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亮社恐被怪物盯上了》 第1章 《漂亮社恐被怪物盯上了》作者:不几道【完结+番外】 文案 社恐邱秋一觉醒来成了不受宠的豪门弃子。 爹不疼娘不爱,被流放到偏僻地方自生自灭,没人照顾,唯一走得近的人是对门新搬来的邻居。 邻居高冷矜贵,强势禁欲话不多,看起来就让人望而生畏。 邱秋决定和对方友好相处,共建和谐邻里关系。 但在某天,邱秋发现自己的小公寓里多了其他人的痕迹。 ——桌上频繁更换的新鲜花束和亮晶晶的礼物, 黑暗中有如实质的,黏稠又痴迷的视线, 身边彻夜回响的低声喘息…… 邱秋又怕又气,深思熟虑后最终鼓起勇气敲开邻居的门。 “请问,我可以和你一起住嘛?” —— 不得已缠上邻居,小社恐邱秋对此心怀愧疚,什么都依着对方,尽量照顾对方,软乎乎像个小妻子。 好在邻居端方自持还话少,又工作忙不常在家,还会按时买好各种食材零食填满冰箱,让邱秋渐渐放下心防。 每天都睡得好好,吃得饱饱,不用社交,还和邻居关系更进了一步。 邱秋:“哇呀,好幸福!” 这才是社恐人该过的日子! 直到一次意外,邱秋闯进那个贴满自己照片的屋子,看到了堆放在角落的干枯花束和早就褪色的礼物。 门被推开复又关上,高冷禁欲的人撕掉假面,露出自己贪婪疯狂的,属于怪物的真面目。 鸦青羽翼封锁门扉,怪物睁着冷戾的竖瞳牢牢注视着一步步踩进陷阱的可口猎物。 “找到你了,秋秋。” “?!!” #小社恐,亲手把自己送进了怪物的巢穴。# 排雷:攻非人类,道德不强,感到不舒服请及时止损 文笔小白,剧情小白,逻辑差,无脑甜文 不会太长,我慢慢写~ 灵感写于23.4.1,已经截图 内容标签: 幻想空间 甜文 穿书 轻松 主角:邱秋 ┃ 配角: ┃ 其它: 一句话简介:那就在一起 立意:爱能跨越时空,种族和生死 第01章 暴打柠檬 对门搬来了新邻居。 新邻居身份未知,行踪神秘,一连两周,邱秋都没和对方碰面。 不过也不算一无所知,至少在对方搬进来的当夜,邱秋曾迷迷糊糊听到点重物拖拽的沉闷声响,知道了新邻居是个半夜搬家的怪人。 邱秋不甚在意新邻居的癖好,只要对方不招惹自己,他肯定不会主动打破这种平静的局面。 天一亮,邱秋和往常一样去上班。 坐电梯下楼,一楼那个堆放杂物的阴暗角落里放着他的上班神器——小电驴! 小社恐害怕路上有人打招呼,干脆斥资买了这款卖家口中9成新但掉漆的二手小电驴,戴着卖家送的粉色头盔,遇到熟人就猛加速。 主打一个谁也别想和他搭话!! 上班的店离邱秋住的公寓不远,骑小电驴要不了十分钟就能到。隔老远,邱秋就能看到它独特又闪眼的红色招牌。 ——甜蜜夏季,手打柠檬。 门口来往的学生很多,但进店的很少。邱秋把小电驴停好,然后摘下头盔挂在前面的篮子里。 因为社恐不想交际,他的头发已经很久没有剪过,现在稍稍长了。邱秋干脆把挡住视线的碎发抓成一个小揪揪,露出饱满白净的额头。 店里只有陈景一个人,他百无聊赖地靠在水吧台,手里拿着个柠檬瞎比划。 余光看到邱秋,他几乎是双眼放光,瞬间挺直了腰背:“秋秋,你来了!” 他这幅狼见羊的样子成功让邱秋脚步一顿,抿着唇有些警惕地点点头。 长着漂亮脸蛋的兔子装凶根本吓唬不了陈景,他嘿嘿一笑:“田甜今天来不了,我待会要去接她,可能要拜托你一个人看店了。” 陈景口中的田甜是这家柠檬茶店的老板,返乡创业的女大学生,人漂亮也好说话,邱秋和她关系很不错。 而陈景是后面才来的店员,和田甜认识,貌似关系也不错,邱秋没和对方搞熟稔,也不想打听人的私事,就一直没问。 社恐嘛,都是喜欢专注自家窝的。 想了想,邱秋点头答应了。 毕竟陈景还没来的时候,店里也基本上是他一个人在维系,不过是一个人看店,根本不成问题。 陈景看他点头答应,欢呼一声脱下店员服:“委屈你了秋秋,以后我和你换!” “……好。” 邱秋答应,但秋秋不信。 陈景个性显然就是年轻的小男生,像只莽撞又大大咧咧的小狗,贪玩好动,眼里除了田甜就没别人,能准时把田甜带回镇上就不错了。 临出门的时候,陈景又不放心地折返回来:“秋秋,工作这种事有客人来再说,其他时候不用勉强自己,如果碰到不听话的,直接报警。” 店就离警察局几分钟,出警快。 邱秋穿上衣服,对着陈景比了个ok的手势,男生这才放心,真走了。 店里再次安静下来。 邱秋无事可做,干脆在水池边刷柠檬,偶尔会抬头看看自己停在门口的小电驴,怕被谁给偷偷骑走了。 不是危言耸听,陈景刚来时候就是太没心眼,一辆四位数的自行车就被人骑走了,到现在都没找回来。 第2章 这个世道,好人多,坏人也不少。 本来就穷,邱秋更不能让自己斥巨资买的上班神器被盗! 但下午学生放学,店里就开始忙碌起来,邱秋觉得热,干脆脱掉店员服,就着身上的无袖t恤工作。 他杀柠檬下刀快准狠,熟练切割掉不能食用的部分,接着加入冰块和各种口味果糖凿打,最后加茶封盖。 行云流水,赏心悦目。 周围排队的学生也不催他,耐心等待他一杯杯做完,偶尔,他们甚至会举起手机偷拍这个一直不抬头直专心打柠檬的青年,觉得可爱又好笑。 直到做完最后一杯奶茶,送走最后一位客人,邱秋才发觉已经下午,再过几分钟,大概就能关店回家。 他抬头又看了眼门口的小电驴,心里很是妥帖。 要是能一下子赚到很多钱就好了,不用工作不用社交,不会累,天天躺平。但是到底要多久,他才能过上这样的日子?! 他焉头巴脑靠在水吧台休息,丝毫没注意店门被人推开,有人安静注视着他,而后一步步走到他跟前。 “你好。”来人身材高大,用清冷的声音点了杯柠檬茶。 邱秋听着这声音莫名觉得耳朵痒,他小幅度蹭蹭耳尖,视线偷偷顺着水吧台往上,看到对方的脸。 新顾客有张很好看的脸,冷白斯文,眉目俊美寡淡,鼻梁高挺,薄唇微红,稍稍有些病态感,瞳孔轮转间隐约透了些绿意。 大概是混血,邱秋想。 他红着脸支起身,从旁边拿了两个洗干净的柠檬,然后熟练开杀。动作间,他手臂上的薄肌微微鼓起,线条流畅性感,一下子就能拽住人的视线。 但新顾客似乎并没有过分关注邱秋的臂膀和脸蛋,他疏离地寻了个适当的位置站定,视线礼貌地停留在那杯柠檬茶身上:“不要甜。” 闻言,邱秋刚想加果糖的手顿住,终于抬头看了对方一眼:“不加……会有点酸。” 他好心提醒对方。 可惜的是,并没有得到回应。 新顾客说了一句话后就不再开口,稍稍敛眸,似乎是听不懂“酸”这个复杂的字眼。 但他又实在出众,身高腿长地伫立在水吧台前,压迫感极强。 邱秋感到热,心脏跳得比第一次来到这个世界还要极速,像被某种食肉动物窥探,稍不注意就会被拆吞入腹。 于是邱秋决定装傻,他把柠檬水迅速摇匀装好,递给男人后就假装低头处理案板上的柠檬皮。 不多话,也不抬头。 所以一直等到对方离开,他才后知后觉男人没有付钱。 白白亏损八块,邱秋不愿意! 他从水吧台绕出去,准备去把钱讨回来,甫一打开店门,刚刚的新顾客就站在门口,直勾勾盯着邱秋的小电驴。 听到声响,他稍稍侧身,声音清冷低沉:“你好。” 像是牙牙学语的婴儿,翻来覆去也只会说“你好”两个字。 邱秋觉得奇怪,但此刻社恐性格发作也不允许他的脑袋瓜承受过多不寻常,天知道他红着脸和男人对峙多久,才敢小声说出那句: “先生,你还没付钱。” 裴斯礼视线终于落到邱秋那红透的耳根,他垂下眼睑:“嗯,抱歉。” * 下班关店后,邱秋骑着小电驴到菜市场买了条鱼,因为他只在一个摊位买,卖菜的姨早就熟悉他了,笑眯眯地送了他好几根大葱,说炖鱼很香。 邱秋不擅长拒绝别人的好意,只能红着脸接受了,然后离开的时候把从店里拿的柠檬茶悄悄放到大姨的摊位上,这才提着食材回家。 嗯,对于社恐来说,到饭店吃饭是个巨大的挑战,不熟的老板,店里其他食客,吵吵闹闹的环境……都能让人头皮发麻。 所以,邱秋向来都是买菜回家自己做。 家是普通的公寓楼,楼下就是生活超市和垃圾站点,两栋楼之间有一个小公园,人不多,交通也不是很方便,到街上骑小电驴都得十来分钟。 唯一的好处就是安静。 这些或许对于现在的很多人来说都太落后,但对于邱秋来说,这里算半个天堂! 人很少,能避免不必要的社交,小公园,可以散步,生活超市,很多东西不用出去就能买到,最重要的是,这栋楼第五层1公寓,是他全款买下来的家! 想上辈子他累死累活都没攒下一个首付呢,现在这可是全款买的呀,虽然位置偏僻,但是邱秋真的很爱。 超爱!(¤w¤) 虽然邱秋现在已经不是上辈子那个996,全勤打卡,社恐又温吞的老实人社畜了,但他的梦想永远不会改变。 那就是——努力赚钱,然后躺平当米虫!!! 刚停好心爱的战车,邱秋接到了京都打来的电话,女人声音冷淡,只是例行公事的通知:“钱打过来了,没事的话别给我打电话,也不要回来。” 说完,电话嘟一声挂断。 邱秋自然没有回拨过去,他低头注视着手机屏幕上的转账通知,熟练地把钱转到另一张卡上。 ——二十万,这是京都豪门邱家给他这个弃子按时打来的,一年的生活费,目的是让他保证不会回到京都骚扰他们的生活。 如果是这个世界的邱秋,大概会难过,然后质问他们为什么抛弃自己。 第3章 但现在的邱秋不同,他来自另一个世界,对邱家没有丝毫感情,性格温吞又是个社恐,邱家人怎么做都伤害不了他。 不过,他既然占了原主的身体,那他就要去帮他问问,问问他们为什么宁可要护着私生子也不要原主这个正牌少爷? 不过前提是,邱秋得存到足够多的钱,那样的话,和邱家对峙也有底气! 把手机揣进兜里,邱秋提着食材准备爬楼。 说来惭愧,这是不喜欢出门的社恐秋唯一能想到的锻炼方式。 五楼不算高,几分钟就到,只不过现在,邱秋面临着一个更大的问题。 在稍显狭窄的过道,两间公寓中间,有一个男人沉默地站在门口。 他身姿颀长,浑身气质清贵冷淡,手里提着一杯暴打柠檬茶,身上穿着邱秋中午才见过的黑色衬衫。 听到脚步声,男人平静转过头。 视线相撞,邱秋下意识转开视线。 好嘛,原来中午见到的奇怪男人是自己的新邻居。 都遇见了,不打招呼是不是会显得很冷漠,而且看样子,对方是忘了带钥匙,被关在外面了。 邱秋悄悄吐出一口气缓解心里的紧张,尽量让自己声线平稳礼貌:“你好。” 依旧没有回应。 但就在邱秋以为男人不会回复,想悄悄溜走的时候,低缓的声音从身旁传来:“你好。” 邱秋被迫站定,硬着头皮继续和男人对话。 “锁还没换的话,可以去找房东要钥匙开门。” 他想说房东住在一楼,但想了想对方既然都买了房,肯定知道房东在哪,于是不再多嘴,走到自己家门前把钥匙插//进锁眼。 咯哒—— 邱秋公寓的门开了。 原本安静站在他身后的男人也同时开口:“钥匙?” 声音清冷,似乎很是疑惑。 第02章 兔和狼 邱秋都怕对方下一秒会问出那句经典的“那是什么”。 好在,清俊贵气的新邻居只是稍稍垂眸看了眼他的手就疏离地转开视线,没开口说些让他答不上来的话。 就这么眼巴巴站了一会,打工人邱秋有点累了。他现在肚皮咕噜噜叫不说,感觉敲了一整天柠檬的右手臂都在发酸。 要不是有点害怕新邻居,又怕直接回家会给对方留下不礼貌的印象,邱秋真的很想直接转身就走。 该说点什么才能结束这没营养的社交?他真的好饿,好累,好想回家吃完饭洗完澡舒舒服服躺平哦qaq。 邱秋焉头巴脑地低垂着脑袋,扎住刘海的小揪揪随着主人的动作晃了晃:“那……那个……” 我可以先回家了吗? 清脆的少年音让裴斯礼视线轻轻落到邱秋疲倦的脸上,又下移看向他手里的各色食材,随即,他薄唇微启:“谢谢。” 道了谢,算是结束了邻居间的“第一次”短暂会面。 邱秋心里一喜:“不客气!” 说完,小社恐飞快转身推门,进屋,然后啪一下关上房门。 “……” 被留在过道,裴斯礼兀自站了一会,接着抬手握紧门把用力一推。 ——嘎哒。 门开了。 * 房间里没有开灯,黑黝黝一片,有什么东西飞速顺着白墙往下,坏心眼地埋伏在进门处。 裴斯礼顺手带上门,装作没有看到地上的东西,抬脚就将那条毛绒绒的尾巴踩成两截。 下一秒,公寓里响起只有彼此才能听到的哀嚎。 “嗷嗷嗷!裴斯礼,我的尾巴!!” “断了断了……”对方缩在角落里,捧着自己接不回去的尾巴抽抽噎噎,企图唤起男人为数不多的良知。 但裴斯礼连余光都没给它,男人换鞋打开灯,将提了一路的柠檬茶放到桌上,又走到厨房喝水。 水声击打玻璃杯壁,浊动动耳朵,接着甩开断掉的尾巴,急吼吼追上去:“你见到他了?” 它围着男人转了几圈:“你身上沾上了他的味道,好香。” “怎么没把人带回来?” 裴斯礼没有回复它的一连串问题,只是放下玻璃杯,垂眸看着自己脚边模样像狗,却又生着四只眼三条尾巴的家伙,对它伸出手:“钥匙。” 浊:“???” 你看我长得像不像钥匙? “你还需要那东……” 啊,浊突然懂了。 身为怪物的裴斯礼可以不需要这东西,但作为正常人的裴总可得配备,不然,怎么把可口的小甜心哄回家。 它嘿嘿一笑,冲出厨房又很快叼着它被踩断的尾巴回来,两只爪子捧着捣鼓半天,等再递给裴斯礼的时候已经变成了钥匙。 它得意地哼哼唧唧:“还好我跟着你来了,不然看你怎么哄小甜心。” 绝口不提刚搬家来那晚上,是谁一口吞掉了钥匙串。 裴斯礼收着钥匙绕开它,走到卧室要拿衣服洗漱。 浊马上屁颠颠跟出去,仅剩下的三条尾巴不停摇啊摇:“对了,他现在就住在我们对门,我们晚些时候过去看看他怎么样?裴斯……呜!!” 话未完,它被男人提溜起来,两条尾巴交叉捆住嘴,整只狼团成一个毛球,要多滑稽有多滑稽。 它眨眨眼,对上裴斯礼清贵禁欲的脸。 第4章 “别吓着他。”男人低声警告。 邱秋胆小,社恐,性格温吞像只食草水豚,但某些时候,又对生人有着超乎寻常的警惕心。 要是他被浊吓跑了或者是再次不见…… 裴斯礼不希望自己珍爱的藏品再次消弭。 他松开束缚住浊的手,任由它摔在地上,墨绿色眼底闪过一丝狠戾:“出去。” 浊毛发一炸,知道他这是真生气了,尾巴噗一声变回一条,着急忙慌地退出属于裴斯礼的领地。 等远离那让狼颤栗的压迫感,它把自己塞回角落里,尾巴砸得咚咚直响。 “虚伪!” 它是裴斯礼的一部分,它的想法就是男人内心最直观的念头。 ——裴斯礼,只会比自己更渴望接近邱秋。 * 回家后,邱秋先喂了兔子。 小家伙是前段时间邱秋在路边捡到的,手掌大小,白乎乎一团,躲在垃圾桶旁边饿得不停咕咕叫,被邱秋眼尖发现并带回了家。 可爱确实可爱,陪伴也是真陪伴,就是这满地的粑粑不好收拾。 一边往盆里放甘草兔粮,邱秋一边数落对方:“旺福,你不能随地上厕所知道没有,要去那里。” 他指了指放在墙角的砂盆。 旺福三瓣嘴动得欢快,也不知道听懂没有,邱秋就趁它安静的时候把地收拾干净,然后进厨房做饭。 没穿来之前邱秋也是一个人住,他社恐不喜欢出门,点外卖又怕下楼遇到熟人,干脆都自己做,干净卫生,还能锻炼自己。 把鱼去鳞,骨肉分离切片,清洗干净后和蛋液搅拌,等锅中油热下入调料炒香,再下鱼骨翻炒两下加汤,等汤开下入鱼片,最后加盐收汁。 旺福闻到香味跳到厨房,围着邱秋转了几圈,最后打了个喷嚏被熏回了窝。 好辣…… 麻辣鱼,社恐秋的最爱。 没错,他,一个996全勤社畜,喜欢吃辣!(双手交叉)(严肃脸.jpg) 吃饱喝足,邱秋拖着疲惫的身体去洗漱完毕,终于可以躺在沙发上玩会手机,享受来之不易的幸福时光。 旺福等空气里的辣味散去也钻出来,在沙发旁边玩毛线球。 兔子不像猫一样活泼,但也会推着毛线球跑来跑去,从这边玩到那边。 邱秋手机老早就开始震动,等他看的时候,小群里消息已经99+,多半都是陈景和田甜你一句我一句的胡侃。 这个群自从加上,邱秋就很少在里面说话,但他蛮喜欢看田甜和陈景聊天的。 想了想,邱秋敲下一句:[晚上好。] 见他冒泡,田甜也不和陈景聊了:[秋秋晚上好。] 「今天一个人看店还顺利吗?!」 顺利?应该是顺利的吧,除了遇到了新邻居,其他一切都比较正常。 邱秋:「还好,和平时一样。」 田甜:「我就知道我们秋秋最棒啦!好乖,姐姐亲亲~~」 陈景[@田甜 我呢我呢?!] 回答陈景的,是田甜毫不留情的黄豆流汗表情包。 男生哀嚎一声,缠着田甜索要夸赞。 邱秋觉得好笑,于是又陪他们聊了会。旺福这会已经玩累了,放弃追逐毛线球,乖乖回了窝摊成一张兔饼。 邱秋打了个哈欠,觉得困意席卷上来,他汲着拖鞋回卧室,把自己扑在软软的床上,舒服地滚了滚。 灯落,四下一片寂静。 窗外是如莎的月光,有鸟落在窗棱边,尖细的椽轻一声重一声地敲击着玻璃,那双泛红的豆眼直勾勾紧盯床铺上的邱秋。 不知过了多久,卧房的门被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推开复又关上,来人站在邱秋床前,墨绿色竖瞳泛着愉悦。 小社恐很爱干净,卧室摆放的东西并不多,整理得很是整齐,地上铺着软毯,甚至连空气里都浸染着他身上特有的甜香。 香甜的味道让怪物躁动。 裴斯礼喉结轻滚,视线顺着邱秋圆滚滚的脑袋往下,从漂亮的眉眼到他红润而微张的唇,再没入薄被里,一遍遍贪婪又痴迷地舔//舐着小社恐全身。 他珍爱的藏品,并没有受这个世界的污染和刻印,身体仍旧漂亮,亮晶晶的,适合摆放在祂的玻璃橱窗把玩。 裴斯礼悄声挪到脚步,坐到桌边,指腹慢条斯理地敲击着桌上的陶瓷杯面,而后,绕着顶端轻滑几圈。 可以想像,他的猎物曾坐在这里,一边工作一边拿过陶瓷杯,那漂亮的唇齿会印在杯口,小巧的喉结会慢慢吞咽杯中的水。 令人心惊的漂亮。 半晌,裴斯礼复又起身,他像是巡视自己领域般从容,丝毫没有私闯民宅的紧迫和罪恶感。 视线从墙上的水彩画,球体大小的壁灯到暖木色的衣柜,最后放到软床上的邱秋身上。 夏季空调轰鸣,邱秋睡得有些冷,无意识地翻了个身,一只脚搭在被子上,安静垂在床边。 细瘦伶仃,踝骨微凸,精致得不像话。 像尹甸园的毒苹果,牢牢拽住裴斯礼的视线。 他微微躬身,伸手捏住那细白的脚踝,指腹黏腻情//色地摩擦着踝骨突起处的血管,喉结下压,像是情人间的呢喃:“找到你了。” 不听话的珍贵藏品。 …… 夜越深,客厅窸窸窣窣的声音就越发明显,当裴斯礼走到沙发边时,刚好碰到窝里冲出一个白乎乎的东西。 第5章 还没来得及看清,下一秒,小家伙已经被等待多时的浊一口吞进肚子里。 “……” “你吃了什么?”他冷声问。 浊摇摇尾巴:“兔子。” 巴掌大小的白兔子,邱秋养的宠物。 第03章 视线 周六是休息日,邱秋决定去遛兔子。 旺福从早上就病殃殃的没什么食欲,邱秋网上查了查,说兔子不能老关在家里,需要偶尔出去跑一跑。 果然,和人一样,兔兔久呆在家也会生病。 刚好今天阴天,天气不冷不热,楼下小花园也没有人,正适合社恐出门遛兔子! 于是邱秋给旺福套上兔兔牌牵引绳,抱着它出了门。 虽然是打探好没人才出的门,但邱秋还是倒霉地在电梯里碰到了准备出门的新邻居。 男人今天换了身打扮,昨天的黑色衬衫换成了浅棕色,内搭了件白t,是很休闲的打扮,让凌厉的眉眼柔化不少。 邱秋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不好相处的新邻居,下意识后退一步想跑,但又因为礼节问题不得不按耐住。 四目相对,邱秋尴尬地抓紧脚趾。 怎么会偏偏遇到了不熟的新邻居。 “你好。”裴斯礼看着邱秋,率先开口给小社恐打招呼。 事已至此,邱秋也只能苦着脸回复:“你好,你也出门吗?” 边说着,他边抱着旺福一步步挪进电梯,僵着身体,安静找了个离裴斯礼稍远的地方站定。 裴斯礼似乎并未察觉流动在空气里的尴尬,低声回了句嗯。 而后,两人再没话题。 等电梯门关闭,只有两个人的电梯更显窒息,邱秋低头看着旺福毛绒绒的兔子头,只希望这时间过得快些,再快些…… 他抱着兔子尽量减小自己的存在感,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因为视角关系,裴斯礼看不到他的脸,只能看到他圆滚滚的后脑勺和漂亮的发旋。 视线下落,才堪堪能看到那截漂亮白皙的脖颈。 裴斯礼喉结轻滚,放在身侧的食指无意识抽动两下。 下一秒,邱秋怀里的兔子就开始躁动,它抖着耳朵,扭着身体不停挣扎。 邱秋怕伤到它,只能先把它放下,但没想到刚一落地,这家伙就朝新邻居扑过去,趴人家鞋上,然后不动了。 “……” “旺福……”邱秋尴尬地唤它,“快过来。” 巴掌大的兔子没理他,已经开始啃裴斯礼的鞋带,得寸进尺地把整个身子都趴到男人的鞋面上。 邱秋:“!!!” 完蛋啦…… 他不止进电梯没给新邻居打招呼,还将被冠以纵兔行凶的名头,说不定,友好的邻里关系已经在和他说拜拜了。 咣当一声,电梯在某层停下,又进来不少的人。 推搡间,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快速将雪白的兔子捞起来。 邱秋顺着那只手往上,看到了裴斯礼那张过分好看的脸,他望着对方墨绿色的眼,有些紧张地捏了捏小指:“对……对不起。” 他真不是故意的。 平时旺福可乖,今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就有些不对劲。 还惹到了让人望而生畏的邻居。 电梯里人太多了,邱秋被堵在电梯角落里连呼吸都开始不顺畅,耳根红红,唇色倒是偏白,他头越垂越低,只敢盯着鞋尖瞧。 偏生还要颤着声线给裴斯礼道歉,看起来很是可怜。 “喜欢兔子?”裴斯礼问。 他声音有种独特的质感,但邱秋说不上来具体是什么,只觉得听到的时候尾椎骨会发麻,连带着耳朵也痒酥酥的。 “喜欢。”邱秋小幅度蹭蹭红透的耳尖。 只要是毛绒绒他都喜欢,只不过生活条件有限,就只养了旺福一只兔子。 裴斯礼低嗯一声当做回应,把兔子还给邱秋,交错间,他们指尖相碰,摩挲出阵阵颤栗。 邱秋身体一僵,迅速收回手,像受到惊吓后把自己缩回软壳里的白玉蜗牛。 “我也养了宠物,”裴斯礼把手背到背后,“是只狗,叫来财。” 旺福,来财,乍一听还有点般配。 邱秋没想到看起来不近人情又冷漠的邻居,取名居然这么有烟火气,居然能取出和他的旺福一样俗气的名字。 有点反差。 这么一想,邱秋就忍不住笑出声,他眼睛长得好,是圆乎乎的茶色杏眼,笑的时候微微弯起,漂亮得不得了。 让人移不开视线。 …… 邱秋说,要赔裴斯礼的鞋。 因为鞋带被旺福糟蹋了,他心里过意不去。但男人今天有事,买鞋的事只能推到几天后。 邱秋答应下来,和他加了联系方式,备注的时候又有点犯难,因为他和新邻居才认识两天,还不知道对方的名字。 裴斯礼像是看出他的苦恼,适时开口:“裴斯礼。” 听到这个名字,邱秋稍微有点惊讶。 别人或许不知道裴斯礼,但邱秋那远在京都的父母在给他下发通知的时候,偶尔会提到这个名字的主人。 才崛起不久的商圈新贵,行踪神秘,不近人情,手段很高明,没多久就跻身上流,再加上人长得俊美,一时间成了京都人人津津乐道的话题。 没想到男人现在会出现在这个偏僻的小地方,还和自己成了邻居。 第6章 难怪第一次见面邱秋就怕他,原来是996社畜刻在骨子里的,对资本家的不喜和恐惧。 有点后悔答应陪男人的买鞋请求了。 应该直接转账的。 * 回家后,邱秋越想越觉得不该答应裴斯礼一起买鞋的约定——外面会来来往往都是人,各种目光往身上放,夏天又晒,他还要和自己不熟的新邻居街头漫步,精心挑选…… 想想都觉得窒息。 要不然直接转账给他好啦?! 随手摸摸旺福毛绒绒的脑袋,邱秋蹲在旺福窝边上仔细斟酌措辞。 [很抱歉,我能不能直接转账……] 删掉,语气好生硬。 [裴先生,很抱歉不能答应你……] 语气好奇怪,再次删掉。 纠结来纠结去,快一个小时了邱秋还是一句话都没发出去。 啊,果然,社交好难…… 一点也不想社交。 旺福难得没玩它的毛线球,一直在追着邱秋的指尖挨挨蹭蹭,长有微小倒刺的舌头时不时舔舐着那小截白腻的皮//肉。 邱秋摸摸它的耳朵,叹气道:“怎么办,不想出门。” 但是如果贸然给裴斯礼发消息拒绝,会不会不太礼貌,明明都说好了,但自己突然临阵反悔…… 好烦。 把桌上的胡萝卜放到旺福的饭盘里,邱秋托着腮帮子长长叹了口气。 他注意力全在如何礼貌回避出门,就没发现旺福伸着兔子绝对不可能有的长舌,把胡萝卜整根卷进肚子里,兴奋地毛发根根颤栗。 没多久,邱秋放在一边的手机嗡了一声。 他抓起一看,是裴斯礼的消息。 男人没打字,发的是两条语音。 邱秋乍一点开,男人清冷的声音就瞬间塞满室内所有空间:“邱秋,晚上好。” “很抱歉那天我不能去,临时要出差,可以换一个时间吗?” 换一个时间! 既然都这么说了,社恐秋可支楞起来了! 他趁着勇气还在吧嗒吧嗒打字:[好的好的,裴先生你先忙,这样吧,我把钱转给你。] 说完,害怕裴斯礼拒绝,邱秋光速给对方转了五千。 男人没收,反而是又发了一条语音过来:“没那么贵。” 看意思,是打算接受转账这个方法了! 邱秋捏捏小指,耐心等待着男人接下来的话。 ——“不用赔偿,而且秋秋第一天帮了我,我很感激。” 邱和秋同音,男人声音又低磁,话尾跟带了小钩子似的,惹得邱秋根本听不出来对方是喊他邱秋还是秋秋,就觉得耳蜗痒痒的。 不过,男人那模样,也不像是会对刚见面不久的邻居那么亲昵的人,应当是自己想多了。 邱秋生怕裴斯礼反悔:[好的好的,不用客气。] 虽然有点不好意思,但这也算解决了邱秋目前的心头大事,他想着裴斯礼这人还真是看着不好亲近但很有礼节。 不愧是京都有名的新贵! 临睡前,邱秋如往常一样给旺福按摩顺毛,把昏昏欲睡的小兔子放进窝的时候才发现它的饭盆已经空了,胳膊粗一根胡萝卜早没了踪影,而地上连一点点渣都没有。 奇怪,旺福什么时候胃口这么好啦? 他摸摸耳尖,疑惑地想。 …… 再次出门上班的时候,邱秋特意看了看对门,公寓的门紧紧锁着,看样子裴斯礼是已经出差去了。 邱秋悄悄松了口气,至少不用担心未来几天碰到应该怎么躲避或者是抓耳捞腮思考该怎么和对方打招呼而不显得尴尬。 希望男人晚几天回来(祈求)。 今天店里只有田甜和邱秋,陈景妈妈前两天生病,他就火急火燎地回家去了,到现在也没回来。 邱秋对此没什么表示,安静地做着自己的事,清洗好柠檬,然后在客人需要的时候熟练去头去尾,和着冰块凿打。 田甜倒是话多,从邱秋的脸夸到穿搭,然后转了一圈坐到邱秋旁边,问他:“旺福好点了吗?” 她和邱秋关系好,当然也知道小社恐捡了只兔子来养,前两天听邱秋说旺福病殃殃的,她还担忧了好一阵子。 “好多了,也会吃东西了。”邱秋回。 田甜这才安心。 看着又有红着脸的女生推推搡搡进店,田甜笑着捏了把邱秋的腮帮子:“那就行。帅哥,好好干活~” 邱秋认真点头。 他这人温吞又不爱偷懒,闲下来也是张望自己的小电驴,根本没注意这张好看的脸蛋被多少人眼巴巴瞧上。 田甜笑眯眯走到一边刷柠檬,一边观察邱秋。 小社恐的好看是那种干净的好看。 他眉眼漂亮,刘海扎成个可爱的小揪揪,眼睛稍圆,水润润亮晶晶,看起来很澄澈。身材匀称,腿长腰薄,臂膀上有曾薄薄的肌肉,像个还在发育的高中生。 店里来的小姐姐最喜欢盯着他看。 陈景也好看,就是和邱秋这种漂亮的脸蛋一比,那味道就还是差了点。 田甜拍拍腿,把脑袋凑过去刚想和邱秋说点什么,门就被人推开,刺耳的声音瞬间袭击耳蜗:“田甜,没想到这几年不见,你口味下降那么多!” 来人是田甜前男友,啊,或许换个说法,是对田甜求之不得的富家子,自从知道田甜开了小店后没少来骚扰。 第7章 以前有陈景在,邱秋不用动手,但今天,店里只有他和田甜两个人。 邱秋停下手里的事抬头望去,就看到对方极具标志性的,花里胡哨的纹身,从耳后开始,横亘大半个脖颈,张牙舞爪。 田甜也不是好惹的性子,本来拒绝多次就已经够了,没想到对方还一直纠缠,让人心烦。 “关你什么事?我说哪里来的狗叫,感情是你来了啊?”她叉着腰,漂亮的脸上全是不耐烦。 对方估计也急了,指着邱秋就骂:“你不喜欢我喜欢这种小白脸?你看他那瘦样,能给你所谓的安全感?!” 这话田甜可听不得,她们邱秋那是瘦吗?那叫身材匀称,瞎了对方的眼! “我呸,我们秋秋比你强一万倍,老娘就是眼睛瞎了也不会看上你这东西!” 这话就算是彻底撕破脸了,对方像是被戳到痛处,好半天没说话,邱秋站起身,擦干净手把田甜护到身后,警惕地看着对方。 男人确实是生气,自尊心受损,他气得面容扭曲,绕过邱秋就要抓田甜。 但手还没碰到田甜就被邱秋抓住了袖口。 “抱歉先生……”小社恐试图劝诫对方,“请尊重女生意愿。” 但男人显然气红了眼,什么都不想管,发起疯什么都想砸。 邱秋社恐,邱秋温和,但邱秋力气大,惹急了还会打人。 男人挨了一拳,急了就把水吧台上还没做好的柠檬茶往邱秋身上砸。 塑料盖子受力被崩开,里面的柠檬茶洒了邱秋一身。 “……” 好累,这个班是一天也上不下去了! 田甜这次是真生气了,抓过墙角的扫帚就要上去和人决一死战,邱秋及时拉住她:“算了。” 他想说自己去换身衣服就好,转头就见那人以一种稍显扭曲的姿势跪在地上,发出令人牙酸地咯吱声。 门口今天刚装饰上的风铃作响,有人推门进来,如同第一次见面那样,用清冷的声音点了杯柠檬茶。 邱秋抬头,撞进一双熟悉的墨绿色眼底。 裴斯礼视线轻轻落到邱秋身上,从他被柠檬茶弄脏的衣服上划过,伸手替他拿下粘在衣领上那片柠檬,熟稔地和他打招呼:“中午好,邱秋。” “中午好,裴先生。”邱秋尴尬地回他。 夏季穿衣服本来就薄,那杯柠檬茶又刚刚好砸到他前胸,白色衣服一湿,就很容易看到点绯色的风景。 裴斯礼喉结下压,目光却是望着邱秋身后的田甜:“先洗澡换身衣服会好些。” 一句话,让呆住的田甜回过神,她忙不迭点头,让邱秋赶紧回家洗澡换身衣服,剩下的事自己会处理。 邱秋想拒绝,但回神时人已经被推到门口,脑袋上已经戴好了他的粉色战盔,田甜拍拍他的肩:“谢谢秋秋,回去吧,今天给你放假。” 她知道邱秋有洁癖,受不了身上那股味道,再说……有些事确实得自己处理才干净。 送走邱秋,田甜回到店里,想给刚刚的顾客做柠檬茶,但店里哪里还有男人的影子,只剩下地上那个生死不明的家伙。 奇怪。 …… 水声哗哗,水汽弥漫整个不大的空间,花洒窸窸窣窣释放着热水,打湿邱秋半长的碎发和白皙匀称的身体。 他皮肤很白,身上覆盖了层极具美感的薄肌,腰也薄,腿长且直,就连身后那微微挺翘的地方也瓷白得可爱。 藏在暗处的家伙明目张胆地瞧着,甚至妄图伸手摸一摸那引人垂涎的瓷白皮/肉。 祂的藏品很漂亮,弄脏他的人很该死。 黑雾顺着门缝进入浴室,像条条蛇一样匍匐在冰凉的地板上,悄无声息来到邱秋脚下,顺着丝丝水汽触碰到小社恐圆润饱满的脚趾。 温暖,湿热,透着香甜,几乎让暗处的怪物愉悦到颤栗。 邱秋对此一无所知。 他揉搓着头发,丝毫不知道有一缕不餍足的黑雾已经顺着那白腻的皮肤往上,一圈圈围绕攀爬,到了那腿根的要命处。 像是得到天大的奖赏,黑雾和暗处的家伙有种病态的餍足,他们欢呼雀跃,然后一遍遍舔/舐着小社恐的身体。 是他的是他的,是他的漂亮藏品!! 蓦地,水声戛然而止。 所有的黑雾在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浴室在瞬间只能听到邱秋自己的心跳。 扑通扑通—— 那道露骨又贪婪的视线消失了。 第04章 礼物 邱秋怀疑,有谁进了他的家门。 但他的锁是完好的,没有被撬动的痕迹,唯一的钥匙随身带着,又住在五楼,谁有那么大的本事悄无声息进入他的家,还恶劣地偷看他一个男人洗澡?! 越这么想,后背越发凉。 旺福不知道为什么没了动静,小公寓里只有邱秋自己的呼吸声和越发急促的心跳。 恶寒,紧张,最后在敲门声里变为害怕。 两声不大不小的敲门声响起后,周围瞬间有了声响,旺福蹬干草的声音,楼下的狗叫,还有窗外的风声,呜啦一下把邱秋拽回人间。 心脏扑通扑通直跳,邱秋走到门口。 临开门的时候,他突然起来自己已经穿书了,不再是那个偶尔有邻居会串门的社畜秋,而是独居的社恐秋。 第8章 既然如此,谁会来敲他的门? 心跳越发鼓噪,邱秋凑近猫眼往外看。 适应片刻黑暗后,他的视野中出现了裴斯礼。 男人似乎又换了身衣服,不再是上午时候的西装革履,只穿了件黑色衬衫,衬得他皮肤越发有种病态的白。 他手里提着东西,没见开门,又客气地敲了两声。 邱秋见是他,心里骤然一松,才发现自己后背全是冷汗。 还好是裴斯礼。 不是其他奇奇怪怪的家伙。 深深吐出一口气平复心情,邱秋打开门,小社恐的领地意识挺强,只把门拉开一道缝隙,探出半个身子和裴斯礼交流。 “你好。”他说。 因为刚洗完澡的缘故,他黑色碎发湿润润的,身上带着沐浴露浓烈的香气,漂亮的杏眼微微睁大,内里是裴斯礼略显扭曲的倒影。 很漂亮,也很脆弱,似乎轻而易举就能占有。 裴斯礼觉得牙痒,喉咙也痒,关在身体里的怪物就要冲破薄薄的皮囊,暴露出自己的真面目,把眼前的小社恐占有,做成橱窗里的漂亮人偶。 别急,他告诉自己。 越是珍贵的猎物,越不能强迫,只有慢慢品尝戏弄才有味道和快/感。 “下午好,邱秋。” 他垂眸看着小社恐,把手里的东西递过去:“出差时候看到的,觉得很适合你。” 似乎是怕邱秋拒绝,他又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就当是谢礼。” 没有人会因为别人的一句提点再二再三地道谢,除了裴斯礼。 男人似乎家教很是严苛,穿衣要扣到最后一颗,袖扣永远工整,似乎有洁癖,但见面会主动打招呼,也会因为别人的一点点帮助而不断回礼。 新邻居,似乎真是个心肠很好的人,邱秋感慨。 但这个礼物邱秋实在是不能收,他摇摇头,又怕男人误会而慌忙挥手,耳尖很红:“不……不用的,前两天旺福咬了你,你的鞋,也没赔偿。” 裴斯礼没动,夏日的余晖顺着走廊洒在男人身上,将他的脸分割成明暗两个部分,轮廓晦涩,带着令人心惊的压迫感。 邱秋顿时不敢说话了,他紧张地捏捏小指,然后接过男人手里的东西,礼貌地说了声谢谢。 不知是不是错觉,在他接过礼物后,男人似乎笑了笑,是那种投喂宠物成功后病态般的餍足,让人头皮发麻。 但仔细看去,男人依旧矜贵禁欲,疏离地收回手,并对邱秋道了晚安。 礼物是一袋糖果,外面是一层花花绿绿亮晶晶的糖纸,邱秋想不通看起来冷清清的男人怎么会买这么有童心的礼物。 但他还是剥了一颗放进嘴里。 还挺甜。 正好旺福凑过来蹭他的腿,邱秋就顺手把糖纸丢给它,让它自己去玩。 看着旺福抱着糖纸不撒手的样子,邱秋被它逗笑,又捏了捏它软乎乎的耳朵,心里这才彻底安下来。 应该只是自己的错觉吧。 毕竟,他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社恐。 没人会费尽心思盯上他。 * 但第二天的时候,邱秋就发现自己安心得太早了。 他的公寓门口出现了花束。 是最经典的,用以求爱的红玫瑰,开得艳丽,选择它的人应当及其用心,上面还带有清晨的雨露。 花束中间放着一张纸,邱秋弯腰拾起来。 纸面光滑,上面画着邱秋看不懂的诡异符号,最中间是手写的求爱话语: 「希望不久我将把你紧紧地搂在怀中,给你无数个如赤道般炽烈的吻。」 病态,黏腻,让人后背发凉。 五楼只有两个住户,邱秋和裴斯礼。 他们家在对门,只隔着一个走廊。 已知,自己是社恐,长相也不出众,也不喜欢社交没遇到什么人,但新邻居长相俊美,家世优渥,能力出众且举止疏离有礼,追求者应该众多。 那么,邱秋点头,可能是有人送错了地方,把属于裴斯礼的花束送到了自己公寓门口。 如果是对方的东西的话,自己处理会不会有点不好? 邱秋想敲门问一问裴斯礼,但想着对方一个总裁,按理说应该是很忙的,说不定这会并不在家。 想了想,他把纸张原封不动放回去,并拍照戳了戳裴斯礼:「裴先生,这是你的东西嘛?」 男人几乎是秒回:「不。。是,。」 符号按错好几个,就像并不熟悉打字一样。 但或许,是真的很忙,才会在慌忙之中按错了地方。 他人真好,居然在忙都要回复邻居的消息! 「邱秋:好的好的,抱歉打扰啦~(猫猫哭哭.jpg)」 房间里,裴斯礼看着屏幕上的表情包,墨绿色竖瞳闪过一丝愉悦。 浊咬着自己的尾巴,有些躁动地走来走去:“啊,好快乐,好想快点把他带回巢穴藏起来。” “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 室内窗帘拉得紧,只开着昏黄的壁灯,裴斯礼坐在床上,专心致志盯着手机屏幕,不甚熟悉地用指尖戳着键盘。 「裴:不,。7打扰.。你想。z怎么处。在*6理这些。,东西?*」 邱秋艰难地在他混乱的语句里提炼关键词:「应该会丢掉。」 第9章 丢掉…… 他要把自己的礼物丢掉。 裴斯礼墨绿色瞳孔极速抖动一下,又变成竖瞳,黑雾在他背后张牙舞爪,浊顿时有些焦躁:“怎么办,他要把你的礼物丢掉?” “他不喜欢你的礼物,是不是花不好看?可是你明明选了带雨露的花束,他为什么不喜欢?” “好生气好生气好生气……” 走廊外是渐行渐远的脚步声,似乎邱秋真的抱着那花束下楼,要把他们尽数丢掉,丢在垃圾桶里,和其他恶臭的东西混杂在一起。 真的很让人生气。 …… 公寓楼下就有垃圾站点,这个时间段还没什么人出来,邱秋年轻脚步快,没一会就走到站点。 负责分放垃圾的是一个上了年纪的阿姨,她见邱秋把开得艳丽的花束往垃圾桶丢,觉得很是可惜。 “不喜欢吗?”她问邱秋。 小社恐长得好看白净,可爱又乖,很是得这些阿姨的喜欢,她笑眯眯地看着脸色发红的邱秋:“是被不喜欢的人追求了吗?” “你长得好看,肯定有好多小姑娘喜欢。” 邱秋被阿姨夸得脸红,他摆摆手,社恐发作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干巴巴辩驳:“不是……不是的。” 他不是没想过有人会送错楼层,但他这个公寓普通,买的人不多,业主群里有点什么都能传开,也没见谁丢了一束花。 还有那张诡异的纸。 还是丢掉好啦…… 邱秋红着脸低头听着阿姨的说笑,下一秒,他猛地打了个哆嗦。 那股粘稠,贪婪又奇怪的视线又来了,像是吸血的蚂蝗,黏糊糊又血淋淋地缓慢从邱秋身上一寸寸舔舐占有。 