都是奴婢的不是,害得紫芫姑娘如此。” 冼紫芫不能说别的,此时也说不得埋怨,说什么也已经挽回不了这幅已经损坏的画卷,被玄易训斥一通是绝对避免不了,“没事,姐姐也不是故意的,画卷已经损坏,至多玄公子训斥两句,紫芫听着就好。” 奴婢到有些不好意思,轻声说:“真是连累了紫芫姑娘,不过,我们公子爷平时并不训斥下人,今天可能心情不好,好好的一幅画让奴婢给毁掉了,他看在奴婢是伺候王妃的面子上不好说什么,到害得紫芫姑娘要替在下担些责骂,真是不好意思。好在王妃体谅,公子爷去见过王妃回来也许就会不再计较此事。紫芫姑娘,您不要太过害怕。” 冼紫芫不能和如意说,玄易并不仅仅因为这幅画卷被损坏而恼恨她,他是一开始就讨厌她,恨不得大缷八块的处理了她,压下心头的惊惧,轻声说:“谢谢姐姐提醒,紫芫会记得,也请姐姐代紫芫向王妃表示感谢。” 二人到了之前来过的书房,玄易面沉如水的坐在书桌前,冼紫芫没由来的打了个寒战,似乎大夏天的突然到了冬天。 “冼紫芫,你是不是存心故意的1玄易提高声音吼了一声。 如意让玄易的声音吓了一跳,她刚才过来的时候,玄易虽然气恼但也只是面色沉了沉,吩咐她带冼紫芫过来,这怎么见了冼紫芫,似乎要吃了冼紫芫才能不生气?“公子爷,王妃有请。”她立刻匆忙的说。 玄易瞪了冼紫芫一眼,冷笑一下说:“行呀,冼紫芫,果然有些本事,能够让我母亲为你出面,行,你厉害,等我回来再收拾你1 看着玄易一脸恼怒的和如意一同离开书房,冼紫芫长长出了口气,画卷抱在胸前压得她胸口有些疼,叹了口气,展开已经图样模糊的画卷,突然有一种感觉,似乎如意是存心故意而为,而且,冼紫芫突然想,也许王妃也知道些蛛丝马迹,根本就不想让这牡丹图绣在姐姐的衣服上。 既然关家可以在催婚的信函中提及到冼家要和玄王府保持一定距离,那么比关家消息更灵通的玄王府怎么会一点消息也没有?她都可以在雨中避雨的时候无意中撞见姐姐和玄易在一起,别人怎么可能没有机会?一想到这些,冼紫芫只觉得一股冷汗冒出脊梁,让她不由自主打了寒战。 等了一会,没有见玄易回来,书房很凉爽,不晓得用了什么办法,在里面呆的久了,还有几丝凉意。冼紫芫的目光落在桌案上,之前那幅写了字的宣纸已经不见踪迹,只有一些颜色装在小碟里,似乎是准备要做画,或者就是准备重画这幅牡丹图吧? 第72章:冼紫芫重绘牡丹图2 冼紫芫才不会相信玄易会重新做画。不管玄王妃如何评价,冼紫芫都觉得玄易这幅牡丹图画得极好,用了感情,如果是再重新画,应该不困难的再画出一幅牡丹图,可是,想要重复当初作画的感情,只怕不可能了。 也许,玄王妃也是从画中看出了玄易的感情,再加上有可能传入她耳中的一些风言风语,联系起来,才会有意的损坏这幅画。 冼紫芫没有打算真的期望玄易从玄王妃那儿回来的时候可以重新做一幅一模一样的牡丹图,她有一种冲动,脑海中有着刚刚完全回忆起来的那幅牡丹图图案,这和她之前经常为铺子里绣新花样有关,她可以只看一眼就记住花样,包括花样的细节和颜色以及一些较为细腻的处理。 桌上有宣纸,也有作画的工具,她虽然没有玄易的作画造诣,但是完全依葫芦画瓢还是可以的,她相信她的记忆力,只要是她感兴趣的。 玄易跟着如意到了母亲跟前,并没有在意独自留冼紫芫在书房有什么不妥,那个笨丫头,除了会花点心思做些夸张轻浮之举引起他的注意外,似乎也没什么可怕之处。给她个胆她可能也不敢动书房一丝一毫。 “王妃,公子爷来了。”如意恭敬的说。 玄王妃依然坐在亭中看着周围的景色,表情温和平静,指了指刚才冼紫芫所坐的位置,语气平缓的说:“易儿,坐,为娘有些事想和你聊聊。” 玄易很是听话的坐下,看着母亲,笑着说:“母亲,是何事要亲自和孩儿聊聊。” 玄王妃微微一笑,语气平缓的问:“易儿,牡丹图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冼紫芫那个笨丫头对您讲了些什么?她是在诋毁她姐姐。”玄易立刻愤怒的说,“孩儿就不该让她过来单独和您说话。” “她什么也没说,而且她一直在夸奖她姐姐聪明、美丽。”玄王妃眉头微微一蹙,淡淡的说,“听你的话,紫芫姑娘的姐姐似乎并不喜欢她这位妹妹,你在还没有知晓母亲要问你一些什么的时候,就把所有的过错全归在紫芫姑娘身上,你与紫芫姑娘很熟吗?” 玄易面上一红,知道自己的态度有些过分,稳了稳心绪,慢慢的说:“孩儿和冼紫芫并不熟悉。” “既然不熟悉,何来如此刻薄的评价?”玄王妃沉了沉声音。 玄易垂下头,“是孩儿鲁莽了,孩儿心疼毁掉的牡丹图,所以言语失控,请母亲原谅。” “牡丹图是母亲要如意亲手所毁,与紫芫姑娘并无关系,而且这幅牡丹图并不在贺礼名单上。”玄王妃眉头微微一蹙,喝了口茶水,轻声说,“母亲可以看得出牡丹图的用意,你以为关家看不出吗?” 玄易似乎有些不愿意听母亲这话,抬起头,表情倔强,沉声说:“孩儿何必要顾及关家,孩儿不过是喜欢紫瑷,希望能够和她百年好合,若是关家看出孩儿心意厌弃紫瑷,孩儿会立刻娶她入门。” 第73章:冼紫芫重绘牡丹图3 “我不会允许。”玄王妃的声音已有些嗔意,“为娘在太后娘娘的寿宴上见过冼紫瑷,她是很漂亮,但也没有美到可以用牡丹来形容,艳则艳兮却太单薄,没有大富大贵之气。而且,她自幼许配给关宇鹏,你与关家兄弟自幼关系就好,为了这样一个女人让兄弟反目,两家交恶,不仅你父亲不会允许,母亲这一关你也过不了。而且,母亲并不喜欢冼紫瑷。” “为何?”玄易有些不解,母亲一向疼爱他,自幼至今不记得有什么事母亲会违拗他的意思。 “你为什么喜欢她?”玄王妃反问了一句。 玄易想了想,说:“喜欢不一定非要有理由。孩儿是在去听婉卿抚琴的时候遇到的紫瑷,孩儿喜欢紫瑷温柔美丽,性情单纯,她是在出生不久就被关家下聘,这根本就没有过问过她是否同意,若是可以选择,孩儿相信,她会选择的一定是孩儿不会是关宇鹏。” “那是如果。”玄王妃平静的说,“听你对紫芫姑娘的反感,为娘就知道冼紫瑷是何等人物。就算是关家放弃与冼家的婚约,爹娘也不会允许这姑娘踏入玄府半步!易儿,这件事,断断不可。” “孩儿不喜欢冼紫芫,与紫瑷并无关系。”玄易略微提高声音,“是冼紫芫这丫头太讨厌,她竟然不顾廉耻向孩儿一再表白,她也不看看她是怎样的货色,竟然不知天高地厚,狗皮膏药一般缠着孩儿。” 玄王妃淡淡一笑,简单的说:“易儿,为娘只看到紫芫姑娘讨厌你,并没有看到紫芫姑娘喜欢你,你是不是自作多情呀?” 玄易被母亲噎的一句话一个字也说不出,看着母亲面上的微笑,翻了下眼皮极是无奈的说:“母亲大人,孩儿可是您亲生之子,您至于的这样贬低孩儿吗?那个冼紫芫,又丑又笨又奸诈又没规矩,孩儿对她自作多情?!母亲,您可是让这大太阳晒得有些反应迟钝了?” 玄王妃只是笑笑,没再接这个话头,换了语气,沉声说:“易儿,为娘不希望在送给关府的贺礼名单中出现与这牡丹图有关的任何东西。” 玄易长长吁了口气,心中暗骂冼紫芫可恶,如果不是母亲这时看到牡丹图,也许紫瑷就可以收到绣有这牡丹图案的衣服,不过是一幅牡丹图,关家怎么会联想到与他玄易有关? “紫芫姑娘还在你的书房里吧?”玄王妃装作没有看到儿子眼中的恼怒之意,温和平静的说,“好歹这姑娘和为娘有些旧往,你不可再欺负她。” “孩儿知道了。”玄易轻声嘟囔一句,向母亲告辞回自己的书房。 书房很安静。离书房还有几步之遥,但听不到里面有任何声响,玄易心想,这冼紫芫还真是呆得住,一个人呆在书房里一定够郁闷,紫瑷说她这个妹妹从小就有点任性,不喜琴棋书画之类,她们的父母虽然为她们请了先生,但她这个妹妹一直不肯与前来的先生好好相处,后来她们的父母也就随她这位妹妹任性下去,想着,女孩子也不必多识多少字。 第74章:冼紫芫重绘牡丹图4 幸好,冼紫瑷说,她这个妹妹对女红还有几分好奇之心,跟着伺候她们母亲的奴婢小春姑娘学了些技艺打发时间。 走到门口,闻到一股淡淡的墨香,这是他熟悉的香气,是他作画的时候掺在颜料里的一种植物的汁液,既可让作好的画保存时间长,又可减少墨汁的一些奇怪味道。他眉头蹙起,不记得自己离开的时候有用到那些颜料。 “冼紫芫,你在做什么1玄易走进书房,一眼看到冼紫芫正站在书桌前摆弄那些颜料,桌上似乎还有一张铺开的宣纸,远远的是一团锦绣的颜色,这个可恶的臭丫头竟然未经他同意动用他的物品,“你找死是不是?1 正在低头审视面前的牡丹图的冼紫芫吓了一大跳,差点把手中的毛笔丢到地上,另外一只手中还端着一个小碟,里面是些需要的颜色,一哆嗦,险险洒在自己身上,人呆呆怔怔的看着走进来的玄易,傻兮兮的问:“你,你怎么走路没有声音呀?” 玄易原本是想要发火,忍着,母亲警告过他,面前这个女孩子曾经和母亲有些旧往,母亲说他不可以再欺负这个女孩子,他就不可以,母亲轻易不会生气,一生气就是厉害的,他不想招惹母亲不高兴。但是,听到面前这个女孩子傻兮兮的问题,他怒极反笑,冷哼一声:“怎么,还要本公子进来之前先提醒你一声,让你有时间把你所做的事情隐藏起来不成?” 冼紫芫也觉得自己的问题有些傻,咬了一下嘴唇,没敢再说话。 “你在做什么?”玄易眉头紧皱,“本公子只以为你愚钝,但起码的规矩应该还明白,好歹也是冼夫人亲自教养出来的女儿,还有你姐姐在,应该不会差到哪里,没想到也有这不经人允许随便动用他人物品的陋习1 冼紫芫已经习惯于玄易的冷嘲热讽,虽然二人见面次数屈指可数。她轻轻吁了口气,硬着头皮说:“紫芫只是,只是想,”看着玄易盯着她的眼神,里面充满了厌恶,她忽然就没经大脑考虑的说,“只是想让玄公子开心。” 说完这句,冼紫芫自个愣了一下,心中暗骂自己厚脸皮,现在没有外人,她并不需要假装喜欢面前这位可恶的玄易玄公子。 玄易哈哈一笑,看着冼紫芫,点点头说:“可惜我母亲不在,要不,她一定会说原来她也有看走眼的时候,她和本公子说,你其实非常讨厌本公子。” 冼紫芫在心中几乎要鼓掌,玄王妃真是聪明绝顶的人!但面上却没敢露出半点欢喜,她没打算真的招惹面前这位玄易玄公子,但也没打算真的惹恼他。只是头垂下,盯着地面看,面上的表情完全藏了起来。 “这画是你画的吗?”玄易的目光突然被桌上那张色彩缤纷的图案吸引,有一种特别熟悉的感觉,这不就是他之前交给冼紫芫的那幅牡丹图吗? 第75章:冼紫芫重绘牡丹图5 冼紫芫点点头,有些沮丧的说:“可惜紫芫只能做到形似,甚至无法神似,只是乍一看好像是玄公子您之前那幅牡丹图,细看却不妥。” 玄易到有些意外,之前如意说的很清楚,他之前那幅牡丹图已经被茶水洇到图案模糊,不能再用,而且母亲也亲口和他说是母亲自己授意如意毁掉那幅牡丹图,这个冼紫芫是如何重绘了这幅牡丹图?甚至差一点哄骗过他。 尤其是细算一下时间,就算是他自己重做一幅也不见得可以完成。 “之前那幅呢?”玄易眉头一皱,看着冼紫芫。 冼紫芫有些头大,那幅牡丹图是真的毁掉了,不晓得玄易看到后会不会再发雷霆?心中忐忑,极是勉强的把那幅毁掉的牡丹图递给玄易,眼中带着不安又不敢直视玄易的站在一旁候着。心想,要是玄易发火,她就装聋。 玄易打开画卷,不错,确实是之前他交给冼紫芫的牡丹图。再看一眼桌上的牡丹图,几乎可以以假乱真,“没想到你还有这本事,本公子到不曾听说你有学过琴棋书画之类。” 冼紫芫看玄易看过毁掉的牡丹图并没有发火,心中才算安稳一些,“紫芫确实没有学过,但是,从小紫芫跟着奶娘和小春姐学习女红,奶娘不太识字,小春姐要伺候紫芫的母亲也没时间,有些花样便由紫芫去临摹然后带回,有时候一些花样只临摹一张不够,有时奶娘和小春姐会在花样上做些修改,紫芫便要一次一次的临摹和修改,时间一久,紫芫便能充个数。可惜,紫芫实在不会作画,也没有玄公子您作画的造诣,只能图个形似相近,而您图中所要表达的感情紫芫实在是没有办法做到,所以沮丧,不晓得这些图要是绣在衣服上是不是会让玄公子您非常不满意。” 看着冼紫芫一脸的苦恼确实不像是装出来的,玄易心中很是意外,这个笨丫头竟然可以看得出他在牡丹图中所寄之情?难怪母亲也会发现,一个如此愚笨的小丫头都可以看出来,母亲的担心似乎不为过。 玄易伸手一揉,将桌上的牡丹图团成一团,淡漠的说:“算了,已经毁掉了,本公子也没心情再重绘一张,如你所说,当时之情此时再重复只怕无法再重来,你回去吧。” 冼紫芫一怔,脱口说:“这牡丹图不再绣了?” 玄易点点头,漠然的说:“你可以回去了,本公子不希望再看到你。” 冼紫芫心中欢喜,不绣最好,不是怕时间紧,而是担心这牡丹图会给姐姐带来麻烦,姐姐总归是要嫁给关宇鹏,玄易喜欢姐姐,时间久了也就淡了,他会娶别的女人,姐姐也要守着关少夫人的身份好好过日子,这样最好。 听着冼紫芫告辞然后离开的脚步声,就在冼紫芫的脚就要迈出书房房门的瞬间,她突然听到玄易淡漠的声问:“你觉得本公子这张牡丹图究竟好还是不好?本公子不要听恭维之语,要听实话。” 第76章:冼紫芫重绘牡丹图6 冼紫芫怔了怔,以为自己听错了,回头看看玄易,他正表情漠然的看着自己,手中是那幅已经毁掉的牡丹图。 想了想,冼紫芫轻声说:“玄公子的画艺是真的极好,这一点紫芫不是恭维,但是,这幅牡丹图却多了些脂粉艳气,少了牡丹应有的大气,或许和所用纸张的大小有关,也或许和公子您的感情付注有关。” 玄易没想到冼紫芫会说出这一段话,微微一笑,说:“到有几分道理。不错,你和我母亲的说法相近,难怪母亲会说她老人家和你曾经有过旧往,让本公子不要太过欺负于你。你是不是担心关宇鹏会看出牡丹图中含义?” 冼紫芫再犹豫一下,抿了抿嘴唇,轻声说:“是。关家兄弟与您的关系一向交好,两家又是世交,紫芫猜测关家兄弟应该对您作画的画艺不算陌生,所以紫芫担心关家兄弟会认出这是您所作之画绣在姐姐的衣服上,紫芫可以看出牡丹图中所藏之意,关家兄弟也有可能看得出来。若他们猜测您和姐姐之事定会让姐姐在关家日子难过。” 玄易点点头,漠然的说:“你果然不像表面上看的这样愚笨。” 冼紫芫有些无奈,轻声说:“紫芫一向如此。” “已经没事,你自己离开,到前面让门口的奴才找辆马车送你回去。”玄易语气漠然,语气有些不太耐烦,“从此后你不必再担心你姐姐之事,但也请你不必再纠缠于本公子,以你条件,本公子断断不会看在眼中,就算是做本公子的奴婢,你也太差了些。” 冼紫芫立刻点头,心说:只要你不和我姐姐再有来往,我也期望我们老死不再往来。 听着冼紫芫的脚步声消失在外面,玄易有些不太耐烦的喊了声:“来人,把这桌上的东西统统扔掉。” 伺候他的奴才立刻走了进来,不吭声的收拾着桌上的东西,各种颜料以及那幅毁掉的牡丹图和被玄易团做一团的冼紫芫重绘的牡丹图,然后用干净的软布拭净桌面,再轻手轻脚的离开。 书桌上重新恢复了干净,其实之前并不乱,是玄易的心乱。他眉头紧皱,眼前一直隐约出现着那幅冼紫芫重绘的牡丹图,那幅图上,正如冼紫芫所说,真的是形似而无神似,没有他在图中所表达的感情。但是,不可否认,也许正因为没有那份隐藏的暧昧之情在,冼紫芫所绘的牡丹图更加清丽娇艳。 冼紫芫轻手轻脚的离开玄易的书房,自己一个人向着大门的方向走,但她没有惊动门口的护卫和奴才,也没打算让他们找一辆马车送自己回冼府,今天第一次到玄王府,似乎没有之前在关府所遇到的尴尬难堪。虽然玄王妃深藏不露的本领比关夫人更上一层楼,却并不让她反感。 甚至,她突然有些同情玄易,玄易喜欢姐姐似乎也没什么错,只不过相遇时间太迟,姐姐已经名花有主,恨不相逢未嫁时,唉,造化弄人呀。冼紫芫叹了口气,顺着官道向冼府所在的方向慢慢走,太阳虽然很毒,但好在官道两边树木茂密遮住了不少的阳光。 第77章:路遇关宇程1 走了一段,冼紫芫有些累,路边一家茶馆停下来叫了一壶茶喝,顺道休息一下,刚坐下,一杯茶才喝了两口,有一辆马车拉着满满一车东西也停在茶馆的外面,有一个熟悉的人从马车上下来走进茶馆。 茶馆不大,只有四五张桌子,但很干净,这个时候客人不多也不少,但只有冼紫芫面前这张桌子还空着三个位子,其他的大半都已经满座。来人进来之后目光立刻落在这空出的三个位子上,刚要开口,却表情尴尬的停在当地。 冼紫芫也有些意外,微微一笑,冲来人摆了摆手,“这么巧,关公子好。要坐吗?一起吧。”她似乎完全忘记了之前鱼缸的旧事,表情很自然。 这个时候阳光不错,有些阳光正好照在冼紫芫所坐的茶桌上,冼紫芫面带微笑,心无芥蒂的看着关宇程,似乎有些意外会在这儿遇到他,却没有任何恼怒和责备之意,仿佛二人就是认识的朋友无意相遇。尤其是阳光之下,冼紫芫的微笑灿烂明媚,让人看到就一心的愉快。 “呃,真是巧。”关宇程有点尴尬,略停一下,在冼紫芫对面坐下,也要了壶茶,“我出来替哥哥采办一些物品,他有些正事要办,要面见皇上,呃,我反正闲着,买了太多,有些累,有些渴,正好,呵呵。” 关宇程的微笑明显有些不自然,冼紫芫只当他是累了,没有多问,其实她现在的心情很好,牡丹图不用绣,听玄易话中的意思好像是已经接受姐姐嫁入关家的事实,不再勉强要姐姐悔婚关家嫁入玄家。 而且,最最重要的是,如果是这样,姐姐五天后就会嫁入关家,而她在五天后就不必再与玄易来往,这才是最让冼紫芫开心和轻松的事。 “你,也是出来帮你姐姐买东西的?”关宇程勉强找了个话题,心中一再的祈求面前这个冼紫芫可千万不要提那天鱼缸的事。 “不是。”冼紫芫微微一笑,“是玄王府准备了一些贺礼,噢,就是送给你们府上的贺礼,有一些衣饰方面的,需要我们冼家铺子来弄,母亲和姐姐这几日忙着嫁妆的事,关夫人也嘱咐过姐姐这几日不要外出,在家静候出嫁,所以父亲就带我一起去玄王府处理与冼家铺子有关的事宜。”说着,冼紫芫微微一笑,调皮的说,“因为紫芫在女红上还是有些小小的本领。” 她的微笑突然间调皮而明媚,关宇程一愣,原来她刚刚从玄王府出来,难怪这样开心,难道玄易没有拒绝她的好感?可是,如果玄易没有拒绝她好感的话,不是应该亲自用马车送她回府吗?他看了一眼外面,没有冼家马车在外面等候,难道她是一个人走着回冼府吗? “他,没送你回府吗?”关宇程迟疑的问。 冼紫芫没有听明白,以为他在说自己的父亲,就笑着说:“父亲有事先走了一步,玄王妃问了些事情,又听玄公子说了些对花样的要求,所以紫芫就迟了些才出来。” 第78章:路遇关宇程2 “原来玄兄并不像他所说的那样对你的好感完全不在意。”关宇程话一出口,觉得有些酸溜溜的感觉,就住了口,没再继续说。 冼紫芫听了关宇程的话,忍不住一笑说:“才怪,他恨不得我从他面前彻底消失再也不出现,紫芫去玄王府可不是他的意思,是父亲有些事需要紫芫帮忙,不过,到最后真正要紫芫做的事到不必做了,紫芫乐得轻松。” 关宇程总觉得面前的冼紫芫和之前在自己府上看到的冼紫芫有些不同,此时的她更轻松随意,似乎没有她姐姐在跟前,她更随意些。 “玄兄是不是很欣赏你姐姐呀?”关宇程突然问了一句。 冼紫芫一怔,心中跳了跳,立刻说:“那有,姐姐都是让紫芫连累的,是紫芫喜欢玄公子,所以,央求姐姐安排紫芫能够遇到玄公子,姐姐拗不过紫芫的央求,就在遇到玄公子的时候和玄公子提起,顾着紫芫的面子,姐姐不好当着你们家人的面说起此事,姐姐马上要嫁给姐夫,玄公子也不是什么不懂事的人,哪里会弄出这些没有道理的事。” 关宇程笑笑说:“也许是我多疑,你姐姐那般优秀,玄兄又一再的维护着她,所以我以为玄兄他是喜欢你姐姐的,不过,我也知道,以玄王府和关府的私交,玄兄有可能只是把你姐姐当成大嫂一般看待,如同我一般。” 冼紫芫心中紧了紧,立刻说:“也有道理。” “不过,他对你姐姐和你的态度差别太过明显。”关宇程似乎掩饰了什么,笑了笑说,“连我娘都觉得他对你姐姐比对你好太多。” 冼紫芫压下心惊,也掩饰的笑了笑,说:“姐姐那么优秀出色,又不会纠缠玄公子,哪里像我,没大没小,脸皮也厚,敢当着众人的面表示对他的好感,他厌恶我是自然的,有我这样一个让他厌烦的人,自然是更能让他觉得姐姐优秀,庆幸关家要娶的是我姐姐而不是我。” 说着,她笑了笑,笑容有些勉强,略带自嘲。 关宇程立刻说:“没有了,你挺可爱的。至少你是第一个敢当着众人的面对玄兄表白的女人,阿宁说,你当时的表情很有趣,似乎巴不得天下人都知道你喜欢玄易,完全不掩饰你的喜爱。玄兄真是幸运。” 冼紫芫忍不住一笑,差点脱口说出:他是够幸运的,幸运的直接把我推到荷花池中喂鱼!但忍了忍,笑着说:“才怪,他已经快被我烦死了,已经再三的警告我不要出现在他面前,我猜要是他下次再见到我,我的下场一定非常非常的悲哀。所以,我打算,姐姐出嫁的时候我把自己藏起来,因为那天他一定会到场表示祝贺,而我打算绝对不再出现在他面前。” 她的笑容非常可爱,完全看不出玄易不接受她感情她有多悲哀,反而是一种庆幸,庆幸玄易不喜欢她。