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雀定》 第1章 [现代情感] 《雀定》作者:习雅【完结】 简介: 沈雀这个人,没什么真心,见一个追一个。 正月见到周与,一面之缘,便动了色心,还定下了赌局。 她看他看过的电影,直白的夸他帅气,又摘他眼镜强吻表白。 周与知道她这个人没什么真心,依旧配合她表演,跟她暧昧,又主动去竟城找她。 本是一场游戏,他却付出真心。 后来,沈雀问他:“那天,为什么来竟城?” 周与回答:“在你还不认识我的时候,就注定会有我去找你的那天。” 所爱隔山海,山海皆可平。 〔1.非双洁。2.沈雀是《茉莉缠心》里的沈雀。故事可独立观看。〕 人物设定: 女主:沈雀·渣女,主张:男朋友最少要两个 男主:周与·穷比教授,前期清冷,后期粘人。 标签:言情小说现代言情都市甜宠he年上熟男熟女 第1章 周与,又见面了。 沈雀正月初二回到桐城,回家的路实在太短,三四个小时就到了小区门口。车刚停在楼下,外面就下起小雪,纷纷扬扬,像是一场葬礼。 父母都是教授,沈雀高中毕业,桃李满天下,自家结苦瓜。这让沈雀和家里的关系变得十分紧张,每次通电话免不了一次大战。 大年三十,她和沈教授电话大战一场。导致沈雀本不想回家,可是母亲又打来电话,说起关于弟弟沈则骞的事。 弟弟算得上是这个世界最亲的人。 对于沈雀来说,在这世界上,有很多东西都可以割舍,唯独弟弟不可以,所以她又从奚山绕回了桐城。 依着父亲的脾气,初二回家,又将成为新战争的导火索。她打开车窗,视线穿过雪花,可以看到阳台上挂着的衣服,里面依稀有人影晃动。 沈雀摸了一下口袋,想抽根烟压一压心里的烦躁。摸了两下,烟不见了。烦躁由此升级,她迅速将车里扒拉一遍,绿色的金陵十二钗丢了。 那包烟她只抽一根。 人不顺的时候,烟都跟你作对。 沈雀迅速打转方向盘,去往商场买烟。 正月初二的上午,只有商场亮着灯,沈雀将车扔在路边,拿着手机就急匆匆的下车。 烟瘾犯了,狗都挡不住。 脚刚落地,好友老狗打来了电话,“还活着吗?” “死了,记得随礼。”沈雀她将车钥匙揣裤兜里,踩着薄薄的积雪往里走。寒风卷着冰凉的雪,往衣领里钻。 老狗,“啧啧,没有男朋友的沈雀脾气比狗都臭。” “你可以挂电话。” “我哄狗,行吗?”老狗示弱,温声提醒她,“学渣回趟家,别忘了提点东西,看不上也是个心意。别大过年的血溅三尺!” 大战发生,老狗是垃圾桶,一对杂烩垃圾一股脑往里倒。 “我凭什么低头?我他妈大过年………” 啪!老狗挂了电话。 下一秒微信里跳出一条未读消息〔最近心情有点好,不想听你那糟心事。〕 “我艹!”沈雀摁灭屏幕将手机揣进屁兜。 商场自动门一开,暖气扑面而来,僵冷的脸颊得了救,开始回温。刚放进屁兜的手机,又冷不丁的震动起来。 “姐,下雪了。”是沈教授的小号沈则骞,15岁,初三,沈雀的亲弟弟。 “要买铲子玩雪?”作为姐姐,沈雀第一考虑孩子的外在需求。 因为他生在牢笼中,需要一点外在的一点温情,帮他走过漫长难熬的日子。 沈则骞顿了一下,罕见的没有提要求,而是关心起她,“开车慢点。” 这欲扬先抑的手法……… 沈雀打破壁垒,开门见山,“说吧,想要什么?去年赚得不少,可以多买点。” 沈则骞意外的没有提要求,“时间不早了,别去买东西了,等会儿爸爸又会生气。” “行。”沈雀扶着电梯扶手往上走,下意识觉得不对劲,于是问一句:“你怎么了?” “没怎么?” 沈雀不信,追问:“你确定?” 他学习优越,父亲的面子,这一年,估计被压力修理得没了棱角。 沈则骞沉默了一会儿,没有否认,“等你回来再说。” 他虽然没有明说,但沈雀也猜了个大概,不过是成绩没达标,被两位教授轮番辅导加新一年心理建设。 “好,我快到家了。” 沈则骞提醒她,“10点半出发去外婆家。” 言外之意,十点半没到家,会被思想教育。 “知道了。”沈雀挂了电话。 她这次是从奚山直接回桐城的,路上也没买什么。来一趟商场,沈雀还是想给沈则骞带点东西。 沈则骞读初三,喜欢收集赛车模型。而为这个爱好付费的人,就是沈雀。 挂了沈则骞的电话,沈雀直接去了三楼卖车模的那家店。 很幸运的是,老板娘是个劳模,老老实实的坐在柜台后面玩游戏。沈雀进去将所有的车模扫了一遍,最后,选了一个新款电镀紫跑车模型,价格不贵,才196块钱。 若不是家里有个老古板教授,沈雀倒是乐意买个1999的。这种爱好,指不定哪天就被沈耀东一个垃圾桶扔了。 第2章 为了节约成本,沈雀每次都买便宜的。 从商场出来,外面已经下起大雪,有色世界正在变白,冬日枯槁逐渐被掩盖。 沈雀站在商场门口,寒风将她头发吹得群魔乱舞,沈雀用手砸了两下不起作用,直接将帽子拎起来盖住整个脑袋,将所有不安分的头发压在黑暗中。 因为下雪,沈雀又为自己找到了拖沓的理由。闲下来,她又开始找烟。一摸口袋才发现……忘记买了。 沈雀转身往回走,抬眼就见一个高挑的男人正好从里面走出来。他身穿一件黑色羽绒服,修长的手指上勾着个购物袋,里面装着点肉和零食。 沈雀好奇的打量他,立体的五官,直挺的鼻梁,架着一副无框眼镜,斯斯文文,气质疏离。 沈雀这辈子谈过的男朋友很多,从大叔到奶狗,从痞帅到傲娇,但是从来没有接触过这种斯文冷淡的,她莫名想试试。 “不好意思,打扰一下。”沈雀走过去,将他拦下。 男人从旁边看过来,看见沈雀的时候,蓦地愣了一下,过了几秒才出声,“有事?” 沈雀走到他跟前,微笑着拿出手机,从里面调出一张图片,“我想问一下,哪里有这种烟卖?” 男人垂眸看了眼她的手机,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包一模一样的烟,“给你。” 这套路不对啊! 沈雀不动声色的接过来,烟盒在她手中转了一圈,仰头盯着他的眼睛,“你也喜欢抽这个烟?” 隔着镜片,男人的目光轻轻从她脸上晃过。 “也”这个字就关键了,男人对和自己有共同爱好的女生,心动频率高百分之八十。 “不喜欢。”男人的眼眸垂下,落在沈雀右侧垂下的发丝上。 沈雀瞥了眼自己的发丝,试探他,“女朋友的?” 有女朋友的男人,她不搞。 男人退开半步,“捡的。” 还是个傲娇的斯文公子。 “谢谢。”沈雀拿着烟晃了一下,用大拇指顶开烟盒,一包烟只抽一根。她没多在意,从里面抽了一根夹在手上,下意识的摸口袋。 “不好意思,请问……” 男人抢先一步:“我不抽烟。” “这样啊……”沈雀将烟塞回去,反手从屁兜里拿出手机,“这包烟,我买了。” “你有我微信,直接转账就可以。”男人阔步走进雪中。纷纷扬扬的雪花落在他的头上,没几秒,就一片白色。 有微信? 什么时候有的? 沈雀拿出手机,在微信的翻了一会儿。 太多鱼,不知道是哪个。 算了。 沈雀从从衣服口袋里拿出一个打火机点了根烟,她倚在商场门口,对着这个男人的背影拍了一张照,发给老狗〔这男的见过没?〕 老狗没回。 沈雀也不在意,自顾自的靠在门口的墙上抽烟,风雪将烟雾卷走,她突然想起,昨天抽的烟是抢老狗的。 所以……她的烟好像,年三十就丢了。 丢在了高速服务区。 是他…… 沈雀手指夹着烟,低头笑了一下,这样的相识,还真是特别。 她拎着东西闯进雪中,拉开车门坐进去,立刻调转方向盘,朝那男人离开的方向开去。没走五分钟,就看到了男人的身影。 大雪纷飞,天地一片白。男人一身黑色,拎着红色的袋子,突兀的穿行在细密的雪丝中。 沈雀放慢车速,饶有趣味的看着那个背影。 孤寂…… 这是她的总结。 男人没撑伞,白色的雪花落在他的肩头,没两秒就化作雪水,印湿他的衣服。 沈雀一脚油门,驱使车子从他身边过去,一分钟后,她重新倒回来,停在男人身边。 “周与,又见面了。”沈雀探出脑袋与他搭话。 周与抬眼,雪花落在他的眼镜上,视线因此变得模糊。 “记起来了?大哭包。”周与取下眼镜,用手擦了一下,又重新戴上。 他一本正经说“大哭包”的时候,沈雀噗嗤一声笑出声。 她用求饶的语气说:“能不能忘记这件事?” 除夕那天,沈雀去奚山过年,在服务区跟父亲大吵一架,转头就看到周与的车冲她开过来,沈雀惊慌失措,一屁股坐到地上。 