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世界仗剑行》 第一章 武当叛徒 西北,汉中府,万鼎楼。 作为西北地区最有名的酒楼之一,只要是有幸进去饱餐一顿的客人,都对酒楼大厨的功底竖起大拇指。更别说万鼎楼那大名鼎鼎的柳林酒,更是声名远播。每到饭点,从酒楼内喷涌而出的肉香和酒香,让所有路过的行人忍不住吞咽吐沫,再伸手按压住不住叫唤的腹部。只要不是囊中羞涩,绝对会选择进入楼内大快朵颐。 此时正午,正是万鼎楼最为热闹的时候,厨子有节奏的刀杓声,跑堂小二的吆喝声不绝于耳。一股股夹带着糖酱香气的炊烟不断冲出,将粉刷了银粉的万鼎楼招牌笼罩在其中,除了三个闪着银光的大字外,已经被烟熏到很难一眼就看出招牌原本的色泽。 “啊!打起来了!” 突然间,原本一片繁华的酒楼中,传出了小二尖锐的叫声,以及一阵慌乱的脚步声,将行人的目光纷纷吸引了过来。不过碍于性命安危,只是远远地围在大门处指指点点,甚至做好随时撒腿就跑的准备。 毕竟,西垂之地,武风盛行,一般的平民百姓虽然好看热闹,但是也不敢过于靠近。毕竟,那些武者腰间的长剑,从来都是不长眼睛的。伤人之后一眨眼就串上屋顶,哪怕是官府来了都只能够干瞪眼。 只见两个身穿青布长衫,头上戴着白巾的年轻男子,极为狼狈地顺着万鼎楼正中的大楼梯上一路滑下,手舞足蹈也无法停住下滑的势头,一直滚到楼梯尽头才停止。偏偏姿势极为滑稽,都是臀部高高耸起,上面各有一个脚印,深深地印在青袍上清晰可见。 “噗!” 一个身穿小二服饰的半大男孩,看到如此滑稽的场面,忍不住发出了一声轻笑,随即脸色大变,双手捂住嘴唇不断退后,眼看就即将混入看热闹的人群中。 男孩虽然脸上稚气未脱,不过已经在万鼎楼跑堂超过一年,自然有一定的见识。从两个青袍人身挎长剑就能够判断出,肯定是那些所谓的武林人士。要是不小心惹怒他们,少说也得在床上躺十天半个月。 “啪!” 还不等男孩藏好,眼前一花,脸上如同被重锤撞到一样,整个人腾空飞起,跌落到后面的桌椅上,半边脸上已经留下一个乌青的手印,在地上挣扎着想要爬起来,随即趴在地上一动不动。要不是还有呼吸起伏,难免会让人误会有性命之忧。 “哼,技不如人,还不许别人笑话吗?拿小孩子撒气,算什么英雄好汉?” 一旁一个粗壮的男子,忍不住出声讽刺道。双腿一直,就想要站起来打抱不平。 “禁声,你不要命了?那是青城派的人!” 粗壮男子的同桌手疾眼快,一把拉住他,然后俯身在他耳边轻道。 汉中府毗邻四川,自然不乏认识川中一霸青城派的弟子服饰。 粗壮男人脸色一变,将接下来的话语吞回腹中,目送着两人拔出长剑,重新冲上二楼后,才低声地骂了一句格老子。 青城派虽说是名门大派,可素来名声不好,一言不合就拔剑杀人的例子比比皆是。要不是二楼还有敌人,粗壮男子估计自己也不会有太好的下场。 “最好把两个王八羔子的蛋黄都捏出来。” 再次在心中暗骂一句后,粗壮男子和同伴赶紧随着酒楼的人流离开。对于他们这样的武林底层而言,跟普通的老百姓一样,只能是嘴上过过瘾,真要让他们留下来看热闹,恐怕更多要担心自己的生命安全。面对真正的武林好手,只能糊弄百姓的花把式可没有任何的作用。甚至,对于他们这种半只脚踏入武林的人员,丧命的可能性要远远大于普通百姓。 “阁下究竟是何人?胆敢侮辱冒犯我们青城子弟?” 侯人英和洪人雄望着眼前这名二十来岁的年轻男子,一脸的怒气。 两师兄弟原本正得意洋洋地,享受着本地武林人士对青城四秀的吹捧,不料却突然听到邻桌那毫不掩饰的讥笑声。刚刚想在众人面前展现出青城弟子的实力,不料却被对方一脚踢下了大楼。丢尽了脸面不说,连吹捧的人群都一哄而散。 原本宾客如云的二楼,现在仅仅剩下三人。除了那两名罪魁祸首外,还有一个人坐在角落里背对着众人自斟自饮,喝酒吃菜,似乎毫不在意背后的闹剧。 对于两人的质问,为首的年轻男子仅仅只是挑动了一下那双醒目的剑眉,目光却一直停留在眼前的酒碗中,嘴角边带着一丝玩世不恭的笑容,头也不抬地一碗接一碗的喝着酒,不住发出啧啧的赞叹声,一副对两人不屑一顾的样子。 倒是旁边一名更加年轻的少年,满脸堆笑,一脸地滑稽,口中还不断地大声嚷嚷着:“狗熊野猪,青城四兽。” “找死!” 侯洪两人目露凶光,双剑分别指向令狐冲和陆大有的要害。 作为青城派最为杰出的四秀之二,向来在川中是难寻敌手。不少闻名遐迩的武林好手,都不是两人的敌手。虽然刚刚被令狐冲踹了一脚,半边身体至今还有些发麻,更多是因为两人疏于防范,被令狐冲占了偷袭的便宜。此时全神贯注,又手持长剑,自然是信心满满,已经开始考虑要在对方身上留点印记,拷问来历。甚至已经在心里盘算着,如何安上一个魔教妖人的名号。 面对两人的剑招,陆大有刚想拔剑迎上,却看到身前的大师兄将碗中的酒一饮而尽后,双腿往前一伸,间不容发地抢在白色的剑光近身前,重重地踢在侯洪两人的胸前,让两人腾空而起,随即右脚一点,再次踢在两人的臀部,令两人又一次顺着楼梯翻滚着掉入了一楼。 “大师兄,好一招豹尾脚!” 一旁的陆大有看得是眉飞色舞,大声地叫好。 倒是一直在角落里的客人,终于放下的手中的酒杯。 “现在的令狐冲,实力好像也不怎么样。” 低沉的自语声,并没有其他人听到。 “小贼,有种留下名号!” 作为青城派的得意弟子,侯洪两人的目光还是有的。第一次还能说是大意,第二次显然就是实力上的差距了。所以重新返回二楼后,两人只是咬牙切齿地站在楼道边喝问着,希望知道对方的来历后,找师门的长辈出面找回场子。 余沧海素来护短,让青城派的弟子都养成了眼高于顶的性子。哪怕明知道对方恐怕大有来历,都有恃无恐。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倪牢子是也!” 令狐冲几经努力,终于确认酒壶里已经倒不出一滴酒后,叹了口气,答道。 “给我等着,青城派不会放过你的!” 留下场面话后,侯洪两人狼狈地离开了酒楼。 倒是万鼎楼的掌柜,远远地探头探脑地,看着满地狼藉的桌椅和破碎的餐具,还是不少趁乱逃单的客人,心疼着直哆嗦,犹豫着要不要上前询问一下有没有赔偿。 “掌柜的,将二楼所有的账,都记到我的账上。再给这两位兄台上十壶最好的柳林酒。” 一锭大银,从角落里飞出,正正落在掌柜的面前。 “得嘞,客官!” 仅仅只是粗略的掂了掂,掌柜就判断出这锭银两不下于三十两,不仅能够填平眼前的损失,甚至还有不少的剩余。顿时连声招呼伙计上好酒好菜。 “无功不受禄,在下只能是心领了。” 面对酒壶里不断飘出的酒香,让令狐冲判断出,壶中的酒绝对比自己刚刚喝的要上几个档次。毕竟,师傅给的路费可不多,仅仅是最便宜的柳林酒,都要让师兄弟返回的途中只能露宿郊外。不过,即使是面对美酒的诱惑,令狐冲吞咽了一下吐沫,还是婉拒了对方的好意。 虽然对方的穿着打扮十分普通,但是身上那种特殊的气质并没有太过于去遮掩,特别是普通人,是绝对不会还那么悠然地喝酒的。所以,对方绝对是身怀武功的武林中人。 对于这种来历不明者,令狐冲可不敢贸然结交。 华山派的第七条戒律,就是“戒滥交匪类,勾结妖邪。” “想不到,如此的好酒,居然诱惑不了一个酒徒。看来,这酒,也不过如此。” 对方一直说着,慢慢地转过身来,平凡的脸庞中,一双眸子直视着令狐冲,说话的同时,右手轻轻一拨,刚刚摆放到桌边的两壶酒,就落到地上摔得粉碎。顿时壶中的柳林酒满地流淌,喷涌的酒香很快就充斥着整个楼面。 “何必呢?” 令狐冲的脸上,瞬间扭曲了起来,仿佛身上被人砍了一刀。 若不是距离太远,对方动作又快的话,旁边的陆大有毫不怀疑大师兄会飞身扑上,接住两壶美酒。 “既然客人不赏脸,那么即使留着美酒,也无人品尝,还不如敬天地一杯为妙。” 对方一边说着,右手继续向前扫动,眼看又有酒壶要被推出桌面。 “兄弟,你赢了!” 令狐冲忽地一声,身体已经出现在桌边,伸手一点,原本不住下落的酒壶顿时冲天而起,射出一道亮晶晶的酒线。随即用力一吸,飞入令狐冲的口中。 “大师兄,小心。对方是那个武当派的叛徒!” 自从看到对方的相貌后,陆大有就觉得有点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一般。直到想起离开华山时,岳不群展示出的武当派掌门冲虚的传书和画像,才和眼前的人重合在一起。 “昨日种种昨日死,今日种种今日生。昔日的武当成定,已经烟消云散。在下李雾龙,见过两位华山高徒!” 第二章 败令狐 “唉,这酒,果然喝不成了……” 虽然为人吊儿郎当,但是对于岳不群的嘱咐,令狐冲向来都是一丝不苟地执行的。特别是面对越发咄咄逼人的嵩山派,令狐冲自然知道要是能够得到一个武当派的人情,对于现在的华山来说有多么的珍贵。 令狐冲先是带着极度惋惜地目光扫过桌面上的酒壶,又深深地吸了一口地面飘起的酒香,随即往后退了几步,接过陆大有递过来的长剑,拔剑出鞘,将剑尖指向李雾龙。 “华山令狐冲,请!” 令狐冲满脸郑重,原本玩世不恭的笑容早已消失不见。背在后背的左手,正不动声色地打着华山派的暗语,示意师弟赶紧远离即将爆发的战场,脑海中回想起离开师门时,岳不群的嘱咐。 “冲儿,这次要是能够帮助武当的执法者,找到那个叛徒的踪迹自然是最好。要是事不可为,要以保证自身安全为主,千万不要冲动,不顾自身和大有的性命。毕竟,唉……” 令狐冲依然清晰地记得,岳不群脸上的那种失落的神色,挥挥手后转身返回正气堂。 “何必呢?坐下来一起喝酒,不是更好吗?” 面对令狐冲的长剑,李雾龙并不为所动,依然坐在椅中,甚至还伸出筷子夹起桌上的菜肴放入口中,慢慢品尝着。 “得罪了!” 感觉身后的陆大有已经退出一定距离,站在楼梯边缘做好了逃离的准备后,随即抬手向前疾刺,手腕一抖,嗤嗤嗤连续三剑刺向李雾龙,舞动的剑光将李雾龙的上半身完全笼罩在其中。 “好!” 一直在背后观战的陆大有眉飞色舞,连声叫好。这“太岳三青峰”,可是岳不群最得意的招数之一,整个华山弟子中,仅仅只传给了令狐冲,就没有再传授给其他门下弟子。配合令狐冲那小成华山派内功,向来是大师兄的压箱底绝招之一。 虽然五岳剑派声名赫赫,是正道抗击魔教的中流砥柱,但是面对执掌正道牛耳的少林武当,哪怕只是一个叛徒,都足以让令狐冲如临大敌,一出手就展现出雷霆一击。不求一招见功,至少也要掌握到先手的优势。 “唉……” 面对疾刺而来的剑锋,李雾龙先是惋惜一叹,随即双指夹住一根银筷,向前划出一个圆圈,将前方的剑光完全锁入到圆圈之中,随即手臂一震,整根筷子完全贴在剑脊之上,一道让令狐冲难以抵御的劲力顺着剑身一路传来,甚至身体不由自主地被带着转了小半圈。 “撒手!” 李雾龙一声厉喝,一道剑光冲天而起,整把剑深深地刺入到顶部的横梁上,留下剑柄在下方不住地晃动着。 “武当太极剑,果然名不虚传。” 令狐冲面如死灰,一时之间难以接受这样的结果。 虽说北尊少林南崇武当已经在武林中流传了上百年,不过近来两派已经显得越发的低调。除了一些最重要的武林盛典以外,基本难寻两派弟子的踪迹。特别是五岳剑派在嵩山与魔教一战,击退了魔教教主任我行,更是将五岳剑派的声望提升到了顶点,已经隐隐能与两派比肩。 得到岳不群倾心传授的令狐冲,心中自然不乏傲骨。自觉武林中年轻一辈,已经算得上有数的高手。即使是青城派的核心弟子,都难逃一脚之威,让令狐冲更觉自信满满,刚刚使出的太岳三青峰,更是将精气神合而为一,是领悟这招剑法以来的最强时刻。 不料,面对一个叛门而出的武当弟子,却在对方手中走不了一招,让令狐冲顿时一把抓起桌上的酒壶,大口地吞咽着,往日舍不得洒落一滴的美酒,沿着脖子一道道流向衣襟。 李雾龙面带微笑,不动声色地望着痛饮美酒的令狐冲,实际上大部分注意力,都已经集中到眼前的光幕上不断闪过的文字。偏偏如此宏大的光幕,不管是令狐冲还是陆大有,都一副视如无睹的样子,显然只有李雾龙才能看得到这超出时代的情景。 “击败令狐冲,武侠值得到轻微提升。” 人物:李雾龙 装备人物卡:柳若松。 主线任务1——武当叛徒。 击退武当执法队的追击,当前完成度(3/4) 作为一名现代人,双眼一睁就出现在一个古代的世界中,要是没有眼前的系统存在,李雾龙很怀疑自己能不能活过一周的时间。 特别是脑海中残存的零星记忆,和身上染血的破烂道袍,以及武当叛徒的身份,当前武当掌门是大名鼎鼎的冲虚道人,让李雾龙锁定了自己所在的世界。 还不等李雾龙进一步探索,几名身穿武当内门弟子服饰的青年,手持利剑一步步将李雾龙包围在中间,显然不打算让李雾龙活着回武当接受门规的处置。哪怕是这具身体的原主人,也不过是武当的一名普通外门弟子,面对一名内门弟子都难有胜算,更别说如今的李雾龙了。 “当前世界——笑傲江湖!” “世界匹配中……” “匹配世界已锁定——圆月弯刀!” “宿主当前拥有一次抽取人物卡机会,是否抽取?” 好在系统及时的出现,直接开启了武当叛徒的主线任务,让李雾龙从中抽取到一张柳若松的人物卡。装备上去以后,不仅获得了柳若松三十岁时期的习武记忆,还附赠了三十岁时期的武当内功。依靠柳若松丰富的战斗经验,以及名称相同,却似是而非的古系武当剑法,数十个回合以后,就将几名弟子统统打倒在地,并且扬长而去。 面对带着重伤返回武当的几名弟子,几名长老自然是大惊失色,甚至惊动了还在闭关的掌门冲虚。面对一夜之间就功力剑法大进的叛徒,自然是展开了充分地联想。 最终,李雾龙被定义为魔教潜入武当的奸细,一连派出数队由长老带队的追杀小队,已经两次堵住李雾龙。不过,每一次都被过时的实力评价坑得欲仙欲死,成为李雾龙的武侠值大礼包。而每获得一定的武侠值,就能进一步解锁人物卡的实力。得益于此,李雾龙的实力自然是突飞猛进,如今已经相当于四十五岁时期的柳若松,战胜还没获得独孤九剑的令狐冲自然是轻而易举。 “哐当!” 已经连干三壶美酒的令狐冲,眼中已经带上一丝醉意,随手将已经一空的酒壶摔到地上。 “感谢阁下能够让令狐冲做个醉鬼。不过,令狐冲还有一个不情之请。对阁下出手,仅仅只是令狐冲的个人行为,与华山派以及我师弟无关。” 已经拔剑在手,一副随时冲上来拼命的陆大有闻言,快步冲了过来,准备越过令狐冲与敌人交手,好让大师兄能够趁机逃命。不料,刚冲出几步,就被早有准备的令狐冲一指点在腰间,翻着白眼软到在地。 “不如,就算令狐兄欠我一个人情,如何?” 早就对武侠值获取的方式做过多番尝试和验证的李雾龙,知道即使干掉令狐冲,也不会再得一点武侠值。还不如放过对方,争取日后养肥再收获一次。 “这把佩剑,是恩师的结发之礼,就暂且存在阁下的手中,日后定当亲手取回。” 将地上的陆大有扛到肩上后,令狐冲大步离开,留下依然还在横梁上不住晃动的佩剑。 第三章 追兵已至 李雾龙目送着令狐冲的背影一步步走远,直到对方转角离开视线后,摇了摇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随即屈指一弹,青瓷杯就向上直飞而起,在半空中翻滚了半圈,杯底直接撞在横梁上。 一股无形的波动,让原本深深刺入横梁的佩剑直接弹出,随即被李雾龙伸手接住。 倒是青瓷杯,重新落回桌面的时候,咔嚓一声,上面隐隐出现一道不起眼的裂痕。 “唉,还是差了那么一点……” 哪怕获得了柳若松大部分练功的记忆,不过内力经过系统灌注,始终都不是李雾龙一点点积聚而来的。所以,想要完全掌控,终究还是需要更多的时间。 亦或是战斗。 哪怕如今的华山已经跌入低谷,不过依然还是威震一方的存在。哪怕以柳若松的眼光来鉴定眼前的佩剑,虽然算不上什么神兵利器,削铁如泥,但是已经可堪一用了。 倒是靠近剑柄处的位置,铁画银钩地刻着“华山令狐冲”五个小字,随着李雾龙的手掌拂过,直接微微下凹了一层,将上面的几个字直接抹去。 “既然来了,为何不现身相见呢?” 随手将佩剑放在桌角,李雾龙突然发声道。 “无量天尊!” 五道身穿道袍的身影,从几个不同的方向跃出,隐隐将李雾龙包围在其中,并且有意无意地堵住了窗户和楼梯等各种路线。 “叛徒,还不速速束手就擒?” 为首一名男子,一脸正气地对着李雾龙喝道。 “想不到,连真传弟子都出动了,不知几位师兄怎么称呼?”李雾龙环视了一圈,发现几人的面孔都十分的陌生,并没有从原主的记忆中找到对应的存在。倒是当他们手握剑柄,袖口上不经意露出的太极图案,让李雾龙锁定了他们的身份。 武当真传弟子! 要知道,有明一朝,对于武当一直都是封赏不断,整个武当派上下,少说也有千余名弟子。若是将所谓的青城四秀放进去,即使不是垫底的存在,也不会强到哪里去。 而这千余名弟子中,能够成为真传弟子,有资格在袖口绣上太极图案的,绝对不会超过十人。 这一次出动了近半数来围剿李雾龙,可见武当派已经下定决心,一定要将李雾龙带回去。 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师兄之称,可不敢当。既然知道我们的身份,就放下侥幸之心吧。跟我们回武当山认罪,以掌门的性子,说不定会留你一命。” 侧后方的一名矮个子道人,慢条斯理地说道。 见李雾龙一副不为所动的样子,五人对视一眼后,一步步缩小包围圈。 “正好领教几位的高招。” 李雾龙从椅子中站起,拱了拱手道。 “贫道成止。叛徒,接招!” 五名道人中看起来年龄最小的男子,站在李雾龙的身后,先是出声提醒,摆出一副进攻的架势,并且等李雾龙转身身体直面自己后,才五指成爪,上下翻飞地攻向李雾龙身体各处要害,正是武当有名的小擒拿手。 李雾龙也不用剑,同样双手一挥,同样以小擒拿手迎敌。 拳脚相交,上下跳跃。 “奇怪!奇怪!” 虽然场面上势均力敌,但是旁观的几名真传弟子纷纷皱起了眉头,心中惊奇不已。 几人离开武当的时候,早就将叛徒成定的所以资料都熟记在心头。对方进入武当不过八载,资质普通,不过学到两路基础拳法和轻功,勉强获得授剑的资格,学了一门入门级别的剑法而已。 按理说,小擒拿手这样的绝技,对方连接触的资格都没有才对。 并且,对方使出的小擒拿手,虽然招式大体相同,但是相比起师长所传授的小擒拿手,少了两分圆润和制敌而不伤敌人性命的本意,多了两分狠辣和阴险。偏偏招式的威力丝毫不减,让人忍不住将其与自身所学的招式相互印证,并且获益不浅,哪怕是敌人当前,却纷纷忍不住沉迷其中。 “这小子,果然有古怪,不枉老道跑着一趟!” 横梁上,不知道什么时候侧卧着一名老道人,同样聚精会神地望着下方的战斗,甚至不时还抬手比划几下,偏偏悄无声息,恍如幽灵,让下方众人一无所觉。 招式翻滚之间,两人已经过手上百式,李雾龙同样一边战斗,一边吸收对方小擒拿手的精髓,与自身所学的招式相互印证。 面对一个叛徒久攻不下,无疑让成止略微有点浮躁,双手一错成圆环状,随即如同花瓣盛开一样分开,两只大拇指分别点向李雾龙的双肩要穴。 然而成止似乎忘了,这一招刚刚已经使出过一次。 已经有几分收获的李雾龙见状,便不再留手,同样双手一错,划了个半圆,后发先至地轻按在成止的双肩之上,顿时让成止整个人浑身难以动弹,整个人完全落入李雾龙的控制之中。 “手下留情!” 胜负来得太突然,而几名弟子又有些失神,根本来不及救援。为首的成知大声请求,同时纵身扑了上去,拔剑直指李雾龙要害,几个动作一气呵成,企图围魏救赵,给几名师弟留出救人的机会。 李雾龙微微一侧,让过成知仓促而来的剑势,屈指一弹,点在剑身的破绽位置,顿时让成知踉跄后退,不过成知趁机左掌一搭,将成止重新带回身旁,成功与几名师弟汇合到一起。 “多谢手下留情!” 成知顾不上自身,而是拉过僵直的成止,双掌一拍,确认师弟仅仅只是被点了穴道并解开后,拱手对着李雾龙谢道。 核心弟子,毕竟非同一般,倾注了多少武当师门长辈的心血,可谓是武当往后二十年的希望寄托。若是折损了人手,损失将会是难以估量。 已经重新坐回到椅子上的李雾龙,从幸存下来的酒壶中倒出一杯酒,细细地品尝着。 哪怕有系统的帮助,但是柳若松漫长的记忆中,可不仅仅只有练武。而战斗后坐下来慢慢品酒,正是柳若松的习惯之一。 “按理说,成定你手下留情,我们应该直接退去,不再打扰才是。不过,师门有令,一定要将你带回武当。所以,接下来,得罪了!等回到武当后,成知一定赔罪,并向掌门求情。” 成知再次拱手后,往左右两边那两位相貌近乎一样的同门打了个手势,示意两人准备联手。 