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丁顿极限》 第1章 《爱丁顿极限》作者:时晚【cp完结】 文案: 外冷内柔酷哥x色盲笨蛋美人 r46a1 鳞x喻星云 恒星x人类 地球里唯一可见色彩x宇宙里唯一可听见的声音 — 喻星云遇见鳞的时候,第一次看见了颜色,从此便一路追在鳞后面。鳞虽然没有嫌弃他,但是却总对他淡淡的。一直都以为是自己单方面死缠烂打的喻星云在一个偷吻被抓包的夜晚,突然发现事情好像不是这样。 “为什么吻我?”鳞抓着喻星云的手腕,紧紧地盯着他慌乱的眸子问。 “因为......你眼角发红......不是说如果泛淡红色就是伤心吗?” “没有了?” “不是......”还处于被抓包的状态中,喻星云不知所措,说话也词不达意。 “能不能加一点其他?”没等喻星云回答,鳞又问道。 “什么?” “加一点喜欢。” — “我不喜欢地球的黑夜。” “那我带你走,顺着星空铁轨一路逃跑,私奔到银河,去看宇宙间的星河之夜。” “是喻星云限定银河通行证,只能来看我的通行证。” “银河奇遇记,我超喜欢你。” 宇宙限定“一见钟情即是永恒”,又名《银河恋爱手册》的童话故事,架空随心写。 一句话简介:超甜银河公路文 酷哥x色盲笨蛋美人 标签:双向暗恋、双向救赎、星际、甜虐、旅行、公路、双向奔赴 第1章 一则传闻 《一则传闻》 人类拥有着鲜活的生命,有人认为人类与星星的诞生与消亡并无不同,皆是物质和能量的流动,是元素的重新分配。 故此他们也相信,人类如同星星一般,会不断逝去并重生,是周而复始的循环。 这意味着星球在亿万年前的经历,散发出来的光线,亦会穿过遥远的宇宙空间,在亿万年后重演。 传闻一百三十亿年前地球上曾有一位举世闻名的色盲天文学家。他身上令人佩服之处不只是视角膜上的缺陷无法阻挡他热爱的脚步,更因为他在年少有名时发现了几枚新星球之后,没有被名誉遮盖双眼,在二十五岁后将毕生倾注在了研究宇宙之间最大的那一颗星体之上。日日夜夜,呕心沥血。 那颗星球却一直停留在十六万光年以外。十六万光年意味着看起来最亮的恒星,从地球看来却只有十二等,肉眼能极限看到六等,这个十二等比肉眼能看要暗五百多倍。受限于科技以及各种原因,他在逝去前终究无法确认那颗美丽星球的存在。 但在他的遗书里,下笔的口吻却如同他亲眼见过那颗星球一般。 遗书的内容因为身体贫瘠,握住笔的手都写不清晰的关系,显得有些模糊不清,只能勉强辨认出来几句: “那是一颗霾蓝色的球体,海洋尽数流入一颗晶莹剔透的玻璃球里,颜色美丽得不可思议。” “如若有一日我的躯体逝去——我想大概是时候了,他好似确实在呼唤着我,所以我才写下这么一封信。我希望我的友人、家人、或是其他认识我的人,能为我传达心意的人,在天文学发现那颗星球之际,将我的灵魂送往那个星球。” “在发现他的时候,不必用我的名字为他命名,因为他本就拥有自己的名字。” “因为我想要遇见他,就将他命名为我的名字,那未免有些太过霸道与不讲道理。” “他们并非植物园里供人观赏的物品,我们与星球是平等的关系。” “他其实也并非那样的人。” “我恳切请求研究小组在发现这颗星球时,将他命名为//吧。” 信的最后一句是:“在无垠的宇宙里,我将与//永居,无数个光年,亦不悔。” 星球的名字因为发抖的缘故完全辨认不出,但与此同时也象征着笔者对那颗星球的爱。 爱意之深,心动都会让指尖发抖得不成样子。 后来,那封信被放进博物馆瞻仰,却没人能认出那个星球的名字。为了不辜负这位天文学家的付出,这颗星星只停留在了拥有一个编号。 至于名字—— 它一直在等待那位天文学家的命名。 因为人类如同星星一般,会不断逝去并重生,是周而复始的循环。 那颗星球,终究会有人为它命名为:“鳞”。 第2章 13000000000 “此前众多科学家多次指出小行星humorphos的小陨石hidymos将于12月8日撞击地球,并对此表达了对世界末日的忧心,引起各地人民恐慌,纷纷开始计划“移居月球”。 据科学家估计,hidymos直径1 公里以上,预计会造成10公里宽的陨石坑,全球各地将因此面对严重的灾害,更有可能像6500万年前的恐龙因陨石撞击而灭绝。 然而奇迹却降临于十二月,科学家发现小行星humorphos突然改变了轨迹,及时防止了此次世界大灭绝的发生。 科学家指出背后的原因有待探究,其中一个原因可能是因为其他行星发生了碰撞,影响了........” 收音机播放到这里突然沙沙作响,而后就彻底让人听不清了。一众围着收音机,沉浸在宇宙大爆炸的天文爱好者随机发出了不满的声音。 “干嘛啊,正说到精彩的地方呢!”趴着将头凑得最近收音机的天文学会会长大力锤了身下的草地说道。 第2章 “砰砰砰——”说着说着更有人开始粗鲁地拍打不听话的收音机。然而这一拳如同会长锤在草地上的拳头一样,对收音机完全没有任何威慑力。 这一次天文学会组织到山上观星,深夜里的山上信号本来就不好,这一下下的重击更是让收音机决定就此放弃努力,彻底没了声音。 “真没劲。说是来观星,扛着一大堆重东西到了这里,结果看这鬼天气,啥都看不到。”天文学会此前确定了今天到山上观星是因为天气预报说是绝佳的观星日,结果还是人算不如天算。 “不过你们不觉得有点可惜吗?”有人突然转移话题说道。 “可惜啥?” “宇宙大爆炸啊。”天文学会会长托了托鼻梁上厚重的眼镜,手舞足蹈地说:“你想想爆炸的时候肯定能看到很特别的东西啊?” 有人翻了个白眼,回怼他说:“命都不要了?而且也不一定会有很特别的东西吧。” “确实,可能就像火灾一样黑乎乎的,呃,恶心!”其他人也附和道。 “不是的,那是五彩斑斓的。”总是在沉默地听他们讲话的喻星云突然蹦出这么一句话,大家都转过头来,惊讶地望着他。 别人的视线让喻星云感到有些不适,他低声又说:“我见过。” 等大家反应过来后,却是止不住的笑声,“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其实这句话确实很突然,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脱口而出这样的话。他从小就只能看到黑白色,这也代表着他对颜色根本就没有概念,仅有的只是深浅度的认知而已。 但不知道为什么,对于这件事,他却有甚至超乎自己所料的肯定性。都说全色盲的人对颜色是没有概念的,但他却不知为何能理解颜色代表的意义。问过父母,所以他非常肯定自己是从出生开始就是全色盲,但与此同时他不知道为何也异常肯定自己是明白颜色的意义的。 “你能分得清颜色了吗?酷哦,那你告诉我这是什么颜色?”有人提着衣袖问喻星云。 “我的袜子呢?你看我的袜子是什么颜色?” “哈哈哈哈哈哈哈。” 虽然这么多年以来喻星云已经接受了自己的眼睛看不到颜色这一点,他也知道有的时候大家也许没有特别大的恶意,但来自同学的笑声和挖苦让他感到非常不自在,他没有和人对骂的习惯,于是他只是站了起来,拍了拍裤子,没什么表情地说:“你们先观星,我拿着收音机去其他地方看看有没有信号。” “哦对对对,我们继续说那个宇宙大爆炸。”听到喻星云的话,大家也都意识到不对劲,于是便立刻换了话题。 随着喻星云越走越远,同学的声音渐渐消失,静默下来的森林和深夜独有的,带着一股泠冽感的空气让他的心情慢慢回复过来。脚步声在幽暗无人的山林里特别明显,但看到手上依旧努力发出沙沙声的收音机,看着他仿佛再努力一点就可以说话的样子,喻星云深吸一口气,继续向前走着。 一来是不想回到同学身边继续忍受他们的挖苦,二来是他自己确实也很想知道hidymos的情况。关于这颗陨石突然改变轨迹这件极度罕有的事情,喻星云很感兴趣,他非常好奇背后的原因,所以他期待着科学家们的解答。 喻星云走了挺长的一段路,甚至从这个山头去到了另一个山头,收音机却依旧是在“罢工”的状态。正当他打算放弃的时候,收音机突然传来夹杂着静电噪音的声音。 “若我的消亡是为了你的新生,那么我愿意。” “再问我千万次,我依旧愿意。” “这也许就是来自lepis的告白。” 这段毫无上下文联系,不知所谓的话传入喻星云耳朵的同时,他向远方的天空望去,一束光突然映入他的眼帘,激得他立刻闭上了眼睛。 作为全色盲者,喻星云对光其实非常敏感,平时在阳光下他甚至睁不开眼睛,更遑论这种黑夜中突然出现的光。而这道光却就这样毫无理由,蛮不讲理地闯进了他的眼睛。 那束光像是立刻占据了喻星云的眼底,让他久久睁不开眼睛。 就像鳞一样,不讲道理地让他一见钟情,不讲道理地占据了他的无数个一百三十亿年。 就像鳞一样,不讲道理地用了无数个一百三十亿年去诠释“一见钟情即是永恒”这件事。 —— “星体都是时间坍塌者,我亦不例外。” “所以第一天爱你,往后每一天都爱你。” “因为于我而言,爱是永恒,你也是。” 作者有话说 吃喝玩睡互相治愈的甜文,小情侣拍拖不甜不要钱。 虽然这本很多都是想象,但是计划宇宙旅游的行程还是跟着顺序从八大行星→奥尔特云→银盘→卫星星系的,大家当成一次星际旅游来看就好啦! p.s. 前排高亮阅读提示:看完可能会爱上月球,或者和某个星球陷入爱河。能接受就欢迎一起星际旅游~ pp.s. 各卷卷名直接摘抄自“星际旅游社”的宣传广告语,如果太浮夸,请向星际旅游社自行反馈,谢谢! —— 最后一句:想要成为别人(可能是我)的光吗!留个评论就可以做到! 第3章 光敏感、暗点与我的光 那道巨大的强光刺得喻星云睁不开眼睛,每一次尝试在眼皮之间撕开一条缝,喻星云都觉得难以忍受。闭上眼睛后只感觉到又刺又辣,忍不住流泪。 第3章 然而幸好此时他身处黑夜中,黑暗的周围帮助喻星云更容易适应这道光的同时,也让他的视力没有像在白日遇到太阳光那样出现极大的区域性暗区。 那道光在发出巨大的光芒后又变得暗淡,喻星云抵着强光产生的不适,半眯着眼睛沿着那束巨大的光走去。 待穿过树枝满盖的森林后,视野突然变得豁然开朗,而后直击眼底与灵魂深处的冲击让喻星云脚下如同生根一般再也迈不开步子。 太阳的亮度是喻星云的眼睛无法忍受的,然而幸好夜晚与星空对他怀有善意,他们忽明忽暗的光仍旧存在于他可以直视的范围。喻星云抬起头,向星空望去,看到了一颗颗白色的星星还有周围因为尘埃消光产生的黯淡结构。仔细一看,夜空中间的白色层次比外圈要丰富许多,也许因为密度的关系,亮度尤其集中于夜空中心,将中间的一片塑造成了河的轮廓。 根据以往的经验,喻星云知道那束对他的眼睛充满侵略性的光并不是不是一道白光,而是由无数星辰形成的银河。 在喻星云此前的一生中,他未曾亲眼目睹过仲夏夜的银河。他只见过冬季的银河,冬日的银河稀薄,如同寒冬四下无人的街道,盛夏的银河却是群星璀璨的舞会,是四季中最盛大的舞会。 喻星云每每在书上看到别人对银河的描述,他都会开始自己的联想。他觉得银河像舞会结束那刻看见的公主裙摆,洁白且绵长,随着奔跑的风连绵不断地在眼前飘过。十二点的钟声敲响,急匆匆的玻璃鞋声产生了一路当啷啷落下的首饰。掉落的也许是挂在耳朵上的蓝色天狼星,裙尾作点缀的红色猎户座α星。 但因为喻星云看不到颜色,所以那都只存在十二点的想象之中。 然而,这并不会削弱喻星云对星空的兴趣。浩渺的宇宙让许多人望而生畏,对于喻星云却不是如此,他从未对此产生恐惧,与之相反的是,无垠的银河让他心生向往。 他相信那是人的本身,一切事物的起源,还有感情的序章。 就像此时此刻,银河是“震撼”这个感情本身的涵义。喻星云的内心被银河深深震撼,看着这幅景象说不出话来。 尽管星空对他释放出了善意,在一段时间的持续观览后,喻星云的眼睛便开始有些受不了。在低头眨眼之际,他看到了银河底下的另一个身影。 那个人站在比喻星云高一截的山头上,挺直地站在那里。从喻星云的视角望去,那个身影正好站在银河的尾处,抬头望着星空。然而他的抬头却不是如第一次观星的爱好者般局促的,也不是像天文研究者般充满审视,而是自由地、散漫地望着。 他望着的仿佛只是银河,又仿佛不止如此。黑暗中无法看到他的眼神,喻星云无法猜测他在望向什么。 喻星云忍不住开口问他:“那个...你也是看了天气预报所以今天来观星的吗?”因为和他有所距离,所以喻星云喊着问道。 在黑夜里,非常细微的声量提升都会被放大。那人听到了他的声音,缓缓转过身来。 在那一刻,喻星云总觉得当时的自己听到了十二点敲响的钟声。 喻星云有严重的光敏感,偶尔也会出现暗点,可是他却可以直视这个人身上的光,同时也能将这个人放在视线的中间,细细在黑暗中描绘他的轮廓。 是奇遇、危机或是心动,喻星云无法立刻做出判断。 