病态,疯狂,又透着要把人扒光的欲念。 邱秋几乎是寒毛卓竖。 顾不得阿姨奇怪的眼神,他转身就往公寓跑,头顶上的小揪揪随着他的跑动一上一下,在夏日里划出一道道弧。 接着,他一头撞进一个冰冷的怀抱。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邱秋慌忙道歉。 被撞的人并不打算怪他,反而垂眸看着他从衣领处露出来的半截白腻脖颈,喉结轻滚:“没关系。” 是裴斯礼。 同一时间,那股黏腻的视线再次消失了。 邱秋慌忙退出裴斯礼的怀抱,礼貌地给人家道歉:“抱歉裴先生。” 裴斯礼低嗯一声,询问道:“出了什么事吗?” 邱秋不好意思说自己好像被什么东西盯上了,也无法开口像并不是很熟稔的邻居求助,只能摇摇头:“没事的。” 但他脸色确实说不上好。 原本红润润的脸颊很是苍白,湿漉漉的杏眼里还有恐慌和惊惧,微微偏着头,整个人焉头巴脑,又乖又可怜。 裴斯礼指尖微微抽搐,知道自己这次操之过急了,邱秋还没有全身心信任,依赖自己,现在还不可以这么逼迫他。 “是因为那花束?” 他的视线越过邱秋圆滚滚的脑袋,看向不远处的垃圾站点,最后定格在负责阿姨觉得可惜刚刚捡起来的花束上。 红玫瑰沾上了污秽,纸片和垃圾混在了一起,已经没有用了。 喉结微不可查地上下滚动,体内的怪物迫切想知道为什么小社恐不接受自己的求爱,也不喜欢那些礼物。 但最终,他压下那些黑暗又扭曲的念头,慢慢抬起手,放到邱秋柔软的黑发上,稍显亲昵地揉了揉。 “没事的,邱秋。” “或许只是是谁的恶作剧。” “不用太放在心上。” 第05章 杯子 如裴斯礼多说,这可能是谁的恶作剧。 邱秋没必要耿耿于怀。 他向田甜请了两天假,窝在小公寓里陪旺福玩毛线球。 一段时间过去,巴掌大的兔子长大了一圈,白乎乎毛绒绒的,饮食习惯也恢复从前那样,甚至更加有活力,能推着毛线球满屋子跑。 而那道令人不适的视线,也随着那天被扔掉的花束纸张一起消失了。 邱秋的日子似乎又回归到以前的平静。 他rua了把旺福粉白的耳朵,觉得或许真是自己这几天没休息好造成的错觉。 毕竟,没人会盯上一个平平无奇又不喜欢社交的社恐。 但这天,邱秋发现自己用了好久的杯子不一样了。 原来那个是他随手在地摊上用二十块淘来的陶瓷杯,乳白色,上面有两个猫耳尖尖,但拿来第一天,他不小心把其中一个耳朵磕了一个角。 但现在,放在桌上的那个乳白陶瓷杯,猫耳完好。 有人,悄无声息地更换了他的杯子。 恶寒瞬间蔓延全身,邱秋甚至有点反胃。 在偶然听过的传闻里,坏人会专门盯上那些独居的男生女生,在门口做上标记,在密码锁上贴胶带沾指纹,甚至是混进家里趁主人不注意复刻钥匙。 得手后就会躲在床底,或者是家里隐蔽地方,趁着夜色实施犯罪。 而有些愉悦犯,则会在实施下一次犯罪的时候给猎物一点警告,让对方恐慌惊惧,以此满足自己变//态的恶趣味。 虽然邱秋不愿意承认,但自己似乎真的被这种人盯上了。 邱秋决定再次更换门锁。 在这之前,他将小公寓上下检查了个遍,但除了旺福和自己的痕迹,他找不到第三个人存在的证明。 第10章 连门口白墙上,也没有所谓的标记。 因为换锁会发出声音,邱秋提前给裴斯礼说了一声:「裴先生,你在家吗?」 男人消息来得很快:「在。。」 「邱秋:我今天换锁,可能会有点吵qaq。」 「邱秋:你放心,我会很快换好的。」 裴斯礼视线停留在“换锁”两个字上:「为什,么。要换?」 他打字还是不太熟练,但已经比开始好了很多,起码邱秋不用再在一堆符号里思索他想表达的意思。 消息发出去后,邱秋并没有很快回复,裴斯礼就安静等待着,他身后的浊有些焦躁地甩着尾巴,□□。 过了一会,小社恐似乎是想好了措辞: 「邱秋:我不小心把钥匙弄丢了,就想着换一把锁。」 「裴:原。l来是这样。」 男人伸手拿过旁边的陶瓷杯,漫不经心凑近嘴边,含住无数次沾染小社恐气息的杯沿,用冷水缓解身体里的躁动。 墨绿色竖瞳微眯,他不慌不忙打字: 「好的。」 「没关系。」 …… 换锁的师傅来得很快,是个年轻的男生,他背着一个帆布包,黝黑的脸上带笑,在确定邱秋想法后就掏出工具着手换锁。 邱秋不是很适应和陌生人待在一起,慢吞吞挪到一边,像只被训话的老实小狗一样,放空自己乖乖站着。 但拆锁声音有些大,东西掉到地上叮咚叮咚脆响。 就算是已经给邻居打过招呼,邱秋也有点不好意思,于是红着耳尖询问男生能不能小声些。 “行!”男生答应地很爽快。 他手脚麻利,换完之后又仔细检查会不会松,随口和邱秋搭话:“我看你的锁应该是刚换没多久,为什么又要换啊?” 不等邱秋回答,他就自己想到了答案:“不过独居的话,换个锁是要安全些。” 邱秋紧张地捏捏小指没说话,算是默认了男生的说法。 把钥匙递给邱秋,对方要走。 邱秋心里天人交战好半天,终究还是警惕战胜了社恐。 他叫住男生:“师傅,你这,能不能安监控啊?” 男生对此丝毫不感到意外,他用手掂掂自己的帆布包,笑出一口白牙:“包我身上。” 邱秋安了两个监控,一个门口,一个室内。 室内的安在角落里,能看到卧房全貌,门外的则可以及时看到有谁在门口逗留,比从猫眼看要安全得多。 等安放好确认连接没有问题,邱秋付了钱,然后送男生出门。 对方是个热心肠,临走还在叮嘱邱秋出门记得锁窗户,实在不行就搬家算了。 搬家两个字刚刚说出口,对面的门开了。 裴斯礼站在公寓门口,身后是幽暗的房间,有一瞬间让人想到了从冰冷巢穴爬出来的,黏腻湿濡的冷血动物。 但等再看过去时,男人长身玉立,俊美且清贵禁欲,分明是大家嘴里最受欢迎的高岭之花。 邱秋以为是自己吵到了对方,有点不好意思:“裴先生。” 裴斯礼低嗯一声,接着视线轻飘飘落到邱秋身边的人身上,本能在鼓噪,但他秉承着礼节,克制着自己撕碎这个比自己更早侵入小社恐家里的人的欲望。 “邱秋,”他询问小社恐,“已经换好了吗?” “换好了的。” 想了想,邱秋再次道歉:“抱歉,裴先生。” 模样很乖。 没人忍心责怪乖巧漂亮的小社恐。 裴斯礼也不例外。 “没关系,我准备出门一趟。” 听到对方说要出门,邱秋忙不迭点头:“好的好的,裴先生再见。” 说完又觉得自己有点像赶人家走似的,忍不住心里羞赧。 好在裴斯礼并没有计较,说了句待会见就真的离开了。 直到男人背影消失,换锁的男生才敢大口呼吸,他擦擦额角的汗珠,别过脸问道:“这是你邻居?” 邱秋点头。 男生仔细看了看邱秋的脸蛋儿,突然觉得自己窥探到什么了不得的秘密,有点意味深长地提醒他,“你邻居他,可不像什么好人啊。” 裴斯礼确实不是什么好人,他不喜欢人类,喜欢蜗居在充斥自己气味的巢穴,对属于自己的东西具有极强的侵占欲。 贪婪,重欲。 但他伪装得很好,以至于现在的小社恐对他是个不错的人这件事深信不疑。 真可怜。 但正中怪物的下怀。 * 是夜,邱秋刚刚洗漱完出来。 他随手用干毛巾擦擦头发,浑身带着水汽,短裤下的两条腿又直又白,膝盖泛粉,身后的浑圆将薄薄的裤子撑起一道漂亮的弧。 漂亮,可口,好像轻易就能弄坏。 他本来是想先把旺福的草垫子铺上,再看会电视再睡,但刚刚坐上沙发,他眼睛就快要合上,不停打着哈欠。 泪水沾湿眼睫,邱秋感觉前所未有的困。 明明白天什么都没做,但就是觉得好困好困,感觉沾床就能睡着。 好奇怪。 旺福没等到自己软乎乎的按摩,从推毛线球的快乐里脱身的时候,回头邱秋已经靠在沙发上睡着了。 他把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睡颜恬静乖巧,就是睡姿不对,明天醒了肯定浑身痛。 第11章 旺福跳过去直起身子蹭蹭邱秋垂在沙发边缘的指尖,试图叫醒他,但甫一凑过去,耳朵就被一只冰凉的大手揪住。 来人竖起食指放在唇边,示意它安静些,别发出动静来。 旺福看不懂,但它直觉好可怕,像是被天敌盯上一般,兔子毛都要炸开。 裴斯礼并没有为难它这只蠢兔子,而是将它放回窝里,心情颇好地开始清理今天下午那人留下的,讨人厌的味道。 他散发气味标记领地,漫不经心巡视小公寓,在看到垃圾桶里那个乳白的陶瓷杯时,墨绿色竖瞳闪过一丝愉悦。 黑雾密密麻麻塞满房间里的每一个角落,包括在沙发上昏睡的小社恐,它们贪婪地围绕在漂亮的猎物旁边,兴奋又欲求不满。 想触碰,又害怕面前的高大本体,只能凑在一起发出呜呜哀嚎。 好想占有,好想好想…… 沙发太硬,邱秋睡得并不安稳,他无意识哼唧一声,翻个身后脸蛋儿落入男人的掌心。 滑腻温热,几乎让怪物兴奋得头皮发麻。 他垂眸看着邱秋,从他柔软的碎发往下,越过挺翘的鼻梁,最后视线紧盯着那饱满红润的唇瓣。【请审核看清楚,只是攻看了看受的脸,为什么要被锁?】 小社恐有颗圆滚滚的唇珠,紧张的时候会下意识抿一抿,红润润又可爱,很适合被人含进嘴里吮吻。 这张脸,这具身体,一定会成为最完美的藏品。 “秋秋。”怪物喟叹,嗅着他身上的香气餍足又痴迷。 再忍一忍,他要小社恐,亲自把自己送进他的巢穴。 后半夜的时候,等待许久的暴雨终于毫不留情地砸下地面,窗户被击打地噼里啪啦直响。 邱秋睡得越发不安稳。 他梦到了裴斯礼,准确来说,他也不知道对方是不是裴斯礼。 脸是那张俊美清贵的脸,身上也是那件黑衬衫,只不过衣衫凌乱,正跪在沙发边,痴迷又虔诚地亲吻邱秋的脚背。 喘息声粗重又黏稠,炽热的吻沿着白皙的脚背一路往上,猩红的舌尖一路舔舐着小社恐的微微发抖的漂亮身体。 邱秋受不住这么直白的视觉冲击,他揪住裴斯礼的衣领,哭着讨饶:“别……别这样。” 对方似乎在笑,墨绿色眼底全是令人浑身颤栗的恶意和侵占欲。 手里的衣领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变成了毛绒绒,邱秋猛地睁开眼。 小公寓哪里有裴斯礼的痕迹,倒是旺福,不知道什么时候跳上了沙发。 窗外雨声哗啦,邱秋捂着脸坐起来,身体还在反射性地颤抖。 好可怕…… 他变得好可怕,居然会做这种情-/色的噩梦,还是对自己刚刚搬来的邻居。 第06章 来财 夏日的雨来得又急又凶,和着轰隆隆的雷声,似乎要把这座城市淹没碾碎。 裴斯礼进门的时候,浊守在门口,它先是嗅了嗅男人身上的味道,接着急得上蹿下跳不停转圈圈:“你碰他了?” 它斥责裴斯礼不带自己去,哭唧唧抱怨:“你身上都是他的味道。” 这句话不亚于夸赞,怪物喜欢身上有邱秋的味道,这会让他有种错觉,他已经占有了亮晶晶的小社恐,并且他们归属于彼此。 即使,他并没有如浊所想那样碰了邱秋。 暴雨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停,邱秋自从半夜醒过来就没怎么睡着,天快亮的时候又被电话吵醒,接起来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是田甜的声音。 “啊?”他顶着乱糟糟的碎发傻乎乎重复问了声,“什么?” “陈景生日,组了个饭局。” 田甜听起来很是高兴,但想到邱秋不是很喜欢在外面吃饭,她又试探性轻声询问:“你会来吗?” 这次邱秋听明白了。 ——陈景过生日,希望能一起吃饭。 邱秋虽然是社恐,但他把田甜和陈景当朋友,既然朋友的邀请,就算是心里再抵触出门,邱秋闭着眼心一横也得去。 “好。”邱秋回她,“陈景已经回来了吗?他妈妈没事吧?” 田甜说:“已经回来了,没什么大事,已经好了的。那说定了,我待会给你发位置!” “嗯,好。” 挂断电话后,邱秋后知后觉脑袋昏沉,鼻子也有点不通气,喉咙干又痒,一直想咳嗽。 难道是昨晚上在沙发上睡着后受凉感冒了嘛? 看来以后得在沙发上放一条毯子。 心里这么想,邱秋下床后还是从柜子里拿了药。但他身体素质一直很好,家里药就是随手买一些预防的程度,他找了半天,只翻出一包板蓝根。 热水一兑,稍稍搅拌就能下肚,就是味道确实不算好闻。 他忍着苦涩的药味一口气喝完,顺手从柜子里拿了颗糖放进嘴里。 裴斯礼送的糖果很甜,如果是今天以前,邱秋根本不会多想,但自从昨晚上做了那个无法言说的梦之后,他心里就觉得羞耻。 邱秋啊邱秋,你怎么能对一个善良的人心生歹意,以后看你怎么面对他! 一边唾弃着自己,邱秋顺手拿过手机看田甜发来的位置。 地点选在靠近河边的一个烧烤店,离他的小公寓不远。 时间约在下午,邱秋看还早,干脆美滋滋睡了个回笼觉。 第12章 下午六点,邱秋戴着口罩准时坐到烧烤店,陈景和田甜早就到了,见他来高兴地挥了挥手:“秋秋,在这里!” 店门口挂着两盏红灯笼,灯泡昏黄,老板在里面挥汗如雨,辣味和香味裹着风飘出去老远。 店里生意很好,人满为患,田甜为了照顾邱秋情绪,特意找了靠墙的桌,给他留了面向墙的位置。 真好,起码不用和陌生人面对面。 顶着许多人打量的目光,邱秋一路走到位置上,坐下后才惊觉双腿发软。 太可怕了,好多人。 那种无时无刻不往身上扎的视线,对于社恐来说真的是太折磨了。 陈景去抱了几罐啤酒和牛奶,给田甜和自己开了一罐,然后把牛奶放到邱秋面前:“怎么戴着口罩?” “有点感冒。” 低咳几声,邱秋还是把口罩摘下来,顺便把顺路买的礼物递给陈景:“生日快乐。” 礼物是块手表,不算贵,勉强四位数,但陈景很喜欢:“谢谢邱秋,以后你就是我爹!” “不要。” “为什么?”陈景捂着胸口很是受伤。 他一米八又长相帅气,屈尊降贵给人当儿子,到底有哪里不和心意? “你太笨了。”邱秋认真回复。 小社恐眼神清澈,神情很是严肃,似乎是深思熟虑后才得到的结论,陈景顿时一阵哀嚎。 田甜给他一巴掌才终于安静。 “感冒吃药了吗?”她问邱秋。 “吃了。” 看着田甜担心的样子,邱秋有些不好意思地捏捏小指,又补了句:“好多了。” “那就好。”田甜放下心来。 烧烤其实味道很好,就是邱秋感冒了吃什么嘴里都在泛苦,干脆不吃了安静听田甜和陈景讲话。 听着听着,手机进来一个消息。 他掏出来一看,好嘛,是裴斯礼。 邱秋现在看到这个名字脸就热,点了好几下才把手机解锁。 「裴:邱秋,不在家。吗?」 「邱秋:在外面。」 「邱秋:朋友过生日,在吃饭。」 说着,怕对方不相信,他连忙拍了张桌面发过去:「一起吃饭。」 像半夜外出被妻子查行程的小丈夫,邱秋紧张得心里直跳:「裴先生有事找我吗?」 这次,男人回复的是一条语音,店里吵闹,邱秋要把手机凑近耳朵才能听清: “合作方送了一些东西,我一个人吃不完,想分一半给邱秋。” 他声音清冷磁性,像静谧礼堂奏响的大提琴,邱秋听得耳蜗发痒,第一反应就是拒绝:「不了,不了(小狗流泪.jpg)」 别送了别送了,他不想背上人情账。 或许是邱秋的拒绝太过干脆,裴斯礼并没有坚持,但又从语音变成了打字:「好的。。」 看起来不是很开心。 可惜邱秋不会哄人,也没有意识到裴斯礼生气的点,他想了想,只觉得松了口气。 毕竟,他真的很怕接受别人的好意。 因为这东西还回去会很麻烦,不还的话心里又不好意思。 放下手机,邱秋见田甜一直盯着他,笑得不怀好意:“谁呀?” 邱秋摸摸发烫的耳朵:“邻居。” “就是你说长得很好看那个邻居啊,人怎么样?” 裴斯礼怎么样? “很好。” 邱秋肯定地点点头:“他是个好人。” …… 散场的时候已经很晚了,陈景喝得舌头都大了,拿着邱秋送的手表宝贝地亲了亲,边哭边夸邱秋,把小社恐夸得红了脸。 田甜也好不到哪里去,她撑着陈景,一边嫌弃地把人塞进出租车,一边冲邱秋挥手:“秋秋,回去注意安全。” “好。”邱秋点头。 注视着出租车远去,邱秋这才收回目光。 小公寓离这里不远,他准备走着回去,就当是饭后消消食。 路灯昏黄,夏天的虫蚁绕着灯泡四处飞窜,飞蛾翅膀遮住小块地方,在马路上留下一团团晦涩的光斑。 咚咚咚—— 邱秋身后响起脚步声。 对方不远不近缀在小社恐身后,邱秋快他就快,邱秋慢他就慢,像是戏耍老鼠的猫。 等察觉邱秋已经发现自己的存在,他捂着嘴发出一阵嘻嘻嘻的怪笑,跟得更紧。 恶寒,黏腻,恶心,几乎和前几天跟在邱秋身后那道视线一模一样。 道路两旁的树枝桠疯长,遮住了一部分路灯的光亮,邱秋转过身时,只能看到不远处的黑影。 对方没有躲,根本不怕邱秋发现他。 有恃无恐。 说不害怕是假的,毕竟邱秋才二十二岁,还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不爱出门,不喜欢社交,肯定打不过这种变//态。 那怎么办? 跑! 邱秋以前可是学校一千米长跑的冠军,再加上年轻人手长脚长,他就不信这样那个怪人还能追上来。 但事实证明,还真的能。 对方一直不紧不慢跟在邱秋身后,时不时发出嘻嘻嘻,咕叽咕叽地诡异笑音,俨然是把他当成了已经落网的猎物。 夜太深了,路上根本没有人,就算有车辆疾驰而过,也不会发现一个漂亮的青年正被人跟踪。 第13章 邱秋的后背完全湿了。 他感冒还没好,头昏沉沉的痛,喉咙又干又痒,连呼吸都在刺痛。 好倒霉qaq,为什么会被这种东西盯上? 他一个社恐,究竟有哪点会吸引这些变态?! 邱秋又气又急,脚步越跨越大,就在他以为自己真的逃不过,想着干脆转身和坏人殊死搏斗的时候,草丛里跳出了一只纯黑色大狗。 个头很大的狗看起来很是凶残,绿色竖瞳圆睁,一口就咬住了邱秋身后那人的腿,让对方发出阵阵哭嚎。 邱秋停下脚步喘气。 这是,哪里来的狗? 谁家的狗? 他头晕眼花,心脏跳得很快,因为运动过度,甚至有些反胃。 掏出手机磕磕绊绊报了警,邱秋这才把目光转向被狗狗扑倒在地的人身上。 男人瘦高,眼窝凹陷面相很凶,手里拿着刀,头上顶着一件制造监控视角盲区的黑色雨衣。 熟练得并不像第一次行凶。 警察来得很快,男人很快就被带走,邱秋受了惊吓,年长的警察拍拍他的肩安慰了几句,接着就押送罪犯回去。 直到警车消失,邱秋才回过神,他微微低头,和睁着绿色大眼睛的狗狗四目相对。 好的,差点忘了救命恩狗。 邱秋找了个亮堂的地方蹲下身,狗狗就一直跟着他,不停地往他身上蹭,长着倒刺的舌头不断从邱秋手背舔过。 刚受的惊吓,几乎就要被毛绒绒治愈,邱秋呼出一口气,摸摸狗狗的脑袋:“你主人呢,怎么大晚上一个人在这里?” 话音刚落,他耳边响起一道极其熟悉的声音。 “来财。” 邱秋感觉怀里的狗狗动了动。 “……” 这么俗气的名字邱秋想不出第二只狗会叫,这么熟悉的声音,他也想不出第二个人。 回头,他果然看到了裴斯礼。 男人长身玉立站在路灯下,昏黄的灯光投射下来,将人镀了层金边,温暖又好看。 而邱秋则略显狼狈地蹲在路边,脸色很白,向来饱满红润的唇也失了血色,焉头巴脑的,看起来很是可怜。 他们一个蹲着一个站着,维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 “邱秋。”裴斯礼蹲下身来,“怎么这么晚才回家?” 邱秋一直觉得,裴斯礼很香。不是那种香水味道,是纯粹的,浅淡的草木清香,闻起来让人很是安心。 如同现在,明明应该害怕,他却不合时宜地觉得安稳。 “裴先生。” 邱秋抱着怀里挨挨蹭蹭撒娇的大狗,眨巴眨巴眼:“这是你的狗狗吗?” 裴斯礼点头,意味深长地开口:“他很喜欢你。” 可惜邱秋没听懂,他羞赧地捏捏小指,算是默认了男人的说法。 毕竟他从小就招毛绒绒的喜欢。 “谢谢你,裴先生。” 本来应该谢谢来财,但来财是裴先生养的宠物,四舍五入,应该谢谢后者。 裴斯礼听懂了,怪物稍稍眯起墨绿色的眼,薄唇轻启:“不客气。” 他垂着眼睑看着面前狼狈的猎物,尽管嘴里说着温和的话,心里却是对有脏东西妄图触碰自己最珍贵藏品的不满和阴狠。 黑雾像蛇一样攀爬进了警车,等警方到达警局的时候,刚打开车门,后座的人就直直栽下来。 他双目瞪圆,不知道被什么拧断了脖子,脸色清白狰狞。 而另一边,裴斯礼对着蹲坐在地上的邱秋伸出手:“回家吧,秋秋。” 男人的手很是好看,骨节分明,修长圆润,指甲被修剪得很是整齐,美中不足是体温有些凉,邱秋初初握上去,被凉得一个哆嗦。 但贸然询问不太礼貌,邱秋没有多说,也没有多想,脚步一深一浅地和裴斯礼回家。 他刚刚受过惊吓,腿还在发软,根本就走不快,裴斯礼注意到后,微不可查地放缓脚步,耐心等小社恐跟上来和自己并肩。 浊对自己多了一个傻逼名字生闷气,又对自己终于触碰到邱秋感到兴奋,一只狼一会气愤一会快乐转圈圈,跟患了分裂症一样不紧不慢跟在两“人”身后。 路灯下,稍高一些的影子微微倾斜,然后渐渐缠到稍矮的影子上,接着从影子悄无声息爬到邱秋背后。 清理掉…… 要把邱秋身上,属于他人的气味全部清理掉。 第07章 生病 邱秋病了。 本来感冒就一直没好,又在昨晚上受了惊吓,今早上更是直接发起了高烧,连下床喝水都做不到。 他迷迷糊糊给田甜打了电话请了假,喉咙又干又痛,昏昏沉沉什么都听不清。 田甜似乎说了几句叮嘱的话,邱秋没怎么听清,只艰难地提取了两个关键字:医院。 不想去医院,人好多,消毒水的气味也不好闻,还要挂号看病两头跑。 他低唔了一声算是答应,然后挂断电话又把自己缩回被窝里。 再睡会吧。 如果还不行,就去买药。 邱秋这么想着,又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他睡得并不安稳,一会是昨晚上那个嘻嘻嘻怪笑的家伙,一会是藏在暗处盯着自己的愉悦犯,一会又是上辈子和妈妈去湘西看到的山。 山古朴庄重,高高矗立,盘踞在湘西最东边。 第14章 小小的他跪在山口,跟着妈妈烧纸供奉,然后祈祷山的降临和宠爱。 他学着妈妈的样子双手合十拜了拜,却在睁眼抬头的时候没了妈妈的踪影,面前只有浓雾弥散,张着血盆大口的山。 黏腻,可怕,能轻易吞噬掉所有。 旺福等了很久等不到主人的投喂,急切地抓了抓门,发出刺耳的噪音。 邱秋被它吓醒,睁眼才发觉自己浑身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喉咙干涩,四肢发酸,他抓过手机一看,已经快到中午了。 难怪旺福饿得要啃门。 咬牙撑起身体起床洗漱完,邱秋把兔粮倒进旺福饭盆里。 白兔子没心没肺,丝毫不知道主人的困境,三瓣嘴动得欢快,很快就把堆满的兔粮啃出一大个坑。 邱秋脑袋很重,脚步却轻飘飘的,他慢吞吞换了身衣服,连呼出的气体都滚烫灼热。 要去诊所买药,如果严重的话,最好输液。 打定主意,邱秋戴上口罩出了门。 小诊所不远,几分钟就能到,人不算多,没多久就排到了邱秋。 老医生先是给邱秋把了脉,又招呼小助理从里面拿一个针管,自己坐在那调药水。 “重感冒,打一针就好。” 邱秋混沌沌地点点头。 他烧得很迷糊,让做什么就做什么,连打针也只是呆呆看着针管里的药剂顺着被刺穿的血管推进身体里,安静又乖巧。 老医生看他烧得眼尾都发红,又给他配了几服药,叮嘱他如果还是不行就记得去医院看看。 邱秋还是老老实实点头,谢过之后又慢吞吞往家走。 发烧很不好受,药效不管上没上来就很容易使人疲倦,回家后邱秋喝了杯水缓解干燥的嗓子,然后又头重脚轻地摸进被窝里。 空调调了个适宜的温度,邱秋很快就迷迷糊糊睡过去,等再次睁眼,发现床边坐着一个人。 是谁? 邱秋瞬间清醒,慌乱坐起来时几乎让大脑缺氧,他张嘴费力呼吸,却也看清了坐在他床边的是邻居裴斯礼。 “裴先生?”他呆呆喊对方。 男人不知道坐在床边注视了他多久,墨绿色虹膜微微扩张,眼窝深邃,唇薄而锋利,苍白病态。 “邱秋,你生病了。”男人阐述着这个事实。 他话出口,邱秋才感知到额头上有东西,伸手摸了摸,原来是退烧贴。 天不算暗,门外的风刮得呜呜咽咽,树叶乱晃,似乎又将迎来一个暴雨天。 邱秋低声咳嗽,说不清是第几次道谢:“谢谢您。” 就算再不想接受对方的好意,但男人过来照顾了生病的自己,这已经成了既定的事实。 不过,没有自己家门的钥匙,裴斯礼是怎么进来的? 小社恐藏不住心事,有点什么都通过那双水润润的杏眼表露出来。 裴斯礼喉结微微下压,解释道:“我回家时候看你公寓的门没关紧,喊你你不应声,我进来才知道你生病了。” 原来是门没关紧。 或许是真的发烧烧糊涂了,所以才犯了这样低级的错误,回来后居然忘了关门。 幸好,幸好是裴斯礼先发现了。 男人的理由很合理,邱秋根本没有一丝丝怀疑。 他低声咳嗽,烧得耳朵通红,杏眼因为生病极其水润漂亮。 裴斯礼给他递来一杯温水,询问道:“很难受吗?” 邱秋点头,喝完温水又躺回去,漂亮的腮帮子滚烫发红,黑色碎发铺在白色的枕头上,有种令人心惊的漂亮。 “谢谢您。”他迷迷糊糊再次道谢。 乖巧又柔软。 裴斯礼说没事,视线却紧盯着他放在被子外面的手臂。 邱秋很白,骨架匀称,手臂上生长着漂亮的薄肌,精致完美,但在手肘处,那能看清黛色血管的地方,却被针管扎出一个血色小孔,连带周围一圈都在隐隐泛红。 很是刺眼。 活了不知多久的怪物不会理解人类为什么会生病,因为他强大,冷漠,缺乏同理心。 也在很多年前看到无数生命在眼前逝世,但从没哪一次来得像如今一样让他躁动不安。 他不想邱秋生病,不想看到小社恐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他希望对方活泼泼的,能带着馥郁的香气笑着和自己打招呼,最后再带着笑被自己放进玻璃橱柜里。 人类脆弱易折,而他需要永远的陪伴。 …… 邱秋是被憋醒的,或许是睡前喝了太多水的缘故,他觉得小腹酸胀胀的,很是不舒服。 烧已经退了些,但脑袋还是昏沉,他汲着拖鞋去厕所解决生理需求,一路上,小公寓安静得不像话。 裴斯礼似乎已经走了,只有客厅桌上放着一碗尚且温热的粥。 邱秋拿过手机一看,裴斯礼在早些时候发来两条消息,一条说他有事要出去一趟,一条是告诉他桌上放着粥,醒了记得喝。 很是贴心。 几乎让小社恐受宠若惊。 邱秋急忙打字回复:「好的好的,今天麻烦裴先生了。」 这次对面没有很快回复,或许在忙,邱秋等了一会,干脆返回页面。 想了想,他默默把对裴斯礼的备注从裴(邻居)改成了裴(好心的邻居)。 嗯,好心的邻居! 第15章 放下手机,他坐在桌前喝粥,小米熬得烂熟,应该加了糖和盐,吃不起不算寡淡,让空落落的胃好受了许多。 但他还没喝上几口,门又被敲响。 邱秋以为是裴斯礼忘了拿什么东西或许是回来了,没想到开门,来人是田甜和陈景。 田甜一来就火急火燎地把他按回沙发上上下查看,摸额头探温度,见他烧退了人也清醒才放下心。 邱秋有些不适应这种接触,红着脸躲闪:“我没事了的。” 田甜也知道自己有些急了失了分寸,她松了口气,坐在邱秋身边:“你电话没接,我以为你烧傻了。” 所以这才赶紧拉着陈景过来看看。 电话? 邱秋没想到田甜还给自己打了电。 他掏出手机一看,通话记录上确实有几个未接来电,但他也确实一个也没有接到。 检查了手机,邱秋最后发现是铃声被关了。 想来,应该是裴斯礼想让他安心睡个好觉。 “我睡过头了。”邱秋找了个理由回答田甜。 田甜信了,但也看到了邱秋放在桌上还没有喝完的粥:“你生病了还自己煮粥呀?” 因为熟悉邱秋不爱点外卖的性子,她下意识以为是邱秋自己做的,但仔细看看,又不像是邱秋会喜欢的莲子粥。 “不是我做的,是我邻居。” 邱秋越说越小声:“我生病了,他来照顾我。” “……” “你对门的邻居?”田甜和陈景对视一眼,“他这么乐于助人啊?” 说到裴斯礼,邱秋有些脸红,不单单是曾做过亵渎对方的梦,更是因为他对自己很好,而邱秋,最不善于处理的就是别人对自己好。 邱秋惭愧:“他是个很好的人。” “哎哟,说得我好奇了。”田甜笑道,不过话锋一转,她又问道:“对了邱秋,你昨晚上一个人回家没遇到什么事吧?” “啊?” “我听说,”田甜凑近邱秋,在他耳边悠悠开口,“昨晚上警察抓到一个变态,本来准备带回局里审问,但到地方才发现男人已经死了。” “似乎是被什么东西猛然拧断了脖子,现在大家都在说是厉鬼索命。” 厉鬼索命…… 邱秋指尖不自觉抽动,心里突突直跳,他不清楚男人为什么会死,只觉得毛骨悚然。 他不相信世界上有鬼,但也说不出为什么一个人会在那么短的时间里被拧断脖子,而且丝毫没有惊动身边的警察。 即使知道这种罪大恶极的人死去是件好事,邱秋心里也一直沉甸甸的。 他有些怕,害怕是因为男人盯上了自己,惹怒到了盯上他的愉悦犯,这才导致对方丧命。 田甜和陈景只是来给邱秋送吃食,顺便看看他的情况,没待多久就回去了。 邱秋把他们送到门口,叹了口气折返回来休息。 夜晚很快降临。 不知道什么时候,窗外的虫鸣,旺福睡梦中砸吧嘴的声音和空调的轰鸣都消失了,黑暗粘稠,如潮水一样吞没不大的公寓。 邱秋偶尔低咳几声,睡得昏沉。 半梦半醒间,他觉得半边床榻微微一重,似乎有谁轻轻睡在身边,视线黏腻炽热,呼吸清晰可闻。 冰凉又惊悚。 如果是平常,邱秋会害怕,恐惧,甚至是想逃离。但是现在,他眼皮发沉,正在发热。 他踢掉被子,唇齿微张,艰难呼吸着氧气,迷迷糊糊就把自己砸进突兀出现的冰凉里。 好舒服。 邱秋像小狗一样蹭了蹭裴斯礼的脖子,额角的碎发已经被冷汗尽数打湿。【已修改,这里是发烧出的冷汗。】 他睡觉时很不乖,因为燥热,踢掉了被子,上衣凌乱,脸颊酡红,浑身冒着热气。【已修改,只是生病。】 裴斯礼垂眸,青年人半截薄软的腰肢就大喇喇落入眼底。 黑暗里,怪物竖瞳晶亮。 指尖漫不经心划过青年薄薄的腹肌,男人哼笑一声,拽着邱秋攥紧的衣摆拉下来,盖住他白/软的腰腹。 【已修改,这是纯洁的盖被子】 “秋秋……” 他在小社恐中午打了针的胳膊上轻轻印下一吻。 有些难以克制地舔//舔嘴唇:“真可怜。” 捡起被主人丢在地上的被子,裴斯礼将它囫囵笼罩住邱秋的身体,接着自己也压上去,把人牢牢禁锢在怀里。 凑得近些,他碰到了邱秋滚烫的耳垂。 在发烧…… 裴斯礼下午的时候特意查阅了书籍。 人类发烧时候体温会升高,可以采用物理降温,靠近冰凉的物体会觉得舒服。 恰巧他体温低,说不定待在一起可以中和中和。 被子里很热,即使有裴斯礼这个冰冷的存在,邱秋也热得发闷,哼唧着不停挣扎。 “热……” 他哼哼唧唧,抬腿要踢被子。 裴斯礼合着被子将他乱动的双腿夹住,又往他屁屁上招呼了一巴掌。 二十来岁的青年人身体性感,该有肉的地方一点也没少长,手感好得让人浑身战栗。 裴斯礼收紧手臂,将头埋进邱秋肩窝,贪婪地嗅着属于他身上的味道,兴奋得竖瞳虹膜紧缩。 好性感,秋秋。 第08章 黑色大狗 第16章 在来回折腾一天后,邱秋的感冒奇迹般的好了。 他能跑能跳,甚至能举着旺福做一百多个深蹲,如果旺福愿意的话(邱秋不愿意)。 生病前得邻居狗狗的照顾,生病时得了邻居的照顾,邱秋心里过意不去,想着怎么都要把这份人情还回去。 没多久,他等来了机会。 裴斯礼出差了,但邱秋在楼下遇到了他养的狗狗。 纯黑色大狗,傻乎乎蹲坐在花坛边,睁着圆溜溜的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在脑海里回忆了一会,邱秋忍着羞耻呼唤对方:“来财?” 故意等在花坛边的浊狼耳微动。 看到它有反应,邱秋底气大了些,又喊了声:“来财,过来。” 来财来财!! 浊现在听到这傻逼名字就来气。 但因为是小甜心喊的,它又没办法拒绝,只能有点委屈又有点羞赧地蹭过去,快快乐乐做邱秋的舔狗。 都怪裴斯礼,取什么来财,你就是取一个招财都比这来字好听啊?! 心里这么想,在被邱秋捧着狼头rua的时候,浊又爽了。 管他什么来财招财,能和小甜心贴贴,那就是好名字! 邱秋一点也不知道它的想法,他rua着浊蓬松松的皮毛,心里快乐,感觉连天气都好了很多。 “你怎么在这里,是偷跑出来的吗?”邱秋问它。 浊想说不是,是它故意趁着裴斯礼不在偷偷等在这里,等邱秋把自己领回去的。 但他不能说,只能摇摇尾巴眨巴眨巴眼睛,当一只蠢萌蠢萌的宠物狗。 然后在邱秋亲近自己的时候心里暗爽。 邱秋一直记挂着它前几天的英雄救社恐,于是开开心心就把大狗领回家,但在此之前,他给浊拍了照,并且发给裴斯礼。 「邱秋:裴先生,狗狗跑出来了。」 他本以为这次对方也只会回复语音或者是文字,没想到男人直接打了个电话过来。 邱秋看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的一长串陌生数字,心跳如鼓。 不想接,但又不得不接。 “裴先生。”他紧张得连声音都在发抖。 裴斯礼静默了好一会,接着低声叫他的名字:“邱秋。” 声音有些哑,莫名性感。 听得人耳蜗发痒。 “来财平日里很闹腾,可能要拜托你帮我照顾两天。” 这话说得太客气,邱秋慌忙摆手。 想到对方根本看不到,他又不好意思地放下来:“不麻烦不麻烦,是我应该做的。” “我很喜欢狗狗。” 青年声音很软和,听起来就知道主人脾气应该很好。 裴斯礼看着眼前乱七八糟的文件,曲起食指在桌上敲了敲:“感冒好了吗?” “好了的。”邱秋乖乖回答。 “那今天准备做什么?”男人又问。 邱秋认真想了想,实话实说:“今天准备再休息一天,明天上班。” 他语气顿了顿,似乎想说什么,又有点不好意思说出口,裴斯礼甚至可以想象到那张漂亮的脸上肯定很纠结,说不定连握着手机的手指都在发抖。 过了好半天,裴斯礼听到邱秋小声询问道:“裴先生大概还有多久回家呀?” 怯生生的,很容易让人想到微微探出头亲近人类的白玉蜗牛。 男人曲起的食指微微蜷缩,一种陌生的情绪瞬间裹挟住肺腑,让他几乎克制不住要露出本体,冲回家把漂亮的小社恐按在肚皮底下欺负。 邱秋很软,腰薄腿长,圆乎乎的杏眼也很漂亮,要是被欺负狠了,说不定会哭。 裴斯礼因为脑内的下流想法哑了嗓子:“还有两天。” 还有两天! 邱秋在心里欢呼,好耶,他可以和狗狗多相处两天! “好的好的,那我不打扰裴先生啦。” 嘟—— 小社恐眼疾手快地挂断了电话。 裴斯礼看着黑屏的手机眼睑微眯,心里默默给邱秋记了一笔,准备以后尽数讨回来。 于是等林秘书开门进来递交文件的时候,直觉裴斯礼心情很好。 “裴总。” 男人嗯了一声,伸手接过文件。 “京都那边的邱家,说是邱小少爷想认识您,约您去马场跑马。” 邱? 听到这个姓氏,裴斯礼冷了脸:“不去。” “好的。”林秘书推推眼镜,“那我去回绝了对方。” 京都豪门邱家,是邱秋原本的家,可惜他有个眼瞎的父亲,不爱嫡子爱私生子,这才让邱秋独身到这偏僻地方讨生活。 “林秘书,”裴斯礼喊住林眠,“我不想和邱家有任何合作关系。” 他珍爱的秋秋,只有他可以欺负。 别的人,不行。 而另一边,邱秋已经把浊带回了家。 旺福听到声响后跳出来,还没来得及蹭蹭邱秋的腿,就看到那晚上差点一口吃掉自己的家伙。 四目相对,浊恶劣地对着旺福龇了龇牙。 血脉压制下,旺福几乎炸毛,它迅速又跳回窝,抱着干草瑟瑟发抖。 好可怕好可怕,它只是一只没用的蠢兔子呜呜呜,救不了主人qaq。 等邱秋换好鞋抬头,旺福不知道去了哪里,来财倒是眼巴巴盯着他瞧,身后的大尾巴不停摇啊摇。 第17章 看起来很是欢喜。 因为狗狗还要在家住两天,邱秋特意找了个大箱子,在里面铺上软毯给它做了窝。 在此期间,浊一直眼巴巴跟在邱秋身后,时不时拿脑袋蹭他的腿,像只黏人精,看得邱秋心都要化掉啦。 不过和裴斯礼说得相反,来财一点也不闹腾。 白天的时候它跟着邱秋上上下下,但一到晚上,它就蹲坐在一旁,绿色竖瞳直勾勾盯着邱秋。 偶尔会不甚熟练地跳上沙发,抬头舔舔邱秋的脸。 狗狗舌头上有倒刺,舔舐的时候又热又痒,邱秋慌忙按住它的嘴,鼓着腮帮子认真和对方约法三章:“不能舔脸,也不能上沙发上床。” “来财”眼也不眨,只是盯着邱秋,看着他脸颊那一小块地方因为倒刺的刺激慢慢染上绯色,鼻尖喘息渐渐粗重。 好香,好漂亮。 想舔,想吃掉。 秋秋秋秋,他的秋秋。 看到他这样,邱秋就知道大狗连他一句话都没听进去,他泄气地揉搓着浊毛绒绒的大脑袋。 都说狗像主人,怎么裴斯礼这么高冷聪明,养的来财却可爱又蠢萌呢? 难道这就是大家嘴里的反差萌嘛?! 晚上睡觉的时候,邱秋决定锁好房门,他虽然喜欢毛绒绒,但也有点洁癖,不能忍受宠物上床。 他惯例给旺福顺毛按摩,又保证来财乖乖睡在纸盒子里,这才锁上门窝进被窝里,没一会就沉沉睡过去。 半夜的时候,一条毛绒绒的尾巴悄然卷住门把手,另一条在锁孔里捣鼓了几下轻轻松松就推开邱秋的房门。 浊径直走到邱秋床前。 卧房里充斥着邱秋身上好闻的味道,到处都是小社恐生活过的痕迹,浊耸动鼻尖,痴迷地嗅着属于他身上的香气。 怪物饥饿,贪婪,就像是在沙漠走失几天之后终于看到绿洲的人类,迫不及待就伸长尾巴撩起邱秋的衣摆,然后顺着短裤探下去。 就在它快要抵达某个无法言说的地方时,尾巴被一只苍白的大手握住,随即猛地拽回来。 占有欲极强的怪物警告着黑色大狗,用劲不小,浊浑身炸毛,睁着眼不敢说话。 “我说过的,”昏暗里,怪物本体墨绿色竖瞳微眯,“不要在我不允许的时候碰他。” 秋秋是他的,哪怕浊是自己的一部分,也不能碰。 …… 邱秋对于昨晚上的事一无所知,他一夜好眠,醒来的时候简直干劲满满。 但旋即想到要上班,他又焉头巴脑地垂下头颅。 啊,什么时候才能暴富躺平呢? 真的很讨厌出门和社交。 也讨厌在人来人往的人堆里打工。 实在不行去买彩票算了! 出门前,邱秋喂了旺福白菜,然后给来财弄了狗粮。不过那家伙并不吃,只是跟上跟下要和邱秋走,一旦遭到拒绝,那双绿色大眼睛就立刻变得水润,耷拉着尾巴小声呜咽。 好气又好笑。 邱秋没办法,和田甜商量后,把它带到了店里。 说起来很羞耻,但邱秋在去上班的路上真的买了张彩票,这么说也不对,不是彩票,是刮刮乐。 小店铺里老板手里拿着蒲扇打瞌睡,周围也没其他人,邱秋随手拿了一张,然后当面快速地刮了。 花了五块,刮了十块的奖。 老板摇摇扇子:“小伙子你运气不错啊,翻倍了,这样,你买一百块的试试,这样容易中奖!” 邱秋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相信。 他摇头拒绝,老板砸吧嘴觉得可惜,只能从钱柜子里翻出一张10元纸币递给他。 一路上,小社恐拿着老板给的纸币看了半天,忍不住羞愧。 邱秋啊邱秋,你怎么能如此堕落!