两人可是孪生双子,心灵相通,再加上长辈苦心改良过的剑法,两人联手,短时间能让师门长辈都难以轻易获胜。 “你们五人,一起上,用那套阵法!” 成知正要退后,突然耳中传来一道细细的声线。熟悉的声音,让成知第一时间下意识地执行,打出了约定的手势。 早已经苦练数年之久的同门师兄弟,相互之间的默契已经深入到骨髓里。哪怕是还沉浸在失败之中的成止,都第一时间拔出佩剑,纵身站住了相应的位置。 五名道人顿时以李雾龙为中心,快速奔腾起来,身影交错而过,相互之间的气息渐渐变得浑如一体,五把佩剑已经从五个方向指向李雾龙的四周,一张剑网,将李雾龙笼罩在其中。 第四章 天外流星 “叮叮叮……” 一连串密集无比的兵器碰撞声,顿时响彻了万鼎楼二层,让重新缩回柜台处的掌柜捂着胸口,不断喃喃地请求漫天神佛的保佑。 李雾龙挥舞着令狐冲的佩剑,将自身守护地密不透风。任由五名道人如同穿花蝴蝶一样无规则绕着自己乱转,奋力不断压缩剑网的空间,以求突破李雾龙的防御。偏偏每次都是快到极限的时候,又会功亏一篑,甚至还险些被敌人的剑光冲出包围。 成知突然间,想起了武当山顶上的那株千年青松,在大雪苍茫的冬日中,哪怕树身上已经被大雪所覆盖,但是积雪压迫到了一定程度时,又会傲然挺立,将树冠上的积雪弹落一地,露出苍翠的树冠,在银色的世界中任凭风雪吹打。 “有点意思啊……” 面对无名剑阵的围攻,刚刚开始时李雾龙确实是有点手忙脚乱。要不是依仗自身远胜对手的功力,以及武当剑法善守的优点,说不定就要吃点小亏。 而不管是柳若松的记忆,还是原主残留的记忆,都找不出与此相近的剑阵,让李雾龙兴趣大增,只守不攻,通过剑阵的转动和交战中的点点滴滴,来参悟其中的奥秘。 “这些该死的混蛋,居然让这样的天才埋没,回去之后一定要门规处置!” 横梁上的老道,反复在心中咒骂着。 从李雾龙挥洒自如的剑招就能够看出,对方已经触及到了太极的剑意。虽然仅仅只是皮毛,但是在武当之中,能够触碰到这点皮毛的都不过一掌之数。包括一直精研两仪剑法的老道,都未能达到如此的地步。 整个武当,要说能够在太极剑上能够超过这个成定的,恐怕只有掌门冲虚,才敢说能够稳压一头。其余数人,恐怕都在伯仲之间而已。以对方不过弱冠之龄,一手武当剑法却是炉火纯青,没有二三十年的苦工根本无法达到如此境界。 “难道,此人真的是武当前辈转世?不然,恐怕就是从娘胎中开始练剑,都难有如此成就吧?偏偏在武当山学艺的时候,资质平平,让人好生费解。” 老道摇了摇头,不再思索,继续全神观战,以求在实战中发现剑阵中更多的不足之处。 八十余年前,日月教几名高手长老夜袭武当山,将张三丰的真武剑连同手书的一部《太极拳经》一并盗了去。当时一场恶斗,武当派死了三名一等一的好手,虽然也杀了日月教四名长老,但一经一剑却未能夺回。 武当上下,自然将其视为奇耻大辱,痛定思痛之下,开始反思自身的不足之处。 日月教十大长老,历代都是胆大包天,不管是武当和五岳剑派,还是青城昆仑等正派,都难挡对方的突袭,每一次都会造成严重的损失。最为轰动武林的,当属华山一战,即使来袭的十大长老全军覆没,留在了华山上,但是五岳剑派的损失更为惨重,多少绝学都因此失传。 偏偏只有少林,却是例外。 这其中,固然有少林高手众多,远超其他正道门派,哪怕是魔教那样胆大包天的,都难有把握闯进少林的缘故。但是更为重要的一点,则是少林的罗汉大阵,威名赫赫。一旦被困入阵中,哪怕是前教主任我行,又或是如今天下第一的东方不败,恐怕都未必有全身而退的把握。 所以,这数十年来,武当高层一直暗中挑选精英弟子,以立派祖师三丰曾经传授给武当七侠的真武七截阵残篇为根干,以武当剑法为枝叶,以求重现当年武当七截阵的风采。 而眼前的五名真传弟子,正是其中的佼佼者,五人组成的剑阵,已经初步达到了最初的目标,一度让负责此事的老道津津自喜。不过,从眼前的战斗来看,想要真正重新真武七截阵重新昔日的辉煌,恐怕还有漫长的道路。 不过,恐怕那是以后的事情了。 以老道的眼光,已经看出剑阵已经摇摇欲坠,几处不起眼的破绽,在李雾龙的猛攻下越发地明显。老道将手微微扬起,将袖口对准了下方,随时准备出手救人。 “合!” 成知作为剑阵的主持人,自然是心知肚明。无奈之下,只能强行催动变阵,五把长剑顿时从四面八方聚拢在一起,连带着漫天的剑气,如同五道飞虹一样交错而下,不仅将五把长剑的力量聚集在一起,并且已经完全封锁住敌人的退路。 李雾龙似乎已经陷入了死路,不管如何躲闪,终将会有一把长剑洞穿胸膛。 然而,只听到“呛”的一声剑吟,突然从李雾龙的长剑上响起。 一直采取守势,将自身团团围住的剑光,突然冲天而起,化作了一道光华夺目的流星。 从天外飞来的流星,自然是不可捉摸,不可抵御。 原本已经凝聚成一体的漫天剑气,如同烈日下的冰雪一样,瞬间消失一空,将剑幕后的五名道人完全暴露在流星的光辉之下。 “剑下留人!” 横梁上的老道居于高处,当流星闪过的时候,连他也不免失神了一瞬才反应过来。 若是这一剑的目标是自己,能够抵挡得住吗? 老道袖口一抖,几枚黑漆漆的圆球,直接射向李雾龙,随即本人也轻轻一按,如同大鹏一样从横梁上直扑而下。 “呵!” 流星的光辉,从五名道人身边闪过以后,重新折射而起,将那几枚黑球卷起,随即手腕一震,扫向窗外的方向。 毕竟,习武产生的直觉,能够感受到黑球带来那淡淡的威胁。 “轰!” 飞出窗外的几枚黑球相互碰撞后,产生了剧烈的爆炸,产生浓烈的黑烟甚至笼罩了半条街道,让下方的行人一片混乱,争相逃走。 “这是,黑火药?” 浓烈的硫磺味道,让李雾龙皱了皱眉头。 “快走,惹来官兵就麻烦了!” 虽然看到五名师侄手臂上都有剑伤,五柄佩剑跌落一地。但是老道自然一眼看出,不过是皮肉之伤,对于习武之人来说根本不值一提。 “师叔……” 为首的成知还想说些什么,但是和老道的眸子一对后,就一言不发地跟在老道的身后,从另一边的窗户中穿梭而出。 “成定,你也来!” 看到已经站在原地不动的李雾龙,老道落到对面的屋顶上之后,招手道。 敏锐的五官,已经能够听到远处街道传来那整齐的脚步声。汉中府作为重镇,又靠近西垂,自然有重兵把守。此时的大明还远远没有后期那么僵化,官兵的反应自然十分迅捷。如果光是武林比拼,或许还不会惹来重视。偏偏动用了黑火药,一旦被抓到恐怕就难以脱身了。 李雾龙将长剑入鞘后,脚下轻轻一点,远远地跟上了前面的队伍。 击退武当执法队的追击,当前完成度(4/4)已完成。 李雾龙扫了一眼前方的光幕。 看着新获得的武侠值,李雾龙强忍住直接加到人物卡上的冲动。 先了结武当之事再说。 否则,万一进一步解锁人物卡,不管是数年记忆的灌输,还是体内功力的增长,恐怕都难以瞒过外人的双眼。 第五章神刀斩 汉中府官道不远处的树林内。 五名真传弟子满脸的愧色,正相互为师兄弟手臂处的伤口包扎着。 “想不到,世间竟有如此剑法。唉,感觉这十余年的剑,都白练了。” 成止满脸的感叹之色。 哪怕是现在,只要一闭上双眼,成止仿佛又看到那道如同流星一般的耀眼剑光。 “希望,师叔能够将对方劝回武当吧。” 成知抬头望了一眼树林深处那两道隐约的身影,低声喃喃道。 良久,随着沙沙的脚步声,五名弟子抬头望着师叔脸上的神色,就已经知道结果。 而树林中另一道身影,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不见。 “师叔……” 成知哪怕知道希望不大,依然开口想要得到一个答案。 “唉,先回武当再说。另外,让其他弟子都一并返回。接下来的一切,等掌门出关禀告后,再说吧。” 清虚老道摆了摆手,道。 “是,师叔!” 五名道人不敢多问,跟在清虚身后一路疾驰,很快就消失不见。 此时的李雾龙,已经出现在一处废弃的庄园之内。哪怕废弃已久,依然能够依稀看到昔日的奢华。 曾经的李庄,算得上是这西北首屈一指的富豪人家。正是因为这动人心的财富,惹来塞外赫赫有名的祁连寨马盗,一夜之间被满门灭绝,仅仅只有李雾龙只身幸免。 身负血仇的李雾龙,依靠长辈跟某位武当弟子的交情,拜入武当门下,想要习武以求报仇。不过,武当的道家功法讲究清静无为的心境,与李雾龙满心的仇恨自然是格格不入,也不被长辈所喜,一切都只能自己摸索。再加上天赋有限,哪怕习武八年,依然看不到报仇的一丝希望。 所以,原主谋划良久,想要偷学武当的绝学。自以为周密的计划,却依然第一时间直接暴露,却被发现者打成了重伤,勉强下了武当山后,就被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灵魂所取代。 “安息吧,大仇,马上就会得报。” 留下一句低语和满地的纸灰后,李雾龙的身影消失不见。 当天夜里,祁连寨上的火光冲天,待到朝霞满天的时候,才有早起的牧民看到一道满身染血的身影从眼前缓缓走过。 等到有胆大的武林人士摸上祁连寨的时候,才发现,整个山寨数百口刀口舔血的马盗横尸山寨。令小儿止啼的祁连寨九大当家,仅仅只剩下尸身,头颅已经堆叠到数十里外的废弃的李庄中。 从此,西北地开始流传着血修罗的传说。 此时的李雾龙,正骑在一匹青骢马上,任由胯下的骏马沿着官道漫无目的的前行着。而大半的心神,都已经放到眼前的光幕中。 人物:李雾龙 装备人物卡:柳若松。 主线任务:无 依靠主线任务的完成,以及祁连寨上的杀戮,令柳若松的人物卡已经解锁过半。不过,让李雾龙皱眉的是,除了新增的数年功力外,人物卡上还多了一个下拉的箭头。 神刀斩,魔道绝学,未解锁。 解锁条件:收集本世界的武学秘籍,献祭成武侠值,直至天秤平行方能解锁。 一个金色的巨大天秤,出现在李雾龙的面前,左边的托盘上,放着一卷薄薄的小册子。 偏偏就是这本薄薄的小册子,仿佛重如泰山,将左边的托盘压得无比的倾斜,几近挨到地面上。 只因为这本小册子的封面上,铁画银钩地写着三个字。 神刀斩! 古龙世界里,魔教最高深,最神秘的绝学,号称非教主不传! “武学秘籍吗?” 李雾龙意识一动,顿时右边的托盘上,顿时出现了七八本虚拟的秘籍,飘浮在半空之中。 这其中三本,正是原主记忆中的武当长拳、纵身术和武当入门剑法。 然而,当三本秘籍放到右边的托盘后,整个托盘依然纹丝不动。 “呵……” 发出一丝轻笑后,剩余的几本秘籍同时落入右边的托盘上,都是李雾龙剿灭祁连寨时候的收获。 当所有秘籍都落在托盘上的时候,托盘微微一晃,总算朝着右边倾斜了一点。 “要说这笑傲中,名气最大,又最容易得到的秘籍,恐怕就只有……说不定,还能赶上开幕的好戏。” 将光幕关闭后,李雾龙的目光,望向了东南。轻轻一夹,胯下的青骢马顿时沿着官道一路狂奔。 和风熏柳,花香醉人,正是南国春光漫烂季节。 若是往日是这样的光景,林平之少不得叫上镖局里的几个镖头和趟子手,带上猎鹰,骑上心爱的小雪龙,到附近的森林里猎上几头野猪才尽兴罢休。 可惜,现在的林平之却不得不穿上满是污秽的衣衫,跟随着父母一路逃命,只要微微一低头,衣衫上传来的臭味让林平之中人欲呕。 好在,经过了大半日的奔驰,一路上都没有遇到青城派的追兵,让父子三人都松了一口气,暗道这一个大圈子没有白绕,甩开了暗中的敌人。 眼看已经过午,一行三人才到路旁一家小饭铺打尖。 催促着卖饭的汉子赶紧端上菜肴下饭,林震南下意识的扫视了一下周围,身体上的肌肉立刻绷紧,手掌也下意识地隔着包裹按在剑柄之上。 不大的小店铺的角落里,一名年轻地男子正端坐着,右手握着一把小巧的刻刀,左手握着一块普通的木板,心无旁骛地用刻刀一点点地削着那块普通的木板。 虽然对方的行为十分的怪异,但是林震南跑镖二十余载,在江湖上见过的奇人怪事自然是数不胜数,眼前的一幕算不上什么。不过让林震南感到震惊的是,刚刚进店的时候,店里除了那个卖饭的汉子,分明是空无一人的!不然,哪怕是腹中饥饿,林震南也绝对不会停下来打尖。 看到林震南的目光被吸引后,王夫人和林平之自然也将目光投向年轻人身上,随着对方落下的每一刀,以及纷纷落下的木屑,三人的眼珠都不由自主地随着看着对方,一点点地将那块木板削成一把刀的模样。 直到对方满意地在木刀的身上刻下了七个字后,三人才将那恍如魔怔的视线从对方的刻刀上收了回来。 小楼一夜听春雨! “呼!” 明明店铺外吹的是和煦的春风,林震南却感觉到额头上全是豆大的汗珠,三人的视线汇聚在一起后,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到深深地恐惧。 若对方是青城派的追兵,三人恐怕连举手反抗的勇气都欠乏。 王夫人朝着门外扫视了一眼,通过眼色询问丈夫是不是赶紧离开。 林震南微微摇了摇头,大声呼叫着店家快点上饭上菜。 若对方真是敌人,只怕挥手之间就能取三人性命,逃跑与否根本没有任何的意义。还不如留下来静观其变,至少也能做一个饱死鬼。 “啪!” 李雾龙双指轻轻一扳,从削木刀的废料中扳下了拇指大小的一角,发出了清脆的声音,顿时让林氏三人下意识地从木凳中站起,往后退了几步。林震南手按剑柄,一副戒备十足的模样。 慌乱中,林平之甚至将旁边的木椅撞到在地上。 惊弓之鸟! 李雾龙也不望三人一眼,而是食指一曲,将掌中的木块直接弹出,穿过身后的土墙。 “噗!” 一声吐气声从墙后传出。 刚刚走入后堂的汉子和一名妇人,连滚带爬地从后堂中跑了出来,然后缩到角落里抱成一团啧啧发抖,一副死里逃生,惊魂未定的模样。 林震南望了一眼依然端坐不动的李雾龙,从包裹中取出长剑,一路奔向后堂。 只见一名身穿青衫,腰悬长剑的长脸男子,正保持向前出掌的姿势,站立在后堂中一动不动。胸口的膻中穴位置的青衫上,留下一个小小的缺口。 “嘶!” 林震南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气,转头望向左侧的土墙,毫不意外地看到一个规则的缺口。 “用一点木块,射穿墙面不说,还能准确地击中敌人的穴道,这样的实力,这样的实力……” 林震南一阵寒意从背脊上直透下来,暗幸对方不是林家的敌人。从眼前的长脸男子的打扮和服饰的细节就已经认出,对方是青城派的弟子。想必,对方想要对饭铺老板下毒手的时候,被那名男子隔墙制住。 “或许,我们福威镖局的唯一生机了!” “唰唰!” 几名同样身穿青衫的男子,从四周的竹林中跃出,将整个小饭铺围住,一名小头小脑的男子,跃到被定住的青城弟子旁边伸手点了几下,想要替于人豪师兄解穴,却完全无效,甚至让于人豪连翻白眼,一副痛苦万分的模样。 “阁下究竟是何人,为何插手我青城派和福威镖局的恩怨?” 一名约莫三十岁左右的方脸男子,从饭铺的正门走入,也不望林家三人一眼,反倒是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李雾龙身上。 正是青城四秀中年龄最大的侯人英。眼看林家三人已经是瓮中捉鳖,却偏偏跳出一个陌生人,让一直都在暗中布置的余沧海皱起了眉头,示意侯人英出来一探敌人的底细。 第六章嚼铁大法 李雾龙依然端坐在角落的位置上紧闭双眼,右手一点点的抚摸着木刀上的每一道木痕,每一点印记,如同抚摸着一位绝色女子。任由侯人英的一再质问,以及一旁的青城弟子的污言秽语,都没有任何的反应。 倒是站在侯人英身边的洪人雄一直不发一言,眯起的细眼一点点的反复打量着李雾龙的外貌、衣着等细节,企图从中看出对方的来历。 “咦!” 当看到那柄被李雾龙倚在台脚位置的长剑时,洪人雄瞳孔一缩。 “原来,阁下是华山派的高人,什么时候也学会藏头露尾了。莫非以为抹去了名称,就能够瞒过我们青城不成?” 虽然剑柄上的名字已经被李雾龙抹去,不过华山制式的长剑可瞒不过行家的双眼。毕竟,不同剑派间的长剑,不管是长短轻重,还是柔软坚固,都以配合自家门派的剑法而设计,差异可是相当大的。 “呵呵,岳不群真是越活越回去了,不仅派了徒弟女儿一路暗中窥探我青城不说,还敢插手我和福威镖局的杀子之仇。既然如此,就别怪我以大欺小了!” 一名身穿青色道袍的矮小道人,蓦然出现在于人豪身旁,伸手在于人豪的胁下的穴道上拍了两下,却见于人豪依然无法动弹,不由得眉头一皱,再次将手按在于人豪的背心穴道上,一股股内力冲向于人豪被封的穴道周围。 过了好一会儿,于人豪才浑身一震,恢复的身体的行动能力,刚想挺直身体,却浑身一软,险些又向前扑下。要不是身旁的方人智手疾眼快将他扶住,恐怕又要出一个大丑。 “好精深的道家内功,莫非,岳不群那个伪君子,将华山派的紫霞神功传给了旁人?没听说华山派的气宗还有活下来的其余弟子啊。看这人的年纪,不过是二十出头,莫非打娘胎里就开始练功不成?” 余沧海暗自思索着,顿时感到有些棘手。眼看辟邪剑谱就要到手的情况下,突然间被人横插一手,偏偏对方实力莫测。即使是余沧海这样老谋深算的老江湖,一时之间也难下决断。 很快,余沧海目光一转,身子一晃,从空中一掠而过,双手往竹林内一探,顿时从竹林中抓出了两道身影,如同老鹰抓小鸡一样提在手中,随即往地上一扔,顿时地面上多了两个滚地葫芦。 “华山派门下弟子劳德诺、岳灵珊拜见余观主!” 一直躲在竹林里的两人,一直以为自己躲藏得很好,万万没想到居然被抓了出来,顾不得拍打衣衫上的尘土,直接向余沧海行礼道。 特别是岳灵珊,低着头根本不敢直视余沧海,眼底下满是惊惶之色。初出江湖的懵懂少女,对于余沧海多次出手狠辣地残杀福威镖局的无辜之人,早就犹有余悸,晚上可没少做噩梦。 “劳贤侄,自从我青城派路过江西,一路到这福州府,你们二人就一直在暗中窥视,看在贵派岳掌门的份上,一直没有理会。不过先有令狐冲袭击我门下侯人英、洪人雄,如今又有令师弟阻挠本观主报杀子之仇,哪怕是岳掌门在此,都必须给我一个交代!” 余沧海满脸怒容,虽然身高不逾五尺,但是却自有一股武学宗匠的气度,更别说如今气势勃发,让劳德诺和岳灵珊都不由得身体往后微微一缩。 “余观主息怒,弟子不过是奉了本派掌门的命令,到福州打听魔教妖人的行踪而已,绝对与贵派的行动无关。至于眼前这位少侠,并不是本门弟子,恐怕余观主有所误会……” 劳德诺话犹未毕,一旁的岳灵珊用眼角扫视了一下李雾龙后,突然间脸色苍白,顾不得余沧海在前,直接拔剑在手,指着李雾龙喝问道。 “这是我大师兄的佩剑!你把大师兄怎么样了?” 说到后一句时,语音微微发颤,大眼睛里已经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令狐冲的佩剑虽然已经被李雾龙抹去了名字,但是岳灵珊和令狐冲朝夕相处,共创剑法,对于大师兄的佩剑上的种种细节自然了然于心。虽然华山派没有剑在人在的誓言,不过连贴身的兵器都落在旁人的手中,令狐冲的下场恐怕不会太妙。也顾不得余沧海在旁,大声喝问,到最后几个字时已经带上泪音。 看到李雾龙依然无动于衷,岳灵珊秀齿一咬,鼓起勇气,提起手中的长剑,身体往前一纵,手中的长剑组成几道剑势,从半空中飞舞而下,直指李雾龙的双眼,正是华山剑法中的“苍松迎客。” 面对近在咫尺的剑光,李雾龙依然不为所动,甚至连头都没抬起,似乎将整个心神完全沉浸在刚刚刻好的木刀中。 眼看就要血溅当场,岳灵珊的长剑突然下沉了几分,剑尖从李雾龙脸前堪堪滑过,直落指向李雾龙的右肩位置。却是岳灵珊虽然在山上勤练剑法,毕竟第一次踏足江湖,心慈手软,哪怕面对“杀害”大师兄的凶手,依然不忍心坏其性命,只想着砍中对方的右肩,让对方失去武力后,询问大师兄的下落。 眼看剑尖堪堪要触及敌人的衣衫时,岳灵珊眼前一花,手腕一紧,已经被一只有力的大手紧紧握住,明明相差不到一指的距离就能刺穿敌人的肩膀,偏偏却难有寸进,任由岳灵珊一再催动华山派内功,都没有任何的作用。 “武当派的小擒拿手!” 一旁的余沧海瞳孔微微一缩,原本阴沉的脸色显得更加阴晴不定,眸子深处甚至闪过一丝犹豫。 对于青城派来说,武当派可是一个庞然大物,只要吹一口气,都足以让青城派天翻地覆。 对于余沧海来说,即使是得罪了华山派,都算不了什么。毕竟,历经了魔教十大长老围攻华山以及剑气之争后,曾经位列六大门派的华山已经跌落到谷底,不光五岳剑派盟主之位丢掉不说,如今还被嵩山派压得喘不过气来。如今的华山派,除了岳不群夫妻外,根本没有一个拿得出手的角色,余沧海很有信心,只要能拿到辟邪剑谱,区区华山派根本不足为虑,所以,这也是余沧海出手教训两名华山弟子,却丝毫不担心岳不群兴师问罪的原因。 以那伪君子的个性,恐怕还会修书一封,假惺惺地赔罪,做足表面的功夫。 