关宇程有些看呆了,这丫头真是有趣。 第79章:路遇关宇程3 “紫芫妹妹,你是真的很喜欢玄兄吗?”迟疑一会,关宇程轻声问。 冼紫芫立刻笑着说:“自然是,不然紫芫纠缠他做什么。不过,他不喜欢紫芫,所以,没事了,不喜欢就不喜欢吧。” 关宇程倒了杯茶水,喝了一口,然后转移开话题,“再有五日,你姐姐就要成为我的大嫂,我们两家的关系就会更近一些。对了,你和你姐姐应该是双生女吧?你姐姐已经马上就要嫁入我们关家,你呢?” “我?”冼紫芫有些犹豫,然后掩饰的笑了笑,说,“自古儿女之事总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紫芫也不晓得会嫁入何人家中,听天由命吧。” 关宇程犹豫一下,想要说什么,似乎又说不出口,好半天才快速的说:“那天,真不好意思。” 冼紫芫没听明白,挑了挑眉,有些不解,“哪天?什么事?” “呃,就是鱼缸的事。”关宇程狠了狠心,不说出来二人再见面依然会因为此事而尴尬,不如说开反而好些,“那天,大概是我多喝了几杯,反正,你别放在心上,有机会我送你一个更好的。” 冼紫芫笑了笑说:“关公子说那件事呀,紫芫早就忘记了,关公子不提都想不起来,那鱼缸很漂亮,换作是紫芫,才不会舍得把自己喜欢的东西送给别人呢。别放心上了,若是再提才没趣呢?” 关宇程面上一红,不好意思的说:“我们两家已经有姻亲关系,你以后不要称呼我关公子了,我大你几岁,你叫我宇程哥哥吧。” 冼紫芫犹豫一下,点了点头,“好吧。”然后看了看外面,“时辰不早了,紫芫也该回去了,免得父母担心。宇程哥哥,那紫芫先告辞。” “我送你回去吧,还有蛮长的路。”关宇程立刻站起身,“马车上带了太多的东西,我已经让驾车的奴才先回府另外带辆马车过来,刚才我看见马车已经到了,正在外面候着。一起吧。” 冼紫芫想了想,点一下头,跟着关宇程从茶馆出来,看到有个挺熟悉的背影,很快的消失在拐角处,似乎是伺候姐姐的琴韵,如果没有看错,琴韵来这里做什么?心中想着,突然有些担心,是不是姐姐让琴韵代姐姐联系玄易? “宇程哥哥,紫芫有点事情要做。”冼紫芫决定跟上琴韵看看她究竟去什么地方,最好不要是去找玄易,问题是,琴韵就算是按姐姐的吩咐去找玄易也不见得会进入玄王府,玄易也许会见她,但冼紫芫不相信玄王妃会同意。 关宇程笑笑说:“没事,我在这儿等你。” 冼紫芫面上一红,猜到关宇程可能以为她有内急,但此时也顾不得解释,怕再说上几句就追不上琴韵,只得匆忙的点了点头,然后向着刚才琴韵消失的街巷快步走去,那是一条安静的小巷,却已看不到琴韵的身影。冼紫芫犹豫一下顺着巷子走进去,大概十来米,是一个右拐的小路,冼紫芫停了一下,四下里看看,有几个陌生人或提着物品或挽着空篮子从她身边走过。 第80章:遇琴韵紫芫劫信函1 咬了一下嘴唇,冼紫芫走进这条小路,隐约听到前面有声音,是琴韵的声音,似乎在和一个人讲话,“是的,奴婢是伺候紫瑷小姐的琴韵。小姐说如果有急事要找玄公子,就到这儿来。” 果然,琴韵是姐姐安排过来找玄易的,还有五天就要嫁入关家,姐姐这根本就是在玩火,会出事的,这个琴韵也是,就算是主子吩咐做下人的不能违抗主子的意思,也要掂量一下事情的轻重才好。 “好,请琴韵姑娘在这儿等一会。”是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 琴韵答应一声在原地站着,和她说话的男子转身离开,阳光从头顶落下,晒的有点热,她想找个阴凉的地方呆着,刚一转身,突然看到府上的二小姐冼紫芫正站在她视线的前方,表情微微有些恼怒的看着她。心中一惊,下意识的捂了一下胸口位置,那儿放着大小姐要她交给玄公子的亲笔书信。 “把东西给我。”冼紫芫一向是细语温和的人,这一次她却沉了声音不容置疑的说。 琴韵下意识的退了一步,有些紧张,声音微颤的说:“二小姐,您放过奴婢吧,奴婢不能违抗大小姐的命令。” “你的意思是说,你可以违抗我的。”冼紫芫断定琴韵手中有要交给玄易的书信或者信物,她必须拿到,她不能让这些物件落在玄易手中。 琴韵连续后退了好几步,后背一下子撞在墙上,疼得她眉头皱在一起。 “你必须把东西给我,不论是书信还是信物。”冼紫芫并没有逼近到琴韵的跟前,但声音愈发的显出命令的口吻,“如果你所持有的东西落在玄公子手中,会令事态无法收拾。我姐姐是你的主子不错,但我同样也是。” 琴韵没有吭声,但也同样没有交出她所藏着的书信。 “看在你和小春姐一向关系不错的情谊上,我不和你计较,但是你今天必须交出你持有的物品。否则,就算是你把东西交给玄公子,我也可以让你从此无法在冼府呆下去。你把东西交给玄公子,也就等于是把我姐姐送进火坑,你以为我父母能够饶过你?那个时候,我姐姐她会护着你吗?”冼紫芫面上显出气色,沉声说,“母亲说过,姐姐嫁入关府后你将代替小春姐伺候我母亲,所以你自己考虑清楚,是选择听从我姐姐的吩咐送她入火坑还是选择把东西交给我,然后事后发生任何事情,你皆可以推到我身上。” “奴婢什么也没有带,只是,只是——”琴韵言语慌张,但仍然不想交出她所带出的书信,出来的时候,冼紫瑷一再吩咐过她,信在她在,信丢她必须死,她忘不了冼紫瑷不容置疑的目光和语气,她从伺候大小姐第一天开始,就害怕着容颜美丽,言语温婉的大小姐。 冼紫芫冷冷看着琴韵,她并不是生这个奴婢的气,她知道,这个奴婢也是无辜,既然是伺候姐姐的奴婢,自然是万事听从姐姐的吩咐,她只是必须拿到琴韵手中的物品。 “好,你既然如此选择,那你可以继续,我不必一定要你把东西交给我才能解决问题,但是,琴韵,你要想好,我现在离开,你回去冼府,我母亲会如何收拾你,你自己掂量。”冼紫芫说着,转身要离开,口中突然冷冷淡淡的加了一句,“素日里母亲如何责罚我你不是不知,我是她亲生女儿,况且如此,她若是知你背着她让姐姐陷入不仁不义之中,会如何?” 琴韵想起平时看到的冼夫人发狠责罚冼紫芫的情景,以及之前刚刚发生过不久的那次冼紫芫差点送掉性命的责打,小春曾经告诉过她,冼紫芫让冼夫人打的体无完肤,大夫过来看的时候叹气说:这险险就送了性命。 一想到,琴韵只觉得后背一凉忍不住哆嗦了一下,亲生女儿况且如此心狠,若是换了她,岂不是没有活路? “可是,大小姐亲口吩咐过,如果奴婢不能将书信交给玄公子,她必定不会饶我。”琴韵低声说,语气已经有些松动,“大小姐说,玄公子已经和她商定会带她离开,只要奴婢将她的亲笔书信交给玄公子。” “你也信?”冼紫芫并没有立刻回身,只是冷漠的说,“玄王府是何等的身份地位?和关家是如何的关系?玄公子会为了我姐姐置这一切不管不顾?” 琴韵叹了口气,从怀中取出那封信函,信函封的很好,可见她并未拆看。 冼紫芫接过信函,直接拆开,越看眉头皱的越紧,却并没有告诉琴韵信函中说了些什么,合上信函,她对琴韵说:“等一会玄公子或者玄公子的亲信过来,你就和对方说,大小姐让你捎一句话,你只说两句诗词即可,听好了:还君明珠双泪垂,恨不相逢未嫁时!记住了没有?” 琴韵在口中重复了几遍,然后点点头,但面上仍有担忧之色。 冼紫芫收好信函,然后对琴韵说:“你不必害怕,今日之事也许只能瞒到姐姐出嫁之日,他们二人见面之时或许会发现他们二人被人戏弄,到时候你并不是姐姐的陪嫁之人,若是事后问起,你可全部推在我身上,只说是我一再逼迫于你并且从你手中夺走这封书信,逼迫你说出上面两句诗词。” 琴韵怔了怔,一时不知说什么才好。 “你放心,我父母会相信到时候你所说的解释。来见你的不论是玄公子还是他的亲信也一样会相信你的话。”冼紫芫隐约听到有脚步声,立刻快速低声的说,“你只要照我说的做,余下的事情我自然会处理。” 琴韵到了这时只能点头,长长出了口气,在心中重复着刚才冼紫芫教她的两句诗词,然后,听到有人走近的声音,一抬头,玄易正站在她面前,吓得她立刻向刚才冼紫芫所站的方向去看,只有隐约的风声和蝉鸣,冼紫芫早已经没了踪影。 第81章:遇琴韵紫芫劫信函2 “是紫瑷让你过来找我?”玄易眉头微蹙,问。 琴韵立刻点头,也顾不得想,两句诗词脱口而出:“还君明珠双泪垂,恨不相逢未嫁时1 玄易一怔,看着琴韵一脸的慌乱,双手纠结在一起,身体一直在微微哆嗦,似乎是怕极了。他上下打量了一眼琴韵,到并没有怀疑什么,一则也是他觉得一个伺候人的奴婢不会把这些风花雪月的诗词放在口中时时吟诵,口中缓缓的问:“是紫瑷让你这样说的吗?” 琴韵不敢抬头,只是低着头一再的点头。 玄易表情有些怅然若失,轻轻叹了口气,慢慢的说:“紫瑷到是比我想的要聪慧明理,她能够如此想,我到是敬佩。你回去和你家小姐说,是本公子招惹了她,但愿来生可以相守一生一世。她与关宇鹏的婚礼,本公子一定厚礼相备前去祝贺。你走吧。” 琴韵慌乱的点头,只觉得自己的心几乎就要从胸口蹦出来。她不知道玄易是什么时候离开的,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巷子里走出来的,只知道神思恍惚的离开,一直到有人挡在她面前。“二小姐。” 冼紫芫静静的站在街巷的拐弯处,附近是喧哗的吵闹声,“我突然想起来你还要回去见我姐姐,你不必害怕,回去见了我姐姐之后,就和我姐姐同样的重复这两句诗词即可。” 琴韵声音有些哆嗦,“玄公子说,他要我告诉大小姐,她能够如此想,他很敬佩,是他招惹了大小姐,但愿来生可以相守一生一世。大小姐和关公子的婚礼,他一定会厚礼相备前去祝贺。” 冼紫芫先是沉默了一会,她实在不想告诉琴韵她的姐姐让琴韵所捎书信的内容是什么,姐姐是想放弃嫁入关家跟玄易长相厮守,但是,并不是玄易提出的,而是姐姐在文字间细叙相思之意,纵然委身为妾也愿意与玄易厮守。 婉卿曾经和她说:“玄王府一直有一个规矩,玄王府每位男子都只能有一个妻子相守一生。若玄公子的母亲不同意你姐姐悔婚关家嫁入玄王府,那么你姐姐这一辈子都不能是玄易的妻子。玄王府看起来似乎并不威严可怕,其实一些规矩是断断不会为了某人稍做改动。” “这些话不必重复给姐姐听,你只要再将那两句诗词背给姐姐听就成。”冼紫芫平静的说。 琴韵只能点头,低着头慢慢走开,神情迷茫。 一直到琴韵的身影看不到了,冼紫芫才慢慢的走回茶馆,关宇程还在,因为冼紫芫离开的时间有些长,关宇程猜到冼紫芫肯定是有别的事情,所以并没有因为时间长而显的不耐烦,“回来了。事情办的可顺当?” 冼紫芫愣了愣,轻轻叹了口气,慢慢的说:“顺当是顺当,可不知道以后会不会不顺当。宇程哥哥,时辰不早了,我们走吧。” 关宇程看着冼紫芫脸上无奈但又可爱的表情,忍不住笑了笑说:“小小年纪哪里来的如此多的感慨,没事的,要是有人敢惹你不高兴,你就和我说,我立刻就去收拾对方。” 冼紫芫心想:只怕到时候你也收拾不了玄易和我姐姐! 回到冼府,冼紫芫先是回去简单洗漱,然后立刻去找婉卿商量,如果姐姐万一察觉琴韵并没有把书信交给玄易再想办法联络玄易,她该怎么办?玄易会不会带姐姐离开私奔?如果他真爱姐姐,也许会违背他父母的意思。 婉卿看过书信,眉头微微一蹙,淡淡的笑了笑说:“如果琴韵所说的话是真的,玄公子说是他招惹了你姐姐,他接受你姐姐的放手,并且会亲自备了厚礼祝贺她和关公子的婚礼,你当庆幸,若不是你中途劫了这封信函,只怕是你姐姐这一辈子都会失望于玄易的反应。” 冼紫芫有些沉默,发了一会呆才说:“紫芫很同情姐姐,姐姐想必是盼望着玄公子可以带她远走高飞,紫芫也没想到玄公子会讲出这样的话,辜负了姐姐,愿来生可以一生一世相守,谁人可知来生如何?当时见他执意要将他亲手所绘的牡丹图绣在姐姐衣服上的时候,紫芫真是有些难过自己的阻拦,认为玄公子是真的喜欢姐姐,竟然想着但愿有情人终成眷属。” 婉卿并没有急于反驳冼紫芫的话,只是轻轻倒了杯茶水,看着茶水在杯中微微荡漾,口中才轻声说:“正因为玄公子是真的喜欢你姐姐,至少是他认为他是喜欢着他以为的冼紫瑷,所以才会说出这样的话,所以他才会感慨你姐姐聪慧明理。他可以任意而为,但冼紫瑷不可。在最后关头,他没想到冼紫瑷会忍痛放弃她对他的仰慕,这只会让他心中更生眷恋之意,他以为是冼紫瑷不愿意让他为难。他也许可以任性而为,强娶冼紫瑷为妻,但玄王府绝对不会承认这桩亲事,他只能一辈子辜负冼紫瑷。长痛不如短痛,他选择暗中继续喜爱冼紫瑷,暗中护着冼紫瑷一生周全,但他放弃得到,其实也是为了成全你姐姐的幸福。但愿冼紫瑷可以明白,而不是妒恨。紫芫,婉姨并不担心你姐姐和玄公子如何,而是担心你,如果有一天你姐姐知道了是你从中作梗阻拦了她和玄公子的好事,她一定不会放过你,玄公子也不会。” 冼紫芫轻声说:“如果玄公子真是如此想,到真不辜负姐姐对他的爱慕之意,不论姐姐是如何选择,姐姐确实是喜欢着玄公子,她书信中一番倾诉,若是玄公子看到,一定会感动,也许会宁愿违背天下也要令姐姐幸福。婉姨,紫芫心中矛盾,实在不知道紫芫做的对还是不对。” 婉卿看着面前的冼紫芫,她竟然不担心如果事情被冼紫瑷和玄易察觉,他们二人会如何对付她,竟然只是担心她是不是拆散了一对有情人,轻轻叹了口气,婉卿慢慢的说:“紫芫,你没有做错,婉姨是过来人,婉姨知道什么是爱什么只是喜欢,玄公子是喜欢你姐姐但并不爱你姐姐。” 冼紫芫一脸茫然,她不懂什么是爱,她只是替姐姐和玄易难过。 第82章:紫瑷起怨意1 夜深人静,只有蛙鸣,天上无月,星光璀璨。冼紫芫仰面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怕吵醒睡在一旁的小春,叹气声只能放在心中,觉得胸口闷的厉害。隐约听到有琴声,似乎是来自隔壁,琴声悲哀,听得冼紫芫一心难过,这琴一定是姐姐在抚,要嫁人的人应该是一心欢喜,却偏偏将这悲伤的乐曲抚的淋漓尽致。姐姐一定很难过。 突然,琴声终止,有人低声斥责,“紫瑷,你在做什么?”是母亲的声音,冼紫芫立刻竖起耳朵,姐姐好像是在庭院里抚琴,不然,母亲不会听到。 “孩儿只是毫无睡意,在院中抚琴解闷。”冼紫瑷的声音有些倦怠冷漠,“并非故意扰了母亲的好梦。” 冼紫芫再也躺不住,悄悄从床上起来,然后自己取了件外衣披在身上,好在夏夜清凉,并不觉得冷,轻手轻脚走到门前推开门,外面很安静,一段矮墙隔开两个庭院,听声音母亲和姐姐确实都在院中呆着。 “你今天是不是吩咐琴韵出去一趟?”冼夫人的声音有些微微的恼意,“是不是你又让她替你传消息?紫瑷,这都什么时候了,你怎么还这样糊涂,一意孤行!玄公子岂是你配得起,若是被关家知道,你岂不是毁了一辈子的幸福?!紫瑷,娘是过来人,娘知道你喜欢玄公子,但你嫁不得。” “女儿这不是听话的在家呆着准备嫁入关家吗?”冼紫瑷的手指随意划过琴弦,琴弦发出尖锐的声音,听得冼紫芫心一颤,好像有一把刀在心上划过,“难道女儿心中不痛快,在离家前宣泄一下也不成?” 冼夫人长长吁了口气,慢慢的说:“紫瑷,娘知道你心中不舒服,可,你是关家未来的长儿媳,这在你出生时就已经成了事实。” “明明有两个女儿,为何一定要紫瑷这样?”冼紫瑷盯着自己的母亲,声音微提,指了指冼紫芫的院落,“您从小就要紫瑷做到最好,琴要弹的最好,棋要下的最好,书要读的最好,画要画的最好,紫瑷都听您的了,紫芫可以无所事事的过日子,紫瑷却要日日不得清闲!您大把的时间陪着紫芫,却没有时间理会紫瑷,您甚至都没训斥过紫瑷,您和父亲只是把紫瑷当成炫耀的工具,紫瑷的相貌,紫瑷的才艺,紫瑷的婚事,全是冼家炫耀的资本,紫瑷就是为冼家所生,却永远没有属于自己的,真心想要东西!女儿遇到了玄公子,女儿爱上了玄公子,女儿愿意为玄公子生为玄公子死,哪怕这一辈子只能做玄公子的妾,只要能和玄公子在一起,紫瑷也愿意!可是,你们却让紫芫去接近他,去纠缠他,去爱慕他,为得只是让紫瑷保住所谓的亲事,让冼家不必丢脸!紫瑷恨你们,恨你们是紫瑷的亲生父母1 冼紫芫瞪大了眼睛,听姐姐的话,似乎姐姐还相当的羡慕她?! 冼夫人也是一脸的惊愕,身体微微颤抖,好一会才声音颤抖的说:“紫瑷,你怎么可以这样说爹娘,你可知道爹娘有多在乎你,为了你,爹娘是什么都愿意做,爹娘并没有想过要紫芫那丫头替你夺走玄公子,只是为了你能够一辈子幸福才让紫芫那丫头替你背黑锅,不让关家知道你和玄公子的事情。就凭紫芫那种品性,玄公子如何看得上她,你放心,娘不会让她嫁给玄公子,等你嫁入关家,爹娘就立刻替你妹妹定下一门亲事,你爹爹会在京城熟悉的官员商贾中选择一位丧妻之人娶她为填房,她一辈子都不会胜过你。” 冼紫芫轻轻打了一个寒战,苦笑一下,这样,姐姐还会羡慕她吗? “紫瑷不管冼紫芫会如何。”冼紫瑷漠然的说,“她过得再不幸,也不能增加紫瑷一丝一毫的幸福,但紫瑷绝对不能让她再有机会接近玄公子,紫瑷答应嫁给关宇鹏,并不是为了顾全冼家的面子,也不是为了不丢掉紫瑷的所谓幸福和面子,只是为了不让冼紫芫再有借口接近玄公子1 冼夫人呆呆看着面前的女儿,一个字也说不出。 冼紫芫捂着自己的嘴把所有的讶然全部堵了回去,很想冲出去告诉姐姐,她绝对不会喜欢玄易,姐姐可以放心,只要姐姐不再和玄易来往,她保证这辈子都不会再出现在玄易的面前。 清晨,冼紫芫睡眼惺忪的躺在床上,昨晚很晚才睡,然后一夜一直做梦,梦见自己的姐姐指着自己骂自己是个卑鄙小人,玄易也帮着姐姐在骂她。 还有四天,加上今天还有四天,再坚持四天,姐姐只要一出嫁,她就阿弥陀佛了,她就可以恢复到以前的生活,和小春一起伺候母亲,听母亲责骂,做女红,偶尔跟婉姨学琴,然后等着某一天嫁个丧妻的男人做填房。 小春从外面走进来,对还躺在床上的冼紫芫说:“二小姐,老爷问,玄公子之前吩咐过的绣品可要今天开始,如果是现在就开始,老爷就让夫人去选布料,您先绣好再做披风。” 冼紫芫这才想起,昨天回来忘了和父亲说那件牡丹图已经不需要再绣,只顾着和婉卿商量信函的事了。“知道了,我这就起来,父亲在外面吗?” “老爷在隔壁大小姐的院落里,和大小姐商量嫁妆的事,夫人也在。”小春压低声音说,“大小姐脸色不好,奴婢看老爷夫人的脸色也不好,二小姐您要小心些,奴婢怕老爷夫人火气会撒在您身上。” 冼紫芫叹了口气,反正打小她就是个倒霉的命,父母训斥只能听着,心中想着,匆匆起床洗漱换了衣服去姐姐的庭院。 “你真是享福的命。”刚一进门就听到母亲烦躁的声音。 冼紫芫立刻低下头,这个时候任何解释都要不得,昨晚姐姐的话一定让母亲大为恼火,小春说的不错,今天父母的不妥,姐姐的不妥,都会发泄在她一个人身上,只要不动手,难听的话听着就当没听见吧。 冼伯腾想起昨天在玄王府的事还是心有余悸,看了冼紫芫一眼,“你不要偷懒了,玄公子吩咐的事情要抓紧时间弄才妥当。” 第83章:紫瑷起怨意2 冼紫芫不敢看姐姐,心中想着,姐姐听说玄易特意作画让她绣在姐姐的一件嫁衣上,大概是开心的,一会听到自己说这件事已经不需要做了,一定会非常失望。深深吸了口气,冼紫芫轻声说:“父亲离开后,女儿去见过玄王妃,玄王妃看过玄公子的那幅牡丹图,说玄公子那幅牡丹图画的不是太好,需要重新画一幅,玄公子和玄王妃商量过,大约是觉得时间有些紧,还有许多贺礼要筹备,就和紫芫说,牡丹图暂时不绣了,等到有时间再说。” 话说到这里,只听到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冼紫芫吓了一跳,循声去看,是姐姐手中的茶杯落在地上,还未反应过来,听到姐姐恼怒的声音:“定是你在玄王妃面前胡说八道,不然,玄王妃不会如此说,玄公子作画一向极好,你和我说,你究竟在玄王妃面前说了些什么?” 冼紫芫心中叹息,轻声说:“玄王妃并没有问什么,只是让紫芫过去说几句话,紫芫幼时曾经见过玄王妃,玄王妃说紫芫已经长这么大了,随意问了几句,然后就打发紫芫离开。” “可你回来的时候明明已经不早。”冼紫瑷恨恨的说。 冼紫芫再轻轻吁了口气,“是紫芫觉得一路景色不错,出了玄王府,走的慢了些,路上遇到关家二公子,搭了他的马车回来。” 冼紫瑷的表情并没有因为冼紫芫这句话显得轻松些,闷在这个院子里,无法看到玄易,让她妒嫉任何一个可以遇到玄易的人,哪怕是妹妹这个被玄易百般厌恶的丑丫头,她也妒嫉。 正在这时,有奴才走了进来,远远的就放重了脚步,提醒在里面的几位主子他要过来,冼伯腾先听到,回头看了一眼,是自己最相信的一个奴才,府上的管家,小春的祖父,“什么事?” 管家似乎并未看到这院落里有些压抑的局面,只是垂下头恭敬的说:“老爷,是关府上的二公子,他说有事要请教二小姐。” 冼紫芫眉毛一挑,以为自己听错了,关宇程请教自己?! “请教紫芫?”冼伯腾也以为自己听错了,盯着管家重复了一遍,“你是不是耳朵不好听错了,关家二公子有事要请教紫芫?” 