赚钱是要脚踏实地,怎么可以靠赌//博?! * 邱秋本来还害怕来财不适应店里,会想回去,没想到黑色大狗往门口一坐,顿时吸引了很多小哥哥小姐姐。 他们进店买茶,然后想摸摸浊。 但浊心高气傲的怎么可能让这些人类摸自己,他偏头躲过无数咸猪手,呲着牙退回邱秋身边,像守着公主的黑骑士。 谁也不搭理,谁也不准摸,就黏着邱秋,就只喜欢邱秋。 陈景看得惊奇:“秋秋你救了这狗的命啊?” “没有。”相反,是对方救过自己的命。 田甜在洗柠檬,闻言也抬起头:“秋秋,你什么时候养的狗啊?看起来还蛮忠诚的。” 说到这个,邱秋也有点不好意思:“不是我养的,是邻居的,他出差,我帮他照看两天。” 又是邻居。 田甜真是对邱秋嘴里那个好得不得了的邻居越来越好奇了。 因为浊的加成,今天店里的生意好的不得了,邱秋专门暴打柠檬都打得肌肉酸痛。 下班的时候,田甜有事要先走,说是家里给安排了一个相亲对象,陈景听到后一直心不在焉。 邱秋想了想,让陈景也走吧,反正他住的近,骑小电驴就几分钟的事,身边还有狗。 陈景说了声谢谢,然后就追了出去。 邱秋打扫完卫生,又仔仔细细把家伙放好,这才关灯锁店。 他本意是想骑小电驴回家,让浊等他坐好后跳上车来,结果刚出门,面前就停了一辆车。 第18章 黑色exelero车身流畅,内敛奢华,车窗降下,邱秋看到本该在出差的,裴斯礼的脸。 对方双手交叉放在腹部,修长有力的双腿交叠,微微转头安静注视着疲倦的小社恐:“晚上好,邱秋。” “……晚上好,裴先生。” 邱秋还是没能骑自己的小电驴,应裴斯礼的要求坐上了他的车。 他本想做副驾,把后面让给男人和来财,没想到狗狗比他快一步跳上副驾驶,留给他的就只有后座,裴斯礼旁边。 邱秋紧张得头昏目眩,抬起的腿都是抖的,上车后更是双腿并拢乖乖做好,抿着唇一脸严肃。 然后在心里把分开时候应该怎么给男人道谢独自演练了千百遍。 裴斯礼微微偏头看他,小社恐似乎真的很紧张,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杏眼睁得大大的紧紧注视着前方。 很是无所适从。 “这两天过得好吗?”裴斯礼开口打破沉寂。 邱秋心里一紧,以为对方是问狗狗:“很好,我给它弄了窝,也为了狗粮……但它没吃。” 裴斯礼一愣,眼底闪过一丝笑意:“看来他过得不错。” 开车的是林秘书,一路人,他秉持着尊重老板隐私的心态没敢乱看,只有邱秋快下车的时候,他通过后视镜悄悄看了一眼。 第一感觉是俊俏,刘海扎成可爱的小揪揪,眼睛稍圆,水润润亮晶晶,看起来很干净漂亮。 难怪迷到了他这冷心冷面的老板。 目送邱秋先离开,裴斯礼视线转向林秘书,低声问道:“人类会不喜欢花束吗?” 语气很怪,但厉害的人都有点怪癖,林秘书推推眼镜,认真回复:“看个人体质,有一些花粉过敏,闻不得气味就会不喜欢,不过大部分还是很喜欢的。” “那如果对方把送的花束礼物都丢掉了呢?” 丢掉? 那小少爷拒绝了裴斯礼?难怪看起来有点紧张。 林秘书想说放弃算了,没机会了,又想了想自己高额的工资,决定违背本心一次: “裴总,这种事肯定得坚持的,日久见人心,对方会被打动的。” 坚持啊…… 裴斯礼垂眸看着脚边咬尾巴的浊:“原来如此。” 得靠坚持。 第09章 监控【已修改】 东西又不对劲。 那天生病,邱秋出了很多冷汗,睡衣短裤被糟蹋得不成样子,本想第二天清洗干净,没想到做个饭的功夫,衣服不见了。 他仔仔细细找遍了小公寓的每一个角落,就连旺福的窝都翻了也没有找到衣服的踪迹。 但现在,它们完好无损地重新出现在邱秋的衣柜里。 对方还回来的时候似乎格外小心,仔细用衣架挂好,短裤折叠横放在衣架下方,干干净净,透着洗衣液的香。 诡异,令人毛骨悚然。 邱秋寒毛直竖,连腿都软了。 他根本不敢想象在衣服丢失这几天里,那人用它们做过什么,又是怀着怎样的恶意,把它们还了回来。 欲望露骨,毫不遮掩。 邱秋瞬间想到之前丢失的杯子。 或许,偷走他们的是同一个人。 衣服连同衣架一起被扔进垃圾桶,邱秋把它们连带着其他垃圾一起扔掉。 回家的时候,他特意看了看门上面的监控,冷冰冰的机器闪烁着红灯,像是夜里冷血动物通红的眼,让人无端反胃。 回家后,邱秋坐在沙发上调监控。 门口的监控并没有什么异常,没看到陌生人的痕迹,只偶尔能拍到经过的邻居。 裴斯礼性格冷淡,看起来并不怎么关注邱秋的小公寓,来往都是径直回家,除了个别时候他们遇到,男人会礼貌地和邱秋打招呼。 除此之外,没有任何人存在过的痕迹。 那么卧室呢,能看到那个人吗? 如果看到了该怎么办,如果没人又该怎么办? 邱秋承认,他很怕,怕到想缩回被窝里,拿被子蒙住脑袋,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用想。 但一想到对方如附骨之蛆的恶心行径,他又觉得自己连睡觉都不会安稳。 好痛苦,明明他只是一个平平无奇,想着发财躺平,不用社交的社恐。 把旺福从窝里逮出来,邱秋不顾它的挣扎抱着它给自己壮胆。 从一开始,监控里一切正常,他给旺福放干草,洗漱,出来后躺沙发上玩手机,看电视,然后回卧室睡觉。 看到自己关掉灯,邱秋知道,重点来了。 他不由咬紧牙关,紧紧抱着怀里的兔子。 滴答滴答—— 监控里开始出现声音,像是水龙头坏掉了,又像是邱秋没关紧浴室的花洒,但更像谁漫不经心从走廊径直走到邱秋的卧室。 很快,那声音又消失了。 邱秋屏住呼吸。 他心跳很快,把自己缩成可怜的一团,死死盯着屏幕,连眼睛都不敢眨。 嘎吱一声长鸣,他的卧室门被谁给推开了,接着,是一阵电流嗡鸣。 在监控画面彻底变为一片雪花之前,邱秋看到了那人的手。 苍白劲瘦,骨节很长,用力时指骨凸起,手背上是明显的筋络痕迹。 是只很漂亮的手,但干的却是世界上最下流最龌龊的事。 邱秋用手机把屏幕上的手拍下来存好,接着继续播放监控画面。 第19章 监控里的雪花电流声持续了快半小时,而后就恢复了平静。 邱秋看到安静睡在床上的自己,但环顾四周,再没发现任何人的踪迹。 但邱秋知道,在这一段时间里,他房里多了其他家伙。 一个恶意满满,贪婪又黏腻的家伙。 监控在很隐蔽的角落里,对方不可能知道,也不可能在瞬间把监控画面弄成雪花电流,然后半小时后恢复如常。 人类,很难做到这些。 但如果自己是是被鬼怪盯上了,那为什么对方没有吃掉自己?也没有伤害,反而是干一些无法言说的事。 难道是色鬼? 邱秋为自己的想法打了一个冷啰嗦。 但或许是真的心理作用,邱秋一整天都提心吊胆,晚上的时候更是失眠了。 他现在不敢关灯,如果关掉的话,他总感觉有人站在床边看着他,感觉面上被谁的头发弄得很痒,感觉窗户那里趴着一个人,眼睛瞪大死死盯着他,还感觉床底会爬出什么都东西。 心里太过恐慌,邱秋一晚上没睡,第二天顶着黑眼圈去上班。 敲打柠檬的时候,他甚至感觉自己就像这柠檬,内心酸涩,没有主动权,只能被人按在案板上无法动弹。 想怎么弄就怎么弄。 这么一想,邱秋一个激灵,用力凿打柠檬的柠檬锤就直直砸到手背。 他皮肤白,又用了劲,手背上面顿时泛红,火辣辣地疼。 田甜听水吧台的小姑娘惊呼一声后赶紧过来,让陈景顶班,又把邱秋拉到后面,担心地问:“秋秋,你怎么了,脸色看起来很不好。” “是不是感冒还没好,又烧起来了吗?” 邱秋摇摇头,选择了沉默。 他说不出那句羞耻的“我被谁盯上了”,而且对方好像不图钱财生命,只是单纯地馋他的身体。 羞耻又恐慌。 “我没事,就是昨晚上没睡好,旺福一晚上在乱动。” 田甜信了,她拍拍邱秋的肩:“好,你今天早点回家休息,我和陈景收拾店里。” 说着,她又看了看邱秋红了一片的手背,怜爱道:“回去的时候准备去看看,买点消肿消炎的药膏涂一涂。” “好。”邱秋答应。 手背很痛,但邱秋不太想回家,以前那里是避风港,现在总感觉那里藏着一只不知面容的恶鬼,正张着嘴等他自投罗网。 但邱秋没办法不回去,他是社恐,朋友很少,田甜陈景都和父母住,他开不了求对方收留自己的口,也没办法在别人家里放松。 甚至,他害怕,如果真是恶鬼的话,对方会因此伤害到他的朋友。 失魂落魄,邱秋骑着小电驴去了街上,他希望能找到一个偏僻安全,是和蔼阿姨开的旅店,希望夜里没人,也希望对方收费不高。 但很遗憾,这里虽然偏僻,但靠近市中心,来往车辆人流都多,邱秋找了一圈,没找到一个合适的地方,甚至被搭讪好几次,吓得他骑上车就跑。 事事不如意,小社恐像霜打的茄子,整个人焉头巴脑的,连头上的小揪揪都透着难过。 他停好小电驴,在没人的楼道转了三圈,然后一咬牙——回家! 他的兔子可还在家。 没用电梯,邱秋一口气爬上三楼,撞见了他下楼丢垃圾的邻居。 裴斯礼似乎是有洁癖的,提着垃圾袋那只手带了黑色贴指手套,他看到邱秋,有些好心情地和他打招呼。 “邱秋,晚上好。” “晚上好,裴先生。” 因为不开心和担忧,小社恐说话没了以往清脆的少年音,反而有些低沉,不难听,但很明显能感受到他的不开怀。 而且,不需要过多灯光,裴斯礼都能看到邱秋红肿的手背。 主人心不在焉没有处理,那肿块就变得越来越大,已经到了碍眼的地步。 裴斯礼墨绿色眼底闪过一丝晦涩,担忧道:“邱秋,你看起来状态很不好。” 居然放任自己受伤。 邱秋现在的状态何止是不好,简直是糟糕透了,他像霜打的小白菜,眼下青黑,脸色很白,状态很差。 如果是以往,邱秋对于不算熟稔邻居的关心,只会一两句话或者笑一笑带过,但在这个稍显狭窄的楼梯间,闻着男人身上令人安心的味道,邱秋莫名有点委屈。 “裴先生。”邱秋吸吸鼻尖,眼尾有点红,“你觉得这个世界上会存在科学无法解释的存在吗?” 比如说吃人的恶鬼,贪图年轻人精气的色鬼。 裴斯礼指尖微颤,稍稍垂眸看着要哭不哭的小邻居,薄唇微启:“邱秋,等我一下。” 他去丢了垃圾,然后回来的时候在楼梯间捡到了可怜兮兮的小狗邱秋,并且把人带回自己尚且温暖的巢穴。 裴斯礼公寓内部比邱秋买那一套要大上一圈,内部布置倒是和对方冷淡性格不符合的清新漂亮,没有邱秋以为的那种灰暗和线条感。 男人让邱秋在沙发上坐着,自己进去拿药,期间,漂亮的纯黑色大狗一直在蹭邱秋的腿,身后尾巴摇得飞快。 他伸手摸摸对方毛绒绒的脑袋,还没和来财打招呼,裴斯礼就出来。 对方赶开狗狗,然后坐在邱秋身边,低声说了句抱歉。 话落,他牵起邱秋的手,把药膏涂在他红肿的手背,然后用手指慢慢揉开。 第20章 药膏和裴斯礼手指都很冰凉,触碰到火辣辣的手背时,小社恐明显有点害羞但又觉得很舒服。 像被猎人不小心逮到的小动物,有些恐慌地保护着要害,眼神湿润润的,很是柔软无害。 喉结微不可查地下压,裴斯礼近乎要克制不住地露出真面目,然后在小社恐手背落上一吻,伸出舌尖舔舐他的伤口,让这碍眼的红肿尽数消失。 但他不能,因为他现在在小社恐眼里,是矜贵高冷,禁欲又好心的邻居。 抑制住心里蓬勃的欲念,裴斯礼垂眸注视着邱秋,目光在小社恐鼻尖那颗不太明显的小痣上稍顿,声音低哑: “邱秋,这个世界上没有鬼。” “要相信科学。” “如果实在是害怕,或许,我可以陪你去庙里看一看。” 第10章 有鬼 裴斯礼声音很低,他稍稍低着头,翘长的睫毛在墨绿色眼下投射出半片阴影。 清俊矜贵。 周身萦绕的草木淡香也让人很是安心。 他没有指责邱秋的胡思乱想,也没说是不是压力太大造成的幻觉,只是安抚小社恐这个世界上没有所谓的鬼,如果邱秋想,他也可以陪同他到寺庙里。 绅士有礼节,还很会照顾人的感受。 邱秋呆呆低头,裴斯礼还在替他揉着手背上的红肿,白色膏药在摩挲里融化,变成白色泡沫,有些说不清的暧昧。 小社恐后知后觉羞赧,他红着脸示意裴斯礼放开他的手,然后有些拘谨地道谢:“谢谢裴先生。” 男人收回手,墨绿色眼底闪过一丝遗憾,他从桌上抽了纸擦手,将指尖沾上的药膏漫不经心擦拭干净:“邱秋,我们是邻居。” 他将脏了的纸巾丢到垃圾桶:“邻居间互相帮助是应该的,你不必要对我如此疏离拘谨。” 邱秋被他说得脸红,小社恐不知道现在该说什么话,只能惭愧地低下头。 向邻居露出自己柔软的,白皙的后颈。 裴斯礼视线落到他红透的耳尖,唇角微微上翘,偏生嘴里的话还是在为邱秋考虑,做着他伪装的好心邻居: “邱秋,你如果遇到了什么不好的事,可以向我求助。” 一想到小社恐将会百分百依赖他,向他求助,把自己送进属于他的巢穴,怪物就要克制不住心底的贪婪激动。 到那时候,他一定会好好保护邱秋,把他藏在他的巢穴里,仔细雕刻他漂亮的身体,占有他,连一丝一毫的气味都要尽数吞噬。 但是很遗憾,邱秋不会轻易向人求助,也不会容易相信他这个只是碰巧帮助过他几次的邻居。 他讨厌社交,也讨厌背上人情,所以,拒绝是理所当然的事。 但看到邱秋真的摇头拒绝,裴斯礼还是感到不虞,他瞳孔极速抖动,近乎要克制不住地撕破假面。 为什么还不够呢? 要怎么样才能让邱秋心甘情愿向自己求助? 是不是他现在还是太仁慈了,要更过分? 秋秋秋秋,他要怎么做才能得到邱秋?! “裴先生。”邱秋喊愣住的男人,他不擅长处理别人的好意,羞赧得脸颊通红,“谢谢您。” 再次道完谢,邱秋起身。裴斯礼给他提供了一个很好的想法——寺庙。 他害怕真是被不干净的东西缠上,想赶紧处理好,所以一刻也等不了。 裴斯礼感知到他的情绪,墨绿色眼直勾勾看着他:“要走了吗?” 邱秋笑着点头。 白炽灯下,男人微不可查歪头,墨绿色眼瞳显得越发晦涩:“嗯,再见邱秋。” “再见,裴先生。” 退出裴斯礼公寓的门,邱秋从心里松了口气,即使邻居不凶,待人称得上是温和,他也觉得拘谨和有负担。 走廊上有灯,白炽灯泡周围围绕着四下飞窜的虫蚁飞蛾,偶尔会遮住灯泡的亮度,让走廊忽明忽暗。 小公寓门上的监控亮着红灯,血色的,照亮一块不大的区域,离远了看,像黏腻冷血动物冰凉的眼瞳。 邱秋不敢乱看,沿着走廊过去坐电梯。但就在他走到走廊中间的时候,灯灭了。 楼下有野猫打架,尖锐又凄冽的哀嚎刺破楼层传上来,走廊一片漆黑,前方只有安全指示牌幽幽的绿光。 扑通扑通—— 寂静的走廊能听到邱秋自己越发沉重的心跳。 毛骨悚然,寒毛卓竖。 他摸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安慰着自己只是走廊断电没事的,楼下的猫咪也很可爱。但也不敢再坐电梯,只能咬牙顺着楼梯一口气就跑下一楼。 公寓楼下寂静无人,草丛里能听到沙沙虫鸣,奇怪的是,那两只打架的野猫反而不见了踪影。 风摇动枝桠,落在路灯下像斑驳的鬼影。 邱秋骑着小电驴刚驶出去不远,忍耐许久的闪电终于撕裂昏暗的天幕,接着开始噼里啪啦下雨。 躲闪不及,邱秋被淋了个透彻。 小社恐无功而返,狼狈又湿漉漉地骑着小电驴回来,眼前的公寓楼栋栋高大伫立,冰凉凉不近人情,让邱秋有点想哭。 委屈。 但他性格又温吞吞的,惯能忍受委屈。 心里再难受,也哭不出来。 回到楼下的时候,他老远瞧见等在那里的裴斯礼。 男人手里拿着伞,冷白的手指握着黑色伞柄,指骨微凸,筋络明显,很是性感。 第21章 邱秋以为对方那么晚还要出去,于是尴尬地避让,没想到男人抓住他的手腕,将他从雨里拽到屋檐下。 “邱秋,我是来找你。” 也对,像裴斯礼这么好的人,如果知道邻居出门又下了雨,肯定会下来送伞的。 邱秋看着他,忍了很久的恐慌和委屈瞬间憋不住,他抱着自己粉红色的头盔,哭得很小声,眼泪却噼里啪啦直掉。 “裴……裴先生。” 小社恐抽抽噎噎:“你人真,真好!” 他很狼狈,浑身湿透了,黑色虽然柔软贴着嫩白的脸颊,眼睛哭得有点红。 好可怜。 男人伸手接住邱秋滚落的眼泪,墨绿色虹膜微微扩张,几乎是要兴奋到颤栗。 秋秋秋秋,好可怜秋秋! 身体里的怪物本能在蠕动嘶嚎,要他把白软的猎物快些叼回巢穴,裴斯礼垂眸看着邱秋哭得通红的腮帮子,礼貌提议道: “实在不行在我家住一晚吧,邱秋。明天早上等雨停了再去庙里。” 怪物尽职尽责扮演着毫不知情但关心小社恐的好心邻居,对于邱秋的遭遇深表同情,于是提供自己力所能及的帮助。 邱秋黑色眼珠水润,他抬头看着裴斯礼,然后像下了重大决心一样点点头。 邱秋要先回家拿换洗的衣服,裴斯礼走在他身后,男人看着小社恐吭哧吭哧爬楼的身影,低头漫不经心把手上沾到的,邱秋的眼泪舔舐下肚。 猩红的舌尖绕着冷白的指尖,一丝一毫都未曾放过。 …… 第一次把小社恐带回巢穴,浊比以往还要兴奋,他尾巴砸得地碰碰直响,绿色竖瞳亮晶晶的:“小甜心小甜心。” “好开心,想和他一起玩,想挨他睡觉,裴斯礼,我想挨他睡觉!!” 它激动地上蹿下跳,让人心生烦躁。 浴室水声哗哗,邱秋在洗澡,裴斯礼揪住浊的耳朵,低声警告它:“你最好现在不要。” 现在不要,意思是以后就可以?! 浊猛地睁大眼睛。 他讨好地蹭蹭男人的手指,然后在听到浴室门打开的时候迅速飞奔过去,围着香香软软的小社恐流口水。 喜欢喜欢,最喜欢邱秋啦! 小社恐头上搭了块干毛巾,脑袋湿漉漉的,腿白又直,浑身冒着热气。因为用的是裴斯礼的沐浴露,他整个人都冒着和男人相差无几的味道。 鼻尖耸动,男人墨绿色眼底闪过一丝愉悦。 但想着自己的存在或许会让邱秋感到尴尬和不自然,他从沙发上起身:“邱秋,客房已经收拾好了。” 意思是,如果小社恐想,现在就能直接进去睡觉。 邱秋觉得邻居肯让自己打扰一晚上已经很好了,他一个男孩子在沙发上睡一晚上就成,没想到对方居然特意给他收拾了客房,一时间心里又酸涩又感动。 “谢谢裴先生。” 这是裴斯礼听邱秋说过许多遍的话,以往不会觉得有什么,但今晚上,他更希望小社恐能改一改称呼。 “可以叫我裴斯礼。” 邱秋受宠若惊:“好的好的,裴斯礼先生。” “……” “……” 一紧张就犯错,邱秋尴尬地脚趾抓地,俏生生的脸颊红扑扑的,可爱得要命。 裴斯礼视线落到他因为紧张而咬紧的下唇,喉结轻滚:“晚安,邱秋。” “晚,晚安,裴先生。” 被褥蓬松柔软,有阳光的味道,空气里是浅淡的草木香,或许是因为裴斯礼就睡在隔壁,邱秋心里安稳,睡了个好觉。 起床的时候,裴斯礼不在家,但浴室里放了崭新的牙刷和漱口杯。 邱秋对男人的好意感到愧疚,刷完牙后把牙刷处理好丢到垃圾桶,又把昨晚上睡过的被褥抱出来准备清洗。 但没等到他动手,裴斯礼回来了。 男人视线轻轻落到被褥后邱秋那张漂亮的脸蛋儿上,低声制止他:“邱秋,别管这个了,先去庙里。” 离这里最近的寺庙是昭觉寺,听说很是灵,里面的主持将开光的佛珠赠给有缘人,但他一般不到中午就会送完,如果去得太迟,恐怕就赶不上了! 小社恐瞳孔地震,他抱着蓬松松的被褥紧张地转圈圈,不知道该怎么办。 接着,怀里的被褥就被裴斯礼接过,男人垂眸看他,声音低哑又让人安心:“我来。” 邱秋点头,然后拿着钥匙和东西和裴斯礼告别后就暂时回了家。 听到对门公寓们开又关上的声音,裴斯礼眼瞳微眯。 他缓缓低头,在被褥上细细嗅着,在闻到属于小社恐身上那股香气时,才终于餍足。 把被褥放到卧房,他接着走到浴室。 邱秋走得慌张,浴室垃圾打包但还没来得及带走。裴斯礼蹲下身,将他丢到垃圾桶里的牙刷和杯子拿出来,好心情地放到洗漱台上摆放整齐。 和他用的挨得极近,很容易让人想到所谓的情侣。 第11章 很香 早上雨停了,空气很是清新。 邱秋出门的时候,裴斯礼在等他。 车窗半降,男人坐在车里,冷白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敲打着方向盘,侧脸轮廓干净利落。 听到脚步声,他稍稍转头,墨色绿眼底倒映着邱秋紧张的身影。 第22章 “裴先生,早。”小社恐礼貌打招呼。 裴斯礼说了声早,喉结轻滚:“上车来,邱秋。” 小社恐以为对方要亲自送自己去庙里,吓得连连摆手:“不用不用,我一个人去就好,裴先生已经帮了我很多了……裴先生你忙。” “我不是送你。”裴斯礼说,“我也要去一趟昭觉寺,有点事。” 意思是,他只是顺道把邱秋捎过去。 想多了的男生不好意思地捏捏小指,他看了看放在角落里可怜的小电驴,又看了看眼前流畅奢华的黑色exelero,再想想如果自己打车会遇到的各种难题,浑身一哆嗦。 那就最后一次麻烦邻居,最后一次! “打,打扰了,裴先生。” 邱秋弯腰想开后座的车门。 手握在车门把手上,拉不动。 “??” 邱秋迷茫地看向车主人:“裴先生,拉,拉不动。” 后车门像被什么重物死死堵住一样,任凭他怎么用力都纹丝不动。 裴斯礼眼底滑过晦涩,他看着邱秋,薄唇微启向他解释道:“可能是后车门把坏了,坐到副驾驶吧,邱秋。” 邱秋前前后后活了二十多年,因为社恐,对车也不是那么了解,于是他没有丝毫怀疑为什么只坏了后车门,而是红着脸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微微躬身坐上去。 位置和裴斯礼只隔了一小段距离。 彼此的呼吸和心跳都清晰可闻。 他拘谨地乖乖做好,像只好欺负的,陪主人外出的白软萨摩耶,不乱动,不发出声响,连呼吸频率都因为紧张而稍稍控制。 裴斯礼视线从他白皙的脸颊轻轻落到他放在膝盖上的左手手背。 上去淤青红肿散开,但还有点印记,不丑,但也照样刺眼。 或许,就不该心软。 而是应该在小社恐第一次进入自己巢穴的时候就把他藏起来,那样,在自己羽翼下的他就永远不会受伤。 邱秋不知道男人的心理路程,他小心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一路上紧紧盯着前面,绝不主动开口,也绝不乱看。 昭觉寺庙宇建在山上,车只能停在山脚,上山的数台石阶只能靠双腿慢慢爬上去,现在天还早,长长的山梯上只有三三两两的香客。 邱秋好歹也是个男生,身高腿长有薄肌,起初爬得并不吃力,但渐渐的,随着气温的升高和时间的推移,他脸上的汗越来越多。 而反观裴斯礼,不但没气喘没流汗,爬了许久更是连呼吸都没见乱一下。 邱秋承认,他羡慕男人这样健硕的身体。 如果他像裴斯礼一样有这么高的身高,这么好看的脸,这么健壮的身体,还那么有钱,邱秋死而无憾tvt。 踏上最后一个石阶,邱秋腿肚子都在抖,心脏发紧喉咙干涩,喘气都在疼。 裴斯礼说让他休息一下再走,但邱秋一想到小公寓里那不知名的鬼物,根本不敢有丝毫停歇的念头。 “裴先生,”邱秋始终记得男人说过自己有事,“我自己去就可以了,您先去忙,谢谢你带我过来。” 男人没动。 邱秋有些紧张地看着他。 正好,男人电话铃声响起,裴斯礼稍稍垂眸看了眼来电人,当着邱秋的面接通。 “您好,我是裴斯礼。” 电话另一头的林秘书:“?” 我当然知道,不是你让我今早上准时给你打电话吗?! “嗯,不能来没关系。” “……” 算了,沉默算了。 “好的,再见。” 话落,裴斯礼干脆利落地挂断电话。 另一边的林秘书一脸迷茫地给老板打过去,又一脸迷茫地被挂断,他坐在床沿,双手交叉托着下巴思考男人此举的用意。 或许,是考验他作为社畜到底能不能准时早起,难道……是升职加薪?! 一想到这个,社畜灵魂就得到救赎,林秘书瞬间原谅了老板大早上的抽风行为。 邱秋从裴斯礼电话响起就一直在紧张,小社恐表面上转开视线不在意,其实耳朵都机灵着知道要偷听。 ——他怕害得对方耽误事。 以前的种种已经很麻烦邻居了,要是再害他耽误工作,邱秋真的会良心不安。 好在,是对方来不了,裴斯礼不会受影响。 邱秋放下心来。 主持在正堂,邱秋到的时候,殿外已经排上了长长的队伍,他认命走到人群末尾,在心里祈祷到他的时候珠串还有富余。 为了不引起小社恐的警惕心,这次裴斯礼并没有陪他去排队,而是站到了一边,来往香客众多,但他眼里只能看见一个踮着脚张望前方的邱秋。 小社恐现在像只探头探脑的乖乖小狗。 真可爱,他想。 排对的人实在是太多了,轮到邱秋的时候已经只剩下最后一串,年迈的主持慈眉善目,亲自给他戴上。 但不知是不是邱秋的错觉,他总觉得主持的手太凉了,不像是人类的体温,枯瘦起皮的手背和指节也像是某种动物的鳞片,透着满满的冰冷和恶意。 “主……主持。”邱秋后背发凉。 “莫怕。”主持拍拍他的手背,视线落到小社恐红润的指腹,微不可查动了动喉结,“必要时候就求助身边的人吧。” 第23章 顿了顿,“老人”再次开口:“最好是成年男性。” 求助成年男性? 邱秋脑海里自动浮现陈景和裴斯礼,他目前认识的唯二成年男性。 前者和他关系还好,但后者邱秋无论如何也不敢麻烦了。 本来人情债就很难还,要是再麻烦邻居,他都不知道以后该怎么报答对方了。 而且……万一珠串有用呢? 邱秋垂着脑袋想事情,也就没发现主持眼底闪过的绿意。对方双手合十笑着对他微微弯腰,然后被身边的小沙弥扶着离开。 邱秋回过神也赶紧弯腰感谢。 回去的时候,会路过财神殿,那里的香客是最多的。 空气里弥散着香火浅淡的檀香味道,邱秋不用走进都能看到殿内那尊大大的金身财神像。 他摸摸手腕上的珠串,有点心下安定的同时,有点走不动道了。 是社恐,但是那是财神殿。 虽然来来往往人很多,打量的目光令社恐如芒在背,但那是毕竟是财神殿。 邱秋心里很紧张,但真的无法抵抗财神爷,总觉得来都来了,不给他老人家烧两柱香就对不起自己的天天祈求发财暴富。 于是他给裴斯礼说了声,小心谨慎地买了香烛,到殿前排队上香。 因为他长相原因,财神殿进出的香客总喜欢盯着他看,有些甚至和朋友开始讨论起来,邱秋很是尴尬,只能装作低头玩手机。 好窒息,好想逃。 但这是财神爷,邱秋不能逃,他假装玩手机玩得眼睛发酸,终于轮上了位置。 金身前面的小香炉里插满了香烛,蒲团也被跪出了凹陷,邱秋赶紧点燃香烛拜上三拜,然后虔诚地插香烛,跪在蒲团上许愿。 ——发财!暴富!!躺平当米虫!!! 从财神殿出来,邱秋被两个女生香客拦住,其中一个温温柔柔的,红着脸很是腼腆:“你好,可以加一个联系方式吗?” 社恐要晕倒了,邱秋感觉头都在发昏,让他根本看不清面前两个女生现在的表情。 他迷迷糊糊又紧张地掏出手机,又点开二维码,晕乎乎就要递过去。 这时候,从旁边伸过一只手,将邱秋的手机按下去,来人声音清冷,比邱秋还高上一个头,站在他身后,像是把小社恐拦在怀里: “他不加好友。” 话语很是冷漠。 邱秋听到熟悉声音后晕乎乎的大脑得到片刻喘息,他感激地看了眼裴斯礼,觉得对方人真好,还贴心给自己解围。 “抱歉。”他红着脸拒绝两个女生。 另一个拿着手机好像还想要说什么,但裴斯礼轻轻扫过去一眼,让她顿时僵住。 好可怕的压迫感。 就像是被什么毒蛇猛兽盯上,后背发凉。 “邱秋,”男人没管两个脸色苍白的女生,垂眸看着小社恐圆滚滚的后脑勺,声音低沉,“要下雨了,回家吧。” …… 回家后,邱秋送了裴斯礼两个桃子。 这是小社恐目前家里最拿得出的礼物,但作为报答确实很是磕掺。 他有些紧张地捏捏小指,白净漂亮的脸上有着名为窘迫的情绪。 裴斯礼低头轻轻嗅嗅手里的桃子,墨绿色虹膜微微扩张,有些意味深长地说道:“很香。” 也不知道是夸邱秋,还是在夸他手里那两个桃子。 或许是因为得到了开光珠串,邱秋心里很安定,他现在检查了一遍监控有没有问题,又给旺福喂了食物铺上草垫,这才回卧室睡觉。 不过这次,他没关灯。 夜里寂静,旺福吃东西的簌簌声响偶尔会穿到耳朵里,邱秋迷迷糊糊翻了个身,接着又很快睡过去。 第二天的时候,邱秋是被咯醒的。 他昨晚上才得到的珠串管不管用不知道,但确实是断了,珠子撒了满床。 更可怕的是,邱秋弯腰捡珠子的时候,抬头看到了桌上的东西。 被他很早之前丢掉的冒牌陶瓷杯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捡起来当做了花瓶,里面斜斜插着一支带露水的香槟玫瑰,而在离陶瓷杯不远处,还堆放着许多亮晶晶的石头。 那个东西,再次找上门来。 第12章 黏腻 疯狗盯上了肥美甘甜的食饵,就会不惜一切手段的得到,因为饿太久,会缺乏同理心,猎物怎么想,他完全不会在乎。 邱秋,现在就是对方的食饵。 珠串的断裂和桌上突兀出现的花束礼物就像是一个不详的信号,对方强大到不会畏惧开光的宝物,甚至可以神不知鬼不觉进入邱秋门窗紧锁的家。 也就是说,只要他想,他可以肆无忌惮对邱秋做任何事。 露骨黏腻,让人反胃。 邱秋把陶瓷杯和花束,连同那堆亮晶晶的石头一起丢掉,回来的时候再次查看了监控。 和前面一样,门口的监控里没有陌生人的存在和出现,而室内的,除了那半个小时的雪花电流,一切都很正常。 但邱秋知道,这不对劲,那东西,在监控变成雪花电流的时候一直存在,说不定,已经对他做了什么。 邱秋想到了先去听顾客们说的案子,说是变态杀人犯觊觎漂亮女生,然后就一直躲在她的床底,衣柜。 然后等女生出门,他就出来吃饭,贪婪又疯狂地留下自己的痕迹,等夜晚女生睡着,他就会从床底,衣柜钻出来抱着她睡。 第24章 如果被对方发现,他就会杀人。 邱秋不敢保证他遇到的会不会是这种存在,他心里很慌,甚至觉得以前温馨的小公寓变得很是可怖,像是张着嘴吃人的怪物,冷冰冰充斥着不详。 故意放着大声的音乐壮胆,邱秋小心翼翼地检查了衣柜和床底。 没有,没有,什么都没有。 不能再呆在这里了,邱秋想。 他拿着捡起来的珠子,近乎颓丧地蹲坐在沙发边上——不能继续坐以待毙了,他要离开这里。 主持说,可以求助成年男性,那是否是说,成年男性身上阳气重且力气大,遇到鬼物不会受伤? 怀着这种心情,邱秋按耐住鼓噪的心跳,给陈景打去电话。 对方很快接通:“喂,秋秋?” 吞咽了口唾沫,邱秋感觉喉咙无比干涩,他把自己缩成一小团,目光看着自己的脚背,声音发抖又小:“陈,陈景,我可不可以去你那里住两天?” “当然可以!随便住就是!哈哈哈哈你多久来,我让我妈给你收拾一间屋子?!” 邱秋对男生的豪爽感到愧疚和感激,他吸吸鼻尖,慌忙摆手道:“不用不用,不用那么麻烦,我在沙发上睡两天就好。” “睡什么沙发啊,你来就是,我妈妈已经在给你整理房间了哈哈哈哈,对了,旺福过来吗?好想摸摸他。”陈景说。 邱秋看了眼摊成兔饼睡得正香的旺福:“来的,我把它装进航空箱带来。” 陈景说好,然后让邱秋收拾好就过去,正好赶上吃午饭。 挂断电话后,邱秋赶紧收拾了一些要用的东西,把旺福装到航空箱里,就这么准备出门。 两间公寓楼挨得太近了,近到裴斯礼可以感知到邱秋的任何情绪。开心,满足,颓丧,恐慌,他慢条斯理地品尝这些邱秋因为自己而产生的气味,病态又餍足。 他期待着,期待着小社恐会向自己求助,顺理成章进入自己的巢穴,但没想到他会直接给另外的男性人类打电话。 陈景,他记得的,那个和邱秋一起工作的店员,邱秋还为此克服社恐出门给他庆祝生日。 是个令人嫉妒又极度不适的存在。 或许是关门声太大吵到了邻居,邱秋把钥匙从门上拔下来,转身就看到了裴斯礼。 今天是个阴天,走廊里能听到窗外呼啸而过的风声,裴斯礼身后的小公寓亮着灯,透露着与男人冷峻面容迥然不同的温馨。 “裴先生。”邱秋弯腰提起脚边装着旺福的航空包,“抱歉吵到您了。” 阴惨惨的日光照亮走廊,风声呜咽,似乎暴雨很快就要来临,裴斯礼没有搭话,只是直勾勾盯着邱秋,墨绿色虹膜微微缩,有种冰冷的病态非人感。 邱秋被自己的想法吓得寒毛直立,他提着航空包后退一步想逃开,就听裴斯礼叫他:“邱秋。” 声音和以前一般无二,好听得让小社恐耳蜗发痒。 邱秋停下脚步。 “你要走了吗?”裴斯礼在眨眼间就恢复往常那精英气派,“搬家?” “不是的,”邱秋不好意思地摸摸耳尖,“我去朋友家里借住两天。” 因为被吓到了,所以他不得不去朋友那里借住两天,如果主持说的有用,邱秋或许会考虑找一个合租室友,如果没有用…… 邱秋不知道该怎么办,但他明白,自己不会坐以待毙。 和裴斯礼告别,邱秋坐上开往陈景家的车,没回头看,也不知道怪物在门口站了多久,又是用一种什么样的目光注视着他的离开。 但无论如何,他绝不会松开他的猎物。 …… 陈景和母亲住在一起,邱秋来的时候,大男生急吼吼地下来给他拿东西。 考虑到陈景妈妈才生病出院没多久,邱秋来的时候买了水果和牛奶,陈景嗔怪他来就是还送什么礼,但也知道这样才能让小社恐不会那么拘谨。 旺福自从来了之后性质就不怎么高,陈景怎么逗它它都不搭理,也不准摸,就窝在邱秋边上舔他的手指。 陈景一边骂它没良心,一边又任劳任怨地去替旺福寻一个安家的好去处。 邱秋想了想,还是安慰了一下陈景:“旺福可能是还没适应,还很害怕。” 陈景接受了这个说话,并很快又高兴起来,继续各种骚-/扰旺福,可惜得到的永远只有兔子的白屁股。 饭是陈妈妈做的,她很是温和好说话,也怜爱独自讨生活的邱秋,不由对小社恐更温柔。 “你就安心在家里住着,要是陈景欺负你,你给阿姨说,阿姨给你出头。”她拍拍邱秋的手背。 邱秋不擅长应对陈妈妈的好意,他红着脸说不出话来,只能乖乖点头,对着对方笑,双手乖乖放到膝盖上,脖颈白皙,很容易让人想到某种无害的小动物。 又乖又软,但很是拘谨紧张。 怕吓到他,陈妈妈说约了小姐妹打麻将,让陈景和邱秋不用等她回来,到点吃了饭就好好睡觉。 陈景应了,邱秋也赶紧站起来看着她出门,直到那身影消失,他才听见自己鼓噪不堪的心跳。 没用极了,社恐秋。 晚上邱秋随便煮了两碗面,荷包蛋和小青菜卧在白面条里,上面再撒一圈小葱花,色香味俱全。 一口面下肚,陈景差点哭出来:“邱秋,你这厨艺不去开店太可惜了!” 第25章 邱秋被他夸得不好意思,笑笑后安静吃自己的面,他吃相很是斯文秀气,小口但快速,也不会咬断面条什么的,咀嚼时候腮帮子鼓鼓囊囊,像只囤食的花栗鼠。 陈景嘿嘿笑,拉着他非要拍照,然后贱兮兮地发给了田甜。 不一会,他果然收到了女生的狂轰乱炸,对方不停追问,后面干脆开了视频过来。 邱秋和她打了招呼,吃完面后就去给旺福铺窝,小白兔子又摊成了兔饼,看起来很是不开心。 摸摸它毛绒绒的背部,邱秋又捏捏它粉白的耳朵:“忍一忍嘛,就两天就回家。” 过两天? 远在另一边的怪物仔细咀嚼着小社恐话语的意思,苍白骨感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沙发扶手,半晌,他颇为古怪地扯扯嘴角,将意识从兔子身体里抽离。 邱秋只觉得这话说出去后,旺福整只兔子都有了活力,它围着自己转圈圈,然后跳过去蹭陈景的脚。 没有半点异常。 邱秋暂时住在二楼的客房,里面自带着浴室,里面早已经放好了洗漱用品。 因为今早上受了惊吓,邱秋感觉又累又困,洗漱完连头发都没来得及擦干,倒在床上很快就迷迷糊糊睡过去。 楼下的摆钟哒哒哒走着,在越过凌晨十二点那条界限后顿时停住。 窗外的虫鸣风声全部销声匿迹,连绕在路灯下飞窜的飞蛾也被定格在灯泡上,热度太过,发出滋啦声响,烧焦后飞速掉下来。 有东西漫不经心沿着弯曲的小路,一步步走向眼前的小别墅。 咚咚咚—— 他慢悠悠踩着楼梯往上,穿过不长的走廊,站到客房门前,然后稍稍抬手就轻易拧开被邱秋反锁的房门。 再次嗅到小社恐身上香甜的味道,藏在人类假面下的怪物餍足愉悦,黑雾在脚下蠕动,嘶吼,然后疯狂地拔地而起,贪婪地吞噬着空气里属于邱秋的气息因子。 裴斯礼慢条斯理走到邱秋床边。 小社恐睡得很沉,抱着被褥,雪白枕头上的脸蛋红扑扑的,对着即将到来的危险一无所知。 裴斯礼弯腰凑近他,鼻尖轻轻耸动,嗅闻着他身上温暖好闻的香气,从头顶慢慢到裸露出来的,白皙修长的半截脖颈。 脆弱的,光滑的,内里是流动的血液,香甜可口。 邱秋有意识的时候,耳边是谁过于黏腻的喘息,下唇很痛,有人用冰凉的指腹狠狠摩挲着那一小块嫩肉,直到色泽从红润转为糜烂般的红,他才罢休。 是谁? 邱秋想睁开眼,但除了意识还存在,别说眼皮睁不开,他连手脚都不能动弹。 像被浸入冰水里,他浑身汗毛直竖,害怕得牙齿都在打颤,连每一个毛孔,每一种本能都在叫嚣着快逃。 鬼压床。 那个东西,跟着他过来了。 他的反应似乎是取悦到身边的家伙,他过分地将邱秋的唇齿分开,接着,冰凉的指腹就钻进小社恐湿-热的口腔。 对方夹着他的舌根戏弄,修剪过的指甲偶尔会刮蹭到口腔上颚,让邱秋觉得恶心反胃,眼角都被逼出了泪花。 他呜呜咽咽哭诉挣扎,身体因为极端害怕在不停发抖,像只不小心掉入陷进被猎户捉住的小动物。 狼狈,没法反抗,只能在在气绝前发出讨好般的求饶,期冀对方的怜悯。 真可怜。 真可怜啊,他的秋秋。 裴斯礼“好心”地收回手,他垂眸看着指腹间甜腻的涎水,墨绿色虹膜扩张到最大,然后饱含恶意地故意低头,在邱秋耳边,慢悠悠舔舐着指腹上亮晶晶的水色。 因为极度兴奋,他绿色竖瞳底渐渐染上血色,头皮,脊椎,浑身上下每一个骨骼都在颤栗,在颤抖,在发出病态的喘息。 秋秋秋秋,他的漂亮秋秋! 空气好像变得稀薄了,头顶的视线黏腻,露骨又贪婪,像是迫不及待要把小社恐扒光按在腹下,做出那等令人作呕的下流事。 不知羞耻。 毫无道德可言。 邱秋浑身都在冒冷汗,手心一片湿濡黏稠【是冷汗】,他想不通为什么他已经逃开,那东西还能找过来,也想不通为什么主持说的话失效了。 求助成年男性? 没用的。 谁也救不了他。 第13章 神棍 那东西没做太过分的事,似乎只是想给邱秋一个警告,警告他不许离开他的视线范围,也不准私自出逃。 就像只划领地的狗,擅自把邱秋当成了自己的所有物。 醒过来的时候,邱秋喉咙干涩疼痛,口腔里还有着明显的异物感,他身上都是冷汗,腿软得厉害,心里恐慌又无助。 邱秋感觉自己像只被汉尼拔纂养的,随时会被吃掉放血的羔羊,只要不如对方的意,就将会受到可怕的惩罚。 鬼物怎么会跟过来,为什么大师的方法不管用?对方会不会因此伤害陈景和他妈妈…… 邱秋呆呆坐在床上想了很多,想得他脑袋一抽一抽的疼,不过,他最后决定还是不要留下来了,怕连累到陈景和他妈妈。 于是等陈景睡醒起床,楼下的小社恐已经做好早餐,并且已经悄悄把自己的东西都收拾妥当放在一边,只需要和主人说一声,他就能搬离。 饭桌上,邱秋心不在焉吃了几口白米饭,越嚼越是心慌,他捏着筷子小心翼翼试探陈景,声音哑又低:“昨晚上,你睡得好吗?” 第26章 陈景有些疑惑地看着他,但还是实话实说:“昨晚上不知道为什么很困,我上楼倒床上就睡着了,一直睡到现在。” 