但是武当派就不一样了,作为与少林并肩执掌江湖正道之牛耳,高手如云,底蕴深厚,哪怕像余沧海这样野心勃勃,一心要将青城派发扬光大,所设定的目标,只要是能超过五岳剑派中的任何一派,就足以在九泉下无愧于青城历代掌门了。超过少林武当的念头,根本就是不着实际的幻想罢了。站得越高,越能体会到少林武当的强大。 “师傅有所不知,此人不过是武当一叛徒而已,根本不足为虑。” 站在余沧海一旁的方人智,从余沧海的脸上变化就猜到了对方的想法,赶紧附到余沧海的耳边说起李雾龙的来历。一直忙于布置对付福威镖局的余沧海,已经在福州府周边呆了不短的时间,自然不会留意远在西北小事情。 “哦?” 余沧海脸上闪过一丝喜色。 只要不是武当派冲虚察觉青城派图谋辟邪剑谱,暗中派遣出来阻挠的棋子,那么自然是无所畏惧。若是能够获得武当派的人情,那自然是更妙了。 “啪!” 一直任由岳灵珊催动前刺的李雾龙,轻轻一夹,顿时将长剑从岳灵珊手中夺了过来,也不顾吓得花容失色,连连后退的岳灵珊,而是两指夹住剑身,轻轻一扳,将整个剑锋从剑柄处扳了下来。 “像老夫示威吗?果然是年轻人,一下子露出了底细……” 余沧海目露冷笑,往前走了两步,正要开口,突然间神色又是一变。 “咔嚓!” 在众人不可思议的目光下,李雾龙将扳下的长剑剑锋送到口边,然后张开洁白的牙齿,直接从剑锋上咬下了一大截,甚至还在口中嚼了几下,随即吞咽到肚子里。 哪怕身隔数丈之远,都能听到咬嚼时发出的金属破碎声。 摇了摇头,似乎对长剑的味道不大满意,不过,李雾龙并没有扔掉剩下的大半截长剑,而是一截截将长剑咬断,并且完全吞入了腹中。 “二师兄,这是戏法吗?” 眼前这惊人的一幕,让岳灵珊忍不住想起小时候,令狐冲应不住自己一再恳求,偷偷瞒着师傅师娘,带着年幼的自己,偷偷从华山上跑到长安城里看戏法的往事。不过如今长大,自然知道一切不过是障眼法。 “哼,装神弄鬼!” 余沧海往前踏出一步,一身气势毫无保留的冲向李雾龙。 “交出林震南三人,本观主可以当作没见过你。否则,定然将你拿下,送到冲虚道长跟前!” 第七章光寒天下 “恳请阁下救我一家三口性命……” 虽然林震南心中早有预测,不过究竟还是存在一丝幻想。如今看到余沧海亲自拦在面前,早已打破心中的侥幸。毕竟余人彦之死还不到一周,余沧海绝不可能是听到消息后从青城赶来的,显然是早有预谋。想要在青城派掌门手底下保住一家三口的性命,恐怕只能指望眼前的陌生人了。所以,林震南毫不犹豫直接跪倒在地,大声请求道。 “救你一家性命,可以。不过,我欠你林家的东西,就算是两清了。” 李雾龙的注意力,总算从眼前的木刀上移开,瞟了一眼跪倒在地上的林震南道。 “自然,但凡是我林家拥有的,都任由阁下挑选。” 面对生死关头,林震南自然是拼命抓到最后一根稻草。不管对方所说的是何事何物,躲不过眼前这一劫,说什么都是空谈。 “那么,你林家放在向阳巷老宅中的物事,就归我了。” 李雾龙看似平平淡淡地话语,在林震南耳边却如同惊雷一般,浑身颤抖险些直接软到在地上。 “阁下是何人,为何知道我林家最大的秘密?” 脸色瞬间发白如纸的林震南,带着一丝希冀问道。 要知道,这个秘密向来在林家口口相传,连自己的枕边人都毫不知情,眼前之人是从何得知的? “交出辟邪剑谱!” 原本余沧海就因为李雾龙无视的做法蠢蠢欲动,更别说从林震南的反应中猜测出,那就是辟邪剑谱的存放点。既然对方当众说出,辟邪剑谱恐怕已经落入对方的手中。一想到此,余沧海哪里还按捺得住,直接拔剑在手,向前疾刺,数招松风剑法的剑法一气呵成,丝毫没有因为对手年轻而有所放松。 “小心!” 一旁的林平之虽然不忿父亲下跪恳求,但是同样知晓这是林家的生死关头,忍不住出声提醒道。 面对汹涌而来的剑光,李雾龙仅仅只是深吸了一口气,随即一道银色的光芒,从口中喷出,直取余沧海的胸口位置。 哪怕是身经百战的余沧海,面对如此古怪的攻击方式,亦是闻所未闻,谨慎之下,手腕一抖,直接回剑迎向那道银芒。 “铛!” 撞击在剑身上的银光四散而去,化作点点银星四散落地,而余沧海将手背负到身后,一副武侠宗师的风范。 站在余沧海背后的方人智突然眼珠一转,无声无息地往后退了几步,已经堪堪站在竹林的边缘。 因为眼尖的方人智发现,师傅的双手在缩入袖口前的颤抖,以及那一滴落入尘土的红色血液。 “这是什么妖法?” 余沧海双眸直视李雾龙,忍不住开口问道。 青城山历来都是道教圣地,整个蜀中更是不乏道家剑仙的传说,余沧海对此向来是嗤之以鼻,不过眼前的一幕,让不信鬼神的余沧海都忍不住有所动摇。 “这是嚼铁大法,取五金之气,内锻五脏,外辟诛邪,若是修炼到极致,据说可以刀枪不入,铜头铁臂。可惜,传承的过程中出现了残缺,历代获得者,都不过是简单的涉猎,甚至是束之高阁,让神功蒙尘,留下嗟叹。” 李雾龙的话语,让周围的众人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茫然。此等神功,在江湖中不应该如此默默无闻才对。 除非,它从未在这个江湖中出现过。 说起来,这可算是意外的惊喜了。一进福州城,李雾龙自然第一时间直奔向阳巷,把辟邪剑谱的袈裟拿到手后直接献祭,所获得的武侠值果然成功解锁了神刀斩。还以为这就是柳若松的顶点了,没想到的是,柳若松迎娶谢小玉的嫁妆中,获得了不少天美公主那边的魔教传承。虽然大多数都是残缺不全,难以让魔教十大神功重现江湖,但是也算不小的收获了。 “林总镖头,虽然不问自取,有所失礼,不过辟邪剑谱,确实已经在我手中。为了弥补你们林家,可以满足你的一个合理要求。反正,剑谱对于你们林家来说,有害无益,对吧?” 不理会脸色不断变化的余沧海,李雾龙转头望着依然跪在地上的林震南,特地在合理两个字上加了重音。 林震南一咬牙,将身边的林平之一拉,猝不及防下,让林平之重重地跪倒在地上。 “求先生将我儿收为弟子。” 林震南的算盘打得十分响亮,既然家传剑谱已经落入他人手中,想要取回恐怕是难如登天,况且,林震南对于剑谱的内容,也从前人口中得知一二。林家家训,就是不可重蹈先祖自宫练剑的悲剧。而且,林震南对于自身的定位,向来以商贾而不是武林中人,只求光交朋友,拉拢绿林,而不是以武力震慑,自然狠不下心来割那一刀。辟邪剑谱就是无用之物,丢了就丢了,去了灾祸不说,还能换取一定的利益。 林震南武功虽然平平,但是眼光犹在。虽然刚刚交手仅仅是惊鸿一瞥,但是能让余沧海这种高高在上的强者如此忌惮,至少也是平分秋色。林震南已经盘算着,只要能和李雾龙这样的强者拉上关系,不仅要度过此劫,更要拉拢到一个靠山,让福威镖局的行镖走遍全国。 “哼,既然阁下一定要插手我青城派和福威镖局的恩怨,那就怪不得本观主了。杀子之仇,不共戴天!众弟子听令!” 二十余名青城弟子或三或五,以余沧海为中心,将李雾龙团团围住,手中长剑挥舞间,组成一道道剑网,将附近围绕得水泄不通,只能余沧海一声令下,就上前将所有目标斩杀遗尽。 “余观主,不如我们打个赌如何?” 面对不断从脸上闪过的反射光,李雾龙终于站了起来,面对踩着碎步一点点逼近的余沧海道。 “阁下愿意交出辟邪剑谱?” 余沧海横剑在前,脚下的碎步微微顿了一下。 虽然有信心拿下对手,不过带来的弟子恐怕也会在对方的反扑下伤亡惨重。一心要将青城发扬光大的余沧海,自然会有所抉择。 况且,难保对方在绝境下会毁掉剑谱。只要能拿到剑谱,还怕对方能跑掉?对于自身的轻功,余沧海还是很有自信的。 “只要余观主能够接下一刀,将剑谱给你又何妨?” 李雾龙正愁没人试刀,余沧海的出现,刚好满足试刀的需求。 虽然余沧海人品低劣,不过好歹在正道十大高手中敬陪末座。这样的身份,也配得上弯刀出鞘了。 “你的刀呢?” 虽然眼中的怒火已经快要凝成实质,但是余沧海的手依然紧握剑柄,不曾有丝毫的晃动。 李雾龙不答,他也不需要回答,因为他已经将手中的木刀高高举起。 余沧海手中一动,长剑挥舞成一层密不透风的剑网,将上盘重重围住,哪怕是敌人如此的蔑视,依然十分谨慎地做好了防护。 “天下间,想要一招战胜老夫的人还没出世呢。等剑谱到手后,定将此人千刀万剐,以泄我心头之恨!” 余沧海眼看着对方的木刀已经出手,强忍住挥剑迎上去的冲动,依然保持住防御的剑网,不过已经暗伏三道杀着。只等木刀撞上长剑断裂的瞬间直取李雾龙要害。 直到刀锋来到余沧海面前后,突然发出一道璀璨无比的刀光,如同一道弯弯的新月,映在每个观战人员的瞳孔之中。 如此辉煌的刀光,还是第一次出现在江湖之中。 余沧海的眼中突然露出无比恐惧的神色,如同一道快箭一样往后急速后退,同时不忘让手中的长剑迎上刀锋。 一直站在余沧海背后的方人智,被疾退的身影撞了个正着,顿时成了倒地葫芦滚入了竹林中,胸前甚至半凹了下去,起码被撞断了几根肋骨。 而李雾龙手中的木刀,在碰到剑光的时候,已经断成了两截,仅余一半留在李雾龙手中。 站在李雾龙背后的林家三口脸色变得无比的苍白。 周围的青城派弟子脸露喜色,忍不住想要张口欢呼。 反倒是余沧海,停在竹林的边缘,矮小瘦弱的躯体却如同青松一样笔直挺立。 “好快的一刀!” 一点鲜红的血珠,从余沧海的额头位置冒了出来。 而此时,周围的青城派弟子的欢呼声,不绝于耳。但是余沧海感觉到,那些响亮的欢呼声,似乎离自己越来越远。 余沧海额头的血珠刚刚沁出,忽然又变成了一条线。鲜红的血线,从他的额角、眉心、鼻粱、人中、嘴唇、下巴,一路往下,没入衣服。 随即,余沧海往后一倒,整个人分成了两半。 在场的所有青城弟子,脸上喜色犹在,却一下子变得鸦雀无声。 而不远处的岳灵珊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第八章主线二剑压五岳 “快跑!” 青城弟子中不知道谁喊了一句,顿时让僵立在场的众人反应了过来,如同大树倒下的猢狲一样四散而逃。 若是经过一番拼杀后余沧海不敌,以往日余沧海的威严和恩情,说不得会有忠心的青城弟子为余沧海报仇雪恨。但一刀毙命,就足以让众人看清彼此间的巨大差距,显然不是靠人数就能弥补的。而出现第一个逃跑的带头者后,其他机灵的自然也会立刻跟上,连回头的勇气的欠乏,恨不得远离着恐怖的地域。 徒留两个年级最轻的弟子,大概如同岳灵珊一样是初入江湖,被恐怖的情景吓得浑身酸软,努力了几次才站了起来。 “将余沧海也一并带走吧。能够看到这一刀,也不枉一代宗师的名号了。” 听到背后那恶魔一般的声音,两人不敢违背,挣扎着扛起余沧海的尸首,很快就消失在视线范围内。 清风拂过,除了满地的鲜血见证了一场战斗后,一切又恢复了平静。 “华山弟子劳德诺,先告辞了。师妹是我派岳掌门的千金,有所误会,冒昧出手,还望阁下原谅,他日我派师长定当上门赔罪。” 劳德诺望了一眼晕倒在怀中的岳灵珊,心中暗恨对方将自己拖入如此的危险中。不过,劳德诺万万不敢抛弃岳灵珊离开,只得点出她的身份,希望对方能够有所避忌。 五岳剑派,同气连枝。在少林武当少有弟子下山之际,撑起了大半个正道。已经和青城派结为血仇的李雾龙,未必会因为这点小事就取人性命。 除非,对方真的是魔教弟子。 “刚刚她给了我一剑,现在还她一剑,不过分吧?” 李雾龙拔出脚下的长剑,一步步逼向劳德诺,毫不掩饰自己眼中的威胁之意。 “尊驾还望手下留情,饶我师妹这一次。” 劳德诺满脸忠厚之色,将岳灵珊放在长椅之上,双手连连作揖,一副情深意切的模样,双腿却连连后退。 “老师,还是饶了她吧。毕竟……” 李雾龙身后的林平之面露不忍之色,求情到一半,却被旁边的王夫人一把捂住了嘴巴。 虽然望子成龙,但是王夫人并不希望爱子拜到李雾龙门下。只不过当着对方的面前,不好反驳丈夫的意见罢了。 李雾龙嘴角微微一翘,手中的长剑化成一道剑光飞向岳灵珊。 “住手!” 一道身穿黑色紧身衣,连脸庞也被黑巾蒙住的身影从天而降,左拳右掌,直取李雾龙要害之处。 李雾龙不慌不忙,先是让剑光从岳灵珊上空略过,随即划出一个半圆,直指黑衣人左掌掌心,让对方被迫撤掌。而左掌一晃,迎向了黑衣人的右拳。 “嘭!” 拳掌相击,一股无形的巨大波动冲向四周,让小饭馆顿时倒塌了半边。 黑衣人身形如同浮萍一般,将自身的重量完全压在右拳上,鼓起体内的气劲源源不断地冲向对方,而左手食指中指并伸,剑指遥指对方要害,隐隐牵制住对方的长剑,只求以内功取胜,绝对不让对方再有出刀的机会。 然而,绵如云霞,极柔极韧的气劲不断冲向对方后,却如同泥牛入海一样无影无踪。 “华山派的碎玉拳和紫霞功,果然名不虚传!” 黑衣人正想将体内的功力毫无保留地全力发动,以求达到铺天盖地,势不可当的境地,以求一拳将敌人击毙时,突然听到李雾龙发声称赞,声音丝毫没有发颤,显然是犹有余力,顿时心中一寒,蓄发的劲力顿时往回一收,手肘微微一曲,顿时借力高高飞起,然后一个转折落到了地上。 “抱歉,由于忧心爱女,出手莽撞,让阁下见笑了。” 黑衣人拉下面巾,露出下方面如冠玉,一脸正气的模样,清朗的声音中带着深深的歉意,若不是身穿黑衣,画风不符,足以让人心折。 “爹!” 听到熟悉的声音,早已清醒过来的岳灵珊一跃而起,正想扑入岳不群的怀中,却感到脸上一凉,伪装的麻子面具一分为二,飘落在地上。 “啊!” 花容失色的岳灵珊,先是用手慢慢抚摸,然后再从怀中掏出铜镜,一再确认脸上没有任何伤口后,快要跳出喉咙的心跳才慢慢平复下来,不过脸上依然是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 “爹,那个坏人他欺负我,快帮我教训他!” 多次确认脸上连红痕都没有的岳灵珊,惊魂未定地扑入了岳不群的怀中撒娇道。 虽然对于岳不群的突然出现,还有身穿夜行衣感到疑惑,不过也仅仅是一闪而过。虽然李雾龙杀戮的手段有点骇人,不过有父亲在,岳灵珊的心中自觉有了依靠,心中的恐惧也在慢慢的消除。 “可是君子剑岳掌门,久仰大名,今日一见,真是林某人的荣幸。” 林震南满脸喜色,远远朝着岳不群行了一个大礼,显然以后辈的身份自居。五岳剑派的掌门,对于福威镖局来说那就是高高在上的存在,双方巨大的身份差距,让林震南的语音显得略微地发颤。 “林总镖头太多礼了,不群可不敢当。” 岳不群身形一闪,在林震南下拜时直接伸手扶住,一副礼下于人的表现,让林震南顿时感到如沐春风。 一番寒暄后,岳不群转向李雾龙道:“不知这位少侠,和冲虚道长怎么称呼?虽然余观主的作法略为不妥,不过阁下下如此杀手,是不是太过于毒辣了?我那个劣徒令狐冲,若是得罪了阁下,不群先在这里赔个不是了。” “在下李雾龙,不过在武当学了几年剑罢了。至于令高徒……” 李雾龙故意停顿了一下,脸上带着一点奇特的笑意,右手还不忘在令狐冲的佩剑上轻轻拍打着。 “快说,你把大师兄怎么样了?” 岳灵珊满脸关切之色,看到李雾龙那表情,一股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忍不住开口追问道。 连余沧海这样凶残之人都被对方一刀劈了,要是大师兄也……岳灵珊不敢想象下去,连眼眶都开始变得通红。 “若是令狐冲死了,岳掌门会不会替他报仇呢?” 李雾龙直视着岳不群的双眼,道。 “阁下此言当真?” 岳不群突然之间,脸上满布紫气,只是那紫气一现即隐,顷刻间又回复了白净面皮。 “正要再次领教华山派的绝技。” 李雾龙仍然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对于岳不群的异象似乎视若无睹,甚至显得有点跃跃欲试。 主线任务2——剑压五岳。 以剑道分别击败五岳剑派最强者,当前完成度(0/5) 人物卡抽取次数+1 是否马上抽取? 就在李雾龙话语未落之时,久违的提示音突然从脑海中响起。 “抽取!” 强忍住没有露出喜色,李雾龙在脑海中默念道。 大量金光灿灿的卡牌,顿时布满了整个光幕,漫天飞舞一阵后,七张卡牌从其中飞了出来,成北斗七星之势,停在了李雾龙面前。 李雾龙并没有太多的迟疑,意念一动,点向了其中的玉衡位。 被点中的金色卡牌慢慢翻转了过来。 一个长相无比英俊的男子,印刻在卡牌的正面,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充满的疲倦的双眸,对视的瞬间,让李雾龙仿佛历经百年,看尽了人间的沧桑和对生命的厌倦。 一把毫不起眼的长剑,悬挂在男子的腰间。陈旧而略显乌黑的剑鞘,上面布满了大大小小的各种痕迹,即使剑的主人已经很用心去保养这把长剑,依然无法掩盖这把长剑历经无数战斗而留下的点点见证。 长达两百多年的荣誉见证。 一只修长的手掌,虚搭在光滑的剑柄之上。但凡是学剑之人,都会无比渴望拥有的手掌。 为剑而生! 可惜,这只手掌上,拇指却齐根而断。 偏偏就是这样一个连剑都握不稳的人,身上所散发出来的剑气直冲九霄,仿佛站在面前的并不是一个人,而是一把顶天立地的神剑。 从看到这个人的第一眼,李雾龙就知道他是谁。 哪怕,这个人从未见过。 第九章谢家剑 哪怕是那个无比璀璨的江湖,剑道高手层出不穷,但是每隔二十年,都会有夺目的剑光冲天而起,照耀整个时代。 但是能够被所有人心悦诚服地称为天下第一神剑的,却只有两位。眼前,就是其中之一。 翠云峰,绿水湖,神剑山庄,谢晓峰。 “更换人物卡!” 栩栩如生的人物卡,顿时化作一道流光,冲入李雾龙的身体内。 哪怕以岳不群的气度,面对这样毫不客气的话语,一道厉色从眼神深处一闪而过。不过到底是城府极深,面对如此明目张胆的挑衅,岳不群表面依然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看来,少侠并不是我辈中人,难怪对余观主下此毒手。不知道,阁下跟东方教主怎么称呼?” 岳不群脸上露出一个惋惜之极的表情,仿佛不忍心看到一个年少俊才坠入魔道。 “呵,何必多言。辟邪剑谱就在我手中。岳掌门不仅将弟子和千金派遣出来,做这抛头露脸之事,甚至不惜亲自千里迢迢来福州府一趟,莫非想要空手而归?” 李雾龙懒得再和岳不群虚与蛇委,直接将对方的心思挑明了出来。 “岳某不才,光是华山派的剑法博大精深,穷尽半生,不过略得先辈皮毛罢了,又怎么会妄图指染旁门绝技,做这违反武林道德之事?” 岳不群一副谦谦君子的模样,连一旁的林震南,都忍不住露出认同的神色。毕竟,君子剑的外号可谓是深入人心,素来是有口皆碑的。 “不过,辟邪剑谱毕竟是林总镖头家传之物,可不能落入邪魔外道的手中,否则,恐怕不是正道之福。岳某虽不才,但也无法坐视武林出现浩劫。所以,还请少侠将剑谱交出来,归还给正主吧。” 岳不群话锋一转,轻抚了一下颏下五柳长须,脸上的表情诚恳之至,一副造福武林苍生的思虑之情。 李雾龙扯了扯嘴角,耗尽了最后一点耐心。 相比起眼前的大义凛然的岳不群,李雾龙突然觉得,已经被劈成两半的余沧海,似乎都要显得可爱一点。 “岳掌门,李公子对我福威镖局满门有救命之恩,辟邪剑谱是老夫心甘情愿送给李公子的。” 眼看两人之间的气氛越来越紧张,无形的气势碰撞让天地间都显得萧杀无比,让背后的林震南忍不住开口说道。 “若是辟邪剑谱落入到魔教手中,只怕众多的妖魔歹徒武功大进,到时我五岳剑派的师兄师弟,免不得人人死无葬身之地。岳某忝为华山派掌门,自然不能看到这浩劫的出现。” 岳不群一边说着,一边缓慢将腰间的佩剑慢慢拔出,随手将剑鞘递给了岳灵珊。 “我五岳剑派,素来以剑会友。今日有幸领教阁下的剑法高招,实在是万分荣幸。” 岳不群横剑当胸,左手捏了个剑诀,似是执笔写字一般,配合一身书生之气,显得格外的儒雅。但是落在李雾龙耳中,却显得格外的讽刺。 岳不群明明没有把握接下神刀一斩,又不甘辟邪剑谱从眼前溜走,才特地在剑法二字上加重了口音。显然是妄图激起年轻人的傲气,以剑法相拼,不必面对那无解的神刀一斩。 岳灵珊站在一旁,脸上深有忧色。看着父亲摆出了这招华山剑法的“诗剑会友”是华山派与同道友好过招时所使的起手式,意思说,文人交友,联句和诗,武人交友则是切磋武艺。使这一招,是表明和对手绝无怨仇敌意,比剑只决胜败,不可性命相搏。 不过,对方可未必会如父亲所愿啊。 要是那恐怖的一刀砍向父亲……岳灵珊脸上忧色更深,恨不得冲上去阻止即将到来的一战。 “说起来,谢家神剑,和华山二字,真是缘分不浅呐。” 李雾龙低声喃喃后,眼中含着一丝奇特的笑意,拔出了令狐冲的佩剑。 