管家恭敬的说:“奴才听的真真的,关家二公子说,关府要为大小姐准备一些物品,但不晓得大小姐的喜好和忌讳,所以关家大公子让关家二公子到府上询问,关家二公子说,二小姐和大小姐一同长大,自然是最最清楚大小姐的喜好,所以要麻烦二小姐给些意见,如果方便的话,可否请二小姐一同外出帮着采购一些大小姐需要的物品。” 冼伯腾刚要说话,一旁的冼紫瑷突然开口说:“去和关家二公子说,就说紫瑷出嫁在即,希望妹妹陪在身旁,有事就和我母亲商量吧。” 管家答应一声,离开,冼紫瑷看向冼紫芫,她面上的愕然之色仍然还在,“冼紫芫,你果然是厉害的,能够让关宇程这样对你,说什么有事请教你,只怕是你用了什么狐媚的招数迷惑了他,你不要白日做梦,关宇程虽然是关府的二公子,但因为关宇鹏在外,他就留在京城将来会世袭了关家的权位。你以为关家会选择你这样一个貌不出众,才不过人的丫头吗?” 冼紫芫怔了怔,呆呆的说:“姐姐,紫芫没有这些想法。” “那是最好1冼紫瑷冷漠的说,“爹娘教训的是,紫瑷不能存了嫁给玄公子的念头,冼紫芫你最好也不要存了什么麻雀变凤凰的念想1 冼紫芫立刻说:“紫芫不敢。” “我最是讨厌你这种唯唯诺诺的模样1冼紫瑷恼怒的说,心中一股烦躁之意涌上心头,抬手就把桌子上的所有物件一下子全部扫到地上,听着桌上物品落在地上发出的清脆声响,冼紫瑷的表情似乎有些舒缓,“装的好像是可怜无辜的,实际上最最阴险毒辣1 冼紫芫知道姐姐正在气头上,真心喜欢的是玄易却嫁不得,关宇鹏再好只怕也是无法让她开怀,便低了头由着她责骂,并不还口,在母亲跟前的时候,多么难听的话都听过,姐姐这些话她并不放心上。 冼伯腾和冼夫人各自叹了口气,外面关家二公子关宇程还在,他们夫妻二人不好不管不问,只得相互看一眼一起离开去前厅招呼关宇程。 看着父母离开,冼紫瑷突然一屁股在椅子上坐下,微微喘息一会,然后突然盯着冼紫芫,用一种绝望的声音问:“冼紫芫,你听从父母和婉卿的话阻拦我和玄公子,究竟有什么用心?” 冼紫芫没想到姐姐会问她这个问题,有些意外,抬起头来看着冼紫瑷,眼睛眨了眨才迟疑的说:“父母和婉姨娘只是希望你能够幸福。玄家公子虽然出众,可你毕竟从小就许给了关家大公子——” “哼1冼紫瑷冷冷哼了一声,不屑的说,“冼紫芫,你才多大年纪,你我二人年纪一样,同一个爹娘所生所养,你一直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呆在家中,偶尔去铺子里转转,你能懂得多少?!少拿这些没有趣味的话糊弄我,若不是因为你也同样喜欢玄公子,何必如此毁了自己的清誉帮我,让世人笑你?也不过是存了一线希望,知道玄公子喜爱着我,得不到我或者会退而求其次娶了你,再不济,也有机会遇到关家二公子,说不定可以从此鱼跃龙门。冼紫芫,爹娘不知你如此阴险用心,你哪里能瞒得过我?” 冼紫芫不知如何解释,只得垂头听着。 “我才不在意悔婚关家是不是会被世人笑话,只要我嫁入玄家成为玄易的妻子,成为未来的玄王妃,世人有谁敢说我半个字?”冼紫瑷声音微提,“当年与关家定亲之事我还在襁褓之中,根本不能反对,为了所谓的冼家荣耀,为了所谓的幸福未来,你竟然帮着爹娘和婉卿那个女人对付我,让我没有机会嫁入玄家,与我真心喜爱的男人相守一生一世。你不会有好结果的1 第84章:心不忍反被辱1 冼紫芫知道姐姐此时心中绝望无助,想想那封没能到达玄易手中的信函,想到信函中姐姐的痴情一片,想到也许原本姐姐和玄易是可以双宿双飞却因为自己的阻拦令一对有情人从此再无可能,再听着姐姐绝望的话语,心中难过却又无奈,她虽然不懂得姐姐有多爱玄易,也不知道何谓爱,却明白,就算是姐姐真的悔婚关家成功,玄易会如何她不知,但她断定玄王府是绝对不会允许姐姐嫁入玄王府成为未来的玄王妃。 坐在婉卿的房间里,冼紫芫一脸的沮丧,在姐姐那里一直待到母亲从前厅回来,在母亲的一再劝说下,姐姐终于肯躺下来休息一会,虽然仍然是一脸的绝望和伤心,似乎已经认命,冼紫芫才得了时间到了婉卿这儿坐坐。 “怎么这么个表情?”婉卿微笑着倒了杯茶水递给冼紫芫。 冼紫芫叹了口气,接过茶杯喝了一口,有些困惑的说:“婉姨,你说,什么是爱呀,怎么可以让姐姐这样执著,宁肯被世人瞧不起也一定要嫁给玄家公子?关家公子有什么不好,她偏偏不喜欢,紫芫觉得宇鹏哥哥性格温和,对姐姐一定不会差。” 婉卿淡淡一笑,语气平和的说:“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你姐姐就是这种念头。关家公子对她温和,准备娶她入门,可以给她一生无忧生活,可她偏偏迷上了玄家公子,平心而论,玄公子比关公子确实更讨女人欢心,但一个讨很多女人欢心的男人,如果不能娶一个压得住自己让自己真心在意的女人,自然还是会沾花惹草,你姐姐不过是一个花瓶,根本不能长久的拥有玄公子。但正因为玄公子既优秀又不像关公子那样有把握,你姐姐就觉得玄公子更值得她去喜爱,而且,她觉得能够让一个京城中大多数女人迷恋的男人喜欢她,并且可以嫁给这个人,是非常有面子的一件事。” 冼紫芫听不太明白,只是长长叹了口气,依然是一脸的沮丧。 婉卿看着冼紫芫的表情,微微一笑,说:“我们不谈这个了,你还小,还没有接触过这些儿女情长之事,等你也嫁人的时候,你就会明白。紫芫,听阿珍说,今天关家的二公子亲自来府上找过你,可惜没能见到你。” 冼紫芫并没有在意婉卿的话,懒懒的说:“宇程哥哥来这里是想让紫芫帮忙给姐姐嫁入关家后添些需要的物品,他和管家说,紫芫和姐姐自幼在一起,所以最是了解姐姐的喜好和忌讳,不过,姐姐说她希望紫芫在她出嫁前一直陪着她,嘱咐管家告诉宇程哥哥有事可以问询母亲。” 婉卿意味深长的笑了笑说:“其实这位关家二公子到真是不错。” “嗯。”冼紫芫只是随意的点了一下头,“昨天还多亏遇到他,搭了他的马车回来,他和我说,以后关家和冼家因着姐姐嫁入的缘故会更亲近,让紫芫以后称呼他宇程哥哥。” “他好像挺喜欢你。”婉卿调侃了一句。 冼紫芫这才反应过来,看向婉卿,先是愣了愣,继而面上一红,“婉姨真会开玩笑,他是看在姐姐的面子上才会对紫芫客气,紫芫不会当真。” 婉卿轻轻叹了口气,然后缓缓的说:“等你姐姐出嫁后,婉姨会和你父亲私下里商量妥当你的亲事。与你初见时,听闻你不过是一个不懂世事的丫头,且命数不好。看到你也确实不如你姐姐容颜出众,才艺超群,讨人喜欢,但相处些日子,却发现你却比你姐姐温和包容,天真纯净。既然婉姨和你处得来,又算有些师徒情谊,自然不会舍得你嫁入他人家中做填房,你的亲事婉姨一定会花些心思,让你后半生过得安稳平静。” “紫芫不想嫁人。”冼紫芫轻声说。 婉姨微微一笑,轻声说:“哪里有不嫁人之说,女人还是要嫁人的,要和一个自己喜欢的男人好好的过一辈子,女人就是要让人疼让人爱才活在这个世上,女人不是为了成为天下瞩目之人,而是为了成为一个人眼中的唯一。” 冼紫芫轻轻叹了口气,慢慢的说:“婉姨,您真的喜欢紫芫的父亲吗?” 婉卿怔了怔。 “紫芫不想说父亲的不是,但紫芫知道,父亲并不懂得婉姨您。”冼紫芫再吁了口气,似乎胸口郁闷了许多,“从小,紫芫就与母亲呆在一起,父亲常要为铺子里的事奔忙,慢慢的,父亲的铺子越做越大,身边的应酬越来越多,可他极少带母亲出去,小春姐私下里和紫芫说,晚上父亲过来的时候,母亲常会与他争吵,责骂他在外面有了女人。后来父亲娶了您,恕紫芫多嘴,您刚嫁入冼府的时候,也偶尔抚琴,除了教姐姐外,也抚琴给父亲听,紫芫只觉得您抚琴好听却无味道,好像茶水泡过几次,茶味已经淡到难以入口。紫芫觉得您并不快乐,反而那日紫芫在您院落外面听您无事抚琴,真是好听。” 婉卿语气淡缓,“你是不是在埋怨婉姨夺走了你母亲的幸福?” 冼紫芫摇了摇头,低低的说:“紫芫不懂得什么是爱,但是,紫芫知道,很久之前,父亲心中就已经没有母亲,他心中只有铺子里的生意,就算没您的出现,也没会有别的女人。所以,紫芫不想嫁人,这世上没有几家可以如玄王府那样,一生只可娶一个女人为妻,很多男人都是妻妾成群,紫芫不想和别的女人争夺一个丈夫,共享一个丈夫,紫芫宁愿一辈子伺候母亲,虽然母亲并不喜爱紫芫,但至少紫芫不必担心母亲会成为别人的。” 婉卿看着冼紫芫,这丫头,看起来胆怯害羞,却有着自己的想法。 “所以,紫芫心中矛盾,从中阻拦姐姐和玄公子究竟是对是错。”冼紫芫看着婉卿,眼中充满无助,“紫芫不知道,姐姐和玄公子在一起幸福还是和关公子在一起幸福,只知道,现在的姐姐很难过,很伤心,很不幸福。” 第85章:心不忍反被辱2 婉卿沉默了好一会,然后轻声说:“紫芫,婉姨只能和你说,婉姨也不知道,但婉姨知道一点,婉姨是过来人,婉姨知道,玄公子并不爱你姐姐,就和之前婉姨所说,玄公子也许很是喜爱紫瑷,但绝对不是爱。” 冼紫芫突然想起那幅被如意有意毁掉的牡丹图,有些出神,半晌无语。 婉卿看着出神的冼紫芫,从她眉眼里看出了茫然和矛盾,这孩子心善,但好在还不糊涂,虽然知道她这样做姐姐会伤心,但也明白姐姐此时的伤心只是暂时,只要过了这一段时间,和关宇鹏过上一段日子,从对玄易不现实的迷恋中走出来,一切就会好。 “不用担心你姐姐,她会明白,总有一天,她会知道,现在这一切让她恼恨的人和事其实都是为了她好。”婉卿温和的说,“不如,婉姨再教你一首曲子可好?” 冼紫芫勉强点了点头,但神情还是无法舒展。 夜已经很深,深到伸手不见五指,而且落雨有风,是个糟糕的夜晚,不过挺适合睡觉,冼紫芫躺在床上却偏偏辗转难眠,大睁着眼盯着床顶发呆。 “真是奇怪。”小春从外面进来,收好伞,她刚刚从冼夫人那回来,不是今天发生了多少的事,而是例行公事的汇报因为冼夫人很晚才从大小姐冼紫瑷处回来而迟到现在,“这个时间了琴韵还匆匆外出。” 冼紫芫吓了一大跳,立刻从床上坐起,盯着小春,“你说什么?” 小春被冼紫芫的反应吓了一跳,立刻说:“奴婢是说,都是这个时辰了,琴韵还匆匆出了府门,真是替她担心,这半夜三更又下雨,她这是要去哪里呀?一个姑娘家,唉,她呀,自小就是个憨大胆1 冼紫芫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这还用猜吗?!以姐姐的聪明和对玄易的迷恋自然会一再追问当时琴韵见到玄易的具体情形,一定是琴韵一时紧张说走了嘴,让姐姐知道了实情,姐姐之所以没有立刻找她算帐,也是不想事情被父母知道,而是选择让琴韵再去联系玄易。 “二小姐,您没事吧?”见冼紫芫一脸的无奈和慌乱,小春吓了一跳。 冼紫芫摇了一下头,肯定是有事呀,但,有事能如何?和小春说?不解决问题,希望明天玄易不要找上门来理论,然后事情变糟糕,如果玄易气不过他被自己骗,一定要让姐姐悔婚关家,她可要如何是好? “不行1冼紫芫突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她必须要想办法阻拦,不论用什么办法,哪怕用威胁的,姐姐写给玄易的书信在自己手中,玄易如果真爱自己的姐姐,一定不会希望姐姐被世人嘲笑,那么,要么是玄易答应立刻娶姐姐为妻,明媒正娶。要么就是立刻断绝和姐姐的来往。如果他还想继续暧昧,那她就会明确的告诉他,她会将这封书信交给玄王妃或者相关人员,然后再得一个最好的结果。 “二小姐,您吓奴婢一跳。”正准备要休息的小春让冼紫芫又吓了一跳,呆呆看着再次从床上直直坐起的冼紫芫,这三更半夜的,二小姐一惊一乍的这是要做什么呀? 冼紫芫匆忙的穿上衣服,对小春说:“给我准备雨伞,我要外出。” “这个时辰?”小春看了一眼外面,雨下得可不小,落地有声,风也挺大,刮的树枝乱晃,突然,她想到琴韵有可能去的地方,也许,二小姐要去的也是这个地方,“奴婢陪您一起,这个时辰,您一个人外出太危险。” 冼紫芫看了一眼外面,已经听得很清楚落雨刮风的声音,而且天黑的根本看不清楚夜色下的景物,如果是她一个人外出,确实会有些危险,迟疑一下轻声说:“好吧,不过,我也不知道到时候会发生什么状况。” 小春虽然猜不出冼紫芫究竟要去做什么,但一定和琴韵的外出有关,而琴韵的外出一定和大小姐有关,和大小姐有关的地方只有两处,一是关家,二是玄公子这个人,“没事,小春是伺候二小姐的奴婢,不论是什么状况,只要二小姐需要,小春一定会陪在二小姐身旁,再说,不论发生什么,两个人总好过一个人。” 冼紫芫轻轻吁了口气,点点头,心中涌起感动。阻拦姐姐和玄易在一起原本是她一个人的事,不论发生什么不妥的事,她接受和面对都是应该的,这原本与小春毫无关系,但有小春陪着,似乎多了些勇气。 雨下得真大,主仆二人悄悄溜出冼府的大门,走了不到半个时辰,就已经淋得皮肤感觉到雨水,衣服紧紧贴在皮肤上,前面早已经没有了琴韵的身影,冼紫芫直接朝着昨天遇到琴韵的地方走,心中一边想着最好在琴韵见到那个之前见到的人之前带她回来,又一边祈祷着最好琴韵不是因为此事外出。 “二小姐,我们这是要去哪里?”走了几乎有两个时辰,小春不记得之前有和冼紫芫来过此处,也不记得这个方向是通往关府或者玄府的路。 “前面就快到了。”冼紫芫轻声说,其实雨水打在身上很不舒服,雨下得太大了,伞根本遮挡不住雨水落在身上,突然,她停下脚步,拽着小春躲入一个角落处,轻声说,“琴韵果然是来这儿。” 小春愣了愣,仔细朝前看了看,店铺虽然都已经关门,但有些店铺门前还是挂着灯笼,虽然风雨中有一些已经灭掉,在隐约的光线中看到一个有些熟悉的身影,正焦灼的在一处院落外走来走去,手中的伞也在风雨中摆动。她也压低声音问:“二小姐,这是哪里?” 冼紫芫摇了一下头,低声说:“我也不清楚,不过,听琴韵说,如果姐姐想要见玄公子,或者有什么消息要告诉玄公子,在事情非常重要的前提下,可以到这儿联络玄公子的亲信。” 第86章:心不忍反被辱3 “过了今日,再有三日大小姐就要出嫁,大小姐应该不会再和玄公子来往了吧?”小春面带犹豫看向冼紫芫,轻声说,“也许,琴韵只是过来和玄公子说一声从此后二人不再来往?” 冼紫芫咬了咬嘴唇,苦笑一下,不论琴韵要说什么,这个恶人的罪名她肯定是无法摆脱,等到事情过去,姐姐和玄易定都不会轻易饶了她,“小春,我这个恶人是当定了,姐姐和玄家公子以后肯定不会饶过我,我,我从琴韵手中截下了姐姐要交给玄家公子的一封书信,原以为琴韵可以瞒得过姐姐,看今时情形,姐姐一定是发现了书信没有交到玄家公子手中,所以让琴韵再来一趟,我心中害怕是这样,所以特意跟了出来,总得让姐姐安稳嫁入关府才能放得下心来,幸好只余三天时间。” 小春心跳了跳,担心的说:“大小姐真的是太任性了,这要是传到关府人耳中,她可要如何活下去?” 冼紫芫轻轻摇一下头,“以姐姐的聪明,她不会让关府的人知晓她私下里和玄家公子来往之事,只怕是万一事情被人发现,玄家公子也不会让姐姐背上骂名,只会说一切是他故意勾引,但姐姐执意不从。” “这玄家公子到是仁义。”小春轻声说。 冼紫芫没有说话,只在心中叹了口气,但愿一切如她所想,顾念着对姐姐的情谊,玄易不要在万一事情被关府发现后推得一干二净,那姐姐可就真的要落入万劫不复的地步,这一辈子就真的毁了。 突然,小春碰了碰冼紫芫,压低声音说:“二小姐,好像有人在和琴韵打招呼,好像,她好像在指向我们的方向!是真的——”小春的声音突然有些惊慌,看着对方的目光落在她们二人的位置上,“琴韵是不是知道我们一直跟在她的后面?” 冼紫芫怔了怔,突然觉得自己真的很傻,姐姐一定是知道了信函被她半路劫下的事,姐姐一定是故意让琴韵半夜出来并且让小春发现,如果想再通消息给玄易,以姐姐的聪明是绝对不会再让琴韵出面,姐姐是故意的! 但是,姐姐这样做究竟除了惩罚她之外,还有什么意图? “小春,你不要露面。”冼紫芫知道她是躲不过去了,琴韵是伺候姐姐的奴婢,怪不得琴韵引她和小春出现,但是她不能连累无辜的小春面对可能发生的任何情形,口中快速的说,“姐姐要责罚的是我,你躲在这儿不要出声,不论接下来发生什么,如果有可能想办法立刻回府,就当什么事也没发生。” 未等小春反应过来,冼紫芫从躲藏的地方走了出来,看着和琴韵在一起的陌生男子,似乎就是那日她看到的和琴韵说话的男子,然后那人带来了玄易。 “二小姐。”琴韵吓了一跳,她根本没想到冼紫芫会走出来,人有些呆呆的,不晓得下面要说什么,“您,您,怎么出来了?” 冼紫芫叹了口气,姐姐果然是聪明的,琴韵就是姐姐安排故意引她到这个地方的,她还傻兮兮的替姐姐担心。 陌生男子打量着冼紫芫,雨下得大,冼紫芫从躲藏之处走出来的时候把伞留给了小春,站在雨中,很快就被雨水淋湿,衣服贴在身上,显得有些瘦弱无助。陌生男子手中提着一个灯笼,光线有些恍惚,看起来冼紫芫挺不真实。 “既然冼小姐人已经出来了,在下也就不费口舌。”陌生男子淡淡的说,“在下也是不得不如此,就请冼小姐跟在下走一趟吧。” 琴韵不敢再看冼紫芫,垂下头,下巴都快粘到衣服上。 “姐姐她在哪?”冼紫芫走过琴韵身旁的时候轻声问,“如果姐姐还在府中,虽然一心怨恨却仍能听从父母之命出嫁,我遇到怎样的事都不要紧。” 琴韵却不肯开口,装作没有听到。 冼紫芫还要再问,那个陌生男子冷漠的说:“冼小姐,请吧1 “琴韵,你会害了我姐姐的。”冼紫芫仓促的说。 “冼小姐,您还是担心一下自己吧。”陌生男子嘲讽的一笑,“这半夜三更的,您不担心在下会带您去哪里?” 冼紫芫顾不得这个,盯着琴韵,“你到是说呀,我姐姐究竟在哪里?” “奴婢也不知道大小姐她在哪里,奴婢出来的时候,大小姐还在卧房休息。”琴韵从未见冼紫芫如此,吓的立刻说。 冼紫芫听到琴韵如此说,心中才算踏实了些,却又有些困惑,姐姐这般颇费周折的让琴韵引她和小春出来,却似乎并不在意于是否可以见到玄易,到底是为了哪般? 有些困惑的目光看向那个陌生男子,冼紫芫轻声问:“我们要去哪里?” 年轻男子似乎有些意外冼紫芫的问题,嘲讽的一笑说:“冼二小姐,你不是费了许多周折想要见我们家公子爷吗?你的姐姐特意让伺候她的琴韵姑娘带你过来,央求在下带你去见我们家公子爷,这琴韵姑娘还没把话讲完,你就急不可耐的从藏身之处跑了出来,冼二小姐,想来看在你姐姐的面子上,我们家公子爷或许会给你几分面子。请吧1 冼紫芫的眼睛睁到不能再睁的程度,完全不顾忌被雨水打的双眼痛楚的不适,呆呆怔怔的看着面前的陌生男子,脑子里一片的空白,姐姐这是要玩哪样?在白天刚刚训斥过她之后,竟然特意安排她见玄易玄公子?! “请吧,冼二小姐。”陌生男子似乎是在嘲讽面前这位容颜寻常的冼家二小姐自不量力,这等姿色竟然也存了亲近他们家公子爷的念头,语气中甚是不屑,“只是不知道这个时候,我们家公子爷所呆的地方你一个未出嫁的姑娘家适合不适合去,不过,看你心急的模样,应该是不惧。” 冼紫芫满脑子里乱哄哄的,却偏偏一个头绪也理不出。 琴韵表情慌乱的看着冼紫芫,似乎有些心不忍,突然挨近些冼紫芫,低声快速的说:“大小姐什么也不知道,她只是,只是要奴婢引您出来,告诉这儿的人说您为了想见玄公子以死相逼于她。” 第87章:心不忍反被辱4 冼紫芫呆呆看着琴韵,原来姐姐并不知道书信已经被自己半路劫下来,姐姐让琴韵故意引她到了这里,唯一的目的竟然只是想让玄易羞辱于她! 姐姐恨自己接近玄易,也许是知道没有机会能够和玄易双宿双飞,相信了琴韵所说的那两句诗词,所以特意让玄易来羞辱于她。这个时辰,三更半夜的落雨之夜,如果玄易肯见她,只有一个可能,玄易并不在玄王府。 “没事。”冼紫芫知道对着琴韵发火完全没有任何用处,琴韵没有走漏书信的事,她已经万分感激,别的也说不得什么,“你回去吧,既然这位公子肯带我见玄公子,也算我没有白求姐姐一常”她略微压低些声音,快速的说,“这个时辰,你也是大胆,一会和小春姐一起回去,路上小心些。” 琴韵似乎想说什么,却张了张嘴,一个字也没说出。 “走吧,不要浪费时间。”陌生男子漠然的说,“在下还不晓得我们家公子爷肯不肯见你。” 陌生男子说着,前面带路离开,竟然完全不管不顾没有打伞的冼紫芫,也不管她是不是跟上来,冼紫芫只听到有脚步声落在积水里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顾不得雨下得大,自己的衣服早已经湿透,匆忙的跟上。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二人停在一处灯火通明的建筑物前,是一处青楼! “我家公子爷在里面。”