周与从车上下来,沈雀就大声哭起来。不是因为被吓坏了,而是因为大年三十被父亲骂一顿,委屈的。 “抱歉,这有点难。”周与朝她车边走近一步。 沈雀笑起来,“住哪,我送你。” 周与站定,扭头看了眼越来越密的雪,“不是很远。” 这样的天开车,不安全。 “报答你帮我保管烟。”沈雀坚持,“雪挺大的,别感冒了。” 周与看了眼不断往下灌的雪:“也好。” 他阔步绕过车头,沈雀倾身替他从里面打开车门。 车里开了暖气,发丝上的雪顷刻融化,沈雀从旁边抽了几张纸递过去,“擦擦。” “多谢。”周与接过纸,立刻取下眼镜认真擦拭。 沈雀发动车子,“谢得我好像是什么大善人似的。” 这话不太好往下接,周与换了个话题,“你今天才回桐城?” “对啊!你住哪?我对这一块不太熟。” 第3章 她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周与也识趣,没再提。 只是,周与说的这个地址,她真的找不到。正要吩咐导航,周与就人工指路,“前面路口,左转。” 车子拐了个弯,沈则骞打来电话,沈雀在开车,开的扩音,“姐,你到哪了?” 他声音急促,满是危机感。 “多少点了?” 周与看了眼时间,“十点五十二” “快十一点了。”沈则骞同时说。 沈雀看了眼周与,两人对视一眼,周与低头擦拭身上的雪渍。沈雀握着方向盘安抚沈则骞,“又不骂你,你急什么?让他们先过去,你说我刚下高速。你在家等我,我过去接你。” 周与将整个对话听了,颇为不好意思,“沈小姐有急事的话,在前面放我下来。” “不急,无非是被那群多事的亲戚催婚,没意思的很。”沈雀伸手打开音乐,暖气夹着温柔的钢琴曲在车厢里静静流淌。 第2章 催婚受益者 沈雀抬起头,通过后视镜瞄了眼周与,男人两手勾着购物袋,垂眼看着大腿,似乎在发呆。 “家里有客人?”沈雀主动搭话,打破两人之间的沉默。 周与将购物袋放在脚边,“没有,就我们自己。” 看来家里真没什么亲戚。沈雀识趣的没有再往下聊,而是玩笑似的说:“真羡慕,不用被催婚。” “看来你深受其害。”周与扭头看她,女人脸上勾着一抹浅笑,唇角眉梢跟着跳跃。 沈雀笑着摇头:“没有,我是受益者。” 周与不解,“怎么说?” 他倒是第一次听说在催婚里受益的人。 “这个问题,我觉得周先生还是别知道的好。”沈雀的故作神秘。 周与看了眼两边街景,指了一下侧前方,“前面那个小区,靠边有车位。” “好。”沈雀打转方向盘,将车子停在路边,“周先生,下次再见。” 周与下车,沈雀打开副驾的车窗,跟他挥手。 “再见。”周与礼貌点头,替她轻轻关上车门。 这个小动作,深得沈雀喜欢。 隔着车窗,周与注意到她裸色的指甲上,她哪里都精致,唯有指甲是例外。 雪还在下,周与站在雪中,目送沈雀消失在一片白色中。 沈雀调转车头,立刻给沈则骞打了电话,让他到楼下等,因为时间已经11点多,去她外婆家得四十分钟左右,开车过去,恐怕赶不上饭点。 回到家楼下,沈则骞耳朵上挂着副耳机,双手插兜背靠在保安室旁边。他见到沈雀的车,不耐烦的抬了下眼,懒洋洋的朝这边走过来。 坐上副驾,沈则骞捏着座椅上的一片新鲜芹菜叶问沈雀,“别告诉我,你找了个厨师男朋友。” “闭嘴。”沈雀跪在座椅上从后座拿了汽车模型过来,扔到他腿上,“把菜叶给我。” 沈则骞伸到窗外的手,立刻又撤了回来。他拿着那片叶子在她眼前晃了一下,扔到她手心,“干嘛!留着做标本啊?!” “好主意”沈雀捏着那片芹菜叶,看了两秒,拿出手机将手机壳取下来,将那片菜叶放到手机壳的夹缝里。 做完这个动作,沈雀倾身打开副驾前面的收纳盒,从里面拿了个红包出来,打发似的扔给沈则骞,“立刻祝我新年暴富。” 沈则骞将耳朵上的耳机拿下来,挂在脖子上。他看着手里的跑车模型和红包,一股脑的扔了回来,“不用了。” “有病吧?!”沈雀扔了回去,发动车子,“别以为你欲拒还迎,我就会多给点。” 沈则骞竟然没有回怼,只是挂着耳机,扭头看着窗外,“雪停了。” “然后呢?”沈雀不太适应他突然收住嘴的行为。 “我想吃完午饭早点回来。” 沈雀想起之前他给自己打电话的状态,突然担心起来,“沈则骞,你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快中考了,压力有点大。” 沈雀瞟了他一眼,少年靠在座椅上,长长的刘海遮住眉眼,下半张脸绷得笔直。 “沈教授给你定的目标是什么?” 沈教授是她爸爸,沈雀不喜欢叫他爸爸,说起他的时候,都这么称呼。 沈则骞看着后退的景色,说:“考进一中的择优班,以后考上国内最好的大学。” 一中是桐城最好的高中,录取分数线本来就高,多少人挤破脑袋都进不去,更何况那三个立在塔尖的择优班。 三个班加起来,只招一百个,这就意味着稳定在全校15名才有机会。而沈则骞的成绩一直在十五名以后,他甚至从来没有考过十五名,沈则骞的成绩只能说有机会,不能保证一定能考上。 沈雀嘲讽的扯了一下嘴角,“他怎么不自己去考。别听他的,考不上又怎么样?你努力了就可以。” “期末考,我考出了年级全三十。”沈则骞靠在副驾上,用力插了一下头发,丧气的说,“在家补了半个月的课,我真的累了。” 什么狗屁择优班?!什么最好的大学?! 这都是沈耀东自己的虚荣心。 沈雀握紧方向盘,咬牙低语,“我真的是服了!” “累了就休息,我带你出去玩。” 因为路上有积雪,沈雀放慢了车速。 第4章 “姐,我觉得我这辈子都达不到他们的要求。”沈则骞垂着脑袋,手里抱着沈雀给他的跑车模型。 他不是没有信心,他是被逼得焦虑了。以前沈雀读初中的时候,也有这种感受。仿佛没考上一中,天就要塌了似的。 十几岁的孩子,根本没有选择权,他的一切,都是被掌控的。 沈耀东的教育一向是逼迫威胁的,他也曾威胁沈雀,没考到他认可的大学就从家里滚出去。沈雀硬气,自己滚了。 她滚出家的时候,母亲杨舒蕴正醉心于她的细胞研究。从家里出去,沈雀身无分文。若没有那些朋友,她现在不知道在哪里。 “说什么丧气话?你特别优秀。”沈雀心疼他,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 沈则骞没有再搭话,只是呆呆的看着窗外。 沈雀打开车内的音乐,钢琴曲缓缓流淌。 突然,沈则骞说了一句,“姐,你还喜欢跳舞吗?” 沈雀深吸一口气,许久才说,“不喜欢了。” “钢琴呢?” 沈雀打哈哈,“好了,别说这些了,我计划好了,吃完饭,她们跟我催婚的时候,我就生气,然后带你回桐城玩。你可以现在约上你的好朋友们,姐姐请客。” “我陪你就可以。”沈则骞不再说话。 车子开上告诉,雪越下越小,路上的积雪被车子碾碎化成污水。沈雀看着来往车辆,不由得松了口气,外婆家在乡下,路上一直往山里走,雪要是越下越大,恐怕两天回不来。 到外婆家,已经将近12点,菜已经摆上来了。沈雀解开安全带,拍了一下还在发呆的沈则骞,“把东西放在车里,晚点我塞到你房间。” 沈则骞将东西放下,除了红包和车模,还有耳机。开门下车前,沈雀拉住他,“别这么悲情,真正的困难在里面。” 沈则骞看了眼前面的三层小楼,鼓励沈雀,“好好发挥,我想早点走。” 两人下了车,院子里停了一排车,价格都在五十万以上。沈雀这辆车不便宜,放在这还是垫底。 听见车子的声音,一群亲戚跟看猴似的涌出来。看见沈雀从车里出来,他们就开始交头接耳。 沈则骞从另一边绕过来,“去年舅妈的侄子跟你分手后,现在还单着,说是受了情伤。” “关我屁事。”沈雀抬手去拍沈则骞的肩膀,手抬起来,才发现这孩子比她高出一大截了。悬在半空的手,扯了一下沈则骞的手臂,沈则骞弯下腰,沈雀在她耳边问:“我故意的。” 舅妈是个“别人缺什么聊什么”的人,她特看不上沈耀东,因为沈耀东年轻没前途的时候,没少仰仗舅舅家。等舅舅家问他借钱的时候,沈耀东一边说没钱,一边买房。 舅妈没法子搞沈耀东,就掐着俩孩子来说,毕竟,年纪大了拼孩子。 论拼孩子,舅妈还真拼赢了,因为她女儿去年以全县第三名考上了北京的传媒学校。本来是可以报考清华北大的,人家偏不去。这不,祖坟青烟冒着冒着就变色了。 