明明整条银河满布星星,星光却都只愿落在他的发梢、肩头、手臂与脚底。银河也只愿将他当作归途。周围都是灰暗的荒草枯木,唯独他是闪烁的。 而后每一秒钟都有流星划破天际。 就连高高在上的星星都愿意为他落下来。 喻星云突然在想也许银河不是公主的裙摆,那么也许是王子的宝剑、披风或是白马? 在这之前,喻星云明明觉得自己在看到流星的那一刻第一件要做的事应该是祈愿,向无垠的银河乞求星空的馈赠,然而真的到了此时此刻,他的视线却无法从眼前的景象移开。 眼前的人确实是如同金星般最最耀眼的。 他随意散漫的感觉仿佛银河是他脚下的阶梯,星星是俯首称臣的台阶,流星则将他当作是奔赴的终点。 他像是银河的起源,也像是银河奔赴的终点,如同宇宙般虚渺,喻星云无法对眼前的人做出定义。 也许......是国王的王冠。 那不只是如同流星般一闪而过的念头。 那人站在银河底下望着他,伴着每一秒钟闪过的流星,却只沉默着。 虽然喻星云在黑夜的视线比较清晰,但因着光度集中的缘故,他无法看见对方脸上的神色,只能依稀看到他的轮廓。 然而即便如此,喻星云依旧能感受到对方的视线。 银色的光,忽明忽暗,也许有颜色,但喻星云知道自己看不出来,他看不出银河的颜色,于是也丧失了看出银河蕴含的感情的能力。 也许是他身后的银河太过震撼,喻星云觉得那个人的视线好像也是如此。 如果对方的眼睛有颜色的话,那真是太可惜了。 这个奇怪的想法突然就这么突然地冒了出来。 喻星云为看不到很多事物的颜色感到过遗憾,然而他觉得自己在时间的洪流下已经逐渐习惯,遗憾的情感也变得越来越少,他更多的学会感恩和珍惜身边的人。 第4章 然而此时此刻,那股多年前熟悉的遗憾却一阵阵地望心里吹去,甚至要让遗憾涨满心脏。 在遗憾感快要涨过心里的警戒线之时,喻星云却看到那个人微微点了点头。 喻星云以为那是对他问题的回答,于是便想再问些什么。 然而喻星云还没开口,对方便转过身去,打算离开。 虽然遇见和自己一样的天文爱好者是一件非常开心的事情,然而见对方没有想要交流的意思,喻星云便也想着就此作罢。 然而那双眼睛却让他无法就此作罢。 那个人低下头转过身去的那一刻,流星的光顺着睫毛流入他的眼睛,慢慢的把他的眼睛一寸一寸地照亮。 在那一秒钟,喻星云看到了一只灰蓝色眼睛。 在那一秒钟,喻星云觉得自己仿佛看到了一个浅蓝色的星球,里面蕴藏着无数闪烁着的星体。 被那个漩涡深深吸进去之后,喻星云才意识到那是他第一次看到了颜色。 原来蓝霾是如此漂亮的颜色。 ——他代表了喻星云对颜色的第一,也是所有诠释。 这是喻星云第一次产生不顾一切只想追上去的感觉。这对于喻星云而言是非常陌生的感觉,因为他从未有过如此失控的感觉。那是一种充满着激动、迫切与渴望,甚至比此更多更复杂的情绪。 就像是自甘情愿堕入了漩涡,在星空中放松地躺下,跟着星星一同慢慢下沉,直到落在宇宙的中心,盖上星辰的被子。 也许是出于对于银河的向往,又或者是深深地陷入了灰蓝色的漩涡之中,喻星云觉得自己有要追上眼前人的必要性,于是他迫切地追了上去,在璀璨的银河下一路小跑,紧紧地跟着那个身影。 因为太过着急的缘故,喻星云不小心摔了一跤,手掌发热,传来阵阵疼痛,然而他却顾不上这些了,满心都是那只灰蓝色的“星球”。 眼里亦是如此,无视晚风带来的侵扰,只紧紧地跟着前面的身影。因为那个人的脚步很轻,却又很快,喻星云生怕一眨眼便失去了追踪的方向。 那种感觉就如同能窥视到探索星空的方向一般,是他绝对不能失去的方向。当时的他为揭开了宇宙的一角而激动的时候,却不知道那其实是他全部的宇宙。 追随着那个人的脚步,喻星云在银河的尽头看到了一艘星空之船。 那是一艘外表看起来像蒸汽船的星空之船,它的顶部有一个圆柱形,像烟囱一样的出气位置。里面燃烧的或许是一路上搜集的星星,散出来的气也许是金黄色的,带着让人感到温暖的味道。 而船身则应该是忽闪忽闪的流动着的浅蓝色,船下是银河,远看如同漂流在蓝色的雾气之中。 然而这也都只是喻星云的想象,因为在现实里,他只能看到一艘黑白色的船,还有船下异常亮的白光。 即便喻星云为此感到遗憾,他却有着比此更遗憾的东西。 他看到那个人走上了船,于是他也顾不上会不会被发现,或者被发现后会有什么后果,只脑袋发热一般紧紧地跟了上去。 换做平时,喻星云绝对不是一个会随便就上别人的船的人,然而此刻他却像不受控一般,急忙朝那艘船走去。有些东西是无法解释的,例如黑洞与光之间的引力,例如天体之间的引力,又例如此时此刻无法停下脚步的自己。 他刚一踏上船,身后的踏板就如星光般四散,从喻星云眼中消失了。正当喻星云还未对已经无法返回这件事做出反应的时候,一道低音冲破银河万物,直达喻星云耳底。那把声音听起来非常遥远,却又切切实实地冲进了喻星云的耳朵。 “夏季的银河不适合勘查,我们之后再来。” “将目的地改为ra 2h 52m 1s | dec +16° 5′ 42″。” 在听到这把声音的同时,喻星云觉得自己体内的一切震动,从耳膜到心脏的震动都在霎那间变得非常明显。 也许是花朵绽放那一刻的感觉,像是突然感受到了这个世界。奇怪的是,这把声音与平时喻星云听到的声音没有很大的差异,但是他却有一种浓厚的陌生感。 虽然大体上是非常相似的,但是喻星云却非常肯定这是他第一次听到这种质地的声音,低沉、深邃、遥远却直达心底。这种能让人立刻产生共鸣感的声音,仿佛像是来自宇宙般的声音。 在这之后,船身便开始剧烈地摇晃,犹如在为远航呐喊。 喻星云不知道船下是什么,坠落的结果是未知,但最糟糕的结果应该是搞搞落下,磕到石头上。 眼看着自己就要因此掉下去,手臂传来一阵不属于自己的热度,而后便被扯回了船上。 那阵热度可以说得上是烫人,若不是落下去的危机占据了喻星云所有的吸引力,他也许会挣扎。 回过神后,喻星云一抬头,便看到了一双灰蓝色的眼睛,而那双眼睛背后的万千璀璨都变成了模糊的背景。 那是喻星云见过最美丽的星河缩影。 因为喜爱天文与星体的缘故,喻星云家里购置了许多银河的装饰,在这其中他最喜欢的就是那几个承载了星体的发光水晶球,当他们在黑暗中被打开,排成一列,喻星云便已然为此叹为观止,整夜兴奋得睡不着了。 他本以为那已经是非常壮观的星河缩影,但是直到此时此刻,他才明白到那个玻璃球还是与眼前的星球相差太远了,就连自己那些美到不切实际的宇宙梦,都和眼前的星球相差太多了。 第5章 眼前人的眸子仿佛将浩渺星空的一切都纳入了那汪灰蓝色的星海里,这让喻星云产生了如同直视银河般震撼的心情。 肌肤上的温度却只维持了一瞬,眼前的人将他拉回来后便立刻放开了手,而后抬起一只手,放到了他自己另一只手的手腕位置,而后用食指轻轻点了点。 在这一举动后,眼前的人耳骨上便多了一个骨环,喻星云不确定那个骨环的颜色,但根据忽明忽暗的亮度推断,那个骨环也许是由像星星一般的物质制成的,所以喻星云猜测那是一个金色的骨环。 在这样一系列的举动后,对方再一次抬起头来直视他。 一如自己先前所想,对方望向自己的目光像银色的光,如同弯月一般带着一丝锐利。但也许是自己对银河抱有太深的喜爱,喻星云总觉得对方眼底的星辰在涌动,锐利却带着温度。 不敢在望着那双只会让他震撼到失语的眼睛,喻星云低下头去,看到了自己发红的手腕。即便只是触碰了一下,喻星云的手腕已经微微发红,可见温度之高。 在视线从那双眼睛移开后,思绪才慢慢撕开那颗灰蓝色的星球,闯入脑海。直到此刻,喻星云才从震撼到失语的状态中离开,开始意识到自己行为上的冒犯。 “对.......对不起,我.......” 在道歉的时候,为表诚意,喻星云习惯性地抬头望向对方的眼睛。 “我......你的眼睛是我见过最漂亮的!” 然而一抬头对上对方的眼睛,喻星云便开始语无伦次,脑海再一次被眼前的蓝色星球占据。 闯入别人安静观星的领地,擅自搭话,像跟踪狂一样追踪他,而后还再次闯入属于他的领地,不但麻烦对方救自己一把,最后还说出这样失礼的话。 这句话虽然是自己的肺腑之言,但在对方听来大抵非常怪异,也许就像那种搭讪般轻率的话。 自己着实是非常冒犯,冒犯到自己都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道歉。 作者有话说 和后面一章本该是同一章...但是我修文就把他分开了... 第4章 “你回不去了” “我.......我真的觉得你的眼睛像银河一样,非常非常漂亮。”喻星云便硬着头皮继续自己的话,但他的态度却是确确实实的百分百真挚,“对不起,我没有要冒犯你的意思。因为在你的眼睛里,我第一次看到真实的颜色,所以......” 实在抑制不住赞叹,所以便破口而出。 而正当喻星云焦急地想要解释一切的时候,对方却好像突然被其他的东西吸引了过去,微微侧过头去盯着船下的银河,眼里仿佛在酝酿着另一场星爆。 对方没有露出非常困扰的表情,这让喻星云感到了安心一些。 根据以往的社交经验,一个劲地说自己的事情似乎不是一个好方法,谈起与对方有关的话题貌似是一个更好的“破冰”方法。喻星云想起自己刚刚听到的那个坐标, ra 2h 52m 1s | dec +16° 5′ 42″。 他思索了一下,开口问道:“你刚刚提到的地方,是caelus吗?” 对方的目光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就从璀璨的银河移回了喻星云的脸上,星球雾蓝的光照入自己瞳孔的速度快得让喻星云无法反应,就这样接受了来自他的全部光。 那一瞬间他们的目光在周围一切星光的干扰中准确地找到了对方,两颗星球之间的第一次相望就这样在银河的见证下发生了。 对方的目光带着一丝探究,好像在确认什么。 这仿佛宇宙的一切都停止流转的一瞬间不但让喻星云产生了眼前的星球是自己的归途,同时也产生了自己也是眼前这颗星球的归途的错觉。 对方就这样望着他,雾蓝色的眼底仿佛产生了无数短暂的星爆现象,然而最终还是回到了星体绽放那一刻的状态,无数的雾蓝色射线从瞳孔中心往外圈伸展。 “你回不去了。”对方对他说道。 “什么?”喻星云还未反应过来,对方就再一次把目光投至他身后的银河,仿佛示意喻星云往后望去。喻星云顺着对方的目光转过身去,望向船底。 他看到了离船不远的地方有两缕亮度极浅的白色光,他们在银河中划出半个心形的形状,而两缕白光交集的地方则是深黑色的,看起来像是两颗拖着长长裙摆的星球。周围漂浮着许多具备一定光度的碎片,但是因为被大片的黑色气体挡住了所以无法确认真实的光度。整个场面看起来有些像在地球夜空中绽放的烟花,然而面积却是烟花的百倍。 “那是.......星爆现象?”因为第一次亲眼目睹银河中发生的现象,喻星云不太肯定自己映到自己眼底的现象到底是什么,只能根据以往阅读的书籍作出猜测。 “嗯。” 这是喻星云第一次看到没有薄纱遮盖的银河现象,他感觉心脏就像眼前的景象一般,要从心里顺着宇宙的轨道滑出来,飞往星爆的中心。 即便粉身碎骨,至少也是消散在宇宙当中,回归诞生的地点,成为奥秘的亿分之一。 “请问那个是属于m81星系团的星爆星系吗?”内心对宇宙星河的好奇心在心里泛滥,喻星云忍不住转过头来询问。 但是当他转过头来意识到高过自己一个头的人只是一个甚至不知道对方名字的陌生人,他喜上眉梢的神情便瞬间定住了,因为惊叹而张开的嘴也缓缓闭上,不敢再多问。 第6章 “对不起......我有些太激动了。”因为过度兴奋而感到尴尬,喻星云的脸颊有些发红。 身边的人望着远方的星爆沉默了片刻,而后对他的问题作出了解答。 “不是,那是ngc 4449。” “它是整体星爆星系,m94星系团的一部分。” ngc 4449里的小星系在潮汐力作用下不断碰撞,继而相互吞併,引發了大規模的恆星形成活動,随着时间的推进,恒星形成的效率甚至提升了许多,导致了异常强烈的恒星形成活动(1),星爆便因此而发生。 对方的回答让喻星云鼓起勇气进一步问道:“那些细碎的光是恒星吗?” “嗯。” “是接近数十万颗红蓝恒星。”明明是在形容银河里其中一个最壮观的星爆,对方的语气却依旧平淡,仿佛他已经对这种景象司空见惯。 喻星云却完全无法抑制内心的兴奋,仿佛一只刚学会飞行的雀鸟,想要了解天空的一切奥秘。 “数十万颗?”喻星云惊讶不已,“但为什么好像还是有些发暗——”话还没说完,喻星云就想到了答案,话里带上一丝颤抖,“啊......是我的眼睛........” “是暗星云。” 对方的声音很低,喻星云只捕捉到了最后两个字,突然听到自己的名字,喻星云快速转过头去,讶异地望向对方。 他知道我的名字吗?喻星云的心脏因为这件事突然开始疯狂跳动,如同恒星一般不断碰撞,仿佛自己的内心也在酝酿一场星爆现象。 