岳不群眼中闪过一丝喜色,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脸上紫气一闪而逝,手中的长剑中宫直进,剑尖不住颤动,刺在空气中甚至产生了呲呲的破气声。不等对方举剑来迎,就忽然转而向上,直指李雾龙的要害。 岳不群心中已经打定主意,全力以赴在最短的时间内觅得良机,取走对方的性命,哪怕是打破君子剑的人设也在所不惜。 李雾龙抬手,前刺,明明极其缓慢的剑式,偏偏动作极其优美,就像是风那么自然。 明明是岳不群率先出剑,明明李雾龙的动作无比的缓慢,偏偏就在岳不群改变剑势之时,剑尖轻轻点在岳不群的剑身之上,让岳不群如中雷击,腾腾腾地连退三步,在地面上留下三个深深的脚印,才化解敌人带来的冲击。 岳不群脸色一变,青山隐隐这招华山剑法,居然如此轻易被对方点到那一闪即逝的破绽。 更让岳不群色变的是,对方的剑法简单、干净、迅速、准确,又带着一股王者之气,在剑法方面的造诣,恐怕不在那恐怖的刀法之下! 虽然心中以生退意,不过岳不群脸色紫气大盛,将紫霞神功都运到了剑上,呼的一剑,当头直劈,李雾龙斜身闪开。岳不群圈转长剑,拦腰横削。李雾龙纵身从剑上跃过。岳不群长剑反撩,疾刺他后心,这一剑变招快极,三招剑式一气呵成,似乎一下子将李雾龙逼到了无法避开的绝境。 身在半空的李雾龙,再次慢慢刺出一剑,刺向了空无一物的半空之中,似乎浑然不知背后的长剑即将刺入要害。 偏偏就是这一剑,刺出时忽然又有了最不可思议的变化。如同风吹万物的时候,根本无法看清风的流动,刺向空中的剑尖,一下子出现在岳不群的咽喉位置,森森的冷意,已经刺激得岳不群喉头不由得收缩了一下,咽下了一口吐沫。 哐当。 岳不群的长剑,跌落到地面上。 众人才发现,岳不群的右手腕位置,鲜血涔涔而下。 “滴答!” 一滴鲜血,从李雾龙的剑尖处落下,滴在了岳不群的衣襟之上。 “世上竟有如此剑法……” 明明违背了世间一切剑招的规则,但是在旁观的众人看来,这一切偏偏是浑然天成,无迹可寻。这种认知上和视觉上的巨大差异,让目睹这一剑的所有人都不由得发出同样的感叹。 “身为华山派气宗的掌门,却使用出剑宗的绝技来克敌,还真是天大的讽刺呢,对吧?” 李雾龙直视岳不群的双目,看到对方眼中闪过的不甘和恼怒之色,忍不住开口讽刺道。 “快放开我爹爹!” 一旁的岳灵珊强忍住心中的恐惧,提剑直刺李雾龙,不求伤敌,只求让父亲趁机脱身。 “小师妹,不可!” 岳灵珊刚刚迈出半步,背心一麻,就被站在旁边的劳德诺直接点倒在地。 岳灵珊刚想开口央求,身体再次一麻,浑身上下仅仅只剩下眼珠子滴溜溜地转动。 要不是看到劳德诺脸上那副忧心如焚,手按剑柄,一副随时冲上去模样,岳灵珊心中甚至怀疑他是别派遣入华山门下的奸细。 “这是什么剑法?” 岳不群对于一旁的变化视若无睹,反倒是向着李雾龙问出心中的疑惑。 “谢家剑。” 李雾龙往后退了几步,挽了个剑花,将长剑重新入鞘。 “谢家……” 岳不群口中喃喃,眼中露出深思之色。 哪怕岳不群几乎看尽华山的典籍,都想不起历朝历代有哪一个谢家,能传承出如此剑法。 “师傅,弟子先给您包扎伤口吧。” 劳德诺似乎忘记了还躺在地上的岳灵珊,从衣襟下摆处撕下几块布条,冲向岳不群。 “不必了,先把你小师妹解开穴道吧。” 岳不群深深地望了劳德诺一眼,拒绝道。 “是!” 劳德诺赶紧反身,解开岳灵珊的穴道,口中不停地连声道歉,一副忠厚老实的表现,硬生生将岳灵珊的埋怨堵在了口中。 “击败岳不群,武侠值得到少量提升。” 人物:李雾龙 装备人物卡:谢晓峰。 主线任务2——剑压五岳。 以剑道分别击败五岳剑派最强者,当前完成度(0/5) 看着光幕上没有任何改变的任务进度,李雾龙突然想起一个严重的问题。 如今华山派的最强者,不是眼前的掌门岳不群,也不是日后学到独孤九剑的令狐冲,而是一直隐居在华山思过崖后的那一位! 第十章离去 “嘭!” 原本一直不情不愿跪在地上的林平之,早就被王夫人满眼怜惜地拉了起来,远远地站在一旁观战。虽然历经了这次青城派围剿福威镖局的困局后,林平之早就不复以前那种天下高手不过在林氏父子伯仲之间的井底之见,但是对于父亲让自己跪拜一个年龄相若的人为师,林平之心中还是满腹怨言,几乎要把不情愿写在了脸上。 直到李雾龙刀劈余沧海,剑胜岳不群,林平之才蓦然发现,自己对于武林的认知有多么的浅薄。 说到底,此时的林平之,除了会几手花把式的辟邪剑法外,跟一般的纨绔子弟并无实质上的区别。直到此时,才理解父亲的一片苦心,也不顾外人尚在,就迫不及待地跪倒在李雾龙跟前,用力地磕了三个响头,浑然不顾地面的灰土和飞溅的血迹。 “林公子,不必多礼。” 李雾龙眉角微微一挑,有些讶然于对方的变化。不过,李雾龙显然不会收下这么一个麻烦。脚下轻轻一跺,林平之感觉到膝下的地面传来一股劲力,不由自主地站立了起来。 不管是柳若松,还是谢晓峰,显然都不好为人师表。柳若松更喜欢美酒享受,醒掌天下权,醉卧美人膝,享尽人间之福。而谢晓峰最大的成就,不过是培养出几个夺命十三剑的剑奴,虚有其形而无其实。 或者说,那一个江湖,更喜欢将时间留给各式各样的女人和酒,而不是将手中的技艺传承下去。 李雾龙,显然不打算改变这个习惯。 林平之还想说些什么,直接被林震南打断道。 “小儿向来被我们夫妻宠坏了,还望阁下不要见怪才是。” 明明武艺平平,却能够将福威镖局发扬光大,林震南自然不是一个无能之辈。仅仅通过观察李雾龙脸上的细微表情,就已经猜测出其中一二。为了避免儿子胡言乱语,彻底断了最后的希望,林震南不得不打断林平之的恳求。 至少,也得等华山派的人离开才是。 通过林平之这么一打岔,岳不群总算恢复了君子剑的身份气度,随手在手臂上轻点了几下,原本不深的剑伤已经逐渐的止血。 “原本还以为少侠是魔道妖人,不群才贸然出手。如今看来,一切都是不群目不识人。从剑法可以观人,能够使出如此堂皇大气剑法的剑客,绝非魔道中人。不群给少侠赔罪了。” 岳不群深深鞠了一躬,满脸都是真诚的歉意。 虽然只是露出冰山一角,但是以岳不群的眼光,已经对所谓的谢家剑法有了一定的认知。 五岳中素来以磅礴大气而著称的嵩山剑法,跟对方一对比,就如同阴暗角落里逃窜的老鼠,根本难以相提并论。 明明掌握这样的剑法,依然对辟邪剑谱深感兴趣,让岳不群对剑谱的渴求更加热切。不过,想要仰仗武力夺取肯定是行不通了,所以岳不群只能将念头压在心底,另辟途径以谋求到手。 “不知道,比起独孤九剑如何?” 李雾龙直接无视了岳不群满脸的歉意。 “独孤九剑?” 岳不群眼中带上一点迷茫,显然对此十分地陌生。 要知道,当年华山剑气两宗即将开战之时,气宗一方只因无人能够胜过风清扬,不得不采取下三滥的手段,以娶亲的名义将风清扬骗到江南之地,最后才惨胜于剑宗。如此不光彩的事情,自然将风清扬三个字视为禁忌。而岳不群在剑气之争中被剑宗的师叔砍成了重伤,养了大半年伤才下床,其中的因果不深,更不会对此事有任何的印象。 而风清扬行走江湖,素来是难逢敌手,能够迫使他用出独孤九剑的,可谓是屈指可数。所以江湖中人都知道风清扬剑法无双,哪怕是最简单的剑式,在风清扬手中都能化腐朽为神奇。往往只是华山派剑法,就已经少有敌手。而真正能够认出,并知道叫独孤九剑的,自然是少之又少。 “呵……” 李雾龙摇了摇头,对岳不群空守宝山而不自知,却大老远缘木求鱼而感到悲哀。 “既然误会已经解开,那么不群就先告辞了。若是少侠和林总镖头他日来华山做客,不群定当扫榻以待。” 岳不群拱了拱手,不愿再逗留,带着劳德诺和岳灵珊两人迅速离开。 “老师……” 看到现场再无旁人后,一旁的林平之再次迫不及待地向前走了两步,想要将拜师的事情确定下来。 历经过这几天的风波后,林平之深感实力的重要性。早在爱驹被杀时,那种深深地无力感就让林平之下定了决心,一定要勤学苦练,避免日后再次出现同样的悲剧。 眼前的李雾龙,显然就是最好的拜师对象。那魔神般的一刀,惊鸿如帝皇般的一剑,仿佛给林平之打开了一个新的天地。 “我和林公子并无师徒之缘,所以拜师一事,不必再提。” 李雾龙摆了摆手,语气中无比的坚决,将一旁林震南恳求直接堵在了嘴边。 “虽说在下不问自取,确实于理不合。不过,刚刚那一刀,算是把人情还上了吧?虽然剑谱已经难以原璧归赵,不过好歹看了一遍,若是林总镖头不介意的话,在下重新手写一份,保证一字不差,如何?” 怎么说,要是没有辟邪剑谱,想要从系统中解锁出神刀斩恐怕要花费不少的功夫。若是林家还有别的请求,只要不违反李雾龙的底线,那么将人情彻底还上也无妨。 嗯,拜师除外。毕竟,林平之的资质,恐怕够呛,李雾龙可不想费这闲心。 “李大侠替我们林家解决了青城派这个灭门之灾,林某已经足以盛情。毕竟,若是旁人得了剑谱,恐怕第一件事就是灭我林家。至于剑谱……” 林震南隐晦望了爱子一眼,不顾一旁的王夫人暗中的眼色,续道。 “我林家祖训,凡我林氏子弟,绝不可翻看剑谱。镇南虽然不俏,但是也绝对不敢有违。” 林震南一脸凛然之色,让嘴唇不断挪动的王夫人,最终都没敢将劝说的话语付之于口。 “既然如此,那么李某就此告辞。” 李雾龙冲着林震南点了点头,沿着大路而去。看似缓慢的步履,在眨眼之间就只剩下一个背影。 林平之望着远去的背影,咬了咬牙,突然间直接跪倒在林氏夫妻前,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顿时让额前乌青一片。 “你这孩子,干什么,快起来!” 林夫人自然无比的心疼,双手托在林平之身上就想扶起爱子,无奈林平之仿佛生根一样跪在地上一动不动,坚定无比的目光让林夫人感到无比的陌生。 “唉,想去就去吧。” 知子莫若父,林震南早在爱子跪倒的瞬间,就已经明白对方的想法。 得到林震南的肯定后,林平之再次磕了三个响头,毅然转身一路狂奔而去。 “平之……” 王夫人正想追赶,却被旁边的林震南一手拉住。 “由平之去吧,拦得住一时,拦不了一世。平时我们都太宠平之了,让他到江湖中闯荡一番,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林震南抱住妻子,任由对方的泪水沾湿了衣襟。 半响,王夫人总算止住了泪水,抬头问道:“你坚决不收剑谱,就是料定平之一定会跟随对方而去,所以留下一个天大的人情?” 林震南摇了摇头,道:“不是,我也没有料到,平之平时性子柔弱,像你更多一点。没想到关键时刻,终究还是我林震南的性子。” 林震南说着,嘴角露出一丝自豪的微笑。 “至于剑谱,就算回到我林家手中,也只会给我林家带来更多的灾祸。丢了也好,丢了也好啊……” 林震南可不像林夫人那样天真的以为,只有青城派一家窥视辟邪剑谱。华山派掌门是何等的人物,哪有那么巧,偏偏在如此时刻出现在福州?况且,剑谱里面的内容,足以让任何习武之人失去理智,林震南还指望着能够儿孙满堂,让福威镖局在林家一代代传承下去,不想重蹈先祖林远图的覆辙。 第十一章 一刀两剑 林平之感觉自己一辈子都没吃过这样的苦头。 仗剑江湖,一向都是林平之心中的向往。白衣飘飘,骏马纵驰,英雄救美……少年对于江湖总是充满了幻想。但是真正踏入江湖中,林平之才发现并不像自己想象中那么美好。黑店、劫匪层出不穷,让林平之疲于应付。 要不是一路上都能打听到李雾龙的行踪,再加上心中那份不服输的坚持,恐怕林平之早就忍不住返回福州府了。 大半个月的时间,林平之一路从福建赶到浙江境内,明明几次都要抓到李雾龙的背影,偏偏始终就是差那么一点。不过,林平之通过一路打听,已经基本确定对方的目的地——龙泉府。 以长袖捂脸,踏入一座到处都砌满石窑和铸剑炉的山谷中,林平之总算如愿的见到李雾龙的背影。 角落位置的一座铸剑炉旁,李雾龙正抡起一把半人高的铁锤,用力地砸向剑炉中烧红的铁胚上,虽然脸上到处都是黑灰,但是一双眸子闪闪发亮,无比专注地望着眼前的铁胚,不断地抡起铁锤反复锻打,浑然不顾剑炉内熊熊烈火所散发出来的炽热。 林平之不敢打扰,只能远远地站在身后,等待李雾龙完成锻造后在上前。 直到夕阳西下,整个山谷的火炉都一一熄灭,人烟散尽后,李雾龙总算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将火炉中的剑胚放到水池中进行冷却,激起大片的白雾。 “老师……” 心中早就等得不耐烦的林平之,走到李雾龙的身后招呼道。 李雾龙不言不语,仿佛视林平之如无物,自顾自地对剑胚进行进一步的处理。 “若是老师需要一把神兵,福威镖局定然尽最大的努力为老师收集。不管是名刀名剑,都不是难事。” 林平之毫不气馁,续道。 “你们林家,真的懂剑?” 李雾龙轻描淡写的一句话,顿时让林平之满脸通红,感觉受到了莫大的耻辱,手中不自觉地拳头紧握。。 不过,几个深呼吸后,林平之很快就恢复了过来,脸色如常地一言不发,跟在李雾龙的身后。 这倒是出乎了李雾龙的意料。 原以为这种言语,足以让林平之这样的富家子弟失去城府,冲昏了大脑。不料,经过青城派的磨练后,林平之居然变化颇大,让李雾龙突然产生了一点点兴趣。 支线任务——桃李满天下 将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神功武学,传授给他人,让更多的神功在这个世界中绽放。(当前完成度0/不限) 光幕的弹出,让李雾龙停下了脚步。 或许,那个东西就不错。 在柳若松接管神剑山庄的时候,从神剑山庄的众多的收藏中,竟然发现一本薄薄的剑谱。 谢家从来以家传剑法闻名于天下,向来对旁家别派的剑法都不屑一顾,整个收藏中包罗万象,就是没有与剑相关的他物。 但是,为何对这本剑谱另眼相看呢? 因为,这是昔日天下第一快剑,飞剑客阿飞所留下的剑谱。 已经学到神刀斩的柳若松,仅仅只是草草浏览了一遍,并没有修炼的打算,李雾龙自然也不会深入探究。不过,并不妨碍李雾龙选择一只小白鼠来实验就是了。 “接着!” 李雾龙轻轻一踢,一条三尺多长的铁片从地上弹起,跳到了林平之的胸前,让林平之下意识地将铁片握在手中,茫然地望向李雾龙。 “你不是想要跟我学剑吗?” 李雾龙望着林平之,眼中突然闪过一丝奇特的笑意。不过在沉重的暮色下,林平之显然并没有发现。 “是的!” 林平之双腿一弯,又想跪下。 “拿着这把剑,每天不停地全力向前刺出。什么时候让我满意了,我就教你一招剑法。” 林平之先是满脸大喜之色,但是看到手中的铁片时,顿时又消失不见。 “这是……剑?” 林平之的嘴角不断抽搐着,显然难以理解李雾龙的恶趣味。 李雾龙脚下微微用力,将一段树桩踩得四分五裂,然后从中挑出两块大小相近的木块,抛给了林平之。 “将它钉上去,剑柄不就出来了吗?” 接下来的半个月里,铸剑谷的铁匠们每日都能看到惊奇的一幕。 一名衣着不凡的俊俏少年,每天都站在铸剑谷中,拿着一把“剑”不断地前刺,哪怕汗流浃背,哪怕手都累得难以抬起,都没有一刻停止。 炎夏已至,衡山城外的一处树荫下,一处简陋的茶馆内,不少往来的商客都停驻在此避暑。 “没想到,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连君子剑这样的正道十大高手,居然也会剑败在一名无名之辈剑下。” 一名腰悬长剑,满头白发的老翁,一副江湖人士的打扮,一口气喝掉半碗茶水后,突然大声地感叹道。 “来,给这位大侠再来一壶碧螺春……” 白发翁的话语,显然吸引了不少人的兴趣。旁边的几名汉子立刻按照规矩,给白发翁打了一壶好茶,以便获取更多的消息。 对于江湖中的底层而言,华山派掌门,那可是高高在上的存在,居然有人能够打败这样的大人物,自然是吸引了不少人的兴趣。 “话说当日在福州城外,那可是剑气冲宵……” 半个茶馆的人都围在白发翁周围,看着对方手舞足蹈的诉说着。说到精彩之处时,发出的惊叹声吸引到更多的人围了过来。 茶馆一角,两名青年显然对此不敢兴趣,特别是其中稍微年青一点的,更是一副忍俊不禁的样子。略微年长的青年将茶水一口饮尽后,顶着烈日走出了茶馆,沿着大路一直向衡山城走去。 略微年轻一点的青年,腰间悬挂着一件被厚布紧紧裹住的长条物,正是林平之。 虽然已经不再排斥这把勉强能称为剑的武器,但是生性好面子的林平之,还是选择将它层层包裹,以免惹人耻笑。落后半步的林平之,不时带着一丝羡慕之色望向李雾龙的背影。 一把普普通通的长剑,一把带着一点弯曲的黑色长刀,还有一把最为耀目,里包皮鞘,黄金吞口,上面缀着十三颗豆大明珠的长剑。 按理说,这样一把长剑应该夺去所有的注视,偏偏一旁的一刀一剑,同样如同黑洞一般,让林平之的目光忍不住为之吸引。 第一把长剑的剑柄上,铁画银钩地刻着一个“谢”字。 漆黑的刀鞘下,刀身刻着一句优美的诗句——小楼一夜听春雨! 虽然林平之很好奇,为什么一把魔刀要刻上这样的诗句,不过,李雾龙显然没有告知的打算。 “老师的名号,不管走到哪都有人在传颂呢。” 回想起茶馆里的事情,林平之忍不住开口说道。自从李雾龙铸成一刀两剑,离开铸剑谷一路赶来衡山城时,沿途的江湖人士都将李雾龙和岳不群的斗剑挂在嘴边,显然已经轰动了整个武林。 “呵,显然有人故意将此事宣扬出来。” 李雾龙对扬名江湖没有丝毫的兴趣。毕竟,名气再大,也不能增加一点经验值。 “说来也奇怪,反倒是余沧海死在老师手里的事情,一路上都无人说起。按理来说,这件事应该不外传才对。” 已经踏入江湖的林平之,显然已经褪去最初的青涩,察觉到其中的诡异。 虽说青城派的影响力远不如华山,不过余沧海一刀被李雾龙劈成了两半,显然比认输的岳不群更容易上热搜才对。 再说,余沧海身死之时,不少青城派弟子都是一哄而散。而李雾龙和岳不群的战斗,除了华山派和林家,就再无旁人,以林平之对父母的印象,肯定不会外泄,而两个华山门下甚至是岳不群本人,恐怕也不会自曝其丑,偏偏这消息却传遍了整个江湖。 “为了争夺权力,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啊……” 李雾龙摇了摇头,忍不住感叹了一句。 熟知劳德诺来历的李雾龙,自然猜想到事情泄露的原因。又或者,是岳不群故意放出的烟雾弹,以此迷惑左冷禅。反正不管事实如何,对李雾龙都没有任何影响罢了。 不过,面对一脸好奇的林平之,李雾龙立刻板起了脸。 “今天的修炼任务完成了吗?” 林平之低声嘀咕了几句后,将铁片上的布片解开,开始专心致志地不断向前虚刺。数月的苦练,让这招最基本的剑式,已经隐隐成为林平之的一种本能。 李雾龙心中也有些期待,换了一个世界后,飞剑客的传说会不会依然流传下去。 ………… 盛夏的天气说变就变,刚刚还是烈日当空,转眼就下了一场阵雨。 “仪琳,仪琳……” 眼看穿过这片山林,就将到达衡山城时,山林内突然传出几道隐约的呼喊声,惊起了不少鸟雀。 “呵呵,想不到,又赶上了一出好戏。” 李雾龙眸子一亮,朝着呼喊传来的方向跃去。 “老师,等等我……” 林平之的家传轻功平平,只能用劲发足狂奔,跟随眼前的身影消失在树林内。 狂奔许久,林平之总算在一处偏僻的山洞外,看到李雾龙的身影。 “你不是一直说,这样刺剑没有作用吗?检验你成果的机会,来了。” 还在喘气不止的林平之,有些茫然地望向山洞,浑然不知李雾龙话语中的所指。 第十二章 快刀快剑 “哪个狗崽子,敢来管本大爷的闲事?趁着本大爷心情好,不想杀人,识相的给我滚得远远的。不然田大爷发作起来,你可没命啦!” 一把略显沙哑的粗犷声音从山洞中传了出来,其中隐约还能听到其中夹杂着一道细微的女性呼喊声。 “大胆狂徒,光天化日之下胆敢强抢民女?” 林平之热血上涌,站在山洞前大声呵斥道。自觉剑术大进的林平之,又有李雾龙在背后撑腰,心中自然无所畏惧。 “小子,你找死!” 原本正掳得一个绝色尼姑而心情大好的田伯光,顿时顾不上玩那套猫捉老鼠的游戏。伸手将仪琳点倒在地后,艺高人胆大的田伯光也不怕被人埋伏,直接一个纵身跃出了山洞。 正如田伯光所料,山洞外不过站着两个毛头小子。只要挥出两刀,恐怕就可以解决,丝毫不耽搁接下来的活动。 “咦,这把刀……” 正想出刀的田伯光,突然将目光集中到李雾龙的身上。闯荡江湖这么多年,田伯光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会一口气带着三把武器。 