他们一年一年的说沈雀没结婚,沈雀也没客气让他们多多介绍,去年终于轮到舅妈的亲侄子。沈雀对那侄子可用尽了心思,到最后,沈雀是配不上人家的,他侄子这辈子是再找不到她这么三观契合的人了。 舅妈看见人下来,朝里面喊了一声,外婆从里面拎着一挂爆竹出来。沈雀上去握住她的手,礼貌的说:“外婆新年好。” 然后进去依次跟所有亲戚打招呼。 刚进门,外婆的手还没空出来,立刻吩咐外公,“给欣欣打电话,让她起床吃饭了。” 欣欣就是去年让他们家祖坟冒烟的孩子,清冷、高傲,跟沈雀聊不上两句。沈则骞的目标,估计也是看着她定的。 这时,沈则骞的手还悬在半空。 等到外公的回应,外婆才握上沈则骞的手,“小骞今年也要努力哦,祝你考上一中择优班。”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沈雀回头看了眼沈则骞,他低着头,应着好。 这话还没落,里面的话题,已经挑起来。 “小骞还是很有天赋的,下半年考择优班不成问题。”舅舅坐在客厅的茶几前跟沈耀东搭话。 所以说,他们是一对呢?沈耀东忘恩负义,他们夫妻齐上阵,不挖伤口不罢休。 沈耀东出身平凡,一家人,就出了他一个人才。外公家虽然不是大富大贵,但几代都是公务员的。所以,沈耀东在这里多少有点蹦不高。 沈耀东瞥了眼沈则骞,义愤填膺的开始吐槽:“他就是不努力,他老师说他有天赋,肯努力,考前十根本不是问题。这不,前些天才跟他老师吃饭,他竟然拿手机在学校组队玩游戏,这成绩能不退步吗?” 沈雀从沈耀东身边走过,喊了一声爸,沈耀东忙着聊小号,点了个头,“你妈在厨房。” “舅舅,新年好。”沈雀拜完年,拉着沈则骞去厨房。 杨舒蕴正在灶前掌勺,沈雀进去叫了一声:“妈。” 外婆笑盈盈的在旁边切菜,沈雀看着灶台上的配菜,迅速找活干,“要剥点大蒜吧?” 外婆点头,“对。” 沈雀赶紧找到角落里的大蒜,拉着沈则骞往更角落里蹲。 说是两个人一起,其实是沈则骞一个人在剥,沈雀蹲下就拿出手机,点进微信,找到备注“撞车装逼眼镜男”的微信,然后把备注改成“周与” 第5章 见沈雀看手机,沈则骞也拿出了手机,沈雀赶紧摁住他,压低声音提醒,“别找死,外面估计还在说你。” 生活在沈耀东身边,就跟生活在皇帝身边一样,说话办事得小心谨慎。杨舒蕴也是一样,她在娘家当大姐,弟弟和父亲都是个以和为贵的人,杨舒蕴受了委屈,他们秉持着以和为贵的原则,劝杨舒蕴看在孩子的份上,好好过日子。 沈雀在这一点上就看明白了,原生家庭的桎梏,是学历也摆脱不了的。如果走进婚姻,这种桎梏就会变成新的囚笼。 第3章 伊丽莎白是什么? 为了家庭和睦,自己舒心,杨舒蕴半辈子泡在实验室。她总是早出晚归,沈雀很难看到她的身影。 以前,沈雀总觉得她太软弱,女儿受委屈的时候,不是躲就是沉默不语。长大了想一想,她又能怎么办呢? 她有父母,她有兄弟,她却无依无靠。 沈则骞将手机揣回去,突然问她,“你以前怎么熬过来的?” “我没熬过去啊。”沈雀指了一下自己,语气轻松的自我贬低,“不然我怎么在竟城卖咖啡呢?” 她脸上挂着笑,仿佛那一切真的过去了。 “能离开桐城,我可羡慕你了。”沈则骞用力掰开手里的蒜,“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摆脱他们的控制。” 沈雀眼中闪过一丝落寞,“有什么好羡慕的,这一切都是奶奶替我做了牺牲。” “奶奶的事,你还过不去吗?”沈则骞问她。 沈雀眼中闪过一丝泪光,没两秒,她就垂下眼,眨了两下,将眼泪藏回去,“什么过去过不去的,别说这些了。我还羡慕你呢,沈教授最起码是偏爱你的。我以前可没有你现在这么好的待遇。” 这可是实话,沈教授带沈雀的时候,可是只关心成绩。带沈则骞就不一样,他还亲自接送,小的时候,沈则骞地上一躺,就能得到想要的东西。 要不是两个人年纪差在这,沈雀指不定要躺到撒泼打滚。 “沈雀,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沈则骞把大蒜皮扔在她脸上,“要不,我把这么好的待遇让给你?” 这时,手机里突然跳出一条消息〔一直忘了问你,你要怎么赔偿?〕 在这条消息下面,他还发了一串微笑的表情包。沈雀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周与这个人的温柔。这种温柔不是定制的,而是个人气质。 沈雀点进周与的朋友圈。朋友圈的背景板,是一张山顶日出图,从巧妙的构图和拍照技术来看,一定是一张网图。 他的朋友圈一大堆图,路边的狗,冬天的猫,冒热气的早餐店,还有夏天穿透树荫的光束,这是个生活记录控。 除了这些,就是转发的一些学术论文,上面附带两个大拇指,看得出非常敷衍。 值得注意的是,在半个月前,这位周先生看了一个电影。他发了一个美国电影的截图,一个美丽的外国女人,刘海湿漉漉的贴在脸上,震惊的看着对面的人。对面的男人只有一个影子,但这张图片上印着有一句台词,“我决定将把它们都放下,并且请求你结束我的痛苦。” “这什么?”沈雀把手机递到沈则骞眼前。 沈则骞看了眼,脱口而出,“这是伊丽莎白。” “伊丽莎白?”沈雀退出界面,打开影视app,查找这个电影。跳出的电影《伊丽莎白》一身金黄色的衣服,脸也不一样。 她猜测这可能是个配角,于是点进去滑动进度条。 “好像不是啊!”沈雀盯着手机喃喃自语。 沈则骞抬头,“那个女的叫伊丽莎白。” “电影叫什么?”沈雀敲了一下沈则骞的脑袋,“花我那么多钱,就不能好好办个实事吗?” 这话落地,沈则骞瞪了他一眼,将手里的大蒜用力扔在地上,冲沈雀吼一句,“我求你给我花钱了吗?!” 说完,他就怒气冲冲的出去了。 大蒜粒落在地上,又弹到沈雀的身上。 沈雀拎着手机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大蒜皮,一脸懵逼。 什么个情况?! 沈雀扭头看了眼杨舒蕴,指了一下沈则骞离开的方向,“怎么回事?” “叛逆期,你别搭理他。”杨舒蕴手里挥动着锅铲,“对你算好的了,跟你爸更吵得更厉害。” 沈雀叹了口气,“你们也别逼他太紧了,现在小孩很多都有心理疾病,身体健康,心理健康最重要。” “这些哪是我能管的,你爸的脾气,你也是知道的。”杨舒蕴又开始那种置之事外的态度。 沈雀没再说话,因为再说也是徒劳。 她转身离开厨房,拿着手机点开周与的对话框,周与说的赔偿是除夕当天被他差点撞到的事。当时沈雀心情不太美丽,所以非说是周与将她吓坏了才摔在地上,逼着要他赔精神损失费。 那天周与好像有急事,确定沈雀没有受伤后,留了个微信,让她微信上谈。沈雀回到奚山,和梁青他们一起,又忘了。 沈雀给周与回了一只猫摇尾巴的动图表情包,然后问他〔赔偿的话,你帮我解决一个麻烦,怎么样?〕 沈雀从厨房走出去,外面堆着一群亲戚,三两成群,交头接耳,讲述身边人的悲喜交集。他们的嘴里,别人是喜少悲多,自己是谦虚有余,别人傲慢有加。 第6章 沈雀听了一耳朵,就有点脑子过敏,于是,绕过热闹的大厅去找沈则骞。 世上的男人,形形色色,在沈雀看来,都是各式各样的游戏,打怪升级只要花小钱付温情。 这个弟弟就不一样了,沈雀总是担心他幼小的心灵在沈耀东的强压下半路夭折。在沈则骞很小的时候,沈雀经常告诉他“姐姐的爱是无条件的,无论你好坏,姐姐的爱都存在。” 这样的话,很多人是说不出口的。 但这对于沈雀来说,并不是难事,因为她这种能力是从男女关系实战中学来的。 走到外婆房间,沈雀终于看见了沈则骞的身影,他正坐在小房间的沙发上,低头看qq消息。 沈雀不理解,为什么他们这代人,特喜欢用qq这种古老的联系方式。 沈雀倚在门框上,没有上前。 口袋里的手机也振动了一下,周与发来消息〔尽我所能〕 看到这四个字,沈雀大概能从脑补到那个男人一本正经的样子。 沈雀双手端着手机回复消息〔男孩伤自尊了,怎么哄?〕 周与回复〔?〕 他肯定按照沈雀的套路,猜测要哄的那个人是个男人。 沈雀佯装不懂,回复〔这是个很难的问题吗?