他的惊喜却没有持续很久,因为对方没有望向他,只用像旁观人一般漠然的语气说:“暗星云遮盖了恒星的光。” 暗星云是漂浮在外太空的尘埃与气体聚集而成的浓力团块,这些团块会遮盖住后方较明亮的区域,所以只有该区域看起来是暗黑的。 喻星云这才反应过来对方不是在喊他的名字,反而只是在描述眼前的景象。 然而这句话还是稍微将喻星云从因为色盲逐渐低落的心情里抽离,转而重新专注于眼前的景象。 “原来是这样!” “蓝色恒星.......”喻星云一边反复咀嚼对方的回答,一边紧紧盯着眼前的景象。 自己的眼睛看不出如同别人形容般瑰丽的景象,喻星云却依旧希望能透过想象窥视一二,其中他对蓝色的想象就在他面前,于是他转过头来望向对方的眸子,问道:“是跟你的眼睛一样的颜色吗?” 片刻沉默后,喻星云听到对方说“恒星不止一种蓝色。”他的答案有些意料之外,却又意外符合事实和他本身。 虽然得到了答案,喻星云还是有些失望,因为他本来是在尝试将眼前的某些恒星染成如同那双漂亮眸子的颜色,但是对方这样的回答却让他有些失去了方向。 但这样的念头也只是一瞬间,喻星云在下一刻便立刻做了另一个打算。 反正到现在为止,他只对灰蓝色有确切的认知,与其只把某些恒星想象成蓝色,倒不如把眼前所有的白光都想象成那个让他深陷其中的灰蓝色。 喻星云相信那个颜色不止是自己唯一可以看见的颜色,更相信那就是世界银河里最漂亮的颜色。是比书里鲜艳的红玫瑰,金黄色的太阳,甚至是七彩的彩虹都瑰丽的雾蓝色。这个念头一升起,喻星云变感觉自己目睹了无比丰富的星爆。 是的,即便只有那层雾蓝色,但在喻星云眼中,那依旧像银河里的蓝玫瑰,耀眼夺目瑰丽无比。 星爆的场景填满了喻星云的眸子,一点一点地完成他的憧憬。 “我无法想象自己竟然能亲眼目睹新星的诞生,太壮观了。” “诞生?”身边的人听到这个字,低声重复了一遍,神情虽然依旧如常,宇宙深处的声音却好似染上一丝不屑。他仿佛在衡量这个字,又仿佛在衡量眼前的星爆现象,而后给出了与喻星云截然不同的评论。 “那是扭曲和侵略。” “是最愚蠢的诞生。” 作者有话说 (1)参考了百度和nasa的解释 于是最后我还是拆成了两章,但把这个和上一章当成同一章看就ok谢谢 第5章 “鳞......属于我的名字” “是最愚蠢的诞生。” 喻星云听到这句话后愣住了,转过头去想要理解对方的想法,但是对方的眼睛里只浅浅地映照着这一场星爆,没有其他多余的情感。 星爆对他而言仿佛只停留在表面,无法进入他的深处,感染他的任何情感。 不知道他只是如此漠然地对待星爆,抑或是他是如此漠然地对待宇宙万物,又或者那是因为已经看惯太多掠夺与吞噬,从悲悯到麻木的情感。 “为什么你会这么认为呢?明明是值得期待的诞生啊。”这句话也因为这种想法的产生而停在了胸口。因为对方对宇宙万物的理解一定深于自己,比起将自己的想法强加到别人身上,喻星云更想去理解对方的意思。 对方完全没有要解释的意思,喻星云只能转而望向那场星爆,企图从中看出这句话的含义。 是扭曲和侵略?为什么? 开始使恒星拥有光芒的“核融合反应”明明代表着一颗恒星从暗到明的璀璨诞生,是让宇宙蓬荜生辉的诞生,那为什么代表着扭曲和侵略呢? 但是万千思绪在银河里不断航行,没有恒星的引导,他最终还是迷路了,无法找到终点。 第7章 喻星云紧紧地盯着某一处光,因为覆盖在那个恒星上的气体尘埃云仿佛在慢慢挪移,只需要再挪一寸,他就能看到那个恒星本来的光芒了。喻星云透过那个恒星若隐若现的光度,联系平时所见的明暗度,他猜测那是一个蓝色的恒星。 “如果没有这些尘埃云就好了,那就能真的看到那些恒星了。”他刚说完这句话,那场星爆里的云却好像听到了他说的话,瞬间开始加快挪移的速度。 然而喻星云还是高估了自己的眼睛,那层尘埃云只是稍微移开了一点点,眼睛就已经被刺得完全睁不开了。即便闭上了眼睛,依旧感觉非常不适。 “呃!好亮——” 然而眼睛的不适只是一瞬间,在这之后他便从巨大的光里回归了银河本身。深邃的声音再一次从银河深处发出,传到喻星云的耳朵里。 “光是恒星的武器。” “人类无法直视恒星的本身。” 这句话不知为何让喻星云的内心一抖,除开那种和谐得让人心悸的共鸣感外,喻星云觉得那一刻发抖的感觉应该也包含了其中一种遗憾的表达。 因为人类无法直视恒星,所以损失了目睹恒星在银河里诞生与消逝的机会,损失了目睹恒星一生中最璀璨的两个时刻,与此同时也失去了理解恒星生命的机会。 无法在最美好的年华遇见恒星,是人类一生的遗憾。 喻星云慢慢睁开其中一只眼睛,他看到有人挡在了他的身前,将那些如刀刃般大力挥向自己眼睛的光都挡在了身后。核心的光源被对方挡在了身后,然而还是无法阻挡四散的光,那些极浅的白色象征着极强的光。可想而知光源中心的亮度是多高,也许对方的挪动再迟一瞬,自己的眼睛就会致盲。 “谢谢你!”对方不止赋予了自己看见颜色的能力,还保护了他仅剩的银河之窗,喻星云满心感激地向他道谢。 对方看了他一眼,没有对他的话语做任何回应,只说了另外四个字。 “先回船舱。” 明白到对方的意思是星爆也许会带来其他的现象,喻星云便乖乖跟着对方进入了星空之船的船舱。 一进入到船舱,喻星云的第一个反应就是冷,非常冷,好像踏入了北极,手脚瞬间就变得僵硬,然而这样寒冷的感觉也只是维持了一瞬,当身旁的人关上舱门走近一些后,肌肤不小心碰到了自己后,他又开始觉得暖和。 这次触碰的温度和刚才的触碰完全不一样,若说刚刚那次的肌肤之亲是烫手的,那么这次便是温和的、温暖的、完全适合的。喻星云不知道为什么对方的温度可以在短时间内有如此巨大的变化,但他还没来得及细想,注意力就被船内的装潢吸引走了。 明明从非常类似蒸汽船的外表看来,这艘船完全是古老的象征,但船舱内的装潢却也同时具备了科技感。 刚踏入飞船内部,喻星云便被另一把兴奋无比声音吓了一跳。 “r46a1, your grace, welcome back! 我是银河系里最聪明的人工智能管家etoile,我带着万千群星在此向你表达最盛大的欢迎。”随着这句话响起,船舱内的长条形灯管充满仪式感地一盏盏逐一亮起,从离自己最近的一直蔓延到看不到的尽头,将整条长长的走廊照亮。 仔细一看,那些长条形灯管里并不是被禁锢的白光,而是漂浮着、带着忽明忽暗亮度的,喻星云觉得那看起来非常像星星,看起来就像是星星在为他的回归而感到雀跃。 星星愿意从自由漂浮的银河系聚拢在他的身边,成为一道道欢迎他的光。 原来星星愿意对他俯首称臣并不只是自己的幻想,而是确切的、真实的。 从飞船远处传来的这把声音是非常典型的人工智能音声,说的每一句话都具备十足,甚至于夸张的声韵情调。 这句话很长,喻星云却捕捉到了最关键的信息,那就是前五个字: “r46a1” 那似乎是眼前这个人的名字,或者说用编号去形容更加适合。 明明自己对数字和字母并不敏感,但是这个名字却好像具有银河系里无法解释的引力一般,只是听了一遍,却好像被自己在脑海里演练了千万遍;只是一遍,却好像象征了银河的一切,便已经深刻脑海;只是一遍,r46a1这五个字仿佛就变成了自己呼唤过千万遍,最熟悉的名字。 r46a1好像已经习惯了etoile的胡闹,他没有对这场欢迎仪式展现任何意外,反而径直忽略了这些奇特的庆祝仪式,转而去按着舱门旁边的一些控制器,随着滴滴声响起,喻星云猜测他正在调整着设定。也许对方只是在调整舱门或者船舱内照明的一些设定,但喻星云却感觉自己的身体越发温暖,慢慢回归了地球的热度。 “r46a1.......”喻星云不断重复着这个星系编号,因为这个编号听起来很像某一个星球,但是无论喻星云怎么努力在脑海里搜刮,他还是无法在茫茫银河中找到这个星球。他唯一能想到最接近的就是r136a1,一颗伪颗沃尔夫-拉叶星,质量为太阳215倍,光度是太阳的870万倍的巨大质量恒星,也是人类所认识的所有恒星里质量最大的恒星。 也许那是一个未曾进入人类视野的星球,但原因究竟是他太遥远了,或是他本身不想被发现,仍旧存在于未知的领域,没有确切的答案。 但是为什么眼前的人带着这个编号呢?难道他来自那个星球吗? 第8章 “r46a1是你的名字吗?”喻星云忍不住问正在调整控制器的人。 喻星云问完这个问题后才突然意识到原来他们双方都没有做过任何自我介绍,因为觉得在没有自我介绍之前就询问对方的名字非常无礼,于是便又立刻开口说:“我叫喻星云,星球的星,星云的云。你呢?” 也许星云这两个字能用很多词语作出解释,但是从出生到现在,喻星云一直都只用宇宙的词语去解释自己的名字。因为喻星云私自觉得这样的介绍像是能让自己与遥远的宇宙银河产生关系。 “没有名字,只有编号。”即便作出了回答,r46a1的目光依旧只停留在控制器上。 也许因为在地球上的每个人都具有自己的名字,而名字本身也代表着新生、祝福与盼望,喻星云不太知道怎么处理这串字符,“那......那我怎么称呼你呢?” 对方似乎觉得这是一个不用回答的问题,所以依旧专注于飞船的设定。 看着对方仔细望着控制器的眸子,喻星云只觉得自己仿佛被星爆现象导致脑子一热,突然说:“或许......你需要一个名字吗?” 说出这句话后,喻星云才开始后悔,但是脑海里的思绪却不断地冲破枷锁,迫切地想要让眼前的人拥有祝福与盼望。 “如果.......如果有一个名字的话,别人或许也能容易地和你聊天,更容易认识你.......” 说到眼前的人的名字,喻星云脑海中浮现的第一个字就是“鳞”。 因为他对彩色的唯一一个认知不是彩虹,而是“鳞”。 有很多人觉得彩虹是彩色的,但是对喻星云而言却不是如此。他根据光暗度知道彩虹有七种颜色,然而他无法理解的是,这七种颜色明明是分开的,为什么可以称之为彩色。 彩色应该是融为一体,不会分开的,所以在喻星云眼里,只有“鳞”才是彩色的。 鳞片上堆积而成的光子晶体结构为鳞片提供了一种结构色。当一个表面存在很多比光波长还小的微小结构,同时他们有规则地排列时,可以容让某些颜色的光选择性透过,而某些颜色的光则被强烈反射,这就是光子晶体。光子晶体通过改变微结构的大小以及变换排列方式,可以显示出不同的色彩,而且由于光线角度的变化,颜色也随之不同(1)。 故此在喻星云的认知里,只有鳞片才是将不同颜色收为一体的,只有鳞片才是彩色的。 就像茫茫银河里只有雾蓝色才是彩色的一般。 只有,且仅有他才是真实的彩色。 喻星云希望他永远都是彩色的,盼望迎接他的一切都是七彩的,祝福他的生命与一切都是丰富的,于是他说: “我觉得你很适合‘鳞’这个名字——” 作者有话说 (1)引用自百度百科对光子晶体结构的解释 p.s. 法语的etoile(étoile),在法语里是星星的意思,觉得是很漂亮的名字所以用了 另外真的谢谢你们的评论tt能做到一些共鸣真的很开心! 第6章 “无家可归” “鳞。” 听到这个称呼,r46a1转过头来望向他,仿佛在用那双雾蓝色的眼睛告诉喻星云答案。然而受到那幅壮观的银河景象所影响,越看那双涌动着的眼睛,喻星云就越发觉得“鳞”这个名字简直就像是为r46a1量身定做,没有人比他更配得上这个名字了。 没有人比他更配得上彩色这个形容了。 “不用。”那双涌动的眼睛最终还是归于平淡。 喻星云一时间无法理解对方“不用”这两字的意思到底是在说不用名字,不用称呼,或者是不用有人去称呼他,抑或是全部三者。但是无论怎么理解,都是让喻星云有些悲伤的决定。 只能用冰冷的数字,却无法用对人类而言饱含温度与感情的文字去呼唤一个人,这是一件让喻星云觉得非常遗憾的事情。 他最终还是决定悄悄呼唤对方为“鳞”,这是他小小的秘密。 然而此时的他还未明白,在浩渺的银河系里,每一处都是拥有温度的,即便是在他看来没有温度的数字符号,都是饱含着星球的全部感情的。 即便如此,喻星云依旧想要真正地想要尝试呼唤眼前的人,于是他犹豫着出声喊道:“r46a1?” 喻星云猜测对方压根不会理他,然而出乎他意料之外,r46a1却深深地盯着他看。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在这次对视中,喻星云总觉得对方眼底浮动的星球染上了几束光,微微收缩的瞳孔让那层覆盖在淡蓝色上的雾好似在慢慢散开。雾蓝色的光好似逐渐变得清明,缓缓照进自己的眸子里。 因为太过壮观与梦幻,在过去的几次对视中,喻星云都会不受控制地忘记自己谈话的目的,沉沦在那场雾蓝色的漩涡之中。然而这次,“想要呼唤对方”的这个想法即便在漩涡里,依旧非常清晰。 