特别是中间那把黑色长刀,仿佛带着一股奇特的魔性,明明只是看到半截刀身,却不由自主地吸引到田伯光的目光。 “阁下是何人?” 田伯光定了定神,努力将目光从刀身转移到李雾龙的脸上。 “你就是田伯光?” 李雾龙明知故问,看着眼前的精壮男子。 “不错,正是你田大爷。” 田伯光虽然口中轻浮,但是脸上却显得有些凝重,手掌已经不自觉的按在腰间的刀柄上。 从眼前的男子身上,田伯光无由地感觉到巨大的威胁,一种性命不在自身掌控的奇异预感,让田伯光有了一种撒腿就跑的冲动。不过,一来舍不得刚刚到手的仪琳,二来,好面子的田伯光自认刀法出类拔萃,一手狂风刀法不知赢了多少江湖好手。三来,田伯光对自身轻功有着十足的信心,就算不敌对方,也能保证全身而退。 “这个江湖的快刀,真是让人失望。林平之,这个人就交给你了。” 目光扫过田伯光的刀后,李雾龙显得有些索然无趣,反倒是将注意力放到了远处。 “可恶!” 田伯光咬了咬牙,强忍一刀劈向李雾龙的冲动,而是将目光望着旁边的林平之,第一眼看到林平之的剑时,忍不住哈哈大笑。 闯荡江湖这么多年,田伯光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会用这种玩具般的东西作为武器。 “小子,要怪,就怪自己不该多管闲事。下辈子,要记住这个教训。” 田伯光拔刀在手,直接一刀斩向林平之。不过,仅仅只是使了五分力,好防备李雾龙突然出手。 “好快的刀……” 林平之发现,不管自己如何闪避,恐怕都难以避开这一刀。不过,几个月的训练,让林平之不假思索地,同样一剑直接刺向田伯光的咽喉。 “好快!” 田伯光瞳孔一缩,面对着普普通通的一招前刺,竟然产生了几分凌厉的感觉,哪怕田伯光挥刀变招,恐怕也来不及架住这一剑。 虽然田伯光的一刀足以将林平之砍成重伤,但是毫无疑问,林平之的剑锋也会刺穿田伯光的咽喉。 田伯光自然不肯换这一命,所以只能够收刀后撤,一个懒驴打滚,无比惊现地避开了这一剑。喉咙突起的喉结,似乎堪堪触及到冰冷的剑锋。 半个身体已经缩回山洞的田伯光,感觉被背后一片冰凉,不知道什么时候,汗水已经流满了背部。一阵雨后的凉风吹来,让田伯光忍不住打了个颤抖。 虽然只是交手了一招,但是田伯光发现,哪怕以往的上百次战斗,都没有这一次如此接近死亡。 “老师,我赢了!” 林平之先是愣了好一会儿,显然不敢相信自己真的逼退了田伯光,回过神来的林平之,满脸的喜色,回过头来大声地朝着李雾龙嚷嚷道。 采花大盗田伯光的恶名远扬,连远在福州府的林平之都听过对方的来历,曾几何时也幻想过对方若是来福建作恶,然后自己出手擒下对方以扬名江湖的情景。直到青城派来袭,才正确地认识到自身在江湖上的定位。说实在的,能够一剑占据上风,足以证明自己这几个月的苦头没白吃。 “哼,还差得远呢。若是真的学到其中的精髓,你的长剑早就穿破对方的喉咙了。” 一旁的李雾龙自然看得分明。若不是田伯光太过轻视,大半心神都放在李雾龙身上。不热田伯光全力出手,林平之恐怕连拔剑出鞘的机会都欠乏。 “这个江湖中能够一剑刺穿田某喉咙的,恐怕还没出生吧!” 虽然交手遇险,但是田伯光显然很快就恢复了过来。看到两人一副大言不惭的样子,田伯光怒火上冲,不再留手,纵身向前,刀光连闪,一出手就是得意绝技飞沙走石十三式,务必一刀砍下那小子的胳膊,才能一洗身上的耻辱。 江湖经验不足林平之,还沉浸在打败田伯光的喜悦中,直到刀锋临身的刹那,才想着故技重施,但显然为时已晚,剑还没刺出,田伯光的刀光就已经停在林平之的肩上。 并不是田伯光不想砍下去,卸掉林平之的一条手臂,而是一把点缀着十三颗明珠的长剑,同样停在田伯光的咽喉处,一滴鲜红的血液,沿着田伯光的喉咙一路滑落,没入衣襟之中。 豆大的汗珠,从田伯光的脸颊旁滑落。 这把剑是什么时候出现的,田伯光根本一无所知。等他看到的时候,就已经停在喉咙前,如同夺命的幽灵一般,但凡出现,就会夺走一条性命。 为了不让自己的性命被夺走,田伯光拼命停住砍到一半的刀,因为田伯光心里清楚,在自己的快刀砍中林平之前,自己一定会被剑尖夺走性命。 “好可怕的剑法!” 缓慢地一点点收刀并后退的田伯光,果然发现那把可怕的夺命长剑并没有继续前刺,任由他退到了安全的距离。摸了摸自己的喉咙,手掌上一片湿漉漉的。哪怕剑尖并没有直接触碰,但是锐利的剑气,早已经在田伯光身上留下了印记。 “老师,这是什么剑法?” 林平之原以为上次击败华山派掌门那神来一剑,已经是天下剑法之最。但是刚刚那如同死神般的剑法,显然又是另一个剑道的巅峰。 “夺命十三剑!” 谢晓峰在藏剑庐内二十年,早就将燕十三的剑法融会贯通,与自身原本的剑道融为一体。哪怕是燕十三复生,也未必能够与之相比了。 可惜,后面的十四、十五剑依旧处于封印的状态,让李雾龙无法一睹为快。 “能教给徒儿吗?” 林平之双眼放光,恨不得能够马上学到。 “连最简单的快剑都没学会,还想学别的剑招?” 李雾龙的话语,让林平之的兴奋直接跌入了谷底。 “不是已经学会了吗?” 林平之自然有些不甘与这种绝世剑法无缘,妄想再挣扎一下。 “你知道,这把剑的上一任主人是谁吗?” 李雾龙伸手一探,林平之手中的剑就落入掌中。细细地拂过之后,不待林平之回答,续道。 “昔年,有这么一个人,他的父亲是名满天下的大侠,母亲是天下第一高手的女儿,一个庞大势力的掌控人。偏偏,他却只能孤身一人,栖身在一个废弃的祠堂内,成为荒野中一匹孤傲野狼。” “等到他出现在江湖的时候,就是拿着这样的剑。不少所谓的成名高手,连他的剑法都没看清,就已经被他的快剑刺破了喉咙,江湖人称-飞剑客。不到三十岁,就已经被江湖上公认为天下第一快剑,与挚友并肩主宰了一代江湖,成为后世的一段神话。” 随手将剑还给林平之,看着他震惊无比的神色,续道。 “你若是真的学到他的一点精髓,像这样的货色,一剑,足矣!” 说话的时候,李雾龙稍微抬了一下下巴,点向田伯光所在的位置。 “大言不惭,什么狗屁飞剑客,老……田某根本连听都没听过。要是碰到田某的快刀,嘿嘿……” 余惊未消的田伯光,显然不甘心成为一个计量单位,说话间正想爆粗,却不由得回想起刚刚那夺命一剑,硬生生地吞回肚中。不过,嘴上依然不肯服输,自恃已经退得远远的,随时都能以轻功逃之夭夭,自然要留下一点场面话。 “呵呵,在老师面前,竟然有人敢说自己的刀快?” 林平之那种轻蔑的语气,让准备转身就逃的田伯光止住了脚步。 “若是比拼刀法,那田某甘愿和阁下,再比拼个三百回合!” 第十三章 天下第一刀 田伯光的眸子深处,闪过了一丝得意之色,对自己的机智感到十分的满意。 不管是江湖中那些出类拔萃的成名高手,还是初出江湖的新人侠客,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专精一项。某某大侠掌力惊人,某某剑客剑术拔萃,都会对一名江湖中人的客观印象。即使某几项有所突出,那也是相互相成的。譬如田伯光就精通快刀和轻功,两者配合,足以让田伯光面对任何一流高手而不惧。 但是能够同时精通两种不同武器的成名高手,哪怕往上历数百年,能够叫出名号的恐怕是屈指可数。毕竟,这样的愣头青,往往踏入江湖,要么泯然众人,成为武林中的最底层;要么成为敌人手下的亡魂,在地狱忏悔不听长辈的劝导。 贵精不贵多,可是武林中千年不变的真理。 更何况,没有数年如一日的苦练,恐怕连一套基础剑法都使不灵光。能够一剑就制住田伯光的剑客,自然是无双的剑客。这样的人,使出的刀法恐怕不过三流,正好让田伯光挽回刚刚失去的脸面。 还在自鸣得意的田伯光,没有看到林平之眼中的同情之色。 “比拼刀法吗?” 李雾龙慢慢移动着手掌,握在刀柄的位置。 “不错,阁下既然背着一把刀,想必刀法也不在剑法之下吧。田某的狂风刀法,是江湖中最顶尖的刀法之一,想必足够领教阁下刀法的妙招了吧?” 田伯光挥舞着手中的单刀,时时刻刻都紧扣刀法二字,双脚已经暗中运转着倒睬三叠云的路线,以便李雾龙拔剑的时候逃之夭夭。 “呵,如你所愿。” 李雾龙拔出刀鞘里的刀,朝着田伯光一步步走了过去。 每靠近一步,田伯光就感觉一股无形的巨大压力逐渐逼近自己,原本如同肢体一样灵活的单刀,变得越发的沉重,连最简单的挥舞,都变得极其的艰难。李雾龙不过刚刚拔刀出窍,刀未临身,田伯光就已经感觉一股股无形的刀气不断冲击自己的身体,外表的皮肤如同被无形的小刀不断切割,整个人变得摇摇欲坠。 随即,田伯光看到了李雾龙的刀,一柄看起来很平凡,甚至可以说普普通通,唯一吸引田伯光注意的,是这柄刀的刀身是弯的,弯得像一钩新月。 偏偏就是这样一柄刀,如同磁铁一般,将田伯光的目光完全吸引了过去,如同拥有无形的魔力一般。 刚刚想挥刀砍向李雾龙的田伯光,突然整个人完全呆住了,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如同石像一般。 而李雾龙的刀,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重新入鞘,将所有的魔力通通重新锁住。 而田伯光手中的刀,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停止了舞动,整个刀身一分为二,从刀尖一直到护手,整整齐齐地一分为二,只剩下一个完整的刀柄握在田伯光的手中。 而田伯光的手,已经布满了汗液,颤抖地快要握不住整把刀。 “哇!” 田伯光突然张口,喷出一大口鲜血,沾满了胸前的衣襟。同时,那柄被一分为二的单刀,哐当一声掉落在地上。 “杀了我吧,能够死在这样的刀法下,也不枉我田伯光这一生了。可惜,没采到那个俊俏的小尼姑……” 田伯光万念俱灰,脚下一软,整个人坐在地上,一副万念俱灰的模样。 虽然神刀斩并没有伤到田伯光的一根毫毛,但是魔刀劈过来的时候,田伯光的心神受到极大的冲击,眼前出现无数的幻象,整个人头晕目眩,只能勉强看清李雾龙的身影。 不过连挥舞的单刀都被劈成两半,显然将他田伯光同样处理也不会太过费力,甚至后者的难度要远远低于前者。 田伯光练刀三十余载,对于刀法的造诣自然是出类拔萃,成为江湖中无数不多的用刀好手。但是田伯光自问,即使再给他一百年的时间练刀,也不可能接得下刚刚那一刀,顶多只能看刀光劈下更加清楚一些罢了。这样的认知,让向来以轻功和刀法横行于江湖的田伯光备受打击。 “连青城派掌门余沧海,都被老师一刀劈成了两半。你区区一个采花贼,又算得了什么?老师的刀法,本来就是天下第一快刀!” 虽然林平之根本没有看见李雾龙出手,不过并不妨碍他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子,说不定马屁拍好了,老师一高兴,就传下一招半式呢? “天下第一,还差得远呢。这一式神刀斩,连小成都还没达到,何必惹人讥笑?不过是山中无老虎罢了。” 李雾龙却显得有些意兴阑珊,驳斥了林平之的称赞,顿时让林平之满脸不解。 “这样的刀法,居然还没小成?” 田伯光忍不住抬头,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 “等什么时候,一刀劈成,无声无息就一刀两分,那才是小成的标志。如今的我,连刀气都无法完全控制,逸散出来,不过是被魔刀控制的刀奴罢了,有什么值得骄傲的?” 李雾龙抚摸着漆黑的刀鞘,显得有些苦涩。 明明是自己亲手铸出的圆月弯刀,偏偏在施展那一式神刀斩的时候,竟然已经开始沾染了刀法上的魔性。刚刚李雾龙那一刀看似轻描淡写,实际上却差点失控,在充满魔意的侵蚀下,不断役使李雾龙继续砍下,想要将田伯光连刀带人一起一分为二。 虽然田伯光死就死了,不足为惜,但是如此违背李雾龙意愿的作法,显然是不可取的。李雾龙可不想入魔更深,成为一个只知道杀戮的刀奴,永远无法真正成为圆月弯刀的掌控者。 如今看来,魔教教主将神刀斩传给柳若松,固然是老谋深算,希望借柳若松的手杀掉所有的背叛者,同样也留下后手。只要柳若松一天看不破魔刀的真谛,像丁鹏那样超脱出刀法的控制,即使没有丧命在丁鹏的手中,迟早也会被魔刀反噬而死。 “那么刀法大成会怎么样?” 田伯光摇摇晃晃地重新站了起来,眼中露出一丝渴望。 “想不到,一个采花贼,居然也有一丝刀客的坚持。” 李雾龙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比起岳不群那种笑里藏刀,说话做事都要千回百转的伪君子,李雾龙宁可跟田伯光这种可爱的真小人打交道。 “等什么时候,连这柄魔刀都不需要了,也能斩出刚刚那一刀的时候,天下万物,包括自身都可为刀,那才是刀法真正的大成。” 田伯光脸上的神色十分地震撼,以他的阅历,根本难以想象这是一种怎么样的境界。 “到时候,师傅才是天下第一刀?” 林平之忍不住又开口问道。 “不,就算是将神刀斩练到大成,也算不上天下第一刀。毕竟,只能带来恐惧和杀戮的刀法,永远也比不上传说中的那把刀。” 李雾龙的眼中闪过一丝向往,反手将弯刀重新挂回背上。 “怎么样的刀,才能称得上天下第一刀?” 田伯光忍不住低声反问了一句。 “那是一把,例无虚发的飞刀!” 田伯光眼中闪过一丝狡色,虽然装出感叹之色,一副要追问到底的模样,实则却身不动脚不抬,已经向后一跃而起,如同有一根无限的线在背后拉着一样速度飞快。 田伯光并不是一个好奇心特别重的人。作为一个人人喊打的淫贼能够活到现在,自然是早有打算。既然打不赢敌人,田伯光早就做好脚底抹油的准备,时机一到自然撒腿就跑。 “今日一刀之赐,不敢忘怀。他日在江湖相见,定当……哎呦!” 明明一边说着场面话,一边飞快向后逃遁的田伯光,如同在半空中被人踹了一脚一样,直接摔到地面上,来了个狗吃屎。随即,田伯光如同遭受折磨一样满地打滚,仿佛受到极大的折磨,连五官都变得扭曲。偏偏万分痛苦的时候,田伯光张大了喉咙,却一声都叫不出来。 “虽然你这个人还有可取之处,比起很多伪君子都要可爱得多。不过,要是让你这么跑了,恐怕还有不少良家要毁在你手里。所以,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半响后,李雾龙伸手在田伯光身上轻轻一抹,一根比绣花针还细的针,出现在李雾龙的掌中。 “这是什么暗器?” 脸色苍白得如同白纸一样的田伯光,依然卷缩在地上,望着那根牛毛粗细的长针,眼中透出一种说不出的恐惧。 说实在的,田伯光宁可被一刀劈成两半,也不想再尝试一遍刚刚那种生不如死的滋味。 “上天入地,大搜魂针!” 李雾龙手一收,手里的长针顿时消失不见,也不知道藏在身上的哪个位置。 “看来,这次我田伯光是彻底地栽了。说吧,想要怎么处置田某,来个痛快的。” 田伯光躺在地上伸直了四肢,仿佛已经看破了生死,对自己面临的下场并无太多恐惧。 无声无息之间,田伯光感觉身上微微刺痛,如同被几只蚊子咬了一口,这一下反而让田伯光恐惧万分,整个人一下子跳了起来,连声音都显得有些发颤。 “要杀就杀,何必折磨田某?” 刚刚只是一枚大搜魂针,就已经让田伯光受尽了折磨。一下子被下了五枚,田伯光感觉还不如自己抹了脖子更痛快。 “放心,只要你以后不动色心,这大搜魂针自然不会发作。要是你自己动了色心,到时候,上天入地,恐怕就没人能救得了你了。” 李雾龙的话语,让田伯光喜忧参半。喜自然是因为不用死了,虽然无惧死亡,不过能活着,田伯光自然不会自寻短见。不过,一想到以后再也无法寻花问柳,田伯光感觉到以后的人生恐怕变得无比的灰暗。一念到此,田伯光也无心再说,对着李雾龙鞠了一躬,沿着小路慢慢走向远方。 第十四章 战莫大 “走吧,去衡山。” 李雾龙望了一眼越发阴沉的天色,朝着衡山城的方向走去。 “老师,里面那个尼姑不管了吗?” 林平之望了一眼漆黑的山洞,忍不住开口问道。 “五岳剑派的弟子,自然有五岳剑派的人来救。英雄救美,还轮不到你。” 李雾龙有意无意地望了一眼不远处的一块巨石,毫不停留继续快步向前走去,带着林平之渐渐消失不见。 “这个人,越来越可怕了。难怪不光余矮子栽在他刀下,连师父都……” 一道身影从巨石背后纵身跃出,摇了摇头,走进了山洞之中,正是令狐冲。 ………… “这刘正风,很了不起吗?不仅惊动了半个江湖的人过来看他金盘洗手,甚至连老师你也大老远来衡山城。” 外面的细雨一直淅沥沥地下个不停,而李雾龙和林平之两人,正坐在一处酒楼上靠窗的位置,为此还是林平之花了好几两银子,才将原来的客人请走换来的。 而李雾龙自从做到这个位置后,不时频频抬头望向张望。偏偏林平之顺着视线往下看,不过是一个坐满江湖客的茶馆,并没有发现有值得注意的地方。 “看到那个拉胡琴的说书人了吗?” 李雾龙对着下方轻轻一点,顿时将林平之的目光吸引了过去。 果然,在茶馆门口的一张板桌旁坐了一个身材瘦长的老者,脸色枯槁,披着一件青布长衫,洗得青中泛白,形状甚是落拓。倒是一手胡琴弹得十分婉转,十分凄凉,让人闻之忍不住落泪。 “难道,这是市井中隐藏的武林高手?” 林平之心中忍不住暗自嘀咕,实在是看不出其中的奥秘。 “来了,看仔细了!” 李雾龙突然间站了起来,以便看的更加仔细。 只见莫大先生一按胡琴,一把细细的长剑,从胡琴底部轻轻弹带手掌中,随即一闪,化作一道青光晃向了桌面,从几只摆放整齐的茶杯上一掠而过,然后如同乳燕投林一样重新没入胡琴之中。 “你胡说八道!” 再次斥责了已经面无人色的江湖客后,莫大先生摆足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样,苍凉的胡琴声再次悠然响起,正要一步步消失在雨幕之中时,突然间停住了脚步,连悠扬的胡琴声中也出现了一个破音。 一道身影,不知道什么时候站立在莫大先生不远处的位置,但凡是飘荡的细雨想要落在那人的周围,定然受到一股无形的牵引飘向四方。 “潇湘夜雨莫大先生?” 虽然是疑问句,但是语气中十分笃定,正是从酒楼上一跃而下的李雾龙。 要说这五岳剑派中最难寻找的第一高手,恐怕非莫大先生莫属。常年不在衡山派坐镇不说,还东游西逛地到处卖艺为生。若是不趁着这个难得的机会截住,以后想要满世界寻找,耗费的功夫可就大了。 “不错,正是老朽。” 莫大先生半睁的眸子中,突然闪过一道精光,目光锋锐如刀,原本显得佝偻的躯体也慢慢挺直,一下子从一个不起眼的卖唱讨钱的猥琐平庸者,变成霸悍无比的衡山派掌门人。 “莫大先生?” 刚刚的茶馆一下子完全安静了下来,不少人的脸色的忽红忽白,显得心虚不已。要不是看着茶馆外的气氛不对,显然有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妄图挑战莫大先生以求一战扬名,让里面的人都想看个热闹,否则就要一哄而散了。 “在下李雾龙,粗学几招剑法。今日前来,特地向衡山派掌门莫大先生请教。” 李雾龙拱了拱手,虽然显得十分谦逊有礼,不过口中说出的话语让一旁的武林中人面面相觑。 虽然每年都有初出江湖的愣头青挑战成名高手,妄图一步登天,名满江湖。但是直接将目标放到五岳剑派掌门人这个级别的,可谓是凤毛麟角了。即使有这种想法的,往往还没看到本尊,都已经被人家的弟子痛打一顿,扔出山门了。 “掌门师伯,这种异想天开的大胆狂徒,还是弟子替你打发掉吧。” 一名身穿劲装的年轻男子,从一旁跃出,站立在莫大先生身边,满脸怒气地道。 距离金盘洗手已经没有几天,刘正风早就将满门弟子派遣出去,监控整个衡山城的动静。原本那名刘正风的弟子躲在暗处,还犹豫着要不要出来拜见掌门师伯,毕竟刘正风和莫大关系不睦,在衡山派内是众人皆知的事情。但是有人挑战莫大先生,那就事关衡山派的荣辱,若是袖手旁观,恐怕刘正风第一个就不答应。 “不必,你退下吧。这位少侠的实力,恐怕连老朽都招架不住,年轻人还是留待有用之身吧。” 莫大先生摆了摆手,右手从琴柄中慢慢抽出一柄剑身极细的短剑,细细的剑身不断在空中嗡嗡作响,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 年轻男子不敢违抗,转身快步沿着街道迅速离开,直奔刘府,显然要将这件大事报给刘正风决断。 “这人是谁,竟然让莫大先生如此慎重?” 茶馆内的众人相互打听着,不过每一个都在不断摇头,显然对于李雾龙之名十分地陌生。 “看来,莫大先生知道我?” 李雾龙依然一副从容不迫的模样,一点都没有与敌人决战街头的紧迫感。 “青城派的几位宿老已经传书各大门派,恳请各大门派协力铲除新出道的魔教妖人,为余观主报仇雪恨。” 莫大先生的话语,顿时引起了轩然大波,酒馆内众人顿时议论纷纷。 “余观主死了?” “什么时候的事情?” “没听说啊……” 青城派可是蜀中大派,余沧海更是位列正道十大高手之一,对于一般的武林中人来说那可是了不起的大人物。居然无声无息地死去,顿时让众人望向李雾龙的目光中都带着一丝恐惧。 “余矮子妄图夺取我福威镖局的辟邪剑谱,被老师一刀劈成了两半,那可是罪有应得。” 站在酒楼门外观战的林平之,忍不住大声说道。对李雾龙已经十足信服和感激,林平之自然不愿旁人诋毁李雾龙的声誉。 “所以,莫大先生要为余沧海报仇?” 对于自身的名声,李雾龙并不在乎。对于李雾龙来说,早日完成任务,远比虚无缥缈的名声更为重要。 “不敢。老朽已经是坟中枯骨,若不是少侠直指衡山,为了能够在九泉之下与我衡山派的列祖列宗相见,才不得不拔剑相向罢了。能够在少侠剑下留下性命已经是万幸,别的自然是不敢奢想。” 莫大先生素来是谋定而后动,对于这样没有准备的战斗向来是避而远之。但是众目睽睽下,别人指明挑战衡山派掌门人,若是不应战,对于衡山派的声誉来说可是一个巨大的打击。 虽然莫大先生自负自身实力在余沧海之上,但是差距也有限,想要在激战中取余沧海性命恐怕还力有未逮。早在拔剑前,心中就已经打定了主意,一定紧守门户,不求有功但求无过,争取到一个不胜不败之局。 拿定主意的莫大先生,细长的剑身化作一道银光,嗡嗡之声不绝于耳,随即毫无征兆地直指李雾龙肩膀,不光出剑极快,剑法来势也飘忽不定,一副如梦如幻的朦胧模样,再配合莫大先生如同鬼魅一般的脚步,剑势刚到一半,剑尖就已经点向李雾龙的后脑要害。 如此千变万化,迷人耳目的招式,若是换了旁人,定然被莫大先生占据到先机,随即被百变千幻云雾十三式完全笼罩其中,再也难以脱离。 但是李雾龙自然就是万中无一的例外。 “铮!” 早在旁人还在迷惑之际,李雾龙早已拔出谢家神剑,后发先至地侧着剑身,不偏不倚挡住了莫大的剑尖。 莫大先生瞳孔一缩,身形剑法更不停留,整个人围绕着李雾龙急速转动着,一手百变千幻云雾十三式连绵不绝,化作云卷雾涌,完全将李雾龙笼罩在其中。 在茶馆内围观的武林中人只感觉心惊神眩,目不暇接,对莫大先生的剑法自然是惊若天人。若是换了他们其中任何一个,早就眼花缭乱,任人宰割。 不知道什么时候,几道气势不凡的身影,站在在茶馆的棚顶上,同样聚精会神地望着街道中的战斗,甚至还有闲余指指点点。 第十五章再战 “刘贤弟,看来胜负已定了。” 站在最中间的一名身材魁梧的红脸道人,站在众人最中央,哪怕没有刻意放大声音,依然显得异常地响亮,正是泰山派现任掌门天门道人。 一旁一名身穿酱色茧绸袍子,站在天门道人身边显得十分地矮胖,正是此次金盘洗手的主角刘正风。他聚精会神地望着下方的比拼,显得有些出神,迟了半响才反应过来回话道。 “虽然莫师兄已经占据了上风,但是那名少年的剑势守得十分严密,让人叹为观止。恐怕在战斗停止前,说胜负还为时过早。” 哪怕同门师兄弟数十年,刘正风都不知道莫大先生的剑法竟然一精至斯,让向来以为自己和师兄剑法在伯仲间的刘正风羞愧不已,深感平时对师兄失却了恭敬。 “倒是那个少年,能够在莫大先生的绝技中支撑许久,真是了不起啊,不知道是哪位高人的门下?” 一名身材甚高的老尼姑同样出声感叹,却是恒山派的定逸师太。 恒山剑法向来以绵密严谨,长于守御而著称于五岳之中,若是单论防守,在武林诸多剑法中仅次于武当剑法。而定逸师太自问若是易地而处,在莫大先生连绵不绝的围攻下只守不攻,恐怕也难比对方做得更好。 “看来,连师太都起了爱才之心,等掌门师兄胜了后,师太自行询问就是。看,师兄已经绝招尽出,对方快要支撑不住了。” 最熟悉衡山剑法的刘正风,已经看出莫大已经是全力施展,光环乱转,霎时之间已将李雾龙裹在一团剑光之中。一把细长的短剑颤动间琴音响动,隐隐能够听出潇湘夜雨的曲调。 相比起外人被剑招所遮挡,只能看到大概不同。激战中的莫大先生其实是有苦说不出。明明自身已经将“百变千幻云雾十三式”发挥到了极致,偏偏却如同撞上了铜墙铁壁一般豪无突破。最让莫大先生感到绝望的是,自己引以为傲的绝技,在对方面前如同幼儿一样无力,任凭剑法如何千变万化,每剑刺出总是被对方的剑身所挡,甚至连抵挡的位置都没有任何的变化。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出现在莫大先生的心头上。让莫大先生忍不住回想起刚刚拜入衡山派学艺时,尊师就是如此手把手地教导自己练习剑法。 不过莫大先生毕竟久经风雨,很快将心神激荡的念头统统驱逐出脑海,手中的短剑越使越快,将毕生功力凝聚在最后一剑之中,不成功便成仁! “铮铮铮!” 一把短剑在几声清澈的碰撞声中斜飞而起,在半空中旋转了几圈后,刚好落在茶馆的门口前。 胜负已分! 虽然绝大部分人都没有看清楚刚刚的招式,但是从李雾龙慢悠悠地还剑归鞘,而莫大先生一副失魂落魄,连心爱的兵器都顾不上的模样就知晓结果了。 “长江后浪推前浪,看来老朽确实是老了,该退出江湖了。以后,就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了。” 莫大先生先是拂过右碗上留下的一道红痕,抬头对着李雾龙苦笑道。偏偏语气中那股悲苦之色,让原本就瘦削的躯体变得更加猥琐,浑然不复刚刚的模样,一下子又从衡山派掌门人,重新变成一个市井之徒。 “师兄,没事吧?” 刘正风带头从茶棚顶上一跃而下,从地上将细剑捡起,用自己奢华的外袍将上面的泥水之物细细擦干净后,恭敬地双手递给莫大先生。 “多亏这位少侠手下留情,没一剑砍去莫某吃饭的家伙,莫某足以盛情。” 虽然诧异数年没有往来的师弟突然这么恭敬,让莫大先生感到有些不习惯,不过将剑收回胡琴内部后,莫大对着李雾龙拱了拱手,自承不敌对方。 莫大先生心中十分清楚,若不是对方出剑的时候转动了一下,以剑身位置撞向自己的手腕,恐怕自己一只手掌就要当场分离了。若是以后无法用剑倒也罢了,反正莫大先生对于掌门人之位并不留恋。不过少了一只手掌,以后无法弹奏胡琴,才是让莫大先生更加在意的。 况且,从两人交手的情况来看,对方的剑法明显高出了自身甚远,若是全力出手的话,莫大先生自付恐怕接不下对方三五剑。偏偏对方给足自己颜面,让自己绝招尽出后才用险胜一剑的方式结束了比拼,虽然莫大本身并不在乎这样的脸面,但是作为衡山派掌门人还是需要的。若是在众目睽睽下三五剑败北,对于衡山派的声誉恐怕是难以承受的重挫。 “莫掌门客气了。” 李雾龙回了一礼,满意地看到光幕上的任务已经变成了1/5。 已经完成第一步地李雾龙,自然将目光扫过从刘府闻讯赶来的一众武林前辈身上,特别是身材最为突出的天门道人。 “话说,这个泰山派掌门,实力好像并不怎么样,跟人交手数招就被人制住。而且他好像还有好几位师叔还是师伯什么的,也不知道是不是泰山派第一高手。算了,不管了,既然遇到了,自然不能放过。就算打错了也无妨,了不起也就跑一趟泰山派而已。” 心中暗自嘀咕了一句后,李雾龙将长剑连鞘一起抬起,指向了天门道人。 “还请泰山派掌门天门赐教剑术!” 李雾龙话语一出,顿时让周围众人一片哗然。 一个名不经传的年轻人,为了成名挑战成名高手,这样的剧本在江湖中屡见不鲜,这次若不是被挑战者是衡山派掌门,恐怕也不会引来这么多人观战。偏偏那个年轻人不光赢了不说,居然还立刻挑战泰山派掌门,怎么能让所有人为之震动? 年轻的满脸羡慕之色,恨不得将此刻在场的人换成自己;而老成的人则是纷纷摇头,一副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的模样。 “小子,贫道没听清楚你刚刚说的话,再给贫道说一遍!” 天门道人原本就红润无比的脸上,已经布上了一层煞气,显然对于有人胆敢挑战自己感到无比的愤怒。原本声音就无比洪亮,怒气磅礴下更是声如洪钟,如同半空中打了个霹雳,几个胆小的观战者,顿时手一抖,摔碎了好几个茶杯。 “怎么,阁下若是不敢应战,那也无妨。” 李雾龙自然不为所动,连抬起的剑尖都没有产生一丝颤抖。 “家师是何等的身份,岂是你这种人说挑战就挑战的。先过了我迟百城这一关再说!” 一名刚刚不在刘府,直到收到门派联络才匆忙赶来的泰山派弟子,见到有人胆敢挑战恩师,自然是直接一跃跳入场中。浑然不知若不是李雾龙的出现,自己现在恐怕已经是命归黄泉。 “滚一边去!” 正满肚子火气无法发泄的天门随手一挥,顿时将自己的得意弟子打得腾空飞起,直接撞入街道旁的人群中。 天门道人一向自视甚高,向来以武侠大宗师的身份自居,连嵩山派的左冷禅都不大看得上眼,一个无名之辈贸然挑战自己,自然是怒气冲天,脸如巽血,几乎要破肤而出的模样。偏偏李雾龙有着剑败莫大先生的战绩在前,若是派一个普通弟子应战,那岂不是明摆着没把莫大先生放在心上?若是因此引起两派的纠纷,只会让人笑掉大牙。 “泰山派天门,请指教!” 终究还是一派掌门,天门道人很快就压下心中的怒火,气势磅礴地站在街道间,缓缓拔出了腰间的长剑。 第十六章 神来一剑 “现在的武林后辈,稍微有了点本事,就目空一切。今日,就让贫道以手中的长剑,教一教你们这些后辈应该遵守的规矩。” 天门道人一震手中长剑,内力到处,顿时发出一股雄浑的剑鸣之音。 虽然莫大先生败于李雾龙的剑下,不过天门一向觉得泰山派剑法才是五岳剑派之首,对于衡山派那炫人耳目的剑招私底下并不放在眼中。 “听说你们泰山剑法中,有一招叫岱宗如何,是泰山派剑法中最博大精深的剑招。一剑刺出,必中敌人要害,从来不需要再出第二剑,让在下向往已久。不知道今日是否有幸,能够满足这点小小的要求?” 李雾龙倒是不急着出剑,反倒是口中问道,语气中颇为诚恳。 “哼,对付你,还用得着岱宗如何?” 天门道人虽然诧异于对方居然知晓岱宗如何的威名,不过自然不会自曝其短,言及本门最高深的剑式早已在上一代就无人练就的尴尬局面。脾气向来火爆的天门,若不是还顾忌自身的颜面,不肯率先出剑的话,恐怕早就按捺不住要出剑制敌了。 “无趣。” 李雾龙慢慢抬起了手臂,长剑发出一声清脆的剑鸣声,缓慢无比地朝着天门道人刺了过去,明明看起来无比缓慢而优美,偏偏却在天门道人听到剑鸣声的时候,长剑已经堪堪来到天门道人的身前。 天门道人瞳孔一缩,他出道数十年,从来没有见过如此优雅的剑法。就如同大自然的风一样,当感觉到风吹起的时候,就已经来到你的面前。而对方的剑招就如同风一样,自然,偏偏又让人无法阻挡。 天门道人自知已经来不及挥剑防御,脚下猛一用力,魁梧的身躯灵活地飞快后退,同时身体一侧,妄图避开对方的剑招,同时手腕一抖,剑光闪烁,挺剑向李雾龙当胸刺去,随即剑身在快速抖动下一分为七,便罩住李雾龙胸口七处大穴,剑气森森,如同星光闪烁,剑气乱舞。 这是泰山剑法中的精要,直接以剑气笼罩住敌人胸口七大要穴,不管敌人如何闪躲,都无法逃脱出剑招的控制中。危急关头,天门道人使出这一招剑法,一副两败俱伤的凶狠架势,目的就是逼退李雾龙,以求得一个败中求胜的机会。甚至,天门道人已经暗伏三招凶狠的后着,务必数招内取胜,以挽回被对方一剑逼退的颜面。 然而,想象中的退却并没有出现,天门道人已经能够感觉到,对方剑尖已经划破自己胸前的道袍,冰冷的剑尖已经刺激地自身的肌肤起了疙瘩。 “他m的,一起死吧!” 生死之下,天门道人忍不住暴了粗口,长剑一直,内力催动,笼罩的剑光顿时合而为一,直落对方的膻中要穴,即使自身先中剑的情况下,天门道人依然有把握能让对方开膛破肚。 “剑下留人!” 李雾龙身后的街角突然传出一声叫喊,五枚银光从声音处飞射而至,速度之快不下于劲弩,其中四道银光从背后直指李雾龙头喉胸腹四处要害,而最后一枚有意无意间,却射向天门道人的位置。 感觉到身后的威胁,李雾龙剑法再变,自然无比的剑法划出一道难以言喻的轨迹,如同无处不在一般围绕着李雾龙快速盘转,剑光所过之处,不管是天门道人星落一般的剑式,还是激射而至的银光,统统如同乳燕投林一般,不由自主地在耀眼的剑光下一一泯灭。 如同神乎其技的一剑,顿时让现场一下子变得鸦雀无声,所有人都沉浸在这神来一剑下,现场只剩下天门道人那闷雷一样的喘气声。 “能够输在这样的剑法下,不冤!” 终究是一派掌门,拿得起放得下,天门道人低头看了自身那件从胸前一直碎裂到小腹的道袍,以及被对方打落,半截剑身插入地面犹自不断晃动的长剑,开口认输道。 能够划破道袍而不伤及自身一根毫毛,天门道人自然能够察觉到对方恐怕还没尽全力,面对如此高手,即使再战一百次,恐怕也不过是自取其辱。 “得罪了!” 李雾龙轻轻一抖,五枚黏在剑身上的银针没入地面消失不见,仅仅留下五个微不可察的细洞。 “暗箭伤人的鼠辈,给贫道滚出来!” 碍于大敌当前,天门道人并没有注意到有一枚银针是冲着自己来的,但是并不妨碍天门道人想要找出行凶者。对于江湖中人,特别是正道而言,除了面对魔教的敌人会不讲江湖道义外,在公平战斗中暗箭伤人,向来让所有人所不齿。深感李雾龙刚刚手下留情,一向嫉恶如仇的天门道人自然要主持公道。否则被人误会是泰山派所为,输人输阵,不小心应对,对泰山派的声誉损失甚至会超过自己剑败的影响。 “五岳剑派,同气连枝。看到道兄遇险,不得不贸然插手,还望道兄莫怪!” 黄影晃动,三道身穿黄杉的身影从街角处跃出,中间是一名身材十分魁梧的胖子,左边那人却极高极瘦,如同竹竿,右侧那人身材中等,上唇留了两撇鼠须。 刘正风脸色一变,认出了来人分别是嵩山派掌门左冷禅的三个师弟,分别是托塔手丁勉、仙鹤手陆柏以及大嵩阳手费彬,都是嵩山十三太保里的佼佼者,向来与嵩山派并无交情的刘正风,自然不会相信这三人联袂而来,光光是来参加自己的金盘洗手那么简单。 况且,作为衡山城的地主,城里的风吹草动自然瞒不过刘府的耳目。偏偏自己却对三人何时进城却一无所知,可见对方恐怕是冲着刘府来的可能性更大。心中有鬼的刘正风自然开始不断猜测,好在众人的注意力都被三人现身所吸引,并没有人注意到刘正风脸色上的变化。 “原来是嵩山派的三位师兄,好意天门心领了。不过我泰山派的事情,就不劳三位费心了。哼!” 天门板着脸,直接推开众人拂袖而去。当众输给一个年轻后辈,憋着一口气偏偏又找不到发泄对象,不得不吞下这口恶气。连参加金盘洗手的兴趣都耗尽了,直接朝着城门的方向大步而去。作为主人的刘正风正是满腹心事,根本没有注意,自然无人阻拦天门道人离去。 天门道人一走,泰山派的弟子自然也快步跟上,直到此时惊动了刘正风,不过显然已经无法阻止连背影都看不清的天门离开了。 “三位嵩山派的师兄大驾光临,刘某有失远迎,真是失利了。” 定了定神,刘正风将满腹心事压于心底,开始不着痕迹地试探嵩山派的来意。 “刘师兄真是客气了,我等三人不过奉了左师兄的命令,前来追寻一名魔教妖人的踪迹,不过那妖人太过狡猾,一踏进衡山城就失去了踪迹,教人好生不解。” 托塔手丁勉直视刘正风的双目,言语中似乎蕴含着深意。 原本早已计划妥当,带领一众嵩山派弟子潜入衡山城中,目的就是想打刘正风一个措手不及,既能在一众武林豪杰面前展现嵩山派的威严,又能降低衡山派的声望,减少并派的阻力,进而有借口光明正大地插手衡山派的内部事务,可谓是一举多得。 可惜,计划远远没有变化快,素来传闻于刘正风不和的莫大先生突然现身,一下子打乱了左冷禅的计划。有了莫大先生在,刘正风不再势孤力单,衡山派并非没有对抗之力,让一直没有找到刘正风和曲洋交情的实质证据,一心想以刘正风家人来威胁的计划彻底破产。 偏偏天门道人与李雾龙相斗,一出手就陷入了生死危局,让丁勉寻到良机,以银针暗中偷袭,说不定就能一招除去左师兄的两个心腹大患,以此将功赎罪。 左冷禅为了五岳并派,早已经筹谋多年,对于五岳剑派内的一众好手,不论是武功、性情、弱点等通通了如指掌。而天门道人,毫无疑问是并派的一大阻碍,重要性甚至远在刘正风之上,若是能一举除去,无疑将移去左冷禅心中一块大石。 而李雾龙虽然与嵩山派无仇无怨,却一刀将青城派的余沧海一刀劈死,偏偏余沧海和左冷禅交情深厚,早就答应暗中为左冷禅摇旗呐喊,如此一来,自然让左冷禅拉拢青城派助威所花费的心思白白浪费。 偏偏李雾龙出身武当,意向不明,又连续剑败岳不群、莫大和天门道人,一副冲着五岳剑派来的意图,让统领嵩山派来到衡山城的丁勉不得不多想几分。 早在李雾龙还在铸剑谷中,左冷禅早就将李雾龙的底细查得一清二楚,甚至暗中派好手前去,想要除去李雾龙这个变数。此刻被丁勉刚好遇见良机,自然不会放过着随手可得的机会。 唯一没料到的是,李雾龙剑术惊人,连丁勉势在必得的偷袭都化解于无形,还让嵩山派暴露在众人的目光下,让计划暗中行事的嵩山派陷入到如今的两难境地。 第十七章 夺命剑出 听到丁勉的话语,虽然刘正风心中一突,不过表面自然是不动声色,开口说道。 “有魔教妖人逃入衡山城中?刘某在这衡山城中,好歹有几分薄面,事关魔教,刘某自当尽力协助。三位师兄不妨跟随刘某到府中歇息,等刘某一有消息,到时候三位师兄再出手,自然是手到擒来。” 刘正风一副热情好客的模样,让附近闻言的其他宾客,都忍不住在心中竖起大拇指。 “不必了,我等三人身上背负着左师兄的要务,怕是没有时间逗留了。刘三爷的美意,心领了。告辞!” 丁勉心知刘正风有意拖住几个师兄弟,然后少不得趁机通知曲洋远走高飞。只要一出了这衡山城,再想堵住这样的高手自然是难如登天。事实上,如今嵩山派暴露出来,再想找到曲洋已经是难如登天,丁勉不过是尽人事听天命罢了。 “怎么,嵩山派的二太保,暗中偷袭不说,还打算不给在下一个交代就走吗?” 刚刚李雾龙一直默不作声,自然是忙着查看光幕里的任务变化,而剑压五岳任务上的2/5进度,自然让李雾龙乐于不必再跑泰山一趟。 而李雾龙的本性,自然不会任由嵩山派三人离开。以牙还牙,快意恩仇,才不枉来这江湖一趟。 “一个武当派的叛徒,杀害青城派余观主的凶手,有何资格在我等面前说三道四?莫非,你暗中勾结魔教,故意放走同党不成?” 费彬在一旁阴阳怪气地挑拨着,恨不得李雾龙能够拔剑相向。 虽然李雾龙连战连胜,不过在费彬也不以为意。岳不群空有君子之名,莫大垂垂老矣,天门有勇无谋,在费彬眼中都不值一提,一对一,费彬都尚且不惧,更别说身边还有两名师兄弟在旁。三人联手,哪怕是面对左冷禅都有不小的把握,而李雾龙有什么资格跟左师兄相比呢? “呵,嵩山派的大嵩阳手,原来不过只会耍弄嘴皮子吗?若是害怕,那就三位一起上吧,正好为我的新剑开光。” 李雾龙嘴角露出一丝嘲讽的语气,然后取下了自从打造好后就再也没有出过鞘的长剑。 相比起平平无奇的谢家神剑,以及如同弯月一样的黑色魔刀,这把剑鞘上光是材质就显得无比名贵,更是以黄金吞口,十三颗豆大的夜明珠点缀在上。任何人见了,都只会认为这不过是豪门的纨绔子弟用以装饰的奢侈品,然后暗道一句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偏偏李雾龙握住这把剑的剑柄时,一股无形的杀气,以李雾龙为中心,朝着四面八方冲荡而去,不知道多少人后脊一凉,忍不住打了个冷战。 “哼,以为换一把剑,就能吓到我们嵩山派?” 费彬目露不屑之色,认为李雾龙不过是故作玄虚。 “面对正派人士,自然是以神剑领略百家的剑道。面对该死之人,自然是以夺命剑扫除一切。” 李雾龙五指收紧,仿佛握在了蛇的七寸之上,让长剑散发的杀气一下子消失不见。 “拔剑吧!” 随着丁勉一声厉喝,原本并肩的三人身形晃动。数十年如一日的同门生涯,早已让嵩山派三大太保情同手足,相互之间形成无与伦比的默契。相互脚步一错,就已经列出一个简单的阵型,隐隐将李雾龙包裹在中央。只待李雾龙拔剑出鞘,就施展出雷霆般的合击,绝对不让李雾龙有任何的机会。 “面对一个后辈,嵩山派居然三大太保联手对敌,还真是大涨我五岳剑派的威风啊。” 比剑失败后就一直默不作声的莫大先生,突然开口说道。 “对付魔教妖人,自然不需要讲什么武林规矩。” 面对莫大先生的嘲讽,三人都面不改色。除了费彬忍不住反驳了一句,另外两人都充耳不闻,已经将全部的心神锁定在李雾龙的身上。 