这么说来,陈景没有听到那东西的声音,也不知道对方跟过来了。 邱秋心里稍稍松了口气。 “不过邱秋,你脸色看起来很不好,怎么了吗?”陈景又问,他脸上的担心不似作假,却也让邱秋更加难受。 他摇摇头:“就是昨晚上没睡好,没事的。” 邱秋怕吓到陈景,也怕他不相信这种荒诞离奇的事,觉得是自己想多了,干脆就什么也没说。 只不过,这里确实是呆不下去了。 他现在就要回家。 陈景听说邱秋要走,他瞪大了眼很是惊讶:“为什么,不是说多住两天,怎么第一天就要走?是不习惯这里吗,还是哪里住得不舒服?” 邱秋只是白着脸蛋儿摇摇头,羞耻又愧疚,但还是什么都没说。 陈景知道劝不动他,帮他打了车,又把东西搬上车,回身想接航空箱的时候,发现邱秋正呆呆捧着航空箱,和里面的旺福四目相对。 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但陈景就是从里面读到了难过,他走过去,抬手揉了揉邱秋的脑袋:“秋秋,不用跟我客气,如果有需要的话,你尽管开口。” 邱秋把旺福托付给了陈景。 他现在被不知名的东西盯上了,如果旺福再跟着他,说不定会被吃掉。 他不忍心看自己养大的白团子因为自己死掉。 陈景答应了,并保证会对旺福好。 邱秋把背包里给旺福带的干草垫,干草,胡萝卜,牵引绳这些都交给陈景,然后rua了rua小家伙的脑袋,这才坐上车。 兔子不知道什么是分别,只是有点舍不得主人离开,它乖乖趴在陈景怀里,漆黑的眼一直盯着邱秋看。 直到邱秋坐上车,它才从蹭到航空箱门那里,不停挠门,发出吱吱吱的急切叫声。 …… 一踏入公寓五楼,邱秋就感觉耳边所有嘈杂的声音全部都消失了,安静得他只能听到自己微微的气喘。 进门前,他查看了监控,确定里面没有多余的人或什么奇怪东西才敢开门。 钥匙插入锁孔翻转两圈,咯哒一声脆响,门开了。 邱秋推门进去,在玄关处换了鞋,踩着拖鞋进门,他先给自己倒了杯温水,然后坐回沙发,打开了电视。 以前的邱秋是不喜欢看电视的,觉得没有手机来得方便,也没手机好看。 但现在,他突然觉得这个没有人气的小公寓里,如果有除了自己以外的人声,那也挺好的。 起码,不会觉得很孤独。 案几上照例被放上了花束和亮晶晶的礼物,但邱秋已经不想去丢掉了。反正,无论丢不丢掉,第二天还是会出现的。 邱秋很累,从昨晚上开始他神经就一直高度紧张,惊惧害怕让他身心俱疲,他安静靠在沙发上,想着睡一会就好,休息一会就起来想办法,但再次醒来天已经暗下来了。 把家里上上下下的灯全部打开,邱秋开始搜索网上的信息。 但现在这个大数据时代,你想找的找不到,不想找的轻而易举就能跳转,心慌点错好几个广告,邱秋看着手机屏幕上穿着暴露的女生羞愧得脸颊通红。 认命点击返回,邱秋在论坛上发布求助:【被鬼怪盯上了该怎么办?】 他是病急乱投医,本身就不报什么希望,但没想到过了没一会还真有人私信他。 对方自称师承茅山派,捉鬼赶僵一百八十八代弟子,本事通天,不论什么样的鬼怪见了他都得瑟瑟发抖跪下。 本来邱秋是不信的,直到对方晒出了自己的神兵利器,什么黄符,桃剑灵牌,鬼瓮,还有张茅山派亲传弟子的盖章身份证明。 邱秋有点惊讶:「你们抓鬼还会看身份证明吗?」 对方秒回:「当然,不然谁信我们有真本事。我给你说,你身边可是只厉鬼,如果不快点解决掉,后面说不定还会危害到身边的人!」 邱秋被这句话点中了死穴。 ——他害怕身边人因为他遭罪。 没有多想,邱秋继续询问对方:「那……大师捉鬼怎么收费啊?」 「看厉鬼厉害程度,你身边那只很凶,少说也得五位数定金,具体的,你把位置发给我,我来看看才能做决定。」 五位数,还只是定金。 贵得离谱。 邱秋没急着答应对方,五位数对他来说不是小数目,何况还是定金,抿抿唇,邱秋再次询问:「如果很凶的话,大师大概会收多少钱?」 「最少二十万,但是朋友,安危面前,你居然钱重要还是命重要?」 不用多想,邱秋也知道该怎么选。 他给了对方联系地址,然后将信将疑地给对方转了一部分定金。 第二天,那人果然来了,穿着一身唐装,腰间夹着几张黄符,矮小又瘦,嘴边续着山羊胡须,看起来不是那么靠谱。 但人不可貌相,邱秋深知这个道理,他又社恐不会和陌生人交流,只能笑着点点头,任由对方在他的小公寓里翻找。 但在看到对方用口水沾黄符贴到他窗户和门上时,邱秋有点傻眼了。 为什么用口水? 有本领的大师不是都会随身带着什么法宝嘛,为什么要用口水?! 第27章 好脏好脏好脏qaq…… 光这样还不够,那大师一撩衣摆坐在邱秋的床上,故作高深地捻着自己的胡须:“你身边这个厉鬼……大凶啊!” 大……大凶? 邱秋知道盯上自己的存在很厉害,但没想到会那么棘手,他额头沁出冷汗,甚至觉得那道黏腻露骨的视线就在不远处,时刻盯着他。 让人毛骨悚然。 那大师见唬住了邱秋,心里别提多得意,他想着在这个时代这种冤大头可不多,他待会肯定要狠狠敲诈一笔。 今天,就是他胡三的发财日了! 黄符自然是假的,连证书都是假的,胡三就是个混混,前面因为打架进去了几年,出来后就开始装神弄鬼行骗。 不过现在的人很容易信这些,倒也没人质疑他的假,不但没怀疑,还得恭恭敬敬把钱递给他。 这些年别提活得多滋润。 不过,像邱秋这种看起来就很好宰一笔的,胡三还是第一次见,平时他哪敢开口就是二十万和五位数定金啊,一万就顶了天。 这就是什么来着,他胡三儿命好,财路来了根本挡不住。 想了想,他向邱秋索要剩下的定金:“我们一手交钱一手办事好吧,小道自会帮你除掉这厉鬼,你且先将另一半定金给我。” 邱秋不蠢,他只是害怕,社恐警惕心很强,不会那么容易就相信人,邱秋没答应:“剩下的定金和钱,等你抓住厉鬼后我一起转给你。” 鬼鬼鬼,这个世界上哪里有鬼?! 胡三差点咬碎一口黄牙。 但他把邱秋当冤大头,也怕这单黄了,于是起身冷哼一声:“那我回去准备准备三日后再来,到时候,小道肯定抓住那厉鬼。” 邱秋尴尬笑笑没说话,把人送到家门口。 没想到临走了对方又有点不舒服,指着邱秋对门的公寓问:“里面可是住着人?” 邱秋点头:“住着邻居。” 胡三抱着胳膊冷哼一声:“我看对门阴气很重,说不定厉鬼就藏在对门,待小道去看看。” 看鬼有阴气是假,胡三只是见不得买得起公寓(房)的人,简单来说,就是仇富,平等地看每一个有钱人不爽。 邱秋慢了一步没拉住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哐哐哐砸了裴斯礼门。 完蛋啦…… 窝在巢穴休憩的怪物被这阵大力的敲门声吵醒,他睁开眼盯着天花板,眼瞳在极窄的竖瞳和人类瞳孔之间来回切换。 浊尾巴焦躁地拍打着地面,喘息声很大,有种想把门外臭烘烘的人类一口吞下肚的不耐烦。 咯哒一声,门被人拉开。 身材高大的人垂眸看着面前矮小,狡猾又臭烘烘的人类,周身气质很是冰冷,眉眼间透着不虞。 裴斯礼个子一米九几,挺拔俊美,在他面前,本就矮小丑陋的胡三显得更为丑陋,像只招惹狼王的癞/□□。 裴斯礼视线自然越过他,轻轻落到紧张的邱秋身上,脸上流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邱秋,什么时候回来的?” “裴先生,”邱秋捏捏小指,坦白道:“昨天回来的。” 他隐去了回来的原因,好在裴斯礼也不是会多问的人。 四目相对,邱秋立刻紧张地挪开视线。 胡三最受不了被忽略,也最见不惯裴斯礼这种装逼人高高在上的样子,于是他沉着脸,后退一步,指着男人大叫: “天地玄黄,师地宗亲,何方鬼物,现出真身!” “……” 静默,死一样的静默。 邱秋看着裴斯礼微微皱起的眉头,心里警铃大响。他有种感觉,如果放任这大师再在裴斯礼面前撒野,男人绝对会撕了对方。 这是顶级捕食者不可触碰的权威。 邱秋很尴尬,邱秋想变成小蜗牛钻进软壳里,热意爬上耳尖,脸颊,邱秋觉得无地自容和丢脸。 偏偏胡三自我感觉良好,他指着裴斯礼,扭头告诉邱秋:“小子,你这邻居可不是人类,他已经被厉鬼上身了!” 裴斯礼终于因为他这话有了反应,他稍稍垂眸,墨绿色眼瞳直勾勾盯着面前的“大师”,冰冷,危险,像猎食者盯上不堪一击的仇敌,一口就能咬断对方的脖子。 “是吗?” 第14章 骗子 胡三跑了,他被男人冰冷锐利的视线吓住,抖着腿边跑边说三日后要来收了裴斯礼和他身上的恶鬼。 男人微微睨着他,眼底毫无波澜。 直到听到邱秋小声的道歉,他才将视线收回,轻轻放到小社恐身上。 邱秋看起来快哭了。 二十来岁的青年把扎成小揪揪的刘海放下来,微长的碎发遮住白皙的额头和秀气的眉,杏眼大而水润,看起来很是柔软。 他很紧张地捏着左手小指,似乎很是怕裴斯礼的责怪:“对不起裴先生,我不知道他会胡言乱语。” “没关系。” 男人一手放在门栏上,稍稍偏头看他,黑色睡袍微微敞开,露出大片性感的锁骨和修长的颈。 或许因为没有睡醒,他神色很是冷淡,浑身透着懒散和不虞,偏头看邱秋时候,眼睑下垂,翘长的眼睫遮住大半墨绿色的眼,看起来很有攻击性。 邱秋心跳鼓噪,脸上的热度几乎要把他烫伤。他不敢抬头,想了半天晕乎乎的脑袋也只能让他紧张地回答了一句嗯。 第28章 按理说,这就算结束了话题,邱秋的事也不再关裴斯礼的事,小社恐也能赶紧回到小公寓,缩回蜗牛软壳里把自己保护起来。 但不知怎地,裴斯礼并没有进屋,他仍然垂眸直勾勾盯着邱秋,偶尔会滚动喉结发出轻微的吞咽声,像还没苏醒的,黑暗里盯着猎物狂流涎水的冷血动物。 邱秋下意识瑟缩一下,觉得身体发冷。 “邱秋。”裴斯礼薄唇微张,“为什么想到要找这种道士?” 当然是因为害怕。 邱秋害怕身边盯上自己的东西会越加变本加厉,最后伤害到身边的朋友,所以病急乱投医,在论坛上找到了胡三。 胡三看起来没什么真本事,很有可能是骗子。邱秋心里清楚,但又下意识不愿意相信自己好不容易抓住的机会是假的,侥幸又矛盾。 暴雨冲刷着这座城市,走廊日光惨淡。邱秋最后还是对着裴斯礼笑着摇摇头,什么也没说。 再等三天,三天后看看是什么样。 …… 三天内,卧室桌上的漂亮花束频繁更换,礼物也从亮晶晶的石头变成了珍珠和不知名的宝石。 邱秋不敢乱扔,也不敢要,一股脑扔进垃圾桶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好在,三天后,胡三还是如约来了。 他这次似乎做好了万全准备,背包里装了一大把黄符,背上背着一柄浅棕色桃木剑,腰间别着一个大葫芦。 听他说,里面装着最好的黑狗血。 “我做法,不喜欢人打扰。”他先是把公寓墙壁上都贴满了符纸,然后抱着胳膊傲慢地看了眼邱秋,意思是要他出去等。 邱秋指尖轻颤:“要多久?” 胡三绕着家里转了两全球,冷哼道:“早着呢。还有,你邻居那里待会我也要去看一看,这周围可不止一个厉鬼,我收完,你得给我五十万。” 三天,价格从二十万变到了五十万。 对方狮子大开口,漫天要价。 邱秋气得身体发抖,想了想,他拿出手机给对方转了一万五。 加上前面的定金,他总共给胡三转了两万。 “剩下的,你抓到他了我会给你。” 胡三哪里见过这种冤大头,他难以抑制眼里的贪婪欣喜,觉得这钱可真他妈的好骗。 早知道要一百万,啧啧啧,他还是太仁慈了,像这种有钱人,就应该把钱拿出来才对。还有这公寓,哼,怎么可能闹鬼,都是他妈的是有钱人自己心虚。 看着他怎么给人上一课! 胡三把邱秋推出门,然后不知道在里面捣鼓着什么,时不时发出一两声怪叫,像是在和什么东西搏斗,听起来还挺唬人。 一直等到脚麻,邱秋面前的门才被对方打开。 公寓里有香灰的味道,胡三应该是烧了符纸,除此之外,黑狗血的血腥气很浓,浓到让人反胃。 越过面前胡三矮小肥胖的身体,邱秋视线落到一片狼藉的公寓里——脏了,原本雪白漂亮的可爱公寓,现在地板上,沙发上,甚至是床上墙上,都是浓黏的黑狗血。 不像是打斗溅上去的,反而像被人故意泼上去的。 邱秋有点迷茫,但也知道自己是真的被骗了。 胡三手里提着他卧房的垃圾袋,神色得意傲慢,眼底是藏不住的贪婪,他笑出一口黄牙:“行了,厉鬼收了,记得把钱转过来。” “钱?”邱秋垂眸看他。 小社恐这辈子最恨的是两件事,一是被骗,二是没钱。 他不是傻瓜,只是愿意相信,但没想到胡三不但骗他,把他当冤大头宰,还漫天要价,甚至连他丢掉那些珍珠宝石也不放过。 “当然,50万,一分钱也不能……唔。” 话还没说完,胡三被邱秋一脚踢到肚子,整个人没站稳摔进门口那摊黑狗血里,手里的垃圾袋散开,珍珠宝石甩了一地。 孱弱的社恐兔子,被逼急了终于还是露出爪牙,会咬人。 邱秋天生力气大,他可以凿一整天的手打柠檬茶不喊累,就算身材匀称偏瘦,少年人该有的肌肉也有,胡三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这一脚差点让没怎么锻炼过的胡三吐出来,他抱着肚子骂骂咧咧站起来,挥手就要打邱秋。 但下一秒,他刚被踹过的地方又被狠踹一脚,直把他从门口踹到沙发边,半天爬不起来。 邱秋捏着拳头稍稍偏头,看到裴斯礼漫不经心收回去的腿。 好心的邻居见义勇为,身边跟着只龇牙咧嘴的纯黑色大狗,眉目凌厉:“哦,是你。” 信誓旦旦说要收了他的假道士。 胡三这次是真的吐了,不知道是被踢吐的还是因为摔进黑狗血里熏吐的,他张着嘴大口呼吸,狼狈的像只被掀翻了壳的老王八。 滑稽又不堪入目。 邱秋从裴斯礼出现后就变得浑身僵硬,他不知道男人有没有看到自己凶残的一面,羞赧得脸颊通红,捏着小指也不敢说话。 像只痛快报复完就缩回爪牙,温润无害白兔子。 裴斯礼喉结轻滚,平稳挪开不受掌控一直盯着邱秋的视线,稍稍垂眸看着洒落一地的珍珠宝石和面目全非公寓里半死不活的假道士,接着掏出手机利落地报了警。 邱秋有些感激,又觉得有些泄气:“又麻烦你了,裴先生。” 第29章 “没关系。” 裴斯礼嘴里说着,目光却是毫不客气地落到邱秋身上,从他鼻尖那颗小痣和饱满的红润下落,越过白净的锁骨,短裤下稍粉的膝盖和匀称的小腿,最后落到他细瘦伶仃的脚踝。 不正常的视线里,他近乎贪婪地嗅闻着身边空气里属于小社恐的气息,鼻翼微不可查地诡异耸动:“没关系的,邱秋。” “你可以寻求帮助。” 第15章 年轻警察蒋泽 胡三大概是被踹狠了,挣扎了好一会也爬不起来,嘴里骂骂咧咧一直说着脏话。 警察将他从地上提溜起来的时候,他嘴里还一直嚷嚷着自己没错,是邱秋先动手打了他,应该赔偿他的精神损失费。 年长的警察将他双手放在背后拷上,随口道:“行了行了,抓你第二回了你胡三什么德行我还不清楚嘛,人小青年乖乖巧巧的,你不骗人家他能打你?” 胡三这时候说不出话反驳了,脸憋的发青,好半天才磨着牙哼唧着说自己冤枉,赚的都是辛苦钱。 可惜没人替他求情。 被拎着领子扔出门的时候,胡三回头恶狠狠瞪了一眼邱秋。 草他妈的翻船了!他就说这钱怎么这么好骗,感情在这里等着他呢!! 邱秋故意给他转了两万。 钱不多不少但对于诈骗来说刚刚可以立案。 胡三涉嫌诈骗,偷盗,故意损坏私人物品和空间,加上还有前科,数罪并罚,他在短时间内是不可能出现在邱秋视线范围内了。 可能要坐好几年牢,胡三越想越觉得不甘心,不停回身望向站在门口的人。 真他妈的晦气,以为是什么都不懂的温顺羊羔,没想到是只会咬人的兔子。 等着吧,等他出来,他一定…… 剩下的话,胡三说不出来了,恐惧和惊悚瞬间让他大脑一片空白。 暴雨倾盆,惨淡的日光照进走廊,从胡三的视角看过去,小社恐邱秋像是被高大俊美的邻居半圈在怀里,成了对方独有的,一直守护着的,甜美的食饵。 似乎是察觉到胡三的窥探,裴斯礼稍稍歪头看过来,墨绿色虹膜微缩,在男人惊恐的眼神里变为极细极窄的晶亮竖瞳。 他唇角上翘,像是在责骂道:蠢货。 冷汗从浑身毛孔里争先恐后钻出来,胡三吓得腿都在发软,他抖着手指指着裴斯礼,脸色青白:“怪……怪物!他真的不是人类,放开我,我是冤枉的,他真的不是人类!!” 没人信他。 老警察一巴掌拍他背上,只当他是冥顽不灵:“行了行了,走走走,别挣扎了。” 邱秋一直注视着胡三被押送下楼,这时候,他才清晰发现自己确实是被骗了,对方不是什么能给自己解决麻烦的大师,而是给自己制造麻烦的骗子。 盯上自己的存在不但没有顺利解决,还搭进去一个白净漂亮的小公寓。 邱秋吸吸鼻尖,感觉眼眶发热,有点委屈又感觉自己真的很蠢。 “你好。” 身后有人叫他。 邱秋疑惑地转过头。 落在后面检查损失的年轻小警察对着他笑了笑,视线从裴斯礼脸上划过但并没有丝毫停留,反而对小社恐笑得灿烂,“又见面啦。” 又? 邱秋迷茫地看了他一眼。 年轻的小警察个头高挑,身上穿着警服,板正的寸头,浓眉大眼,是很俊朗阳光的长相。 按理说这种人见过面不会忘才对,但邱秋仔细搜索了自己的大脑,并没有发现丝毫有关于对方的记忆。 看出邱秋并没有认出自己,年轻警察也不尴尬,他笑出一口白牙,眉眼张扬帅气:“我叫蒋泽,那天晚上你报警,也是我和师父出的警。” 听他这么一说,邱秋顿时就想起来了。 前不久那天晚上他被变态跟踪,报警后来的警察确实也是一老一少,年轻的警察似乎就是长了这样一张脸。 只不过当时心里实在是太恐慌了,邱秋根本没记住谁是谁。 “你好。”邱秋礼貌回复对方。 温温吞吞的,像只小心探出触角的小蜗牛。 蒋泽心里一软,喉结上下滚了滚:“待会可能还需要你跟我们回局里做一下笔录,你放心,这个骗子他肯定会受到应有的惩罚的。” 这件事邱秋倒是不担心,他现在唯一担心的就是自己一片狼藉的小公寓该怎么打扫,墙上黑狗血能不能擦干净。 好歹是拿悄悄攒了好久的小金库全款买下的小公寓,如今被人糟践成这样,邱秋心都在滴血。 他是真的没什么闲钱,再加上又很不想重新适应环境,如果不是这样,早在被盯上的最初,他就已经利落地搬走了,更不会有后面这一堆坏事。 叹了口气,邱秋觉得自己是真的好倒霉哦。 好不容易攒钱买了房,还没来得及好好享受当米虫躺平,不用社交的日子,就被未知的东西盯上了,更是因此发生了好多糟糕的事。 真是可恶! 回警局做笔录需要坐车,直到上车,蒋泽才注意到邱秋身边还有其他人的存在。 男人在他之前弯腰坐到小社恐身边,占据了后座的好位置,相貌平平存在感不强,那双眼睛看人的时候倒是格外冷冽迫人。 蒋泽打了个哆嗦,只好坐到副驾驶。 第30章 …… 笔录没什么好做的,就是些平常问话和安慰,邱秋转给胡三的钱也讨回来了,甚至多了千把块的补偿。 老警察笑着询问邱秋为什么会上这种明显的当。 “家里最近有些异常。”邱秋回复道。 小社恐第一次来警察局,紧张得腿发软胸发闷,但一想到那还没解决掉的麻烦,他还是开口求助了。 家里异常。年长而经验丰富的警察瞬间想到一系列独居男女生遇害的相关案例,他拧着眉严肃问道:“家里安装了监控吗?” 邱秋点头。 老刑警说好,然后调取了邱秋公寓楼和邱秋家里的监控,但遗憾的是,和邱秋看的时候不同,家里从头到尾只有邱秋一个人存在,连那半小时的雪花电流也消失了。 警察陪邱秋看了三遍,但次次都是一样的结果——证据不足//没有证据,不受理,也不能立案。 邱秋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他垮了肩,低着头有些泄气。 老刑警看他焉头巴脑的像只可爱小狗,笑着拍拍他的肩:“没发现异常也是好事,年轻人平时多注意休息。” 笔录完,邱秋坐到门口椅子上休息。 蒋泽递给他一杯温水,然后在他身边坐下,像唠家常一样问道:“你是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吗?” 不然不可能会上这种当。 邱秋说了声谢谢,然后摇头,又点点头。 蒋泽被他逗笑:“这是相信的意思吗?” 不是相信,是不得不信。 邱秋不擅长和不熟的人交谈,想逃跑又觉得不礼貌,只能坐在原地无助地捏着水杯,小小声叹了口气。 如果蒋泽能走开,让他独自坐一会就好了。 可惜,蒋泽不知道邱秋的心里想法,他垂眸看着邱秋,只觉得他漂亮又特别,不像圈子里其他漂亮的小家伙一样玩的开,反而像只柔软温吞的小蜗牛。 让人忍不住心生好感。 “我听到了你和师父的对话,可以给我看看吗?” 邱秋抬头看他,眼里是明晃晃的疑惑和警惕,像只奶凶的小狗。 蒋泽笑着补充:“我是说监控。” 邱秋恍然大悟。 他红着耳尖点头,然后拿出手机把监控调给他看,因为离得太近,蒋泽可以闻到他身上馥郁的香气。 视线从邱秋好看的侧脸下落到他圆润饱满的指尖,蒋泽感觉脸有些热,他不好意思地迅速转移目光,把视线放到手里的监控上。 年轻的警察一但专注起来就看得很认真,偶尔觉得疑惑还会倒过去重来。 很正义,也很热心肠,也是个好人! 邱秋心里感激,觉得自己虽然遇到的事情不太好,但遇到的全都是好人。裴斯礼是,田甜陈景是,现在的蒋泽也是。 认认真真看了几遍,蒋泽把手机还给邱秋,他没像严正的老刑警一样说证据不足不受理,而是找了个折中又不会让人讨厌的法子。 ——“毕竟关乎人身安全,还是要警惕一些,待会我还有任务要做,如果可以的话,我们加一个联系方式吧,你给我详细说说有哪些异常,我帮你抓到他。” 邱秋想说算了抓不到的,但又想到对方是警察,一身正气,鬼神都惧怕,万一……万一真的可以呢? 邱秋顺利和蒋泽交换了联系方式。 年轻的警察还有事情要忙,挥挥手和邱秋说再见。 邱秋也忙点头:“再见。” 拿到小社恐的联系方式,蒋泽心里很是高兴,兴奋得走路撞到了人。 拐角处,那人站在阴翳里,苍白修长的指间夹了一根点燃的烟,火红的星子随着烟雾的腾空而跳跃,那人漫不经心抬手吸了一口,而后碾碎扔在垃圾桶里。 这一撞,年轻的警察发现对方甚至比一米八几的自己还要高上一个头,宽肩窄腰身材极好,就是脸稍稍普通了些。 蒋泽认识他,那个一直跟在邱秋身边的邻居。 “抱歉。”他笑着道歉。 裴斯礼也终于将视线落到他身上,他没有立即说话,只是淡淡垂眸,有些冷漠地打量蒋泽的脸和身体。 视线冷冽如有实质,让人心里发寒。 有那么一瞬间,蒋泽觉得自己对上的是密林里攻击性极强的大型捕食者。 好在,裴斯礼没多久就平静地收回目光。他唇角微挑,绯薄的唇微张:“没关系。” 他不会因为一个无关紧要又注定失败的对手感到不虞。 第16章 清理 回去的时候,邱秋是坐的裴斯礼的车。 林秘书接到自家老板电话来警察局接人的时候,还以为外表那么禁欲的老板终究还是没忍住扑倒了隔壁的小邻居,闹到了警察局。 没想到到地方一看,老板神色倒是像欲求不满,但小邻居还天真可爱得很,看向裴斯礼的眼里满满都是感激。 感激一个对他有浓烈欲望的捕食者? 林秘书推推眼镜,解开安全带要下车给裴斯礼开车门。 男人淡淡看他一眼。 林秘书懂了,他又坐回去,对邱秋不好意思地笑笑:“抱歉邱先生,副驾驶被我弄得有点脏,要不你和老板坐后面吧。” 虽然是商量语气,但好像没得商量。 不过人家愿意载自己一程已经很好了,邱秋哪里还敢要求那么多。 第31章 他对着林秘书感激地点点头,有些紧张地站在裴斯礼身边,想着等车主人先自己后。 车门被男人拉开,但裴斯礼并不急着上去,反而是站到一边,稍稍垂眸将视线落到邱秋身上,示意他先上车。 绅士得紧。 邱秋猛地抬头:“啊?不用不用,裴先生先上,我后面就行的。” 说着,他往后退了一大步,找到了一个相对“安全”的距离,大有车主不先自己就不上的意思。 裴斯礼喉结上下动了动,转身上了车,邱秋连忙跟着上去。 上车后,他们没有说一句话,裴斯礼用手撑着下颌看向窗外,神情很是冷淡。 不知道是不是邱秋的错觉,他总觉得对方似乎心情不是太好,像是生气了。 为什么会生气?总不能是因为自己拒绝了他给自己开车门吧? 不应该不应该,裴先生不是那么小气的人,应该只是因为被自己牵连进了警局,有点心情不好。 邱秋成功说服了自己。他拘谨地乖乖坐好,睁着眼睛看着前面看窗外,就是不敢扭头去看裴斯礼。 后座空间就那么大点,就算坐得再靠窗,邱秋还是闻到了裴斯礼身上隐约传来的烟草味道。 不是那种浓烈得又臭又呛人的劣质香烟气息,反而有些香,像是那种干净的,轻微苦涩的草木味道,很容易让人想到刚被冲刷过的,焚烧后的幽暗密林。 性感又禁忌。 邱秋抿着唇不敢多问,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但半路车身一个颠簸,直接把他砸进男人怀里。 为了不被甩出去,邱秋本能抓住裴斯礼的手臂,将脑袋抵到男人的胸膛处,另一只手放到对方大腿上支撑平衡。 察觉到耳边沉稳且大声的心跳,邱秋恨不得当场晕过去。 完蛋了…… 距离实在是太近了,近得裴斯礼不用扭头就能嗅闻到邱秋身上香甜的气息,能感受到他急促的心跳和呼吸,甚至能感受他放在自己大腿上掌心的灼热温度。 头皮发麻,浑身骨骼都在颤栗叫嚣。 裴斯礼指尖颤动,喉结有些夸张地滑动吞咽,像是饥渴许久的旅人终于在沙漠里见到一片绿洲,嗓子嘶哑说不出话,只能用这种方法来表示欢呼雀跃。 “邱秋。”他垂下眼睑遮住就要变成竖瞳的眼眸,盯着小社恐圆滚滚的脑袋,“吓到了吗?” 确实是吓到了,但不是因为车身颠簸,而是因为冒犯了你。 邱秋红了耳尖,热意熏得他头昏眼花,抬头只知道摆手,感觉脑袋上都有星星在转:“没事的没事的,我很好真的。” 可爱得要死。 裴斯礼眼底划过愉悦,他低嗯一声:“没事就好。” 邱秋尴尬地脑袋冒烟,这下更是不敢抬头了,林秘书从后视镜里看到,忙扭头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路有点颠,邱先生和老板没事吧?” 邱秋没啥事,裴斯礼只会觉得暗爽,也没啥事,他抬眼注视着前方:“林秘书,好好开车。” 林秘书笑着说好,扭头不再说话。 后座又安静下来,邱秋捏着小指不知道该怎么缓解尴尬,只能期待车开得快些再快些,最好嗖一下就能让他到家。 不过说到家,邱秋的肩就垮下来,脸上的绯色也退却不少。 也不知道那些黑狗血能不能洗干净,味道能不能除掉。 果然还是不能随便相信网络上的陌生人。 刚想到这里,手机就进来一个消息,叮咚一声直接打破安宁。 裴斯礼微微侧头,看到了邱秋手机屏幕上的蒋泽二字。 他有印象,那个对小社恐格外殷勤的年轻警察。 「邱秋你回家了吗?我刚刚出任务回来。」 不等邱秋打字回复,他又很快发过来第二条信息:「家里可能不太干净,实在不行去旅店将就一夜,我明天找人来帮你清理干净。」 如果说前面的邱秋可以当没看到不回复,那后面这个就不得不回复,他不想背上人情债,于是打字飞快:「不用不用,我回去自己清理就好,谢谢您。」 客气疏离,又乖又软。 可惜裴斯礼这会的目光全落在蒋泽那句“明天找人帮你清理”。 哼,人长得丑,想得倒是挺美。 …… 林秘书把人送到公寓楼下就开着车走了,成了实打实的,老板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工具人。 邱秋跟着裴斯礼一起上楼,末了在分开的时候再次和对方道谢:“今天麻烦你了,谢谢。” 裴斯礼同往常一样说着没关系,接着开门进了公寓。 邱秋也打开自家公寓的门,甫一开,黑狗血的腥臭气息就随着风灌入鼻腔。 有点恶心。 地上还散落着怪物送来的珍珠和宝石,白墙上是斑驳又大片的血迹,抓捕胡三的时候,因为对方的挣扎,邱秋放在桌上的两盆多肉被撞倒,沙泥和焉巴巴的植物静静躺在冰凉的地板上。 因为太乱,邱秋甚至不知道该怎么下手去清理,他蹲下身吧多肉捡起来放到桌上,接着就要伸手去捡地上碎掉的多肉花盆。 “别动。”身后传来裴斯礼的声音。 邱秋疑惑地转头,就见男人换了身衣服重新站到他家里。 裴斯礼脱掉了外套,黑色衬衫解开了两个扣透气,露出半截修长的颈,袖口工工整整地往上卷了几转,露出象牙白的手腕和半截劲瘦的小臂。 第32章 明显是一副要来帮忙的架势。 果不其然,拿过扫帚和簸箕,男人熟练地把碎瓷片扫进垃圾桶,还不忘提醒邱秋:“会受伤。” 邱秋还没从好心的霸总邻居要帮助自己清理公寓的震撼里走出来,呆呆地忘了回应。 等他再次回神,裴斯礼已经将他脏掉的沙发套丢进了洗衣机。 很奇怪,这人明明看起来不近人情又冷漠,但实际上心肠热不说,做家务还又快又好,动手能力极强。 邱秋愧疚又感激,低声对男人道了谢,他干脆开始清理脏兮兮的地面。 两人都属于话少的那种人,沉默地赶着自己手里的事,很快就把脏乱的小公寓焕然一新。只不过墙上的黑狗血痕迹很难清理不掉,不论怎么刷洗都有淡红色印记。 邱秋想了想,干脆从房间箱子底下翻出搁置很久的颜料和画笔,踩在凳子上用画笔和颜料仔细将那些淡红色的印记变成一朵朵漂亮的花。 他画画技术其实很好,以前还没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他最喜欢的消遣就是画画,看不同的颜料混合在一起变成全新的色彩,变成世间万物。 只不过长大后要生存,时间少了,他就没再画,来到这个世界时本想着捡起来,不过一想到贫穷,他又只好搁置了这个想法,把冲动买来的颜料一骨碌收拾来压箱底。 洗衣机还在低声轰鸣转动,裴斯礼安静在身后注视着画画的邱秋。 他视力很好,夏天衣服又薄又短,邱秋稍微抬手,就能露出一截白软又薄的腰肢,该有肉的地方有肉,把裤子布料顶出一道诱人的弧。腿长有力,脚踝却细瘦伶仃,很适合被人握在手里把玩。 真漂亮,他的秋秋。 如果邱秋此刻不是将所有注意力都放到绘画身上,那么他一定能发现身后那道黏腻露骨,如野兽般的目光,竟是来自他的“好心”邻居裴斯礼。 但他没注意到,只是调着颜料搬着凳子寻找白墙上的绯色印记。 等好不容易弄得差不多,他浑身都在叫嚣着酸痛,于是他放开板凳,到沙发上坐下。 就休息一会,很快就好…… 天黑了,窗外响起虫鸣,楼下的狗不听吠着,裴斯礼把洗干净的床单被罩以及沙发套放到烘干机里烘干,这才拿到卧室给邱秋铺床。 小社恐很喜欢米色,不说衣服,卧房的床单被罩,书桌书柜,甚至是衣柜都是米色,统一得可爱。 握着被褥,一想到邱秋每晚上都是在此处安眠,裴斯礼浑身就忍不住颤栗,就连头皮,骨骼,血液都在发麻发痒。 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 想占有,想一丝不落地嗅闻吞噬小社恐残存在这里的气息,就像对门家里,那床只被邱秋用过一次的被褥一样,全部全部都嗅闻干净。 可惜邱秋还醒着,自己是又他眼里心肠顶好的邻居,是断然不会干出这种事的存在。 裴斯礼眼底闪过一丝遗憾。 收拾好卧室,男人出来想看看邱秋,视线一转,却发现小社恐早就累倒了,此刻在沙发上缩成小小一团,抱着画笔颜料睡得正香。 而小公寓四面墙上,凡是被泼上黑狗血的地方,他都花了一朵花,层层叠叠,花团锦簇,把小小的公寓变成了花海仙境。 心里陌生的情感沸腾地快要冲破薄薄的皮囊,裴斯礼忍不住在邱秋身边蹲下身,仔细又认真地注视着睡着的人。 视线从他沾到颜料的额角下滑,越过翘长的眼睫和挺翘的鼻尖,男人视线停在他微微张开的红润嘴唇上。 饥渴,贪恋,还有身体里说不清楚的陌生欲望,迫使裴斯礼头颅越来越低。 眼看就要碰到小社恐水润饱满的嘴唇,他又蓦地停住。 理智和欲望在拉扯,呼吸纠缠间,他滚动着喉结忍得眼底发红。 好奇怪,原本只是想把邱秋当做藏品的他,在这一刻竟然想亲吻那殷红色的唇,更想把舌尖探入他的口腔,汲取活下去的养分。 喘息粗沉,但最终,裴斯礼还是远离了自己朝思暮想的存在,转而叼住了邱秋的腮帮子。 第17章 看牙 腮帮子有点疼。 邱秋睡眼惺忪踩着拖鞋进浴室洗漱,刷牙的时候才发现脸上好像一小块红印,不动不碰到的时候不疼,但按上去就会有些刺痛。 不像是蚊子咬的,因为没肿包,但也不能是睡一觉就莫名其妙长出来的。 难道是牙坏啦? 邱秋今年二十二岁,下半年才满二十三。二十来岁的成年人长智齿是很平常的事,说不定因为喜欢吃甜吃辣,他也把牙吃坏了。 把嘴里的泡沫吐掉,邱秋赶紧漱干净口,对着镜子张开嘴看里面的牙,但或许是因为视角盲区,他总看不清里面的牙坏没坏,张得腮帮子发酸都没看出什么所以然来。 裴斯礼推门,就看到他这幅傻呆呆的可爱模样。 睡得蓬松松的头发还没有打理,稍长的碎发遮住秀气的眉,似乎还没睡醒,于是做出这种踮脚对着镜子看自己牙坏没坏的可爱事情。 听到开门声,邱秋一脸迷茫地看向裴斯礼,随机被惊得瞬间一激灵:“裴……裴先生?!” 你怎么会在这里?! 裴斯礼看着他,喉结微不可查地上下滑动,声音低哑:“昨晚上你累得睡着了。” 第33章 毕竟画了所有墙面,是个了不起的大工程。 听他这么一说,邱秋瞬间想起昨晚上男人好心来帮自己清理小公寓的事。而他画得太累,想着休息一会,没想到会睡着,迷迷糊糊的,现在才想起家里还有一个人。 邱秋心生愧疚。 裴斯礼看着他眼睑轻颤,左腮上还有自己吸吮出来的痕迹,心里近乎扭曲的占有欲得到很好的满足:“邱秋,你刚刚在做什么?” 在看自己牙齿有没有坏。 但这确实是难以启齿,邱秋只能偷偷在心里回答对方,面上却是对着裴斯礼摇摇头。 他以为这么说男人应该会走,没想到对方不但没离开,还跻身进了浴室,他身材高大,一进来,邱秋顿时感觉浴室空气都稀薄了好多。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乖乖躲到一边,等男人弄好先出去。 裴斯礼在洗手。 男人稍稍俯身,从掌心到修长的手指,一寸寸将指节清理干净,像在高档餐厅品尝甘甜的美食一般,动手前先洗干净手。 邱秋有些好奇男人是不是有洁癖,所以才会洗得那么仔细,他盯着男人骨节分明的大手看,看着男人用纸巾把上面的水珠一点点擦拭干净。 下一刻,邱秋的下颌就落入男人冰凉的掌心里,对方垂眸看着他,薄唇张合道:“张嘴。” 邱秋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不然怎么能在矜贵高冷的邻居嘴里听到这种带了点涩情意味的命令词汇。 心里这么想,邱秋还是下意识张开了嘴。 颤颤巍巍的,像好不容易才下定决心探出脑袋观望世界的小蜗牛。 小社恐牙齿长得很好,整齐白净,舌头红润湿软,裴斯礼眼神越发晦涩,扣住他下颌的指紧了紧,用了些力迫使邱秋将下巴往上抬了抬。 冰凉的大拇指狠狠从绯色的上唇擦过,指腹温热柔软。裴斯礼墨绿色虹膜微张,将拇指塞入邱秋嘴里,按住了他的下牙和下唇。 异物入侵口腔,邱秋不舒服地哼唧,下意识闭合牙齿要咬人。 裴斯礼呼吸渐重,在他生气要咬人的当口及时把手指收回来。 “没什么问题,牙没坏。”男人告知邱秋他得出的结论。 神色寡淡,眼睑微微下垂遮住墨绿色瞳孔,端得一副性冷淡模样,就好像刚刚暧昧又淫/糜的事,只是他作为一个好心邻居对邱秋再正常不过的关心。 或许是男人太过坦然,也或许是邱秋真的太过迟钝,他甚至还在想,幸好裴斯礼看他牙的时候洗干净了手。 很注重卫生。 男人转身出去,邱秋也赶紧洗漱好跟出去,这才发现自己原本乱糟糟的小公寓已经大变样了,甚至比之前还要整洁! 裴斯礼,是田螺姑娘!! …… 受到邻居这样忙前忙后的帮助,说不愧疚和没有压力是不可能的,邱秋开口邀请对方来家里吃饭的时候紧张得腿都在发软。 裴斯礼低声说好,然后在下午时候准时敲响邱秋的门。 彼时,邱秋正在杀鱼,他拿着沾血的刀哒哒哒跑过去开门,让门口的裴斯礼罕见地愣了愣。 邱秋一惊,连忙把刀背到背后:“裴先生。你先坐一会,饭很快就好。” 说完,他又着急忙慌地进了厨房,裴斯礼看着他的背影,鼻尖和指尖同时轻轻动了动。 邱秋腰太细,围裙一系就越发明显,裴斯礼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觉得他一只手就能将那薄细的腰肢圈完。 邱秋喜欢做饭,速度也很快,没一会就把所有的食材全部端上桌来——麻辣鱼,蒸鸡蛋,香辣虾,凉拌猪耳朵,还加了个白菜豆腐汤。 色泽诱人,勾人馋虫。 他主动盛了饭递给洗好手的裴斯礼,又跑进厨房洗了手拿筷子和汤勺,这才安安静静在男人对面坐下。 “我不知道裴先生喜欢吃什么,就随便做了。”邱秋有点不好意思,这还是他长那么大第一次邀请别人到家里来吃饭,紧张地根本不知道该干什么。 反正,待客之道的话,对方动筷他也动筷就好啦。 于是,邱秋就这么干巴巴等着裴斯礼动筷,即使他从早上就开始忧心这顿报恩饭导致没吃什么东西,肚皮正咕噜噜叫。 “没关系。”裴斯礼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他抬起筷子夹了点鱼肉放进嘴里,真心实意夸赞道:“味道很好。” 就是很辣。 从没吃过辣椒这种东西的怪物觉得胃里有些难受,他捏着筷子,呼吸声渐重。 邱秋没想到自己会一筷子鱼就干倒高大健硕的邻居。 他看着裴斯礼苍白的面色,被辣得通红的嘴唇的耳尖,就连捏着筷子的指节都在发颤,心里咯噔一下,连忙给对方倒来一杯水。 又搞砸了事情,小社恐焉头巴脑的很是泄气,饭也不吃了,有些紧张地关注着裴斯礼的反应。 “抱歉裴先生,我不知道你不能吃辣。” 其实裴斯礼也不知道,毕竟他很少吃人类食物,不过看着邱秋担心地看着自己,他心里顿时升起一种不知名的情绪。 有些热,连带着心脏都跳动得很快。 他喝下冰水缓解口腔的不适和心里的躁动,安慰道:“没事的邱秋,只是因为我的个人生活习惯,所以很少吃辣,我也没给你说过,所以这并不是你的错。” 第34章 善解人意得几乎让邱秋落泪。 他没有看错人,裴斯礼真的是一个很不错,很好心的好邻居。 冰水下肚,裴斯礼口腔是舒服许多,但心里的燥意并没有得到丝毫缓解。 他垂下眼:“我没事,你快吃吧。” 说着,为了证明自己没事,他夹了一块豆腐,邱秋刀工很好,豆腐切割均匀,白生生的又柔嫩,瞬间让裴斯礼想到了曾窥见过的,小社恐的半截柔软腰腹。 燥热,牙齿痒,喉咙发紧发干,干渴又焦躁不安。 邱秋什么都没发现。 事实上,小社恐根本不敢抬头和裴斯礼对视,只希望快快结束这个尴尬的饭局,也就不知道男人现在的状态根本不正常。 菜很辣,邱秋吃得满足,本就红润的唇更是发红,糜艳的,像抹了口脂。 