喻星云迫切地想要得到对方的批准,迫切地想要拥有呼唤对方的机会,一边感受着那双深邃的眼睛带来的压迫感,一边紧张而焦急的等待,这样的双重刺激或者折磨让喻星云慢慢产生一丝若有若无的窒息感。 此时此刻,灯光却也忽然尽数消逝,整个船舱变得漆黑无比。虽然作为全色盲,喻星云在黑暗中的视力算得上不错,但是突如其来的光暗转换还是让他失去了一瞬间的视力。 第9章 刚刚一直承受着的压迫感加上突然陷入漆黑产生的惊慌仿佛两座巨大的石头压到了喻星云的胸口上,他感觉自己好像开始不会呼吸,就像真的窒息了一样。 幸好在下一刻他就听到了鳞的声音。 “呼吸。” 这句句子虽然短,但是喻星云却从中感受到平静,能够让他从惊吓中回过神来,适应黑暗里的视野,同时调整呼吸。在黑暗中,喻星云才意识到原来鳞的声音不止是低沉的、共振的,其实细听还带着一阵平静、稳定,甚至还有一丝微不可察.......柔和。 没来得及道谢,喻星云就听到了另一把熟悉且吵闹的声音,而后是刺眼的光。 “first guest! wooooo!” eliote浮夸的声音再一次在船舱里响起。 紧接着就是一首fly me to the moon,速度之快仿佛eliote早就为此做了许多演练。稍微适应了一下光线后,喻星云觉得这次的光好像有了更多不同的光暗度,他猜测是eliote为了让这里更具有气氛故意增加了光的颜色种类。 想来eliote不止是人工智能管家,他应该还是一位氛围制造者与怀旧音乐爱好者。 “fly me to the moon let me play among the stars let me see what spring is like~” “最迷人的音乐搭配最迷离的灯光,这就是我们对一百三十亿光年来造访飞船的第一位宾客,同时也是r46a1第一位聆听,哦不——是第二位聆听者的欢——” “行了。”r46a1一边“啪”的一声关上控制器上的玻璃盖子,一边打断eliote的话说道。 第一位宾客的意思非常显而易见,这也让喻星云感到无比荣幸,但是更让他在意的是“第一位聆听者”这个衔头。 “第一位聆听者”的含义非常模糊,这句话的意思让喻星云琢磨不透。 “your grace,这可是我们第一位的贵宾啊,他可是打破你独角戏的人啊,你怎么能一点都不兴奋呢!” 对于eliote这句带着一丝尖酸刻薄,且泄露了极多信息的一句话,r46a1毫无所动,声音依旧一如往常,他用非常符合一串无情数字的语气说:“ra 2h 52m 1s | dec +16° 5′ 42″,16°,不是19°。” r46a1的话虽然只是在陈述事实,语气也没有非常愤怒和严厉,但他的话语里明显带着“your grace”独有的威严,饱含着对eliote输入错误坐标的指责。听完r46a1这句带着严厉的话,eliote便立刻闭上了嘴巴,收起了音箱,一切音乐与浮动的灯光都戛然而止。 “.......” “your grace, 那些.......” 空气静默了好一会,eliote的声音再一次响起,r46a1瞳孔中的波纹动了动,eliote便立刻解释道:“这次是认真的报告。” 他毕恭毕敬地说:“我们驶往地球时接收的衰弱恒星全部都已经安全返回了,驶离地球时也收到了几个星球的求助,考虑到对您的消耗,我建议——” “全部都接收进来。”r46a1毫不留情地打断了他的话。 “可是——”eliote的声音夹杂上杂音,像是在担心着什么。 “还有其他事情要报告?” “.......没有了。” r46a1没有再理会eliote,在调整好舱门旁边的控制器后,便顺着走廊往前走去。喻星云跟在他的背后。理智从震撼的银河回归,喻星云才想起自己心里的无数问题。 “你来自哪个星球?”即便好像有比这更迫切需要询问的问题,在脑海里浮现的第一个问题却还是有关他。 听到他的话,鳞的脚步顿了顿。 喻星云觉得对方也许也和自己一样,为这个问题感到奇怪。 “无家可归。” 明明是四个非常沉重的字,鳞的语气却很轻,轻得像宇宙间的尘埃,毫无所谓的样子。 作者有话说 这几天意外地忙也不晓得为什么...... 第7章 “是侵略” “无家可归。” 这四个字听起来像是对这个“来自哪里”话题的拒绝,鳞好像并不想和自己分享他的星球。然而不知道是不是突然拥有了看到一种颜色的能力,喻星云好像也对鳞眼睛里展现出来的情感变得敏感了许多。 鳞瞳孔中,从中心散开的细小雾蓝色条状物让喻星云联想到宇宙里的“流浪行星”。“流浪行星”没有宿主恒星,大部分都只是如浮萍一般孤独地飘荡在黑暗与寒冷之中。 一边觉得星际中流浪的行星听起来很符合鳞,但与此同时喻星云却又不希望鳞一直都没有目的地地流浪,一直都独自面对着黑暗与寒冷。 因为色盲的原因,喻星云不止对自己,也对别人的情绪非常在意,甚至偶尔会出现过度敏感的程度。想到自己也许是揭了对方的伤疤,他张开唇想要道歉却又闭上,犹豫着该不该说出口。 “想问什么不妨直说。”鳞却直接地将他的犹豫一把按下,狠狠击穿他在这种社交问题里的不安。 喻星云只好开口说:“......我只是想为我的问题道歉,我不该问这样的问题。” 一路上的门舱意外地多,表示通过的“滴滴滴——”声此起彼伏,喻星云的这句话伴随着这些声音,仿佛更加凸显出他这个问题的不适当。 “滴滴滴——磁——” 在等待对方回答的过程中,喻星云感觉自己整个人都绷得很紧。鳞侧过脸看了他一眼,看到喻星云的表情后,问他:“你觉得无家可归很可怜?” 第10章 鳞的这句话语气依旧平淡,没有什么起伏,听起来完全没有生气的意思,但这句话却让喻星云觉得他们之间的误会更大了,于是急忙解释说:“当然不是,我绝对没有这个意思.......” “无家可归只是指不为任何人所支配而已。”明明是听起来颇为沉重的话题,鳞的语气却非常轻松随便。 “没有必要道歉。” 从喻星云的角度望去,鳞的眼睛越发像海,没有具体形态的,自由的、不羁的、不为任何人所拥有的。 无家可归四个词对于任何人来说仿佛都是贬义词,对于鳞却好似并非如此。鳞口中说的是无家可归,听起来却更像是不羁的流浪。 “那你来地球是为了什么?”喻星云只好换一种方式讯问有关他的事情:“......旅游吗?” “勘察。”鳞简短地回答后用指纹及脸部扫描解锁了眼前的门,径直走了进去。 听到这个答案,喻星云愣住了。一般来说好像都是人类到其他星球勘察,没想到地球有朝一日也会变成被勘察的对象。也许在我们不知道的地方,地球和人类也许也是别人手下的某个实验品? 喻星云用了一会才反应过来,堪堪在自动门关上之前追上去,他望向鳞问道:“勘察地球吗?为什么?” “因为流浪的子民需要归宿。”说这句话的时候,r46a1的瞳孔微微放大,目光放到了远处,仿佛在诉说古老的过去。 “所以地球是其中一个归宿?”随着这个问题,最后一道舱门打开。 “嗯。” 喻星云以为对方的意思是要到地球来居住,想到自己的生活里也能看到这一抹雾蓝色,便忍不住带着兴奋的心情说:“欢迎你来地球居住,我也觉得地球确实是非常宜居的星球。”这么说着的时候,他觉得自己的脚步都带着一丝雀跃,“如果你确定了要来地球的话,我.......我可以做你的导游!” 这么说着,喻星云仿佛已经沉浸到了“导演”这个身份之中。 “地球有很多美食,我也会做很多甜品!地球还有很多有趣的地方——” 喻星云一边这么说着,一边跟着鳞的脚步进到了一间漆黑的密室。 “哔——砰——”门缓缓关上,喻星云回头时听到鳞的回答。 “不是。” “是侵略。”r46a1直截了当不带任何修饰地这么说道。 意识到对方说的是“侵略”地球,喻星云的嘴唇抖了抖,说:“侵略?” “你似乎对此感到很惊讶。”在黑暗中,r46a1雾蓝色的漩涡仿佛染上了一丝血色,如同受伤的鲸鱼沉落的海,血迹缓缓飘至表面。那双雾蓝色的眼睛盯着喻星云问:“跟踪我,登上我的飞船,我以为你早有所料。” 这么说着,喻星云在漆黑中感觉到有一阵风疾速掠过自己,鳞的眼睛也在一瞬间就缩短距离,来到了自己眼前。 那双仿佛混杂着血色的眼睛就在自己眼前不到十厘米的位置,如果掉进了那个漩涡,恐怕是万劫不复了。 虽然脑海里闪过一幕幕电影里地球备受外星人摧残的场景,但是喻星云并不感到害怕,因为他记得r46a1在提到“侵略”这两个字的鄙夷感。 所以他只是从下往上盯着鳞的眼睛,毫不畏惧地直视着他的眼睛。 即便是在地球,许多壮观的景色都和危险有所联系,比如悬崖、火山、冰山、冬日的湖面以及彗星分裂。 又或者是此时此刻的自己。 “我愿意为了看一眼我的星球而葬身于浩渺银河。” 明明是带着钢索上行走的危险,喻星云却坚定地产生了这样的念头。 地球有地心引力,这也许这就是r46a1独有的引力。 如果要为这阵引力命名,除了俗气的喻心引力,喻星云想不到其他。因为只是第一面,自己便自愿地不顾后果地落到这个漩涡中心了。 谁在意那场风暴之后是什么,喻星云只在意生命中的唯一一抹雾蓝色。 那汪银河里的海洋让喻星云觉得自己正望着蠢蠢欲动的火山,行走于结冰的湖面,立于悬崖峭壁之上,最终那汪海水缓缓地流到了岸边。 “其实对我来说,你的一切都是意料之外。” 没等这句话说完,喻星云听到对方带着一丝严厉的语气说: “你找错人了。” 作者有话说 这章待修...网页版今天太卡了我受不了了........bug一直显示我用户不存在是不是把我也扔到小喻和鳞的飞船上了........ 这几天圣诞节有点活动,但我会尽量更的,大家冬至快乐!圣诞节快乐!也要注意身体! 第8章 吃醋(?) “你找错人了。” 以为这句话的对象是自己,喻星云微微睁大眼睛,将这句话翻来覆去斟酌了许久,最后还是不知道该做出什么样的反应,只觉得心跳随着鳞的接近而变得矛盾。 一方面因为对方的接近而跳得飞快,另一方面却又因为对方的拒绝而感到低落。 直到距离近到甚至能感觉到对方似有似无的呼吸声,轻轻地抚向耳膜。喻星云在适应了黑暗里视野的那一刻,除了雾蓝色,如同箭一般射入自己眸子的目光,他猛地看到鳞将手伸向自己。 配合他锐利的目光,上一句带着攻击性的回答,喻星云本能地闭上眼睛。耳朵捕捉到的呼吸声似乎凝住了一瞬,而后他便听到鳞转身离开的脚步声。 第11章 “人类帮不了你。” 意识到危机远离自己,喻星云将眼睛拉开一条缝,看到鳞身前泛着浅浅的白色,出于好奇,喻星云便立刻跟了上去。他看到鳞手里握着一颗发出六角形白光的星星,刚看到这颗恒星,喻星云就立刻闭上了眼睛。 他觉得这颗星星亮得有些渗人。 “这是什么?”喻星云退开了一些问道。 鳞缓缓松开紧握着的恒星,容让他漂浮在空中。 “濒临消逝的恒星。” “他把你当成我了。” 听到这个答案,喻星云没来得及消化后面一句话,他惊讶地看着那颗星星,问道:“濒临消逝的恒星?它受伤了吗?” 鳞没有再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将手覆盖在那颗恒星之上,那颗星星的光在他的触碰下忽明忽暗。 这幅场面宛如整个宇宙里只剩下鳞和那颗星星。 “我也想成为鳞手心里那颗唯一的星星。” 望着这幅场面,这个念头在脑海里一闪而过,而后喻星云只觉得脸颊发热。 过了一会,那颗星星的光度渐趋稳定,亮度也减低了不少。喻星云知道恒星是不能超出特定光度的,否则便会发生大爆炸,成为黑洞,所以他猜测鳞正在做的是一种吸收恒星光度帮助对方将质量维持在极限之内的行为,在他看来是有些像“治疗”的行为。 在这之后,喻星云才有时间去看看这周围的环境。这间房间里挤满了一列列的直条形透明储存仓,储存仓放置着亮度不同的星星。 一时间看到这么多星星,喻星云内心的兴奋完全抑制不住,一下就冲到储存仓前面去看这些星星。 按着顺序一个个地观览,喻星云的瞳孔里映照出不同颜色的星星,“他们全部都是你帮助过的星星?” 鳞一边将刚刚贴在喻星云身上的星星放到一个储存仓里,一边模凌两可地回答:“大部分。” “那剩下的一小部分是什么?”喻星云好像一个第一次观星的天文爱好者,迫切地想要了解更多。 明明看起来是不怎么爱理会别人的人,鳞却还是回答道:“绑架。” “绑架?” “嗯。” “偶尔会有一些对于自我消亡没有意识的星星。” 听完鳞的答案,喻星云总觉得鳞偶尔会有些地狱笑话式的黑色幽默,不过他并不讨厌。 “噢!”喻星云想象了一下鳞像警官一样逮捕星星的画面,忍不住笑了起来。“所以你会执行一些强制手段将它们‘绑架’回来,”为了配合对方的黑色幽默,喻星云用手比了一个锁住的姿势,带着笑声说:“然后将它们锁住,囚禁。” “他们是自由的。”鳞轻轻摸了摸储存仓的密码锁,“困在稳定仓里只是在确保亮度转趋稳定。” “原来如此。” 喻星云看不出不同星星的颜色,看着眼前一列列如同展览品一般静候的星星,他大部分的时候都只是走马观花。