〕 周与〔什么自尊问题?〕 沈雀回复一个敲脑袋的表情〔我猜测可能是钱的问题吧?〕 周与〔很抱歉。我觉得这可能是对方素质的问题。〕 沈雀盯着手机笑了一下,视线余晖中,沈则骞已经回复完消息。她端着手机走进房间,拍了一下他的肩膀,“现在可以解决一下我的问题了吗?大帅哥!” 面对姐姐的示弱,沈则骞白了她一眼,“我也想用好的成绩回报你们,可是……我真的……” 他低着头将整张脸埋进手心,他陷入自责中,“我越想做好,我做得越不好,考试的时候,我真的……很紧张……” 听着他的话,沈雀心里很不是滋味。因为他所有铠甲都被压力击碎,那种压力和伤害恰恰来自最亲的人。她一把揽住弟弟的肩膀,不知所措起来,“我…我就是…开玩笑的,你不需要回报我什么,真的,真的。” 这时,外面已经开始喊吃饭了,沈耀东也在这时走进来,他看了眼他们姐弟,“在长辈家吃饭,让人家等是没教养的行为。” 沈雀拉着沈则骞起身往外走。 走出几步,沈耀东叫住沈雀,“下午不要带你弟出去疯,他还要回家做作业。” “我今天回来也没给他买件衣服什么的,作业应该也不差这一天。”沈雀跟沈耀东打太极。 沈耀东瞪了眼沈则骞,“他期末都考出三十名了,还过寒假。我在他这么大的时候,哪次不是考第一。” “大家都不容易,先吃饭吧!”沈雀有点听不下去,推着沈则骞往外走。 手机里,周与又发了消息过来〔如果沈小姐一定要解决的话,下次让对方付钱就好了。〕 沈雀看着这完全跑题的答案,勾唇笑了一下,回复他〔多谢。〕附带一个吐舌头的小表情。 沈耀东从后面跟过来,与她同行,并警告她,“你不要什么都依着他,他可没有你想的那么听话!” 沈雀摁灭屏幕,深吸一口气,“爸!其实他考择优班还是有差距的。” “我已经跟他老师聊过了,他老师说他很聪明,定下心来是没问题的!” 理工科的人,是不是听不懂客套话。 沈雀觉得他无法沟通,再说下去也是徒劳,于是揉了一下太阳穴,“嗯,你也不容易。我帮你劝着点他。” 她赶紧逃离,去不喝酒的那一桌找个位置坐下来。 好巧不巧,欣欣和舅妈,也在这一桌。 不仅有她们,还有沈则骞。 舅妈找准机会就下手,“小骞,听说你要考择优班啊?” “嗯。”沈则骞低着头吃饭。 欣欣靠在椅子上玩手机,听到这个话题,立刻抬起头,“择优班其实挺好考的,语数外别太扣分就是了。” 听听这凡尔赛,沈雀真想把碗扣到她脑袋上。再聊下去,欣欣估计得告诉她,考清华北大也很简单。 到这,沈雀已经很烦了。 “舅妈,去年你给我介绍的那个男朋友,挺好的,就是我这学历配不上他。今年有没有合适的,给我介绍一下?”沈雀主动挑起话题。 这话一出,桌上陷入沉默。 第4章 少年 这一年,沈雀的光辉事迹已经在亲朋好友之间传颂好几遍。她们的版本是:沈雀花了人家钱,骗了人家感情,到最后又把人甩了。 无所谓! 沈雀从小到大就没有好形象,她在桐城这边一直以家庭垃圾的角色存在。这种事实多说几遍,就成了武器。 “那个……小雀…”舅妈的脸一下子拉的老长,说话也支支吾吾,“舅妈是觉得呢……这个婚姻啊……还…还是得随缘,不能着急…你吧,年纪轻轻,自己开店……得找个门当户对的。” 言外之意,她认识的人跟沈雀那是门不当户不对,沈雀一个配不上。 沈雀不放过她,冲她撒娇,“哎呀~舅妈~我的好舅妈~,我都这个年纪了,再随缘得剩下啦~亲戚之间嘛,互相帮助呗!” 这种撒娇式的恳求,舅妈只觉得脑壳疼,她撑着桌面站起来,指了一下厨房方向,“那个…我去看看你外婆怎么还没来吃饭。” 第7章 她迅速逃离现场,皮草毛在后面飘。 沈则骞低着头憋笑,在桌下冲沈雀比了一个大拇指。因为舅妈的败落,桌上想多嘴的,立刻把话吞了回去。 舅妈一走,沈雀拍了一下沈则骞,“吃快点,吃完我们就溜了。” 这时,桌上已经开始聊起了欣欣的八卦,男朋友、考研、大学、奉承、如潮水一般拍向那个站在塔尖的孩子。欣欣脸上的骄傲,在浪潮的袭击下越来越暗。 在这种饭桌上,他们一定会深入挖掘你没有的,而她们挖掘欣欣的就是那句“当初你真没去清华北大,我听说那里读个大学,普遍还有钱赚呢!你看看现在多难赚钱。” 父母辈的共情,总是从她们没有的,共情到你现在还没有的。欣欣握着手机,低头划拉,不想搭理她们。 沈雀也没多理会,一边吃东西,一边给周与发微信〔看周先生的气质,应该读了个不错的大学吧?〕 沈则骞偏头看了眼她手机里的聊天记录,“菜叶哥?” 菜叶哥? 沈雀嘴里的饭差点喷出来,赶紧倒了一杯可乐灌下去,把气管里的饭顺一顺。 他们迅速解决完吃饭的问题,沈雀为了弟弟,勇往直前,单刀赴会另一桌的沈耀东。 忍着前天还没散的怒气,沈雀努力装出笑,“爸,我有个朋友是名牌大学毕业,读大学就辅导过不少小骞这么大的孩子。我刚跟他发过微信了,我带小骞去见见,合适的话让他给小骞补一补。这孩子说到底,不能自己教。” 沈耀东端着酒杯,凌厉的视线扫过沈雀,“我自己不能教吗?” “当然可以。”沈雀笑盈盈的哄骗沈耀东,“只是,你学校课题已经很累了。这孩子到这个年纪,跟父母都不对。如果合适的话,钱我出,您看怎么样?” 阿谀奉承,张嘴乱说,对沈雀来说已经不需要打草稿。 舅舅带了欣欣过来的,他十分认可“孩子不能自己教”这个道理。 “是这个道理。”舅舅抿一口酒,连连点头,“以前欣欣,我也是找个大学生教的,效果很好。年轻人之间,有话说。我们老了,有代沟。” 整张桌上的亲戚们都很认同,只有杨舒蕴投来异样的眼光,“你什么时候认识这么高学历的人的?” 她的那些朋友,杨舒蕴还是知道点的。 沈雀应对自如,“朋友的朋友,在这边工作,回来了,聚一聚。” 杨舒蕴若有所思的“嗯”了一声,“早点送他回来。” 沈雀点头,“好。” 完事,她还礼貌的跟各位亲戚热情告别,“大家慢点吃,我带小骞先过去,不好让人家多等。” 她点头哈腰,像个哈巴狗。 得了长辈的允许,沈雀和沈则骞就溜了。 到车里,沈则骞还没系好安全带,车已经掉头了。 “我艹!这鬼饭局,老子这辈子都不想来了。”沈雀义愤填膺,“看看她们说的都是人话吗?!” 在无人的水泥路上用力摁了一下喇叭,以此宣泄心里的愤怒。 “她们都这样。”沈则骞已经学会了逆来顺受。 沈雀不是,她骂了两句还不爽,接着吐槽,“你看咱爸那嘴脸,我带你出来一趟,感觉要拐卖你似的!我真的是……” 沈雀在无人的雪色街道中,用力按了一下喇叭。 沈则骞慌慌张张系好安全带,“反正一年就去一次。” “明年不回来了。”沈雀下了定论。 沈则骞眼中落寞一下,“你很讨厌桐城吗?” “桐城是什么好地方吗?” 沈则骞:“不知道。” 两人陷入长久的沉默,沈则骞在桐城就像一座孤岛,他唯一的依靠就是姐姐。可是她这辈子最想逃离的就是这座城。 车里不久又响起了钢琴曲,沈雀一路上气都不顺,临近桐城,沈则骞问她,“你说的那个高学历的人,就是那个菜叶哥吗?” “什么菜叶哥啊!我跟他不熟。” 沈则骞:“那你还说给我找补习老师?” “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谎言,懂吗?傻弟弟。”沈雀腾出一只手,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别沈耀东说什么就是什么。想过什么样的生活,得自己想清楚,自己想办法。” “我还有选择的权利?”沈则骞用力往后靠,扭头看着窗外的湿漉漉的树枝,“我都没觉得自己是个人!” “诶,这样挺好。”沈雀双手扶着方向盘,“心里有什么委屈,得说出来。” “我们去哪?晚上回去怎么跟爸爸解释?”沈则骞还是担心刚刚的谎言被揭穿。长久的笼罩在沈耀东的管束下,沈则骞已经有了后遗症,做什么事之前总要先考虑沈耀东的反应。 沈雀不同,她从小跟着奶奶在竟城长大,被压迫的日子,也就是初中被接回来的三年,还有奶奶过世后的一年。所以,她的性子跟沈则骞完全不同。 “帮我回一下消息。”沈雀把手机扔给沈则骞。 沈则骞熟练的输入密码,打开她的手机,对话框上,已经有了回复,他将周与的回复念出来,“桐城大学,算不得多好。” 桐城大学可是985院校!多少考生被它的录取分数拒之门外。 沈雀吐槽:“桐城这地方,是个人就会凡尔赛。