陌生男子指了指大门,“这儿的规矩是女子不可以随便出入,你若是想见我们家公子爷,只能对门口的奴才们说你是我们家公子爷的一位奴婢,有急事要见我们家公子爷,这是你姐姐的面子,若不是你姐姐让伺候她的奴婢过来说若是你今晚见不到我们家公子爷,就会死在你姐姐面前,在下也不会给你这个机会。” 冼紫芫有些僵硬的笑了笑,一个字一个字的说:“谢谢你给我这个机会去见玄公子。”说的时候,她的语气透出强烈的无奈,似乎面前是刀山火海。 陌生男子挑了一下眉,原以为冼紫芫听到他的话会兴奋的蹦起来,表示万分的感谢,但好像她极是不情愿。要不是知道自己家的公子爷在乎面前这位傻乎乎的姑娘的姐姐,他也不会替主子应下让这个傻丫头来见自己的公子爷。 跟在这位陌生男子的后面,冼紫芫真是咬着牙一步一步的走,心中暗自无奈的笑了笑,这真是拿着名声不当名声,若是传了出去,冼家的二小姐冼紫芫为了见所谓的心上人,要挟自己的亲姐姐,然后不顾廉耻的出入青楼这种清白女儿家断断不会出入的地方,她跳河都会被人嫌弃弄脏了河水。 “哟,是晋护卫。”守在门口的一个粗壮的汉子立刻迎上前,似乎和面前这位陌生男子的关系很是熟络,“有事要见玄公子?正听芳姑娘唱曲呢。” 被称做晋护卫的陌生男子点点头,闪开身子让那粗壮的汉子看到下意识躲在他身后的已经被雨水淋成落汤鸡般的冼紫芫。这一回头,晋护卫差点笑出声来,这个时候肯定没有人会相信跟在他身后的是一位未出闺门的小姐,且不说头发已经被雨水打散,身上的衣服更是紧紧贴在身上,面上带着慌乱,见晋护卫闪开身子,冼紫芫下意识又挪了几步把自己藏在晋护卫的身后。 “这位是?”粗壮的汉子有些迟疑,但目光还是打量货品般的迅速扫过冼紫芫的全身,冼紫芫不由自主打了一个寒战,似乎瞬间被面前这人看了个里外清楚。“瞧着有些面生。” 晋护卫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冼紫芫。 冼紫芫也略微等了一会,原是期望着晋护卫可以代她解释自己的身份,或者随便起个名字糊弄过去进到里面见到玄易,但没有听到晋护卫的声音,她略微有些诧异,抬头看了看晋护卫,却发现晋护卫根本没有回答对方问题的打算,摆明了看她笑话。 咬了一下嘴唇,冼紫芫在心中暗自骂了一声:可恶!这玄易的随从真是随了主子的脾性,一样的可恶!又觉得那个守在青楼门口的粗壮汉子的目光甚是讨厌,脱口说:“没规矩的奴才,我是玄公子的奴婢,你哪里来的胆量这样上下打量我,是不是活得够了!?” 晋护卫先是一怔,初时是诧异这形容狼狈的冼家二小姐如此情形下还是这般的厉害,接着心中到是赞了一声,他原是想看她笑话,隐约知道这位冼家二小姐一向爱慕他们家的公子爷,一直纠缠不休,公子爷很是厌烦,但顾着冼家大小姐的面子,还没有当面如何羞辱。 “你瞧什么?”冼紫芫看到晋护卫好奇的打量她,气恼他故意看自己的笑话不肯出言帮忙,想到晋护卫说,她必须以伺候玄易的奴婢身份进入青楼里见到玄易,这所谓奴婢的身份到帮了她,“是同样跟着伺候玄公子的下人,竟然这样让人欺负我,岂不是让人看低玄公子,还不快让他低下头允我们进去,你刚刚还说时间紧,这一会到不紧了。” 晋护卫听冼紫芫这样斥责他,忍不住一笑,这丫头到不似她姐姐说的那般愚蠢,这一言几语之间,已经让她占了上风,若是他再不开口,还真是让人看低公子爷,就算是玄王府最最低贱的奴才也不是寻常人可以随意打量。 “行了,老胡,她是公子爷跟前的奴婢,有事要见公子爷,你这样打量让公子爷知道了,小心剜了你的狗眼1晋护卫沉了沉声音,半开玩笑的说。 粗壮汉子原是没有把冼紫芫放在眼中,只当是个晋护卫半路上拣到的迷路的丫头,还正思忖这丫头虽然长得一般,身形到是婀娜的很,若是加以调理说不定能卖个好价钱。但一听冼紫芫开口,声音不大但自有威严,再加上晋护卫半冷半热的语气,立刻闪开身子让二人进去。 第88章:紫芫中计入青楼1 晋护卫带着冼紫芫走进青楼的大门,立刻,纵然是雨落如注,仍然是嗅到浓烈的脂粉之气,甜腻的很,风雨中时不时的传来娇笑声声,夹杂着或曲或乐的迷乱之声。尤其是偶尔入耳的打情骂俏之语,很是低俗,冼紫芫觉得耳根出火,脸上雨水不断却烫的厉害。 “你果然有些道理。”晋护卫突然开口,并没有回头。 冼紫芫原是想说上两句刻薄的话回击,抬头看了看前面后背挺的直直的晋护卫,叹了口气,他是玄易的下人,自然是同样的看不起她这个一直“纠缠”他的主子的人,他的主子不喜欢的人,他肯定也不会喜欢。 “你不必存什么妄想,我们家公子爷是绝对不会看上你的。”晋护卫仍然头也不回,迈步朝前走,口中继续说,“就算是你的姐姐,也没有做我们玄王府王妃的命,这京城里出色的姑娘太多了,想做我们公子爷妻子的人也多了去了,就凭你想做我们公子爷的奴婢都排不上号。看在你人还聪明的份上,听在下一句劝。” 冼紫芫心想:你当我愿意呀!我巴不得离你们家那位可恶的玄公子远远的,只要我姐姐嫁入关府,我便天天烧香念叨再也不与你们家那位公子爷有任何瓜葛,但愿的从此后再不相遇! 跟着晋护卫走到了后面一处较为典雅些的二层小楼前,晋护卫停下脚步,静静的听了会,风雨中有曲子传来,咿咿呀呀的听不清楚曲词,但声音婉转入耳,甚是妩媚动人。“等这曲子唱完了我们再进去。” 冼紫芫点点头,她情愿见不到玄易,自然是不会计较这等候时间的长短。 曲子结束,晋护卫招呼冼紫芫跟在他身后上楼,听着身后冼紫芫落在楼梯上的脚步声,似乎有些疲惫,脱口说:“只怕公子爷不会高兴看到你,要是想讨我们家公子爷开心,就说些与你姐姐有关的事,只是千万不要提你姐姐嫁入关府的事,我们公子爷不爱听这个。” 冼紫芫勉强嗯了声,一上楼梯才觉得双脚如同灌了铅一般,这才想起自己打从离开自己家就一直在走路,此时只想找个地方坐下来歇息一会。 上到二楼,空气中除了脂粉的香气外还多了几分酒气,听到走在前面的晋护卫声音恭敬的说:“爷,冼家二小姐有事求见。” 玄易正要饮酒,酒杯拿在手中,听到随从的话,怔了怔,以为自己听错了,抬眼看了看晋护卫,还没来得及询问他为何出现在这,就一眼看见站在晋护卫身后的冼紫芫,第一眼没认出来,只觉得是一个狼狈不堪的女子,头发散乱,衣衫紧贴在身上。 晋护卫看了一眼在台上唱曲的芳姑娘,估计这一距离那唱曲的女子听不到他们主仆二人的对话,但仍然是低些的声音说:“是冼家大小姐身旁的奴婢琴韵姑娘带来的,到了别苑,说洗府这位二小姐一心要今晚见您,琴韵姑娘说,府上的大小姐也是无奈,心疼这位妹妹,怕这位妹妹真的死在她面前,才不得已让琴韵姑娘偷偷带她到了别苑找了属下带她过来见你,琴韵姑娘说,这位二小姐对大小姐说,要是她今晚见不到您,就死在大小姐面前。” 玄易鼻中轻轻哼了一声,嘲讽的说:“你如何带她进来的?” “属下和这位冼家二小姐说,要是真的想见公子爷,就得以公子爷身旁奴婢的身份进到这里面。”晋护卫没加任何隐瞒,将在门口发生的事情说了出来,“属下见这位冼家二小姐虽然愚笨,到不傻,竟将老胡也哄了过去。” 玄易似乎也有些意外,再瞟了一眼冼紫芫,她正眉头微蹙,面带几分无奈的站着,大概是走累了,站的不是特别直,有些不经意的靠在旁边一根装饰用的柱子上,衣服自然是早已经湿透,裹在身上,略微有几分瘦弱,但身形婀娜不失优雅。 “听晋护卫说,你瞒过了门口素有老狐狸之称的老胡?”玄易到没有生气,举了举手中的酒杯,半带嘲讽半带冷漠的说。 冼紫芫点点头,慢慢的说:“也只是唬了一时,若是那人细想自然会觉得不妥,都是伺候玄家公子的下人,您的晋护卫却连伞都不肯借紫芫避一下风雨,按理说这个时辰能够跑来此处找您的奴婢,也该是玄公子跟前的奴婢。” 晋护卫笑了笑,他其实当时只是想看冼紫芫的笑话,若是守在门口的那个老胡真的出言不逊或者动手动脚,好歹冼紫芫也是冼家府上的二小姐,又是公子爷喜欢的冼紫瑷的亲妹妹,他当然不会不管。 “有几分道理,晋护卫,让人家挑了理了。”玄易懒洋洋的说。 “是属下疏忽了。”晋护卫立刻说。 玄易摆了摆手,示意仍然站在台上等候唱曲的女子出去,这二楼本就是亭子,四外透风,那女子一离开,脂粉香气立刻就淡到无有,唯有酒香时有时无的掺在风雨中扑入冼紫芫的鼻中,酒气清冽,是上好的白酒。 “冼紫芫,果然好胆气,能够寻到这里来。”玄易指了指对面,淡漠的说,“既然是以本公子奴婢的身份混了进来,就要尽些本份,来,替本公子倒酒,说说何事要你以死相逼来见我?” 冼紫芫有一会没有反应过来,看到玄易因为等候而表现出来的不耐烦,才明白玄易是要她过去以奴婢的身份伺候他饮酒玩乐。怔了一下,她不是太情愿的走过去,在案前半跪下,取了酒壶在玄易手中的空酒杯里续了酒,想了一下说:“那日在玄王府您已经警告过紫芫,不允许紫芫出现在您面前,若是紫芫想要再出现在您面前,大概也只有这个办法。” 玄易笑了笑,笑容却很冷漠,“你又惹紫瑷不高兴了?” 冼紫芫叹了口气,脱口说:“这本来就是大家都不高兴的事,不偏偏姐姐不开心。您瞧您见了紫芫也不开心,紫芫见了您也是担心吊胆,姐姐在家中想着紫芫纠缠于您也是高兴不起来。您怎么就偏偏要看重姐姐的不高兴。” 第89章:紫芫中计入青楼2 玄易怒极反笑,“冼紫芫,这里外怎么全是你的理呀1 冼紫芫看玄易并没有当面羞辱于她,心中明白,以她姿色玄易是绝对不会对她存什么不良之意,所以她才敢进到这里和玄易相处,“紫芫只是感慨这世上的事,您是京城有名的玄公子,您怎样的人见不到,却偏偏喜欢紫芫的姐姐,紫芫不解,所以紫芫也想试试您会不会喜欢紫芫,好歹我们姐妹二人原是一母同胞的双生女,总有相似之处。” 玄易一挑眉,“你说我喜欢你姐姐?” “是。”冼紫芫垂下头,眼睛看着手中的酒壶,慢慢的说,“您对紫芫并没有避讳这些,而且,紫芫相信,知晓这件事的,猜测这件事的,也绝非紫芫一人。” “这又如何?”玄易冷冷的说,“少和本公子谈什么对或者错,本公子最不喜循规蹈矩,本公子如何做图得是个随意开心,别人如何想,随便1 冼紫芫不再吭声,微微抬起头,端着酒壶候着。 玄易打量一下冼紫芫,眉头微微一蹙,“冼紫芫,你看起来也不是愚蠢到家的女子,既然能够知道本公子喜欢的是你的姐姐,你和紫瑷相比又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却为何明知道遇到本公子不过是羞辱一场,还硬着头皮继续?看在本公子母亲的面子上,本公子不想太过羞辱于你,你还是好自为之吧。” 冼紫芫半跪在地上,原本就疲惫不堪,听着风雨,闻着酒意,人有些走神,玄易的话听得并不真切,口中随意的说:“天上你够得着吗?地上多好,接地气。姐姐已经许了人家,你再喜欢就是害她了。” “那我也不会喜欢你1玄易脱口说,又顿了一下,他一个堂堂玄王府的小王爷,什么样的人没打过交道,却被面前这个愚笨到家的臭丫头时时惹恼,明知道自己是个什么货色,却不管不顾的纠缠,“冼紫芫,这里是青楼,你要是觉得好玩,本公子可以送你下去,让你体会一下什么叫多事1 冼紫芫立刻摇头,快速的说:“不用,这个,现在紫芫是您的奴婢,玄王府可丢不起这个人,哪怕只是伺候您的,或者哪怕只是名义上的奴婢,门口的老胡知道,估计他也不是个嘴严之人,若是一时兴起与人谈论今晚来找您的您的奴婢如何如何?这要是真的传扬出去,紫芫若是出了事情,您还真要想办法遮掩才成。” 玄易一怔,一旁的晋护卫咽下笑意,刚才在门口见识过冼紫芫的急智,他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似乎,面前这位愚笨到家的冼家二小姐并不十分愚笨,至少她没有她说出来的表现出来的这般迷恋公子爷,她似乎,更确切的讲,她是在拖着公子爷,拖着公子爷的时间。 “此时无人伺候本公子,要不,本公子凑合一下?”玄易微眯起眼睛盯着端着酒壶有些心不在焉的冼紫芫。 冼紫芫笑了笑,并不当真,“玄公子才不会凑合呢。要是肯凑合,紫芫何必追的如此辛苦,紫芫心中暗自觉得,紫芫虽然比不过姐姐容貌美丽,才艺出众,但也不算太过丑陋粗俗之人,可玄公子仍然看不到眼中,甚至不肯稍加以温和对待,所以紫芫才敢进来,才敢与玄公子对面而坐,是因紫芫笃定以紫芫之姿色才艺实在不配玄公子凑合。” 玄易端着酒杯,看着冼紫芫一边倒酒一边随意说着,面上闪过错愕,侧头看看一旁伺候的晋护卫,“晋护卫,你确定本公子没有听错这丫头的话?她说她的姿色才艺实在不配本公子凑合?” 晋护卫点了一下头,肯定的说:“主子,您没听错。” 玄易笑了笑,看着冼紫芫,“那你为何明知无用却仍然做无用功?” 冼紫芫叹了口气,看了看外面的风雨,是啊,明知道无用还做无用功,实在是她太笨了,才让姐姐骗得如此倒霉,还有三天,只有三天,她就可以晴空万里,再不必与面前这位视她如同草芥的人打交道。 看冼紫芫看着外面的风雨发呆,并没有回答自己的问题,玄易也没再理会她,喝下杯中的酒,正要提醒冼紫芫倒酒,却看到洗紫芫一心二用的一边继续对着外面的风雨发呆一边有些机械的给他手中的酒杯倒酒,虽是如此,竟然一滴酒也没洒出来。 “冼紫芫,去给本公子跳支曲。”玄易眉头微蹙,“你既然想要讨好本公子,引得本公子的注意,这只是倒酒也就是个奴婢的命。” 冼紫芫立刻摇头,“紫芫不会。” “那唱首曲子听。”玄易微微闭上眼睛,听着外面的风雨,再有三天,紫瑷就要嫁人,已经决定放下,心中还是有些隐隐不舍,但他也知道,若他不能放下,只会害了冼紫瑷,母亲已经明确表示,玄王府绝对不会接受冼紫瑷嫁入玄王府,他知道,玄王府不愿意接受的人和事,只有一个下场:消失! “紫芫也不会。”冼紫芫依然摇头。 玄易睁开眼,有些不耐烦的说:“那你会什么?” “紫芫只会倒酒。”冼紫芫举了举手中的酒壶,很是认真的说。 玄易瞪着冼紫芫,她一脸的认真表情,看不出丝毫的玩笑之意,好像她只会倒酒是天经地义的事,很正常,反而是他的要求,什么跳支舞唱首曲是不正常的,“冼紫芫,那你凭什么来纠缠本公子?” “凭紫芫是玄公子喜欢之人的亲妹妹。”冼紫芫依然认真的说。 玄易眉头一皱,半是无奈半是恼怒的说:“难怪你姐姐说她一直包容你,希望你能够尽快长大,不要再与她争夺什么人或者什么物件,她一再和本公子说你们虽然是姐妹二人同日出生,但你天性胆大,喜欢一切奇怪的人和事,再三请求本公子不要为难你。冼紫芫,你姐姐有耐心容忍你,本公子可没有,别在本公子面前玩什么嘴尖牙利,惹恼本公子,你只能自认倒霉。” 第90章:紫芫中计入青楼3 冼紫芫立时闭上了嘴,她不知道她为什么在言语间要和玄易对着来,好像脑子管不住嘴,只要玄易说话,她就想要顶着来。 看得到玄易眼中的恼意,冼紫芫觉得还是谨慎些好,要是玄易真的生气了,真把她丢到下面,吃亏倒霉的还是她,她的身份地位实在是惹不得面前这位脾气不好,又位高权贵的玄易玄公子。 听到冼紫芫那边再无声音,玄易瞟了一眼冼紫芫,这丫头到知道见好就收不一路倔到底,再看看她仍然头发滴水,衣服贴身的狼狈模样,想起母亲的叮嘱,叹了口气,有些不屑又有些无奈的说:“冼紫芫,你知道你现在有多狼狈吗?就你这样子,说你是我玄易的奴婢我都觉得丢脸。晋护卫,带冼紫芫去找芳姑娘换身干净衣服,告诉她,这丫头是我的奴婢,寻身干净的,从未上身的衣服给她。” “是。”晋护卫立刻答应,然后面色和气的说,“冼家二小姐,请吧。” 冼紫芫早已经觉得衣服裹在身上极是难受,头发也一直在滴水,早就想找件干净衣服换上,听玄易这样讲,立刻带着几分开心的说:“谢谢玄公子。”心中同时暗自说:这玄易也不是坏的非常彻底! 看着冼紫芫面带微笑跟着晋护卫离开,玄易放下手中的酒杯,有些头疼的皱了一下眉头,这丫头还真是难缠,难道她不知道她来的是什么地方?这里是青楼好不好?不是清白女儿家该来的地方! 突然想起之前冼紫芫所说的那句,紫芫觉得自己的姿色才艺实在不配他凑合的话,下意识笑了笑,这丫头讲话到是蛮有趣,是的,他对她确实是没有什么想法,甚至没有男人见到女人的最起码反应,他对她只有讨厌,讨厌这个让他喜欢的紫瑷觉得不开心的女孩子。 紫瑷和他说起,她一直很担心这个妹妹,虽然是一母同胞,虽然是双生女儿家,但她这个妹妹打小就是个顽皮的,不过,紫瑷一直用包容的语气和他讲,她这个妹妹虽然脾气坏些,却始终是她的妹妹,若是他愿意念在她的面子上对她这位妹妹好些,她感激不荆 一想到,紫瑷提到她这位妹妹,眉头蹙起伤心难过的表情,玄易就莫名的觉得恼怒,让紫瑷不开心的人,就是他玄易讨厌和敌视的人。 听到有人回来的脚步声,玄易偏了一下头,上来的是晋护卫和跟在晋护卫后面的已经换了衣服的冼紫芫,穿了件粉色的衣裙,头发也清爽的盘了起来,露出一张干净清秀的面容,顺眼了许多。 “冼紫芫,坐吧。”玄易指了指她刚刚之前半跪的位置,“晋护卫,拿个软垫来让冼紫芫坐下。” 冼紫芫怔了一下,她原以为自己换了衣服,玄易会让晋护卫送她回去,这半夜三更的,她一个未出嫁的清白女儿家陪着一向风流倜傥的玄易在青楼内呆上一夜,若是传了出去一定不会太中听,略加迟疑后轻声问:“玄公子,紫芫是不是应该回去了?” 听着冼紫芫试探的口气,玄易淡漠一笑,“怎么,怕了?” 冼紫芫看着晋护卫把软垫放好,叹了口气,知道一时半会的玄易不会放她回家,只得在软垫上坐下,老实的说:“是的,过了之前不管不顾的劲头,此时是有些害怕,虽然紫芫自出生便是不吉之人,但落下水性杨花的名声到底不好,玄公子,紫芫坐在这儿只会让您看着心生厌烦之意,不如您还是让紫芫回去吧。” 玄易指了指空出的酒杯,冷漠的说:“倒酒,既然来了,又顶了本公子奴婢的名号,伺候本公子饮酒才是正理。” 冼紫芫叹了口气,端起酒壶给玄易倒了杯酒,看他慢慢喝着,又听他吩咐一旁的晋护卫让一些舞妓上来跳舞,明白玄易是在故意折腾她,心中担心小春和琴韵,不知道她们二人有没有已经回到府上,这一夜她不回去,小春姐一定是急坏了,也没法捎个消息回去。 “紫瑷心情可好?”玄易突然问。 冼紫芫正在出神,听得有些糊涂,眨了眨眼,“您说什么?” 玄易眉头一蹙,这可恶的丫头,真是会走神,“本公子问紫瑷如今心情可好?冼紫芫,面对本公子的时候,你最好是专心些1 冼紫芫心中叹了口气,快速的想了想,轻声说:“姐姐无事,有劳玄公子挂念,再有三日她便要嫁入关府,姐夫为人忠厚老实,紫芫虽然与他不熟,只是几面之交,却觉得他为人开朗宽厚,姐姐嫁过去一定会过得安稳幸福。” 玄易看着台上妖艳的舞妓起舞,慢慢品着杯中酒,口中缓缓的说:“你姐姐真正喜爱的应该是本公子,可惜,本公子认识她太晚了。” 冼紫芫心中一跳,想起姐姐的书信。玄易没有说错,姐姐在书信中说,这一生她唯一心动和爱慕的就是玄易,她愿意放弃一切追随玄易。书信虽然没有随身携带,冼紫芫仍然是下意识按在胸口压抑着心中的慌乱。 “您,”冼紫芫犹豫着,想着如何表达,慢慢的说,“是真的很喜爱姐姐吗?您愿意,紫芫是说如果,如果姐姐愿意放弃一切追随您,您能不能给姐姐一个安稳幸福的以后?一个名正言顺的名分?” 玄易微微蹙眉,面上闪过一丝烦闷,摆了一下手,示意那群舞妓下去,略带恼怒的说:“都下去吧,告诉你们的师傅,以后这种乱七八糟的舞别再拿来丢人1放下手中的酒杯,看着冼紫芫,沉声说,“你什么意思?” 冼紫芫看到玄易面上强压的愤怒之意,不知道突然间玄易为何气恼成这个模样,脱口说:“紫芫只是担心玄公子无法给姐姐一个交待。” “滚1玄易突然提高声音,“立刻在本公子面前消失1 冼紫芫一怔,呆看着面上暴怒的玄易,不晓得他为何如此反应,这一呆到忘了起身离开。一旁的晋护卫也吓了一跳,立刻上前准备带冼紫芫离开。 第91章:紫芫中计入青楼4 晋护卫刚刚扶冼紫芫站起身,还没挪动步子,就听玄易沉声说:“坐下1吓了二人一跳,面面相觑一会,晋护卫重新回到一旁站好,冼紫芫也悄没声息的重新坐下,心中却腹诽不已。 “冼紫芫,你是不是什么事情都喜欢往自己身上揽呀?”玄易面带不豫之色瞪着冼紫芫,恼怒的问。 冼紫芫这才发现,原来玄易所说的人并不是她而是那群舞妓,刚刚有几个舞妓似乎不愿意离开,故意磨磨蹭蹭的收拾,被玄易这一吼立刻快速的跑开,周围立刻安静下来,只余风雨之声。她面上一红,有些不好意思。 看到冼紫芫面上的红色,玄易叹了口气,冼紫芫和她姐姐完全不同,“你和你姐姐完全不一样,你姐姐稳重端庄,若是此时是她坐在本公子的对面,绝对不会慌乱成这个模样。” 冼紫芫又一时没能大脑控制好嘴巴,脱口说:“那是因为姐姐知道您喜欢她而紫芫知道您讨厌紫芫。” 玄易一挑眉,“冼紫芫,你的反应到是蛮快。是的,本公子会原谅紫瑷所有的是或者不是,因为本公子对你姐姐有爱慕之意。而你,冼紫芫,本公子确实是讨厌至极,所以你做什么也不可能讨得本公子的欢心,你还是不要浪费时间在本公子身上。” 