但他的目光还是被一个光度极浅的星星吸引住了。然而无论他怎么仔细回想,都分辨不出来这个星星。 “这是哪一颗星星?” “gliese 504b.”鳞调整着储存仓编号的输入,回答道:“底下有编号。” 听到这个编号,喻星云脑海便出现了那颗行星的影象。 那是一颗透过夏威夷的昴星团望远镜发现的粉红色系外行星,由于仍然具有内部热量,所以能从自身发出暗色的光芒。 有人说她像唇间的樱桃, 有人说她像春天的樱花, 也有人说她像少女的春心....... 如果人的内心也存在心河,喻星云觉得gliese 504b就是自己在遇见鳞的第一刻,心河发生了大爆炸产生的第一颗行星。 那颗行星在热烈的夏威夷被发现,就像自己在璀璨的银河里发现鳞。 与此同时,那颗行星也因为突破了巨型行星形成理论,被称为“理论之外”,或者“不应该存在”的行星。 但是心动或许永远存在于意料之外,意料之外也因此为人所心动。 喻星云突然能够理解为什么明明自己看不见颜色,却还是会被这颗星星所吸引。 “你的这种能力是只对特定恒星可行吗?”喻星云的眼睛离不开那颗在地球只有可能从夏威夷观览到的粉色星星问。 “全部。”鳞的回答依旧很短,却好像显示出很多耐心。 喻星云愣了愣,也许是那颗粉色行星不止向她的周围散发粉红色的光,也对自己的脑海发出了这样的光芒,让自己的脑袋被这些光照得微微发晕, “那我也可以吗?”这句话破口而出。 鳞的目光从仓里的恒星以及冷漠的编号转到喻星云脸上。这一举动让喻星云喉咙发紧,对方看惯了壮观的恒星,尤其是刚刚才经历像gliese 504b这样让人惊叹的“美人”,喻星云突然为此感到紧张。 他总会担心鳞在漫长的银河中看过各式各样的星星后,再看普通的人类会不会觉得有落差。 喻星云也搞不清楚自己这是什么心理。他仔细一想,觉得这也许是攀比心理,但这份攀比心理源于什么,喻星云还是想不明白。 在喻星云脑海里翻起复杂难明的思绪时,鳞带着审视的目光微微一扫,却好像已经将喻星云看透。 “你不需要。” 第12章 自己在银河面前明显是毫无胜算。想到这里,喻星云有些失望,眼眸明显黯淡下去。 也不知道是不是喻星云的情绪降落得有些过于明显,鳞又说:“来这里是恶兆。” 他按了按确定输入编号,将光度稳定仓的门锁上,说:“你也该尽早回去。” 作者有话说 这章莫名写得很开心, 希望你们也看得开心! 今天写的时候突然想起来,虽然这本很多都是想象,但是计划宇宙旅游的行程还是跟着顺序从八大行星→奥尔特云→银盘→卫星星系的,大家当成一次星际旅游来看就好啦! 第9章 “也有可能是创生之柱。” 听到对方说这里是“恶兆”,喻星云立刻反驳道:“可我觉得是幸运的。” “来到这里的星星代表着可以生命的延续,甚至代表着新生,这难道不是很幸运的事情吗?”喻星云迫切地想要打消对方觉得这个地方,或者说他自己是“恶兆”的想法。 对喻星云而言,能够在这里看到人生的第一种颜色,这绝对是幸运的。而这些储存仓里的星星从这艘飞船获得的甚至是一种新的生命,那更该是幸运的。 鳞对他的话不置可否。也不知道鳞有没有被自己说服一些,他只是径直走到房间中心的桌子坐下。从远处看去,那只是一个发出荧光蓝色的桌子。喻星云走近才发现这似乎并不是一个简单的桌子,反而更像是一个大触屏。喻星云凑近一看,看到版面上有不同的数字。 “这是什么?”喻星云好奇地问完才想起来这会不会是什么飞船的机密,于是匆忙把目光别开,补上一句:“我能看吗?” “储存仓的数值。” “都是书上的实际数值,没什么不能看的。” 除此以外,鳞的手非常灵活,输入数值的速度之快,喻星云觉得就算自己是哪里来的间谍,估计也是看不清这些数值的。 喻星云只能感恩自己和对方不是敌对的。 “数值?”得到了对方的允许,喻星云专注地盯着屏幕看,试图看明白这些数值,“类似温度那些?” “嗯。” 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鳞正好输入了544±10?k,喻星云觉得自己明知故问显得有点笨,于是他转移话题说:“我以前以为来到太空会很辛苦,这样看来感觉还行。” 虽然储存仓内的温度高得吓人,但自己来到飞船后好像还没有特别大的不适。 “还行?”鳞的反问对他这句话提出了明显的质疑,他指了指屏幕上方,说:“这是外面的温度。” 喻星云看向屏幕上方,发现了两个温度,一个是-272度,另一个则是21度,鳞指着的是-272度。 -272度.......如果现在自己在外面的话,已经被冻成宇宙冰雕了吧。都说人离开后会变成星星,也不知道这有没有什么条件,在太空里被冻死也不知道会不会变成星星。 “.......看来人类要真正做到靠自己太空航行还需要克服很多东西.......比如这个温度.......” “.......”鳞对于他这句重复事实的话好像懒得回应。 想到这里,喻星云感受了一下自己的状态,“但我的体质是不是有点特别?我跟着你的飞船到了这里都还没有被冻成冰棍,说不定我本来也是一个星球。”想到自己有可以在太空漫游的身体,喻星云就忍不住兴奋,这种心情就类似于小时候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特别的一个,和宇宙有宿命感的存在,星星是因为自己才亮的,飞机也是因为自己所以安全落地了。 鳞抬头看向他,“不止吧。”鼻腔里发出的若有若无的轻笑让话语染上一丝笑意。 第一次听到鳞带着一丝温度的话,喻星云消化了一会心脏传来的噪声,才开口去寻求解释:“不止是什么意思?” 总觉得这种话自己说起来显得很滑稽,但在鳞的嘴里说出来,甚至不是肯定,只是说“也许”,都直达心底,非常具有说服力。 “也有可能是创生之柱。”鳞的这句话依旧是陈述事实的语气。 “星云”除了是由尘埃、氢气、氦气和其他电离气体形成的星际云,还是许多恒星的诞生区域。其中最闻名的是1995年4月1日被哈勃望远镜鹰星云捕捉到的nasa最著名的影像:创生之柱。在这个区域里,尘埃、气体和其他的材料集合在一起,聚集了巨大的质量,巨大的质量不断吸引着更多质量,最后大到足以形成恒星(2)。 所以鳞这句简短的话的意思是他也许不只是一颗恒星,甚至是恒星的创造者。 不知道对方是不是在夸奖自己的名字,但是喻星云还是为此感到非常高兴。说实话这个话让喻星云觉得又惊又喜,一时之间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反应。虽然说没有人能完全掌握宇宙的奥秘,一切不可能也许都存在于宇宙之间,但这件事还是太过不可思议了。然而这句话是从鳞那里说出来的,喻星云又愿意带着玫瑰盛放那一刻紧张不已的心脏去相信。 “从你那里说出来,我总觉得是真的。” “说起来我好像没有机会问我爸妈自己名字的含义,”想到自己名字原来存在这样的可能性,喻星云的嘴角忍不住拉出一个弧度,“也许就是这个意思。” 鳞由着他自己想象,没有打断也没有再说话,只是调整着储存仓的数值。 于是喻星云便坐在一旁,眼里盯着鳞在调整的储存仓数值,本来想要试试能不能猜出每一个储存仓内的星星,但脑海里却忍不住反复想着同一个问题。他仔细想了好一会,最后发现好像只有一个可能。 第13章 “果然是因为星桥吗?”喻星云有些恍然大悟。 “嗯。”鳞的语气依旧平淡。 星桥为了和地球产生链接,会调整宇宙的温度。 “........所以我刚刚只是站在了星桥上,没有真正进入到宇宙。” “差不多。”鳞的回答依旧准确而简短。 “如果真的进入到宇宙,我会怎么样?” “你应该知道太空环境不止有高温。” “嗯.......从书上看过,还有辐射电磁波、高真空——”说到这里,喻星云顿了顿,在脑海里搜刮还有什么,鳞却接上了他的话。 “高速运动的尘埃、微流星体和流动星体。” 鳞提到的每一个太空环境对于人体来说都是极大的损伤,喻星云想起自己之前看过的书提到宇宙旅行会损害人体,人类在外太空会表现出肌肉萎缩、骨质疏松和心率过慢等症状(1)。 “还有极大的动能。” “嗯。” “这里的环境不适合你。” 这个话题兜兜转转好似还是回到了原处。 “但是想要得到美好的东西,总是要付出点代价的。” 作者有话说 (1,2)引自+感谢万能的百度百科 第10章 “你的房间。” “但是想要得到美好的东西,总是要付出点代价的。”喻星云觉得这样的心态也许也存在于宇航员心中,愿意为了宇宙的奥秘奉上一切。 “.......”鳞没有回应喻星云的话。刚刚好不容易挑起的话题,喻星云不打算就这样停住,他望了望周围,看到光暗各异的星星,不由得好奇这些星星和鳞的渊源,于是他顺着刚刚的话问:“你是怎么遇到这些星星的?”想到这艘周游银河的巨大星河之船,喻星云兴奋地转过头去,对着鳞猜测道:“你是在环游宇宙吗?” “只是随便走走。”开着这么大的一艘飞船在银河里“随便走走”,把环游宇宙说得像下楼逛街一样,喻星云觉得这也就是鳞才能说出来的话了。 “你的随便走走对我来说就是环游世界的程度了........”喻星云再一次被震撼得说不出话来,“所以你有去过每一个八大行星吗?” “嗯。” “每一个都去过吗?”喻星云听到这句话,惊讶得差点跳了起来,他觉得这个瞬间的自己好像感受到了作为一个天文学家为发现一颗新的恒星而感到兴奋的感觉。 “嗯。” “我听说除了地球以外,每一个行星的环境都很极端,水星的极大温度差,金星的极高温,火星的真空环境,你去这些地方有受伤吗?” 喻星云之前提出的所有问题,鳞都回答得很快,唯有到了这个问题,鳞顿了顿才回答道:“那是我的环境。” 随着这句话,喻星云觉得屏幕上那些数字,包括高温、核辐射等等的数值,他们在鳞骨骼分明的手底下都变得非常渺小。 那双手不止是好看,还包含着对银河系的游刃自如,以及对宇宙万物的掌控。 如果自己是天文学家的话,喻星云觉得自己发现的甚至不止是一颗,而是千千万万的无数颗,最重要的是,还有最大最耀眼的一颗。 然而除此以外,喻星云想起那些恶劣的环境,心里忍不住涌起一丝转瞬即逝的哀伤,兴奋还是盖过了这种心情。 “我也想和你一起随便走走。”喻星云忍不住说道。 “你倒是不担心回不去。” 鳞提到这个话题,喻星云才想起来本该是在了解鳞之前最重要的问题。 “你刚刚说我不能回去.......是因为星桥吗?” “嗯,星桥断了。” 喻星云回忆了一下自己以前在书上看到的星桥,星桥属于无法预计的天文现象,银河系之间的不同星球也只有在这个时候才会互相产生联系。但是因为科技所限,目前人类还无法寻找到星桥形成的具体过程与目的。 “那下一次的星桥是什么时候?” “一般来说星桥每0.000795光年才会形成一次。”当喻星云还在算着0.000795光年转换过来是多久的时候,鳞又说:“这也只是预估。” “星桥的行程一向随心所欲。” “这样啊.......” 听到这个“无法返回地球”的信息,喻星云第一时间产生的情感却不是担心,问出口的反而是“那我可以先留在这里吗?”这个问题。 因为比起回到地球,能不能够将人生中唯一一抹颜色锁在眼眸中心久一点是更让喻星云在意的事情。 仔细一想,除去与喻星云已经离开的父母,地球好似已经没有能比得上这抹雾蓝色的事物了。 害怕鳞一开口就会拒绝,喻星云又急匆匆地补充:“你让我干什么都可以的,比如......”说到这里,喻星云顿了顿,他一时之间也想不到自己有什么能帮得上鳞的,看着这偌大的船舱,带着犹豫说:“三餐、打扫什么的.......” “不用。” 鳞的拒绝一如所料,因为他看起来就是自己能将一切做到完美,完全不需要别人照顾的人。但是想到环游宇宙这个充满吸引力的旅程,喻星云继续努力地为自己争取。 “环游宇宙的话,遇到什么问题两个人也可以互相照应一下。” “而且我平时也不常出门,自己在家里学会了几种语言,有需要的话,我还可以帮你和别人沟通。”喻星云努力想着双人旅行的各种好处,还有自己的各种技能。 第14章 但是说完之后他才想起来,自己的这些技能在浩渺的宇宙里毫无用处。 “不必了,谢谢。”喻星云为了说服鳞绞尽脑汁,却被鳞一票否决。 “其实我也有看很多天文知识的,我对你世界里的东西也有点了解,我们......我们可以互相交流!这样的话这趟旅程也没那么无聊。” “不需要。” 喻星云说到最后只能说:“没有星桥我回不去......” “这是你的事情。” “.......就像你刚刚说的,人类完全适应不了宇宙的环境,我离开这里只会在宇宙和漆黑里被冷死......” “所以你不该来这里。” “我跟着你来到这里,我喜欢这里,很想在这里留久一点,我真的不能留在这里吗?” “是因为我?” 