裴斯礼垂眸直勾勾盯着他的脸,喉咙里发出轻微的,躁动不堪的吞咽声,稍稍歪头,他甚至可以听到从四肢百骸传来的饥饿叫嚣。 应该吃些什么。 比如啃咬邱秋那截白皙香甜的脖颈,虔诚地嘬吮那修长白净的手指。 再比如那有着薄薄腹肌的,薄细的腰腹,抑或是那修长雪白的腿和细瘦伶仃的漂亮脚踝。 越是想象,喉间就越发干涩。裴斯礼用装满水的玻璃杯,遮掩住自己贪婪又粘稠的视线。 邱秋对此一无所知。 他对待食物虔诚,吃到好吃的就会开心,一不注意就膝盖就蹭到面前的男人过分优越的前膝。 存在于想象中的可口美味蹭到自己丑陋的下半身,男人身体一僵,接着近乎有些狼狈地站起身。 他顾不得失仪:“邱秋,谢谢款待。” 说完,不等邱秋反应,裴斯礼已经迈着长腿打开门出去。 面前突然没了人,邱秋有些迟缓地点点头,觉得对方奇怪但并没有多想。 ——裴先生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直到回到自己公寓关上门,裴斯礼才敢放开越发沉重的呼吸。 哈啊…… 怪物伸手拉扯衣领,脸上浮现出潮红,喉结夸张地下咽,他视线下落,看到了自己难堪的,近乎丑陋的念头。 他石。。更了。 对着邱秋。 重逢这么久,这是第一次。 裴斯礼活了很久,很清楚自己要的是什么。 从一开始,他对邱秋的欲。望是动物对自己所有物理所当然的占有欲和想藏起来的本能。 祂喜欢亮晶晶的东西,觉得邱秋也是亮晶晶的,就该和那些东西一样,成为他的所属,藏起来只有他能觊觎窥探。 但现在,他仅仅是因为小社恐的一点小接触,就勾起了最原始丑陋的反应。 这是他全然陌生的念头。 身上很热,叫嚣着要打开房门压倒邱秋,最好能让他哭出来,让他漂亮的眼里满含泪水。 下唇被发痒的尖牙咬破,昏暗里,裴斯礼那双墨绿色眼瞳泛着悠悠的光。 他靠在冰凉的墙壁上,破开的唇病态地扯了扯: 啊…… 是这样没错。 这是被刻在动物本能里的求偶欲。 冷水泡了不知道多久,裴斯礼从浴缸里站起身,浊守在外面,躁动地不停挠门,尾巴砸在地上啪啪直响。 他随意裹了件浴袍打开门,墨绿色眼已经完全转变为竖瞳,散漫地垂眸看着躁动异常的浊,男人唇线突然微微上翘。 丑陋狰狞的欲望,将他苦心经营出的绅士人设完完全全撕碎。 如果不是他反应迅速,他这幅样子很可能就会落入邱秋眼底。 浊跳上沙发,他不安地用爪子抓着沙发,鼻间喘息声很重:“裴斯礼,难受。” 它焦躁地转圈圈,嘴里渴望地哀嚎:“我想亲吻小甜心,想抱着他,想舔……” 这次,裴斯礼没有阻止它说下去。 因为他也想。 实在是太想了,想得浑身血液都在发烫,想得身体发痛,连头皮,脊椎,心脏都在兴奋颤栗,诉说着非同寻常的渴望。 他点燃一支烟,任由空间里染上烟草味道,白雾腾空,裴斯礼将头靠在沙发背上,看着头顶明晃晃的灯,脑海里想到的全是邱秋。 无法否认,他因为太喜欢,所以才让千百年从没造访过的发-/情期突然来临。 为期一周。 秋秋秋秋,好想要秋秋…… 第18章 被咬 搞砸报答饭后,邱秋好几天没看到裴斯礼,倒是蒋泽一直在给他发消息询问现在的情况。 对方是警察,又是出于好意,邱秋就全都一五一十交代出去,守着手机等待片刻,他收到对方一句温和的见面聊。 见面? 那岂不是要出去! 邱秋不想出门。 于是他吧嗒吧嗒打字拒绝:「不用不用见面聊,我……」 他停住手指,觉得这话多少有点不知好歹,像是急切甩脱一个大麻烦。 把前面的删掉,邱秋认真思索了好一会:「不用那么麻烦的,就这样都可以的。」 蒋泽几乎是秒回:「事关你的安全,我们还是见面聊一聊,你看到什么都可以告诉我,我会帮你抓到他。」 很好,这个说辞让邱秋真的没办法拒绝。 穿上鞋,邱秋关上门离开,临走时,他看了眼裴斯礼牢牢关紧的公寓大门。 第35章 前两天男人走的时候脸色很不好,邱秋也不敢贸然追出去询问,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生气了。 叹了口气,邱秋转身下楼。 蒋泽说的见面地点是一家很安静的餐厅,邱秋到的时候,他早就在位置上坐好了。他没有穿警服,反而穿了件黑色卫衣,个头高挑,板正俊朗。 他把菜单放到邱秋面前,又贴心地给给刚刚到来的小社恐倒了一杯温水:“我知道你不喜欢吵闹,所以找了个安静的地方,待会聊的时候你也不用拘谨,有什么都可以告诉我。” 邱秋点头,乖乖在座位上做好。 因为给不能吃辣的邻居做了辣放倒了对方,邱秋现在一点不敢自己点菜,他选了两个不会太辣的,就把菜单递给蒋泽。 对方笑眯眯接过,又随手点了两样菜。 等菜的时间,蒋泽温声询问邱秋:“我听你和师父说家里有异常,那可以给我说说具体是什么样的异常吗?” 长达一分钟的沉默里,邱秋握着茶杯轻轻吐出一口气。 “视线,”邱秋鼓起勇气紧盯着蒋泽,脸色苍白倔强,“他一直盯着我,家里还会莫名其妙出现花束和亮晶晶……亮晶晶的东西,但是我在监控里看不到是谁。” 这些听起来很像某些变态求爱常用的手段,藏在受害者家里,窥视,送所谓的礼物,藏在背后看着受害人恐慌,惧怕,他们会有强烈的愉悦感和快感。 邱秋也曾以为是这种人,但一直没在监控里发现人影,主持送的珠串又莫名其妙断裂,就连他去陈景家里,那家伙也能悄无声息进去,那就足以证明: ——对方根本不是人类。 蒋泽神情严肃起来,他点点头记下关键,接着询问:“那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家里出现了这些异常?” 从什么时候开始…… 邱秋认真想了想,发现自己还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只记得最开始,那只是一道黏腻露骨的视线,但渐渐的,那东西满满入侵到他的日常生活里。 邱秋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蒋泽有眼色地跳过:“那你有见过那个……人吗?或者是有没有看到某些部位,具有明显的特征?” “有,我在监控里看到过他的手,指节很长,颜色很是苍白,像成年男性的手。”除此之外,邱秋什么都没看见了。 想了想,蒋泽问出最后一个问题:“那最近,他还有出现吗?” 这话一出,邱秋瞬间支棱起耳朵。 说实话,自从他找假道士驱邪被骗,在裴斯礼的帮助下收拾好公寓那天开始,一直到现在,那东西就再没有出现过。 蒋泽看到邱秋突然亮晶晶的眼神,心里好笑:“那你想一想是不是无意识接触了什么,让那东西暂时不敢来了。” 接触到了什么? 除了邻居裴斯礼,还真没有了…… 等等,裴斯礼!! 邱秋瞳孔微缩。 好像确实是是这样的,只要在裴斯礼身边,他好像就不会受到那东西的骚扰,在男人家睡那晚上是,他帮助自己清理公寓那天是,就连吃饭那天也是! 但是……有可能嘛?鬼怪会害怕一个普通人类。 一直到和蒋泽吃完饭回家,邱秋还在思考这个问题——那东西到底是不是真的害怕裴斯礼。 秋天快要来了,道路两旁的银杏树叶开始变黄,风一吹,发出哗啦啦的沉闷声响,邱秋扯扯衬衫外套,从一楼慢慢爬上五楼。 裴斯礼公寓的门还是紧锁着,走廊里很是安静,邱秋收回目光,打开家门。 …… 这个地方的秋季不长,但夜晚却是格外折磨人,盖被子热,不盖会冷,邱秋心烦意乱,翻来覆去一直没睡着。 而后,他听到了门口传来的,细碎的声响。像是一个醉汉,拖着疲累且重的身体来到他的家门口,接着握紧把手,让门锁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邱秋顿时心里一寒,后背发凉,他屏息装睡,想着如果对方是人类,自己今晚上再害怕都要把他带去警察局。 没过多久,门外变得死寂,没了沉重的脚步声和门锁声响,甚至窗外的虫鸣都消失地一干二净。 冷汗从额头流到眼睛里,邱秋把自己蜷缩起来,放轻呼吸根本不敢动弹。 那东西来了,慢条斯理地进了邱秋的房门,喘息声黏腻低沉,邱秋直觉床上一重,那东西就堂而皇之坐在他身边。 头顶也随之出现那道消失许久的,黏腻炽热,痴迷又贪婪的实现我,犹如实质,要把他扒光吞吃入腹般可怕。 燥热,紧张,害怕,恐惧几乎在瞬间扼住邱秋的心脏,让他身体在细细发抖,下唇被牙齿咬得发白。 是……是谁? 为,为什么要盯上他一个平平无奇的社恐?! 邱秋想不管不顾地睁眼开灯,看看一直盯着自己的东西到底是什么,但他根本无法动弹,熟悉的鬼压床再次迫使他只能成为对方案板上的鱼肉。 耳蜗湿热,对方似乎正低头细细嗅闻着他的身体,喘息声很沉,带着浓重的欲念。 邱秋害怕得全身发抖,嘴里克制不住地发出细碎的呜咽,只祈求对方只是简单看看他,稍后就会走。但下一秒,他脖颈一痛,感觉那东西的牙就刺穿了他的血管。 随着血液的流逝,邱秋心跳声越来越沉重,心里也越来越绝望。 第36章 猜错了……原来盯上自己的不是色鬼,而是吸血鬼嘛?他的目的是真的想吃掉自己。 呜呜呜,他还没见到旺福最后一眼,还没躺平当过米虫,也没有报答完裴斯礼的恩情,死得好不甘心。 眼泪从邱秋眼角缓缓滑落,吧嗒一下砸到裴斯礼的脸上,热度滚烫,烫得怪物一个颤栗。 理智渐渐回笼,他放开香甜的食饵,抬头,脑袋稍稍歪着垂眸看哭得可怜的邱秋,复又埋下头轻轻舔舐他脖颈处被自己咬出的两个血洞。 “别哭。”他忍耐着浑身的燥意,略显笨拙地安慰极度恐慌的小社恐。 发//情期,动物的本能是渴望交/配,裴斯礼也不会例外。 他笨拙地讨好自己认定为伴侣的邱秋,猩红粗砾的舌尖从牙印处一直舔舐到邱秋脸上,虔诚地啄吻他略圆润的腮帮子。 但他越是这样,邱秋就哭得越可怜,抖得就越明显。 呼出一口热气,裴斯礼低头舔舔他眼角的泪珠,尝到苦涩又害怕的情绪后,他墨绿色虹膜微缩,接着慢慢隐匿进黑暗里。 一直等周围没有了声音,邱秋才敢小心翼翼地睁开眼,初初睁眼,视线内周围一片漆黑。 只有最角落里的监控闪烁着红光。 但是邱秋知道,没办法的,无论如何监控都拍不了对方,他没有证据,不能报警,就连抱着希望找到的大师也是骗子。 邱秋抖着抬手一摸,脖颈处是湿漉漉一片。 再也没办法过多思考,他慌乱抱着枕头赤着脚跑出去,在三更半夜敲开了邻居裴斯礼的门。 没多久,门被打开,昏黄的灯光随着门扉的打开照亮走廊,也照亮了哭得漂亮的小社恐。 “裴先生,”哭得可怜的邱秋祈求地看着面前的人,“能不能……能不能在收留我一晚上?” 他睡衣凌乱,脖颈处有两个明显的血洞,腮帮子上全是泪痕,裴斯礼目光在那像极了野兽给伴侣留下标记般的血洞上停留许久,这才侧身让邱秋进屋。 小社恐似乎是吓狠了,抱着枕头在沙发上坐下,身体还在潜意识地打着哆嗦。 裴斯礼给他倒了杯热牛奶递过去,他就捧着杯子乖乖地小口小口吞咽,柔软又可怜。 一杯热牛奶下肚,邱秋的心慢慢安定下来。 这时候,他才注意到裴斯礼只胡乱穿了睡衣,扣子扣错了好几颗不对称,能从缝隙里窥到象牙白的肌肉纹理,头发也湿漉漉的,身上泛着冷汽,似乎刚刚才洗澡出来。 邱秋没问男人为什么半夜三更还要洗澡这种私人问题,他抱着枕头,后知后觉对自己遇到事情就找邻居这件事感到羞赧和愧疚。 他似乎,有些过于依赖裴斯礼了。 这样不好的。 会打扰到对方原本的生活吧? 但是一想到今晚上的恐怖遭遇,邱秋就打消了这个念头——就再拜托裴斯礼一晚上,看看他的猜测是不是正确的,如果……如果是,那就再说! 在邱秋胡思乱想的时候,裴斯礼给他提来了拖鞋,白色,上头有只小羊羔,就是他在男人家里住的第一晚上穿的那双。 邱秋红着脸把脚放进拖鞋里动了动,就听头顶传来裴斯礼稍显嘶哑的声音。 “邱秋,客房不方便。” 小社恐没听懂,抬头疑惑地看着他。 “客房堆了东西,目前只有主卧可以睡觉。” 第19章 猜测 汉尼拔终于等到心爱的小羊羔自投罗网,他本该兴奋颤栗,给予乖巧的小羊羔奖励,但时机不凑巧,他正处于难以自控的发/情期。 过多接触,裴斯礼害怕邱秋发现端倪。 所以他只能忍耐着想要靠近伴侣的生物本能,再次提醒邱秋——他们只有一间房的事实。 “没事没事,我睡沙发就好。” 矜贵冷淡的邻居能答应再收留自己一晚上已经很好了,邱秋哪里还敢和房屋主人争夺唯一的床。 如果那样做就实在是太不礼貌了。 沙发? 裴斯礼微微皱眉,他不可能忍受自己认定的伴侣委屈地蜷缩在小小的沙发里。 墨绿色虹膜随着呼吸收缩扩张,男人喉结轻滚吐出提议:“你睡床。” 声音嘶哑磁性,听得邱秋耳蜗痒痒。 小社恐受宠若惊,酡红着脸不知道该说什么拒绝,只是一个劲地说着不用,可惜裴斯礼根本听不进去。 邱秋揪着怀里的枕头,偷偷去看裴斯礼。 深夜,窗外是叽叽喳喳的虫鸣,客厅开着的是暖光灯,昏黄的灯光下,男人眉眼越发晦涩,唇线锋利好看,身形清俊挺拔,黑色睡衣底下是能清晰窥见的性感肌肉。 裴斯礼将修长有劲的双腿稍稍交叠,掩盖住发//情期的不堪反应,鼻尖微不可查耸动,他喉结滑动发出轻微的吞咽声。 自从邱秋进门,家里就染上甜腻的香味,在阴影里蠕动的黑雾贪婪地舔舐着空气里的香气因子,躁动,恨不得裹住小社恐吸吮,然后将自己的气味染满他的全身。 视线下落,他漫不经心的靠在沙发背上,眼睑微垂:“邱秋,你是客人。” 不是好心,他只是想要告诉邱秋:让小社恐睡床是他的待客之道,他是个很绅士的家伙。 果然,邱秋脸上是明显的犹豫。 有礼貌的小社恐做不出让主人把唯一的床让给自己睡这种事,但也不知道该怎么拒绝绅士又好心的邻居,只能抿着唇,垂着脑袋寻找解决事情的办法。 第37章 碎发柔软,双腿直又白,看起来很是好欺负。 裴斯礼喉咙更加干渴,因为太过渴望触碰伴侣,他眼里已经泛起红血丝。 吃掉好了,吞入腹中就不会那么渴望,也不用担心他会被别人夺走,他会在自己身体里腐烂,然后彻底和他融为一体。 怀着这种念头,裴斯礼瞳孔在某一瞬间变成比针眼还细小的绿点,眼底近乎全黑,他曲起手指敲了敲沙发扶手,在心里计算着这个念头的可行性。 而后,他听到邱秋小声的,脆生生的话音:“裴先生,还是我睡沙发吧,我好歹是一个身体健康的男生。” 似乎是很不好意思,小社恐白玉般的耳尖红透了,眼神湿漉漉的:“裴先生答应收留我已经很好啦。” 心里有什么东西碎掉了,裴斯礼想笑。 他对自己刚刚一闪而过的,要吃掉邱秋的念头感到可笑。 死了的东西,怎么可能比得上活生生的。 他想要邱秋,并且是想要他成为自己的伴侣,心甘情愿依赖他,爱他,接受他的全部。 裴斯礼没有答应邱秋的请求,他微微侧头,视线在小社恐白皙的脖颈间停留许久:“邱秋,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啊?” “你的脖子上,有牙印。”男人恶意满满地询问。 话落,邱秋脸色瞬间惨白,他条件反射地伸手捂住脖颈间丑陋的,可怕的血洞,身体都在发抖,但就是倔强地咬着唇不开口求助。 固执得可怜。 对……对了,自己怎么忘了身边还有一个定时炸弹,那个东西,随时有可能找过来。 如果他的猜测是正确的,那东西真的害怕裴斯礼还好,但如果他猜错了怎么办?刚刚是被咬了脖子,那下一次呢?! 邱秋越想心里越害怕,揪着枕头的手骨节泛白。 要不……还是一起睡主卧吧,他打地铺也可以的,如果怪物来了,大概也会顾忌到裴斯礼的存在,不会对他做太过分的事……吧? 越想,邱秋就越觉得自己这个方法可行。 他偷偷看了眼裴斯礼,提议道:“要不……裴先生你睡床,我打地铺。” 就是,只要在一个房间里就好。 裴斯礼没点头说好,也没有拒绝,他让邱秋先去重新洗个澡,然后起身率先进了屋。 等邱秋洗好出来,客厅已经没了人影,一篇漆黑里,只能偶尔听见来财有些粗/重的喘息。 邱秋小心翼翼地推开主卧房门,昏黄的壁灯在瞬间照亮眼前的一切。这是他第一次进入其他人的房间,没法做比较,但相对自己的清新,裴斯礼房间就要暗沉许多。 衣柜,书架,榻榻米甚至是床或灯,都给人一种灰暗锋利的线条感,床边是浅灰色地毯,裴斯礼将地铺铺在那里,人已经躺进去,背对着邱秋。 心里知道男人已经做好了决定,邱秋不再反抗,他轻手轻脚爬上床,然后关掉了壁灯。 晚安,他在心里悄咪咪地补充。 …… 今天是十四,月亮很圆,即使已经拉掉窗帘,月光也能从落地窗透进来,隐隐绰绰地照亮床榻上一小块地方。 或许是因为知道裴斯礼的存在,邱秋心里觉得很安稳,又因为折腾了好几天难得休息,他睡得前所未有的沉。 白净的脸蛋埋在灰色枕头里,偶尔无意识地蹭蹭,碎发凌乱但柔软,睡脸恬静,胸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着,像只温润无害的小动物。 大概是觉得热,他翻了个身面向裴斯礼这边,手也随之垂在床边。 邱秋的手很好看,骨节很是匀称,指节间也没有玩手机留下来的茧,每一根手指都白皙又长,偏生掌心又是红润润的,很是讨喜。 裴斯礼越看,心里就越是燥热。 进入特殊时期这么久,他一直按耐着本能,不舒服了就就泡冷水澡,实在消不下去就忍着,忍过一波又一波的发//情热潮。 但现在,他有点忍不下去了。 他想舔/吻垂在自己眼前的手,用舌尖沿着那白皙的骨节一寸寸舔吮,用牙齿碾磨,留下自己的味道。 不止是手,还有许多更过分的地方。 拆吞入腹。 又不是想吃掉对方那种入腹,更多的,是裴斯礼自己也搞不清楚的陌生欲念。 借着月光,男人墨绿色竖瞳发出点点光亮,他抬手触碰邱秋的手掌,在身体颤栗的当口与他十指相扣。 热度随着相贴的掌心和指节传递,裴斯礼昂着脖子吸气,喉结上下滚动,浑身细胞都叫嚣着餍足和爽//快。 但欲。望是个无底洞,单纯的牵手已经不能满足怪物心里的贪恋。 他轻轻动动手指,用指节摩i挲着邱秋的指节,贪婪地享受着指骨碰撞的快//感。 【审核能不能看清楚,这里只是单纯的牵手手!没有其他过分接触!!!】 末了,他手上用力,轻而易举就把睡着的小社恐拉下床,砸进自己怀里。 地铺他铺了两层被子,砸下来并不会疼,更何况,邱秋是直接砸在他怀里。 小社恐甫一入怀,怪物就贪婪地扣住他的腰,将他整个人按进怀里,耸动着鼻尖嗅闻他的头发,又低头嗅闻他的脖颈,接着很重地吸了一口气。 不够不够不够,根本不够! 身体越发燥热,狼狈的,丑陋的本能几乎是让裴斯礼失去理智,只想恶狠狠咬住邱秋白腻的后脖颈。 第38章 标记他,把他压在腹//下,把自己的东/西喂ii给他,像以往在山里看到的动物一样,死死纠缠在一起。 喉结滑动吞咽,裴斯礼松开邱秋的手,转而捏住他温热的后颈。 因为发热而滚烫的大手沿着那小块细腻的肌肉纹理往下,探到邱秋的白色睡衣里。 蝴蝶骨部位的白色布料无端撑起,脊椎阵阵发麻。邱秋无意识皱皱眉头,哼唧一声就要醒过来。 裴斯礼漫不经心抽回手,扣住邱秋的腰微不可查地调整了一下姿势,闭上眼等邱秋醒来。 最开始,邱秋以为是怪物又来了,毕竟除了祂,没人会对一个平平无奇的社恐做出那种奇怪的事。 毛骨悚然的,令他从梦境里挣扎着醒过来。 而后,他借着月光隐约看清了,在自己面前的不是所谓的怪物,而是睡着的裴斯礼。 和醒着时候的男人不同,睡着的裴斯礼浑身疏离散去,要显得亲和一些朦胧的月色下,他眼皮沉阖,呼吸均匀,身上弥散着好闻的草木淡香。 虽然但是,怎么会和邻居睡在一起?! 邱秋猛地坐起身,这才发现自己和男人躺在地铺上,旁边就是床。 ——他滚下床了,还不偏不倚滚进邻居怀里。 邱秋啊邱秋,你睡觉也忒不老实。 不过…… 邱秋红着脸看了眼裴斯礼,在心里感叹造物主的神奇。 怎么会有这么完美的人呢?长得好看,家世优渥,品行端正绅士,就连睡觉都那么规矩。 轻轻叹了口气,邱秋观察了一下四周。 没有在自己公寓的那种紧张寂静感,他可以听到窗外的虫鸣,客厅狗狗的躁动喘/气,甚至是风吹动枝桠的声响。 那东西,没有找来。 心里像是解决一个大麻烦,邱秋轻手轻脚借着月色爬上床。 这次,他得睡得离裴斯礼远一些,免得又滚下床打扰了对方。 第20章 阳气旺! 邱秋的猜测是正确的,鬼怪害怕裴斯礼。从昨晚上一直到天亮,他睡得饱饱,没受一点骚扰。 真神奇! 但是,邱秋又想:为什么那东西会独独害怕裴斯礼呢,都不敢接近? 难道是气势吗? 那种精英强势的压迫感的气息,所以吓唬住了那东西?! 邱秋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努力挺直腰板,做了一个自认为凶残的表情。但或许是腮帮子稍圆,眼睛又是杏眼,无论他怎么龇牙凶巴巴,看起来也是个无辜的好看少年。 好吧,这条路根本走不通。 他迅速洗漱完出去,没再胡乱折腾。 桌上已经摆放好早餐,裴斯礼坐在桌前看书,他鼻梁上罕见地架着一副细丝金框眼镜,柔化凌厉的眉眼,但更显禁欲冷淡。 听到邱秋的脚步声,他慢条斯理地仰头看过来,神色寡淡,苍白的脖侧青筋微凸,好看得让人挪不开眼。 接着,他伸手取下眼镜,和着书本一起放到一边:“邱秋,早上好。” “早上好,裴先生。” 两人礼貌地互道早安,然后邱秋乖乖坐到桌子旁边和他一起吃早餐。 说起来,这还是邱秋第一次认真看裴斯礼进食,上一次因为太过紧张又害了对方,他一直没敢仔细看,但今天,或许是抱着要研究男人的心思,邱秋罕见的大胆。 短短几分钟的时间里,他偷偷看了裴斯礼好多次。 男人吃相很好,和那张脸一样斯文,不多话,不发出声响,速度快但相当赏心悦目,一看就是优渥家世里培养出来的优异继承人。 许是他探究的目光太过炽热,裴斯礼抬头看过来,邱秋心里一悸,慌忙转开视线。 差点……差点就又丢脸了。 气氛有些尴尬,邱秋不好意思地埋头戳面前的虾仁面,突然嗅到空气里浅淡的草木香气——是裴斯礼身上的味道。 很特别,也很香。 如果…… 邱秋咽了咽喉咙:如果他染上裴斯礼的味道,那是不是鬼怪就不敢来招惹他了? 怀着这样的心思,邱秋并没有同以往一样慌着回家,他尽量和裴斯礼呆在一起,像只跟上跟下的乖乖小狗,恨不得全身上下都沾满主人的味道。 男人收拾餐盘,他就跟上去把碗放进洗碗机,男人看书,他就乖乖窝在沙发上玩手机不打扰,男人到书房处理工作,他就偷偷晃悠进浴室偷看对方用的洗发水和沐浴露牌子。 这两样东西邱秋昨晚上也用过,现在身上还有浅淡的草木气味,他偷偷拿手机拍照下来,默默把名字记在心里。 而后,他半是心虚半是高兴的向裴斯礼道了谢说了再见,开门回了自己家。 没了旺福,小公寓里很是冷清,邱秋也找不到可以说话的小家伙,他窝在沙发里,握着手机想了想,再次在网上求助。 虽然网络上骗子多,但某些时候,网友还是很靠谱的。 【求助:想知道什么样的人鬼怪会害怕他呀?】 求助发出去不久,邱秋开始忐忑地等待。 就在他第三次拿起手机点开论坛的时候,下面开始陆陆续续有了回复: 「恶人呗,比鬼还可怕,那鬼怪不就不敢招惹他了嘛。」 恶人?邱秋摇摇头。 裴先生不是那种人,相较于相信对方是恶人,邱秋宁愿相信是男人一身正气,鬼神不近。 第39章 手指下滑,邱秋略过一些明显不靠谱的回复,最后停在其中一条上:「这种人要么八字硬,要么阳气旺。」 阳气旺……邱秋细细揣摩这三个字。 昭觉寺主持说过,让他迫不得已的时候求助身边的成年男性,那……会不会也是因为成年男性阳气旺呢? 不对不对,可是陈景也是成年男性啊,但是自己在他家住那晚上,鬼怪就跟来了。 所以,是不是重点不在于成年男性,而在于阳气旺? 邱秋捏捏小指,最后还是打字询问:「你好,那应该如何知道对方阳气旺不旺呢?」 对方很快回复:「你接触接触他,阳气旺的人会暖烘烘的,这种人虽然得不干净的东西喜欢,但能近身的太少了,如果可以的话就和这种人交好,他身边的东西也能驱邪,吉祥,而且鬼神都怕。」 在最开始的时候,邱秋心里还是怀疑对方如同胡三一样只是随口胡诌的骗子,但这番话下来,他就信了八成。 无他,对方看起来实在是太专业了! 和人道了谢,邱秋带上口罩出了门,他先是去超市买了和裴斯礼一模一样的洗发水沐浴露,接着就从市场上挑了一串好葡萄准备送给男人。 送礼物是假,其实也是想知道男人是不是真的阳气旺,能威慑住鬼怪。 热烘烘热烘烘,邱秋在脑子里将这个词汇滚过几遍,这才下定决心再次敲开裴斯礼的门。 门很快被打开,男人那张冷峻的脸出现在视野里,邱秋对着他羞赧地笑笑:“裴先生,谢谢你昨晚上愿意收留我。” 说着,邱秋把手里提着的葡萄递过去。 他心里心虚又紧张,期冀着待会能趁男人伸手来接葡萄的时候趁机摸摸他的手,看看是不是真的暖烘烘的。 小社恐心里想着事,又不太敢抬头和男人对视,也就没发现面前的男人状态究竟有多么不正常。 裴斯礼稍稍俯身,眼瞳直勾勾盯着邱秋暴露在他眼底的半截白腻脖颈,身后的黑雾近乎暴走般张牙舞爪,嘶吼着争先从公寓探出头来,贪婪地注视着甜美的食饵。 今天是发q期的最后一天,欲念会比前面任何一天来得还要猛烈,裴斯礼脑袋混乱,根本听不清邱秋在说什么。 除了心里疯狂想咬住的那截脖颈,他只能看见小社恐那不断开合的,饱满红润的唇。 牙齿白且整齐,舌尖柔软湿红,唇瓣饱满,唇珠漂亮,很适合被人含在嘴里细细吮吸把玩。 空气里弥散着甜香,怪物兴奋地耸动着鼻尖嗅闻吞咽,却又在邱秋抬头的瞬间恢复成平日冷淡的模样。 裴斯礼一直没伸手接葡萄,邱秋以为他是不喜欢。——也对哦,只有一串葡萄确实很寒碜。 他想收回手,再去买点什么裴斯礼会喜欢的东西,但手还未放下,袋子就被男人伸手接过。 只不过很可惜的是,男人固守着礼节,只碰到了袋子,连邱秋的手指头都没有碰到一下。 躲开了躲开了躲开了!! “谢谢。” 公事公办的,一点触摸都机会都不给小社恐。 可恶哇。 邱秋咽下苦果回了一句没关系。 眼看着裴斯礼就要关掉房门,邱秋连忙开口:“裴先生,我昨天……好像有东西落在你家里了。” 这当然也是假的,邱秋昨晚上来的时候就抱了一个枕头,今早上回家的时候也已经抱走了。 裴斯礼安静盯着他看了片刻,侧身让他进来。 目光里,是男人宽阔挺拔的背部和劲瘦的腰,邱秋无数次想不管不顾摸上去,但又怕吓到对方,破坏了这来之不易的邻居情谊。 越思索越挣扎,邱秋就越紧张,以至于他假装翻床铺的时候手都在抖。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啊啊啊啊他为什么要找这样一个借口呀?! 他刚刚还不如假装摔倒趁机摸一把来得利落! 笨蛋笨蛋笨蛋笨蛋qaq。 想占有标记的伴侣在自己面前塌着腰,露出青年人青涩白软的腰腹,饱满有肉的臀尖随着动作轻轻晃动,是个人都克制不住。 裴斯礼脚下像是生了根,难以挪动分毫,竖瞳直勾勾盯着邱秋,眼底全是吓人的侵占欲。 邱秋对此一无所知,他社恐又尴尬,实在是装不下去了,把床单枕头什么的恢复原位,他准备放弃这个计划。 小社恐焉头巴脑的,像只受了委屈的可怜小狗,看得裴斯礼心痒痒又口干舌燥。 虽然不知道邱秋想做什么,他还是走过去,低声询问:“需要帮忙吗?邱秋。” 低磁的声音响在耳边几乎让邱秋耳朵发麻,他眼眸在瞬间晶亮,忙不迭点头:“好的好的。” 然后在整理枕头的时候,邱秋故意摸到男人的手背上。 ——热烘烘的,裴斯礼的手热烘烘的! 他阳气很旺!! …… 如愿以偿知道了裴斯礼阳气旺,鬼怪都害怕他,邱秋就在盘算着该怎么做才能借对方威慑住盯上自己的家伙。 思来想去,邱秋想到了以前过年时候家里贴的门神,传闻里威猛无比的大将军一身正气,鬼怪不侵,所以人们就将他们的画像张贴在门上,用以威慑鬼怪。 那……裴斯礼应该同理? 说做就做,邱秋故意蹲守裴斯礼,只要听到对门有门锁开合声响,他也就戴着帽子口罩出门。 第40章 对,他要跟踪偷拍裴斯礼! 男人似乎是要去上班,走的电梯,邱秋不敢耽误,只能顺着楼梯快速跑下去,不远不近跟在对方身后。 只拍背影肯定是不行的,要是能拍到正脸就好了。 邱秋一路都在期望裴斯礼能扭头看过来,但很遗憾,男人似乎并没有这个打算,长腿不紧不慢地交替,不消片刻就要走到公寓区门口。 邱秋知道,林秘书肯定会来接他。 要是上了车可怎么偷拍呀?! 来不及多想,邱秋绕近道偷偷藏到了林秘书停车的附近,这里有一丛茂密的人工灌木,不算高,邱秋得小心翼翼矮下身才能被全部遮挡住。 为了不暴露自己,他甚至只敢举起手机,后仰着头看裴斯礼是否入镜。 就在邱秋等得胳膊发酸发麻的时候,他终于等到男人现在镜头里。 许是运气太好,邱秋这个角度刚好,男人的清俊的脸拍得尤为清晰。他心里一喜,飞快抓拍几张后,嗖一下把手机收回灌木里。 滑动相册,邱秋看着手机屏幕上的邻居,高兴过后是后知后觉的羞愧。 邱秋啊邱秋,你怎么像个变-/态一样。 另一边,裴斯礼看着那丛晃动的枝桠,眼底闪过一丝愉悦。 他坐上车,和林秘书说了声走,好让蹲在灌木丛里的邱秋出来。 小社恐演技太差了,无论是前面假装找东西,还是现在的跟踪偷拍,都能让人一眼发现端倪,偏偏他自己还不知道。 真可爱。 那么……裴斯礼曲起手指敲打着车窗饰条:邱秋为什么要偷拍自己呢? * 拿到裴斯礼的照片后,邱秋第一时间就去了能洗照片的店。 店主是个中年大叔,他低头看了眼手机里明显的偷拍的照片,又抬头仔细打量了邱秋半天,眼底是对小社恐走上歧路的恨铁不成钢。 好好的小青年,干嘛喜欢男人?! 但良好的工作态度让大叔没开口说什么,也让邱秋从心里松了口气。 说真的,他当时很害怕大叔会开口询问,然后说出什么他无法回答的问题。 拿着打印出来的一沓照片,邱秋一扫多日的阴霾,感觉天蓝草绿,甚至走路都带风。 万事俱备,只欠实践qvq! 夜晚,秋季的风吹得呜呜呜作响,飞蛾绕着走廊的灯泡旋转飞舞,最后被电死下落,散发出轻微的糊臭。 一只苍白浮筋的大手推开小公寓的门,而后,高大俊美的怪物白天的疑惑终于得到了不满意的解释。 邱秋,把他的照片贴到了门上。 第21章 巢穴 托邻居的福,邱秋睡了一个好觉。 今天天气还不错,日头很亮,刺眼的亮光投过窗帘隐隐照射进来,邱秋掀开被子起身,一直被抱在怀里的照片就落下床。 卧室光亮晦涩,照片上的人瞳孔处散发出隐隐绿光,未等邱秋发现,那绿意就悄然暗下去。 弯腰捡起照片,邱秋拍拍灰小心翼翼地放到床上,然后拉开窗帘,汲着拖鞋去开门。 不用看,邱秋直觉就知道门外的是裴斯礼,开门一看,果然是他。 男人怕待会搬东西的动静吵到邱秋,于是过来道歉并给他说一声。 邱秋目前对着他那张脸说不出什么话,只是点点头。小社恐难得睡着一个好觉,还不用上班,自然就起晚了,睡眼惺忪,头发被蹭地乱蓬蓬的很是可爱。 裴斯礼指尖微颤,没再开口,只是微微侧身,能让邱秋清晰看到自己在做什么。 负责搬运的工人对着小社恐友好地笑笑,把米白色的组装部件一一搬进裴斯礼的家门。 在看清楚那是什么东西后,邱秋杏眼都瞪圆了。 ——阳台吊篮! 是邱秋眼馋了好久,但因为阳台实在放不下,从而放弃购买的阳台吊篮! 邱秋承认,在这一刻他好像有点懂那种仇富心理了,因为他现在真的超级羡慕邻居的超级大阳台!! 要是再买几盆花种上,搭配着这米白色的阳台吊篮,肯定超级舒服漂亮。 羡慕归羡慕,邱秋只能暗自拍拍自己扁扁的钱包,安慰自己等以后赚钱了就买,不急于这一时。 反正,现在他已经有办法克制鬼怪了,赚钱是早晚的事! 洗漱好,邱秋要去上班。 因为找到了对付鬼怪的办法,说不定以后都不会再受到怪物的骚扰,邱秋一改往日萎靡不振又惶恐的模样,连暴打柠檬的时候都觉得浑身有劲,一口气做了好多杯。 因为长相漂亮,身材匀称,邱秋没少被人索要联系方式,不过他一律没给,都只说自己没带手机。 直到做完最后一杯,他才敢松懈下来,有时间去找陈景。 说实话,他其实一直挺害怕的,害怕会因为自己牵连陈景,害得他也被鬼怪盯上。 不过…… 邱秋蹲在陈景旁边仔细看了看他。 男生面庞泛着健康的红色,俊朗阳光,一点也不像被鬼怪盯上的样子。 看到此,邱秋彻底放下心来。 下班的时候,他又做了一杯柠檬茶给裴斯礼送去。大概是经常在店里遇到对方,所以邱秋下意识觉得对方会喜欢喝柠檬茶。 好在裴斯礼并不嫌弃,照单全收。 被人喜欢和赞美都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同样,被人喜欢自己做的东西,也能让邱秋得到满足。 第41章 他杏眼水润,对着男人露出一个开心至极的微笑。 漂亮,可爱,让人想要私藏。 裴斯礼瞳孔紧缩,疯狂,贪婪又近乎变态的念头就爬上快速跳动的心脏,让他只能靠吞咽带着邱秋气息的柠檬茶才能强压下那种颤栗感。 该收网了,他想。 他已经让邱秋知道,只有自己这里才是最佳的避风港,并且,自己绝对不会伤害和强迫他。 …… 睡到半夜,邱秋觉得冷。 但是这才秋天,还没到冬天,他又盖着被子,怎么可能会冷?! 邱秋怀疑是自己又踢掉了被子,于是他动了动脚想把被子勾起来,没想到这一动,就碰到了一个冰凉至极的东西。 有指甲,有类似人类一样的脚趾,但是体温冰凉,凉得并不像活物。 在一瞬间,邱秋就能确定,这是盯上自己的,那个鬼怪的脚。 喉咙发紧发痛,邱秋连呼吸都觉得困难,他小心翼翼想转身看对方,但下颌被对方恰到好处地捏住,固定在枕头上。 他被那东西环抱在怀里,对方贪婪地嗅闻他身上的味道,然后将头埋在他脖颈处,一深一浅地急切喘-/息。 如果说前面几次,邱秋还能勉强安慰自己可能是自己太累产生的错觉,那么今晚上,他前所未有的,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对方的存在。 他没办法反抗,因为在对方眼里,自己就是他早已圈进地盘的,可以随意逗弄的甜美食饵。 所以等照片失效,他就又重新找上门来,甚至要做得比以前更过分,用以警告自己这个妄图私自逃脱的猎物。 邱秋要疯了,他紧闭着眼睛,期冀这只是自己半夜所产生的错觉。 ——什么鬼怪,什么呼吸,什么掐住下颌的手,通通都是他的错觉。 这个世界上不可能有鬼怪存在的。 或许是被小社恐可爱的反应所取悦到,那东西低笑一声,声音粗嘎阴惨,让人毛骨悚然。 “ηδжф……”他在邱秋耳边缓慢开口,吐出一连串小社恐根本听不懂的音符。 但邱秋猜,对方大概率是在喊他的名字。 明明被人喊名字是一件很可爱很开心的事,但现在,邱秋无论如何也高兴不起来。 掐住下颌的手很冰,对方根本没收着力道,邱秋只觉得下颌快要被捏碎了,生理学涎水就要从嘴角流到枕头里。 这种感觉真的太绝望了,也太无助了。 邱秋想让自己坚强一些,但脖子被带有倒刺的舌尖舔舐过之后,他就彻底绷不住了,杏眼里开始滚落大颗泪珠。 呜呜咽咽,听起来好不可怜。 但这一切都让怪物感到愉悦和爽快,他舔舐过邱秋白腻的脖颈,然后咬住他下颌底下凸起的喉结,用尖牙磨了磨。 敏感-/带被含-住并不能给邱秋带来丝毫所谓的快-/感。 最脆弱的脖颈都在对方手里,邱秋丝毫不能挣扎,他只能仰着头睁着眼看着漆黑的天花板,任由对方用舌尖舔-/舐他下巴上的水渍。 痛苦,绝望,还有邱秋所不能形容的恶心黏腻感。 对方就像一只肥硕的,巨大的吸血蚂蝗,一旦沾上身,就算撕掉一层皮也不一定能甩掉。 “ηδжф……”对方还在呼唤邱秋。 邱秋越听,身体抖得越是厉害,哭得也越凶。 这时候,他无端想到了裴斯礼。 如果……如果是和裴斯礼待在一起就好啦,鬼怪肯定不敢来的。 野兽找到伴侣的时候,只有标记对方才能让他们安心,这种标记有让伴侣染上自己的气味,体-/液交换,但更多的是把对方按在身下咬住他脆弱的后脖颈。 即使是裴斯礼,也有这种恶习。 邱秋还没来得及发出呼喊,后脖颈就被男人叼住,接着,那小块软肉上就传来尖利的刺痛。 他猛地仰起脆弱的脖颈,哭得眼眶发红,双手克制不住抓紧裴斯礼鼓胀的手臂肌肉,浑身痉挛般颤栗。 邱秋,被一只怪物,打上了标记。 …… 恶意满满的鬼怪心满意足地将几乎脱力的邱秋揽在怀里,耸动着鼻尖贪婪地嗅闻他的味道: “ηδжф……” 他低声呼唤一声,邱秋身体就条件反射地颤抖一下,最后,邱秋一脚踢在对方腹部,趁着祂愣神的时候迅速开门逃出去。 要跑…… 要去找裴斯礼! 邱秋惊慌失措,赤着脚慌不择路打开门跑出去,然后边哭边疯狂敲着裴斯礼的房门。也就没发现在他身后,那坐在床沿的怪物微微歪头,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扑通扑通—— 邱秋能听到自己的急促得不正常的心跳和沉重的呼吸,极度的恐慌几乎让他大脑缺氧,立即昏死过去。 但一想到身后家里那可怕,黏腻的恐怖生物,他又觉得如果不快点挨到裴斯礼,昏过去或许是最轻的。 那个鬼怪,很可能真的吃掉自己。 邱秋知道半夜敲邻居的家门很奇怪很奇怪,是个人都不会放松警惕开门,但是他真的没办法了,他好害怕好害怕。 “裴先生……裴先生,我是邱秋,裴先生……” 蓦地,门被拉开。 暖黄的灯光瞬间驱逐所有黑暗和冰冷,笼罩住几乎要在黑暗里溺毙的邱秋。 第42章 窗外,沉寂许久的闪电终于找准时机,滋啦一声劈开黑沉沉的天幕。 大雨倾盆而下。 邱秋既害怕身后的鬼怪追上来,又害怕裴斯礼对自己这幅模样感到不适,并且不愿意收留自己,他颤抖着唇,漂亮的脸上毫无血色。 这时候,裴斯礼成了他唯一的救世主。 “邱秋,怎么了吗?”男人问。 在他甫一开口,邱秋就开始掉眼泪,他伸手捂着伤痕累累的脖子,发出小动物般的,临死前的祈求: “裴先生。” “请问……我可以和你一起住嘛?” 裴斯礼同意了。 他向来绅士有礼,不会过多询问邻居的隐私,只是稍稍侧过身,让他先进门。 邱秋实在是太害怕了,软着嗓音给裴斯礼道谢,然后主动进入了男人费心打造的温馨巢穴。 而在他看不到的地方,怪物兴奋地竖瞳晶亮,用视线把小社恐全身描摹一遍:从细白的脚脖子到饱满的臀部,再到薄软的腰肢和乌黑的后脑勺。 他终于,把甜软的小羊羔哄进了汉尼拔的巢穴。 第22章 二合一 和前不久一样,裴斯礼让邱秋在沙发上坐下平复心情,自己则起身给他倒了一杯温开水。 邱秋伸手接过,但却不急着喝,反而双手牢牢捏着玻璃杯,感受着水的热度,像是要以此证明,自己还尚在人间。 他身体还在细细发抖,可怜巴巴的,腮帮子上尤带泪珠:“谢谢您,裴先生。” 等心情好些了,他才捧着已经要凉透的玻璃杯小口小口地吞咽。 真可怜。 “刚刚在打雷。”