冼紫芫点头,“紫芫有自知之明,以后一定会改。” “你刚刚问本公子,如果紫瑷放弃所有追随本公子,本公子能不能给紫瑷一个名分。”玄易并没有理会冼紫芫的回答,而是重新回到之前那个问题,他的表情看来严肃了许多,“答案一点也不令人感动,本公子不能1 冼紫芫有些失望,但也有些庆幸,如果玄易不能让姐姐背弃所有追随他而得到一个好的结局,她中途劫走姐姐写给玄易的信函到是一件好事。但是,听到玄易这样明确的表示,他不会为了姐姐放弃一切还是让她心中生出悲伤和厌恶之意,这个玄易,怎么可以这样让姐姐喜爱上他又放置一边不理? 玄易看到冼紫芫脸上对他不满的表情,淡淡一笑说:“冼紫芫,你不是应该高兴吗?本公子不会对紫瑷负责,就表明你也许有机会。我母亲对你印象不坏,认为你聪慧内秀,是个好姑娘。冼紫芫,你比你姐姐城府深太多了。紫瑷心性单纯,如果她放弃所有追随本公子,本公子自然会负责到底,但本公子无法给她一个名正言顺的名分,她可以一生陪伴本公子左右,却一生不能成为玄王妃,死后也无法葬于玄王府祖坟之中。” 冼紫芫脱口说:“若是我姐姐愿意这样呢?” 玄易摇了一下头,断然的说:“紫瑷深明大理,不会这样任性,她已经让伺候她的奴婢传话给本公子,本公子也不能图自己一时痛快害了紫瑷一生。” 冼紫芫叹了口气,犹豫一下,有关书信的事还是没有说出口。说出来有什么用,玄易不会因为感动姐姐书信中的痴情娶了姐姐给姐姐一个姐姐想要的名分,不如这件事就当没发生过,玄易念着姐姐的深明大理而一辈子尊重关爱姐姐更好,只是心中一股闷气郁着有些不太舒服。 突然,她觉得鼻子一阵微痒,放下酒壶偏头掩口打了一个喷嚏。 “自己倒杯酒驱驱寒气。”玄易淡漠的说,“你淋了雨,大概是一路从冼府走到这里,以你娇弱体质难保不会大病一常” 冼紫芫听话的倒了杯白酒一口喝下,辣辣的白酒迅速穿过喉咙进入胃中,虽然辛辣不适,却立刻觉得身上舒服了些,忍不住又倒了一杯喝下,这一杯喝的有些慢,辣的她忍不住微微吐舌,表情可爱。 玄易笑了笑,“冼紫芫,酒量不小,这酒极是辛辣,小心一会后劲上来难受,最好是不要再尝试。” 冼紫芫也一笑,有些调皮的说:“紫芫还真是有些酒量。母亲一向身体不好,特意请了大夫配了些药,多年前大夫就为母亲用上好的白酒泡了一种对她身体有宜的药酒,母亲不喜冷酒,每次服用前总要用温热的水烫到母亲喜欢的温度,紫芫总要事先尝尝,等到温度合适立刻端给母亲,几年下来,紫芫也练了些酒量。” 说这话的时候,冼紫芫脸上微微显出几分小小得意,似乎玄易没有说中是件让她特别高兴的事,清秀的眉眼间添了几分孩子气和娇俏。 玄易微微一笑,“紫瑷也喜欢饮上一杯淡酒。” 冼紫芫点点头,轻声说:“父母最是喜欢姐姐,姐姐也会在吃饭的时候陪父亲喝上一杯或者半盏,紫芫很是羡慕。” 玄易却似乎完全没有听到冼紫芫的话,淡淡的说:“关宇鹏一直镇定边关多年不归,以他年纪身边自然有伺候的女人和妾室,幸好紫瑷嫁入是明媒正娶的正室,若是关宇鹏敢对紫瑷如何,或是他身边的女人敢欺负紫瑷,本公子定会让关家家败于此。” 冼紫芫并未想到关宇鹏在边关的时候会有女人,但听玄易讲,又觉得不意外,关宇鹏的年纪比玄易还要大,又一直镇定边关,关府是朝中重臣之一,关宇鹏又相貌堂堂身居要职,空出正室之位有几房妾室并不奇怪。 “是本公子辜负了紫瑷。”玄易淡漠的说。 冼紫芫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只得再倒了杯酒一口喝下,三杯酒喝下,虽然面色依旧,却在眼底眉梢染上了几分红晕,眼睛也愈发的水汪汪起来,见玄易不理会自己,冼紫芫也不多事,自斟自饮听着外面的风雨。 不知过了多久,玄易忽然听到轻微的丁当声,这才发现,冼紫芫已经趴在桌上睡着了,手中的酒壶不小心掉落在桌上,酒洒了些出来,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酒香之气,冼紫芫的头微微偏着,露出半张小脸,和着乌黑的青丝,面颊上微微泛出些红晕,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似乎睡的并不太踏实。 “晋护卫,找件披风给她搭上。”玄易淡淡的说。 第92章:关夫人设宴探口风1 晋护卫立刻下楼去芳姑娘那寻了件干净未穿过的披风上来,轻轻披在冼紫芫的身上,又轻声对玄易说:“公子爷,要属下送她回去吗?” 玄易摇摇头,平淡的说:“时辰太晚,这个时候送她回冼府不妥,等她醒来,送她离开此处,让她自己趁中午时分回府,派个人去给伺候她的奴婢捎个信,天亮有人问她就说冼紫芫外出替紫瑷准备物品,不必惊动任何人。” “是。”晋护卫虽然有些奇怪玄易的细心,但一想,面前这位姑娘是公子爷放在心尖上的女人的亲妹妹,照顾些也是应当。 冼紫芫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雨也停了,阳光不错,一些阳光透过外面的树叶落在她面上,让她睁开眼的同时下意识又闭了下眼睛。 “冼姑娘,您醒了。”一个客气的声音问。 冼紫芫这才发现自己像一条小狗一样蜷缩在地上,身下到是干净的藤编席子,头下枕着一个长条形的枕头,身上披着一件陌生的披风,水红色,衣服也是粉色,不是自己的。有些困惑,盯着和她打招呼的晋护卫半天,才想起来昨晚的事情,她现在是呆在青楼里。 “噢,醒了。”冼紫芫想起昨晚的事,立刻一下子坐了起来,头有些晕,嗡嗡的,眼前一黑,晃了一下身子才稳住,伸手扶着面前的桌案,上面的酒壶酒杯还在,玄易却不在。 “公子爷有事早走了。”晋护卫以为冼紫芫要找玄易,立刻微笑着解释,“公子爷说冼姑娘睡的香甜就没打扰,留属下在这儿听候冼姑娘吩咐,公子爷吩咐属下待冼姑娘醒来带您离开这儿,送您去离冼府不远的地方,然后让您自己回府上,公子爷已经事先派人告知您的奴婢,您昨晚外出的事您的父母应该不会知晓,若是有人问起,您只说一早外出给您姐姐挑选物品。” 晋护卫的口气明显比昨晚客气许多,一字不错的重复着玄易离开时嘱咐他的话,面上的表情也恭敬了不少。 冼紫芫下意识点了一下头,从地上站起来,看晋护卫让人送了一盆清水,她就着盆中的清水洗了把脸,又用杯中的茶水漱了一下口,人比刚才清醒了些,这才随着晋护卫下了楼离开,大门口不再是昨晚那位粗壮的汉子,看晋护卫前面带她离开,竟然没有开口问一个字。 一辆马车停在大门外,晋护卫搀着冼紫芫坐进马车。 离冼府还有百来米,晋护卫让马车停下,对坐在马车内发呆的冼紫芫客气的说:“冼姑娘,前面不远就是冼府,属下只能送您到这里,余下的路要您自己走回去。另外,我们家公子爷不是坏人,您不要怪责我们家公子爷辜负了您姐姐,不是属下多嘴,您姐姐虽然出色,但配我们家公子爷还是差些的。” 冼紫芫一怔,看着晋护卫和马车一同离开,人有些恍惚,慢慢悠悠的向着自己家的方向走,心中思忖要如何向父母交待昨晚的事,又想到之前晋护卫有和她讲,玄易已经事先派人通知了伺候她的小春,如果真是这样,父母应该不会晓得她昨晚不在府上的事。 “二小姐,您可算是回来了。”正发呆,突然被一个迎面走来的人抱了个满怀,然后是小春急切的声音,“吓死奴婢了,奴婢可是一晚也没睡,不过,老爷和夫人都不知道昨晚您外出的事。您没事吧?玄公子他们没有为难您吧?可真真是把奴婢给吓坏了。” 小春后面的声音已经明显带了哭泣的声音,抱着冼紫芫的胳膊也微微发抖,也不知道是惊还是喜,“昨晚奴婢和琴韵那丫头一起回来,恼的奴婢一路上都在骂她,她也知道不对,可是大小姐硬逼着她,她不敢不从。” “我没事,你看,我好好的,什么事也没有。”冼紫芫立刻对小春说,“姐姐她没事吧?有没有责罚琴韵?这事怪不得琴韵,她是伺候姐姐的奴婢,若是不听从姐姐的吩咐一定不会有好果子可吃,我不怪她。” “大小姐生病了。”小春突然放低声音,快速的说,“请了大夫来看,说是昨晚感了风寒,奴婢怀疑——”小春停下话头,四下里看了看,才低声继续说,“奴婢怀疑昨晚我们外出的时候,大小姐也跟在了后面,您当时被带走的时候奴婢似乎是看到有人在我们后面不远处躲着,当时也没细想,回来后听琴韵说,大小姐一早就不舒服,好像是感了风寒,奴婢才想起那个躲在我们后面的人有些面熟,应该就是大小姐。” 冼紫芫愣了一下,姐姐是个娇弱的大小姐,刮风下雨的要么不外出要么就是马车伺候着,从来不会冒雨外出,昨晚那样大的雨,若真是姐姐跟在后面肯定会生病,有些犹豫,应该不是姐姐吧,也许是姐姐昨晚休息,琴韵不在身边一时疏忽被风雨吹着生了玻 “二小姐,关家二少爷刚才过来,说是关夫人特意让他过来请夫人和您去府上吃顿饭,商量些事情。”小春突然想起这件事,“夫人正陪二少爷在前厅说话,奴婢和夫人说,一早您想起一件与大小姐有关的物品,就外出购买,夫人并未猜疑。您快回去洗漱换身衣服去前厅吧。” 冼紫芫点头,跟着小春去到她们主仆二人的院落,经过冼紫瑷的院落,隐约听到里面似乎有人在讲话,隐约几句落入耳中,“你个不成事的蠢才1好像是姐姐在责骂琴韵。略微摇了一下头,冼紫芫也顾不得细听,匆匆离开。 关宇程正在前厅和冼夫人讲话,听到外面传来脚步声,立刻偏头去看,脸上闪过一丝微笑,人也站了起来,笑着打了声招呼:“紫芫妹妹。” 正和关宇程讲话的冼夫人一愣, 这位关家二公子似乎是挺喜欢自己的小女儿,心中想着,目光也落在打外面进来的冼紫芫身上。 第93章:关夫人设宴探口风2 冼紫芫穿了身水蓝色的衣裙,头发简单的挽在头上,束了根水蓝色的簪,这小女儿自出生头发就好,乌黑发亮,如同上好的绸缎,这一点连大女儿紫瑷也比不上,所以哪怕就是简单的一根簪子一挽也掩不住风华。 “宇程哥哥好。”冼紫芫立刻也客气的回答,弯了弯腰施了礼。 冼夫人又是一愣,紫芫竟然称呼关宇程为宇程哥哥?!不是她听错了吧?“紫芫,怎么如此没有礼貌,怎么可以这样称呼关公子。” “是我要紫芫妹妹如此称呼。”关宇程立刻笑着对冼夫人解释,“我们两家已经是姻亲在即,紫瑷姑娘即将嫁入我们家成为宇程的大嫂,所以我要紫芫妹妹这样称呼,一家人理当如此亲密。” 冼夫人一时不知道如何反应才妥当,只得干笑了两声,她还真是不习惯别人如此看重她这位小女儿,“既是如此,那就亲密些好吧。紫芫,你一大清晨的去了哪里,关夫人特意让宇程过来请我们去府上吃饭,只等着你了。” 冼紫芫立刻恭敬的说:“女儿去买了些绣线回来。” “那幅牡丹图不是不用绣了吗?”冼夫人未曾细想,脱口说,“玄家已经在礼单里取消了那件贺礼,怎么还去买绣线?” 借口买绣线也是冼紫芫一时随口的借口,听母亲这样讲,下意识瞟了一眼关宇程,口中说:“不是,是女儿手头一副给宫中的花样,手中的绣线颜色不对,所以特意赶去常去的铺子里寻找。一时着急,也忘了和母亲说一声。” “不碍事,反正宇程也不急。”关宇程立刻笑着说,“老早就听闻紫芫妹妹绣的一手好活,什么时候讨个妹妹的方便给我绣件?” 冼紫芫面上一红,低头未语。虽然喊一声宇程哥哥,但二人毕竟男女有别,她如何可以绣什么物件送给尚未娶亲的关宇程。 关宇程见冼紫芫面上一红低头不语,才察觉自己言语有些轻佻,有些不好意思的一笑,立刻转移开话题,“不如,我们现在就去我们府上?” 正说话间,琴韵打外面走了进来,面上隐隐有些泛红,半垂着头,声音略微有些颤抖,似乎一直在压着情绪,“夫人,大小姐说药已经喝过了,让奴婢过来和夫人说一声,只是还是觉得身体有些沉,若是夫人跟前没什么要紧的事要二小姐做,大小姐想请二小姐过去陪她说说话。” “好。”冼夫人立刻应允,但一偏头又看见关宇程,想起关宇程是前来邀请她和冼紫芫一起前往关府赴宴,转念又一想,冼紫芫去或者不去关府应该不成问题,便笑着说,“宇程,你看——” 关宇程眉头快速一蹙,又重新展开,笑着说:“原来大嫂身子不舒服,既然如此,宇程就不强求冼夫人一定前往,请紫芫妹妹代冼夫人前往即可。” 冼夫人嘴巴张开,半晌一个字说不出来,她原以为关宇程过来说关夫人请她和小女儿一起前往关府赴宴只是一句客气话,紫瑷出嫁在即自然是不方便前往关府,所以客气的邀请冼紫芫前往,因此才会自作主张的留下冼紫芫在家陪伴冼紫瑷,没想到是这样一个结果。 “紫芫妹妹,你还有其他事情要做吗?”关宇程微笑着看向冼紫芫。 冼紫芫怔了怔,有些迟疑的说:“紫芫到是无事,只是,不如请母亲陪宇程哥哥一起去府上赴宴,紫芫留下来照顾姐姐?” 关宇程微微一笑说:“宇程出门前,母亲再三嘱咐一定要请了夫人和紫芫妹妹一同前往,听母亲的意思是有些要紧的事要商量,所以宇程只好请紫芫妹妹务必前往。至于冼夫人,如果能够同行最好,如果担心大嫂身体想要留下来照看,宇程会和母亲解释。” 冼夫人只觉得人有些昏昏的,只得说:“既然亲家有要事相商,紫瑷已经服下药,琴韵,回去和紫瑷说一声,要她好好歇息,我和紫芫从关府回来就即刻前去看她。” “是。”琴韵应了声转身离开,冼紫芫无意瞟了一眼,似乎在琴韵匆匆离开的一瞬间看到她脸上的红色是巴掌打出来的痕迹,难道姐姐打了她? 搭了关宇程的马车离开冼府,一行人到了关府的门前,关宇鹏正从里面走出来迎接,冼紫芫扶着母亲下了马车,一眼看到与关宇鹏几乎并行的玄易,他正表情漠然的看着从马车上下来的自己和自己的母亲,没有要打招呼的迹象。 “原来玄兄已经早到了。”关宇程立刻笑着打了声招呼,又扭头对冼紫芫解释,“我出门的时候正好听大哥的随从回来说,一会大哥要和玄兄一起过来府上,大哥成亲后要返回边关,再有三日大哥就要成亲,再请玄兄吃饭怕是不妥,特意提前请他过来,正好,大家一起吃饭也热闹。” 冼紫芫不明白为什么关宇程事事要和她解释的如此清楚,但还是点了点头轻声说:“嗯。” 既然玄易还是这个模样,而且还有母亲在身边陪着自己,姐姐不在,又是在关府中一同吃饭,他应该不会表现出对姐姐的爱慕吧?也就是说,这种情形下,她可以不必假装喜欢他吧? “冼夫人好。”关宇鹏客气的说,虽然马上就要是一家人,他的称呼还是很疏远的客气,“紫芫妹妹,你好。”到是对冼紫芫的态度亲近些。 冼夫人立刻微笑着温和的说:“宇鹏呀,有些日子没见你,你一切可好?看气色不错,到底是在边关呆过些日子的人,看着就是精神。” 玄易轻轻哼了一声,似乎极是不屑于冼夫人对关宇鹏的恭维。 “亲家来了。”一行人走进前厅,关夫人的声音立刻响起,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面上带着笑容,“正和宇鹏说呢,宇程这孩子做事就是啰嗦,请亲家和紫芫姑娘来吃饭也要费这么些时间。” “这事不怪宇程。”冼夫人立刻说,“紫芫一大清早的出去买东西,回来的迟了,让宇程在府上等了好久。” 第94章:关夫人设宴探口风3 “也没等多久。”关宇程笑着说,“紫芫妹妹是有事外出,事先并不知晓我要过去的事,自然不是故意而为,冼夫人不必介意。” 玄易瞧了瞧关宇程,微微一笑,笑意颇有含义,一向骄傲的关宇程竟然会为其貌不扬的冼紫芫辩解并且还把所有的不是不着痕迹的揽在自己身上,看样子是有些动心。 关宇程感觉到玄易的目光,回望了一眼,从玄易眼中看到了调侃的味道,面上一红,又想起自己之前送了鱼缸又要回的旧事,有些心虚的低下头。 “也没什么大事,早一会晚一会不妨事。”关夫人一旁开口说,“宇鹏,既然大家都到齐了,我们不如一边吃饭一边聊。府上一位仆人回去探望他的家里人,回来的时候捎来一些新鲜的鱼虾,特意让亲家过来尝尝。紫芫,你就跟我坐一起吧,我还有些与你姐姐有关的事情要问问你。” 关夫人的语气很和气,但冼紫芫的心还是忍不住轻轻一跳,有些莫名的担心。询问与姐姐有关的事似乎应该问母亲更妥当些,她一个和姐姐年纪相同的女孩子能够说些什么? 冼夫人也有些意外,与关夫人隔着女儿坐下,身旁是关宇程,关宇鹏坐在母亲的身旁,挨着玄易,玄易的位置正好是冼紫芫的对面,一抬头就能看到冼紫芫脸上的困惑不解。 “冼夫人,刚才听宇程说,紫瑷身体不太舒服,好像是感了风寒?”关宇鹏很是关切的问。 冼紫芫立刻感觉到对面玄易的目光也落在自己母亲的身上,但表情很平静,似乎只是随意瞟了一眼母亲就收回了目光。 “昨晚睡的时候不小心让风吹了,这几日又帮着我筹备嫁妆,她父亲一直忙着铺子里的事帮不上忙,紫芫这丫头又是个不省事的,只能辛苦紫瑷自己操持自己的事情。”冼夫人叹了口气,“可怜这孩子一向是个不肯麻烦人让人为难的好孩子。” 冼紫芫好像没有听到母亲对她的不满,只是微垂着头,母亲这样说她已经算是好听的,当着关家人的面,算是给她留了面子。 听母亲只是抱怨却并没有说姐姐如今情形如何,冼紫芫微微抬头扫了一眼坐在对面的玄易,他面上表情依旧平静,但冼紫芫觉得他肯定是在担心姐姐的身体,犹豫一下,看向关宇鹏方向,轻声说:“姐姐已经吃过药在休息,小春听伺候姐姐的琴韵说,姐姐是昨晚受了风寒,大夫开了药,吃过药散了寒气,休息一日就会没事,宇鹏哥哥不必太过担心。” “你不是她,怎么知道她休息一日就会没事?”冼夫人立刻生气的说,“你这孩子就是心硬,你姐姐她现在躺在床上一定很难受,来的时候想要你陪她说说话你也不肯1 冼紫芫面上闪过一丝尴尬,轻轻咬了一下嘴唇,不再开口。 关宇程有些不满的说:“冼夫人,您何必这样责备紫芫妹妹,是我一定要紫芫妹妹过来,并不是她不肯陪大嫂。而且,您当着我们一家人的面指责紫芫妹妹宁愿过来府上赴宴也不肯留在家中照顾大嫂,是不是也是怪责我们关府明知道大嫂身体不适还硬要你们母女二人过来赴宴?” 玄易似乎也有些微微一怔,当着关家人的面,冼夫人完全不给这个小女儿面子,看起来不像是冼紫芫不明事理,到是这个冼夫人有些不顾体面。 冼夫人一时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脸上红成一片,这才想起来现在是在关家府上,面上有些尴尬和恼怒,关宇程一个小辈如此不给她面子,好歹她也是他未来大嫂的母亲,是个长辈,他怎么可以这样责备她,而且她也并没有他以为的意思,她只是心疼在家里生病的紫瑷。 “宇程,怎么可以这样和亲家说话,她是你的长辈。”关夫人沉了沉声音责备道,然后再看向冼夫人,微微一笑,温和的说,“亲家,你不要生气,这孩子打小就是个口无遮拦的主,有什么话存不住,你只当他是个小辈,不必理会。宇程,快给冼夫人道歉。” 关宇程有些不太情愿,懒懒的说:“冼夫人,宇程刚才得罪了。” 冼夫人虽然心中恼火,但此时不能再计较什么,只得咽下心中的不满,堆出笑容来说:“没事,他护着紫芫也是紫芫的福气。” 一时桌上众人无语,不知道这话要如何接下去,冼紫芫的脸更是火烧一般的烫,关家虽然在姐姐出世之时便定下了这桩亲事,但很明显根本看不起他们冼家,这言语之间就摆明了不屑。 “等吃过饭,宇鹏亲自送冼夫人和紫芫妹妹回府,正好去探望紫瑷。”关宇鹏笑着说,“大家快吃吧,这海鲜要的就是一个新鲜,凉了就不好吃了。紫芫妹妹,你也吃。” 冼紫芫只能微微一笑,拿着筷子随便在自己面前的菜盘里夹了一口菜放入口中慢慢的咀嚼着,脸上的表情有些无奈也有些无所谓。 吃了一会饭,关夫人突然好像无意的问:“紫瑷和紫芫年纪差不多大吧?对了,我到忘了这两孩子是双生女,同日出生。紫芫许了人家没有?” 冼紫芫没想到关夫人突然这样问,有些愕然,下意识摇了一下头。 “这孩子出生的时候彩头不是很好。”冼夫人笑着说,“我和她父亲商量着等紫瑷出嫁后就为她寻个殷实的人家,到不在意是不是填房,这孩子命硬,嫁个丧妻的反而好。” 冼紫芫的脸唰的一下就红了,又羞又恼,却作声不得,手中拿着的筷子微微在颤抖,如果地上有个洞她一定立刻在众人面前消失。 玄易眉头一蹙,这叫什么话,好歹面前是紫瑷未来的夫家,这样讲冼紫芫的不是,关家会如何看待冼紫瑷,心中想着,刚要开口,一旁的关夫人突然微微一笑,温和的说:“亲家这样讲,到让我想起一个合适的人来。” 冼紫芫眼睛睁的老大,看向关夫人。 第95章:关夫人设宴探口风4 关夫人面上带着温和的微笑,完全不理会对面关宇程诧异和恼怒的目光,她不能让小儿子娶冼紫芫,虽然这个小儿子对冼紫芫这丫头隐约有些好感在,若不是老早定下婚事,就凭冼夫人这样粗俗的人生出的女儿实在是配不上自己的大儿子,哪里还允许再有一个冼家的女儿嫁进来。 “亲家有适合的人选?”冼夫人并未察觉她之前的话有多么不妥,反而是看向关夫人,“不必太过挑剔,只要人家不嫌弃紫芫这丫头就成,紫芫这孩子虽然出生的时候彩头不好,但人是在我跟前长大,老实本分,也没什么不良言行,愚笨些,读的书少,不过,老话不是说,女子无才便是德吗?会操持家事会生儿育女就行。” 冼紫芫真的要坐不住了,无意的扭了一下身子,只觉得整个人身子绷的很紧,紧到她连呼吸也是累的。 