告诉他,我约他下午三点到市中心图书馆拍个照,以此作为上次的赔偿。” 第8章 没多久,沈则骞就告诉她,对方回了个ok得表情包。 回到桐城才下午一点半,沈雀将车开到热闹的鼓楼街区,那里面是老城区的步行街,菜市场连着超市,各种服装店、小吃店、精品店,应有尽有,很好逛。 沈雀将车停到旁边商场的地下车库,在车里点好奶茶才从里面钻出来。 “有什么想要的,跟我说。”沈雀边走边给他转钱:“你现在可以约同学出来玩,我请客,三点的时候,你来一趟图书馆就可以了。” 密码输到一半,沈雀突然转过身,用手机指着沈则骞,“转手机上会不会被发现?” 沈则骞点头。 沈雀从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夹在手指上,“密码你知道。” 沈则骞接过银行卡,沈雀又说,“被收了跟我说一声,我去补办。” “你哪来这么多点子?”沈则骞真是佩服她的“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沈雀背着手端着姐姐的的范,“被沈教授训练出来的。” 她转过头,看了眼沈则骞,他的情绪好像稳定了一些。沈雀其实很担心他心理出问题,在过去的很多年里,沈则骞不止一次问她什么时候回桐城。 在沈则骞小的时候,总会求着沈雀,让她留在桐城,因为他需要沈雀的那点偏爱活下去。长大了,读初中了,沈则骞才知道,沈雀永远不会留在桐城。 桐城对沈雀来说,只是一个客栈。她有另一个家,那些没有血缘关系的人才是她的家人。 沈雀绕到一家奶茶店拿了奶茶,又绕过半条街进到一家滴胶diy店里,沈雀进去就把压在手机里的菜叶子拿出来交给老板,要他做一个滴胶手机挂扣。 与此同时,沈则骞也约好了同学。 沈雀在旁边选挂扣的造型,帮着参考。店内的展架上放着一个伊丽莎白和达西拥抱的滴胶摆件,突然想起沈之前的问题。 “姐,那个电影叫《傲慢与偏见》” 沈雀听到这个名字,愣了两秒才get到他在回答过了两个小时的话题。 “别告诉我它原本是本名著。”沈雀眉心打结。 “对,家里有,挺好看的。” 沈雀握拳用力揉眉心,这真是……超级讨厌的东西。 沈雀花了十几分钟选好钥匙扣的款式,然后,沈则骞的同学来找他,沈雀叮嘱他先别走远了,晚点找他有事。 等沈则骞走了,沈雀独自去了图书馆。初二的图书馆竟然还开门,不仅开门,里面还聚集了不少人。从他们的认真程度来看,应该都是准备考研和考公的人。 现在的社会真是卷得没边了。 沈雀前面放着两本漫画书,随意摊开一本,拿着手机仔细补妆,并将头发扎了个低马尾,然后从额角勾出几缕修饰脸型。至于口红,沈雀选择了一个斩男色。确认自己完美,沈雀才打开手机,找到《傲慢与偏见》开了一点五倍速,希望在三点前结束所有的剧情。 沈雀长得好看,从坐下来开始就有不少目光落在她身上,问联系方式的也有好几个,沈雀都拒绝了,因为她有了目标。 电影虽然是名著改变,其实是个爱情片,还挺得沈雀喜欢。 倍速放到一半,前面有一个男生走过来,“不好意思,这里有人吗?” 沈雀抬起头,少年二十左右,亚麻色的头发稀碎松软,在窗外雪色的映照下,整个人散发着少年蓬勃的生气。他手指白皙,骨节修长,曲指抱着电脑。 “暂时没有。”沈雀轻轻往后靠,抱臂打量。 少年另一只手拉开椅子,敞开的白色羽绒服从椅背滑过,带起一丝冷气。少年缓缓坐下,沈雀目光流转视线落在少年的锁骨上,“一个人?” “对啊!”少年坐下,书和笔记本被他压在桌上。 少年抬眼,对上沈雀的目光,“我坐在这,就不会有人来打扰你了。” 沈雀莞尔一笑,“多谢,我真的很烦。” “你也一个人?”少年打开电脑,金色的金属外壳立在沈雀眼前,上面的品牌标识显露在沈雀的视线中,咬了口的苹果。 “等人,顺便安静一下。”沈雀有点意外这个男生的套路,不由得多看他两眼。 少年打开电脑,“你……” 沈雀歪了下头,摘下一只耳机:“嗯?什么?” 少年将刚打开的电脑合上,倾身往前,“姐姐多大?” 沈雀笑起来,“18” 少年抱歉的说:“我的错。” 他将手机拿出来,调出微信二维码,“我叫贺荆,二十岁,就读桐城大学物理系,没有女朋友。” 这相亲式介绍,沈雀噗嗤一笑,将手机推回去,“我们不合适。我不找比我大的。” 贺荆被她幽默到,顺着她的话说:“大两岁,会照顾人。” “好好学习。”沈雀拿出蓝牙耳机,调整手机开始看电影。 贺荆一本正经的在电脑上打字,沈雀靠在椅子上,看着立在前面的手机,傲慢的男人和有偏见的女人,慢慢走近。 第5章 你是我见过最帅的男人 沈雀长得好看,额角碎发下垂,攻击性不强,给人一种温柔姐姐的错觉。 贺荆从坐下以后心思就没在电脑和书上,各种小动作被沈雀看在眼里。 大概到了三点,周与给她发来微信,说是到了。沈雀把自己的位置告诉周与,然后起身跟前面这个小伙子告别,“朋友到了,我先走了,贺…?” 第9章 沈雀一下子忘记他的名字,不好意思的戳了一下眉心,“看我这记性。” 贺荆站起来,再次自我介绍,“贺荆,荆轲的荆” “贺荆。”沈雀重复一遍,勾唇一笑,“很特别的名字,再见。” 沈雀收拾东西,转身离开,贺荆叫住她:“姐姐,再见总是要联系的…要不留个电话?” 这时,周与正好出现在身后,沈雀看到了他的身影,认真拒绝贺荆,“不好意思,我有喜欢的人了。” 少年遗憾的叹了口气,“他让你在这等这么久,对你肯定不是真心的。” “是我不想让他等我。” 这话不轻不重,刚好够周与听见。 少年不再多说,抬头看了眼,眼神随即闪了一下,呢喃一声,“是他?” 沈雀疑惑,扭头看过去,正好对上周与的目光。周与冲她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沈雀看过去,暖光灯从他眼镜里重新折射出光。他换了一件衣服,中长款深灰色呢大衣,搭配黑色高领毛衣。 怎么说呢? 三十岁左右的男人,穿成这样,鼻梁上还架着个无框眼镜,特别有股禁欲冷淡风。上午的一点心思,在心里勾缠起来。 在那一刻,沈雀开始仔细盘算他留在桐城的时间。五天,她有五天的时间可以撩拨这个男人,得手的机会还是很大的。 “我等的人到了,先走了,帅哥。”沈雀拎着包朝周与走过去。 贺荆在后面叫住她,“我在桐城大学读书,如果你决定放弃他的话,可以来找我。物理系。” 沈雀心道:竟城的少年可不比你差。 不是因为周与,他连坐下的机会都没有。 沈雀回头,温柔的笑了一下,“好” “打算在哪拍照?”周与将相机举了起来,黑色的伸缩镜头相机,又大又重。周与将挂绳缠在手腕上,修长的手指握住相机一角,加上他那头短发,很酷。 “周先生喜欢拍照?”沈雀问他。 沈雀突然想到他朋友圈的那些专业镜头,说不定就是他自己拍的。 周与右手拿相机,与沈雀并肩同行。他长款外套,在下楼的时候,有一下没一下的碰到沈雀的手指。 衣服质感不是很好,这一套都不超过一千五,着要么是个穷鬼,要么是个抠搜鬼。 这两种人都不适合谈恋爱,因为任何的感情都需要金钱支撑,沈雀可以花钱,但不愿意包养。相互的付出才能让她开心。沈雀是个生意人,玩一玩的感情依然要算账。 沈雀拉了他一下,“别动。” 两个字脱口而出。 周与蹙眉,站定在一盏暖光灯下,散落的光,正好将他笼罩。沈雀拿出手机对着他拍了一张,咔嚓一声,男人俊朗的五官定格在沈雀的手机屏幕上。 “周先生。”沈雀自顾自往下走,边走边用手指将周与的的照片放大,仔细观察他的五官。 周与走在后面,视线穿过沈雀的耳朵落在自己被放大数倍的唇瓣上,“怎么?” “有没有人说过,你长得很帅。”沈雀手指往里,将照片恢复正常,男人利落的五官被暖光笼罩,冷淡与温柔完美结合。 “很多。”周与单手抓着相机,眼睛认真的查看楼下的情况。 这毫不犹豫的自信…… 沈雀惊了一下,顿两秒,突然转身,仰头直勾勾的盯着周与,“嗯,我觉得你特别帅。” 周与脚步停住,抬手推了一下眼镜,才垂眸往下走。 “…嗯…”沈雀看着发愣的周与,语气颇为认真的说:“你是我见过的男人里面……最帅的。” “谢…谢谢。”周与抓着相机的手紧了一下,一抹红晕从耳尖往下冒。 