裴斯礼眸光定定看着邱秋布满痕迹的白腻脖颈,滑动喉结恶劣地再次询问,“邱秋,你刚刚在说什么?” 怪物没有同理心,哪怕邱秋是他产生求偶欲的伴侣,他也要恶意满满地逗弄对方。 明明他听到了的,但还是要邱秋再说一次。当着他的面,冷静下来后再说一次,以证明小社恐真的决定和自己住在一处巢穴。 邱秋身体一抖,心里的恐惧还是战胜了和人同居的社恐和不适,他吸吸鼻尖,小声但认真地回答道:“我想问,我可不可以和裴先生住……住在一起?” 住在一起…… 这个行为在动物本能里叫群居,但在人类社会是叫同居,是指两个人住在一起生活。 ——两个人,他和邱秋。 这个结果让怪物兴奋,他瞳孔在瞬间变成极小极窄的竖瞳,而那些藏在暗处的黑雾蠕动尖叫,和本体一起欢呼着胜利。 裴斯礼的沉默让邱秋心里更加不安。 ——他害怕遭到男人的拒绝。 明明他们的家就在对门,走两步就能到达,可现在,自己什么理由都没说,就要和男人住在一起。 邱秋低下头,觉得自己被拒绝也是理所当然。 但是他真的没有办法了,他和谁在一起都会被鬼怪找到的,只有和裴斯礼住在一起不会,那东西害怕裴斯礼,不敢进来的。 越想邱秋就越害怕。 他像是即将溺毙在黑暗里的蜗牛,急切抓住面前唯一的草蔓,努力说着自己的优点,企图让男人看在自己有用的份上,准许他留下来: “我,我会做饭的,会家务,爱干净不会乱带人回家,也不黏人多事,更不会不经裴先生同意就进入您的私人空间。” “如果……如果裴先生同意我留下来,我可以承包所有的家务的,还会每个月按时支付给裴先生房租。” 所以,可不可以让他留下来,不要赶他走呀? 小社恐低垂着脑袋,很是苍白无助,他把能说的都说了,最后只能沉默着接受男人的审判,紧张得手指抽搐。 “邱秋,我不要你的房租。” 轰地一声,邱秋面色惨白。 什么…… 什么意思哇?意思是裴先生不准自己和他一起住嘛?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他该怎么办才可以逃脱…… 眼泪大颗砸在地板上,开出朵朵小花,邱秋咬着下唇,尽量让自己看起来男子汉些,不要哭,但心里实在是太委屈了,他根本忍不住。 小社恐性格一向温吞,两辈子加起来也不过二十来岁,又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恐怖的事,即使再坚强,泪点到了也很难控制住。 “好,好的,打扰裴先生了。”保留着自己最后一点尊严,邱秋起身想走。 但人甫一站起身,就被裴斯礼按到沙发上重新坐下,男人温和地弯下腰,用纸巾一寸寸给他擦掉眼泪。 他垂眸看着面前可怜的,无助的小羊羔,心里那股病态的餍足就快要穿透薄薄的皮囊,撕破他苦心经营的绅士形象,赤-/裸/裸地呈现在邱秋面前。 “可以一起住的,邱秋。”他将沾满小社恐泪水的纸巾丢进垃圾桶,“但我不收你的房租,虽然不知道你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安心住下去吧。” 邱秋发誓,这是他今天听到的,最动听最美好的语言。 裴斯礼答应和他住在一起,以后,他再也不用害怕被鬼怪找上门来。 或许是心里骤然松懈,又或许是吓狠了有了应激,总之大起大落之后,邱秋对裴斯礼又感激又依赖。 他眼尾发红,鼻尖也红,就这么哭唧唧抱住了男人的脖子,把自己塞进对方怀里。 第43章 柔软的,香甜的,像是在外面受了委屈,回家要主人摸摸才能好的乖乖小狗。 “裴先生,谢谢……谢谢您。” 裴斯礼,真的是一个很好的邻居。邱秋想。 怀里骤然一热,裴斯礼身体微僵,片刻后,他稍显机械地缓缓低头,深嗅着邱秋头发的味道,像初初嗅闻到鸦-/片的瘾君子,竖瞳微眯,兴奋得脸颊糜红: “不用客气,秋秋。” …… 这一晚上实在是太惊悚了,邱秋感觉好累,心累,身体也累。 从裴斯礼怀里退出来,他小声说着自己的诉求:“裴先生,我想洗澡。” 因为害怕,他出了很多冷汗,现在身上黏糊糊的很是不好受,而且……他也不能就这么脏兮兮地上男人的床呀。 这样很不礼貌,而且邱秋也受不了。 裴斯礼眼睑微垂看着他,薄唇微启说了声好。 但邱秋没动。 他紧张地捏了捏小指,白瓷般的耳尖渐渐染上绯红,好半天,他才像下定决心一样询问:“可不可以……再借我套换洗的衣服?” 刚刚只想着逃命和找男人求助,邱秋根本来不及拿换洗的衣服,但如果现在回去拿,万一鬼怪根本没走怎么办? 这么一想,还不如咬牙再麻烦一下裴斯礼。 衣服当然有,裴斯礼在决定一步步把小社恐诱哄进巢穴的时候就已经在客房堆放了许多符合邱秋尺码的衣服。 可惜的是,他现在并不能暴露出来。 怪物恶劣地从自己衣柜里挑选了一件黑色衬衫和一条腰稍宽松的裤子递给邱秋,眼睑稍垂落在他鼻尖那颗小痣上,心痒难耐:“只有这个。” 有就已经很好了,邱秋哪里敢嫌弃,他接过裴斯礼递来的衣服,再次在心里感叹对方真是一个很好的人。 浴缸放着热水,邱秋缓缓脱掉身上的束缚,他身材并不羸弱瘦削,匀称漂亮,骨节上的每一块肌肉和皮肤都恰到好处。 浴室的白炽灯下,原本就白皙的皮-/肉更显白腻,唯一美中不足的,是那横亘脖子一周的绯色痕迹。 怪物对邱秋的脖颈,每次都想在上面留下些什么,上次是两个血洞,这次是数不清的,密密麻麻的绯色吻痕。 不深,也不痛,但就是格外屈辱。 邱秋使劲搓了搓这块皮肤,像是要洗掉那可怕黏腻的触感,但他搓红搓痛了脖子,那股恶寒还萦绕在心里,时刻让他记住自己被一个鬼怪盯上的事实。 越想越毛骨悚然,邱秋哗地一声从浴缸里站起身,随便擦擦身体就要穿衣服。 裴斯礼比邱秋高了整整一个头,他的衬衫肯定也大,邱秋穿上去的时候,衣摆能遮住屁屁不说,还得挽好几转袖口。 以前男人是看着高,现在邱秋是深切体会了,他的邻居确实很高大健壮呢! 穿好衣服,邱秋发现裴斯礼没有给他内-/裤,不过也对,这种私人的东西,肯定不会外借的。 但是要让邱秋穿着自己被冷汗弄得脏兮兮的内-/裤睡觉,邱秋又有点不愿意,想了想,他决定不穿了,就直接套上裤子。 大不了……大不了他找男人买下这条裤子! 不过令人遗憾的是,邱秋连裤子都觉得大了,拖地不说,腰太过松松垮垮,他得用手提着才能让它不至于掉下来。 太奇怪了,明明裴先生的腰看着很是劲瘦啊,怎么裤子会宽松那么多?! 邱秋欲哭无泪,但又不好意思再开口麻烦裴斯礼,只能先手洗了贴身衣物晾在一边的衣架上,这才快速穿上并提着裤子出去。 红着脸狼狈又小心翼翼的,像只委委屈屈探出脑袋观察世界的小蜗牛。 裴斯礼对邱秋宁愿提着裤子出来也不能不穿的选择表示遗憾,他眼珠稍稍抖动,好心又善解人意地给小社恐道歉: “抱歉邱秋,我没想到你的腰会那么细软。” 让他感觉自己一手就能全部圈完。 如果是在床笫之间,如果两手掐着那截薄软的腰肢,让小社恐塌着腰承受自己,是不是第二天,那腰肢上就都是自己的手印?! 越想,裴斯礼就越是躁动,发q期后遗症就格外明显。 但他知道今天已经吓到了邱秋,完成了自己的目的,接下来,他非但不能像开始那样放肆,还得温水煮青蛙。 煮到邱秋心甘情愿喜欢上他,要做他的伴侣。 这在人类社会叫什么呢? ——相情相悦。 他会和邱秋两情相悦! 这边,邱秋没想到清清冷冷的邻居夸人原来这么直白,他脸颊火烧一样发烫,红润的唇张合好几次,但最后只能乖乖吐出一句谢谢。 裴先生,看起来也是没怎么和人接触过啊,夸人哪里能夸男孩子腰细软啊,要夸威武雄壮的! 而且,难道不是他长得太高大健硕了嘛…… 没再过分逗弄好不容易诱哄来的小羊羔,裴斯礼拿着碘伏和棉签示意邱秋过去。 最开始邱秋不懂,但还是听话地乖乖过去坐在沙发上,裤腿被男人撩到膝盖,棉签蘸了碘伏涂上去,邱秋才疼得吸气。 刚刚实在是太慌张了,又因为一直紧张都没感觉到疼痛,邱秋都没发现自己撞到了膝盖,红紫了一大片。 没想到裴斯礼却注意到了。 第44章 说不感动是假的,邱秋没想到对方会对自己这么好,他捏着裤腿,看着男人的视线越发明目张胆。 邱秋的视线在上位,裴斯礼正半蹲着给他膝盖上药,男人睫毛很长,在眼睑处留下一层阴影,偶尔轻微眨动眼睛,睫毛就跟着颤抖,让人心里痒酥酥的。 或许是混血的缘故,他眉眼很是深邃,肤色是象牙色,唇微红,看起来就稍显病态。 “邱秋,”男人滚动喉结,“很疼吗?” “啊?”邱秋慌忙回神,脸颊发烫,心里全是偷看被逮到的心虚和羞赧,“不……不是,不疼的。” 沉迷美色,居然连疼痛都忘了。 小社恐羞愧。 因为邱秋求助得突然,裴斯礼公寓的客房并没有整理出来,还是和前面一样,邱秋睡床,男人打地铺。 邱秋罕见的睡不着。 他翻身对着裴斯礼,借着撕裂天幕的闪电描摹对方俊美的脸,从那清冷凌厉的眉眼到唇线锋利的绯薄,再慢慢到那修长的脖颈和露出一截的性感锁骨。 裴斯礼长相很好,这点是毋庸置疑的,邱秋所有能想到的词汇堆砌在他身上都不会显得突兀。 矜贵,俊美,绅士,有礼节有涵养,心肠还好,怎么看都完美得不得了。 最重要的是,邱秋会因为他的存在感到安心。 …… 次日,邱秋要比裴斯礼醒得更早。 他急匆匆跑到浴室换上自己已经干了的衣服,然后小心翼翼地把裴斯礼的衣服脱下来折叠放好,想着待会上班的时候送去干洗,洗干净了再还给对方。 没想到还没来得及实施计划,电话就急匆匆响起,邱秋害怕吵到裴斯礼,赶紧跑过去接起,然后轻手轻脚走到阳台上。 电话是陈景打来的,男生似乎快哭了,声音沙哑,情绪很是颓丧:“秋秋,旺福出事了。” 旺福,是邱秋的兔子。 他因为被怪物盯上,怕那东西吃掉白团子,于是就把它寄养在陈景家里。 邱秋以为,离开这些危险,旺福会过得很好,但没想到它还是出事了。 屋漏偏逢连夜雨,说得就是邱秋现在的情况。 来不及多想,邱秋急匆匆收拾好就要出门。恰好,卧室房门被推开,裴斯礼边穿衣服边说要陪邱秋一起去。 “我送你过去,会快很多。” 裴斯礼有车,四个轮子还车速很快那种,而邱秋只有一辆掉漆的二手小电驴,旺福和人情孰轻孰重,邱秋几乎不需要犹豫。 而且,他总觉得,有裴斯礼在的话,他什么都不需要担心。 早上八点,邱秋和裴斯礼到达陈景发过来的那个宠物医院。 旺福已经被送进去检查了,门外只有陈景一个人。 他看起来有些泄气,眼下都是青黑:“昨晚上旺福还是好好的,能跑能跳,我还陪他玩了毛线球,但今天早上七点左右就开始抽搐呕吐,我怕它出什么意外,就赶紧送过来了。” 末了,他恨恨地抓了一把头发:“对不起,邱秋。” 邱秋拍拍他的肩,忍着心里的难过安慰他:“没关系,这不是你的问题,这是我的疏忽。” 明明捡到它的时候就说要一直养着它的,没想到半途自己就食言不说,还把它给别人养。 邱秋心里很难受,难受得心脏发紧。 因为社恐不愿意交际,他拥有的东西其实不多,除了一些身外之物和三两个朋友,就只有旺福这只兔子。 他不敢想象身边没有旺福。 医生说,兔子的情况不是很好,四肢已经快僵硬了,说让邱秋做好心里准备,然后进去最后看一眼。 邱秋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进去的,他觉得窒息,无论是空气里隐隐的消毒水味道,刺眼的白炽灯,还是躺在手术室病床上,还在轻微抽搐的兔子,都让他觉得窒息。 邱秋进去后,裴斯礼便要跟着进去。 陈景怕他打扰到邱秋,于是抓住了对方的手腕,入手冰冷,凉得陈景一个啰嗦:“别进去。” 裴斯礼回头看他一眼,墨绿色虹膜微张,冷淡地注视着他。 未几,陈景眼底隐隐泛起绿意,他骤然松开裴斯礼,然后有些机械地低头,迈开腿,回到座位上坐好。 邱秋眼眶很红,他吸吸鼻尖,周身萦绕着苦涩又悲伤的气味。 裴斯礼不喜欢这股味道,会让他觉得心里不舒服,想撕碎,想破坏。 视线越过邱秋的背影轻轻落到那团快要僵硬的兔子身上,男人指尖微动。于是,在人类肉眼看不到的地方,黑雾鼓动嘶吼,顺着冰凉的地板往上爬。 手术室的白炽灯发出滋啦声响,闪闪烁烁的,在地上投出斑驳陆离的扭曲黑影。它们先是缠眷地蹭蹭香甜的邱秋,然后在本体的示意下爬上手术台,钻进那薄薄又脆弱的动物骨骼里。 接着,旺福本该停止跳动的心脏开始重新跳动,本该凝固的血液开始流动,本该僵硬的四肢也重新变得柔软。 邱秋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连手都在颤抖。 然后下一秒,兔子舔了舔他的手背,舌苔粗糙,但却是温热的。 旺福,重新活过来了。 邱秋回头看向裴斯礼,眼尾还是很红,他把旺福抱进怀里,小心翼翼又珍重地蹭蹭它的脑袋,然后询问对方:“裴先生,我可不可以……” 第45章 “可以。”男人似乎知道他的意思,温和地打断他。 “邱秋,它是为你而活的。” 所以,不要不开心。 这句话瞬间击破邱秋的心房,他吸吸鼻尖,把脸埋进旺福毛绒绒的肚皮,瓮声瓮气地给男人道谢:“谢谢您,裴先生。” 旺福重新活蹦乱跳,陈景比邱秋还高兴,他终于从沉重的自责里松了口气,rua了rua旺福的小脑袋:“你小子,吓死人了。” 旺福没理他,甚至还在邱秋怀里换了个姿势拿屁屁对着他,态度很是冷漠。 好吃好喝养着它许久的的陈景大受打击,邱秋抱着兔子不停道歉,谁也没注意在小社恐身后的裴斯礼眼底闪过一丝愉悦。 嗯,只属于邱秋。 走廊后方,宠物医生推推鼻梁上的眼镜,恍惚呢喃: “医学奇迹啊……” * 把旺福接回家,邱秋又有了一个担心,他怕来财会不喜欢兔子,也怕狗狗会觉得是主人变心从而抑郁。 于是他先把旺福从航空箱里抱出来,让来财先熟悉兔子的味道。摸摸大狗的脑袋,他叮嘱它:“这是旺福,我的兔子,它很胆小,你不要欺负它哦,希望你们能和谐相处。” 来财蹭蹭他的手,伸出舌头兴奋地舔了舔他的手心,偶然发出一两声愉悦的哼唧,听起来像是答应了。 但邱秋并不能完全放下心,他回小公寓整理自己的东西,要偶尔过来看上一眼才放心。 出乎意料的,来财好像很喜欢旺福。 最开始看到它把兔子脑袋含进嘴里邱秋还吓了一跳,后面才知道两小只是在打闹,这是傻乎乎的大狗在对白兔子表示亲近。 喜欢,所以要让对方沾上自己的味道,所以他把旺福的脑袋含进他味道最为浓烈的嘴里。 后面,它就干脆让旺福坐到他脑袋上,顶着一个白团子兴冲冲的四处逛,像载着白裙公主巡视领地的黑骑士,画面很是和谐。 看他们这样,邱秋才敢放下心。 裴斯礼因为有事要回一趟帝都,家里目前只有邱秋和两只宠物,他把家里打扫干净,然后用冰箱里的东西勉强果腹,这次到楼下打印店拿自己的东西。 ——同居协议书。 虽然裴斯礼总说没关系,但邱秋实在不好意思占人家的便宜,干脆草拟了一份同居协议,把能想到的都写了上去。 ——包括谁做家务,吃饭怎么分工,私人领地划分,各自使用厕所的时间频率,还有邱秋要在一个月支付给男人多少房租。 当然,后面留有空白,是方便裴斯礼将自己的意见写上去的。 想了想,邱秋先在协议书上签了字,然后乖乖把它放好等待着男人回来。 ~ 京都开往小公寓的高速路上,林秘书第三次通过后视镜看自己的老板,目光炽热,就差把有话要说几个字刻在脑门上。 裴斯礼曲起手指敲敲开着的窗户,示意他有话直说。 “我是想问,您真的不考虑和邱家合作吗?” 要是平时,林秘书不会过问男人的决定,但邱家不一样,帝都很有底蕴的豪门,和裴斯礼这种半路出家的新贵很不一样。 “你既然在场,那大概也听到了对方的要求。” 裴斯礼点燃手里的烟,白雾腾空,又很快随着窗外的风飞驰而去,他的头发被吹得有些乱,少了平日的□□,多了丝野性。 林秘书尴尬地笑笑,也是想到了对方那不可理喻的要求。 因为私生子喜欢,邱宇不惜砸下一个大项目也要让裴斯礼出面,更是把私生子夸得天下仅有,末了,又说只要男人和自己儿子交往,他就可以签合同搞项目。 什么b人,还顶级豪门?! 要他看,那私生子邱枫,那张脸那性格,样样都比不上自己老板对面那个乖巧小邻居。 说实话,林秘书问着一嘴,其实是怕裴斯礼后悔,毕竟对方底蕴在那里,得罪的话后面估计要遭点罪。 林秘书心里怎么想,裴斯礼不知道,他心里觉得烦躁。 他开公司是为了赚钱不假,但还没到畏首畏尾的地步,要不是为了捏一个好身份方便接近邱秋,又怕邱秋发现端倪,他早就拧断了邱宇和邱枫的脖子。 烟蒂在风的催化下很快燃烧到尽头,裴斯礼微微仰头呼吸,脑海里想的全是在巢穴里等待自己回家的邱秋。 秋秋秋秋,好想秋秋…… 他讨厌除了邱秋以外的人类。 车在公寓楼停下,林秘书替打开车门,等男人下车,他又笑呵呵关掉车门,从衣兜里掏出一颗糖放进嘴里。 抬头,老板直勾勾盯着他。 林秘书:? “糖。”裴斯礼询问他。 “哦哦哦,我女朋友给我买的,我困了喜欢拿这东西提提神。”说到女朋友,林秘书脸色就洋溢着幸福,但看到裴斯礼,那幸福就瞬间少了一半。 社畜,谁当谁知道。 裴斯礼若有所思地点头,走的时候好心情地提醒林秘书路上注意安全。 林秘书受宠若惊,忙说可以再给男人打工一辈子。 反正,在裴斯礼听来,就是些不着边际的胡言乱语。 夜深,楼道就很安静,裴斯礼慢慢爬上五楼,然后敲响公寓的门。 本来是抱着试一试的态度,没想到门当真很快被拉开,小社恐那张漂亮的,带着惊喜的脸蛋儿出现在他眼底。 第46章 暖灯下,黑暗如潮水般褪去。 裴斯礼垂眸看着邱秋,心里是酸胀的陌生情绪,和那种难受的,燥热又急于发泄的情绪不同,这次,他能感觉到自己不难受。 不但不难受,还很餍足愉悦。 于是,他喊住小社恐:“邱秋。” 邱秋抬头疑惑地看他,杏眼亮晶晶的。 呼出一口浊气,裴斯礼示意他伸出手。 邱秋乖乖照做。 下一秒,掌心里滚落两颗糖果,高大俊美的男人唇角微翘,哑声道: “奖励。” 第23章 奖励这个词对于邱秋来说已经是很遥远的记忆了。 小时候考试取得好成绩或者做了好事,老师就会给一朵小红花作为奖励,邱秋也得到过很多,再大些的时候家里出事,他辗转于各个亲戚家,没人在乎他,也就再没有得到过。 没想到时隔那么多年,他居然收到了来自邻居的奖励。 邱秋心里有点酸酸涨涨的,感觉长大后有所空缺的地方被弥补了一小点。 裴斯礼给邱秋的是两颗软糖,糖纸亮晶晶的,在灯光下显得很是好看。 看着看着,邱秋突然就想到最开始的时候,裴斯礼也是给他送了一袋糖果,糖纸一样亮晶晶的,被他锁在柜子里。 都快忘记了,也不知道化没有。 他小声叹了口气,然后码字关上门追着裴斯礼到客厅,把同居协议递给对方后,就乖乖坐在一边等待着。 纸张是雪白的,上面是列得很清楚的条列,最后面有可以填补的空白,下方是邱秋已经签好的名字。 和小社恐这个人一样,他的字并不锋利,落笔处会有些圆润,字体胖乎乎的,看起来和主人一样温吞可爱。 裴斯礼克制地从字体上挪开视线,抑制着本能让自己脑袋里不至于只有野兽本能。半晌后,他将协议放到案几上。 “可以,如果你觉得舒服的话。” 以邱秋的性格,他会很怕占人便宜,有时候宁愿自己吃亏也要省去麻烦,如果裴斯礼再多说什么,难保不会让他一直活的压抑。 他将小羊羔诱哄回巢穴,可不是为了让他因为不开心而日渐消瘦枯萎的。 拔掉笔盖,裴斯礼在协议上签下名字。 “如果需要什么,我去添置。” “不用不用……” 邱秋开心地把协议分为两份,裴斯礼一份自己一份。他小心翼翼地折叠纸张,然后揣进怀里:“我明天回家把能用的东西整理搬过来就好啦。” 他小公寓可才买没多久,里面添置的东西都蛮新的,放置着不用也太可惜了。 裴斯礼低嗯一声当做回应。 协议一拍板,邱秋心里就放下一件大事,他笑着和裴斯礼说了谢谢和晚安,然后活泼泼地去给旺福换草垫。 因为是和裴斯礼同居,旺福就没有以前那样自由,得住在笼子里,换草垫的时候,邱秋必须得弯下腰。 这时候,青年青涩的腰腹和浑身上下最为挺翘的地方就大喇喇映入裴斯礼眼底。 或许是因为信任和依赖,小社恐根本不设防,洗完澡后就穿着他那条短裤和怪物面对面交谈,根本不知道对方禁欲面孔的背后,想到的是如何把他剥干净拆吞入腹。 野兽本能作祟,裴斯礼几乎很难立即挪开视线。趁着还未被邱秋察觉的时候,他起身走到阳台,然后拿出一根烟点燃。 人类文明进步得很快,除了能让怪物安息的四角钢筋水泥,还生产出能让他克制住心中贪欲的烟草。 只吸了一口,裴斯礼就彻底冷静下来。 他垂眸看着白雾从指间腾空又被风吹散,淡漠地把烟蒂徒手碾碎扔进脚边的小垃圾桶。然后垂眸看了眼脚边买回来还未安装的米色吊篮。 他知道邱秋眼馋这个许久,每一次都要点进去看好久,然后看向自己的小阳台,委屈巴巴地放弃。 所以,他买来了。 他要给小猎物打造温床。 以后,他们会在上面做很多事。 …… 第二天的时候,邱秋回家整理了小公寓里能用到的东西,装进箱子里一一搬到对门。 裴斯礼已经将客房空出来,以后,邱秋就要住在那里。 装着衣服和个人物品的箱子邱秋就径直搬到客房里,而那种日常用的,他就暂时放到客厅的地上。 裴斯礼陪他一起整理。 在看到地上那两瓶和自己浴室一模一样的洗发水沐浴露时候,男人墨绿色眼底闪过一丝讶异。 邱秋顿时尴尬又羞窘,想了半天还是只能干巴巴夸赞男人一句:“因为裴先生总是很香。” 所以他才忍不住复刻了男人的日常用品。 裴斯礼低嗯一声,不知道信没信。 邱秋感到社死和尴尬,他匆忙抱起纸箱,像条受惊的小鱼一样嗖一下钻进房间里:“谢谢裴先生!” 声音比几天前的听起来要快乐很多。 午后,邱秋陪着裴斯礼组装阳台吊篮。 东西挺多,占的空间也不小,邱秋蹲在一边看说明书,偶尔抬头看一眼裴斯礼。 为了方便,男人只穿了件居家的无袖白t恤,露出两臂间鼓鼓的肌肉,往日梳的一丝不苟的头发也放下来,柔化了眉眼,显得并不是那么难以接近。 不过,有一个明显的弊端,那就是对方只要稍稍弯腰或者俯身,邱秋就能看到他那隆起的,硬实的腹肌和胸膛上面的绯色。 第47章 所以,为了不让两个人都尴尬,邱秋决定一直蹲在地上,直到男人把吊篮组装完成。 裴斯礼把吊杆旋着放入安全底座,邱秋特别有眼色地给男人递去螺丝和螺帽,挂好插梢,邱秋就给他递去篮子,挂好吊篮,他就递靠垫。 总之,要什么给什么,乖的不得了。 当然,组装好后,邱秋真的很眼馋,试想一下,落地窗,大阳台,绿色植被,暖烘烘的阳光,柔软的靠垫……隔谁谁不馋? 邱秋馋,馋得杏眼亮晶晶的,里面只有着米白色的漂亮吊篮。 “要试试吗?” “啊?” 邱秋以为是自己因为太馋空耳了。 他抬头,正巧对上裴斯礼墨绿色的眼,男人眉眼看起来很是柔和:“试试。” 既然这样,再拒绝是不是就不太礼貌了? 邱秋眨巴眨巴眼,决定遵从自己的内心想法——裴先生好心收留自己,那他给他试试这个吊篮牢不牢固,应该……合理吧? 心里实在是太高兴了,邱秋猛地站起来,却忽略了自己刚刚蹲了好久,头一晕,啪叽一下就摔进吊篮。 超大号吊篮晃了晃,接住了一米七几的小社恐。 因为有软垫,邱秋没有受伤,他仰躺着和面前的裴斯礼四目相对,脸烫得几乎要自燃。 又在裴先生面前丢脸了…… 邱秋想把自己埋了,就埋在吊篮里,随葬品是阳光绿植和落地窗,哦,还有他的兔子旺福。 出乎意料的,裴斯礼并没有笑话他,男人半蹲下来,大手抓住了他的脚踝:“脚怎么了?” “……麻了。” 怪物不能真切体会到人类的感受,也不知道麻了是种什么情绪,他隔着邱秋的裤子轻轻揉了揉他的小腿,沿着骨节往下到脚踝,淡声询问:“痛吗?” “不痛的,”邱秋用手遮住自己发烫的脸和耳尖,“裴先生你不用管我,我一会就能好的。” 麻感,会让人类摔倒,但一会就能自己好。裴斯礼默默记下这个情绪。 他克制地收回手,但并没有离开:“好。” …… 和裴斯礼住在一起后,邱秋才知道男人究竟有多忙。 他手里有公司,公司要持续运转,他这个老板就不能松气,很多时候邱秋半夜睡得迷迷糊糊起来上厕所,男人房间灯都还亮着。 除此之外,他要出差,有时候一两天才能回来,有时候要一周左右,不过走之前,他会将冰箱充盈,放满邱秋喜欢吃的菜和零食。 很是贴心。 邱秋这段时间吃得好好,睡得饱饱,不用买菜社交,也没再受鬼怪的骚扰,整个人容光焕发活力满满,甚至还胖了好几斤。 田甜和陈景看到,还以为他最近是发了大财。 秋天来了,店里就没什么生意,邱秋也不用每天都去店里,不过,最近田甜交了男朋友,吵着要大家一起聚个餐,好介绍人给他们认识。 地点定在一家烤肉店,人不多,田甜又特意给他留了面墙的位置,所以邱秋也没有那么不自在。 三人来齐,田甜男朋友还没来,她看了眼手机,笑着说:“他有点远,就要到了。” 邱秋点头,陈景一言不发。 等待的时间总很漫长,陈景从柜架上抱了几瓶啤酒回来,没等田甜伸手,他开了一瓶递给邱秋:“陪我喝点吧,秋秋。” 知道他喜欢田甜的邱秋觉得,陈景看起来有点可怜。还没把喜欢说出口,就被不知名的家伙捷足先登了。 爱情真的太可怕了,邱秋打了个哆嗦,还好他不准备谈恋爱,也不需要爱情。 失恋了肯定要喝酒,这是人之常情,邱秋把陈景当朋友,自然是要陪他的。于是邱秋接过对方递过来的酒,即使再没喝过也往嘴里灌了一大口。 下一秒,他就开始咳嗽,咳得眼泪花花。 田甜赶紧没收了他的酒,回头恨恨瞪了陈景一眼:“你真的是……” 邱秋摆手说自己没事,但嘴里实在是苦得要命,啤酒的味道止不住往喉管和鼻腔里钻,让他觉得难受。 胡乱地抓抓衣领,邱秋从兜里摸到了裴斯礼给的糖。 软糖,糖纸亮晶晶的。 自从那次奖励过后,裴斯礼尤其喜欢投喂邱秋这种亮晶晶的糖果,不知道名字,但味道很是不错! 说到裴斯礼,男人都出差好多天了,也不知道多久能回来。……虽然他不回来邱秋更自在,但这样下去,小社恐真的会越发有种自己占了大便宜的感觉。 还是回来吧,不然越住下去他心里越不好受,也不知道后面该怎么补偿男人了。 这么想着,邱秋心不在焉把糖剥了放进嘴里咀嚼,看着墙壁发呆。 直到他身边坐下一个人。 草木淡香隐隐传来,邱秋皱眉看过去,年轻的男人往耳朵上打了好几个耳钉,头发弄得很潮,眉眼隐隐有些熟悉,但邱秋又想不起自己曾经见过对方。 小社恐默默挪动屁股,坐的离对方远一些。 没想到他不招惹对方,对方却要招惹他:“好久不见,邱秋。” 邱秋扭头:“??” 你谁? 面对邱秋脑袋上明晃晃地疑惑,邱枫笑脸微僵,半晌,他吐出一个浊气:“我是邱枫。” 听到这个名字,邱秋终于瞪大眼睛,对自己确实是穿书这件事有了实感。 第48章 邱枫,邱宇的私生子,邱秋名义上的弟弟,书里的主角受,漂亮张扬,万人迷,腰细屁股翘,谁都想按住他的腰猛-/干,追求者众多,最后被攻成功抱得美人归。 啊,这么一看,确实好漂亮。 “您好。” 邱枫这下子连笑都维持不下去了,他冷漠地打量着这个被放逐的哥哥,眼底闪过一丝嘲弄,接着就要去给田甜夹烤肉。 手刚碰上还没动,一双筷子就按住他放到纸上的夹子。 邱秋对着他摇摇头:“不可以。” 你是主角受,是gay,不能祸害女孩子。 邱枫心里本来就憋着火气,这下子是彻底忍不住了,他扔掉夹子:“你什么意思?” 事关朋友,邱秋可半点不怕他:“你是田甜男朋友?” “是又怎么样?放开!” “不放。” 眼看着就要变成两人的吵架现场,田甜赶紧叫停:“不是邱秋,他不是我男朋友,他……我不知道给你怎么说。” 陈景和邱秋一起支楞起耳朵。 田甜咬牙:“总之……他不是我男朋友。” 好吧,原来是误会,邱秋收回筷子,没再分视线给主角受,一直盯着烤肉,偶尔时候陪陈景说说话。 邱枫也不乐意搭理他。 这对于邱秋来说,正好省了不必要的社交qvq! 结束的时候,邱秋酒意有点上脸,耳根都红透了,他和田甜他们说了再见,然后出门吹风。 秋天的晚上其实有点冷,邱秋吸吸鼻尖,拿出手机准备打车,没想到刚好进来一个电话,他迷迷糊糊还没看清就点了挂断。 “……” 认命翻出来一看:是裴斯礼。 邱秋赶紧回拨过去:“裴先生,不好意思,我刚刚手滑了。” 男人低嗯一声,语调不高但很是抓人。 察觉到邱秋不正常的声线,裴斯礼问他:“喝酒了吗?” “喝了一口。” “在哪?” 邱秋转过身去看亮着的店铺灯牌,然后乖乖给男人报了名字。 “嗯,原地等我。” 原地等……那秋秋就不走啦,就站在门口吹风醒酒,等着裴先生! 男人来得很快,黑色轿车停在邱秋面前,车窗下落,露出那方那张好看的脸。 “邱秋,上来。” 邱秋乖乖点头,打开车门爬上副驾驶,然后又乖乖拉着安全带系好,这才酡红着脸蛋儿问道:“你多久回来的?” 因为喝醉,胆子大了,邱秋连裴先生也不喊了,直接就是你。 裴斯礼曲起手指轻轻敲打着方向盘:“怎么喝酒了?” “说是庆祝,但又有点奇怪。” “奇怪?” 邱秋皱着眉头:“嗯,田甜男朋友没来,来的是我弟弟,然后陈景开始很不高兴,后面又很高兴,我觉得很奇怪。” 邱秋的弟弟,裴斯礼瞬间在脑海里找到对应的人类,想到对方身上和自己一样的味道,甚至是那恶心的要求,他心里就暴躁得想拧断对方的脖子。 但他不能。 至少现在不能,因为在人类社会,杀人要坐牢。 第24章 害怕 晚上九点,黑色轿车缓缓在地下停车场停下。 车内,邱秋已经歪着头靠窗睡着了,他呼吸声浅,双手抓着胸前的安全带,脸颊微红,柔软无害。 裴斯礼无端想到山里曾见过的,软绵绵的动物幼崽。 他不受控制地伸手拨了拨邱秋脸颊边的碎发,指腹顺着小社恐温软的脸颊慢慢落到他衣领处。 视线里,那截白皙脖颈隐约可以窥见黛蓝色的血管,内里,滚烫的血液汩汩流动。 人类要由血液,骨骼,内脏和皮-/肉建构,而怪物天生就缺乏一些东西,他本能窥伺小社恐的香甜的血液,又不舍得真的用尖牙刺穿那截白滑的脖颈。 而且,上一次发-/情期的失控,让裴斯礼无端厌恶这种野兽本能。 他嗅闻着车内香甜的气息,墨绿色虹膜微微扩张,餍足地撑起下颌,就这么直勾勾又安静地盯着邱秋。 直到邱秋发出一声梦呓,皱着眉要醒过来,他才略带遗憾地挪开视线。 “裴先生,”邱秋揉揉干涩的眼,“到了吗?” “嗯。” 听到肯定的回复,邱秋低头解开安全带,又慢吞吞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 ——十点二十。 小社恐瞳孔地震。 他们回家,竟然花了快两个小时嘛?! 他斟酌着问:“裴先生……今晚路上是不是很堵?” 裴斯礼微微侧头看他,放在方向盘上的手指轻微抽搐。半晌后,他轻轻嗯了一声。 邱秋信了。 他晕乎乎的,裴斯礼说什么他都信。 上楼的时候,男人顾及他醉酒,于是按了电梯,没想到一转眼,身边的小社恐已经开始哼哧哧爬楼梯。 边爬边小声嘀咕:“一二三四,二二三四……” “……” 下次,不能让邱秋喝酒,会有危险。 裴斯礼想。 转身跟上邱秋,他始终离小社恐只有两个台阶的距离,不远不近地盯着面前漆黑且圆滚滚的后脑勺。 而后,后脑勺一脚踩空,仰砸在他胸前。 黑雾瞬间牢牢吸住台阶,裴斯礼抱住邱秋,连晃都没晃一下。身形匀称的男生被一米九几高大的男人抱在怀里,体型差完美契合。 第49章 邱秋呼出一口气,眼神晶亮地昂头看着男人:“谢谢裴先生。” 喉结滚动,裴斯礼垂眸看着邱秋,视线从他晶亮的杏眼落到那饱满的,透着酒香的红润上。 渴,喉咙干燥,浑身的血液都在发烫,最后,陌生的情绪塞满胸腔,让古老的脏器重新开始跳动。 几乎要让怪物发疯,想顺势捏着秋秋的腮帮子,就这么不管不顾吻上去,吸吮他的舌和唇齿,交换体-/液。 脚底阴暗处的黑雾开始扭曲,一会是男人的影子,一会又无限拉长扩张,变得畸形古怪,顺着墙角慢慢攀爬。 楼梯灯光蓦地滋啦一声。 邱秋慌忙从裴斯礼怀里退出来站稳,他后知后觉有点丢脸,自己居然又给男人添了麻烦:“抱歉裴先生,你不用管我,我一会就能好。” “没关系。” 这话,也不知道是在安慰邱秋,还是在安慰得不到满足的怪物自己。 “裴先生,”小社恐感叹,“你真的太温柔了。” 阴翳处肆意攀爬的黑雾因为这句话短暂停顿,接着如骤然退去的潮水一样收敛进男人身体里。 裴斯礼细细咀嚼着温柔两个字,不得不承认,他会因为眼前这个脆弱人类的一句夸奖而感到愉悦。 如果说最开始,他对邱秋的感情是对所有物的本能侵占,只要确定亮晶晶的小社恐只能依附于他,他就会有快-/感。那么现在,他似乎就已经将侵占欲变成了浓厚的性-/欲和尚且搞不懂的喜欢。 破天荒的,他想知道邱秋对自己的看法。 于是,他低头询问道:“邱秋,你为什么会提出要和我一起住?” 为什么? 邱秋条件反射地颤抖,连脸都隐隐泛白,显然是想到了那莫名盯上自己的鬼怪。 他捏捏小指,像上课突然被老师抽问的好学生,一五一十回答:“因为害怕。” 他害怕,害怕身为怪物的裴斯礼,但又依赖着作为正常人的裴先生。 原来如此。 裴斯礼低头细细描摹邱秋的眉眼:“不要怕。” 我会好好藏起来。 让你永远不会发现。 …… 邱秋是那种典型的一杯倒,酒品还不怎么好,回到家吵着要喂兔子,然后rua浊的狗头,洗完澡还看电视。 只要裴斯礼有一点点反对的倾向,他就抱着遥控器警惕地看着男人,像只随时准备要咬人的吉娃娃。 无法,裴斯礼只能由着他折腾,等他终于累得在沙发上睡着,男人就关掉电视把他抱回房间。 第二天的时候,邱秋是被电话吵醒的,他抱着被子翻了个身,摸索着接起电话:“你好。” “秋秋,你声音好哑,感冒了吗?” 是田甜。 邱秋坐起身,汲着拖鞋拉开窗帘:“没有的,我就是没睡醒,一会就好。” “昨晚上对不起。”顿了顿,她带着歉意地再次开口,“抱歉秋秋,我不知道你们认识。” 那个“你们”不用猜,邱秋也知道肯定是指他和邱枫。 邱秋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主角受会抽风跑到这个地方,但也并不会因此就责怪田甜:“没事没事,其实我也和他不熟。” 本来就不熟,他一直被流放,邱家又疼邱枫,两个人除了以前邱枫妈妈刚嫁进邱家的时候见过一面,此后就再也没有了联系。 “你不好奇我……为什么会遇到他嘛?” “没有的。”邱秋不是那种喜欢打探朋友隐私的人,他只要确定田甜不会害他,也过得很好就行。 安抚对方两句,两人说了再见后就挂断了电话。 没过一会,电话再次响起。 邱秋以为是田甜还有什么事,没想到接起后,耳畔传来一个并不熟悉的男声:“喂!邱……” 啪—— 小社恐干脆利落地挂掉电话。 不熟悉的,一律按诈骗处理。 另一边刚喂了一声的邱枫:“……” 草!什么人这是?! 邱秋,你给我等着!! 第25章 冰淇淋 邱秋对邱枫的狠话一无所知,宿醉让他脑袋晕乎,小腹涨涨的想上厕所。 打开门缝确认了客厅没人,他就火急火燎往卫生间冲,裤带解开裤子褪到胯骨,抬头就看洗漱台边上站着裴斯礼。 向来规整板正的衬衫被随意解开两粒纽扣,露出形状的肌肉和锁骨,袖口半折,大手掬起一捧水扑到脸上,男人整张脸湿漉漉的,是和平日里截然不同的性感野性。 邱秋呆住了。 裴斯礼似乎也刚察觉到他的存在,伸手把湿润的额发撸到脑后,稍稍偏头看他:“早上好,邱秋。” “好……早上好。”邱秋慌忙把裤子提起来,“裴先生,你先用。” 实在是太失礼了,他居然没搞清楚有没有人就要脱-/裤子。 小社恐有些遗憾地呼出一口气,恋恋不舍地看了眼不远处的马桶,随即就想转身出去,顺道把门给男人带上。 希望裴先生能快一点弄完,自己再憋憋。 在他身后,裴斯礼墨绿色眼底闪过一丝笑意:“邱秋。” 小社恐眼巴巴看着他。 男人用象牙色的指慢条斯理扣好纽扣:“我用好了。” 意思是,他已经洗漱完毕,接下来的卫生间是邱秋的天下! 第50章 小社恐顿时杏眼晶亮,眼里的渴望有如实质:“好的好的,谢谢裴先生。” 快出来快出来快出来,把卫生间让给秋秋!qvq 等邱秋洗漱好出来,裴斯礼正坐在沙发上看书,小社恐偷偷看了一眼封面,是《人类简史》。 男人似乎很偏爱这一类的研究书籍,同居这段时间,邱秋看到好多本这种题材的书。 拿过男人放在桌上的早餐咬上一口,邱秋乖乖在男人对面坐下,略有些忐忑地问道:“裴先生,我昨晚上喝醉了没有说什么不该说的话吧?” “没有。”裴斯礼翻开书籍新的一页,气息未变,头也不抬。 邱秋悄然松了口气。 只要没有乱说胡话就好,看来秋秋酒品也不差=3=。 “那裴先生,我也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吧?”邱秋咀嚼着嘴里的三明治顺口询问。 小社恐腮帮子鼓鼓囊囊,杏眼水润,像只囤食的花栗鼠。 裴斯礼指尖微顿,抬头看向邱秋。滑动喉结缓解干燥的喉咙,怪物本能作祟,突然想逗弄一下他。 没等到回复,邱秋叼着三明治偷偷抬头。 裴斯礼神色很复杂,墨绿色眼底都是邱秋看不懂的情绪,好半天,男人重新垂眸将视线放到书上,薄唇轻启:“没有。” 嘴里的早餐突然不香了。 邱秋猜测自己昨晚上肯定干了什么了不得的坏事,然后裴斯礼是顾及着他的自尊心才没有明说。 他有些郁闷:“我再也不喝酒了。” 本来嘛,这种时候正常人都会出言安慰一下深受打击的人,说对方并没有做什么了不得的事。 只有裴斯礼不一样。 ——男人恶劣地低嗯一声,宁愿邱秋再也不喝酒,也不愿意告诉他他昨晚上究竟做了什么。 把邱秋吊得不上不下,一整天都在思索自己到底是做了什么出格的事才能让男人露出那种情绪。 更可怕的是当晚睡觉,邱秋就梦到了昨晚上醉酒后的事,他趁着酒意把裴先生压在沙发上上下其手,不顾男人的挣扎扯开他的衬衫,摸他的胸肌腹肌…… 这实在是恐怖。 不过,这也让邱秋暗自下定决心——绝对绝对,不要喝酒了! ~ 夏天在彻底离开的末尾狠狠把温度拔高了几天,秋季初的气温都直逼35度。别说邱秋觉得热,就连旺福都把自己摊成兔子饼。 来财偶尔会来蹭蹭邱秋的腿,跟在他身后上上下下,眼巴巴瞅着他瞧,偶尔会扒拉来福,让兔子坐它脑袋上去玩。 裴斯礼要工作,家里只有小社恐一个人。 实在是热得狠了,又不太愿意背着邻居开空调,于是邱秋趁机点了自己眼馋好久的大桶冰淇淋。 这几天是最后吃冰淇淋的日子,不然等热度下去,就要迎接冷天了。 点好单,邱秋趁着等待的时间窝在沙发上玩手机。 自从那天挂断邱枫的电话后,对方又换了个方法直接加他wx,备注就俩字:通过。 看起来脾气是相当不好。 邱秋想着当没看到算了,又怕把这小少爷逼急了做出什么坏事,于是点了同意。 刚同意,邱枫就来了消息:「你住哪?」 邱秋不太想理他,也不太愿意和他扯上关系。 「怎么不回复我?我草!」 「我听说你和裴斯礼住在一起?搬出来。」 