玄易听到身旁的关宇程低声骂了句:“这是说话呀还是在放屁1 “是宇鹏身边的一个部下。”关夫人却好像没有看出冼夫人的不妥,反而依然语气温和的说,并且随手拍了拍冼紫芫的手,好像极是疼爱的模样,“这位部下虽然已过中年,但长年在边关征战,身体很是健硕,听宇鹏说,这人武艺出众,长得品貌端正,正房一年前因病过世,膝下有两儿两女,都已成家,最重要的是,宇鹏的一位妾室就是这位部下的妹妹,所以极是可靠。” 冼紫芫慢慢的吁出一口气,脸上的尴尬慢慢成了面无表情,似乎关夫人讲的事与她全无关系,她只是听,眼中的难舍难堪全部变成浅浅的水意。 玄易轻轻放下筷子,然后伸手压了压一旁几乎就要蹦起来的关宇程,示意他不要发火,讲话的是他母亲,此时顶嘴没有任何好处。 冼夫人有些迟疑,紫芫嫁去边关到不是什么太大的问题,嫁给一个年过半白的人做继室也不成问题,可是好像之前没有听说关宇鹏有妾室。难道紫瑷嫁给关宇鹏后也要去边关吗? “紫瑷嫁入关家后,自然要随宇鹏在边关居住,二人新婚分开也不好,如果紫芫姑娘可以嫁给宇鹏的部下,一则宇鹏可以关照紫芫,二则紫芫也可以陪着紫瑷,姐妹二人有商有量,岂不是件好事?”关夫人语气轻缓的说。 关宇鹏眉头皱了皱,轻声说:“母亲,严副官已经年过半白,而且身体也大不如从前,紫芫妹妹只有十六岁,还不如他的女儿大,这样是不是不妥?” 关夫人轻轻一笑,温和的说:“冼夫人还没说妥当不妥当,再说我也只是提议,并没有一定要冼夫人同意。难道你希望紫芫姑娘再继续糊涂下去?紫瑷就要嫁进府中,你和玄公子的关系一向不错,若是紫芫姑娘喜欢和纠缠玄公子的事情传入玄王妃耳朵里,玄王妃定会不满我们关家,也会埋怨紫瑷。” 冼紫芫手中的筷子啪的一声落在桌上,脸色变得有些苍白,关夫人和自己的母亲完全不同,明明是如此刻薄难听的话,却用这样似乎怜惜疼爱的语气和措词讲出来,比自己的母亲指着她痛骂还要让她难过。 “母亲,您在说什么呀1关宇程眉头紧皱,完全不管玄易的阻拦,脱口说,“紫芫妹妹只是天性单纯可爱,她对玄兄就和对孩儿一样,只有亲近没有什么纠缠。” 关夫人眉头微微一蹙,半带嗔怪的说:“你这孩子,大人说话哪里有小辈插嘴的道理,这不是让亲家笑话我们关家家教不严吗?再说,为娘刚才也说只是询问亲家的意思,并不强迫亲家一定听从,而且这也是你未来大嫂的意思,希望关家看在她的面子上为她妹妹寻个好人家,免她离开家后妹妹孤单,为娘这是好心,你何必气成这个模样。” 关宇程刚要再发火,玄易轻轻一拉他的衣袖,笑着说:“你看人家紫芫姑娘只是听着都没发火,你一个七尺男儿生这闲气作何?” “这是在关家,你要她如何发火?”关宇程不耐烦的说,“早知母亲是这打算,我才不会前去冼家请紫芫妹妹过来1 玄易哈哈一笑,半真半假的说:“关夫人只是开个玩笑,本公子不过来府上几次,偶遇冼家姐妹二人几面,出于礼貌说过几句话,紫芫姑娘可能天性活泼些,偶尔和本公子开句玩笑被府上的人瞧见乱猜而已。自古婚姻之事讲究的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本公子的婚事自然有我的母亲做主,想必关夫人只是借着关兄成亲的机会假意催促你我兄弟二人也快些定下人家,早日成家立业,是不是呀,关夫人?” 关夫人面上依然带着微笑,温和的说:“还是玄公子懂事明理。” 冼夫人呆呆听着几个人拿自己小女儿的亲事说事,隐约觉得有些不太舒服,自己是看不上这个愚笨无知的小女儿,但这样让人说三道四的实在不好,再说,所谓的紫芫喜欢和纠缠玄易也是自己夫君听从婉卿那个女人的安排,为了紫瑷以后好。 但此时不能解释,她只得打着哈哈说:“这事,还得回去和相公商量一下才好定夺。” 关夫人也不生气,依然微笑着说:“这是自然。” 桌上又冷下场来,关夫人却没有丝毫的不适,依然慢慢的吃着东西,身旁伺候她的丫头垂着头把她喜欢吃的东西从菜盘里夹出放在她的面前。 “紫芫吃饱了。”冼紫芫轻声说,把掉在桌子上的筷子摆好,并不看桌上其他人,轻声说。 “紫芫呀,你吃的不多,要不要尝尝这盘鱼?”关夫人关切的问,“阿圆,给紫芫姑娘夹些鱼肉吃。” 关宇程啪的一声把筷子撂在桌子上,起身扭头就走,根本不理会桌上正在吃饭的众人,关宇鹏看了母亲一眼,知道母亲是不想弟弟和冼紫芫走的太近才故意这样做,看一眼无辜倒霉的冼紫芫,温和的说:“大家吃饭,不过是桌上闲谈,全当没有人讲没有人听见。紫芫,吃点鱼吧,味道真不错。” 第96章:关夫人设宴探口风5 “宇鹏,你在边关有妾室?”冼夫人不再理会众人对冼紫芫的态度,看向正和冼紫芫说话的关宇鹏,试探的问,“那你有没有孩子?” 关宇鹏夹了一筷子菜放在冼紫芫面前的盘中,冲她微微一笑,然后看向冼夫人,似乎对她这个问题有些意外,点点头,“是,宇鹏在边关有三房妾室,有一位妾室已经有了身孕,紫瑷会是明媒正娶的正房,她生下的孩子是庶出,是关府未来的长孙。” 冼夫人面上有些慌乱,这个,她是才刚刚知道,虽然关府提亲时间很早,但两家一个为官一个经商平时不太有来往,这段时间因为筹备婚礼的事才常常来往,尤其是关宇鹏,一直呆在边关很少回来,有关他有妾室的事从未传入冼家人耳朵里。 虽然男人有三妻四妾的不是什么大问题,就算是自己的丈夫,也有一两个女人住在外面,只要冼伯腾不带她们回来,不给她们名分,不让她们生儿育女冠上夫姓,冼夫人并不一定非要冼伯腾只能有她一个女人。比如现在她已经让步让婉卿成为名正言顺的姨太太。 但是,事情关乎自己的女儿,要让紫瑷嫁给关宇鹏,随他去了边关就和三个女人斗法,紫瑷是多么可爱善良的女儿家,怎么会是那些人的对手?想着,看向一旁面色苍白尴尬的冼紫芫,这丫头虽然愚笨却一直由自己调教,就算是一定要与人争宠,这种龌龊的事让这个丫头做不更好。 “噢。”冼夫人无意识的说了声,然后突然微微一笑说,“亲家,你所说的那位在宇鹏手下做副官的人我回去一定和相公好好说说,既然是亲家做媒又是宇鹏的手下,紫芫这丫头嫁过去肯定不会吃亏。” 冼紫芫咬了一下嘴唇,在嘴唇上留下齿痕却不觉得疼。 “这样自然是极好,亲家回去和家中商量一下,等宇鹏和紫瑷的婚礼结束他们回去边关后就和那位严副官提亲,这事一定可以成。”关夫人笑了笑,对一旁低头不语的冼紫芫温和的说,“紫芫这孩子还有些害羞呢。” 关宇鹏担心的看了看冼紫芫,口中对母亲说:“母亲,快吃饭吧,再不吃鱼就真的凉了,您自己也说,鱼凉了就不好吃了。” 关夫人夹了筷子鱼肉放入口中,微笑着说:“果然是,这不仅凡事要趁热打铁,就算是吃东西也是热的好吃些。你看为娘这一说,只顾着你和紫瑷的亲事以及替紫芫姑娘定个好人家,就忘了你还有个弟弟也该娶亲,等忙完这些为娘真要好好筹划一下,其实为娘到真想去玄王府为你弟弟提亲,玄公子,你表妹如今可定了人家?” 玄易看了看对面低头不语的冼紫芫,对关夫人微微一笑,略带嘲讽的说:“关夫人,你当是个人就可以和玄王府扯上姻亲吗?至少在下可看不上冼家,所以自然是不希望和冼家沾什么亲带什么故,在下的表妹如今正是花样年纪,上门提亲的都快把门槛踏平了,您老人家还是另外替宇程挑个顺眼的吧。” 关夫人眼中闪过一丝尴尬,但面上仍然微微一笑。 “关夫人。”一直沉默不语的冼紫芫突然轻声开口,“紫芫谢谢关夫人的好意,但紫芫自打出生就被断定是个孤独命,紫芫不愿意害人不利己,请宇鹏哥哥不必向您的副官提亲,紫芫还希望这位严副官可以多帮宇鹏哥哥些。紫芫只愿意守着母亲安稳过一辈子,不论是如关府般还是丧妻的男子,紫芫实在是不敢招惹,请关夫人多多包容。” 关夫人脸上的笑容滞了滞,正要说话,玄易却哈哈一笑,只是笑过却未开口讲话,只在心中说:这丫头真狠,够关夫人郁闷一会。 “你这孩子怎么这样讲话。”关夫人的脸沉了沉,玄易令她难堪,但玄易的身份地位放在那,她不能发火,可一个小小的冼紫芫竟然也这样拒绝她的提议,是的,那个严副官是老了些差了些,但配一个小小商家女已经绰绰有余,这丫头就别做嫁给自己小儿子的梦了! 冼紫芫轻声说:“紫芫是说真心话,紫芫正是因为顾念着姐姐是马上要嫁入关府做宇鹏哥哥的正室,才会讲这些给您听。紫芫是个不吉利的人,自打紫芫出生,就被占卜之人下了定语,此生注定不祥,注定孤独。而姐姐是大富大贵之人,紫芫实在不敢以自己的不祥折了姐姐的福气,所以紫芫宁愿不嫁,也不愿意为了自己后半生有个指望而与姐姐同在边关日日相见。” 玄易好不容易才没让自己再笑出声来,要不是看在关夫人的脸色已经相当难看的份上,他肯定会不管不顾的笑出声来,这个冼紫芫还真是闷毒至极的一个人,难怪关宇程会对她产生好感,看着蔫蔫的一个小丫头,却能将怨恨的话说的如此刻薄却又如此有理有据。 关宇鹏也微微一笑,对自己的母亲说:“孩儿看这顿饭也吃的差不多了,不如宇鹏陪冼夫人和紫芫妹妹出去转转?” 关夫人沉了沉脸色,但接着又换成微笑的面容,看着冼夫人慢慢的说:“这儿女亲事自古就是媒妁之言父母之命,还要亲家回去和家中人商量商量给我一个信,宇鹏,为娘累了,就不陪你们散步了,招待好亲家母女。” 一行人各自散开,冼夫人带着冼紫芫走在中间位置,低低的声音对自己的女儿讲:“你这丫头真是心狠,你放心你姐姐一个人去边关和那个三个妾室争宠吗?这亲事我会和你父亲提及,同意不同意由不得你1 冼紫芫苦笑一下,眼睛微微有些酸涩,忍着,脚步有些缓慢,落在了众人后面,漫无目的的走着,冼夫人由关宇鹏陪着很快就消失在她的视线里,长长叹了口气,冼紫芫找了一个石凳坐下看着面前的花草发呆。 第97章:紫芫说破信函事1 “原来紫芫姑娘是如此的倒霉。”一个声音突然响起,多少带着些幸灾乐祸的调侃,“对着花草发呆掉泪可是解决不了问题。” 抬头看着玄易,冼紫芫根本不想问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只觉得这个时候看到这个人十足的讨厌,要不是为了阻拦他和姐姐在一起,她何必要如此丢人现眼让人嘲讽! “你觉得现在再嘲讽我很有成就感吗?”冼紫芫有气无力的说,没有尊重的称呼,省略了玄公子三个字,只一个你字代替。 玄易哈哈一笑,并不在意冼紫芫的称呼和态度,上下打量着冼紫芫,调侃的说:“再怎么看也不过是个青涩的小丫头片子,竟然可以让关夫人这样处心积虑的打发你,甚至不惜把你发配到边关,真是不明白关宇程那小子究竟看上了你什么。不过,本公子说句好心话,你实在不必抱什么幻想关宇程会为了你和他母亲撕破脸皮。” “就如你同样不会为了姐姐和玄王妃闹翻一样的道理。”冼紫芫有些刻薄的说,瞪着玄易,想到姐姐的书信和关宇鹏在边关有妾室甚至快要有儿女的现实,突然很为姐姐不值,以姐姐的条件何必一定要嫁给关宇鹏,一进门就要和三个女人分享自己的丈夫! 玄易脸色沉了沉,冷漠的说:“你如何和你姐姐相比,她美丽温柔,若她肯放弃一切追随我,我虽然不能成全她的名分,却一定不会像关宇程这样丢下你不管不问。” 冼紫芫盯着玄易好半天没有说话,心里焦躁的思忖着,要不要说?!要不要告诉玄易有关姐姐的真实情形?!那封书信,她为了避免她不在的时候姐姐会从琴韵口中知道,然后去她房间找出书信特意在离开前偷偷带在了身上,就是因为她听到姐姐骂琴韵而多了一份决定。 现在书信就藏在自己身上,要不要拿给玄易看? “你盯着我看什么?”玄易眉头一皱,不明白为什么冼紫芫会用这样思忖衡量的目光一直打量他,专注的让他心中隐隐有些不安,这丫头不会是在打他的主意吧,让他出面替她回掉关夫人的做媒?不过,要是这丫头真的提出这个请求,他或许会真的考虑一下要不要帮她。 冼紫芫咬了咬嘴唇,看了一眼周围,突然放低声音问:“如果我告诉你我姐姐真正爱着的人是你,想嫁的人是你,想要放弃一切追随你,只是我父母不同意,你愿不愿意为了她和玄王妃说清楚明媒正娶让她做你唯一的妻子?” 玄易一挑眉,有些意外这个时候冼紫芫会和他说这些,顿了一下,刚要开口说话。 “我不要听借口或者理由,我只要知道你会不会如你说的对姐姐负责。”冼紫芫突然很认真的加了一句,很认真的看着玄易,等他回答自己的问题。 玄易一时并没有说话,只是静静打量着冼紫芫,她的表情很认真,眼睛清亮中透出犹豫和义无反顾的不管不顾,他微微皱起眉头,把目光转向周围的景色,绿的树,红的花,蓝的天,清的水,一切,很美好很熟悉,好半天都没有开口,甚至冼紫芫以为玄易可能不会再回答她这个问题的时候。 “如果要听实话,我只能说,抱歉,我无法给你姐姐她要的名分,除此之外,她想要的我可以给。”玄易慢慢的说,语气也很认真。 “如果她不要名分只要和你在一起呢?”冼紫芫略微有些急切的问。 玄易看着冼紫芫,她的眼睛更加明亮起来,整张脸也因着眼睛的明亮而显得明媚如春风拂面,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静静打量一会,慢慢的问:“你究竟想说什么?有什么与紫瑷有关的事瞒着我吗?” 冼紫芫有些犹豫,玄易并没有给她她想要的答案,他究竟会不会为了姐姐和关家闹翻,和玄王妃甚至玄王府翻脸?但看玄易问她,想了想还是老实的回答:“是,是有些事没有和你说,之前姐姐有封书信交给琴韵送给你,就是几天前你见到琴韵的时候,她说我姐姐有口信让她捎给你,其实是之前姐姐写了一封书信给你被我发现,从琴韵手中抢了过来。” 玄易淡漠的笑了笑,语气有些冷淡的说:“怎么现在提起这件事。” 冼紫芫有些无奈,苦笑一下,轻声说:“紫芫没想到关宇鹏在边关已有妾室,甚至已经有了骨肉,我姐姐为什么要委屈自己嫁给这样一个并不视她为唯一的男人?开始的时候父母担心她因为爱慕你而被关家厌弃毁了后半辈子,所以想尽一切办法从中阻拦,但今天听到关宇鹏的事情,又想到姐姐对你的一片痴情。抱歉,紫芫当时看了姐姐写给您的书信,她在信中一再表达了对您的爱慕和在意,愿意为您放弃一切,甚至不在乎名分,哪怕这一辈子都没办法成为玄王府的人都不会介意。紫芫实在不忍心再欺瞒下去,所以,才会提起。” 玄易静静听冼紫芫说完,眉头微微蹙起,却似乎有些隐约的失望,但只平静的说:“把书信给我。” 冼紫芫拿出藏在自己身上的书信递给玄易,轻声问:“玄公子,紫芫可以用性命保证,姐姐她是真的很爱很爱你,虽然紫芫不懂什么是爱,但紫芫相信姐姐为了您可以做任何事情,哪怕付出性命。如果您不想姐姐一辈子痛苦,请一定要给姐姐一个交待。” 玄易接过书信,打开看着,眉头紧紧皱了起来,却一语不发。 冼紫芫有些紧张,呆呆看着玄易,手心握出汗来,那封信她只看过一遍,但以她的好记性,她可以一字不错的重复,但玄易看的时间实在是太久了,久到她已经在心中重复了几十遍,他仍然是静静看着手中的书信不发一语。 “玄公子——”冼紫芫试探着喊了一声,“您有在看吗?” 第98章:紫芫说破信函事2 玄易收起书信,平静的说:“冼紫芫,你是不是一直在欺瞒本公子,从一开始,你就一直在欺瞒本公子,你知道本公子最恨什么吗?本公子最恨被人骗!尤其是被你这样不堪的女子欺瞒,本公子与紫瑷的事不是你可以左右,也不是你可以评判。” 冼紫芫看着玄易,今天她实在是太倒霉了,听着父母的安排不自量力的去阻拦姐姐和玄易,被人笑话成不堪的女子。又被关夫人担心会打关宇程的主意而着急的打发到边关去嫁一个年过半白的丧妻之人! 她到底是招谁惹谁了?又不是她想打出生就彩头不好,怎么什么倒霉有事都轮到她身上! “玄公子,紫芫如何不堪了?”冼紫芫咬着牙恨恨的说,“紫芫知道您是玄王府的公子,是众人眼中的最好,但是,您算紫芫什么人,您是紫芫姐姐一心喜爱和珍重的人,但却不是紫芫喜爱和珍重的,你凭什么这样指责紫芫?什么叫紫芫不堪?!紫芫究竟不堪在哪里?” 玄易看着发火的冼紫芫,脸色微微苍白,透出瓷器般的冷色调,一缕乌黑的头发垂在耳旁,阳光下有着奇怪的光泽,仿佛上好的绸缎,才发现这丫头竟然有着一头极好极顺滑的头发,有一种阳光下仿佛闪着光泽的墨玉感。 冼紫芫只觉得身体微微颤抖,咬着嘴唇压着心头的火,恼怒的说:“紫芫这辈子只会在乎家人,只会委屈,那也是为了家人一时的不公,但绝对不会为陌生人动气,是的,紫芫要记得玄公子是天下人人都爱慕的男子,紫芫不自量力想要从中阻拦你和姐姐的来往。但紫芫做什么了,做什么不顾廉耻的事,如何竟成了玄公子口中的不堪!?玄公子,算你狠,紫芫这辈子唯一为一个陌生人生气,竟然是你1 其实说到后面,冼紫芫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只觉得胸口一股火随时会冲出来,让她几乎要疯掉,也忘了这儿是关府,她不应该这样失态,但幸好周围没人,其实有人,她此时也顾不得,只图了一时口舌之快。 玄易轻轻一挑眉,却并不说话,只看着阳光下愤怒的冼紫芫。 “是的,我是抢下了姐姐要写给你的信,但你能说你收到姐姐这封信后就会为了姐姐放弃一切吗?”冼紫芫恨得咬牙,有些口不择言的说,“玄易,要是我现在手中有把剑,我一定一剑杀了你1 听着冼紫芫最后这句有些孩子气的话,玄易竟然微微一笑,手中轻轻一弹,一把软剑从他袖口寒风般窜出,阳光下闪着冷清的光,瞬间让周围的阳光也清冷了许多,冼紫芫忍不住打了个寒战,住了嘴,呆呆看着玄易。 “剑现在在这。”玄易漠然的说,“有本事不要图个嘴上痛快,是的,如你所说,就算是我收到这封信也不一定会为了紫瑷放弃一切,因为这种放弃对紫瑷来说是悲哀不是幸福!但是,就算我再如何做,也轮不到你在其中自以为聪明的阻拦,就算是我放弃紫瑷也是由我亲口告诉紫瑷而不是让她心存伤感抱有幻想,要放弃我会放的毫不留情,不给紫瑷一丝一毫希望。我是喜欢紫瑷,也有想过要娶她为妻,但她还不足以让我放弃一切只为她一个人1 冼紫芫脑子里一片空白,不知道哭好还是发火好,一个字也说不出,姐姐喜欢的玄易究竟是个什么东西,怎么可以这样冷漠无情? 好一会,冼紫芫才吁出一口气,咬着牙恨恨的说:“玄易,你究竟算什么东西?你究竟是人还是石头?我姐姐喜欢上你,你却在喜欢她,说过甜言蜜语后这样冷漠的说要放弃就要放的没有一丝一毫希望1 “剑还用吗?”玄易并不回答她的问题,懒懒的说,“本公子没有时间和你这样一个白痴说话,如果不用,如果不敢杀我,就立刻滚开1 冼紫芫整个人石化般呆怔在当地,脑子里彻底糊涂起来,只觉得胸口一阵烦躁,竟然上前去抢玄易手中的剑,她不会武艺,玄易手中的剑只有了两分真力,她上前去抢,却只觉得寒意如同利刃冲向她,仿佛一堵冰冷的墙挡在她面前,她竟然完全无法碰触到玄易手中的剑,虽然剑就在咫尺。 “玄易,你个混蛋1冼紫芫脱口骂了句。 听着冼紫芫恼怒的斥责,玄易只是淡淡一笑,冷漠的说:“冼紫芫,你根本无法操纵这把剑,若你没有真力,不会武艺,这把剑在你手中不过是绸缎一般。不错,我是喜欢紫瑷,但你觉得紫瑷能用好这把剑吗?玄王府不像表面上这般平静低调,你姐姐她根本无法在那种环境里生存下去!她希望追随我一生一世,却不敢放手关家,她要我的承诺然后再放弃,希望仰仗玄王府的权势压过关家让她不必经历期间的风风雨雨,我可以给她一生一世不愁衣食,但关家会放过她吗?这世上没有两全其美的事,天意也没有1 冼紫芫看着玄易,人有些发愣。 “我是喜欢紫瑷,但不会为了她放弃一切,因为我是玄王府的人,没有玄王府就没有我,也就没有紫瑷眼中的我,她要的是风花雪月,要的是人人爱慕,不是起起伏伏。”玄易淡漠的说,“是我辜负了她,是我给了她一个美好的憧憬,所以她还是嫁给关宇鹏更合适,以我对她的情谊,我自然会替她处理掉任何阻拦她获得幸福的阻碍。” 冼紫芫长长吁了口气,苦笑着摇了摇头,慢慢的说:“原来并不是姐姐放弃才让你决定放手,是你一开始就有随时放手的打算,难怪婉姨会说你是一个看不透的人,姐姐不懂你,我还以为你是真的爱姐姐,你那样情真意切的对姐姐说你喜欢她,愿意娶她,却在姐姐动了心后毫不留情的离开,她心中已经有了你,怎么可能再幸福,有你比较着,天下哪里有人是你的对手?” 第99章:无意相思已深种 “她若是不再爱我自然随便一个人就是我的对手。”玄易漠然的说。 冼紫芫只觉得自己根本没办法呼吸,再次长长吁了口气,看着玄易一个字一个字的说,不是发狠,实在是她完全没有力气再讲话,浑身的愤怒似乎已经让她一瞬间透支了所有的体力,“麻烦你把书信还给我,至少这样,姐姐还可以保有一丝尊严,玄易,你是个可悲的人,姐姐虽然有权衡之意,但她至少愿意尝试,愿意去爱你,你呢,爱的时候那样,不爱的时候这样,你根本就不是人!你还不如关宇鹏1 “所以,她嫁关宇鹏好过嫁我。”