鳞这句反问的语气一点都不尖锐,平淡得和之前的任何一个回答一样,但确确实实让喻星云说不出话,毕竟一切的开始确实是自己擅自跟上来。 “.......” 但是归根结底还是因为鳞的眼睛将他的吸引力完全引走了,喻星云现在回想甚至想不起来当时自己做了什么,只记得鳞那双漂亮的雾蓝色眼睛。 想到这里,喻星云又觉得有一点生气和委屈。 对于自己最终可能会在宇宙和漆黑里被冷死这件事,鳞可算得上是元凶。 想到这里喻星云有些泄气,“我想留在这里,可不可以别赶我走?” “.......” 看到鳞没有再回应他的话,只自顾自地看着屏幕确认数值,喻星云的头已经失落得完全垂下去了。 “r410.” 鳞突然塞给了他几个数字。 “什么?”喻星云愣住了,一时间无法消化这四个数字代表着什么。 “你的房间。” 随着那双雾蓝色的眼睛望向自己,耳朵听到了幸运的话,心里也浮现了喜悦。 雾蓝色一定是自己的幸运色。喻星云如此想道。 作者有话说 r410是很漂亮的房间,大家期待一下(?) 第11章 “为什么要在意?” “你的意思是我们可以一起旅游吗?”喻星云带着惊喜说道。 能够作为鳞的旅伴是让他非常高兴的事情。 鳞的眸子没什么波澜,他回答说:“是因为你无处可去。” 尽管鳞的回应有些冷淡,但喻星云知道对方是默许了自己暂时留在这里。 “谢谢你!”喻星云又补充道:“我很期待和你一起的旅行!” “期待?”鳞很轻地笑了笑,看起来并不同意喻星云的话,他一边用手指拨动了一下屏幕上的星球,看起来是在仔细检查刚刚救助的那个星球的每一个细小的部分,好确保每一个星体在休息之前都已经经过完全治疗,一边问:“为什么?” 喻星云觉得鳞的眼底没有笑意,他猜测对方也许是因为自己要缠着一起旅行而感到抵触。 “因为银河有各式各样的星球,我很期待亲身遇见他们......”喻星云说到这里吞了吞口水,一口气说道: “还有.......你放心,我绝对不是很麻烦,很惹人厌的旅伴,就算......就算我眼睛可能有点缺陷.......但我已经这样生活很多年了,已经习惯这样了.......所以无论是沟通上或者是生活上,我都不会麻烦到你的!”说起自己的眼睛,尽管喻星云努力保持镇定,话语里还是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颤抖。 “你不惹人厌。”鳞突然说。 “........什么?”喻星云因为这句意外直白的话顿住了。 “没什么麻烦。”鳞这句话的语气一如既往地平淡,话语里的意思也只是简单地说出自己任何事情其实都不太会麻烦到自己这样陈述性的事实,但是喻星云却觉得脑海里再一次掀起一场星爆。 喻星云不得不承认“不惹人厌”或者“不麻烦”是他小时候非常渴望听到的一句话。因为眼睛的缺陷,在日常沟通或者社交中,他总是会和别人出现隔阂。他因此常常需要道歉,“可以不要因为这个讨厌我吗?”、“希望没有麻烦到你”这两个问题也是幼小的他经常挂在嘴边的话。 然而除了父母会非常肯定地回答“你一点都不麻烦哦,我非常爱你”以外,好像没有人如此坚决地对自己说“你不惹人厌”。 “谢谢你。” 鳞觉得他这句话非常奇怪,甚至为此感到一丝疑惑,“有什么好谢的。” “没有因为我眼睛的缺陷对我有偏见,所以谢谢你。”喻星云却无比真挚。 “偏见?”鳞好像还是没有明白他的话,也许是因为在他浩渺的宇宙时空里所有星球都是一样珍贵的存在,“偏见”不在宇宙里存在,所以他本身就无法理解偏见的存在。 “因为我看不到颜色,所以有的人会觉得和我沟通很麻烦,还有一些人甚至会嘲笑我。”喻星云试图去解释。 “嘲笑?”鳞好像也在尝试理解他的话,但是最后只是扫了他一眼说:“为什么要在意?” 喻星云听到这个问题愣住了,鳞看到他的反应又补了一句:“别人的话跟我有什么关系。” 也许这对鳞来说是很小的事情,但喻星云还是为此感到触动。他以为自己早就习惯了“全色盲”这个标签,但是当鳞跟他说自己和别人没有任何不同的时候,就像是亲自撕下了贴在自己身上数十年的标签,让他成为一个完成的存在,他还是会因此而受到触动。 第15章 也许这并不是鳞的本意,但喻星云确实开始思考为什么自己的潜意识总是要那么重视别人的看法,甚至接受别人的话,将自己标签为异类,明明都一样是人而已。 “嗯,我觉得你说得对,是我太在意别人的看法了。” 鳞似乎也不明白喻星云想通了什么,在陈述完自己的想法后他也就不再回应,于是喻星云就转而问: “你是比较喜欢一个人旅游吗?” “是习惯。”鳞好像没有肯定他的这句话,但与此同时也没有否定。 “那你会讨厌我和你一起旅游吗?” “说不上讨厌。”鳞沉默了一会,又开口补充了一句:“对人类来说,银河会是一种难以忍受的漫长。” “你的心情也许会从期待变成煎熬。” 这两个回答虽然有些沉重,但喻星云还是觉得有些高兴,因为对方至少不抗拒自己,他说:“我会努力不麻烦你的。” “而且我相信这会是我这一生最值得、最精彩的一次旅行。” “我想让你不讨厌我,想让你习惯跟我一起漫游星球,还想让你知道一起旅游是一件很快乐、很值得期待的事情。”喻星云在心里默默定下了这个目标,同时也对着飞船外的星星许愿。 他相信在宇宙之间许愿,一定会比在地球是望着流星许愿要灵一百倍,因为所有星星都能听到他的愿望,所有星星也能亲身感受到他的诚心。 所以这个愿望,一定一定会实现的。 “.......” 鳞对他的话不置可否,只专注于屏幕上的设置。 说到这里,喻星云顺着鳞的视线低头,而后便发现鳞已经完成了行星的“星体检查”,鳞面前屏幕上出现了一行奇怪的代码,在这之后,他们面前的仪器发出了声音。 “是否批准行星gliese 504b于r46a1时间8-9点离开储存仓,参加新星《galaxy》演唱会?” 听到新星《galaxy?》演唱会,鳞顿了顿,而后毫不犹豫地按下了右边的选项。 “收到。” 听到这句话,喻星云忍不住好奇地问:“《galaxy?》演唱会?那是什么?” “针对每一刻新星的例行欢迎会而已。” “欢迎会?你的意思是每一刻星星来到这里,都会为他们举办一场演唱会作为欢迎礼吗?” “嗯。” “已经取消了。”说罢鳞便关上了眼前的屏幕,转过身来望向喻星云说:“你也该休息了。” 作者有话说 不好意思前几天在收拾行李所以没更tt 第12章 “泛滥的爱” “为什么要取消?”喻星云的心情瞬间从听到《galaxy?》迎星演唱会那一刻的兴奋跌落至得知它已经被取消的失落。 是沉甸甸,仿佛丧失了什么机会的失落感,就像在地球黄昏那一刻,望着太阳落下的惆怅。 “没有时间。”鳞的解释也很直白,仿佛没有什么值得过多解释的。 鳞这么说完就打开了另一道舱门,随着这个房间的灯光逐渐变暗,舱门也即将关上,喻星云赶紧跟上鳞的脚步,一起离开这个房间。 在这条黑白色、没有尽头的长廊中走着,他们到达了第一个路口。他们一抵达,喻星云和鳞的头顶便浮现了一个看起来有些赛博特色的巨型牌子。喻星云透过光度,再加上自己的一些幻想,猜测道这块牌子的边框是蓝色的,中间是红色的字母,上面写着“zone 136199”。 “zone.......这里是分成了不同的区域嗎?”喻星云觉得这艘飞船好像比自己想象还要大上不少,于是有些好奇地问鳞。 “嗯。”鳞没什么语气起伏的回答让喻星云觉得自己好像有些大惊小怪。 136199看起來像是一个行星的序号,喻星云猜测道:“是根据恒星和行星的分布分成了不同的区域吗?” 鳞“嗯”了一声表示回答。 走进zone 136199,喻星云看向周围形色各异的门,根据房间里渗出来的亮度推断,这里的每一道门都散发出不同光暗度的光芒,喻星云有些好奇地问:“这些房间都有人住吗?” 鳞顺着喻星云的目光望去,扫了一眼房间隔壁的编号说:“没有人。” “有星星?”想起刚刚如同展览馆般的房间,喻星云问。鳞点了点头。 “我以为他们都在刚刚的储存仓呢,没想到这里也有!” “储存仓是短期需要。” “那这里是.......”喻星云猜测道:“类似‘长期、慢性患者’那种星星休养的地方?” “嗯。” 喻星云不禁为鳞如此广袤无际的能力感到惊讶,“你是能治疗所有的星星吗?” 鳞摇了摇头,“不能。” “啊——”鳞的话还没说完,喻星云就听到一声极尖的声音,循着声音望去,喻星云看到一个紧闭的房间,门牌上写着dysnomia. 而后他听到房间里传来细碎的呻吟和哀叹,还有一句句断断续续的话。 “我........依旧在等待........” “已经......光年........重逢.......” 那把声音听起来像是妇女的低语,充满了哀怨、渴望与迫切。 喻星云的脚步因此停住了,他指了指这间浮动着《dysnomia》牌子的房间问:“dysnomia?” “dysnomia.”鳞纠正了喻星云的发音,将[d?]换成了[da?],然而dysnomia这个音本来的发音就是前者,喻星云不明白为什么要发成后者的音,他觉得这背后似乎有特殊的原因。 第16章 想到星星来到这里的目的,喻星云问:“它也受伤了吗?” “嗯。” 想到鳞刚刚提到的“长期患者”,喻星云问道:“它抵达这里多久了?” “航行了几亿光年。”如此漫长的时间,鳞的语气却是轻描淡写,仿佛是不值一提的日子。想起鳞刚刚和自己说在银河里容易从期待变为煎熬,喻星云突然在想着是不是鳞经历过的事情。 “航行于永恒里,你也觉得煎熬吗?”喻星云很想这样问他,但他觉得这似乎不是作为一个刚认识的陌生人应该问的问题。 “这么久了,它还是没有恢复好吗?”喻星云看着这道和其他事物一样都是黑白色的门,心里却明显感到一阵悲伤。 “它是我治疗不了的星星。”鳞盯着“dysnomia”这个字看了一会,又说:“最终它把自己困在了这里。” 喻星云听着房间里传来的低喃,忍不住问:“为什么无法治疗?” 鳞沉默了一会,说:“因为无法感同身受。” 喻星云透过鳞的回答猜测这颗星星患上的也许不是普通的病,而是心理层面的病,不过鳞说完这句话后就没有对此再作过多的解释,喻星云也没有追问下去。 “我的房间也在这个区域吗?”星船里的走廊忽明忽暗,这对自己的眼睛来说是挺大的负荷,于是喻星云便低着头跟紧身边唯一颜色的脚步。 “不是。” 喻星云在心里按着顺序想了一下,发现并没有得出答案,于是问:“那我的房间在哪里?” 鳞直视前方回答道:“zone r46a1.” 听到zone r46a1这句话,喻星云瞬间抬起头,但鳞的表情依旧没什么变化,目光也没有向喻星云挪动丝毫,他依旧是很平淡的样子。 “那是你的领域吗?” 鳞点了点头,喻星云心中一动,他觉得自己的指尖也有些微微发抖。 想到刚走过的那个区域有许多房间,里面住着不同的星星,喻星云问:“你的领域里也有很多星星住在不同的房间里吗?” 听到“很多星星”这四个字,鳞摇了摇头,而后补充道:“我的星球已经没有子民了。” 喻星云敏锐地捕捉道鳞说的不是从来没有,而是“已经”没有。 “已经没有?”喻星云因为惊讶,轻声重复了这四个字。 “嗯。” “他们........曾经也住在这里吗?” 鳞轻轻皱了皱眉头,似乎不想再和喻星云讨论这个话题。 “不是。” “它们都在我的星球里。” 想到鳞给自己的房间号码,天文界还没有找到一颗名为r410的星星,那仿佛是一颗新星的序号,于是“那我也可以加入吗?”这个问题破口而出。 这个问题让鳞侧过头来看了他一眼, “你只是暂时居留。”鳞毫不留情地拒绝。 “我也想去你的星球看看。” “没什么好看的。”鳞对于他这句话再一次表达了否定。 “但我还是想去看看你的星球有什么。” “一片荒芜而已。”鳞这么说完后,还补充道:“以前我的温度最高可以达到50000°k,辐射输出在极端紫外线光谱中也能达到峰值。” “除了我的子民,没有任何生物可以在这里生存。” 鳞形容的环境对人类来说确实是无法生存的环境,甚至在离这颗星球很远的时候就已经会被烧得体无完肤了。 但是这个恒星现在却就站在自己面前,喻星云到现在还觉得不可思议。 “你不该去我的星球。” “那......现在这里,你的领域里,是只有我吗?” 鳞想了一下,说:“今天开始是的。”过了一会,他看到喻星云瞪着眼睛看他却不说话,出声问:“怎么了?害怕?” “没有。”比起为了鳞的话而感到害怕,倒不如说喻星云为此感到非常高兴。因为这句话就像是鳞为自己打开了城门,邀请他进入原本只属于他自己的地域。 这里以前是所有人的禁区,但现在对自己而言却不再是如此了。对别人来说的禁区,现在是属于他们二人的了。 喻星云跟着鳞陆陆续续地经过几个区域,踏入每个区域之前,喻星云都会看到一块标示招牌,上面显示着不同的区域。喻星云逐渐找到了规律,zone的编号一般是矮行星,里面的住民则是围绕行星飞行的星星。 