提到裴斯礼,邱秋有了反应,他疑惑地给邱枫回了个:「?」 另一边拿着手机的邱枫一愣,然后彻底炸了。 他脾气本来就不好,觉得自己一而再再而三去接近邱秋已经很是不容易,没想到对方居然这么气人。 「你?什么??他是我的猎物,懂?!」 邱秋不懂,他只觉得主角受有毛病:「你喜欢裴先生就要自己去争取,不是到处威胁人,这样很没有礼貌,并且也不像是真的喜欢。」 就算邱秋是社恐没谈过恋爱,但也知道追求喜欢的人不该是这样的。 邱枫的话让他觉得对方不是喜欢裴斯礼,只是把男人擅自当做自己的所有物,平等攻击对方身边的所有人。 他不喜欢这样。 另一边,邱枫揣摩了一会邱秋的话,不屑地撇撇嘴,手指敲击键盘:「你少多管闲事。」 刚发出去,对话框前面就是一个红色感叹号,下方字体:对方已开启好友验证,你还不是他的好友,无法发送消息。 邱秋把他拉黑了。 邱枫:“……” 操! 什么人这是?! …… 解决掉邱枫,邱秋点的冰淇淋也到了。 他先是把这东西一分为二,给裴斯礼留了一份在冰箱里,然后才抱着属于自己那份一边吃一边看电视。 吃不完就暂时放到冰箱里,先去打扫家里,整理房间,然后把餐盘洗干净放好,又给两个小家伙喂食。 过一会又继续吃冰淇淋,直到把那半桶冰全部塞进肚皮里。 吃完就身体就凉下来,也饱了困了,邱秋打了个哈欠,抱着沙发靠垫窝进阳台吊篮里,想着先午睡一会,睡醒再做晚饭等裴斯礼回来。 阳台被日光照得暖烘烘的,邱秋前两天买回来那盆桂花已经开始慢慢开花了,窝在阳台吊篮里的时候,鼻尖萦绕着好闻的桂花香。 第51章 邱秋嗅着嗅着,迷迷糊糊就睡过去,不知道究竟睡了多久,他突然被疼醒。 牙疼,连带着腮帮子和半边脑袋都在痛。 他汲着拖鞋慌慌张张跑到卫生间,对着镜子张嘴看了半天牙,又洗干净手亲自上手摸了摸。 泛疼的大牙摸起来很是瓷实,一点都不像是要坏掉的样子,但腮帮子就是有点肿了,牙也酸酸痛痛。 邱秋想了想,觉得原因很可能就是那桶被自己一上午干掉的冰淇淋。 果然,嘴馋都得付出代价。 牙齿酸又痛,咬紧牙关的时候会缓解一点,但一松开就酸痛得厉害,口腔里泛苦泛腥很是不舒服。 活这么些年,邱秋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家里没有准备有相应的药,只能出去买。 医院有点远,小电驴过去的话会很麻烦,而且邱秋不确定路上车和人是不是很多,思来想去,他想着干脆去近点的诊所先拿点药。 把家里垃圾顺手打包,邱秋拿了个口罩就开门准备出去。 门扉甫一打开,邱秋就和刚刚回来的裴斯礼四目相对。 男人眼睑下垂,视线落在邱秋泛红的腮帮子上:“不舒服吗?” 邱秋点头,被男人一问,心里委屈又愧疚,生理性泪水就要落下来。 他从来都不知道牙痛这么要命,感觉有小针不停钻着牙齿,连开口回答男人问题都做不到。 蓦地,下颌被男人微凉的指腹捏住,邱秋随着对方手里的力度抬高下巴。 “张嘴,我看看。” 听到这个要求,小社恐眼睫不自主地颤动,犹豫一会后可怜巴巴又认命地张开嘴。 反正又不是第一次,邱秋自暴自弃地想,给裴先生看看又没什么事。 裴斯礼不愧是禁欲矜贵的好心邻居,明明是那么暧昧又下流的要求,他视线仅在小社恐牙齿牙龈周围巡视,一点没看对方红润的舌头和粉润的唇。 “牙龈有些红肿,应该是牙齿突然受了刺激。” 听到这话,邱秋心虚不已。 他想到了那被自己快快乐乐下肚的大桶冰淇淋,还有冰箱里遗留的那一半证据。 眨巴眨巴眼,邱秋想萌混过关。 “在家吃了什么?” “……” 听不懂听不懂,秋秋听不懂。 他不答话,裴斯礼也不催促他,只是拇指指腹微微摩挲他肿起来那半腮帮子。 邱秋觉得有些刺痛,但更多的是让尾骨发软的痒意。 知道瞒不下去了,他焉头巴脑交代犯罪事实:“吃了冰淇淋……” 裴斯礼墨绿色虹膜微微扩张,但仍未松手。 邱秋继续心虚补充:“超大桶……” 甫一说完,下颌就得到无罪释放,邱秋捂着腮帮子低头,根本不敢抬头看男人。 因为嘴馋把自己吃出毛病什么的,实在是太丢人了。 当然最重要的是,他又要麻烦男人了。 也不知道裴先生会不会觉得自己很麻烦…… 手里的垃圾被男人接过去,邱秋偷偷抬头,就听对方道:“走吧。” “?” “去医院。” 医院来来往往人多,空气里都是消毒水的气味,邱秋腿软又社恐,挂号,排队这些都是裴斯礼亲力亲为。 乖乖坐在诊疗椅上张着嘴,邱秋捏着手闭着眼很是紧张,口腔肌肉一直放松不了。 医生停下,决定先安抚一下他,于是他看着门口站着的裴斯礼,笑着问:“是哥哥送你来的吗?” 邱秋长相漂亮又白嫩,少年感又足,跟个高中生一样,医生以为他未成年。 邱秋红着脸摇头解释:“不是哥哥,我们是邻居。” “没事,邻居也可以是哥哥,他陪你来,你们关系应该很好。” 关系好不好邱秋不知道,但想到男人一路上没有一句抱怨,他不由感叹对方性格确实真的太好了。 好到让邱秋愧疚,觉得更应该对男人好一些,好弥补对方。 医生看他放松下来,顺势让他张嘴:“真好,有大人陪的话就不会害怕。” 检查好后,他让邱秋放轻松:“没什么大问题,偷吃冰了吧,刺激到了牙,有点发炎,开点药拿回去吃两天就好。” “不用拔……吗?” “不用,你牙口不错。” 邱秋被夸得脸红,不好意思地笑笑,拿着处方单出了诊疗室。 裴斯礼拿着手机似乎在处理工作,听到脚步声后就关掉手机抬头看他:“怎么样?” “没大问题的,吃点药就好。” “好。” 男人越是这样,邱秋就越是不好意思,他羞愧地低头:“又给裴先生添麻烦了,抱歉裴先生。” “邱秋,”裴斯礼叫他,言语是前所未有的认真,“这不是添麻烦。” 他别的什么都没说,就是反驳了邱秋那句添麻烦,似乎在他心里,小社恐的事从来都不是麻烦。 邱秋脸很烫,耳边都是自己急促的心跳,他哼唧着不知道说什么,最后只小小声说了句谢谢。 回去的路上,邱秋想到冰箱里还没销毁的罪证,灵机一动准备贿赂,于是说请男人吃好吃的补偿。 正在开车的人闻言微微侧头看他一眼,眼底闪过一丝愉悦: “是放在冰箱里的补偿吗?” 第52章 邱秋没想到对方连这个都知道,眼神晶亮又崇拜地看着男人,但牙痛让他不怎么想说话,只是不由自主地吞咽了口唾沫。 ——咕噜一声。 清晰可闻。 “……” 第26章 信任 邱秋被勒令半个月不能碰冰。但热天就剩下这么多,错过这半个月,再想吃,就得明年了。 他戳戳还有点红肿的腮帮子,在裴斯礼清冷的视线里认命地把冰箱里那一半冰淇淋倒掉,神情眼巴巴又遗憾。 早知道要牙痛,还不如全吃掉,至少不会浪费。 裴斯礼视线在他腮帮子上打个转,然后落到他鼻尖那颗褐色小痣上。 放下书,他起身给邱秋倒了杯温水,招呼小社恐到沙发上坐下,盯着他吃药。 医生开的无非就是些消炎止痛的药,邱秋忍着抵触情绪,看都不看就全塞进嘴里,接过男人递过来的温水吞。 药丸其实不苦,但邱秋讨厌吃药,感觉就算快速吞掉药,嘴巴里也有苦涩的药味。 他张着嘴吸气缓解口腔里的药味,下一秒,嘴里被塞进一颗软糖。 熟悉的水果味道,邱秋不自主地含住,然后用舌尖把它拨弄到牙不痛的右腮。 “谢谢泥,裴先生。” 牙痛又含糖,小社恐说话瓮声瓮气的,听得裴斯礼心脏发痒。 他低嗯一声收回手,暗地里指尖微微摩挲,像是在回味刚刚触到邱秋唇齿的滋味。 而邱秋对此一无所知。 他觉得再次麻烦了裴斯礼,心里很是过意不去,于是晚上想亲自下厨回报一下,没想到刚系上围裙,手腕就被男人捉住。 “我来。” 邱秋愣愣看着他,杏眼水润,左腮有点肿,像只可怜的小狗。 “你牙痛,不能吃那些。”按裴斯礼对小社恐的了解,如果让他掌勺,今晚上的菜下肚,明天他的牙只会疼得更厉害。 “啊……”邱秋顿时焉了。 牙越痛嘴越馋这句话是对的,小社恐就是想趁着做饭的当口给自己做一份辣菜来着,没想到现在,这个计划泡汤了。 他砸吧砸吧嘴:“好吧,麻烦裴先生了。” 裴斯礼说没关系,旋即拉住想溜出厨房的邱秋,提醒道:“围裙。” 啊……对。 邱秋伸手想解了递给男人,但没等他动手,裴斯礼已经俯身下来。不属于自己的有力的双臂从小社恐腰肢处探到身后,像是把他整个人揽进怀里。 鼻尖是男人身上浅淡好闻的草木香气,邱秋小狗一样耸动鼻尖,随即绯色晕染两只耳朵,他觉得裴先生很香,自己心跳很快,脸上很热,但又挪不动脚步。 系在腰后的蝴蝶结被男人慢条斯理地拉开,围裙散开,让邱秋在这瞬间尾椎发麻。 不可否认,他在这一刻,甚至有种裴斯礼是在接他衣服的感觉,慢悠悠的,像是调情。 奇怪又陌生的情绪除了让邱秋羞赧,更多的是回过神后的警惕,他慌乱从裴斯礼怀里钻出来,绯色的眼尾微微上翘:“好的好的,麻烦裴先生啦。” 话完,小社恐落荒而逃。 厨房火上蹲着汤,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裴斯礼墨绿色虹膜微微扩张,内里闪过一丝笑意。 他的秋秋,会因为他感到害羞。 …… 过了两天,邱秋久违地收到了蒋泽发来的信息,失联太久,邱秋都快忘记自己曾向对方求助。 「邱秋,最近还好吗?」 年轻的警察给小社恐解释自己失联的原因:「前段时间队上有事,一直没敢用手机,最近才回来,你还在受那东西的困扰吗?」 邱秋视线在“那东西”几个字上停留了好一会,这才惊觉原来前不久他还在遭受骚扰,为了那东西夜不能寐。 但是现在,他吃饱饱睡好好,感觉那东西已经离他好远好远了。 想了想,邱秋回复蒋泽:「辛苦蒋警官啦,我最近还好的。」 对方沉默了好一会,接着再次回复道:「如果没抓到他的话,可以再次给我说说情况,我这次回来,大概率不会再走。」 从认识伊始,蒋泽始终对自己保持着善意,邱秋想着去说清楚也好,顺便感谢对方前不久的帮助。 「好的(猫猫探头.jpg)」 这次定的位置是中餐馆,邱秋到的时候,蒋泽已经提前到了,他这段时间似乎黑了不少,头发也比之前要更短一些。 “你好蒋警官。” “邱秋。” 男人给他拉开凳子坐下,又给他倒了杯温水,菜单也是绅士地递给邱秋让他来点。 “最近一直忙都没时间询问你的情况,最近还好吗?” “我挺好的。”吃得饱睡得好,还胖了一圈呢qvq。 蒋泽有些惊讶:“解决掉那东西了吗?” 邱秋摇头:“没有的。” 小社恐脸红,他不好意思地捏捏小指:“我现在……和邻居住在一起。” 邻居? 蒋泽记得自己见过的,在警察局那个拐角,对方倚在墙上抽烟,眉目清冽,个头很高,让人望而生畏。 邱秋现在和这种人同居,真的不会受到欺负嘛?他单纯漂亮,有时候又很是勾人,像只柔软的小蜗牛,蒋泽不相信对方没有怀有其他心思。 “邻居吗?他是个怎样的人呢?”蒋泽不动声色地询问。 第53章 “裴先生是个很好的人。” 提及裴斯礼,邱秋杏眼亮晶晶的,说起来很是有话语:“他对人很好,也很礼貌绅士,很温柔,也很会照顾人……” 有时候,也很性感。 邱秋在心里补充道。 蒋泽有些笑不出来,因为在他离开这段时间,他看中的受到惊吓的小蜗牛被捷足先登了,对方是邱秋的邻居,并且在小社恐眼里风评极好。 “你似乎很信任他?” 听到这话,邱秋不好意思地点点头。 他确实很信任裴斯礼,甚至是依赖,毕竟,对方在鬼怪手里救过他,还给他和旺福吃住,这个世界上,再也找不到比对方更值得信赖的人! 蒋泽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傻子,他以前也谈过恋爱,也知道邱秋此刻脸上的表情代表着什么意思。 他收敛了脸上的笑意,稍稍凑近邱秋,问他:“邱秋,你喜欢他吗?” 话落,小社恐慌乱红着脸摆手:“没有没有,我只是很崇敬裴先生,不是那种心思。” 他急于否认的样子让蒋泽坐实了心中的猜想,男人微微眯眼:“嗯,也对,毕竟都是男人。” 是男人,并且邱秋不懂情爱,裴斯礼更不必说,那模样一看就不是gay。 * 从店里出来,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开始下雨,不比夏季的急和大颗,但透着秋季的凉。 邱秋没有带伞。 恰好,蒋泽在出门的时候顺手在局里拿了一把,他感叹天公作美,主动提出要送邱秋回家。 年轻警察热心肠,邱秋也怕回家晚了给裴斯礼添麻烦,于是咬牙答应下来。但不需要对方把自己送回家,只要送到一个小卖铺里就好,他直接买一把。 蒋泽说好,然后打开伞将两人笼在伞下。 但伞面不大,挤两个成年男人确实是有些勉强,为了不淋雨,两人不得不挨近些,几乎是肩膀擦着肩膀。 即便如此,蒋泽已经湿了半边肩膀。 邱秋又社恐又尴尬,睁着眼四处搜寻能买到伞的店铺,甫一看到,立刻就钻出伞面,给蒋泽说了声谢谢就开始跑。 但没跑上几步,他就被身后手长脚长的男人追上,对方一只手圈住他的腰将他托起半放到肩上,旋即几步将他塞进车里。 雨停了,半路被抢的湿漉漉的小社恐惊呆。 林秘书通过后视镜对邱秋尴尬地笑笑:“中午好啊,邱先生。” “啊……您好,中午好。” “裴先生,你也……中午好?” 没有回应。 高大俊美的男人仍旧站在车外,浑身湿透,发梢滴着水珠,骨节修长的大手撑在车门上,垂眸直勾勾盯着邱秋。 心里一悸,邱秋眨巴眨巴眼,对男人讨好地笑笑。 裴斯礼这次挪开直勾勾的视线,他脱掉外套扔进路边的垃圾箱,上车坐在邱秋身边,对林秘书说道:“开车。” 语气很是冷淡。 让邱秋直觉对方心情不太好。 第27章 越界 黑色轿车缓缓在公寓楼旁边停下,林秘书撑着伞从驾驶位下来替邱秋拉开车门。 裴斯礼看他一眼,冷着脸没吭声。 雨还在下,打在伞面叮叮咚咚作响。 林秘书对一路上充当小鹌鹑的邱秋友好地笑笑,将手里的伞递给他:“邱先生,我接下来应该还有点事,可能要麻烦您替我送老板上去。” 停车的地方离公寓楼稍有几分钟距离,邱秋一路紧张根本没想林秘书为什么不直接把车开到楼下。 他感激地接过林秘书递过来的伞,又偷偷抬头看了眼坐在身边的裴斯礼,没等对方察觉就迅速收回视线。 “啊不麻烦不麻烦……” “辛苦您送我回来。” 邱秋先是撑伞下车,而后又哒哒哒跑到车门另一边,学着林秘书的样子替裴斯礼拉开车门。 “裴先生……” 伞面太小,为了让裴斯礼不至于被雨淋湿,他只能微微弯腰,一手拉着车门,一手将伞举高。但这么一来,雨珠就毫不客气地砸在他卫衣后背和后脑,晕染出大片湿痕。 裴斯礼瞳孔微缩,在大脑还未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本能地接过邱秋手里的伞,下车站在他身边,把小社恐牢牢护在伞下。 邱秋手里没了伞,又不敢招惹心情不好的人,只好把双手揣进卫衣前面的兜兜里,低着头走路。 临走时候,他甚至回头礼貌地和林秘书说了再见,男人推推眼镜,笑着挥挥手:“再见,邱先生。” 因为下雨,道路上有积水,偶尔的时候,邱秋需要绕过积水的地方,伞面又太小,不免会和裴斯礼有些身体接触。 每次碰到,他就会触电一般快速躲开,小心翼翼地和男人道歉。 乖巧但拘谨。 裴斯礼停下脚步,他垂眸看着邱秋柔软的发顶,握着伞柄的手紧了紧。 坦然来讲,他刚才的行为有些过激,在看到明显觊觎小社恐的家伙借着撑伞的由头将气味留在邱秋身上,他占有欲作祟,只想想要攻击骚扰自己伴侣的家伙,然后把伴侣叼回巢穴标记。 于是,他撑着车门按耐住自己心里的攻击想法,等邱秋甫一离开对方,他就恶狠狠地出击,把人半路抢回身边。 但他这样做,并不是想让邱秋害怕他。 第54章 裴斯礼拉住想继续往前走的人:“邱秋。” “??” 虽然疑惑,但邱秋还是乖乖停下脚步,低着头站在裴斯礼身边,看着自己被雨水打湿的白鞋,安静等待着男人的下言。 裴先生感觉心情不太好,秋秋好怕被赶出去(紧张腿软.jpg)! 头顶一重,蓬松湿润的碎发被压出一个坑,男人的大手在他头顶揉了揉,缓声解释:“我没有生气,你也不要害怕拘谨。” 顿了顿,男人不慎熟练地开口道歉:“抱歉邱秋,我不是故意半路抢你。” 他只是……想要邱秋目光里只有自己,身上也只有自己的气味,想要和别人争宠。 不说还好,一说邱秋就想起雨里男人一手就把自己绰起来的事实,小腹上似乎还有男人用力拥抱过的证明,酥酥麻麻的。 说起来裴先生力气好大,居然可以轻而易举把自己这个快一米八的成年男性单手抱起半抗在肩上,手也很大,身形也高大。 越想,邱秋脸就越烧,耳尖也热烘烘的发疼,他伸手捉住卫衣帽绳,用食指绕了两圈,不好意思地开口:“这也不能说抢嘛,裴先生也是为了我好……” 他始终不敢抬头,就怕对上男人墨绿色的眼。这时,脑袋上一轻,男人放过他的脑袋,转而手指微蜷蹭了蹭他鬓边的碎发。 这是一个稍显亲昵的动作,对他们这种关系来说,会显得有些越界和暧昧,邱秋几乎在瞬间瞪大眼睛,放在衣兜兜里的另一只手掐住手心。 扑通扑通—— 心跳声渐渐清晰可闻。 邱秋红着脸尬笑着躲开裴斯礼的手:“哈哈哈,这雨真好看,走吧裴先生。” 小社恐同手同脚走开,裴斯礼唇线微翘,大步跟上去,重新将他纳入伞下。 …… 两个人都湿漉漉的,谁先洗澡就成了难题,邱秋想着自己是死皮赖脸住进来的,理应让主人先用。 他小狗一样甩了甩脑袋上的水珠,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张干毛巾兜头罩住,下一秒,男人温和地抓住毛巾,开始替他揉搓湿润的头发。 邱秋被搓得晕乎乎冒热泡泡,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虽然裴先生手法很好,但待会洗澡不是还会打湿嘛? 年轻的男生身体匀称漂亮,头顶堪堪能到裴斯礼的下颌,脚上踩着白色棉袜,脚踝细瘦,但最惹眼的,还是那半截露出来的白皙脖颈。 野兽在标记占有的时候,通常会选择咬伴侣的后颈,咬穿那层皮-/肉,留下牙印和气味,宣誓着独占。 裴斯礼曾在失控的时候咬过邱秋后颈,只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那块皮-/肉重新长好,再也见不到一丁点曾被自己标记过的痕迹。 喉结上下滚动,裴斯礼在即将失控的时候收回手,他垂眸看着酡红着脸蛋,杏眼水润的邱秋,哑声道:“去洗澡吧,秋秋。” 已经被男人浅淡草木香气腌入味的小社恐晕乎乎点头,软着腿进房间拿衣服,然后进了浴室。 不一会,里面就响起哗哗的放水声。 浊不知道什么时候趴到男人脚边,有些渴望地吞咽涎水:“你在生气,裴斯礼。” 怪物转动墨绿色竖瞳垂眸睨它。 “为什么要做正人君子,我们可以趁他睡着了解解馋,和从前一样。” “不不不,我们可以更过分一些,舔舐他的全身,咬住他的后颈,然后交-/配,你不是很想和他交-/配嘛,想到连千万年不曾有的发-/情期都来了。” 交-/配…… 裴斯礼喉结干涩发紧,他竖瞳微眯,接着提脚走到阳台,和着风点燃一支烟。 浊跟上去,围着他转圈圈,焦躁地甩着尾巴嘴里仍然不断劝说。好半天,它见男人徒手捏碎烟蒂,声音冷淡:“你不觉得可怕吗?” “什么?” “现在的状态。” 不知道才什么时候开始,他已经从这段关系的上位,变成了下位,邱秋只当他是好心的邻居,而他已经开始因为对方而情绪,甚至是情-/欲失控。 更为可怕的是,他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 烟燃烬,邱秋也出来了。 或许是想着家里还有一个比自己更加湿漉漉的男人,邱秋并没有贪恋浴缸而泡太久,觉得合适了就出来。 他浑身冒着热气,看起来嫩生生的很是可口,洗完澡后整个人都放松下来,像只慵懒的猫猫。 “裴先生,”小社恐指指浴室,“我用好啦。” 裴斯礼有些熏熏然地盯着邱秋,眼睑微颤,心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邱秋用干毛巾擦擦头发,小声提醒他:“您也快去洗个澡,不要感冒。” 半晌,男人终于低嗯一声。 等男人进了浴室,邱秋就蹲在兔子窝旁边陪旺福玩,小白兔子今天吃了提草,肚皮鼓鼓囊囊的,正跷着腿睡觉。 面对邱秋的挑逗,它也只是伸出舌尖舔了舔小社恐的手指,闭着眼睛继续睡,看起来并不是很想动弹。 既然如此,邱秋只能先打理它生产出来的臭臭。 旺福看起来体型不大,但能吃能睡更能造,邱秋一天得打理好几次,不然他真怕哪一天裴斯礼就会忍受不了,将他和旺福这只兔子一起打包丢出去。 好不容易清理好这一切,邱秋洗干净手窝在沙发里,这才有机会打开手机。 第55章 蒋泽发来了很多消息,还有未接来电,愧疚地摸摸鼻尖,邱秋点开对话框,回答了男人最近的两个问题: 「蒋警官不用担心,我没事。」 「他是我的邻居,不是恶徒,我也没有被绑架,我现在在家,刚刚洗澡出来。」 几乎是在他发出去的下一秒,蒋泽就回复过来:「您没事真是万幸,我差点就要调动警局立案了。」 邱秋知道对方是在开玩笑,别说立案不是那么容易的,为了他一个人也不至于如此。 想了想,邱秋认真回复:「谢谢您。」 消息刚发送过去,余光中对面的沙发就坐下一个身影——是裴斯礼。 邱秋心里一突,立刻乖乖坐好,也不再看手机:“裴先生。” 裴斯礼低嗯一声,垂眸看着被邱秋捏在手里的手机:“在和朋友聊天吗?” “啊,不是的,是蒋警官,就是那次见过的,那个板寸年轻警察。” 原来那个人类叫蒋泽。 “邱秋和他关系很不错?”裴斯礼又问。 “那倒是没有……蒋警官帮过我,很是热心肠,就,今天就一起吃了饭。”小社恐像是被老师抽问的学生,把一切和盘托出,“然后下雨了我没带伞,后面就……裴先生就知道了。” “嗯。” 室内突兀安静下来,邱秋有些紧张地捏捏手指,手机倒是震动得欢快。 他不敢回,反而有些忐忑地看着裴斯礼,杏眼大而水润,眉眼,鼻尖,唇齿都好看得要命。 “邱秋,你可以回复消息的。” “啊好的好的。” 邱秋如蒙大赦,但当他真要回复消息时,裴斯礼又闷哼一声,他忐忑望过去:“裴先生,您没事吧?” 男人神色平静,握着手腕对邱秋说道:“我没事,你快回复消息吧,别让他久等。” 要命,这个情况下邱秋哪里还敢专心手机,他汲着拖鞋来到裴斯礼身边,关心道:“很痛吗?” 男人也不藏着掖着,当即就让小社恐看到了自己究竟多疼——除却手腕上被自己捏出来的指印,找不到一点伤痕。 邱秋迷茫:“是不是伤到骨头了?” 裴斯礼坦荡:“嗯,可能是这样。” “那要去医院看看嘛?” “明天再说吧。” “啊……好的好的。” 第28章 突发 邱秋婉拒了蒋泽说要来看望他的请求。 年轻警察似乎有些失落,但并没有过多说什么,只回复了一个好字。 放下手机,邱秋有些忐忑地看着坐在驾驶位上的裴斯礼。因为昨晚上男人“突然受伤”,他不得不在今早上陪同对方去一趟医院。 本来这事应该告诉林秘书的,但裴斯礼说对方今天有其他事,所以开车这事,还是落到了本就受伤的人身上。 邱秋倒是想帮忙,可惜他只考了个驾照,但实际上手操作还真很少,也怕手忙脚乱出什么差错。 因为在等红绿灯,车身没动,裴斯礼的双手散漫地放在方向盘上,邱秋就趁机将视线落到他的手上。 ——五指修长,指甲修剪得短圆干净,指骨稍凸,手背青筋明显,看起来极其有力。 不像是轻易就能受伤的样子。 但男人开车的时候自己也看了,右手明显力道不足,左手出力比较多,车速也比以前要平缓好多。 而且,裴先生看起来也不是那种会骗人的人,更何况,他骗自己一个平平无奇的社恐图啥呀? 想了半天,大概是那句“骗自己图啥”起了效果,小社恐仔细想想,自己还真没什么值得男人这么做的地方。 所以邱秋成功把自己劝通了。 裴斯礼察觉到他担忧的视线,趁着红灯的当口稍稍垂眸看他,越是注视,心里的酥痒就越发明显。 脊椎发麻,口齿生津。 真可怜啊邱秋,这么信任他,那以后可怎么办? 是不是以后裴先生对你做什么,说什么你都会相信?! 喉结滑动吞咽,裴斯礼心底的恶意在这一刻达到鼎盛。 他想要触碰邱秋。 既然公寓是小社恐的安全屋,那就打破这个壁垒,到外面去。 到医院后,他催促着裴斯礼去排队拍片,然后自己乖乖去给男人挂号,边腿软边付款,像男人之前照顾自己一样照顾对方。 片子领到后自然还要拿给医生看的,中年医生本来还在记录病历,但看到人来,立刻放下手里的活计。 “片子我看看。” 邱秋依言乖乖递过去,只不过,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在片子交接的瞬间,面前的医生就变得僵硬。 鼻尖是医院特有的消毒水味道,诊室门口经过各种各样的脚步声,邱秋站在坐着的裴斯礼身后,紧张得像得知妻子重病后等待宣判的丈夫。 “情况还好,”医生嘴角扯出一抹不太自然的笑,镜片后的眼闪过丝丝绿意,“平时多注意休息,养一段时间就能恢复如初。” 听到这话,邱秋悬着的心才落地,他接过医生手里的ct片:“好的好的,谢谢医生。” “要养哦,不能做对手伤不好的事。” 中年医生僵硬地歪歪头,对着邱秋笑。不自然程度让小社恐在瞬间想到以前在玻璃橱窗里看到的红脸笑着的木偶人,僵硬机械,令人毛骨悚然。 第56章 但寒意还未爬上后背,面前的医生又在下一秒恢复正常,他推推眼镜回到自己座位上,又开始噼里啪啦记录病历,对着邱秋说了句:“加油,后生仔。” 然后再没了下文。 “……” …… 回去的时候邱秋在打车和坐裴斯礼的车之间犹豫半天,最后还是乖乖和男人一起坐上车。 裴斯礼右手缠着白色纱布,开车的时候总让邱秋忍不住关注,他一路上惴惴不安,脑子里全是刚刚医生说的要好好休养。 内心挣扎,他紧张地捏着小指,直到把那小块骨节捏得泛红。 “裴先生,”邱秋鼓起勇气,“要不我来开吧?” 车已经上了大路,离公寓也不是很远,而且就一条直路,也没有红绿灯,并且因为错过早高峰,现在路上的车也很少。 他有驾照他有驾照,他学过他学过的(握拳),应该……没什么问题的。 裴斯礼顺势踩了刹车。 他微微侧头看邱秋,视线在对方鼻梁上那颗小痣上转了一圈,问道:“会开吗?” 邱秋诚实摇头,有些羞赧:“不太会,但是我有驾照的,就是实际上手操作太少,而且裴先生在我旁边嘛,可以教……教我?” 虽说学得有些久远啦,但应该也不会太那个吧(轻轻)? 裴斯礼安静注视他片刻,解开安全带下车与邱秋调换了位置。 “邱秋,”他叮嘱红着脸晕乎乎抖着手就要操作的小社恐,“调好座椅后系上安全带,接电源踩刹车……” “啊好的好的。” 邱秋软着腿一一照做,冷汗打湿后背但捣鼓半天车纹丝不动。 “裴……裴先生,我忘记了,电源怎么开来着?” “踩住刹车,按启动键。” “好的好的。” 邱秋老实照做,未几,黑色车身猛地一个颠簸,接着嗖一下往前蹿。邱秋吓得眼睛都瞪大了:“裴裴裴……” “没事邱秋,别慌。” 裴斯礼探身过来半拉住方向盘,让邱秋慢慢松掉因为紧张踩到的油门。 感受到车在男人的帮助下缓缓匀速前进,小社恐心里又紧张又激动,腿都在发抖,惊讶得眼神晶亮:“成功了!” 秋秋难道真有这方面天赋?! “嗯,真厉害。”裴斯礼夸赞他,墨绿色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他缓缓松了对方向盘的桎梏,端坐在副驾驶,眼神直视着前方,指尖轻轻敲打着随意交叠的腿。 黑雾顺着皮革下渗,穿透机械制造,缓缓浸入车胎,猛地一推就轻松让车身打滑。 邱秋哪怕做足的心理准备也是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驾驶,遇到这种情况瞪大眼睛手足无措,把刹车踩成了油门。 碰—— 眼前一花,他被眼疾手快的男人护到身下,心脏在此刻几乎停止跳动,浑身发软,短暂失聪。 半晌,他小心翼翼耸动鼻尖,没嗅到血腥气才敢睁开眼。因为被裴斯礼牢牢按在怀里,入目的就是对方象牙白的脖颈。 车前玻璃都没坏,只是车盖飞了,撞到的那棵树有道颇重的划痕,其余一切正常。 心脏重新开始跳动,甚至比以往还要剧烈,邱秋嗅着鼻尖浅淡的草木香气,试探性拍了拍男人的脊背:“裴先生?” “我没事的,你……没事吧?” 真是好对不起裴先生,居然让他刚出医院就经历车祸。 秋秋再也不开车了。 不过,邱秋没想到在事故发生的时候,裴斯礼会在第一时间把自己护住,他心里感激又感动,觉得对方真是的心地顶好的人。 “没事。”男人餍足地嗅闻小社恐的发香,墨绿色竖瞳尽是得逞后的愉悦,他伸手轻轻拨弄邱秋脑后的碎发,“我很好。” 所以,不用担忧捕食者。 放开邱秋后,裴斯礼在瞬间恢复如常,他让邱秋跟着自己下车,然后给林秘书打了电话让他叫人来处理。 邱秋鹌鹑一样站在一边大气都不敢出。 完蛋了…… 秋秋不仅让大总裁出了车祸,还撞烂了对方的豪车。 更可悲的是,他全部身家或许还没这辆车的零头。 邱秋啊邱秋,这就是你逞英雄的下场,这就是你冲动的惩罚! 心里又愧疚又悲伤,邱秋眼泪都快下来了。他没钱,根本赔不起邻居的车,现在只想穿回去打那个提出馊主意的自己一顿。 吸吸鼻尖,小社恐难过地揉揉发酸的眼睛:“对不起裴先生。”把你的车撞坏了。 他低着头看着鞋尖,鼻尖酸酸的,有些小声地呜咽,这还是他脱离怪物骚-/扰后第一次哭鼻子,但一点也不丢人。 ——不论是谁,猛地天降一笔巨大债务,都会忍不住哭的,因为根本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裴斯礼听到他小声的啜泣,心里却并不愉悦,他挂断和林秘书的通话,转身看难过的小社恐。 “邱秋。” 两个字一出,邱秋哭得更伤心,噼里啪啦倒出一大堆话:“对不起裴先生,是我太蠢了,怪我太自以为是,我真的很抱歉,但是我可能赔不起您的车呜,如果……如果您愿意,就尽情使唤我,我能做到的我一定做到,然后……可不可以让我慢慢还这笔钱……?” 他都不要求什么看在是邻居的份上怎么怎么样,只是问询男人可不可以慢慢偿还。 第57章 裴斯礼心尖鼓鼓胀胀,牙齿一阵发痒,他稍稍垂眸看着邱秋哭红的眼尾,按耐住脑子里腌臜的想法,从怀里拿出纸巾递给小社恐。 “邱秋,这只是我众多车里的一辆,我并不会放在心上。你也不需要自责,因为你的出发点是为了我。” 顿了顿,他单手托起邱秋的右脸颊,拇指暧昧地揉了揉那绯红的眼尾:“你是为了我,让我很开心。” 这记直球打得邱秋猝不及防,他睁着水汪汪的眼睛注视着裴斯礼,连哭都忘了。 被泪水沾湿的眼睫微微颤抖,绯色也后知后觉爬上他的脸和耳尖,像只被骤然夸赞后熟透的小蜗牛。 裴斯礼觉得脊椎发麻,渴欲在瞬间卷上心房,让他急切地想下套,将小社恐骗离安全屋,然后做出点什么解解馋。 邱秋因为男人的话脸红。 以至于他忘了去想这句话和这个动作在他们邻居关系里有多么不合时宜,也没注意到这动作有多么暧昧,满脑子除了被触碰被夸赞的羞赧,更多的是对裴斯礼的愧疚和赞叹。 ——裴先生真是好人,都这样了还不忘安慰自己qaq。 “谢谢您,裴先生。”他抽噎着小声道谢。 林秘书赶来得很快,他找人把坏掉的车子拖走,然后亲自将两人送回公寓。 上电梯的时候,邱秋还是神情恹恹,看起来很是不开心。 裴斯礼偏头看他,接着低声说道:“邱秋,如果实在是自责的话,那过几天陪我去出差吧。” “啊?” 男人轻轻晃动右手:“就当做是你撞坏那辆车的补偿。” 第29章 跑马 说是出差,其实就是商业合作伙伴之间碰个面,吃顿饭再一起玩两天。 邱秋上辈子好歹是个社畜,该有的经验一点没少,他边问裴斯礼的意见边麻利地定了酒店和预定餐厅,接着陪对方去见客户。 本来以为对方会是个外国人什么的,毕竟书上都爱这么写,但邱秋没想到来的不仅是个中国帅哥,还是个熟人。 ——原书主角攻沈观云,邱枫的竹马。 就算没仔细看过这本书,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邱秋还是会下意识哆嗦。因为在原剧情里就是这个人后期轻飘飘捏死愤愤不平的“自己”,再清理掉所有情敌后,把邱枫按在床上这样那样。 画面之黄,要不是男生不能怀孕,邱枫不能生,半个地球都得姓沈。 邱秋微不可查地往裴斯礼身后躲躲,不想和对方扯上丁点关系。 沈观云注意到他的动作,笑笑挑挑眉,又很快把目光放到裴斯礼身上,他秘书推着行李板正站在他身后,沈观云就缓步凑进裴斯礼。 两人之间商业往来并不多,但他却很喜欢对方这个商业新贵,能迅速在群星荟萃的京都站稳脚跟的商圈新贵身上总是吸引人的,特别是对方身上特有的,野兽般桀骜难驯的味道。 “好久不见,裴总。”沈观云笑眯眯给人打招呼,视线不经意越过男人落到他身后的邱秋身上。 他瞳仁很黑,幽深得像拍打岸边的涌潮,五官凌厉,但长了一张微笑唇,唇线微翘,看起来笑眯眯地很是没脾气。 邱秋察觉到他的视线,偷偷挪挪脚步让裴斯礼高大的背影将自己完全遮挡。 他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社恐,希望主角攻不会把多余的目光放到他身上。 裴斯礼稍稍侧身遮住沈观云探究的视线,眼底闪过一丝被入侵的不虞:“嗯。” 回话冷冰冰的,很是不懂人情世故。 “其实也没多久,两个月?”沈观云并没有计较他的态度,男人自然地收回视线,笑眯眯对裴斯礼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一起吃顿饭吧裴总,让你这小蜗牛一样的助理和我秘书去放行李。” 他认识林秘书,也笃定男人不会换掉那么一个得力助手,他嘴里说邱秋是助理,其实并未把人看上眼,更多的,是把邱秋当做裴斯礼随手带来的,路上解闷的小玩意儿。 小蜗牛…… 确实像蜗牛,忐忑羞赧,温吞吞地往裴斯礼背后躲,莫名很像某种遭受触碰极速缩回软壳的软体小动物。 这不是邱秋第一次听到有人说他像只蜗牛,但这话在沈观云嘴里听到,怎么样都觉得怪怪的。 他装作没听到,低着头推着箱子就要听话去放行李,毕竟他来也是为了赔偿(划掉)照顾裴先生,做什么都是应该的。 更何况,他讨厌人多的地方!提前回酒店也不是不可以qvq! 邱秋推着行李要离开,裴斯礼眼疾手快地反手抓住他,将人护在身后。男人睨了沈观云一眼,墨绿色虹膜微张,语气微沉:“他有些怕生。” 野兽对伴侣的独占欲和保护欲太强,平等攻击任何一个不怀好意的雄性,特别是沈观云这种嬉皮笑脸,看起来就不安好心的男人。 得,沈观云笑眯眯地耸耸肩,只不过在转身的时候,视线再次在邱秋身上转上一圈,笑意不达眼底。 …… 预约的餐厅临近酒店,先放好行李,一行人简单地吃了顿饭。 饭桌上那些商业言论邱秋不敢细听,就坐在一边吃,把腮帮子塞得鼓鼓囊囊,裴斯礼目光一直放在他身上,偶尔会给他夹放得稍远的菜。 沈观云鼻观鼻眼观眼,眯着眼没再说话。 一顿饭在诡异的气氛里吃完,沈观云说要去见一个朋友,对方在一个很有趣的地方,末了,他意味深长地看了眼邱秋。 第58章 “?” 邱秋本来不想去的。 小社恐吃饱后就像只急需打盹晒肚皮的猫,浑身懒洋洋地写着抗拒,但一想到裴斯礼受伤的手和那辆被自己撞烂的豪车,他又逼迫自己打起精神。 他要赔偿裴先生,要跟过去帮忙!! 就这样,邱秋跟着裴斯礼上了车,路途稍远,吃饱喝足的小社恐开始打盹,脑袋一点一点的像小鸡啄米。 裴斯礼微不可查地变换姿势,不一会就感到肩膀一重。 ——邱秋靠在他肩头睡着了。 这段时间过去,邱秋头发又长长不少,蓬松松地遮住眉眼,他社恐不想出门剪,又为了显得精神些,干脆就把碎发拢到脑后,扎成一个小揪揪,露出白皙的额头和漂亮的脸蛋。 白软抓眼,让裴斯礼想到了山里见过的雪果,怯生生又圆绵,指尖一戳,就能在上面戳出个柔软的小坑。 喉结滚动,男人稍稍偏头嗅闻邱秋头发的香气,馥郁可口的甜香甫一入鼻,他墨绿色虹膜微张,眼底闪过一丝贪婪和躁动。 他想舔舐秋秋。 想要做得比在山里嘬吮雪果还要过分。 ~ 沈观云说的地方是当地有名的马场。 秋季,马场周围的树木叠上暖色,草场褐黄,旁边是片芦苇田,马舍前方用白色围栏圈出一大片跑马场地,金灿灿的晚霞下,三两个坐在马上的身影随着距离的拉近渐渐清晰。 为首那匹黑马上坐着的人一骑绝尘,马蹄交错溅起尘土,不一会就勒马停在他们面前。 眯着眼躲过刺眼的橘色霞光,邱秋这才看清,马匹上的不是别人,正是邱枫。 男生端坐在黑色马匹上,黑色碎发湿润,眉眼张扬,他居高临下睨了一眼邱秋,冷哼道:“真巧,又见面了。” “……” 真记仇,邱秋心里想。 他不想过多接触主角攻受,干脆就不说话,站在裴斯礼身边放空自己。 没得到回应,邱枫已经见怪不怪,只当邱秋是被自己的风姿吓到,说不出话。 下马后把马匹交给一边的工作人员,他对沈观云哥俩好地笑笑,又转头看了眼裴斯礼。 骤然崛起的京都新贵,手段干脆利落,是人人都夸的好苗子。邱枫听邱宇说过无数遍,如今看去,大概只觉得对方身材高大,瞳色墨绿很有特点,但长相却是像笼了雾,让人看过很快就会忘记。 真是奇怪。 当然,邱枫不太在意这些,他伸手抓抓湿润的额发:“裴先生,您好,我是邱枫。” 裴斯礼稍稍垂眸看他,面色寡淡冷峻,墨绿色眼瞳幽深,不知道在想什么。 不过,他也没搭理对方。 大概是邱枫身上和自己如出一辙的草木味道让男人觉得躁郁和恶心,为了预防自己会因为不耐拧断对方的脖子,他后退一步离远些,顺便凑近邱秋嗅闻甜香清洗自己受损的鼻腔。 “裴先生?”邱秋迷茫地看着蓦地朝他俯身的裴斯礼,不自主地放下玩卫衣绳的手指。 他以为是自己走神被抓包,红着耳尖有些羞赧,扎成小揪揪的头发因为睡觉弄得有些蓬松凌乱,脑袋上翘出几根。 有点呆,但更多的是无法言说的可爱。 裴斯礼眸光晦涩,他低嗯一声,微不可查耸动鼻尖嗅闻邱秋的味道。 小社恐对此一无所知,他羞窘地捏捏小指,半是苦恼地离男人近些。 好吧,看来裴先生也很需要自己的帮助…… 秋秋,打起精神来! 如愿以偿吸饱伴侣身上的甜香,像告急的手机充满点,裴斯礼眉头舒展不少,连带看着邱枫也没那么碍眼。 他直起腰,对邱枫点点头,并决定遵纪守法地忽视掉对方,只需要按照人类社交礼仪陪商业合作伙伴就好。 当然,前提是对方不会作妖。 来马场了自然是要骑马,工作人员把大家带到马舍,大概也是看出来裴斯礼和沈观云身份不俗,路上的时候顺便介绍了这家马场。 短短几分钟的路程,他硬是从马场前身说到未来展望,把这马场夸得天花乱坠,邱秋听完,不由在心里给对方竖起大拇指: 敬业! 