沈雀对他的反应很满意,乘机又往他那边逼近两步,两人尽在咫尺,沈雀用仅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问他:“害羞了啦~没人这么夸你吗?” 女人温热的呼吸纠缠过来,周与不自觉的咽了一口口水,后退一步,“那个……我…” 身上淡淡的香味将周与包裹,周与别开脸,看向楼下大片的木色书架,“我去看看哪里…适合…拍照。” 周与侧身一步,迅速从她身边走过,逃离这尴尬的场面。沈雀在楼梯上,看着男人的背影,得意的笑了起来。 她迅速将照片发到群里〔新行情。五天拿下。〕 梁青在群里摸鱼,回得极快〔鸟儿,这款你拿不下。〕 老狗更狠〔什么时候喜欢戴眼镜的老帮菜了!〕 沈雀发了个爆打的表情包,〔关你屁事!〕 老狗〔我赌你撞南墙。〕 林澜凑热闹〔从他的眼镜中可以知道,他就不是那种类型。〕 梁青〔我出三万,堵你拿不下。〕 沈雀发了一串白眼〔能不能为我的快乐点个赞。〕 林澜锲而不舍〔他看着就是个性冷淡,这种男人要么不爱,要么爱到要自残。劝你别玩火。〕 沈雀〔姐就喜欢迎难而上。〕 老狗〔老子出五万!我就想看你在男人身上受挫!〕 沈雀回复【记住你们的赌约】 下面飘一排〔成交〕 连梁正阳都来凑热闹〔小雀妹妹,我觉得你能拿下。我最不喜欢凑热闹了,他们要这样,我就喜欢那样!〕 叛逆期老头。 第10章 沈雀发了一个抱拳〔多谢我大哥!〕 看了他们的评论,沈雀把刚刚拍的照片拿出来看一眼,还真是那种高岭之花的样子,眉眼之间的淡薄,仿佛被这沧桑岁月伤得体无完肤。 等她将手机放回口袋,才发现自己站在楼梯口一直没动。周与则拿着相机,对着图书馆的角落里拍了一张,那里有一张桌子,放着一本摊开的书,书页立起一张,很有氛围感。 他将相机举到眼前,另一只手调整镜头,曲腿拍了一张。 闪光灯一动,那页纸便定格下来。 沈雀抱臂站在旁边,目光落在他的手指上。骨节修长,手指白皙,这样的手,十指相扣,应该是不错的。还有那腰,抱起来……啧啧…… 沈雀已经开始胡思乱想。 下一秒,那个镜头对准沈雀的脸。 沈雀先是懵了一下,随后立刻调整状态。她大方的看着镜头,脑袋歪了一下,冲镜头荡开一抹笑容。 她最清楚自己什么时候最有魅力。 隔着相机,沈雀的视线穿过相机边缘,看到藏在相机后面的人。相机将他的五官分割成上下两份。上半部分隐匿,下颚线完美勾人。 咔嚓!闪光灯在沈雀脸上晃了一下。男人拿下相机,低头欣赏。 他目光澄澈,欣赏照片的时候,仿佛在欣赏一件艺术品,而不是一个人。这让沈雀有了一丝受挫的感觉。 “这张不错,你看看满意吗?”男人将相机递过来,四四方方的屏幕里展示着沈雀的脸,那条心机发丝在光影中将落未落。暖光的氛围感下,她目光柔和,唇边浅笑,极具故事感,张图片放到网上点击率一定很高。 “我在你的镜头里似乎特别好看。”沈雀将相机还回去,“你的工作是什么?” “你不知道?”周与半张着嘴,对这个问题感到惊讶。 沈雀抱臂摇头,“我应该知道?” 再有兴趣,也不可能几个小时就了解透彻吧! “那你叫我来帮你拍照?”男人真诚,态度敬业。 沈雀失笑,原来如此。 难怪他的朋友圈全是照片。 竟然是个摄影师。 “难怪你朋友圈的照片那么好看。” 这句话意在表明沈雀对他的关注,这种表达不刻意,沈雀深谙其道。 如沈雀预料的,周与听到这话,脸上表情明显波动,因为思考,他落在沈雀后面。 “呃…”周与跨步跟上,手里托着相机,“你喜欢哪种类型的,我等会给你多拍点,修好以后发给你。” 他把沈雀的需求错误的理解为一次约拍,只要精美的照片,而他敬职敬责的询问需求。 “不好意思,周先生可能理解错了我的意思。”沈雀拎领着他找了个空位坐下,并说明自己的真实目的,“需要帮助的不是我,而是那位自尊受损的男生。” 难怪这么郑重其事的带个相机。 周与将相机放在桌上,眉眼紧绷:“男生?” 顿了一下,周与用力点头:“也行。” “姐!”沈则骞恰时出现。 周与寻声看过去,少年高挑,眉眼之间与沈雀有三分相似。 “我弟弟”沈雀站起身来给沈则骞让了个位置,自己则绕到另一边。她指了一下周与旁边的位置:“我坐这里可以吗?” 看似询问,实则没有选择。 周与在这种没有选择的问题下,选择了往里挪了一点。 “沈小姐……” “行了”沈雀打断他,“别总沈小姐沈小姐的了,一回生二回熟,叫我沈雀就可以。” 沈雀让弟弟去拿两本参考书来,自己跟周与聊一下怎么给沈则骞作弊的事。 “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沈则骞捏着下巴想了一下,突然他眼睛亮了一下,“哦,我记起来了。” “记起什么了?”沈雀背靠椅背,双手搭在膝盖上。 周与双手交叉搁在桌上,镜片下的目光古井无波,“说说看。” 沈则骞敛住笑容,拍了一下桌子,“我记起来了,我同学有套卷子挺好,我去找找。” 刚走出几步,沈则骞又倒回来指了一下周与,“姐,能不能让你那位朋友帮我参考参考?” “嗯?”沈雀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不情不愿的让出位置,“当然可以。” 周与将相机放在桌上,起身过去,“你多大?” 周与问沈则骞。 沈则骞回答:“14,我跟我姐差15岁。” “那你读初三?”周与飞快的推算出沈则骞是一个初中生。 沈则骞点头,带着周与走进一排书架里。他偷偷探出脑袋看了眼外面的沈雀,神秘兮兮的问周与:“你是不是在桐城大学读的研究生。” 周与,“怎么了?” “你现在在那里当教授?” 周与转身,在书架上寻找试卷,“你记起我来了?” “你知道?”沈则骞震惊,就差喊出来。 周与手指在书本间移动,“在你家全家福里看过她的合照。” “你想干什么?”沈则骞一把拽住他的衣领,并警告他,“你要是敢欺负她,我不会放过你!” 周与垂眸看着他手背凸出的青筋,“再不放手,我喊了啊!你觉得你姐帮谁?” “能帮谁?她会拍照而已!”沈则骞一把松开他,手指指着他的眉心,“你最好别乱来!” 第11章 周与从书架里抽出一套卷子,递到他面前,“根据我的经验,这套卷子很适合你。我听你爸说过,你学习不错,只是一直难以登顶。啃完这套,差不多。” “我姐可是最讨厌教授的!” 周与不以为意,“是吗?” “不是你…有病吧?!”沈则骞一把抢过试卷。 第6章 试探 周与背对着他翻找其他的参考书,“我建议你做点奥数题,中考数学后面两个题,一般都挺难。” 紧接着,一本奥数书放到他手里。 沈则骞嫌弃的将书塞回去,“我爸已经给我很多书了,那些已经够我啃的了。” “那行。”周与将书拿过来。 没两秒,沈则骞又抢了回去,“算了,我拿回去,不然我爸又得骂我姐。” “他们关系不好?”周与翻着另一本学术专业书,问得漫不经心。 沈则骞退了过来,歪着脑袋打量周与,希望从他身上找到证据,“你看上我姐了?” “哪里看出来的?”周与低头看上面的绪论,并用手指指着一个一个字看过去,脸上表情一丝不苟。 沈则骞靠在书架上,卷着参考书,“我说,周教授,你可能不知道,我姐这辈子都不会找在桐城工作的人。” 这话挑起周与的兴趣,他一把合上书,一阵风吹起他前面的短发,男人眸色平淡,“所以呢?” “所以?”沈则骞拎着两本书,臭着张脸,“所以,你的死活关我屁事!” 沈则骞瞪了他一眼从书架旁边晃出去。 沈则骞拿着那套试卷出去,在原本的桌上,已经多了一支笔,一本草稿纸。他拎着那套卷子去付钱,并问沈雀要喝什么,他去买一下。 沈雀拿着手机,靠在旁边的书架上,羽绒服在外力作用下挤成一片,周与拉开椅子在她对面的一张小圆桌上坐了下来。 “要不要喝点什么?周先生?”沈雀低头划拉手机,一个语音从她手机里窜出来,那是个女人的声音,阴阳怪气,“鸟儿,回家感觉怎么样?有没有一种跳诛仙台的痛感?” 对方的口气里夹着玩笑,两人感情似乎特别好。连带着沈雀跟他们说话都带着笑,“晚点再说吧,先解决这位男同学的麻烦再说。” 那种笑是源自心底的快乐,不是社交所需的假笑。 这时,沈则骞就去付钱。 沈雀又将注意力放到手机上,她盯着对话框,表情变得咬牙切齿。周与看到这一幕,不由自主的笑了起来。 