武林中都是胜者为王,败者为寇。只要嵩山派战胜对手,替左师兄除去一个变数,自然有的是办法堵住所有人的悠悠之口。 托塔手丁勉手中暗扣着数枚银针,不断打量着李雾龙身体上的各处要穴。仙鹤手陆柏拔出长剑在手,摆出嵩山派剑法的出招架势,一旦出手将以嵩山派内八路快剑,务必压制李雾龙的剑势,而费彬则是一掌高,一掌低,摆着“嵩阳手”的架式,掌心隐隐发出一股炙热之息,不负大嵩阳手的名号。 “剑气纵横三万里,一剑光寒十九州!” 无形的杀气,已经在四人之间不住地碰撞着,嵩山派三人气息相近,三人合力,已经将李雾龙团团围住,占据了绝对的上风。偏偏这个时候,李雾龙突然开口,每说一字,气势就上涨一分,等到州字落地的时候,嵩山派三人的瞳孔中,同时露出了恐惧的神色。 整条街道,整个衡山城,甚至整个天地,一下子都被无穷无尽的杀气所占据。 这本来就是专门为了杀戮而创造的剑法! 李雾龙拔剑,然后轻瓢瓢一剑刺了出去。 相比起外表的华丽,这把剑锋显得十分平平无奇,甚至隐约能够看到剑身上在铸造过程中所留下的痕迹。可是这一剑刺出,这柄剑也彷佛变了,变得有了光芒,有了生命,仿佛如同活物一样变得万分的灵动。 一剑轻飘飘刺出,本来毫无变化。可是变化忽然间就来了,来得就像是流水那么自然。李雾龙轻描淡写,挥尘如意,一瞬间就已刺出了三剑。 而这三剑,夺去了两条性命,以及一条手臂。 丁勉和费彬两人,已经躺在了地上,他们的喉咙位置,都多了一个洞。 他们的瞳孔中,都残留着恐惧,以及不解。 明明如此轻飘飘的一剑,为何就是挡不住?躲不开? 而陆柏还站在不动,他的长剑已经落地,连同上面紧握的右手。 “为什么不杀我?” 虽然伤口不断喷洒着鲜血,但是陆柏却凶狠地盯着李雾龙手中还在滴血的长剑。上面所散发出来的杀气,似乎比起刚刚有了一定的增加。 “总要有一个有分量的回嵩山告诉左冷禅说,李雾龙不日到访,希望左盟主做好准备。” 李雾龙还剑入鞘,顿时让漫天的杀气为之一清。 “左师兄不会放过你的!” 仿佛用尽身体剩余的力气说出这句充满着诅咒气息的话语以后,陆柏向后便倒,被早有准备的嵩山派弟子接住,随即简单地包扎了一下后,慌不择路般的快速离去,目光甚至不敢朝李雾龙的所在位置望上一眼。 “好可怕的一剑。老朽这半生,除了一手胡琴聊以**以外,就剩下衡山剑法能够拿得出手了。偏偏今日有幸见了神剑一式,又见了死神之舞,真是好一个一剑光寒十九州。老朽恐怕日后,再也没有拔剑的勇气了。” 莫大先生摇了摇头,感叹了一句后,迈步向前,很快就消失不见,隐隐能够听到苍凉的胡琴声远远传来。 莫大先生一走,一旁观战的大部分人自然知道没了热闹,一下子散了大半。不少人眼中的震撼之色依然存在。能够看到连续几场大战,显然已经不枉来衡山城一趟。 莫大先生自然洒脱无比,说走就走,但是家大业大的刘正风自然不能一走了之。按理说,向来好客的刘正风,应该请众人到刘府留宿才对。但是面对李雾龙如此危险的人物,刘正风自然需要掂量掂量。 好容易想好了措词,要如何婉拒对方进刘府,刘正风走近两步,刚想开口,却发现李雾龙口型动了两下,顿时让刘正风脸色一变。 因为李雾龙的口型不难辨别,正是刘正风最熟悉的名字。 曲洋! 第十八章 夜话 作为衡山城有名的富豪,刘正风的刘府自然是占地颇广,而且庭院林立,颇为豪华。不过挤进上百名武林人士后,自然显得十分的拥挤。不过武林中人自然不拘小节,能够有瓦遮头就已经值得庆幸。况且,刘府上下都热情招待,酒肉不断,给人一种宾至如归的感觉。 偏偏刘府最大的小院,仅仅只住进了两个人不说,甚至还专门安排了一名刘府弟子随时听候吩咐。而其他别院的喧哗声,都只能隐约传进院中,显得格外的清幽。 皓月当空,李雾龙正坐在小院中独酌,而林平之正在不远处,挥汗如雨地不断挥剑刺出。 “老师,这快剑的修炼,就没有速成的方法吗?” 一直到手臂都无法抬起后,林平之才停止了刺剑,走到李雾龙身后道。 “速成的方法,还是有的。” 李雾龙放下手中的酒杯,眼中的笑意一闪而逝。 “哦,什么办法?” 林平之顿时两眼放光,露出一副期待的神色。 白日面对嵩山派的时候,虽然林平之站得比较远,但是依然被几名二代嵩山弟子团团围住。若不是李雾龙那边战斗结束太快,而林平之还有几分自保之力的话,恐怕就会成为阶下囚。 “这速成的法子,还得从你的家传剑谱中得到的。只要你依法行事,大概一年时间,就大概能达到五岳剑派掌门的水准了。” 林平之闻言,自然更加喜上眉梢,难以举起的手臂也恢复了力气,伸手拿起酒壶将李雾龙的酒杯倒满,一副讨好的模样。 虽然这些天跟随在李雾龙身后,看着他大发神威,连胜三大剑派掌门,看起来轻松无比,而几位掌门显得不堪一击。但是林平之自然清楚,那也仅仅是因为他们的对手是李雾龙罢了。对于百分之九十九的江湖中人来说,五岳剑派的掌门人,依然是高高在上的存在。能与他们相提并论,已经是江湖中最顶尖的高手了。 而林平之早在数个月前,甚至连一个门下弟子都打不赢。若是一年能做到,也足以光耀林家,重镇昔日先祖远图公的辉煌了。 “既然你已经下定决心,那就这么决定了。” 李雾龙手一伸,已经拿起谢家神剑,并且一点点慢慢拔剑出鞘,冰冷的月光映衬在剑身上,将李雾龙的脸倒映地一片光亮。 “老师,你……你拔剑做什么?” 林平之声音发颤,一种不好的预感勃然而生。 “辟邪剑谱开篇有言,武林称雄,挥剑自宫。你知道,我的剑很快的,一定不会让你感到痛苦的。” “噗……” 林平之下意识双腿一紧,一连后退几步,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摔到在地。即使如此,林平之依然深感不安,一副连滚带爬的姿势,远远地拉开与李雾龙的距离。 “老师,我错了,我一定老老实实练剑,现在马上就去加练一千次……” 一边说着,一边快速绕过小院里的花丛,很快就渐渐远去。生怕剑光一闪,让自己悔恨不已。 李雾龙自然不过是跟林平之开个玩笑,重新将剑放回一边后,抬头望着空中的皓月,心中百感而生。 不知过了多久,连远处传来的喧嚣声都渐渐平息,显然入夜以深。 而保持着同一个姿势一动不动的李雾龙,突然间转过头来,望向院中一处阴影的位置。 “既然来了,为何不现身相见?” 一道身穿黑色夜行衣的高瘦老者,突兀从阴影中冒了出来,背上背着一张硕大的瑶琴,却显得毫不吃力,行动自如,几步就走到李雾龙前的石桌对面,毫不客气地拿起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然后一饮而尽,行动中带着一股洒脱和不羁。 “听刘贤弟说,你想见我?” 曲洋心中也十分好奇,对方找自己到底所谓何事。毕竟,对方出身于武当,对于有身份的人来说并不是什么秘密。而李雾龙武功极高,曲洋自问远不是对手。现身相见,可是冒着不小的风险。要不是李雾龙出手,解决掉明显冲着刘正风而来的嵩山派三大太保,曲洋绝对不会现身。 “阁下身上,有一样我想要的东西。” 李雾龙望了一眼自从曲洋进入这个院子后,就不断闪烁提示的光幕,随机将目光注视在曲洋的怀中。 若是李雾龙猜测不错的话,笑傲江湖的曲谱,此刻就静静躺在曲洋的怀中。也就是这一册曲谱,才会引起光幕的不断提示。 “莫非,小兄弟想要取走曲某的项上人头不成?” 曲洋虽然是魔教十大长老之一,不过向来低调,每次正邪交战,都甚少出手,自问没有得罪过眼前之人才是。偏偏曲洋身无长物,除了一把瑶琴外就再无其它,实在想不出自己有什么值得对方惦记的。 说话间,曲洋有意无意间右手一伸,掌中已经暗扣了几枚黑血神针,针上蓝光微闪,显然已经渗上让正道人士闻之色变的剧毒。 虽然李雾龙实力惊人,不过曲洋自然不会束手就擒。 “呵,说笑了。我想要的,是阁下身上的笑傲江湖曲谱。” 李雾龙目光不变,对于曲洋的小动作故作不知,而是直接开口讨要道。 “哦,莫非阁下也酷爱音律不成?” 曲洋闻言,大感意外。 笑傲江湖一曲,可以说耗尽了曲洋和刘正风的心血,自问哪怕是流传千古的广陵散,都远远不及。不过除了刘正风和曲洋两人外,连几个最亲的人都知之不详,偏偏李雾龙却开口索要,让曲洋不禁感到意外。 不过,得知李雾龙的目标是曲谱,让曲洋顿时压力一减,伸手入怀取出一本册子,趁机收起掌中的黑血神针。 虽然笑傲江湖曲谱意义重大,不过说到底不过是一本曲谱罢了。早已经将上面一字一符都铭刻在心的曲洋,自然不会不舍这一本曲谱。也不问李雾龙要来何用,直接取出放在桌面,然后慢慢推到李雾龙面前。 “不要脸,居然想白拿爷爷的东西!” 一道清脆的女童声音从不远处的花丛中传出。 “非非,不得无礼!” 曲洋脸上一变,朝着花丛中厉声喝道。 一道灵动的身影从花丛中跃出,一个约莫十三四岁,身穿一身翠绿衣衫的小姑娘出现在月光下,银色的光辉映衬下,肌肤显得雪白无比。 “这曲谱,可是爷爷和刘公公费尽心血才编写出来的,你一句话就想拿走,未免太不要脸了吧。” 面对曲洋满脸的怒色,自幼和爷爷一起相依为命的曲非烟自然不会有丝毫害怕,反而还不忘做了个鬼脸。 “哦,小姑娘倒是好胆色。” 李雾龙一边打量着眼前的曲非烟,一边将手放在曲谱封面。 已经送到嘴边的鸭子,李雾龙自然要先吃进肚子中再说。 “检测到蕴含本位面源力,吸收中……” 原本不断闪烁的光幕,突然完全安静了下来,代而取之的,是李雾龙的人物经验不断地快速增加。 夺命十四剑——已解锁! 原本横放在桌面一角,镶嵌着十三枚明珠的长剑,仿佛能够感觉到李雾龙身上所发生的无形变化一般,突然发出一声剑鸣,一道道剑气冲天而起,化作一股无形的波动传向四方。整个小院内的花木顿时齐齐飞舞,如同狂风吹拂一般。 突如其来的剑鸣,让曲非烟额前整齐的留海胡乱飞舞,吓得她花容失色,一个箭步躲到曲洋的身边,双手紧紧抱住曲洋不敢松手。 “阁下息怒!” 曲洋以为是曲非烟的话语激怒了李雾龙,才散发出这冲宵的剑气。护子心切下,不仅将曲非烟完全挡在身后,身影更是腾空而起,大鹏展翅般远远落到远处,以避开随时袭来的剑招。 直到落地,曲洋才发现李雾龙坐在远处,连手指都没有移动,不由得老脸一红,暗骂自己被对方吓破了胆。 也是白日李雾龙那夺命一剑,给一直在暗处观战的曲洋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一剑过后,实力不在曲洋之下的嵩山派三大太保两死一断臂,让曲洋在心中已经不自觉地将李雾龙和黑木崖上的那位画上了等号。再加上护犊心切,自然是心神大乱,一时间难以冷静判断。 “不过是剑道上偶有所得,不必大惊小怪。” 李雾龙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不光是对这天上落下的意外收获十分满意,更是因为自己的威慑力已经达到如此的地步。 这种匹夫一怒,血溅五步的快感,让李雾龙忍不住沉浸在其中。 随即,李雾龙眼中突然恢复了清明。 夺命十三剑的魔意,已经开始反噬使用者了吗? 第十九章 大搜魂针 “不要脸,连我这样的小女孩都吓唬!” 有曲洋撑腰,顿时让曲非烟一下子找到了安全感,从背后伸出半个头,右手伸出手指在吹弹可破的俏脸上刮了几下,一副天真漫烂的样子。 “非非,不得无礼!” 曲洋心中暗自叫苦,生怕曲非烟会惹怒对方。自己这把老骨头,可经不起对方一剑。 “其实,小姑娘所言不错。这笑傲江湖曲谱,确实是受之有愧。若是曲长老有什么要求,不妨说来一听。若是力所能及,想必不会让阁下失望才是。” 解锁出夺命十四剑的剑式,让李雾龙心情十分愉快。所以,只要条件合理,李雾龙并不介意将这种愉快传递给别人。 “不必了。曲某唯一的愿望,就是这与刘贤弟花费数年心血的曲谱,能够流传于世,并且觅得传人。哪怕是千年后,曲刘二人早已被遗忘于世,而笑傲江湖的佳曲依然能够响起,那么我就心满意足了。” 曲洋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别无他求。 以曲洋的武功和地位,这世上能够难倒他的事情已经不多。虽说曲谱在他心中是重如泰山,但是不论曲洋怎么看,都难以从李雾龙身上看到一点和音律有关的影子,想必对方不过是一时好奇罢了。 “别,爷爷,这个要求,让我来提吧!” 曲非烟再次开口,双眸发亮地望着李雾龙放在桌边的长剑,显然心中早就有了盘算。 “不行!” 曲洋脸色一扳,伸手拉住想要从身后冲出去的曲非烟。 “爷爷……” 曲非烟双手抱住曲洋的手臂,水汪汪的大眼睛望向曲洋,已经布满一层薄薄的水雾,连眼眶都显得有些通红,拿出了从小就百试百灵的杀手锏。 虽然明知道孙女在做戏,不过曲洋的脸色一下子缓和了下来。毕竟,曲非烟自小就失去父母,和曲洋两人相依为命。而曲洋身为日月教长老,事务繁忙,自然对孙女有所忽略而心中有愧。所以每次曲非烟一撒娇,曲洋总是不得不妥协,让曲非烟百试不爽。 一看曲洋的脸色缓和下来,曲非烟立刻阴转晴,一脸笑颜如花地连蹦带跳来到李雾龙面前。 “我要跟你学剑!” 曲非烟的目光从李雾龙脸上略过,随即满眼放光地望着李雾龙摆放在桌边的夺命剑,一副恨不得扑上去拿到手中挥舞的模样。不光是因为上面那十三颗硕大的明珠,更是因为这把剑所代表的无双剑法。 从小跟在曲洋身边长大,久居黑木崖上,可谓是耳濡目染。作为日月教中人,必定会抓住每一次变强的机会。只有掌握了强大的武力,才能成为随心而动,笑傲江湖。而李雾龙正是她所遇到的最强者。哪怕是嘴上不承认,但是在曲非烟心中,也不得不承认,哪怕是在心中顶天立地的爷爷,恐怕都不是李雾龙的对手。只要能学到李雾龙的剑招,以她的天资,必然青出于蓝。 日后就由她来保护爷爷! “就你,也想学夺命十三剑?小姑娘家,还是不要舞刀弄剑的好,特别是这把魔剑,不是谁都有资格掌控的。不然即使苦练多年,也徒有其型而不得其意,只会害人害己。” 李雾龙忍不住回想起谢晓峰藏剑庐里的四个剑奴。 能够被神剑山庄看上,然后送到谢晓峰身边的,自然是从小就天资卓著的孩童。而数十名孩童中,也不过只有四名剑奴从中脱颖而出,数十年如一日地专攻夺命十五剑,还得到谢晓峰的指点,也不过仅仅得其皮毛,空有其形而不得入门,可见参悟着夺命剑的艰难。 “我要跟你比剑!” 李雾龙略带轻蔑的话语,顿时让曲非烟气得满脸通红,一侧身闪过曲洋抓过来的大手,然后从腰间拔出两把短剑,一脸凶狠地冲了过来,两把短剑一前一后,朝着李雾龙要害递了出去。 “铛!” 李雾龙食指一拨,顿时让曲非烟右臂酸麻,右手的长剑不由自主地失去控制,直接荡向一旁,随即撞向左剑,两个虎口同时剧痛,双剑脱手飞向了空中。 “不要!” 站在身后的曲洋,看到曲非烟双剑脱手,不过没有丝毫惊慌,反而素手一挥,一丛黑针如雨般散出,劈头盖脸直接射向李雾龙,正是曲洋的绝技黑血神针,顿时大惊失色,一边开口阻止,同时纵身前跃,满脸焦急之色。 曲洋自然不是担心李雾龙的安危。 虽然黑血神针威名赫赫,让武林中人闻之色变,但是想要伤到真正的绝顶高手,自然是力有未逮。更别说曲非烟不过是初学者,暗器伤人,除了激怒对方外,再无他用。而一旦对方拔剑的话,恐怕就一发不可收拾了。以曲洋的见识,自然能看出,那把剑一旦出鞘,不沾染上血,恐怕就绝不入鞘。 而李雾龙面对激射而来的黑血神针,虽然略感意外,不过依然端坐不动,坐视黑针越来越近,甚至已经隐隐能够闻到上面的腥臭之气。 “叮叮叮……” 一阵悠长而密集的清脆碰撞声响起过后,漫天而来的黑血神针顿时消失不见。 “这是……” 曲洋瞳孔一缩,脸上的神情颇为震动。 哪怕是在黑夜,但是在明亮的月光下,曲洋的目力依然能够清晰地看到,自己交给曲非烟防身的黑血神针已经落了一地。而导致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则是一枚枚比绣花针还细的乌针。 地上有多少根黑血神针,就有多少枚乌针。 一枚不多,一枚不少。 而曲非烟,依然保持着刚刚那扬手的姿势,一动不动,只剩下灵动的大眼睛滴溜溜地转动着,里面透出了极大的恐惧。 而造成这一切的元凶,同样是一枚乌针,直接倒插在曲非烟的头顶上,透过发梢勉强能够看到那点乌黑。 “还望尊驾手下留情!” 曲洋的眸子中带着无比的震撼。 虽然曲非烟的黑血神针不过是初学乍练,在高手面前根本不值一提。随便一个一流的好手,就可以轻易地闪避开来。 但是想要用暗器一枚不落的全部击落,手速、眼里上的造诣让曲洋感到不可思议。如此近的距离,又是在昏暗的夜间,但凡略有差池,自然是暗器加身。曲洋自付若是易地而处,哪怕自己再练一百年,恐怕都难以复制出刚刚的神迹。任凭曲洋想破了脑袋,都无法想象出,那一枚枚乌针究竟是从哪来发出来的,更无法想象它是怎么发射出来的。 无所不在,无所不至,偏偏又带着一股诡异的魔性。若不是曲洋从来没在神教里见过李雾龙,也没有从神教的典籍中看到类似的秘籍或者记载,曲洋几乎都会确认李雾龙是神教中人了。 要知道,日月教之所以被称为魔教,更多是因为教中的人员教规心狠手辣,不为正道所容。偏偏李雾龙连出手都带着一股魔气,相比之下更像是魔教中人。 李雾龙手掌微微一招,插在曲非烟发髻内上的乌针,立刻消失不见。即使以曲洋目光的锐利,都没能看出这乌针究竟是如何消失的。 “这是什么暗器?” 曲非烟明亮的眸子中半是恐惧,半是艳羡。哪怕头顶上的冷意还没彻底消失,依然忍不住开口问道。 “上天入地,大搜魂针!” 听到李雾龙的回答,曲非烟带着茫然回来头来望向曲洋,想从爷爷那里得到一点提示。 “老朽自问阅历不浅,不过,从来没听过这一项神功。” 想曲洋为了觅到《广陵散》的曲谱,可谓是花费了半生的心血,不管是翻遍古籍寻觅古代王公大臣的古墓踪迹,还是挖掘古墓时获得的文稿文献,都让曲洋阅历宽广无比。更别说曲洋身为日月教十大长老之一,地位尊崇,自然是看尽了历代神教高手对于各名门正派、旁门左道的武功记录。偏偏这大搜魂针,却闻所未闻,自然让曲洋感到诧异。 如此神异的暗器,觉不应该默默无闻才对。 “因为,这魔教十大神功之一!” 李雾龙眉头一跳,双眸望着已经被云朵完全遮挡着的明月,道。 第二十章 话魔教 “老朽在神教多年,十大神功这一说法,可谓是闻所未闻。” 曲洋皱着眉头苦思了片刻,然后一无所获地望着李雾龙,显然对于魔教十大神功这一说法感到无比的困惑。 作为占据了江湖半壁江山的日月教内,不管是每一任教主,左右光明使者,以及十大长老之流,都有自身的独门绝技。譬如说前任教主任我行的吸星大法,又或是曲洋的黑血神针,都让江湖中人闻之色变,避之不及。 不过,说到底,不管是吸星大法还是黑血神针,都属于个人的独门绝技,与日月教本身的传承没有半点的关系。若是哪个教众想要学习黑血神针,曲洋肯定直接一把黑血神针直接赏赐过去。要不是曲非烟是骨肉至亲,两人相依为命,曲洋绝对不会将自己压箱底的绝技传授出去。毕竟,每多一个人学会,就多一分被人摸透的可能。 当然,日月教中自然有不少秘籍神功,但是称得上一流的寥寥无几,往往都残缺不全。对于一般的教众来说自然是难得的神功,不过在真正的高手眼中自然是不值一提。毕竟,能够做到日月教的高层,手底下自然有着不俗的绝技,自然也看不上教中所收藏的武艺了。 “呵呵,曲长老是误会了。但凡是正道所不容者,即为魔。你们日月教,不过是元末明教遗留在江湖中的一支。当年为国为民的摩尼教,变成如今一个普通的江湖教派,只能说世事无常啊。” 李雾龙举杯向曲洋示意了一下,不待对方回应,便继续说道。 “虽然日月教如今占据江湖半壁江山,武林人士闻魔教之名无不闻风丧胆,不过跟数百年前的魔教相比,还是小巫见大巫……” 说到底,笑傲世界的日月教,说到底,不过是一个江湖门派罢了。既不像黄系世界的魔教一样能够操控朝政,也不像古系世界那样无视皇权。甚至,比起元末时期能够参与到天下争霸的明教也是不可同日而语。即使撑破天,也不过喊出一句“千秋万载,一统江湖”的口号来献媚罢了。 “看来,是老朽孤陋寡闻了。” 曲洋皱着眉头苦思了很久,依然难有所得,摇了摇头,举杯一饮而尽。哪怕李雾龙言之凿凿,曲洋依然是半信半疑。 李雾龙慢慢伸出右掌,五指张开遥对着地面散落的乌针,随即往上略微一虚提,地上散落各处的乌针纷纷如同乳燕投林一般落入李雾龙的掌心之中,然后双掌交错轻轻抹过后,掌中的乌针纷纷消失不见。 曲非烟根本掩饰不住眸子内深藏的艳羡之色,明亮的大眼睛一直紧盯李雾龙的一举一动。等到乌针彻底消失的时候,依然看不出其中的诀窍所在。