马舍门打开,原本安静吃粮的骏马抬头看过来,而后身体齐齐一僵,黑色瞳仁透亮,本能畏惧眼前的不知本体的凶恶怪物。 好在面前的大家伙似乎并没有什么进食的欲望,只是兴致缺缺地扫了他们一眼,接着就将目光放到一旁的小漂亮身上。 像是得了国王赦免,马匹急躁地撅蹄子撒欢,鼻息滚烫,庆贺死里逃生。 工作人员挨个安抚它们。 沈观云度上去挑了匹健壮的成年黑马,他拍拍马儿的脑袋,笑眯眯说道:“来比比?” “我输的话合同立刻签不说,下一个项目也可以让给你。” 沈家嘴里的项目是温泉酒庄,裴斯礼这几天都在观望招标的事宜,如果能中标,那么等冬天来临,他就能带邱秋去酒庄泡温泉过冬。 而在此次所有竞标的人里,最有可能的就是他和沈观云。 裴斯礼面色冷下来。 沈观云笑着对他眨眨眼,视线放到男人身后。 终于,纠结好久的小社恐颤颤巍巍举手:“那……那个,裴先生手受伤了不能,不能跑。” 第59章 沈观云闻言叹了口气神色可惜,邱枫冷哼一声拍拍身边的马:“那没办法了,单子不签。” “沈……沈先生?”邱秋震惊,没想到对方如此干脆和草率。 “嗯,说到做到,如果裴总不愿意跑的话,那单子就算了,毕竟沈家不是只有一个商业合作伙伴。”沈观云笑着耸肩。 没什么心机的社恐哪里能听出这是激将法,他抬头看了眼裴斯礼,又迅速低头捏着小指认真思索,最后苦着一张漂亮的脸蛋儿询问:“那……我可以帮裴先生跑吗?” 邱秋想着裴先生收留他帮助他,就连自己撞烂了他的车他也不过多计较,还受着伤,如果这个时候自己弃他不顾,害他丢掉这个合作,那他就太不是人了。 他秋秋不是这种忘恩负义的人!! 在他身边,男人眼底极快闪过一丝愉悦,轻轻扯了扯嘴角。 听到满意的答复,沈观云将黑马交到邱枫手上,状似遗憾道:“好吧,为了保证公平,那邱枫来和你比。” 在他身后,邱枫得意地甩甩手里的牵引绳:“还有一点,你输了就得同意我的好友申请。” 自从前面被邱秋拉黑,他轮番换了好多个号,可惜全都石沉大海,一直没被通过。这事几乎成了邱枫的心结,让他每每想起来就心气不顺。 妈的,他就不信这个邪了! 他堂堂邱家少爷,会搞不定一个温吞社恐?! 邱秋皱着眉头看他,似乎是想不明白他缠着自己一个社恐作甚,裴斯礼就在这里,也没见他做点什么吸引人注意。 “……不加,赌注只说了单子,没算你的。” “……”固执又烦人。 邱枫:“那你待会再和我比一次,输了同意我……” “不要。” “……”草。 邱枫气冲冲去喂马了。 裴斯礼自从邱秋出声后就有些沉默,邱秋怕他生气,于是悄悄凑近他,小小声安抚道:“裴先生你放心,我会骑马的,还骑得很好,不会输。” 因为外婆喜欢养马,邱秋从小就会骑,更何况以前当社畜,公司团建去过好几次马场,也被迫骑行过好多次,想不会都难。 说到这,小社恐眼神亮晶晶的,自豪地挺起胸脯:“裴先生你放心,我一定会赢的!” 裴斯礼当然相信他会赢。 他守着邱秋长大,比所有人类都要了解邱秋。 …… 听说有人要赛马,马场上很快就被清场,大家都围在旁边看。 邱枫的马是沈观云挑选的那匹黑色骏马,四肢健壮,鬃毛顺而飘逸,反观邱秋,在马舍选了半天,把马舍最暴躁那匹白马选出来了。 还没骑呢,白马就对着小社恐不满地甩了好几个鼻息,踩着马蹄焦躁踱步。 邱秋不知道从哪里拿了个苹果,先是给白马闻了闻,然后塞进对方嘴里。 周围人议论纷纷: “我打赌,骑白马的会输。” “你那不是废话吗?你没见那马脾气有多不好?别说赛马,待会骑上去不被甩下来都算厉害。” “他拿苹果喂马?那匹白马出了名的脾气暴躁,这么久也没人敢骑,希望他待会不会摔得太惨吧。” “管他呢,我们不就是看热闹,谁输谁赢谁伤谁死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所有人都觉得邱秋和白马不行。 所有人都觉得他们会输。 邱秋把苹果喂给小白马后摸了摸对方漂亮又长的鬃毛,背着所有人悄悄吐出一口气。 社恐发作让他腿软,呼吸和心跳都越发急促,稍一动,后背冷汗阵阵冰凉。 嚼着嘴里甜滋滋的苹果,白马终于肯正眼瞧邱秋,它用脸推推小社恐,漆黑眼瞳倒映着对方那张漂亮又慌张的脸蛋。 还挺好看。 是它在马舍待那么久见到唯一一个敢选它的,也是最漂亮的家伙。 鼻腔呼出热气,白马用脑袋生疏地蹭蹭邱秋的手,甩甩尾巴表示亲近,当然,它脾气不好,自动忽略了小漂亮身边怪物的警告。 别看了,再看他也选了我。 骑上白马要出发的时候,邱秋不忘给裴斯礼挥挥手:“裴先生,我会赢的!” 男人唇角轻轻翘起,认真回答:“嗯,会赢的。” 这个笑让邱秋有一瞬间的晃神,但更多的是被相信的开心,在所有的质疑声里,只有裴斯礼坚定说他会赢。 晚霞把马场染成橘色,邱秋坐在白马身上,回头对裴斯礼笑出甜滋滋的白牙,温暖漂亮,抓住无数人的眼。 跑马只需要沿着马场一个来回,谁先回来谁就赢,工作人员一声令下,黑色马匹瞬间载着背上的人奔跑出去。 而载着邱秋的白马悠哉悠哉,屈尊降贵地迈出一条腿。 “……” “这……” “……我就说。” 白马看来连比都不想比,直接就认输了。 看到这个场景,沈观云都没忍住笑起来:“哈哈哈哈要不直接认输算了,也免得你那小蜗牛受苦。” 裴斯礼意味深长地睨他一眼。 “你以为,他能跑赢邱枫?邱枫几岁就开始玩,马背上的常客。我觉得,你和你的小蜗牛会输。” “是吗?”裴斯礼看着他,墨绿色眼底带了丝怜悯,“那太可惜了。” 第60章 几岁就开始骑马居然到现在还靠流言识马,一点比不上他的秋秋。 没听到想听的话,沈观云不说了,乖乖闭了嘴,抱着胳膊看向马场。 邱枫已经快不见了踪影,而邱秋的小白马似乎终于想起自己是在比赛,原地转了几圈后载着人猛地奔出去。 但现在,没人觉得它能扭转乾坤,毕竟,先机早就失去了,黑马不知道跑了多远。 这似乎是一场已经没有丝毫反转的比赛,大家兴致缺缺,甚至开始聊待会吃什么。 就在余晖快要落下地平线的时候,橘色的光里,所有人都觉得会输的白马,载着邱秋回来了! ——比早出发的黑马还要早回来!! 马蹄交替落下,尘土飞扬四散,白马俊美高大,但更漂亮的似乎是它背上的人。 马术服也阻挡不了他的漂亮,白生生的,脸颊带笑,长靴束缚匀称的小腿,骑马姿势标准,松弛闲散但又俊朗挺拔,橘色的光兜头照下,让他美得像古欧洲油画里的的白马小王子。 所有人都屏息注视着他,连发出声响都觉得是打扰。 裴斯礼从没哪一刻像现在这样干渴和心动,他不知道怎么形容这种情绪,只觉得浑身发烫,心脏正以一种不正常的速度跳动,比发-/情期还让人难以忍耐。 他的秋秋,在发光。 白马身后,黑马姗姗来迟。 虽然难以置信,但不被所有人看好的邱秋和白马确实是赢了。 从马上下来,邱秋先是抱着白马摸了摸对方的脑袋,对它道了谢。白马呼哧一声,用脑袋蹭蹭他的手,似乎是在表示知道。 邱秋笑得更开心。 有人见邱秋赢了,以为白马脾气变好,盘算着过来询问能不能骑,没想到它不乐意,鼻息粗重,提起后蹄就要踹人,吓得工作人员赶紧把它牵回去。 背后,沈观云啧啧两声,对着裴斯礼竖起大拇指:“佩服,愿赌服输。” 男人扯扯嘴角,微微侧头:“谢了。” “……你真客气。” …… 酒店邱秋听裴斯礼的订了四间,沈观云和秘书一人一间,他和裴斯礼一人一间。 折腾了一天,又神经紧绷地跑完马,邱秋是真的累了。 他飞快洗漱完就把自己塞进被窝里,满足地喟叹一声,没一会就迷迷糊糊睡过去。 半夜的时候,窗外开始下雨。 路灯把雨水切割成一段一段,走廊灯光闪烁,房门那处隐约传来几声人工嗓音粗糙的播报。 ——“滋……开锁失败,请刷卡。” “开锁失败,请刷卡……” “……” “滴……开锁成功。” 咯哒一声,房间门被推开,来人迈着长腿走到洁白的床前,视线黏腻露骨,呼吸粗-/重,把沉睡的人上上下下舔舐了个遍。 空调微微轰鸣,大概是觉得热,小社恐又踢掉被子。 从家里就一直备受宠爱的睡衣短裤自然也受到主人的宠幸,牢牢包裹住主人姣好的肉-/体。 裴斯礼漫不经心坐到床边,弯腰嗅闻猎物干净诱人的甜香,冰凉的指腹从邱秋饱满圆润的脚趾落到细瘦伶仃的脚踝,再慢条斯理往上划动。 指腹的温热滑腻触感几乎让他脊椎发麻,怪物吞咽着缓解喉咙的干痒,极度的渴欲顺着血液和大脑皮层传递至四肢百骸。 在他的有意为之之下,床上的小社恐睡得极其沉,腮帮子酡红,呼吸平稳,饱满红润的唇齿微张,发出细小的呼吸声。 哪怕右脚被男人举起放到唇边,他也只是皱着眉哼唧一声,并没有醒过来。 滚烫的热潮几乎要把人溺毙,心里的贪婪念头比之发-/情期还要更甚,裴斯礼鼻息滚烫炽热,尽数打在面前那细白的皮肤上。 甜香像伊甸园诱人的毒苹果,怪物兴奋得竖瞳发亮,他不自主地伸出猩红的舌尖舔舐那块皮肤,唇舌嘬*吮小社恐凸-/*起的踝骨。 气息越发沉重,黑暗里,贪婪和渴望成倍增长。 不再过多犹豫,尖牙瞬间刺穿薄薄的皮-/肉和血管,温热又腥-/甜的血液顺着血洞流进唇齿。 “哈……” 裴斯礼眯着竖瞳餍足吞咽,任由血液将他唇色染红。 就算嘬/吮得再小心,也有血液顺着腿上腻白的皮肤牵出两道血痕,裴斯礼舔舐着不再出血的牙印,再慢条斯理低头把血痕舔舐干净。 在他撑着身体舔舐邱秋腿弯那刻,小社恐被咬穿的皮-/肉渐渐愈合,直到再也看不出痕迹。 裴斯礼抬起头,他难以克制地舔舔嘴唇,渴望交-/*配的念头像骤然拍打海岸的浪潮,汹涌澎湃。 “秋秋……” 他过分地俯身抓住邱秋的脚,然后缓缓低头,在那皙白的脚背虔诚留下嘬吻痕迹。 末了,他伸手按着那不大的深绯色暧昧痕迹,餍足地舔舔唇齿。 他是天生坏种,野性难驯,既怕邱秋发现痕迹,又恶劣地想留下痕迹。 第30章 抹药 邱秋做了噩梦。 梦到自己成了海上的大力水手,被人身蛇尾的海妖蛊惑,被拖进深不见底的海,肺部空气被海水挤压,似乎想要将他溺毙。 看不清面容的大家伙有一头海藻般的乌发,看不清面容,他缓缓低头凑近他,冰凉青白的大手扣住他的后脑,嘶哑着声音:“ηδжф……” 第61章 祂在呼喊邱秋,声音低沉,像在深情呼喊自己的伴侣。【已修改】 生长着无数青黑鳞片的尾巴在小社恐细软的腰肢暧昧滑动,牢牢将他束缚住。【已修改,只是梦境】 呼吸沉沉,视线黏腻。 这种感觉让邱秋骤然回到被对方盯上的日子,他吓得大脑一片空白,条件反射要把怪物推开。 但对方缠得紧,他只能使劲揪住祂海藻般的长发,猛地将祂的脑袋从自己脖颈处拔*出来。 “滚……”开在卡在喉咙里,邱秋白着一张脸,神色迷茫。 怪物长着裴斯礼的脸。冷白斯文,寡淡俊美,鼻梁很高,唇绯而薄,大概是因为混血,五官很是立体深邃,眼瞳是漂亮的墨绿色,此刻正下-/流地伸着舌尖,难耐地舔舐着唇上的水色。 人身蛇尾,赤-/裸着上身。 !!! 邱秋瞳孔地震。 “裴……裴先生?” 面前的怪物因为他的呼喊而更加兴奋,浑身颤栗着,尾巴缠得更紧:“ηδжф……” “ηδжф……δ:ξ!!” 邱秋听不懂祂的话,但大概能知道,对方是在求爱。像密林里情窦初开的野兽,蛮横青涩地向喜欢的人表达爱意。 抓住不停往他腰腹处不断作乱的蛇尾,邱秋闭上眼不敢看那张极具冲击力的脸,他动动脚趾,羞耻得快要自燃。【已修改】 做春/-梦对于他这种健康的,正常的二十来岁的男生太过正常,但春-/梦对象是同性,还是一直照顾着自己的邻居就实在是太不应该。 小社恐羞愧难当: 邱秋啊邱秋,你怎能如此饥渴堕落,这样和乱发-/情的野兽有什么区别?! 裴先生对你这么好,你怎么可以这么亵渎人家!! 一边谴责自己,邱秋一边防范着黏糊糊扑过来的梦中美男,慌乱挣扎着从梦境脱身。 大雨已经停了,玻璃窗透过霓虹灯的光,室内有隐隐约约的光亮。邱秋眨巴眨巴干涩的眼,抓过手机一看,凌晨六点。 他浑身冷汗,一片湿-/濡。 艰难下床泡了个热水澡,邱秋这才惊觉自己浑身酸痛,尤其是大腿内侧,火烧火燎。走路双腿都在打颤,像昨晚在床上劈了一百来次叉而后又后空翻几十次。 简言之:痛麻了。 或许是平时不爱运动又骤然骑马的后遗症,大腿内侧的皮肤已经红肿泛青,看起来很是唬人。 邱秋揉了揉淤血的地方,准备出门去买点消肿清凉的膏药抹一抹。 但等他刚戴上口罩扶着腰一瘸一拐走到门口,门一开就遇上裴斯礼。 男人似乎刚刚晨跑回来,额发汗湿,黑发凌乱,微微气喘着,扑面而来的就是满满的成年男性荷尔蒙。 邱秋被裴斯礼的性感打了个措手不及,脑子里全是刚刚梦境里香艳火辣的场面,他在男人望过来的时候飞快低头,主打一个掩耳盗铃。 只要没有对视,他就可以装作没看到! 保佑裴先生目不斜视回自己房间,不要注意到他这个平平无奇的凄惨社恐。 但墨菲定律就是怕什么来什么,邱秋还没来得及把脑袋缩回软壳,就被眼力极好的猎人发现,猛地抓住他出现过的把柄:“邱秋。” 邱秋焉头巴脑:“裴先生,早。” 这也太早了,不论是晨跑还是起床。 裴先生生活可真是规律啊,出差也不忘锻炼。 “早。” 裴斯礼走到邱秋面前停下,他垂眸看着可怜巴巴又羞恼的小社恐,视线在对方漂亮的发旋上停留好一会,唇线微翘:“我买了药。” “??” 听他这么一说,邱秋这才注意到他手里还提着一个塑料口袋,袋子里装着一两个纸质小盒子,确实是像某些膏状药物。 邱秋迷茫:“您受伤了吗?” 裴斯礼回:“是给你买的。” 骑马不是件容易的事,何况邱秋昨天又跑得快,今天能下床全靠人年轻身体素质不错。 听到这话,邱秋一下子就惊醒了,他抬头看裴斯礼,杏眼水润润充满感激:“啊好……谢谢裴先生!” 什么叫瞌睡来了送枕头,雪中送炭?现在就是! 邱秋顿时感觉腰不疼了腿不酸,越看邻居越觉得讨人喜欢。 耶,太好了!避免了一次出门~ 不过唯一不好的是,裴斯礼说要亲自给邱秋上药。 小社恐慌乱摇头拒绝,恨不得把脑袋摇成拨浪鼓:“不用不用,不用麻烦裴先生,我自己来就好。” 那么私人的地方,邱秋想象不出裴斯礼给自己弄的样子。 他急于解释,但在看到男人温和神色的时候又羞窘地低下头,乖乖答应了。 好吧,都是男生,抹药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如果他能完全把裴先生当做一根没有感情的胡萝卜的话(哭泣.jpg)。 因为腿疼,邱秋穿的是宽松的牛仔裤。 他坐在床上,裴斯礼蹲在他面前,正小心翼翼给他往上卷着裤腿。 小社恐皮肤白,稍微有点什么就会留下明显的痕迹,除了腿根重灾区,膝盖,小腿甚至是脚踝处都有不同程度的淤青。 看来骑马还是太勉强了。 裴斯礼垂眸掩住眼底的戾气,把邱秋的裤腿卷到他白生生的大腿上,微凉的大手扣着白皙的腿稍稍分开。 第62章 “不要怕。” “……好。” 这是个很羞耻的姿势,邱秋又紧张又害羞,双手乖乖抓住卷起叠在腿根处的裤子,他连呼吸都不敢太大声。 越是这样,房间里就显得尤为安静,心跳声也越发沉重明显。 ——扑通扑通。 一声大过一声。 邱秋害怕裴斯礼发现,紧张地不停吞咽唾沫,偶尔会别开脑袋把憋了许久的浊气吐出去,轻轻咳嗽两声掩饰不听话的心跳。 没关系没关系,都是男生,不就是抹了药,没什么大不了的,秋秋,不要紧张! 胡萝卜胡萝卜,裴先生只是一根没有感情的胡萝卜。 或许是自我安慰奏效,邱秋勇气回来许多,也敢垂眸去看裴斯礼。 他不敢过多打量,只敢在不惊动男人的情况下偷偷看他的脸,看着看着,邱秋才发现在男人左眼下面,有一颗很小的,浅绯色小痣。 像白纸落了墨,又纯又欲。 邱秋觉得热,耳朵在发烫。 他视线越过男人高挺的鼻,落到对方绯薄的唇上。或许是受昨晚上那个凌乱的梦境干扰,他脑子里现在全是男人舔舐唇齿的性感模样。 好……下流。(秋秋是指自己) 愣神间,药膏和冰凉的掌心覆上腿部淤青,惊得邱秋一哆嗦,不受控制地嘶了一声。 裴斯礼停下手上动作,问:“很痛吗?” “啊……有点。” “好。” ?什么好?好什么? 邱秋根本没听到男人问了什么,只是条件反射回答,回过神后想解释但又觉得羞耻,干脆闭上嘴巴不再说话,别扭地别开脑袋不看人,任由男人给他上药。 药膏是消肿止痛的,涂上去有些凉,裴斯礼要用掌心和着要把淤青揉开。 邱秋准备不管对方做什么他都受着不去管,但万万没想到裴斯礼会把这件小事放在心上,在抹药的时候往淤青处吹凉风。 哄小孩一样,以为这样就能帮怕痛小社恐缓解疼痛。 这个姿势实在是太过分了。 如果邱秋没关门,如果有不知情的人经过这里,只要稍稍探头往房间里看上一眼…… 绝对会以为男人在和他做晋江狠狠和谐的事。 惊吓,羞耻,暧昧心悸,各种乱七八糟的情绪瞬间裹挟住邱秋的心脏,让他根本没反应过来,只能循着本能抓住裴斯礼的头发,迫使对方抬起头来。 四目相撞,男人墨绿色眼底像幽深的海。 视线拉扯纠缠,荷尔蒙和性/张力碰撞,或许还有多巴胺的分泌,让邱秋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颤栗。 他腿软了,腰也软了,浑身染上绯色。像颗饱满烂熟的水蜜桃,不需要怪物耸动鼻尖就能轻松嗅闻到他身上过分香甜可口的味道。 喉结滚动吞咽,一时间他们谁也没有说话,房间里安静得只能听到急促的心跳声和暧昧的呼吸声。 脊椎发麻,口齿生津。 一直等缓过那阵要命的颤栗,邱秋才后知后觉自己犯了多大的错。他仅仅是因为裴先生的好心和温柔,就得寸进尺地拽住对方的头发,还迫使对方只能仰头看他。 像某种晋江不能写的游戏里,他成了主导那一方,而裴斯礼,成了他脚边乖巧的狗狗,可以根据他的心情奖励或惩罚。 这样糟糕透了,无论是他自己还是这件事。 慌乱松开手,邱秋手足无措:“抱……抱歉裴先生,我,我刚刚头脑发昏了,真的很对不起qaq。” 好在他善良的邻居不是在意这种事的人,男人嘴里说着没事,墨绿色虹膜微微扩张,接着一弯:“没关系。” 裴斯礼在对邱秋笑,虽然不是很明显,但小社恐就是能感受到对方的愉悦。 他悄悄吞咽缓解羞赧,轻轻嗯了一声,算是把这件事翻篇。 裴斯礼垂眸继续帮邱秋抹药。 他认真仔细,像是在制作美食途中被爱人打搅的汉尼拔,温cun过后,他仍可以面不改色继续碍抚可口的小羔羊。 微凉的指腹沾着药膏从邱秋细瘦伶仃的精致踝骨到覆上薄粉的膝盖,轻轻按压揉开淤青。 邱秋再不敢乱看,只能悄悄蜷缩捏着裤腿的手,视线紧紧放在裴斯礼的手上。 男人指节很是漂亮,修长有力,用力时候指骨微突,指甲修剪圆润干净,不像是在给人抹药,反而像是在弹琴。 而琴键,就是邱秋的shen体。 等好不容易熬到快要结束,邱秋已经泄力,说不出话来。 他恨不得马上就能结束这个名为抹药的酷刑,蜷缩在自己暖烘烘的被窝里再睡上一觉。 好累,抹个药比跑马还累,真的一点不想动弹了tvt。 或许是仍旧恪守着同居的邻居这个身份,裴斯礼并没有做得太过火,甚至,他还会好心提醒一无所知的小邻居: “邱秋,你的脚背怎么了?” 小社恐依言低头。 他的右脚脚背,那本该是白生生有黛色血管的地方,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多出了一个绯色吻/痕。 邱秋的脸瞬间惨白。 裴斯礼站起身,垂眸看着他。 在稍显昏暗的光亮里,男人皮肤是象牙白色调,极具病态感: “好像是个吻痕呢。” 第31章 噩梦(二合一) 吻痕两个字一出,邱秋的情绪肉眼可见地低落下来,他捏紧裤腿低垂着脑袋,饱满红润的唇肉被抿紧,脸颊发白,看起来很是可怜。 第63章 裴斯礼轻轻捻动指尖沾到的药膏,眼底闪过渗人的光亮。 早上七点,外面的天色渐渐亮起来,日光透过玻璃窗投射进来,屋内清亮一片。 毛骨悚然。 邱秋连呼吸都在颤抖。 祂跟过来了…… 邱秋以为,时隔了那么久,那东西怎么说也会放弃的,但没想到对方非但没有消失,反而再次跟着他过来了。 像黏腻恶心的吸血蚂蝗,阴暗,潮湿,撕扯不断。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邱秋紧张地咬着下唇,漂亮的眼瞳里全是惊慌和恐惧。 他不能期望一个对自己恶意满满的怪物好心,也不能继续呆在这里坐以待毙,他必须想办法,让对方自己放弃。 但问题又循环回来,要怎么做才能让对方放弃? 裴斯礼把邱秋的焦躁看在眼里,怪物对自己造成的结果很是满意,墨绿色虹膜微微扩张,他甚至好心情地抬手摸了摸邱秋的脑袋。 像是在安抚对方。 当然,他是个很好的邻居,尊重小社恐的一切,绅士且恪守礼节,不会过多询问邱秋脚背上的吻痕从何而来,反而会从容地将剩余的药膏放到他手边,低声安慰他: “你脸色看起来很不好,再睡会吧邱秋。” 你看,就是这么简简单单一句话,他不仅成功让邱秋把视线放到他身上,还让小社恐想起身边有这么个护身符。 男人低磁的声音像注入滚烫沸水里的一管冷水,瞬间平息邱秋心里翻腾的恐惧。 那东西害怕裴先生。 邱秋紧张地吞咽唾沫,捏着裤腿的手转而揪住男人的衣摆,红着脸鼓起勇气询问道:“裴……裴先生,我今天晚上,能不能暂时和你住?” 话说出口,邱秋又有些后悔——他怕裴斯礼觉得自己多事,觉得自己是个麻烦。 秋季昏沉的光亮里,男人眉眼晦涩难懂,沉默着没开口。 或许,是无声的拒绝。 希望小社恐自己能懂,然后不要过多纠缠。 邱秋的心落到谷底。 就算知道帮不帮就是男人的自由,他心里还是没来由的有些委屈。 不好意思地放开裴斯礼的衣摆,邱秋缩回手,像小猫一样耷拉着水润润的眼,看起来很是无助。 可怜又惹人疼爱。 裴斯礼眼底暗了暗,他垂眸很好藏住那晦涩不堪的贪婪欲念,在邱秋失落的当口善解人意地开口:“可以的,邱秋。” “但是屋子里只有一张床。” “没关系!”小社恐眼神立刻变得亮晶晶的,“我可以打地铺的,绝对不会吵到您!” 能答应一起睡已经很好很好啦qvq! 裴斯礼知道:邱秋性格温吞社恐,又很害怕欠人情,即使是向人求助,他也会尽量选择让人舒服点的方式。 但秋季的地板已经开始冰了,即使铺上几层被褥也不见得能有多暖和,要是再下阵雨,夜晚会更冷。 心思百转,裴斯礼却什么也没说。 他蹲下身轻手把邱秋卷上去的裤腿放下,不知有意还是无意,那指腹偶尔会摩挲到小社恐温热的腿肉。 气氛有些暧昧,邱秋不得不思考另一个问题,用来缓解自己因为过度紧张而不住跳动的心脏。 “裴先生,那我,那这间房要退了嘛?” 一晚上得花好多钱呢。 邱秋扣扣搜搜地想,鼓着腮帮子像只勤俭持家的小仓鼠。 裴斯礼抬头看他,沉默了半晌后问他想不想让别人知道他们睡在一起。 “……”邱秋顿时红了脸。 老实说,他不想。 他不希望被别人看到,然后妄加揣测他们之间的关系,也不想因此连累裴斯礼背上一个莫须有的gay名头,因为他们只是邻居。 关系稍微亲近的邻居。 裴先生对他这么好,他不能害了对方。 邱秋红着耳尖诚实地摇摇头,算是回答了裴斯礼的问题。 “不可以。” 不可以被发现,要偷偷的。 裴斯礼懂了他的意思,男人目光一直黏在他身上,好半天才舍得转动瞳仁。 “邱秋,晚上过来吧。”他喉结微不可查滚动吞咽,诱哄着一无所知的小羊羔,“我会留门。” …… 白天整整一天,邱秋没有看到邱枫。 或许是输给自己向来看不起的“哥哥”很是丢人,小少爷干脆跑了,也不再缠着邱秋把他加回去。 沈观云还是那副笑眯眯的狐狸样,趁着午饭时间和裴斯礼商量上次打赌输掉的项目。 邱秋悄悄听了一嘴: 沈观云:“好歹是从我手里过去的项目,建成后真不能让我去小住?” “不能。” “……您真小气。” 裴斯礼不怎么搭理他,目光一直注意着身边的小社恐,看到邱秋把自己腮帮子塞得鼓鼓囊囊,他就顺手给人倒了杯温水递过去。 全然没有对他人的寡淡无情。 沈观云暗暗咂舌,不再自讨没趣。 饭后又去打了球,还陪人逛了这里有名的景区。天色越暗,邱秋心里就越发忐忑,有些心不在焉。 一直到黑夜降临,他才像只受惊的小猫一样一骨碌抱起枕头和床上的被褥,趁着走廊上没人,迅速钻进裴斯礼那间房。 第64章 室内亮着壁灯,灯光昏黄温暖,邱秋抱着枕头被褥进门,耳畔那隐约的水声就停下来,没一会,穿着浅灰色睡衣的男人就从浴室出来。 衬衫被随手解开两粒纽扣,隐约露出男人宽阔健硕的胸肌,平日里梳得一丝不苟的发散下来,显得那张脸有些温和。 性感又不缺张力。 邱秋拘谨地抓抓脚趾:“裴先生,我来啦。” 木质地板上铺了一层地毯,邱秋小心把被褥和枕头放到地毯上捋好,乖乖脱掉鞋坐上去:“裴先生,晚安!” 昏黄的灯光下,他头发柔软蓬松,浅绿色睡衣松垮,显得他稚气又皮肤白,裤子似乎有些大了,动作间往上滑去,会露出半截匀称漂亮的小腿和伶仃的脚脖子。 乖巧漂亮得让人心生龊龌和贪念。 裴斯礼眸光越发晦涩,他迈着长腿走到一边的沙发坐下,撑着下颌直勾勾看着邱秋,轻声诱惑他:“要看看旺福和来财吗?” 听到这两个名字,邱秋眼神顿时一亮,他忙站起身,穿着鞋吧嗒吧嗒跑到男人身边:“好的好的。” 酒店里沙发不大,坐两个成年男性有些勉强,和裴斯礼大腿贴着大腿,邱秋一动不敢动,只能把视线放到面前的平板上。 视频似乎是中午时候宠物店发过来的,总长就几分钟,白兔子蜷缩在窝里睡觉,笼子里还有新鲜的蔬菜和提草。 相比于它的闲适,狗子就暴躁许多,骂骂咧咧汪了好半天不知道在说什么。 宠物店员工或许也是怕出什么问题,这才发视频过来表示他们并没有任何一点苛责和虐待小动物。 邱秋眨眨眼,斟酌道:“它看起来很是思念裴先生。” 思念? 裴斯礼想着浊狗嘴里叭叭叭的痛骂,曲起长指轻轻敲打着平板边沿,神情散漫:“或许是这样。” 他注意到邱秋直愣愣的目光,又将视频倒过去,给他看躺着睡觉的旺福。 白兔子胖乎乎一团,翘着屁屁支楞着耳朵,看起来闲适得不得了,肚皮鼓鼓,一点没受分离之苦。 邱秋眼神晶亮,有点像上手反复看,又觉得不好意思,犹豫间,平板就被男人递过来。 裴斯礼安静注视着他,眉眼很是温和。 邱秋这才大着胆子接过平板,漂亮的杏眼圆而湿,小心谨慎的,像骤然外出要先伸出爪垫试探的猫咪。 “谢谢裴先生。” 小社恐总是很有礼貌,害怕自己的举动造成对方一丝一毫的不满。 “没关系,邱秋。”裴斯礼向后靠,手顺着沙发背悄无声息抵达邱秋的身侧,从远处看,高大的男人几乎是将小漂亮揽入怀里。 视线下落到那白皙的脖颈,男人喉结滑动吞咽,墨绿色眼底是未曾暴露出的森然痴迷。 他像瘾-/君子般吸食着伴侣身上的甜香,兴奋得指骨无意识抽动,甚至想要过分些,遵循本能叼住邱秋的后颈,然后交//尾。 可惜,这些邱秋都一无所知。 他正高兴地戳着屏幕里的兔子,白皙的小腿一晃一晃的,偶尔和身边的男人分享点什么。 时针慢悠悠走到十一点,邱秋感到困倦,他放下平板准备回地铺上睡觉。刚起身,手腕就被裴斯礼抓住。 男人一手撑着下颌,视线直勾勾黏在邱秋身上,晦涩至极。 脊椎发麻,邱秋没来由地紧张:“裴先生?” “睡床吧邱秋,天气凉,后半夜还可能会下雨。” 原来是要说这个。 邱秋悄悄松了口气:“不用不用,我……” “我们都是男人,邱秋,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 “所以,不要害怕。” 话说到这个份上,邱秋就算是再局促紧张,也只能硬着头皮答应睡床。好在酒店床软而宽大,不至于让两人肉贴着肉尴尬。 说起来,这还是邱秋长大后第一次和人躺在同一张床上睡,他可以感受床另一半的重量和男人翻身的动静,甚至可以感受到对方平稳的呼吸和心跳,只需要翻个身,他们甚至可以面对面视线交汇。 忐忑又新奇。 见裴斯礼躺下后就闭上眼,邱秋咽了口唾沫,稍稍直腰越过男人想伸手关掉壁灯,没想到手刚刚伸过去就被对方握住。 “??” “不用关灯。” “可是灯光会晃眼睛呀。” 回答邱秋的是男人近一分钟的沉默,灯光下,他皮肤很是苍白,半阖着眼,显得很是厌世病态。 “我知道,但是很黑。” 关掉壁灯后,周围会在霎时陷入一片漆黑。 裴斯礼偶尔会很讨厌黑暗。 邱秋这才想起,裴斯礼公寓里似乎安了不少灯,总是亮堂堂的。就连卧室也有好几种,以前借住的时候,男人虽然会关掉壁灯,但床边那盏小玻璃灯总是亮着,他半夜睡醒就能看到隐隐昏黄。 没想到外表看起来强势冷漠的裴先生会怕黑。 邱秋抿着唇没过多询问,怕不小心触到男人不愿意提及的伤疤。 他乖乖说好,然后收回手重新躺下来,闭上眼酝酿睡意。 起初,房间里很是安静,只能听见窗外不甚明显的沙沙虫鸣,邱秋不太适应开着灯睡觉,一直没睡着。 这时,他听到身边人轻声开口:“我幼年时候遭遇了意外,一个人在漆黑的地方呆了很久,长大后就不怎么喜欢黑漆漆的地方,偶尔心情不好会喜欢开着灯睡觉。” 第65章 “是个很奇怪的癖好吧?” 声音很轻,似乎是希望邱秋听到,又有点不希望他听到。 但邱秋终究是没睡着的,他听到裴斯礼的话后心里有些难过,想安慰对方,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他不是很能处理这种沉重的话题,就像小时候妈妈去世,他面对亲戚们的眼泪和安慰,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抿抿唇,邱秋轻轻摇摇脑袋。 ——裴先生口中的意外大概是绑架,毕竟电视剧都那么演,有钱人家的少爷小姐总会遭遇磨难,被坏人盯上绑架勒索。 而黑漆漆的地方或许是行李箱,或许是车的后备箱,也可能是什么破旧的房屋…… 总而言之,那肯定是一场很严重的绑架,所以才会给男人留下了那么大的阴影。 邱秋有些在意,也有些心疼,但他不想让男人一直困在这种沉重里,所以就算安慰,他也是希望对方能多看看现在: “坏人都会得到应有的惩罚,而且裴先生是真的很了不起呀,就算经历了不好的事情也成长得很好,人俊美又事业有成,心地还善良!很受大家喜欢!!” 话出口,小社恐后知后觉感到羞耻,他虚空抓了抓脚趾,红着脸僵着身体不知道作何反应。 像只被冻僵的小企鹅,傻乎乎的,但又格外可爱。 掩耳盗铃地将被褥拉到下颌闭上眼,邱秋假装自己睡着了,不敢看裴斯礼的反应。 好半天,他听到耳边传来一声轻笑,紧接着,壁灯熄灭,男人低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晚安秋秋。” 邱秋心脏顿时又活蹦乱跳,他在被褥里发出小声动静,瓮声瓮气回复道:“晚安裴先生。” 夜半,城市的霓虹灯光透过雪白的窗帘隐隐投射进来,在白墙上投下影影绰绰的光。 邱秋不知道什么时候睡过去,呼吸平稳,脸颊酡红,抓着被褥睡得香甜。 而怪物当然没必要睡觉,更何况身边还躺着香甜可口的小羊羔。男人冰凉的指捏了捏邱秋翘起的发梢,又顺着那白皙的额头下落到那挺翘的鼻尖。 在那白腻的皮-/肉上生长着一颗色气的褐色小痣,平日里总是勾人视线,恨不得诱人来嘬吮。 男人用指腹报复性地磨了磨那颗小痣,似乎是要宣泄着身体里饱胀又躁动的情绪:“秋秋……” 白墙光影变换,高大的怪物轻轻坐起身,复又缓缓低下头,伸出舌尖舔-/吮着邱秋鼻尖上那颗小痣。 痴迷,色气。 不把那小块皮肤吮红不罢休。 湿热让邱秋脊椎发麻,他条件反射地动了动腿,不舒服地发出一声哼唧。 裴斯礼动作一顿,餍足地放过了那颗漂亮的小痣,转而用指腹摩挲小社恐温热的脸蛋儿。 小社恐这段时间被养得很好,皮肤光滑细腻,指腹初初触摸上去,像摸着块上好的羊脂玉,腮帮子绵软饱满,像蒸笼里刚刚出笼的白面馒头。 唇红齿白,漂亮招人。 似乎是感受到男人掌心的温度,邱秋猫儿般讨好地蹭了蹭,喉咙里发出一两声细碎的梦呓。 乖得不得了。 黑夜滋生痴迷和爱意,光影斑驳,被褥悄无声息落了地。 ………… 男人手太大了,五指微张就能遮住猫儿大片白软的肚皮,不需要过多力道,便可以在那脆弱的腰腹上留下浅色印记。 手背上划将睡衣堆高,青年人薄薄的腹肌和粉白的x脯就全都显露无遗……【已删除】 【不用看这段话,是我哭着补字数的呜呜呜呜,我一直被大红锁狠狠惩罚,现在身心俱疲狠狠发疯,果然,yellow真的很伤身体,我直接变成猴子四处啃啃啃,然后去校门口卖手抓饼(癫狂),你好,欢迎光临(自信吹口哨)(摊饼)(撒葱花)(加生菜)(被学生举报)(狼狈逃离)】 ……【已删除】 “秋秋,好漂亮……” 怪物喟叹。 他轻轻托着小社恐瘦削的蝴蝶骨,墨绿色竖瞳直勾勾盯着毫无所觉的小社恐,神情病态餍足。 似乎是在回味。 色气又惊悚。 ………【已删除】 改疯了彻底,我要变成峨眉山的猴子,创死所有人(补字数) 可怜的小社恐在睡梦中的人被扰了清梦,还被欺负了个透,非但一无所知,就连宣泄不满也只是一两声细碎的哼唧。 勾得人生出妄念,只想继续欺负他。 ~ 后半夜的时候,邱秋睡得并不安稳,一直断断续续做着噩梦。 一会是古时候的村子:谁家出殡,满天飞舞的都是雪白色的圆纸钱,门口插着白色纸幡,檐角挂着白灯笼,随着风一下一下晃动。 下人们战战兢兢站在院子里,血水一盆一盆抬出来倒掉,隔着白色纱帘,邱秋只能看清谁挥舞着尾指粗细的针,房间里只有针头穿过皮肉发出的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床边跪着一个神情麻木的妇人和一个急切的中年男人,他不时回头往院子里张望着什么,偶尔伸长脖子去看床榻上的情形。 粘稠腥臭的血液顺着床榻蔓延到妇人脚边,隐隐约约地,内里传来小孩儿轻声叫唤: “娘,我疼……” 没等邱秋看明白床榻上的是什么,画面就转到漆黑的山里,乌鸦怕打翅膀掠过树梢,粗嘎的叫声让人心惊胆颤。 第66章 像是某种巨大的爬行动物经过,周围尽是窸窸窣窣的声响,伸手不见五指,虫鸣和野兽的叫声时远时近。 滋啦一声,面前燃起香烛。 昏黄的亮光照亮周围,邱秋这才看清,面前是一个黝黑的山洞,内里没有丝毫光亮,洞外站着很多村名,他们跪拜祈祷,邱秋看到的那对夫妻赫然在列。 妇人麻木地跟着众人跪下,又起身,再跪下,合着手睁着眼愣愣看着黝黑的洞口,一副失了智的模样。 这就好像这是某种祭祀,他们刚刚献祭了某个东西,所以在祈祷风调雨顺,福泽绵厚。 洞里传来拖拽声,窸窸窣窣让人头皮发麻,村民们白着脸退开,只有留在原地的妇人从怀里摸出几个馒头,一股脑丢进洞里。 “不要怪我……不要怪我……” 她浑浑噩噩,脚步一深一浅,一边念叨一边走远。 插在石壁上的香烛泛着暖色的光,偶尔发出小声的哔啵声,邱秋听到山洞里传来指甲抓挠木板的声音,用力之大,像是带着滔天的恨意。 这么一想,他就大着胆子凑近了些,再凑近了些,接着,他对上一双墨绿色的竖瞳。 像是一脚踩空,邱秋骤然惊醒,他大口喘息,浑身发抖,身上被冷汗完全浸湿。 他颤抖着眼睑,呼吸急促惹得肺部抽痛,眼前发黑。好半天才发觉眼上覆盖着男人温热的掌,替他遮住了斑驳刺眼的光亮。 “邱秋,不要怕,慢慢呼吸。” “……” 极度恐慌下,男人的声音像是一道强心剂,邱秋乖乖按他说的做,抓着男人放在眼帘上的手,颤抖着眼睫缓慢呼吸,以此平复激烈的心跳。 ——扑通扑通…… 等他终于冷静下来,眼上的手也随之挪开,入目的,是昏黄的光亮。 裴斯礼再次打开了壁灯。 邱秋恍恍惚惚还没回过神,杏眼水润迷茫。 “做噩梦了吗?”男人低声询问。 他这才吸吸鼻尖,后怕地点点头。 小脸惨白,身体一直在细细发抖,看来是被吓得不轻。 裴斯礼扯了纸巾替他擦额头和脸上的冷汗,怜爱地摸摸他的发:“不要怕,那都是假的,只是梦。” “……嗯。” 邱秋说不上自己怕什么,但就是怕,难受得想哭,但又不想在男人面前丢脸,所以梗着脖子不掉眼泪。 看他这样,裴斯礼稍稍掀开被子,绯薄的唇微张:“要抱一抱吗?” 就像很小的时候,小社恐做噩梦后窝进人怀里撒娇,讨要抱抱一样,他也可以在他害怕的时候抱住这块甜滋滋的小黏糕。 抱……抱抱? 和裴先生!! 邱秋小心翼翼抬起湿漉漉的眼,紧张地询问:“可……可以吗?” 真的不是自己太过紧张听错了嘛qaq? 裴斯礼垂眸,眼瞳晦涩:“只是朋友间的安慰,没关系的。” 话刚落,他怀里塞进一个暖烘烘的小甜糕,馥郁的香气撞了满怀。 “……好!” 胸膛撞在男人硬邦邦的腹肌上,邱秋觉得胸脯有些奇怪的麻痛,但他没多想,抱着裴斯礼的腰把自己团吧团吧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闭上眼。 一时之间,谁也没舍得说话。 鼻腔里是男人身上令人心安的草木淡香,耳畔是对方沉稳有力的心跳,邱秋慢慢冷静下来,他把圆滚滚的脑袋埋进男人宽厚的胸膛,小小声道谢: “谢谢您裴先生,您真是一个很温柔的人。” “……嗯。” 裴斯礼收紧放在邱秋后背的手,将下颌轻轻靠在他头上,变-/态又痴迷地嗅闻着他的味道,竖瞳微眯:“没关系的秋秋,没有什么比你更重要。” 第32章 裴斯礼有些不对劲。 本就沉默寡言的人话语更少,态度变得冷淡,只不过视线一直黏到邱秋身上,直勾勾的,极具侵略性。 偶尔邱秋喝水的时候,放下杯子就能看到对方那双墨绿色的眼。被主人抓包,男人丝毫不觉得尴尬,反而垂眸看着那被含吮过的杯沿,喉结滚了滚。 这被林间食肉动物盯上的感觉让邱秋寒毛都竖起来了,他像只被拎住后颈皮的柔软小动物,无助又迷茫地瞪大杏眼,甚至傻乎乎给男人倒上一杯。 “要……要喝吗?” 修长苍白的手接过瓷杯,裴斯礼垂眸看着因为交替而微微动荡的水面,接着含住邱秋刚刚喝过那小块瓷白杯沿,滑动喉结吞咽。 末了,他用舌根小心舔舐完残存的甜腻气息,将瓷杯原封不动放回邱秋手里,颇有一种多谢款待的意味。 浓密的睫毛颤了颤,小社恐红着耳尖不知道作何反应,那被还回来的,冰凉的瓷杯在这一瞬间变成烫手山芋。 邱秋不明白裴斯礼为什么会对着自己喝过那地方下嘴——是故意的,还是没发现? 他红着脸不敢多想,漂亮的脑袋轻垂,露出来的半截脖颈染上藕粉,青涩勾人。 回家的机票早就已经买好,时间定在下午。出发前,邱秋趁收拾的当口拿着从前台那得到的创口贴进了浴室。 警惕地锁好门确保不会被发现,他这才敢对着镜子撩起白色毛衣下摆,露出那羞耻又红肿的部位。 也不知道是过敏还是被虫子咬了,左边肿得厉害,夸张又怪异地突起着,在粉白的皮肤上显得格外触目心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