沈雀两个手端着手机,大拇指用力敲在屏幕上。她大概觉得打字不够解气,于是右手大拇指按住语音键将手机出声口怼到唇边,“没有!我只觉得桐城帅哥多,像进了男模店似的。哎哟~梁青!你吧!一个年下狗就把你框得死死的!我真同情你。” 周与握拳抵住唇,遮住自己张扬的笑意。 “想笑就笑呗!”沈雀摁了下锁屏,把手机在手指间转了个圈收进手心,抱臂打量周与,“我很好奇,摄影师也需要读大学吗?” “那摄影师考上大学,总不能不读了,你说是吧?”大概是因为偷听了沈雀的聊天,周与的边界感开始松弛,说话带着点挑逗。 沈雀无意间开发他的未知一面,不由得乐了一下,“确实是,不过我还是第一次听说把大学当做副业的。你很喜欢摄影吗?” “嗯。”大概是因为说到自己擅长的地方,周与也不再绷着,整个人往后靠,捏着一支笔在手里转圈,“这是能赚钱,又能将喜欢的风景留下,很好。” “感受到了。”沈雀说:“你的朋友圈,可藏着我们都没看过的春夏秋冬呢?” “可我并没有拍过,我最喜欢的东西。”周与猝然觉得遗憾。 沈雀挑眉看过去:“又不是要死了,即便是极光也是有机会的。” 话落,周与手上的笔停住,落在桌上,滚到地上,男人弯腰去捡。 沈雀盯着他的脊背,第一次觉得身体里像是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在流动,不自然的挪开视线,看向对面书架上的书。 就在沈雀要打开手机装逼的时候,周与莫名其妙吐出两个字,“的确。” “嗯?” 周与:“我觉得你说的有道理。” 沈雀莞尔,“周先生……” “姐。”沈则骞拎着东西回来,打断两人的谈话。 他一屁股坐在周与旁边,“开始吧!” 周与收回目光,将沈则骞手里的参考书拿过来,用笔给他勾重点。沈则骞按住书,“这些我懂,你讲这个!” 沈则骞翻了两页,指着一个数学题,“我做过这个,我爸讲的我听不懂。” 沈雀拿出手机,开始拍视频。 视频撑到15秒,沈雀放下手机看了眼,周与面容一清二楚,总觉得有点不好。桐城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万一这个人就让沈耀东找到了呢? 沈雀低头将视频删了,拿着手机,走近他们,镜头转怼着沈则骞拍,而旁边的周与露出一双好看的手,他的声音低低的,很有调理。 他正用笔在旁边写一个公式,他字迹飘逸,又不潦草,像他这个人,五官冷淡却不冻人。 视频不知不觉拍了一分多钟,沈雀赶紧保存,坐在另一张椅子上看了便,确认可以糊弄过关就切了三十秒给沈耀东。 第12章 她用这个视频给沈则骞请了一下假。 “收工。”沈雀拍了一下桌子,并伸手去抽桌上的参考书。 “姐,你到旁边等我。”沈则骞按住书,扭头跟周与说:“你继续。” 嘿! 还真看对眼了。 “你自己做。”周与放下笔,温和的问:“沈雀,我的赔偿应该结束了吧?” “嗯?”沈雀本来是这样打算,但现在改主意了,“你有事?” 周与看了眼时间,“晚点约了个拍照。” 还是个劳模。 沈雀捏着下巴想了一下,“你先给他教两个题目,到拍照时间,我送你过去。” 周与并不是很愿意,但因为是赔偿,也不好拒绝,勉为其难的答应。 这是张圆桌,沈雀将椅子往后拉了点,翘着二郎腿开了一把游戏,为了他们能够不受打扰的交流,沈雀从包里拿出耳机塞在耳朵里。 玩着玩着就困了 凌晨睡觉,六点起床,这对沈雀来说是巨大的折磨。在她实在撑不住了的时候,看了眼他们俩,刚开始下一个题目,真的是…… 她直接趴在桌上睡了一会儿,等睡醒,外面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周与拿了本专业书靠在椅子上看。 书已经翻了三分之一。 沈雀睡眼迷蒙间,看到男人手上的书放了下来。 “睡醒了?”周与给书折了个角,并用手掌将封面按下去。 沈雀捂着嘴打了个哈欠,“我睡了多久?” 周与伸手摁了一下桌上的手机,封面上的16:24字样映入眼帘。 这么晚了。 她扫了眼周围,“我弟弟呢?” “走了,他朋友过来了,让我跟你说一声。”周与说得有模有样,脸上的表情让人有点怀疑。 沈雀抿唇,“行,让他去玩。我晚点去接他。” “对了,你不是约了拍照吗?”沈雀抱歉的提出补偿方案,“那个……你拍照的地方在哪里,你开车了吗?” “我没有车,上次的车是同事的。”周与很实在,但沈雀还是看出了他话中的局促。 沈雀没有过多反应,只是拿起包和钥匙往外走,“那我送你。” 周与的局促被沈雀一句话消散,绷着的肩膀跟着松了几分。 走到门口,沈雀拿出手机照了一下,因为睡觉,脸上的粉被蹭掉了几分。 “周先生能不能当一下司机?我可能要补下妆。”沈雀拎着钥匙在他前面晃了一下,要是上的刺猬玩偶有一下没一下的撞到沈雀的手心。 她的手心很白,小拇指指骨边缘有点茧,大概是长年工作留下的。 周与伸手接过,温热的手指从沈雀的手心滑过,沈雀下意识的看了眼手心,随后跟上他的脚步。 路面的雪融化,到处湿漉漉的,周与抬手摁了一下车钥匙,视线在外面跑一圈,很快找到沈雀的车。 沈雀坐上车,就打开里面的灯,对着手机补妆,旁边开车的男人,提醒她:“系安全带。” “哦,好。”沈雀将粉饼合上,放在腿上,把安全带系上。 车子发动,沈雀伸手开了一下音乐,钢琴曲缓缓流淌,车里暖气裹着优雅的曲调。年三十的争吵,初二烦躁的家庭聚餐,沈雀终于在这一刻放松下来。 “你拍照,是给女孩子拍艺术照的那种吗?”沈雀将粉底合上,塞进包里,又拿出口红补了一下。 周与,“不是,好像是公司拍宣传片。具体内容,是保密的。我负责挪机器。” “摄影师正月加班,工资高吗?”沈雀收好化妆品,靠在副驾上,扭头看着窗外湿漉漉路的街景。 “还行,一个小时七八百吧!” 沈雀感叹:“真好,一技之长就是值钱。” “你呢?” 沈雀:“嗯?” 周与:“你是做什么的?” 沈雀:“泡咖啡的,不赚钱。” 周与大拇指拂过方向盘上的奥迪标,勾了一下唇角,她的不赚钱,估计是他工资的几倍。 车子开到目的地,一个女孩背着一个摄影包朝他走了过来,边走边招手,“周与!这边。” 她一身长款羽绒服垂到小腿边,高高瘦瘦,空气刘海,亚麻色长发卷成蛋卷,看上二十一二岁的样子,五官小巧,化着淡妆。脸上的胶原蛋白遮都遮不住。 他的风格跟沈雀的风格完全不一样。 沈雀隔着车窗,看着女孩被风吹起的头发,年轻真好。女人在见到比自己年轻的女人时,总会不自觉的羡慕,因为年龄不可逆。 “慢点,下雪了地上打滑。”周与一边解安全带,一边叮嘱她。 “周与!你迟到了!”女孩瞪着眼睛指责他。 沈雀叹了口气,失手了,浪费一天,早知道加了那个“荆轲”的微信,年轻有朝气,抱着都有奶香味,哪需要这么多心思。 没多久,女孩走到车边,脑袋从驾驶室车窗钻到车里,长发垂在周与腿上,“这位姐姐是谁呀?” 第7章 秒回他 “沈雀。”周与往后靠一点,伸手介绍。 沈雀倾身朝驾驶室的车窗看过去,微笑冲她招手,“你好呀。” 可爱的女孩子总是招人喜欢的。 “你好啊,我是周希语。”女孩努力往里面凑,她好奇的打量着沈雀,抬手往旁边戳了一下周与的眉头,要不是周与躲得快估计会戳到眼睛。 第13章 她语速飞快,“他妹妹,我是妹妹,不是别的什么女人。我哥他没有女朋友,未婚,32岁,博士生毕业,我妈和我都特别好说话,我妈说了,以后分开住…我哥特………呜…啊…” 她还没说完,就被周与捂住了嘴。 “呜…放…开…” 模糊不清的挣扎声从周与的指缝里传出来。 周希语伸手去掰,又被周与按着脑袋推了出去。 “闭嘴吧你。”周与低声呵斥她一句,周希语立刻闭嘴,瞪着周与。 见她不再说话,周与才松开手去开车门。 在这一瞬间,周希语飞快后退两步,又大声说:“沈姐姐,我看着你特别不错,你加我哥我微信没有?要不我们加个微信,怎么样?我哥真的,人特别好。” 她边说边绕过车头,朝副驾跑,边跑边打开手机扫一扫。 沈雀被她逗得咯咯笑起来,这么会有这么可爱的女孩子。 周与阔步从后面追她,警告道:“周希语!再乱讲,我扣你生活费。” 周希语朝她吐舌头,“你扣啊!我自己会兼职的!” 