在看到第一块标示牌的时候,喻星云有感受到短暂的惊叹,然而在这之后每一块招牌在自己的眼里都差不多,喻星云兴奋的心情也就渐渐平息。 直到看到zone r46a1这块标示牌,喻星云的心脏才再次兴奋地跳动起来。 果然一如喻星云所想,zone r46a1这块牌子非常好看,在喻星云的想象里,它是雾蓝色的,字体上闪耀着独属于r46a1的星光。 在喻星云看来,zone r46a1是他见过这么多块招牌里最亮的。很奇怪的是,明明zone r46a1是让他的眼睛最不舒服的,却是他直视最久的。 但是这么看了一会,他就觉得有些不太对劲,因为这个标识牌有些变得越来越亮的迹象。 “zone r46a1真亮........”喻星云刚难受得闭上眼睛,就听到鳞说:“因为有星星跑出来了。” 再一次睁开眼睛仔细望去,喻星云看到标识牌上确实有零零星星的几点极高光度的白色,尤其是在r46a1上面。 第17章 他第一次觉得星星近得仿佛触手可及,但只是一瞬,他又想到自己身边早就有触手可及的星辰出现了。 “你要让他们下来吗?让他们回去储存仓?”喻星云看着那几颗星星问。 “不用。” 喻星云有些担心地问:“他们在这里会影响恢复吗?” “不会,都是差不多恢复好的了。”在喻星云看来,有些星星看起来是非常相似的,但鳞看起来却非常了解星船里每一颗星星的状态。 喻星云听完这句话再看向标识牌上的那些星星,产生了一种“活蹦乱跳”的错觉。 “你要把他们送回去吗?” “没人愿意被困着。” 喻星云点了点头。 “等他们玩够了,etoile会送他们回去。”鳞说完就头也不回地走了,挂在标识牌上的几颗星星似乎听懂了鳞的话,一光一暗地像是在庆祝短暂的自由。 看来鳞“医术”高明,他们确实是活蹦乱跳的, 随着喻星云踏入zone r46a1的线之后,喻星云产生了一个奇怪的想法,他想在这个区域前立一个牌子,上面写着:“这里是喻星云和鳞的星球,闲人免进。” 抵达zone r46a1的一个分叉路口,鳞指着左边的走廊说:“左手第五间房。” “房间的代码是explosion.” 喻星云愣了愣,看到第一间房上面浮现了一行数字才明白鳞说的是r410,而后才着急地记下那个代码。 “好的,谢谢你。” “不用。”鳞这么说着,在手臂处按了按,他输入了一行代码,而后喻星云面前就凭空出现了一个指环。 “一会戴上这个。” 喻星云定睛一看,鳞手掌浮动的是一个双环指环,指环的尽头呈月亮型,月亮包围着的是一颗极亮的星星,指环上忽明忽暗,喻星云猜测指环内有星星在不断流动。 “这是什么?”喻星云的目光无法从这颗漂亮的指环上移开,他紧紧地盯着这颗指环问道。 “调节器。”鳞将浮动的指环一把抓住,而后放到喻星云掌心。 “这是你做的吗?” “嗯。” 指环是凉的,落在手心的温度让喻星云的手轻轻一抖,这一下抖动却碰触到了鳞的指尖。 出乎意料地,鳞的指尖是有温度的,而且是非常热烈的温度。 随着这句话与这一刻的触碰,喻星云觉得自己的体温也在不断上升。 “银河的环境很极端,这个可以帮你调节周围环境。”鳞向喻星云简单解释这颗指环的功用。 喻星云一边观察着指环内的纹理,一边想起什么问:“在这里也要戴吗?” 鳞没什么表情却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 “但我感觉自己在这里适应得挺好的。”喻星云总觉得自己好像为鳞添了麻烦,还要他特意照顾自己。 “因为我在这里。” “什么?”喻星云愣住了,他无法瞬间理解这句话的意思。 “我稳定了你身边的环境。”鳞没有再为他这句话以及背后的行为作详细解释,只指了指喻星云手心的东西,直接地说:“记得戴。” 把指环交给喻星云后,鳞见他欲言又止,于是开口说:“有话直说。” “我......我只是想问这颗星星也是蓝色的吗?”喻星云指着指环中间的星星问。 喻星云的问题好像让鳞感到有些意外,他很轻地挑了挑眉,而后说:“深蓝色。” “比你的眼睛要再深色一点吗?”喻星云看着鳞的眼睛想象了一下更深一点的蓝色是怎么样的。 鳞好像也想了一会,而后才说:“差不多。” “好的,谢谢你。”喻星云觉得自己好像做不到刚刚信誓旦旦地说不会麻烦到对方这件事了,因为他渴望知道一切有关于鳞的颜色。 “不用。”鳞似乎好像不太在意这件事,他说完就转身打算走,喻星云喊住他问:“你也去休息了吗?” “我是恒星。” 喻星云知道鳞这句话的潜意思就是“我不是人类,我的运动不受你们的二十四小时所限制。”。 “这样......” “有什么需要,你可以直接喊etoile.” 喻星云本来还想问自己可不可以到处走走,但是鳞的这句话好像已经在告诉自己不要再麻烦他了。而且鳞说完这句话,没等喻星云回应说好就转身离开了,仿佛赶着去做些什么其他事情,喻星云也根本没有机会去问些什么。 在鳞离开后,喻星云顺着编号顺序一直往左边走,最后成功找到了挂着“r410”房间。 第一次进入星船里的房间,总觉得在这道门后会是自己从未见过的景色,喻星云左手紧握门把,深吸一口气后打开门,房间里的光影变化让喻星云瞬间呆住了。 那是即便是黑白色,依旧让人为之俯首的景色。 喻星云觉得如果自己能看见颜色,那是一幅能够比得上在冰岛看到的极光的景色。整个房间的光根据深浅度分成四层,由深至浅遍布整个房间,强烈的蓝色极光以柏樹树枝伸展的形状从房间的末点蔓延到喻星云面前。如同宇宙精灵为他起舞,翅膀挥动时落下的星光为他铺下了一条宇宙间的极光地毯。 此时此刻,喻星云突然开始明白为何书上都说极光是来自神的标志。因为这样的景色确实会让人忘记自己的存在,只全身心地沉浸到宇宙的爱河。他还明白到从地球离开的人为何从不回来,因为即便是自己,也想长留在这里。 第18章 更何况这里有鳞这样特别的人。 关上门后,喻星云看到房间的中心是一盏特别的吊灯,这盏吊灯不同于喻星云在地球看到所有款式的灯。这盏吊灯的形状是爆炸的星云,洁白连绵的星云中透着星光,还有如同烟花绽放那一刻四散的、闪粉般的星尘,就这样点亮了这个房间。 地板上放着被褥、枕头,只要躺在那里,就能完全沉浸其中,看到所有在地球一辈子可能都没有机会目睹的景色。 喻星云第一次觉得睡觉所必须的被褥与枕头在银河里显得如此多余。 也许正因如此,银河里才不止二十四小时。想要容纳这些风景,也需要更多的时间。 再往远处望去,有一扇将窗外风景框出九格的巨大落地窗。喻星云缓缓走过去窗前,他觉得自己被这幅风景震撼得已经有些站不住了,直到他走到了落地窗前。 落地窗前栽种了几朵看起来像玫瑰的花,不知道是不是鳞故意这么装饰的,但喻星云却非常喜欢这样的装饰,因为这就像在看自己的花园一样。 在这样的银河里生长出鲜艳的玫瑰,仿佛在喻示着宇宙之间也存在热烈的爱。 透过着这扇窗,喻星云看到了满布星星的银河,一颗一颗的星星亮度各异,忽明忽暗,忽大忽小,忽远忽近,数量之大,是他不眠一夜也数不完的。 除此以外,他还看到了这艘飞船正掠过月球背面。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看向月球,月球也不再是遥远的白光,看到的也不是单独的一面,而是许多坑坑洼洼的黑白色星球。从这里看去,月球背面上的疤痕清晰可见。 原来在人类眼里漂亮的月球背后也背负了许多疤痕。月球身上有这么多的伤疤,它是不是也会因此感到痛苦?如果是这样的话,鳞也会对月球伸出援手吗? 想到储存仓里每一个逐渐回复与痊愈的星球,总觉得是鳞的话,一定会帮忙吧。喻星云忍不住如此想道。 喻星云觉得自己今晚一定睡不着了,在这样的景色面前,少看一秒仿佛都是自己眼睛的损失。 这也许是他人生中唯一一次在银河旅行的机会,所以他尤其珍惜,他甚至希望自己的眼睛可以像一部相机,能够将遇见鳞之后的每时每刻都永远地记录下来。 可惜自己的眼睛不仅做不到相机的功能,还看不到颜色,他唯一可以做的就是凭据着鳞眼里的颜色去想象。 变幻莫测的极光,恒河沙数的星星,近在咫尺的月球....... 这仿佛是一场来自宇宙的盛大欢迎礼。 吊灯下被褥旁边是一张桌子,桌子上面放着一个银色立牌。 lt;explosiongt; 是这个房间的代码和名字。 是这里所有恢弘景色的总和。 也是喻星云来到这里后所有经历的诠释。 explosion 喻星云从书本上知道这个单词的意思是爆炸、情感的突然爆发,也有急剧扩大的意思,但到了此时此刻,喻星云才切身体会了这个单词。 是星云的爆炸、是情感的涌动、是宇宙最盛大的欢迎礼、也是最剧烈的心动之始以及沿着无垠的银河无限泛滥的爱。 “当啷啷——”因为心神都被眼前的景色摄了去,喻星云没有留意手上的指环,一不小心,这个指环就从指间滚走,落到了不知道那个空隙里。 喻星云用了一段时间才从眼前的景色回过神来,但是当他坐下来后,却突然听到一些非常细微的,像是被人狠狠抑制着的喘息。 作者有话说 补3章(?) 第13章 “喻星云。” 听到这阵声音,喻星云的注意力完全从眼前的美景转移到了这声低吟上。 在这一切之始,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这道声音对自己的吸引力仿佛比眼前的一切风景都要大。以前观星的时候,喻星云一旦碰到了望远镜,注意力就无法从满目星空中移开,同学们也常会因此埋怨他,说他的魂都被银河引了去,有时候甚至会开玩笑说自己是把眼睛里的颜色送给了银河。 但是这道声音却将他的注意力完全吸引开去,对银河的震撼在一瞬间化为对这道声音的好奇,引着他去发掘。后来他才发现,原来真的会有一个人胜过世间、银河、宇宙、以及时间洪流中的万物。 这种声音对于喻星云来说,他觉得有些像宇宙深处传来的声音。所谓“太空”的声音,也不过是喻星云的想象,因为宇宙的声音超出了人类的声域,人类如果想要听到太空的声音,都必须经过可听化处理,其中包括把频率提升20京倍或以上。除此以外,这也是让盲人透过耳朵了解宇宙的其中一个方法。 然而经过数据化的处理后传入耳朵的宇宙之声,并不都是美妙的。喻星云曾经透过nasa听过其中一些,他们之中有些是非常刺耳的,甚至称得上是午夜十二点的惊悚,甚至能够成为恐怖片的背景音。 他到现在都还记得自己满怀期待地插上耳机在被窝里听2亿光年以外的英仙座星团的声音,最后脑海被恐怖电影挤满的那一夜。对于宇宙究竟代表深渊还是盼望,喻星云一直认为是后者,因为那些可怕声音的存在,再加上巨物大都有侵略性,他其实一直都没有肯定的答案。 然而经过今天的奇遇,他的答案得到十足的肯定。 宇宙群星就是最伟大的奇迹,是他灰暗人生的盼望。 第19章 自己在这里之所以能够和鳞沟通,估计也是因为飞船上的数值设定。若是在宇宙之间,渺小的自己应该完全没有和鳞交谈的能力和机会。 于是此时此刻的喻星云为此感到更加庆幸。 如果宇宙航行的入场票或者船票是自己眼睛里的锥形感光细胞,喻星云突然就觉得这也许也可以接受。虽然他看不了全部的颜色,但他至少看到了最漂亮的颜色。 而且是独属于自己的颜色。 刚刚传入耳朵的这阵声音是自己从未听过的,更直接来说,那更像是一首宇宙间低沉的哀歌。 那里面包含的不止是低沉与不可触摸,还有一种灰暗、痛苦与无奈,这种无法挣脱的枷锁仿佛在宇宙里不断发出回声,从细微到响彻星空,高挂的星星也无法让他欢悦。 这种痛苦随着这细微的声音荡入喻星云心底,让他也觉得自己的内心像满布雾气的森林,不断地传来闷堵的感觉。 喻星云闭上眼睛,暂时将自己的注意力从如同置身冰岛极光般的房间移开,仔细聆听后,他发现这到声音是从门外远处传来的。正当他犹豫了一下,想到也许是某一颗星星在受苦,打算转身离开了房间的时候,他又突然听到了另一个声音从窗外传来。 喻星云走近窗边,他发现这次的声音要比刚刚的高音许多,听起来像是歌剧院听到的女声。 然而这阵声音依旧转瞬即逝,喻星云也无法确定确切的方位。他看了看紧闭的窗户,还有窗外无垠的宇宙,最终他还是咬牙离开了房间。 走出房间后,房外的走廊因为没有人的关系已经进入了节电模式,所以光度颇暗。这样昏暗的环境倒是帮了喻星云许多,因为不用避光的关系,他的眼睛在黑暗里能够更快适应,也能看得更加清晰。 凭着自己刚刚的感觉,喻星云向着与刚刚和鳞进来的反方向走去。然而走着走着,当自己离r410越来越远后,喻星云觉得自己的心跳有些过速,呼吸开始有些困难,嗓子也越来越痒。 在他觉得自己快要被黑暗吞噬的时候,突然看到了走廊的尽头有一束有些刺眼的光。 在这之前,虽然大部分的人都趋光避暗,但喻星云觉得自己遇到的所有光都是令人讨厌的,因为他们都只会激得自己不断流泪,与此同时也会为自己带来异样的目光。