玄易依然语气淡漠,掏出书信递给冼紫芫,“至于这件事你如何和你姐姐交待自己看着办,如果你可以完全不管不顾去爱你姐姐,那就不要回绝关夫人提议的婚事,甚至可以同样嫁给关宇鹏做偏房,姐妹二人同伺一人。” 冼紫芫伸手接过书信,一语不发转身就走,再和这个人呆下去,哪怕一瞬间,她也会吐血而亡,天下怎么有这样可恶的男人! 看着冼紫芫迅速离开的背影,虽然略微有些瘦弱,却后背挺的笔直,她和她姐姐是真的一点也不一样。收回手中的剑,玄易也返身离开。 闲坐在关府的后花园,面前的风景真是不错,玄易面色平静的打量着正在荷花池畔闲逛的几个人,关宇鹏一直陪在冼夫人身旁,冼紫芫一个人躲在一处柳树茂盛的地方避开所有人,似乎仍然在生气,隐约看得见一个模糊的身影。 “玄兄,有没有见过紫芫?”关宇程的声音有些焦急,“听大哥说,我离开后,我母亲说话甚是刻薄,大哥提醒我离紫芫妹妹远一些,否则会给紫芫妹妹带来麻烦。” “你大哥的话不错。”玄易淡漠的说。 “我要给紫芫妹妹说清楚,我喜欢她。”关宇程脱口说。 玄易微微一笑,平静的问:“你喜欢她?你喜欢她什么?论相貌她不如你未来的大嫂,论才艺她也不如你未来的大嫂。在京城随便一挑,找个比她强的女孩子都不用去大门大户里挑选,你却为她动了心,在下还真是好奇的很。” 关宇程一脸的纠结,嘟囔一句:“我也不知道,就是喜欢她,哪怕她喜欢的是你,哪怕她不如她姐姐万分之一,但我就是喜欢她,我喜欢她简单纯真的性格,你有遇到过像她那样对你不加掩饰的表白吗?一想到她我就觉得一心欢喜,玄兄,你还没有遇到真正喜欢的人,你若是遇到就会明白。” 玄易笑了笑,随意的说:“你喜欢的理由还真是很奇怪,明知道她喜欢我却还是愿意喜欢她,难道你不介意她心中始终有我在吗?我们是好兄弟,为了一个女人心生芥蒂有必要吗?” 关宇程有些挫败的说:“这个我到还不是太在意,她就是一个心性单纯的小姑娘,喜欢你不奇怪,这京城有几个女人不喜欢你?甚至我还一度觉得我那位未来的大嫂喜欢的是你而不是我大哥,我还问过紫芫,她内疚的不得了,只说都怪她,说是她喜欢你,想要亲近你才会让她姐姐帮忙引见。她是不如她姐姐美丽动人,但她却比她姐姐真实,鲜活,我就是觉得一看见她就觉得好像是看到了清晨的露珠,所以不论她现在喜欢不喜欢我,我都一定要让她以后只喜欢我一个人,而且,我觉得我也不比你差太多,是不是?” 玄易哈哈一笑,“有趣,不过,你要是继续这样下去,我保证冼紫芫会活的很悲哀。你母亲肯定不会放过她,就算你阻拦她嫁去边关,也不能阻拦她被随时嫁给某位丧妻之人。” “那我该怎么办?”关宇程有些焦急的问,“玄兄,我是真的很喜欢紫芫,你一定要帮我说服我母亲。紫芫她真的是一位好姑娘,绝对不是我母亲以为的那样轻浮粗俗,她和她母亲一点也不一样,虽然是由她母亲亲自教养,但实在是好太多太多了。” “你是关府的二公子,你的婚事有一半不在你父母手中。”玄易指了指对面示意关宇程坐下,然后平静的说,“不是你要娶谁就能娶谁,而是要看皇上要你娶谁。你以为你大哥和冼紫瑷的亲事就是你母亲愿意的吗?只怕是你母亲不喜欢冼紫瑷就和不喜欢冼紫芫一样,只是不得已而已。” 关宇程叹了口气,“这个,我知道,大哥和大嫂的亲事并不是我们关府的意思,而是皇上的意思,其实母亲真正想要联姻的是你们玄王府中的小姐,所以今天母亲才会再次提议想要为我向你们府上的某位表小姐提亲。” “当年冼紫瑷才出生,皇上就以这个时辰出生的女孩子最适合你大哥亲自派人去你们关府让你们关府亲自去冼府提亲。”玄易语气淡漠的说,“皇上不希望玄王府势力和你们关府合二为一,也不希望关府有更优秀的后人出现,你大哥一个足够,再多一个就太多了。你可以继承你父亲的位置,是因为你是个只喜欢玩乐的公子哥,但为了补偿你们关府的损失,因为娶了冼紫瑷而有的遗憾,皇上肯定会亲自在宫中或者他亲信的大臣中选择一位为你赐婚,你最好死了要娶冼紫芫的念头,否则,你会害死她。” 关宇程没有说话,玄易说的不错,可他就是不肯死心。 “关宇程,你最好从现在开始就离冼紫芫远一点,如果你是真的喜欢她的话。”玄易轻轻一笑,淡漠嘲讽的说,“你母亲厌恶冼家已经到了恨不得把她们姐妹二人都推的远远的,若是你还是不肯放弃,我可以打保票,冼紫芫要嫁的人会比你母亲现在提议的这位还要不堪和糟糕。你不会愿意害她这样吧?” 关宇程立刻摇头,“不,我当然不愿意。可是,我也是真的很喜欢她。” “那就学着不去喜欢。”玄易唇畔划过一丝冷漠的笑意,“去饮酒作乐,这天下何处无芳草,你若是愿意,可以尝尽天下美好,然后娶个对你有用的女人给你的后代一个安稳。” 第100章:求您让她爱上您1 冼府,婉卿正在抚琴,琴声随意悠扬,伺候她的阿珍从外面走了进来,手里有一只鸽子,翅膀正在不停的扑打,羽毛洁白如玉,每一次扑打都会有一种白玉在闪光的错觉。 “是玄公子的信函。”阿珍轻声说,取下绑在鸽子腿上的纸卷递给婉卿。 婉卿皱了一下眉头,再有两天冼紫瑷就要嫁入关家成为关宇鹏的妻子,以她对玄易的了解,玄易应该不是一个纠缠不休的男人,难道她看错了玄易,他是真的爱上了紫瑷?实在看不出紫瑷有这般魅力,原以为玄易只是一时迷恋,让紫芫从中捣乱,过些日子紫瑷一嫁也就风平浪静了。 可是,似乎事情没有想的这般简单,婉卿打开纸卷,上面只有一行字:立刻安排我和紫瑷见面! 虽然没有署名,但确实是玄易的字迹,完全不容婉卿表示不同意。叹了口气,婉卿轻声吩咐阿珍,“给我梳洗,我要出去。” “是。”阿珍没有问婉卿要去哪里,只是立刻帮婉卿梳洗。 “去问问紫芫有没有时间陪我出去一趟。”婉卿只知道昨天冼紫芫陪着冼夫人去了一趟关府,回来之后被冼夫人大大的训斥了一通,然后关在房内不许外出半步。晚间隐约听冼伯腾提及说是关夫人替紫芫说了门亲事,冼夫人有意应允,好像是关宇鹏手下的一位部将。 阿珍应了声,替婉卿收拾利索才出门去请冼紫芫过来,不到半盏茶的功夫,阿珍就赶了回来,冼紫芫并没有随她同行,进到房内,阿珍轻声说:“二小姐在陪大小姐,听伺候二小姐的小春姑娘说,冼夫人一再吩咐过,没有她的同意,二小姐不可以离开大小姐半步。” 婉卿微微蹙了一下眉,“这是玩哪出呀,又不是紫芫要闹出个是非来,何苦的把她看得牢牢的,这冼夫人肯定没存什么好心思,虽然老爷昨晚没说那关家夫人提亲的人是何等人物,以我对冼夫人的了解,肯定不是个好的人眩” 阿珍犹豫一下,轻声说:“奴婢也多了句嘴,随口问了句,小春姑娘没有明说,但言语间奴婢觉得那实在不是个好的人选,似乎是个年纪大又丧了妻的男子,只怕是和老爷的年纪不相上下。而且,听小春讲,二小姐又让夫人给打了,可能是在关府的时候二小姐没能讨了关夫人的欢心。” 婉卿眉头蹙了一下,好半天才说:“小春有没有说玄公子昨天去没去关府?或者说她们有没有听关夫人提及玄公子?” 阿珍点了一下头,“小春到是说了,昨天去关府赴宴的也有玄公子。” 婉卿面无表情的说:“去请大小姐过来,等一下,就说我有事外出,想为大小姐选些送她的物品,也正好陪她外出散散心,我在门外马车内候着。” “是。”阿珍再应了声,转身离开。 琴韵陪着冼紫瑷坐进马车里,看到婉卿正静静的瞧着她们主仆二人。 冼紫瑷微微一笑,语调柔美的说:“竟然得了婉姨娘这样的好心,肯陪着紫瑷出去走走散散心,紫瑷真是受宠若惊呀。” 婉卿平淡的说:“不过是玄公子想要见你,你再有两日就要嫁入关府,我想这也算是我送你的一份厚礼吧,虽然我不知玄公子要和你讲些什么,但你也别存什么念想,玄王府是绝对不会应允玄公子为了你这样一个女子和关府反目成仇,你不值得他们这样做。” 冼紫瑷只是微微一笑,并无生气的表情,反而很有兴致的欣赏起自己指甲上艳红艳红的颜色,随意的说:“紫瑷生了场病,昨天歇息了一整天,回来听母亲说,关夫人特意为紫芫那丫头选了个人家,母亲有意应允,你要不要听听是怎样的人家?” 婉卿也一笑,“自然不会是好人家。” 冼紫瑷面上带笑,看着婉卿,“紫芫这丫头也是个命好的,关夫人为她所选的人是关宇鹏手下的一位部将,虽然年纪大些,想必会比年轻的会疼些人,比如我父亲对你,那可真是百般呵护千般疼惜,没想到紫芫也会有这样的好运气,而且还可以陪我同去边关,这真是极好的事情。” 婉卿眉头微微一蹙,却没有接话。 “难道婉姨娘不舍得紫芫远嫁?还是期望着她能够真的迷倒玄公子嫁入玄王府?”冼紫瑷优雅的笑着,眼神里却有着怨恨和悲哀,“可惜就一个关宇程就让她不得不滚出京城,若是换了玄公子,岂不是连命也保不住?” 婉卿依然不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马车外面的风景。 “不过,还是要谢谢你,至少我可以不必看那个蠢丫头在我跟前晃来晃去的。”冼紫瑷很是畅快的吁了口气,脸上的娇媚愈发的动人,婉卿想,难怪她在外面等了这么久冼紫瑷才出来,原来是如此精致的妆容了自己。 马车停在上次婉卿带冼紫芫来过的那处庭院前,门口站着的男子正是晋护卫,看到婉卿她们的马车停在门前,并无任何惊异表情,走上前,对从马车上下来的婉卿和冼紫瑷客气的说:“二位请,我们家公子爷已经在等候。” 冼紫瑷面上泛起红晕,眼中闪过焦灼和悲哀,脱口说:“玄公子,他如今一切可好?” 晋护卫客气的说:“我们家公子爷一向都好。二位请。” 婉卿一语不发,脚步有些停滞,口中淡漠的说:“人,我已经带来了,有些事我在场似乎不妥吧?不如这样,我在马车内候着,等二人聊完事情,我再带她回去。如何?” 晋护卫依然语气客气的说:“我们家公子爷请的是二位。” 婉卿只得随着冼紫瑷走进院落,玄易并没有呆在房内,而是在院内小亭子里坐着,正在独自饮茶,看她们二人进来,浅浅点了点头。 “二位请坐。”晋护卫领着婉卿和冼紫瑷二人在石桌前坐下,为她们二人倒上茶水,然后退到五米外站好,却并不看向他们这个方向。 第101章:求您让她爱上您2 “玄公子。”冼紫瑷声音微微有些颤抖,带着几分咳意,以手轻轻压在自己胸口,缓缓的说,“婉姨娘告诉紫瑷说您有事要见紫瑷,是昨天在关家紫芫让您又为难了吗?您不要生气,她只是,只是太喜欢您了,希望您能够注意到她,在意她。您一定不要怪她。” 婉卿端起面前的茶杯,慢慢喝了口,轻声说:“紫芫那丫头是心眼少些,比起她这位姐姐确实是愚蠢不堪,玄公子是心胸宽大之人,自然不会真的和紫芫那个傻丫头计较。紫瑷,你放心,玄公子没这时间浪费在那个笨丫头身上,是不是,玄公子?” 玄易轻轻摆了一下手,淡淡的说:“本公子没时间谈论那个丫头,紫瑷,你写给我的书信我已经看过,终究是我辜负了你。” 婉卿手中的茶杯轻轻一晃,她昨天就没见到紫芫,不晓得在关家究竟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关夫人做媒之事,难道琴韵透露了书信的事给了紫瑷?不由偏头看了一旁伺候的琴韵,琴韵却也是一脸的愕然和慌乱。 “还君明珠双泪垂,恨不相逢未嫁时1冼紫瑷轻轻念出这两句诗词,眼睛里有泪水落出,静静落在面前的石桌上,“紫瑷明白,是紫瑷配不上您,紫瑷只希望您能够记得紫瑷,紫瑷只能期望来生可以与您早一时相遇。” 婉卿轻轻吁了口气,不管在关家究竟发生了什么,冼紫芫都没有把与事情有关的任何人说出来,这两句话证明冼紫瑷现在还不知道书信被紫芫中途劫走的事,隐约听得一旁的琴韵也轻轻的吁了口气。 玄易轻轻晃着手中的杯盏,慢慢的说:“紫瑷,不管怎样,毕竟是我招惹你在先,让你动了心生了情,而如今我却只能选择让你嫁给关宇鹏,但我会保你一生一世幸福,任何人都不可能从你手中夺走你的幸福,虽然这份幸福不是由我给予。而且,你可以要求我为你做一件事,补偿你的损失。” 冼紫瑷好一会没有说话,只是出神,然后苦笑一下,缓缓的说:“玄公子,是紫瑷无福,没有福气与您相伴,紫瑷会听您的安排嫁给关公子,与他相守一生一世,紫瑷相信他也会对紫瑷好。若说紫瑷有什么事要求您,虽然紫瑷一心想要求您这一辈子都不要忘记紫瑷,但紫瑷想到紫芫,还是不能这样自私,所以,紫瑷求您让她爱上您。” 不仅玄易一愣,一旁的婉卿一口茶水差点呛着自己,端着茶杯看着一脸凄楚的冼紫瑷,自己没有听错吧?冼紫瑷竟然用玄易给她的唯一机会请玄易允许冼紫芫爱上玄易?!冼紫瑷这是什么打算呀? 玄易眉头微微一蹙,淡漠的说:“你明知道我不会娶你,自然更不会娶冼紫芫。” “紫瑷知道。”冼紫瑷语气悲哀的说,“但是,您是紫芫唯一的念头,她喜欢您,紫瑷知道您不会娶紫芫,但是,请给她一个爱上您的机会,我这个妹妹一向不太喜欢出门,紫瑷怜惜她根本不懂得什么叫爱,而她又是那样的迷恋您,所以,紫瑷求您,给紫芫一个机会让她爱上您,她虽然不配嫁给您,但爱上您已经是她最大的福气。” 婉卿有一种特别不好的感觉,却说不上来究竟因何。 “听母亲说,关夫人已经替紫芫寻得了一个合适的人家,紫芫自出生到如今一直是母亲亲自教养,最是疼惜,自然是会寻了最合适紫芫的人家让她嫁过去。”冼紫瑷依然轻声细语充满怜惜的说,“可紫芫一直没有机会接近她喜欢的人,所以,请您给紫芫一个机会,让她能够深深的爱上您,请让她在出嫁前有机会懂得爱。” 婉卿心一紧,让紫芫深深爱上玄易,然后让紫芫嫁一个半老的男人做续弦,这真是再好不过的报复。紫瑷这是在报复紫芫的介入。 “求您。”冼紫瑷的泪水越流越多,越流越急,声音已经有些哽咽,“玄公子,求您看在您喜欢紫瑷的份上,让紫芫爱上您,紫瑷不求您娶紫芫为妻,但只求您让紫芫有机会爱上您,让她在出嫁前有可能知道什么叫爱。也许她出嫁了,就再也没有机会去爱。” 婉卿几乎要被冼紫瑷感动了,一个如此美丽的女子,如此的凄楚柔弱的央求,如此为自己的妹妹着想,若是她不知道冼紫瑷是如何的女子,一定会被感动的立刻答应,事实上,如她所想,她听到了冼紫瑷最想听到的回答。 “好。我答应你。”玄易淡淡的说。 婉卿有一种冲动,她想立刻站起来离开,她宁愿没有听到冼紫瑷的央求,没有听到玄易略微有些犹豫但肯定的回答,玄易是一个言出必行的人,他只要应允的事,哪怕再难也会兑现。而且,她相信,以玄易这个人,让冼紫芫爱上他实在不是一件困难的事,尤其是冼紫芫是那般心智单纯的女孩子。 冼紫瑷娇弱的咳嗽两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感激的说:“紫瑷知足了,虽然紫瑷福浅不能相伴您左右,但紫瑷有您这种承诺已经知足,您肯为紫瑷委屈自己迁就紫芫,紫瑷真的是知足了。” 玄易面上并无其他表情,缓缓的说:“是本公子欠你。” 婉卿实在是无法压抑自己心头的郁闷,但她现在不能说,不能当着紫瑷的面说出是她出主意让无辜的紫芫勾引玄易,其实紫芫之前并无恶意,也不爱玄易,这一点她可以肯定,甚至用性命保证,可是,她能保证以后紫芫也不爱玄易吗?如果玄易给紫芫机会,紫芫一定会爱上他,而且是深深的爱。 她轻轻出了口气,压抑着语气说:“玄公子,这几日一直有些后背酸痛,大概是以前的旧患所致,您和紫瑷聊着,婉卿想起来走走。” 玄易浅浅点了一下头,并没有阻拦。 冼紫瑷立刻用关切的语气问:“婉姨娘,要紫瑷扶着您吗?您这些日子一直帮着紫瑷的母亲替紫瑷准备嫁妆,是不是累着了?” 第102章:求您让她爱上您3 婉卿立刻轻轻摇头,“不必,你再有两日就要嫁入关府,一定有许多话想和玄公子说,我就不打扰你们了,正好起来走走,阿珍,扶我走走。” 阿珍扶着婉卿慢慢的走开,远远的避开些,看着一丛盛开的月季花,黄色的花瓣很漂亮,还有些隐约的香气,阿珍回头看了一眼十几米外的玄易和冼紫瑷,忍不住轻声说:“这位大小姐真不是一般的厉害。” 婉卿长长出了口气,慢慢的说:“是我低估了她。” “她当着您的面央求玄公子,难道不怕您揭了她的底?玄公子爱慕她会相信她说的,会答应她,但您是知道她的目的,难道她一点也不怕您说破她的心思吗?”阿珍困惑的说。 “她知道玄公子在乎她。”婉卿淡淡的说,“这是她最大的筹码,她曾经和我说过,她说:纵然你百般言语也抵不过我在玄易面前落下一滴泪。真是一点也不错,紫芫根本不是她的对手。现在我说什么,玄公子都不会相信我的话,只会认为我是有意在诋毁冼紫瑷,所以她才会当着我的面说,一则为了让玄公子更相信她,二则也是在提醒我不要招惹她。” 阿珍轻轻叹息一声,“唉,可怜的二小姐。” 听到后面有脚步声,回头,是琴韵,轻声对婉卿和阿珍说:“时辰已经不早了,玄公子说他还有事要做,大小姐说我们离开吧,不要耽误玄公子的正事才好。” 婉卿点了点头,随手折了一支黄月季,微微一笑说:“这花真是漂亮,玄公子,您不会介意婉卿折一支吧?” 玄易极是随意的摇了一下头,阳光下他和冼紫瑷站的有些近,几乎是肩并肩。婉卿心中轻轻叹息一声,若是不知冼紫瑷心思,这阳光下二人看来到真是般配的很,一个英俊帅气,一个美丽动人。可惜,蛇蝎美人呀! 晋护卫代替玄易送她们几个上马车,冼紫瑷似乎是不舍得离开,又似乎是身子怯弱,走的有些慢,落在最后面,依恋的回望了几次,婉卿并不理会她的举动,由阿珍陪着先上了马车。 “婉卿姑娘。”晋护卫突然低低的声音,快速但清晰的说,“我们家公子爷吩咐了一句,关家大公子手下的部将实在不堪,烦你说服冼伯腾回绝掉此桩婚事。若是不成,请告之,属下自会处理。” 婉卿怔了怔,以为自己听错了,看向晋护卫,对方却已经恭敬的退开些,后面冼紫瑷由琴韵陪着恋恋不舍的走近马车坐到马车里。 听着马车行在回府的路上,婉卿微微一笑,看着冼紫瑷,比了比大拇指,很是认真的说:“冼紫瑷,你果然厉害,戏演到玄公子面前还演的这样成功,竟然让一向冷面冷心的玄公子愿意为你接近紫芫,你不怕玄公子当真爱上紫芫那个虽然笨却心底善良的丫头?” “所以,紫瑷求玄易让紫芫爱上他,而非他爱上紫芫。”冼紫瑷淡漠的语气中透出笃定,“玄易既然不能娶我,更不会娶紫芫那个蠢丫头。婉卿,你不会不知道为何关夫人一定要将紫芫嫁出去吧?而且是那样一个人眩” 婉卿随意的说:“这也能看出来关夫人也同样不喜欢你。” 冼紫瑷面色微微一变,抿了一下嘴唇,又微微一笑,轻声说:“她喜欢不喜欢我不重要,重要的是关宇鹏喜欢不喜欢我,而且,你大可以不必替我担心,若是关夫人与我过不去,玄易自然会替我收拾掉她。” “但愿吧。”婉卿意态阑珊的说,“冼紫瑷,我还是有一句话要送你,看在我们曾经师徒的份上,你是聪明,但败在年轻,关夫人也罢,玄公子也罢,或者关宇鹏也罢,若论起心计和心狠,你一个也比不上。你所思所想一时瞒哄的过他们,但你最好天天祈祷不要让他们任何一个人发现你的用心,否则,你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冼紫瑷只是微微一笑,轻声说:“婉卿,你是不是也要同样担心,在我们冼家,你也会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马车内突然静了下来,婉卿微微闭上眼睛,掩饰掉眼中的恼怒,倦倦的说:“紫瑷,若你想我死,除非你搭上你自己的性命,也许为了紫芫我不会真的和你反目,但为了我自己的性命,我定不会与你罢休。” 冼紫瑷一语不发,目光落在马车外面,马车经过的正是关府。 “我要让冼紫芫那个臭丫头明白什么是得不到,什么是失去。我要她生不如死1突然,冼紫瑷收回了目光,盯着闭着眼睛并不看她的婉卿,冷冷的开口,“她让我不能和玄公子在一起,那么我就让她在爱上玄公子后被玄公子狠狠抛弃,如你所说,我没有资本让玄王妃接受我,但我可以嫁给关宇鹏,依然可以风光过一辈子,但冼紫芫那个丫头被玄公子抛弃后,你以为她还有脸活下去吗?但我会天天烧香祝福那丫头长命百岁。” 婉卿并不睁眼,淡淡的说:“厉害1 马车回到冼府,大门已经重新粉刷完毕,添了许多的喜气,虽然是嫁女儿,但嫁的是京城大户关家,冼家上上下下乐的如同花开在脸上。 “回去歇息着吧。”婉卿下了马车,对也走下马车的冼紫瑷淡淡的说,“再怎么处心积虑对付紫芫也改变不了后日你就要嫁入关家的结果,从此后,睡在你枕边的人只能是关宇鹏不会是玄易,这是你再怎么对付紫芫也改变不了的事。有一天,玄易娶亲,你心上人会对另外一个女人甜言蜜语许下来生来世,你永远得不到他,这,是以你父亲妾室的身份给出的最最真的提醒。” 冼紫瑷脸色一变,婉卿却浅浅一笑,脸上突然妩媚的风情柔美,“老爷,您怎么回来了,妾身带紫瑷去看了看欠缺的一些小物件,正聊的开心。” 冼伯腾一脸疼惜的走上前拥着婉卿的肩膀,柔柔的说:“卿卿,可累了?这些琐碎事让紫瑷她母亲就做就好,来,为夫陪你去歇会。” 第103章:婉卿巧言辞媒约1 走了很远,婉卿依然能感受到冼紫瑷愤怒的目光,她就这样紧紧依偎着冼伯腾回到自己的小院落,后背留给冼紫瑷,她要冼紫瑷明白,这个冼家,不一定会一直以冼紫瑷为主,若她愿意,冼家会是她的天下。 “卿卿,是不是累了,瞧你脸色,一看就知道累了。”冼伯腾心疼的替婉卿拭了拭额头的细汗,“好在过了明日紫瑷就要嫁入关家,总算是可以歇息些日子,这些日子可真是累坏你了。” 婉卿轻轻柔柔一笑,缓缓的说:“老爷心疼妾身,妾身知晓。紫瑷是妾身的关门弟子,等同于妾身的骨肉般可亲,而如今卿卿又是老爷的妾室,自然是更亲近,紫瑷就要嫁入关家,妾身还真是不舍得,一想就会难过。” 说着,婉卿用手轻轻拭了拭眼角,温婉的继续说:“妾身一直没能帮上什么太大的忙,府上有夫人顾着就已经极是稳妥,卿卿只是想替老爷分担些,能够得老爷一分眷恋已是妾身的奢望。” 冼伯腾立刻把婉卿抱入怀中,温柔的说:“我的乖卿卿,真是让为夫放淡下,你放心,为夫一定不会辜负你,只要她一走,为夫立刻扶你为正。” 婉卿不说话,只是静静偎在冼伯腾怀中,但阿珍却清楚的看到婉卿的面上只是一种漠然的表情。她晓得主子并不是真的喜欢冼伯腾,当初嫁给冼伯腾也只是权宜,一个漂泊江湖的女子,再怎样绚烂过,最终也只是嫁为商人妇。 阿珍泡了壶茶放在桌上,然后退了出去,听到里面二人似乎是上了床,立刻远远的避开,但仍然有些让她面红耳赤的声音传入耳中。 事毕,婉卿用棉被裹住自己的身子,靠在冼伯腾怀中,软软的声音说:“对了,老爷,您昨晚所说的紫芫未来婆家的事如何了?” 洗伯腾躺在床上,额上有些虚汗,微闭着眼,一边微微喘息一边倦倦的说:“夫人到是满意,紫瑷嫁给关家大公子后要去边关陪着关家大公子,那人是关家大公子手下的部将,正好可以帮着紫瑷些。” 婉卿轻轻一笑,缓缓的说:“妾身原以为关家夫人是要关家大公子同娶她们姐妹二人,这样帮着紫瑷岂不是更好,若是如今这样,紫芫只顾着要在那位未来夫婿家中站稳脚跟就已经极难,哪里有可能帮得上紫瑷,说不定反而要紫瑷分心照顾紫芫,夫人只怕也会心疼。” 冼伯腾睁开眼,想了想,“好像有些道理,紫芫一向愚笨,在这家中都不能得了她母亲的欢心,更何况要嫁去别人家中做续弦。” “而且。”婉卿突然面上带上了担心之色,看向冼伯腾,软软的声音说,“老爷,妾身心有不安,不知道说还是不说好。” “说。”冼伯腾立刻说。 婉卿似乎有些犹豫,慢慢的说:“妾身听说这位关家大公子在边关有妾室照顾他,关夫人让紫瑷嫁入关府后就立刻去边关陪着关家大公子,紫瑷一向是老爷和夫人心尖上的宝贝,到了那里,岂不是摆明了让人欺负,她一个刚刚嫁人的女儿家如何胜得过那些嫁了多时的妾室。而且,关家夫人让紫芫嫁给未来女婿的手下部将,若是个条件好的,未来女婿看重的到还好,若是一个不起眼的,更是让紫瑷到时候被人看低。这样不妥。” 冼伯腾眉头蹙起,越听越有道理。 “去那边关做未来女婿手下部将的续弦,哪里比得上在京城寻个好人家,老爷的铺子在京城,若是能够找个有头有脸的人家嫁过去,对老爷铺子不是更有帮助?”婉卿眼睛微微一眨,语气诚恳的说,“妾身虽然比不上夫人家世良好,但也算是认识些有头有脸的人,不如老爷就信婉卿一次,让婉卿为紫芫寻个对老爷生意更有帮助的人可好?” 冼伯腾立刻点头,称赞道:“果然是我的卿卿最好。” 婉卿立刻撒娇的一笑,声音微微清脆些,继续说:“只是还要老爷帮些忙才好,这家里一向是夫人做主,妾身担心若是妾身说妾身想为紫芫寻个合适的人家嫁了,夫人一定会猜疑妾身,还请老爷亲自出面当着夫人的面委托妾身此事,只说紫瑷已经嫁了人家,紫芫也该寻个好人家,关家虽然有了人选,但顾着关家和冼家的面子,难不成咱们冼家女儿没人家可嫁了不成,一定要都嫁个与关家有关的人家?妾身定会不辜负老爷所托,为紫芫对个让老爷生意做得更顺风顺水的人家。” “好1冼伯腾高兴的说,“晚饭时为夫就和夫人说。” 婉卿微微一笑,重新偎进冼伯腾怀中,轻声细语的说:“妾身一向在外,认识的人自然是极多,可老爷一向管着铺子里的生意,自然比妾身更知晓一个道理,就是货品上好才会卖个好价钱,若是想让紫芫嫁到对铺子生意最有好处的人,那就要让紫芫成为最好的才妥当。” “有道理。”冼伯腾越听越有兴趣,立刻追问,“要如何做?” 婉卿侧头对冼伯腾甜甜一笑,轻缓的说:“紫瑷就要出嫁,妾身要让紫芫也顶个好名号,那些个什么彩头不好之类的,从此再不提,只说紫芫生来福气足足,姐妹二人皆是大富大贵之人,旺夫旺子旺家。再好好收拾一下,老爷这般容颜出众的人,女儿自然也是极好看,稍做收拾,紫芫绝对可以吸引有意者的眼球,加上有关家这门姻亲,妾身可打保票很快就可以为达成,如何?” “好1冼伯腾坐了起来,但又迟疑一下,“夫人那边为夫开口她不会拒绝,但关家那边要如何交待?” 婉卿微微一笑,用手指轻轻在冼伯腾胸口画着,缓缓的说:“这事,妾身自有法子,明天,妾身会亲自陪紫芫去关府辞掉那桩媒约。” 冼伯腾满意的说:“那就这样说定,阿珍,进来伺候卿卿梳洗打扮,吩咐厨房做些好吃的,我今晚要在家中吃饭。” 第104章:婉卿巧言辞媒约2 晚饭准备的相当丰盛,一则是难得这段时间忙的不得了冼老爷要在家中吃晚饭,二则也是冼夫人顾念着自己的大女儿过了明天就要出嫁,这是在家中吃的为数不多的最后几次。 所以满满一桌子的好饭好菜好酒,一桌人都面带微笑,包括病了一日才刚刚恢复的冼紫瑷也是一脸温婉的微笑,面容清丽的坐在桌前。 吃了一会,冼伯腾突然端着酒杯喝了一口酒,看了看满桌的人很是满足的说:“冼家能有今天的情景,真是祖宗关照。对了,夫人,过了明天紫瑷就要嫁入关府成为关家的长媳,嫁妆的事情准备的如何了?” “已经全部准备妥当。”冼夫人立刻笑着说,“东西虽然不算顶尖,但也是满京城数一数二的物件了,老爷您放心好了,为妻做事一向谨慎。” 冼伯腾点了一下头,看了一眼正微微笑着在琴韵的伺候下慢慢进食的大女儿冼紫瑷,一身亮丽的衣裙,愈发衬托出她美丽的容颜和气质,点点头,这个女儿真是他们冼家的骄傲,现在嫁入关家成为关宇鹏的正室,再过些时日生下一男半女,等到现在的关夫人一去世,整个关家还是自己这个女儿的。 “嗯,一想到紫瑷就要成为别人家的媳妇,为夫心中还是有些不舍的。”冼伯腾说这话的时候心中还真是有些不舍,再转头看了一旁的冼紫芜一眼,她也正低头吃饭,表情安安静静,一身简单的水蓝衣裙,透着干净,侧面看也是五官精致,气质温和。 冼伯腾有些诧异,到没到这个小女儿竟然也出落的如此招人喜爱,看一眼正微笑着瞟了他一眼的婉卿,想起她说的,以他这样的容颜生下的女儿自然也不会差,也是,他当年也是英俊的男子,女儿怎么会差。 “紫芫也该寻个合适的婆家了吧?”冼伯腾突然说。 “是呢,为妻也正想提起这事。”冼夫人立刻笑着说,“不知那日为妻和老爷您提起的亲家母提及的人,您觉得可好,为妻到觉得不错,也可以与紫瑷相伴,有个照应。再说,又是女婿手下的部将,总比随便寻个人家放心些。” 冼伯腾眉头一皱,不满的说:“那人是不是年纪太大了?” “是大些。”冼夫人怔了怔,迟疑的说,“但一直在边关,身体总不会太差,而且有儿有女,应该是个福大寿长的人,紫芫这孩子自小就是个命硬,彩头不好的丫头,说不定嫁去那里反而会好。再说,还有紫瑷呢。” “胡说。”冼伯腾面色一沉,“难不成我们冼家的女儿全都要嫁入关家?关家是有权有势,但他们最早定下亲事的是紫瑷又不是紫芫,这两个女儿全嫁给与关家有关联的人,岂不是让人笑话我们卖女儿求富贵,不成。” 冼夫人一愣,面上有些尴尬,冼紫瑷的手微微一顿,面上闪过一丝恼怒。 “卿卿。”冼伯腾突然开口,语气略微有些小小的严肃,“你嫁入我们冼家也有些时日了,不要总是在家闲着抚琴,夫人这段时间一直忙着紫瑷出嫁的事,你帮不上忙也不能凡事不管,这样吧,你在外面呆的时间久,嫁过来前也是见多识广的女子,你就帮着夫人为紫芫选个可靠的人家吧。” 婉卿似乎是吓了一跳,立刻抬起头,放下手是的碗筷,恭敬的说:“妾身知错了,不知老爷想要为紫芫寻个如何的婆家。” 冼伯腾再看一眼也有些错愕,眼神里却带上了感激表情的小女儿,心中一软,这孩子的一双眼睛长得真好,清澈明媚,像灿烂的阳光和蔚蓝的天色,今日虽然不如紫瑷打扮的精致,却更透出一种温和妩媚之意。 冼伯腾并不知,在他离开婉卿的小院后,婉卿立刻让阿珍去告之伺候冼紫芫的小春,告诉她立刻替二小姐梳洗打扮,不要奢华,只要干净清柔就好,婉卿知道冼伯腾偏爱蓝色,嘱咐阿珍告诉小春替紫芫换件半新的水蓝色衣裙,头发简单的一挽,就比如那天陪着夫人去关府的簪子一挽就成。 虽然时间有些来不及,小春只能临时将清洗干净熨烫好的那身冼紫芫陪母亲去关府时穿过的衣服替紫芫换好,但放在今天的场合,到比那日更让冼紫芫看起来柔美娴静,看着甚是美好。 婉卿已经从冼伯腾眼中看出了他的意外,其实,她早就发现冼紫芫真的一点也不丑,而且眉眼清丽,气质温婉内敛,这样的女孩子只要稍加收拾就会令人眼前一亮,虽然一时半会的胜不过美丽动人的紫瑷,但也不会差到哪里。 她也同样很满意这个时候的效果,不过,面上却微微怯着的看着冼伯腾,等他回答自己的问题。 冼伯腾似乎还没完全从意外中恢复过来,语气有些迟缓,“嗯,紫芫和紫瑷相比虽然稍差些,但我的女儿再差也比那些寻常人家的人好太多,自然是要寻个可信可靠的殷实人家。” “是,妾身知道了,妾身一定办好此事。”婉卿立刻听话的说,“虽然妾身之前不过是以琴艺养活自己,但在遇到老爷前也认识些有头有脑的人物,他们喜欢妾身抚琴,为人也风雅端正,有理有分寸。既然老爷相信妾身,妾身一定会在这其中为紫芫寻位风雅有趣,家境殷实的人儿。” “那,亲家那边要如何交待,为妻已经答应了人家。”冼夫人一急脱口说,“若是因为此事得罪了亲家,岂不是让紫瑷嫁过去就要看婆婆脸色。” 冼伯腾沉吟不语。 “这个自然不能让夫人出面。”婉卿立刻温婉乖巧的说,“如今夫人正忙着紫瑷出嫁的事情,再有一日就要出嫁。这可是我们冼家的大事,如何耽误的。这种事情就让妾身去处理吧,妾身自信还有些办法可以让关夫人不必生夫人的气,又可不连累到紫瑷。夫人可放心?” 冼夫人眉头一蹙,有些不情愿的刚要说话。 “那就这样办吧。”冼伯腾突然开口,“吃饭吧,再不吃,就要凉了。” 第105章:婉卿巧言辞媒约3 冼夫人一句话噎在喉咙里,脸上的表情恼不得恨不得,不由的狠狠瞪了婉卿一眼,婉卿却装作没有看见,只是冲此时也正看向她的紫瑷微微一笑,冼紫瑷面上微微一变色,咬了一下嘴唇,轻轻吁了口气,收回目光继续慢慢的吃着面前的饭菜,动作却明显有些僵硬。 “紫瑷,可以告诉婉姨,那位关家夫人平时喜欢些什么吗?”偏偏婉卿依然是一脸关切,很是认真诚恳的问,“明日你出嫁前婉姨想去探望一下关夫人,虽然是因为紫芫的婚事前往,却总要顾着你父亲的面子,马虎不得,这礼物是不可少的。” 冼紫瑷有些压着火,轻声说:“紫瑷也不知。” “这可不好。”婉卿犹豫一下,轻声温语的说,“关家夫人是你未来的婆婆,是你要伺候和尊重的人,而且很有可能会左右你未来的生活,如何可以在出嫁前还不知道未来婆婆的喜好。这若是让女婿知晓了,肯定要怪我们冼家家教不严。” 冼紫瑷差点发火,这个婉卿明白的就是在和她对着干,父亲突然表示反对关夫人对冼紫芫的婚事安排,不可能没有原因,这个原因一定和这个可恶的女人有关,想到这,她狠狠回瞪过去,却迎上婉卿一脸关切温和的微笑。 “是啊,紫瑷,为父也觉得卿卿的话说的不错,你如今还不知关家夫人的喜好,嫁过去可要如何讨的她的欢心?”冼伯腾看向大女儿,面上闪过不豫之色,又对仍然一脸困惑和恼恨表情的冼夫人说,“你也是,做母亲的怎么不好好替女儿想的周详些。” 冼夫人脸上一红,却辩解不得。 冼紫瑷淡淡的说:“不妨事,反正紫瑷嫁过去就要随着夫君去边关,大半的时间只有夫君相伴,只要紫瑷能够循着为人妻的道理,自然不会让婆家心生厌恶之意,让父亲担心了,是紫瑷的不是,紫瑷会谨记父亲教诲。” 冼伯腾点了点头,微笑着说:“还是紫瑷懂事,紫芫呀,你和你姐姐一母所生,有些事也要学着些,你姐姐出嫁后你也很快就会选定婆家,记得多向你姐姐学着些。” 冼紫芫也是一脸的意外,她根本没有想到父亲会替她出言拒绝掉关夫人的媒约,虽然不知会为她定下怎样一门亲事,但至少不会糟糕过关夫人所提及的那位年过百半的丧妻之人。 看一眼婉卿,隐约觉得父亲的态度一定和婉卿有关,冼紫芫眼中带着感激看了婉卿一眼,口中轻声说:“紫芫知道了。” 婉卿立刻笑着说:“果然还是紫瑷明白事理,紫芫,你父亲说的不错,你到底年幼,也少出家门,有些事真要好好向你姐姐学学。” 冼紫芫立刻点头,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晚饭结束,不知是不是因为冼伯腾就歇息在婉卿那里,还是有别的什么原因,婉卿没有让阿珍过来请冼紫芫过去商量有关如何向关夫人解释推掉媒约之事,而晚饭桌上一直恼火生气的冼夫人也没出现,甚至小春过去例行公事的去告之冼夫人冼紫芫一天的行径时,也没有看到冼夫人。 “真要好好谢谢婉姨娘。”小春大大出了口气,想起关夫人所言及的那个要二小姐嫁过去的男人,就后背发凉,在晚饭的时候听老爷突然开口推掉这桩媒约,并且让婉姨娘替二小姐另选一位婆家,小春差点兴奋的叫出声来,一直陪着冼紫芫的她明白,这件事大半是婉姨娘的功劳。 冼紫芫也面带微笑,轻声说:“我也开心的很,虽然不知道接下来会怎样,但是只要父亲不愿意我嫁那样的人,母亲不会硬着来,这事一定和婉姨娘有关,可惜此时不能好好谢她,免我母亲和姐姐恼恨她。等姐姐出嫁后,一切恢复旧时模样,我会亲自谢她。” “阿珍姐姐过来和奴婢说要好好给你梳洗的时候奴婢还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现在想,这一定是婉姨娘事先过来嘱咐我们给老爷留下好印象。”小春开心的讲,躺在床上一点睡意也没有,嘴里喋喋不休的讲,“但愿婉姨娘为小姐寻个最好的人家,纵然比不上关家公子这般有钱有势,但只要疼爱小姐,好好对小姐,小春就天天给菩萨上香。” 冼紫芫也毫无睡意,就躺在床上和小春随意闲聊,一直到彼此有了困意各自睡去,隐约听到外面起了风,落了雨,隐约有蛙鸣声声。 清晨醒来,阿珍一早便过来,敲了门,小春立刻引了她进到屋内,阿珍瞧见冼紫芫已经醒来,正正洗漱,便笑着说:“二小姐已经起了?我们家主子吩咐奴婢过来和二小姐说一声,一会她会带二小姐去一趟关府,帮着二小姐推掉关夫人的毁约。” 冼紫芫立刻起身,客气的说:“谢谢阿珍姐姐,婉姨有什么要阿珍姐姐交待紫芫的吗?” 阿珍听冼紫芫称呼她姐姐,立刻笑着说:“二小姐客气了,奴婢只是一介奴婢,这样称呼可折杀了奴婢。” 小春立刻一旁笑着说:“阿珍姐姐,你就应了吧,我们家二小姐一向这样,奴婢也大她几岁,她有时也唤奴婢做小春姐姐。” 阿珍这才应了声,“那奴婢就厚着脸皮应上这一声姐姐了。二小姐真是聪明,我们家主子确实有些吩咐,她告诉奴婢过来嘱咐二小姐一声,您今日换身干净的素色衣服,浅色的,搭配淡粉的边饰,图一个干净好看。” “是。”小春立刻接口,“这个奴婢会替二小姐准备,前些日子铺子里送来一些衣服,其中便有一件姨太太所说模样的衣服。” “还有。”阿珍迟疑一下,回头看了看外面,压低声音,“我们家主子嘱咐奴婢告诉二小姐一声,今天可能会遇到玄家公子,让二小姐莫惊慌。婉姨娘说,今日是关家二公子的生辰,玄家公子特意在越秀阁为关家二公子祝寿,婉姨娘说,她今日就带你以这个借口偶遇关家夫人。” 第106章:越秀阁紫芫初展风华1 越秀阁,那个地方是京城最热闹最费银子的地方,也是寻常百姓根本进不去的地方,冼紫芫有些迟疑,那个地方,以婉卿和自己的身份地位是根本不可能进得去,如何偶遇关夫人? “二小姐不必担心。”阿珍看出冼紫芫的困惑,立刻笑着说,“那个地方按常理说,咱们这些不做官不大富大贵的人是根本边也靠不上,可是,那地方的老板是我们家主子的旧时好友,也是巧,今天一早送了信过来,请我们家主子帮忙过去抚琴一曲,说是这是玄公子特意点的。” 冼紫芫点了点头,轻声说:“紫芫一切听从婉姨的安排。” “奴婢和您的奴婢就不跟着了,只婉姨娘和您二人一同前往。”阿珍笑着说,“这事瞒着夫人和大小姐,有玄公子的要求在前,老爷也不能多说什么,再说只是过去抚琴一曲,老爷只嘱咐姨太太小心些,姨太太便说,那地方极是尊贵,不好带奴婢同往,若是老爷放心,她就带二小姐一同前往。老爷听姨太太这样讲,二话没说就答应了。” 洗漱完,小春寻出衣服让冼紫芫换好,又替她梳了个简单的发髻,配了根银制的细簪子,那衣服样式极是简单,却好在搭配了宽宽的淡粉边饰,如同清亮的空气中悄然绽放的蔷薇花束。 “二小姐,其实您不比大小姐差。”小春上上下下打量好半天,才满意的说,“只是平常无人肯为您花心思。” 冼紫芫看着镜中的自己,虽然不是艳丽娇媚,却透着清柔娇美,轻轻抿了一下嘴唇,眼神却有些恍惚,她一直在想刚才阿珍过来的小声提醒,说是今天有可能遇到玄公子,自然也会同样遇到关家二公子。 那日,在关府吃过饭在后花园遇到玄公子,与他发生了争执,他甚至拨出了剑让她别只逞口舌之快,有本事就真的一剑刺向他,她真是气到人快绝望,又加上要避开关宇程,更不想遇到关夫人,就一直躲在一处柳枝茂密的地方直到自己的母亲提出告辞,还因为一直没露面,回来后让母亲大大训斥责罚了一通,今日要再见这些她不愿意见的人,会有怎样的事情发生? “二小姐,您怎么了?”看到冼紫芫的脸上闪过一丝忧伤和慌乱,小春吓了一跳,立刻问,“要不,奴婢去求求婉姨娘让奴婢跟着您?” 冼紫芫轻轻摇了一下头,轻声说:“那种地方,虽然说着尊贵,但也是人有高低贵贱之分最厉害的地方,你还是留在家里,不要去那种地方看人脸色,有婉姨在,紫芫只要不做什么出格之事,应该不会有事。我只是突然想起一件事,有些担心,只余最后一天,只要过了这一天,姐姐出嫁后,婉姨能帮紫芫推掉关夫人的媒约,紫芫就没有什么苦恼了。” 小春轻轻叹了口气,陪着冼紫芫去吃早饭,婉卿不在,只她们主仆二人,冼紫芫心中有事吃不下东西,只应付着喝了半碗粥,“小春,我不饿。” “二小姐,您再吃点吧,这去了越秀阁还不晓得要多久才能离开,中间有没有机会吃东西。”小春担心的说,“要不,奴婢给您备些点心带着?” 冼紫芫叹了口气,摇了一下头,继而又微微一笑,轻声说:“怕得见,不怕也是见,说不定人家早就不记得我这样一个人的存在。小春,我是真的不饿,一日不吃东西饿不死,我们去婉姨那里候着吧。” 去到婉卿的小院落,婉卿已经收拾利索,阿珍把一柄古琴搬上马车,婉卿瞧了冼紫芫一眼,先是怔了怔,继续一笑说:“真是清水出芙蓉,这一收拾真是好看,早知你如此模样,何必要特意寻什么人家,只人往那些公子哥跟前一站就是一个让人挪不开眼的主。” 冼紫芫面上一红,有些羞涩,“婉姨。” 婉卿轻轻叹了口气,看了看镜中的自己,调侃说:“年轻真是一样好东西,你看,婉姨虽说当年也是个数一数二的美女,这岁月面前,再怎么收拾也敌不过你这样浅浅一笑,微微红了面颊。” 听婉卿这样一讲,冼紫芫更是面红过耳,一时不知说什么才好。 婉卿爽朗的一笑,伸手牵着冼紫芫的手,温和的说:“今天婉姨一定将关夫人的媒约给推掉,一定要为你寻一位真心对你好的男子。来,我们走吧,我也得早过去熟悉熟悉场子,已经有些日子没在众人面前抚琴,怕心怯手生。” 马车穿过热闹的街市,一盏茶的功夫就停在了一处大大的楼阁前,三个金灿灿的大字:越秀阁!在微微风雨中依然亮得让人眼晕。 婉卿递给冼紫芫一把伞,“你来打伞,那柄古琴虽然不沉,你却不见得能从这儿一路抱到里面,我来抱琴你来打伞,幸好雨不大,有人会引我们走后面楼梯,到时会有人接了琴过去。” 冼紫芫轻轻点头,拿着伞先走下马车,只觉得风吹起她的衣裙,雨却不大,微微落在面上,凉凉的很舒服,空气中有隐约的花香,风一过飘过鼻端,风一弱若有若无。 “婉姨,雨不大。”冼紫芫声音轻快的冲马车内说了一声,然后去打开手中的伞,伞慢慢推开,一副美丽的山水图在她眼前轻轻展开,落了些细雨在上面,仿佛那山水就在风雨中,“这伞好漂亮呀。啊,对不起——” 冼紫芫只顾着看伞上的图案,一时不注意,那伞差点打在一个正好经过的人身上,她吓了一跳,立刻脱口浅浅惊呼一声,然后整个人呆滞在当地,嘴微微张开的看着被她用伞碰到的人。 “玄公子,这么巧。”婉卿的声音在冼紫芫身后响起。 玄易面无表情,看着一脸慌乱和错愕的冼紫芫,她的脸上泛起红晕,透着慌乱和沮丧,一双眼睛不知道落在何处好,睫毛颤抖着一语不发。“怎么,打算用伞,这可不能一下子就打死本公子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