沈雀识趣的打开了二维码,在周与过来抓她前,让周希语把微信扫完。 周希语加完微信,又往车尾绕,边跑边跳起来挑衅周与,“你再追我,我就要摔了,我跟你出来摔了,妈妈肯定会骂你的!” 周与往前走一步,她就往后退一步,用手机指着周与威胁,“我给妈妈打电话了啊!你信不信?你信不信?” 沈雀通过反光镜看着周希语有恃无恐的样子,第一次具象化的体会到有哥哥偏爱的幸福。 周与过去,拉着周希语往里面走。黑色的相机,一下又一下的敲在女孩的后腰。 两人沿着人行道走了两步,周希语又回头跟沈雀挥了一下手机,“沈姐姐,微信联系啊!” 沈雀两手伸出窗户,比了个ok。 两人走远,沈雀调转车头,开往市中心的半岛酒店。 酒店是老狗帮订的,在16楼,酒店临街,站在窗边,整个桐城尽在眼底。 陪她远道而来的行李箱,被扔在门边的地上。一天的疲惫在此刻涌上心头,沈雀走两步,将自己扔在床上。 脑海里翻滚着大年三十的争吵,沈耀东震耳欲聋的声音在脑海里翻滚。大脑总是私自留下不快的记忆。 在竟城,沈雀有一群朋友,大家都无家可归。到年底,就聚在奚山,好友林澜的妈妈和梁青的爸爸,凑在一起,给四五个人当爸妈。 这样凑出来的家庭,维持了十年,沈雀在他们之间得到了安宁。 年三十那天,在老狗的车上。沈雀给沈则骞打电话,问他今年想买什么。结果电话是沈耀东接的,沈耀东第一句话就是,“他在做作业。” 大年三十不去找同学跨年,在家做作业,沈雀知道这是沈耀东要求的。 “爸,我觉得小骞已经很优秀了。”沈雀压着不满,压低声音,希望能好好商量。 沈耀东根本听不进去,他困在自己虚假的完美想象中,“我没说他差,但他依旧有很多缺点,出门叫个人都不会,一点礼貌都不会!” 沈雀不知道怎么把话题从学习到道德,但她依旧为沈则骞争辩:“他只是不好意思而已,你鼓励一下他,不就好了。” 沈耀东不认同,于是加大了声音:“他多大了,14岁了!他明明有实力考进前十,他呢?每天在想什么?!他老师跟我说,他带手机到学校!跟一群差生玩游戏,他们都是不学习的人,家人、老师,都放弃他们了!还跟他们玩!!” 话题又转回学习,耳朵边的声音变得震耳欲聋,沈雀坐在车里,揉着太阳穴,秉承着“百善孝为先”的传统,努力好好说话,“爸,现在是信息时代,这种问题普遍存在的,你好好跟他说你不行吗?他就是压力太大了,人总要有个放松的方式吧?” 沈耀东不认同她,“什么压力大?!别人家孩子,哪个在家有他这么放松的?现在不吃苦,以后跟你一样卖咖啡吗?当初我带你的时候,我就是太放松了!大学都考不上!” 沈雀不服:“我卖咖啡怎么了?我花你钱了?!说到读大学的问题,你没错吗?” 老狗见她开始吵架,把车开进服务区,避免路上出意外。 沈耀东:“我有什么错!我都是为你好!你走自己的路,走好了吗?!一年到头工作,赚多少钱了?!” 车门被沈雀摔得咣当作响。她气得不行,站在服务区跟沈耀东吵,“沈教授,不是所有人都吃得上教育局的饭。这世上还有个体户这种东西!!” “个体户全年连轴转,赚钱比吃屎都难!当然,您也别觉得我可怜,谁叫我考不上大学,这苦活该我受。钱给你们打过去了,我就不回去给您添堵了,用我的钱,好好练小号,将来给您争面子。也算我尽了一份孝心。” 沈耀东:“你回不回来,随便你!但结婚必须给我找个博士生!!一个家庭,总得有个有文化的!” “沈教授,我真是活久见。堂堂一个教授,竟然想着找个好女婿挣面子。我这辈子,就这样了,您这么看不上我,也没必要问我的去处。哪天死了,自然有人给您打电话。” 顿了一下,沈雀又说:“看这样子,咱们正月也不用联系了,那我在这提前祝您新年快乐!” 第14章 沈雀趴在床上,用手肘横在头上,挡住头顶洒下的光。沈耀东,所谓的寒门贵子,啃下了一本又一本的物理专业书,可他依旧无法摆脱骨血里的糟粕。 他自己赢了亲戚,孩子也必须赢。 他的人生到死都是一场赛事!不死不休! 跟沈耀东结束争吵后,沈雀又在晚上接到杨舒蕴的电话。杨舒蕴的话更有意思,她开口就传授自己的龟壳经验:“我早就告诉过你,不要跟你爸争论。现在好了,白得一顿骂。” 她那语气,在沈雀听来就是幸灾乐祸,是嘲讽,是用她的悲痛证明自己的真理。 除夕夜,沈雀站在奚山的寒风中,抽了一根又一根烟。 沈雀不愿意听杨舒蕴的那些屁话,她偏要做那些无用功。人在这世上,总要有一点偏爱。沈则骞亦是。 沈雀揉着眉心,在床上打个滚,摸出手机。她踢掉鞋子,曲腿靠在床头,开了一把游戏。 游戏进行一半,周与的消息跳了出来,沈雀瞥了眼头像,大拇指划开。刚划走,沈雀想了一下,又迅速操作角色回城,然后打开微信小窗。 〔不好意思,我妹妹太调皮了。〕 在这句话下面,还有一个猫咪可怜兮兮的表情包。 沈雀给他秒回〔挺好的,我挺羡慕她,一看就是被你偏爱的人。〕 〔“有这样的妹妹,家里肯定很热闹吧?”〕 沈雀连发两条。 周与语音回复:“她给我惹过不少麻烦。” 在语音里,可以听见周围人说话的杂音,他应该还在工作。 沈雀调侃:看来你的单身,给家里造成了不小的焦虑。” 周与不置可否:“的确,不过我不想体谅她们的焦虑,我有自己的节奏。” 沈雀快速引用《傲慢与偏见》里的话:“有钱的单身汉总要娶位太太,这是一条举世公认的真理。” 这句语音发过去,对方没有立刻回。 沈雀关闭微信,切回游戏,游戏里老狗开黑骂人:“沈雀,你自己让我团一波,你他妈回城狗着什么意思?” 梁青悠悠然替他解答:“他狗去撩男人了,毕竟那是一件赚钱的活。” 沈雀:“现在是信息时代,人手一个手机,秒回才能让人家感到重视。” 梁青对她的套路已经了如指掌:“他下一秒不得苦巴巴的等你的消息?鸟儿,你还是这么恶毒。” 很快,微信小窗持续弹出两条消息。 沈雀用大拇指划走,认真玩游戏。 一局游戏结束,沈雀将战绩发到朋友圈。紧接着,她看了眼时间,给沈则骞打了电话,出门接人。 将沈则骞送到楼下,沈雀让他自己上去。 沈则骞拿着两本参考书下车,“你又不回家住?” “我不回家。你好,我好,大家好。”沈雀拍了一下沈则骞的肩膀,“为了家庭和睦,我稍微牺牲一下,沈教授要是隔空教育我,你别说话就是了。” 沈则骞点点头,依旧说:“家里的房间,妈妈打扫过了。” “知道了。”沈雀催促他下车,“快回去吧,等会儿沈教授又生气了。” 沈则骞下车,沈雀又叫住他,“告诉沈教授,今天的老师,你姐觉得不合适。” 从两人沟通来看,周与是教得不错的,只不过沈雀不想增加他的负担。 沈则骞上去,沈雀的车一直停在楼下,她将车窗放下,坐在驾驶室抽烟。 一根又一根,烟头落在地上,火星慢慢化作灰烬。 楼道里一直没人下来,过了将近十分钟,沈教授打来电话。 “你知不知道现在多少点了?”沈教授情绪又不好。 沈雀解题,拿下手机看了眼,一分不差的给他报时间:“7点29。” 沈教授被她这没情商的回答噎了两秒,警告她,“那你还带他疯这么晚?他现在本就心太野了。” 沈雀挂断电话。 她看了眼单元楼入口,心里沉了一下。最后,沈雀发动车子,离开小区。 第8章 有男朋友了? 沈雀回到酒店,打了把游戏,才记起还有周与的微信没有看。 〔婚姻是否幸福,完全是个机会问题〕 下面一条是个表情包:emoji的露齿笑。 这是《傲慢与偏见》里的另一句话,沈雀在看了电影以后,特意多记了两条。 从早上到晚上,沈雀已经释放了很多条信号,即便是真的求偶,也差不多了。 沈雀将用手机外放了一首钢琴曲扔在床上,就起身去整理行李箱。那个大大的行李箱里装满了衣服和化妆品。沈雀蹲在地上一样一样拿出来,摆在桌上,并在心里制定新的求偶计划。 作为计划主角的周与,此时刚吃完饭,正坐在阳台的小桌前面修图,周希语举着手机从房间里窜出来,“哥,你看朋友圈没有?” “没有。”周与不动声色的盯着电脑屏幕,“你朋友又怎么了?” 周希语总喜欢跟他分享一些骇人听闻的八卦,什么男同学和男同学的爱情,女同学和女同学又分手了。 周与对这些已经无感, “什么嘛?!”周希语小跑过来,“我朋友问你微信,你都不加,哪来的共同好友。” “那是什么?”周与挪动鼠标,认真修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