然而这道光虽亮,对自己来说却并不是非常刺眼,于是喻星云猜测那是一道冷色的光。 喻星云平生遇到的所有光中,只有这一道的存在像救赎。 望着眼前的希望,喻星云瞬间加快了脚步。 刚踏入这道门的时候,喻星云感到一瞬间的恢复,然而微眯着眼睛适应了那道光后,映入喻星云眼帘的是坐在椅子上脸色苍白的鳞。 还有他那双在此时此刻显得异常锐利的眼睛,雾蓝色的海瞬间变成了尖锐的冰刃,向自己袭来。与此同时,那双眼睛也带着一种因为内在失衡产生的不稳定与浮动感。 就在对视的这一瞬间,喻星云看到鳞额前的斜刘海因为流汗的原因被别到了后面,除了觉得对方的脸随着刘海的消失变得更加立体了以外,他还发现鳞的眼角有些上挑。那双雾蓝色的眼睛本身充满冷漠与不为任何人停留的不定性,然而微挑的眼角却稍微减低了一些距离感,不仅如此,更为这层蓝色增添了一种蛊惑力。放在别人身上,这有些像蛇出现在了纯洁之地,但是这阵流动的蛊惑力放在鳞身上却意外地和谐。冷漠与迷幻仿佛只会在他身上并存。 “你还好吗?”喻星云回过神来,一边这么问,一边快速走到鳞的旁边。 走近鳞后,喻星云更加感受到对方有些“失重”的状态,白皙的面庞看不出一点血色,但是皮肤却不是像人类脆弱时泛黄的,反而是闪耀着的,别到头顶的刘海被打湿了,有些凌乱地躺在头顶。 “没事。”鳞的声音却没有任何浮动的不稳定感,这让喻星云开始怀疑自己刚刚听到的低吟是从哪里发出来的。 难道是自己的幻觉吗? “你是受伤了吗?有什么是我可以帮忙的吗?”喻星云有些着急问,但不知道是不是心情变得更着急的缘故,眼前的一切突然变模糊了一瞬。 鳞没有回答他的答案,喻星云只感受到对方的视线从刚刚的星球移在了自己的手上,而后定住了。 “是因为刚刚的星爆?你——” 在眼前一黑后晕倒前,这是喻星云说的最后一句话,也是在看到鳞的那一刻,满腔言语都变为担心的一刻。 他以为自己好像快要恢复,喻星云觉得那仿佛只是回光返照,又或者有另一种可能,就是自己目睹了鳞的痛苦,所以自己也为此感到痛苦。 这么胡思乱想着,食指缓缓爬上别人的温度。 这是喻星云晕倒前的最后一个感受。 “喻星云。” 他觉得自己好像听到了鳞喊自己的名字,但这一声“喻星云”充满了不现实的迷幻感,他无法确定那是否只是幻觉。 喻星云的思绪也到此为止,没有再能延展下去。 —— 醒来后看到的是熟悉的柏树型极光,而后感受到的是食指的一寸被炽热覆盖,他还没有移动发出丝毫声音,鳞的声音就紧接着传入耳朵。 “醒了?”循着声音望去,喻星云看到鳞的背影。他站在窗前,喻星云猜测对方在自己没醒之前,应该是在端详窗外的星球。 第20章 按照鳞的经历,他应该遇见过许多星球,也不知道哪一个星球还能够吸引鳞的注意力。 如果是能让鳞不定性的目光停留片刻的星球,那一定是宇宙间的绝色。喻星云想到这里,也想走过去看看,但他刚动身,鳞就转过身来。 鳞的手上拿着一个黑色的仪器,形状看起来有些像射電望遠鏡,前端是麦克风形状的接收器,连接接收器的是金属质地的反射盘,后面是基盘,他垂下拿着仪器的手,抬起另一只是伸了伸自己的食指说:“我帮你换了指环。” 鳞的状态已经恢复了正常,脸上是一如既往地没有血色,但眼里因为灵魂失衡的浮动感已经完全消失了,变回了自己熟悉的眼眸。 “好的,谢谢你。”对于自己为鳞制作了麻烦,喻星云感到抱歉。“抱歉,我没注意指环掉了。” “不用对我道歉。”鳞似乎并不怎么喜欢听到喻星云的道歉,只说:“对自己负责就行。” 戴上指环后,喻星云没有再感觉到任何不适,想起晕倒前的场面,喻星云抬起头关心鳞道:“那你的身体呢?没事吧?” “不用在意我。” “我刚刚出去是因为听到了两个奇怪的声音,那两道声音听起来有些痛苦,”喻星云企图解释道:“我不肯定是什么声音,所以有些担心。” “担心什么?”鳞一边漫不经心地回答,一边低头调整手里的仪器。 “担心.......”鳞的问题让喻星云一滞,他想了一会才说:“担心是不是有人受伤什么的,看看自己有没有什么能够帮忙的。” 鳞抬起头来,没什么感情地说:“别人受伤和你有什么关系。” 他这么说完后又就拿着仪器转身走回窗边,将刚刚喻星云看到的黑色设备放到了花丛中。 喻星云的心情确实因此变得有些低落,于是也只是坐在床上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上的指环正在运作,拼尽全力调整着周围的数值,所以热烈地闪烁着,它仿佛是宇宙里唯一热情的存在。 仿佛是意识到了喻星云的沉默,鳞开口说:“刚刚你听到的声音来自那里。”听到这句话后,喻星云顺着鳞的指尖望去,看到了月球。 “月球?”喻星云跑到窗边,看着在飞船对面巨大的月球,问:“它向你发射了信号吗?” “嗯。” “是怎么发射的?”喻星云看着那荒芜的月球,忍不住好奇。 “这个。”鳞指了指窗前的花丛。 看着眼前一朵朵鲜艳的玫瑰,喻星云问:“他们不止是玫瑰花吗?” “是信号接收器。” “每一个房间都有吗?” “嗯。” 喻星云转身问鳞道:“那月球向你发送了什么?” “求救信号。” “求救信号?”喻星云惊讶地张开了嘴巴,但鳞的脸色依旧如常。他再一次望向在月球上坑坑洼洼的陨石坑,还有人类幻想中的“月海”,想要从中读出什么。 一直以自己最美丽的面貌面对地球的月球,背后其实也饱受痛苦吗? 作者有话说 可以去月球旅行噜噜噜 第14章 “我能摸一下吗?” “求救信号?是因为它身上那些陨石坑吗?”喻星云望着浑身是孔的月球背面,眼里浮起一层担忧。 “嗯。”鳞一边调整着接收器的方位,好让它能正对着月球,更好地接受无线电讯号,一边如此回答道。 “他说了什么?”虽然知道宇宙的声音超出了自己的音域,但喻星云依旧凑到鳞旁边,想要尝试偷过接收器听到什么。 然而无论多努力地竖起耳朵,甚至拿出比上课时更专注的态度,最终却还是徒劳,喻星云感觉到泄气,有些失望地扁了扁嘴巴。 “人类能听到的音域真的太窄了.......”喻星云感叹道。 “......好可惜。”喻星云将下巴贴到窗边,那一片荒芜映入喻星云的眼睛,“我也想听听她说了什么。” “......”鳞盯着喻星云看,试图理解喻星云对于“可惜”的意思。自动化学习了人类的语言后,他可以说掌握了所有语音与语法系统的使用,但是对于语意,他觉得自己还是差点,尤其是自从遇到喻星云后,他脸上展现的很多细微表情变化,鳞都找不到合适的词去形容。因为这些表情没有在自己这里出现过,他也从来没有遇到过其他的人。 如果“可惜”的意思是对于明明能做到的事情感到惋惜,那对于人类原本就无法达到的事情,为什么要感到可惜。 鳞的视线总是让喻星云发热,他觉得这也许是因为星球散发的高温在影响着自己。为了让对方不再这么看着自己,喻星云着急地转换话题道:“那你的音域呢?一定很广吧!你能听到宇宙万物的声音吗?” “嗯。”说起自己的事情,鳞仿佛瞬间变得没什么兴致,转头继续去处理接收器了。 喻星云望向鳞,带着讶异确认道:“你能听到所有星球交流的声音吗?” “嗯。”鳞肯定的语气很平淡,仿佛这个能力只是像有鼻子有耳朵一样平常的东西。 “真的?那黑洞传出来的声音,也能听到吗?” 喻星云突然凑近,对着自己露出无比崇拜的眼神。因为自己的光度算得上是宇宙里数一数二,所以鳞很少会觉得某一颗星星璀璨,但他却有一瞬间觉得对方的眼睛里好像也住着某一颗璀璨的星体,颜色很像gliese 504b,并且在此时此刻用尽一切燃烧,对着自己发出全部的光芒。 第21章 “能。”一如喻星云所想,鳞具备着所有让人惊叹的伟大能力。两亿光年的黑洞传出来的声音远远超过人类的音域,喻星云再一次觉得鳞是令人赞叹的存在。 喻星云闻言沉默了一瞬,突然问他:“那你觉得那些声音听起来可怕吗?” “不。”鳞甚至觉得这个问题毫无来由,他不理解普通的交谈有什么可怕的。 喻星云解释说:“我听过一些经过处理的宇宙之声,它们听起来太过神秘与奇怪,像深渊幽灵的声音,显得有些可怕。”再一次想起那种声音,喻星云感觉背后一凉。 鳞似乎并未为喻星云的这种感觉感到奇怪,与此同时接收器好像出现了一些问题,他专注于处理眼前的天线,只漫不经心地回答说:“因为那是假的。” “这很正常,因为所有假的东西都不怎样。” 鳞说的没错,一般来说人类听到的太空之声都是将无线电合成及转成人耳可听见的音波或将数据超声波的技术应用在影像上,严格来说,那些确实都不是宇宙的真声。比起真实的宇宙,人造的声音自然是比不过的。 “那宇宙的真声是怎么样的?是像音乐那样优美的吗?” “没那么夸张。”鳞的声音变轻了一瞬,喻星云觉得他应该是笑了,但低着头的自己无法肯定。 “只是星球之间的交流而已。”鳞下一句的回答很平淡,仿佛对宇宙的声音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只觉得是非常稀松平常的事情。 想到自己和鳞的差距有这么多,喻星云趴在窗户上盯着对面的月球郁闷了一会。再次抬起头望向鳞的时候,鳞正低着头摆弄着花丛里某一朵玫瑰。从这个角度看去,喻星云近距离地看到了鳞一直被头发遮住一半的耳朵。鳞的耳尖有点尖,弧度却依旧是圆滑的,没有到刺人的地步,耳骨的线条非常流畅,形成了非常好看的耳廓。鳞的左边耳尖钉了一颗骨环,还有两颗发暗的耳钉。虽然没有白光,但喻星云猜测,那也是降落在他耳朵上的星星。 喻星云指了指鳞的耳朵问:“你耳朵上,是两颗星星吗?” 听到喻星云的问题,鳞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耳尖,“这个?” “嗯嗯!”喻星云大力点了点头。 “是我的行星。”不知道为什么,喻星云总觉得鳞非常适合这种宣誓主权的语气,从他嘴里说出来的“我的什么”好像都确实是会永远都只属于他的。 行星是环绕恒星,围绕恒星自转方向公转的天体,人们又称他为“游走者”。行星本身是不发光的天体,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它们看起来有些发暗。他们在恒星周围随心所欲地游走,说得上是恒星忠诚的朋友。 喻星云被眼前的星星吸引开去,“我能摸一下吗?”这句话破口而出。 鳞的目光仿佛从他脸上滑过了一瞬,而后说:“它们是热木星。” 热木星又名烤炉行星,是一种系外行星,他们所接受的辐射比太阳系的大型行星还要大,所以表面温度极高。 鳞没有完全拒绝,只解释了“不可能”。 “好的,没关系——”喻星云尽力扯出笑容,好让自己不要再因为种种的限制而低落。 “但你可以凑近一些看。”喻星云有些惊讶地望向鳞,他的神色很认真,完全没有开玩笑的语气,他仿佛笃定这是一个完美的解决方案,除此以外没有任何想法。 “可以吗?” “可以。”鳞这么说着,便端正地侧过头,大方且毫不保留地将耳朵展示出来。他认真的展示仿佛正在为什么科研项目做实验品。 得到了对方的批准,喻星云便凑近了一些,开始近距离观察那两颗行星。在喻星云的眼中,这两颗行星都是白色的,但是其中一颗带着如同冥王星一般的星环。 他觉得这两个行星应该是很特别的行星,因为他们是属于鳞的行星。 然而喻星云的注意力很快便被其他部位吸引而去。 和自己远看的时候一样,鳞的皮肤真的很白,明明他应该暴露于各种射线之中,喻星云不理解为什么他的皮肤还可以像星星流淌的银河。除此以外,从侧面看去,喻星云发现鳞的眼睫毛很长,望向月球时投影进眼眸周围的光让那双睫毛仿佛一只身体为雾蓝色,正在展翅准备飞翔的银色蝴蝶。如果将手伸近那双翅膀,估计不需要很近就会开始发痒。而鼻梁高耸处仿佛为那只高贵的蝴蝶而生的高谷。至于唇则是...... “看好了?” “对......对!看完了!”没来得及仔细端详鳞的唇部,这句话就打断了自己的思绪。喻星云像受惊的兔子一般腾得一下退后,然后磕磕巴巴地转移话题问:“对.......那个.......那个........你也会经常和不同的星球交流吗?” 喻星云觉得鳞似乎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与此同时对于自己受惊的举动,他也没有表现出任何其他感情。 为了观察他耳尖的事情手足无措的仿佛只有喻星云一个。 “偶尔。”这个答案合乎喻星云的预料。 觉得人类之间的话题都是那些,喻星云有些好奇星球之间的聊天是怎么样的。 “那星球之间一般会聊点什么?” 这个问题好像问到了鳞,因为他思索了一会才回答:“新星、天气、食物、旅游诸如此类。” 这么听着,喻星云突然想到一些有趣的事情,问:“你们会聊点茶余饭后的话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