好几次红唇微动,不过望了一眼旁边的曲洋后,最终还是强行按下了旺盛的求知欲。 刚刚的冲动,已经让曲非烟后怕不已,知道自己已经从鬼门关门前转了一圈。若是再次惹得对方出手的话,恐怕就不会手下留情了。 “刚刚不是想要学剑的吗?现在又想学这一手大搜魂针了?” 李雾龙望着那根本不加掩饰的艳羡,忍不住打趣道。 “可以吗?” 曲非烟眼珠一转,偷偷望了曲洋一眼,看到对方脸上的期许之色后,双膝一曲,就要行跪拜之礼。然而,李雾龙长袖一挥,一股无形之力顿时禁锢住曲非烟,让对方根本无法继续下去。 “既然你想学,那么教你也无妨。不过,其他的就免了。” 不管是林平之和曲非烟,都是笑傲世界中最令人惋惜的悲剧角色,若是能够在不损害自身利益的情况下,李雾龙自然不会介意扭转一下对方的命运。 况且,看着这些古系世界的绝技神功,在另一个世界中绽放,也能带来一种说不出的恶趣味。 看到李雾龙眼中的坚决,曲氏祖孙都不再坚持行拜师之礼。不过,得偿所愿的曲非烟满脸喜色,兴致勃勃地满院子奔跑,借着明媚的月色,将地上的黑血神针一枚枚重新收起。 “大恩不言谢!” 曲洋举起手中的酒杯一饮而尽,看着孙女那掩饰不住的快乐,眼底中满是欣慰。 毕竟,曲洋年事已高,又身处日月神教,随着杨莲亭大权再握,哪怕是曲洋这种长老都有种朝不保夕的危机感。而这世间最让曲洋放心不下的,自然数曲非烟莫属。 虽然李雾龙来历神秘,不过一身武功可谓是深不可测。以曲洋的阅历判断,除了东方不败外,恐怕在江湖中已经是难寻敌手。能够攀上这样的关系,自然不愁日后曲非烟在江湖中无人照料。 放下一桩心事的曲洋,自然是连连举杯,很快就不胜酒力,被曲非烟搀扶着离开了小院中。 而李雾龙依然一人独酌,直到滴酒不剩后,才起身找了间客房休息。 翌日。 李雾龙在刘府仆人的侍候下用过早膳后,才发现,整个刘府都十分忙碌。几个刘正风的弟子正忙着指挥仆人,将各处的贵重物品收拾打包,一副远行搬迁的模样。 看到李雾龙出现,为首的刘府弟子米为义急忙过来恭敬行礼。 “这是……?” 看着李雾龙指着那些忙碌的仆人,早就得到刘正风千叮万嘱的米为义不敢隐瞒,躬身回答道。 “家师已经决定,阖府上下,都会扬帆出海,远离中原,从此不再过问江湖之事。” 原来昨晚回到刘府后,心思细腻的刘正风沉下心来略一思索,顿时后怕不已。作为地主,整个衡山城自然是遍布刘府的耳目。偏偏大批嵩山派弟子悄无声息地潜入衡山城中,自己却一无所知,要说他们是为了参加金盘洗手,刘正风自认并没有这么大的面子。更别说,刘正风可没少拒绝嵩山派的拉拢,甚至当着众多弟子的面前,狠狠地训斥了跟嵩山派有密切往来的鲁师弟,早已经狠狠地得罪了左冷禅。 那么毫无疑问,嵩山派显然是冲着刘府,并且肯定是有备而来,有着十足的把握能够当着众多豪杰的面前,一举摧毁整个刘府的把握。 而毫无疑问,恐怕是与曲洋的交往已经被嵩山派所掌握了。不然,素来立身以正的刘正风,好友遍布整个江湖,嵩山派绝对不会冒着千夫所指的危险来攻击刘府。 若是被嵩山派得手,将刘正风除去,那么牵一发则动全身,下一步就是削弱整个衡山派,然后被嵩山派吞并,以达到五岳并派的最终目的。 所以,早已经厌倦江湖纷争的刘正风毅然决定,终止原本作为遮掩的金盘洗手,直接跳到原本计划的最后一步,带领家人和弟子离开中原,去往早就安排好的南洋,从此寄情于音乐之中度过余生。 所以,才有了眼前的一幕。 而曲洋,也在一番泪水和拥抱后,与曲非烟暂时分别,打算一路护送刘府离开,免得再被嵩山派算计。 “如此,也不失一个圆满。” 留下一句感叹后,李雾龙带着林平之和曲非烟,缓缓走向了衡山城的大门。 “少镖头……” 一名镖师打扮的精壮汉子,牵着一匹骏马站在城门旁不住张望着。看到林平之后,顿时满脸喜色的叫唤着,然后迎向了林平之。 一番低语后,满脸犹豫之色的林平之走到李雾龙面前,道。 “外祖父金刀门掌门人王元霸,半个月后在洛阳举办七十五岁寿宴,我父母已经赶过去了……” 林平之满脸纠结,显然心中犹豫不决。 “去吧,孝道要紧……” 李雾龙不以为意,直接扬手一挥,示意道。 “平之一定早去早回。” 林平之翻身上马,沿着大路飞驰而去,转眼就不见了踪影。 第二十一章 传讯 平整的官路上,两匹鞍鞯齐全的骏马正不紧不慢地小跑着。 “喂,剑法和暗器,你什么时候开始教我啊……” 离开曲洋的羽翼下闯荡江湖,对于曲非烟来说是一种十分陌生的体验,虽然曲非烟没少在心中计划如何撇开祖父,一个人独自闯荡江湖,闯下名号,但终究不过是十余岁的小姑娘罢了。若不是跟在李雾龙身旁,都有一种想转头返回曲洋身边的冲动。偏偏李雾龙一直沉默不言,顿时让曲非烟嘟起了红唇,展现出古灵精怪的本性。 “喏,给你。” 李雾龙伸手从怀中一掏,然后随手将一丝绸卷轴扔给了曲非烟。 或许是从小跟在曲洋身边的缘故,曲非烟的马术并不差,哪怕双手忙着解开卷轴,依靠双腿依然可以稳稳地固定在马背上。 “上天入地,大搜魂针!” 卷轴一打开,血红色的八个大字映入曲非烟的双眸之中,妖异的字体,仿佛有无形的金锐之气升腾而起,让曲非烟忍不住紧紧闭上了双眼。 “不会是假的吧……” 如此轻易到手,让曲非烟忍不住轻声嘀咕了一句。毕竟,为了学习黑血神针的绝技,曲非烟可是花了大半年的时间,才缠得曲洋不得不传授给曲非烟。偏偏李雾龙不按套路出牌,让原本已经想出数十种方法纠缠李雾龙的曲非烟有种一拳打到空处的无力感。 不过很快,曲非烟的心神已经完全沉浸在大搜魂针的奥秘之中,任由胯下的骏马自顾自地前进。 良久,曲非烟终于将恢复了过来。 “好厉害,比黑血神针强多了。不对,应该说,两者根本没有可比性……” 曲非烟虽然年幼,不过耳濡目染下,见识却并不低,自然判断出大搜魂针的价值。曲洋素来都以黑血神针名动于江湖,一直也十分自傲,觉得江湖暗器的极限莫过于此,曲非烟也一直深信不疑。偏偏这种种认知,已经被眼前的小卷轴完全打破一空,顿时让灵动的眸子里透露出一丝迷茫。 “谢谢……” 望了一眼已经领先大半个马位的背影,曲非烟轻轻地说了一声后,双腿微微一夹,催动马匹加快速度。 偏偏,李雾龙却吁了一声,控制着马匹停了下来。 “有敌人?” 看到李雾龙将目光放在路旁的一处树林内,曲非烟的眸子中跃跃欲试,希望能冲出一群劫匪,好让她体验一下大搜魂针的威力。 反正有人兜底,不管输赢都无所谓。 “听!” 李雾龙在嘴唇前竖起一根手指,作出侧耳倾听的提示。 静下心来的曲非烟,果然隐隐听到树林里传出悠悠的胡琴声,并且越来越近,悲凉的曲调,让人忍不住泪满眼眶。 “莫大先生?” 曲非烟侧着头望着李雾龙,想从对方的口中得到一个肯定。 李雾龙并没有回答,因为,身材瘦长的莫大先生,依然披着那件洗得青中泛白的青布长衫,拉着胡琴从树林中走了出来。 “又见面了,李少侠。” 待到一曲悠然结束后,莫大先生反手将胡琴斜跨在背上,朝着李雾龙拱手道。 “见过莫掌门。” 李雾龙纵身下马,还了一礼。 李雾龙对莫大先生的印象并不差。 作为衡山派的掌门人,莫大并不像岳不群那么沽名钓誉,也不像天门道人那么暴躁火烈,更没有左冷禅那么不择手段。纵观整个笑傲世界,莫大先生可谓是为数不多的真性情,不计较正邪之分,只看行事的对错,在笑傲世界中显得十分难能可贵。 “老朽接到左盟主的飞鸽传书,即将前往嵩山,到时候,再一睹少侠的神剑。” 没头没尾的说了一句过后,莫大先生再次一拱手,然后很快重新消失于树林之中,隐隐约约能够听到悠然的胡琴声。 “刘公公的师兄,怎么如此莫名其妙的?” 曲非烟虽然聪慧,毕竟年纪尚小,有点摸不着头脑。 “我们现在一路朝北,目的地就是嵩山。” 看着曲非烟露出疑惑的表情,李雾龙重新一跃上马,然后提点道。 “所以,你是去教训嵩山派那些大大小小的恶徒是不是?” 李雾龙笑而不语,眼神示意曲非烟接着说下去。 “左冷禅生怕打不过你,所以召集五岳剑派的高手齐聚嵩山派,打算用车轮战,甚至是围攻的方式来对付你?这些名门正派,真是不要脸之极!” 越说越气愤的曲非烟,脸蛋显得气鼓鼓的,露出一对浅浅的酒窝。 “走吧!” 李雾龙一夹胯下的马背,顿时又开始慢悠悠地一路前进。 “不如我们快马加鞭,打嵩山派一个措手不及吧。” 曲非烟催动马匹从后面追了上来,看到李雾龙依然如此慢悠悠的,忍不住提议道。 毕竟,五岳剑派间的距离可不近。若是两人加快速度,快马加鞭,绝对比其他门派的速度要迅速地多。 “恰恰相反,我们要慢一点,给那位左盟主多一点准备的时间。说起来,正好搜寻一下附近的山贼劫匪**之类的,给你练练手。” 既然已经传授了大搜魂针,李雾龙自然要好好督促一番,总不能让神功蒙尘。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那岂不是浪费了那位莫掌门的一片心意?” 不愧是日月教出身,曲非烟显然对李雾龙的提议没有任何的诧异,依然将注意力集中在嵩山派身上。 “你不会真以为,那位莫大先生真的是一片好心,特地来提醒我们的吧?” 虽然莫大先生确实是笑傲世界里的清流,不过能够当上五岳剑派掌门人的,又怎么可能如此简单? 虽然在实力跟左冷禅有着一定的差距,不过莫大先生向来都是谋定而后动。嵩山派借着金盘洗手的机会派遣人员潜入衡山城,显然是冲着刘正风,更是冲着衡山派去的。作为五岳并派的反对者,莫大先生自然希望,李雾龙能够继续折损嵩山派的颜面和实力,如此才能保住衡山派的传承,以免百年之后莫大无颜面对衡山派的诸位先人。 不过,这些话倒是不必跟曲非烟说了。 望了一眼还在思索的曲非烟,李雾龙马鞭一指。 “前方山脉有一伙黑衣盗,向来杀人不眨眼,正好交给你练练手,做好准备吧!” 闻言,曲非烟也懒得再思索,反正将心神重新投入卷轴中,兴致勃勃地期盼即将到来的试炼。 …… 数日过后,哪怕两人没有刻意的赶路,已经堪堪到达了湖南边界。 两省边界,盗匪众多,等曲非烟熟练地摧毁了一处贼窝后,已经错过了住宿的村落。好在找到一处半废弃的驿站,稍加清理后也能勉强住人,不至于落到露宿的地步。 篝火燃烧之下,将不大的驿站照得十分明亮,不时响起柴火的剥落声。 眼看临近亥时,突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越有十余骑,一路奔驰而来,目标直指驿站。 透过墙间的缝隙,已经隐约能够看到,十余名身穿黑色紧身衣的人马已经一字排开,连头部都戴着黑布罩子,仅仅露出一对眼睛。众人隐隐将驿站围住。马头前方悬挂着一盏盏孔明灯,全部照向驿站唯一的出口。 “神剑魔刀李先生,是在此处吗?” 只听见一个清凉的声音,从正中间的一骑中传出。从此人比同伴突出半个马头的位置来看,恐怕是这伙人中的首领。 “哪位?” 神剑魔刀这种外号,让李雾龙忍不住皱了皱眉头,显然对此不大满意。 哪怕是被某前辈嫌弃的刀狂或者狂刀,都比这个要好听多了吧? “是正主就好。阁下一路走来,心狠手辣,手中沾满了多少绿林朋友的鲜血。今日我等前来,正要为这些山寨的兄弟们讨回公道!” 话音一落,还不等李雾龙回话,十余骑动作整齐划一地从马背上掏出一把长弓,弓弦上的箭头已经跳动着一缕火焰,将露出的眸子映衬得异常的明亮。 “射!” 十余支火箭,在空中滑过一道火线,然后落在驿站各处,顿时将整个驿站被火光所包围。即便如此,黑衣人依然没有停手,火箭依然连续射出,一副要将李雾龙烧成灰烬的架势。 第二十二章 九月鹰飞 眼看着整个驿站已经化成一片火海,十余名蒙面人早已经停止了射箭,而是手持各色兵器围着驿站,刀枪棍剑一应俱全,只要敌人一冲出火海,立刻一拥而上,显然是李雾龙的实力给蒙面人带来不小的压力。哪怕制定了详细的计划,都无法让众人有所把握,一开始就做好围攻的准备。 数个呼吸之后,想象中的敌人并没有出现,顿时让绷紧的形势为之一松。 “莫非目标已经烧死了?” 一名蒙面人忍不住低声说道。 武功再高,毕竟也是凡胎肉体,水火无情之下,也未必能比普通人强多少。熊熊烈焰之下,不管是王侯将相,都是众生平等。 为首的蒙面人也是惊疑不定。不过,若是能够如此轻易完成任务,自然是最好不过。 “噗哧!” 清脆的笑声突然从背后传来,顿时让蒙面人们如遭电击,瞬速转过身来。 一高一矮的两道身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蒙面人的背后,脚下的倒影在冲天火光的映衬下拉得很长,不时随着火焰的跳动而变得扭曲。 “什么时候?” 早就将精神完全集中的蒙面人首领,对于李雾龙如何从驿站中逃离,又是如何到达众人背后的过程都是一无所知。若是敌人直接出手,恐怕至少也要折损两三名兄弟。 “看着傻乎乎的,就交给本小姐的大搜魂针吧。” 哪怕知道这些蒙面人绝非一般的匪徒可比,不过曲非烟依然斗志满满,蠢蠢欲动。 “上!” 身影跃动中,十五名蒙面人已经将李雾龙和曲非烟团团围住,其中十三把的刀枪剑斧组成一张泼水不进的大网,将李雾龙完全笼罩在其中,看起来声势浩大,然而却不过是佯攻,目的是缠住李雾龙,封锁他的行动,让李雾龙无暇他顾。 而两个使用偏门武器链子锤的,硕大的锤头朝着曲非烟左右两侧飞去,锁死了闪避的路线后,两只大手直接伸向曲非烟。 活着抓到那个小丫头作为人质! 这可是行动前,幕后掌控者千叮万嘱的要求。虽然蒙面人都是信心十足,相信根本不可能有人能够在十五名一流好手的默契在围攻下还会有机会逃脱,但是正如掌控者所说的那样,万一对方拼个鱼死网破,让人手有所损伤的危险,还是尽可能避免为妙。 以最低的代价完成任务,才能更好更长久地在江湖中继续活下去! 至于礼义廉耻什么的,又有谁会在乎呢? 十余名蒙面人明明武功兵器各式,显然并不是一个门派,但是趋退之余,相互间又默契甚深,并非临时聚在一起。从身形气息来看,每一个都称得上是武功好手,只需要三四人联手,哪怕是一派掌门,都难以逃脱他们宛如一体的封锁。 所以,不管是李雾龙,还是曲非烟,似乎都难以从包围中逃脱出来,所有蒙面人的瞳孔,都露出凶恶残忍之意,似乎看到任务目标已经唾手可得。 然而,一道明媚的月光,突然从前方升起,映衬在每一只凶狠的眸子之中闪过,还不等所有人看清这钩弯月,突然间就变成了一道飞虹,如同皓月一样将月光洒向每一个角落。 明明是一片漆黑的无月暗夜,怎么会突然出现如此耀眼的月光? 还不等蒙面人们转过这个念头,所有蒙面人的意识都落入黑暗中,无边无际的黑暗,深不见底,永无止境。 随即,所有蒙面人都扑倒在地上,刺鼻的血腥味顿时将四周完全包围。 轻轻将弯刀入鞘后,李雾龙发现身边异常的沉寂。转过头来,看到曲非烟对着满地的尸体发呆,手中隐约还扣着几枚未能射出去的大搜魂针。 “怎么,被吓到了?” 李雾龙不免感觉到奇怪。要知道,曲非烟虽然外表可爱,但是骨子里却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小魔女。这一路走来,死在大搜魂针下的劫匪山贼可谓不计其数。更有甚者,还经常蹲在地下弄得满手鲜血,只为了总结出大搜魂针的经验,哪怕是李雾龙都有点不寒而栗的不适应感。 曲非烟翻了一个可爱的白眼,答道。 “以前听你说起魔教的故事,总是觉得有点夸大其词。但是从刚刚那一刀,总算知道为什么你对我们神教不屑一顾了。在这样的魔刀下,神教确实拿不上台面,妄称为魔。” 还不等李雾龙回话,曲非烟眸子一下子变得亮晶晶,续道。 “现在改学魔刀还来得及吗?” 李雾龙抽了抽嘴角,转身而行,为自己刚刚升起的一点点担忧感到无谓。 “神刀斩和大搜魂针,同为魔教十大神功,本身并无高下之分。只要练到登峰造极,都可纵横天下而难寻敌手。” 驿站的火光已经渐渐地熄灭,让李雾龙脚下的影子显得有些昏暗模糊。 “恐怕练到我爷爷那个年纪,都练不到登峰造极吧。” 曲非烟一脸的气鼓鼓,跟在李雾龙的身后。 自幼跟在曲洋身边的曲非烟,眼光见识自然不低。哪怕依靠非凡的聪明才智,短短几天就已经入门,不过想要跟进一步,就不是短时间能够做到了。曲非烟虽然对自己很有自信,不过也难有把握在有生之年练到顶峰。毕竟从卷轴的描述来看,大搜魂针永无止境,只会不断朝着更高迈进。 “据我所知,魔教曾经有一任布达拉孤峰天王,以不过双十的年华,就将大搜魂针练到了大成的地步。你做不到,不过是技不如人罢了。” 李雾龙的话语,顿时让曲非烟双眼放过。 “然后呢?” 李雾龙前进的脚步微微一顿,突然停了下来。 “她败了,输在了天下第一刀的光辉之下。” 看到李雾龙想要继续往前走,曲非烟一把拉住李雾龙的衣角。 “反正今晚恐怕找不到地方住宿,要连夜赶路了,不如你详细说说那个故事吧。说不定,能够找到大搜魂针的速成办法呢?” 曲非烟清脆的声音里充满了哀求的味道,像极了那些临睡前让长辈讲故事的小朋友。 “那就得从九月鹰飞说起……” 漆黑的夜里,不时传出一把低沉的诉说声,以及偶尔传出的喝彩声和追问声。 接下来的路程,两人前行的速度一下子快了不少,一路直奔嵩山而去,让曲非烟都抽不出时间找匪盗练习大搜魂针了。所以,曲非烟难免低声抱怨了几句。 “既然那位左盟主都派人送礼上门了,想必是已经做好了准备。既然如此,也没有理由让那位左盟主久等不是。况且,到时候有的是嵩山派弟子给你练手,到时候别求救啊。” 李雾龙的话语,让曲非烟眸子一亮。 “你是说,那些蒙面人,是左冷禅那个大恶徒派来的?” 曲非烟虽然嘴上不问,但是心中可没少猜测那群蒙面人的来历。得知是左冷禅的手下后,暗中呼出了一口大气。随即眼珠子一转,道。 “既然确定是左冷禅,反倒是不急于一时,反正这么大的一个嵩山派,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连日赶路,师尊肯定很累了吧,不如我们先去洛阳歇息几天,再上嵩山去找左冷禅晦气,怎么样?” 李雾龙忍不住回头望着曲非烟,却发现这丫头的眼珠左右乱飘,一副心虚的样子,根本不肯跟李雾龙产生对视。 “呵呵,还是第一次听你叫我师尊。怎么,想去洛阳城玩?等解决嵩山派后,,一定带你去玩个够。” 李雾龙说完,轻轻一扬马鞭,在半空中发出响亮的甩击声,顿时让胯下的骏马一路小跑了起来。 “我可是尽力了……” 望着李雾龙远去的背影,曲非烟眸子中闪过一丝解脱,从腰间的香囊里取出一张细细的纸条,然后撕碎后洒落到地方,随即快马加鞭,跟上了李雾龙的速度。 微风一吹,地上的纸碎迎风而起,在半空中不断翻滚着。残留的一角碎片上,一个奇异的记号一闪而过,随即越飞越远。 ………… 洛阳,十朝古都,即使如今已经风光不再,依然是河南的重要城市。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洛阳东城,几间颇为幽静的小舍中,周围种满了好大一片绿竹丛,迎风摇曳,雅致天然。。 “启禀圣姑,目标没有停留,一路直奔嵩山派去了。” 一个身影跪拜在一处院子前,躬身禀报道。 “知道了,等目标下山,务必将对方引到洛阳。”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院子中传出。 “是!” 人影没有停留,一声应答后,很快转身离去。 小舍周围很快恢复了寂静。 而最右边的一处小舍内空空荡荡,只有一张竹床和两把竹椅,偏偏竹床上躺着一个人,脸色苍白无比,正是林平之。 二十三章 青城余波 李雾龙并没有在嵩山脚下过多的停留,将马匹寄放在一处人家后,带着曲非烟沿着山道一路前进。 刚到半山,就有几名嵩山派弟子迎了上来。 “可是李少侠当面?嵩山后进弟子,在此恭候多时。而敝派左掌门,会同衡山、华山、恒山掌门,在山上恭候。” 虽然言语中十分恭敬,但是嵩山派弟子眉宇之间颇有傲色,显然对于即将到来的比剑信心十足,相信左冷禅一定会一战而胜。也不等李雾龙回话,就直接转身而去,示意李雾龙两人跟在身后。 “看来那位左盟主可是信心十足啊,就是不知道,等左冷禅被师尊斩于剑下后,这些嵩山派的弟子还敢不敢这么傲。到时候,一定让他们尝尝大搜魂针的厉害!” 曲非烟跟在李雾龙身后低声说道,脸上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一副唯恐天下不乱的模样。 一路无话,转过几处险峻的山道后,已经来到嵩山峰顶,遥遥看到前方峰顶的旷地之上,无数人众聚集。 等再走进一些,就可以清楚地看到,空地周围已经搭建起六处庞大的看台,上面已经坐满了武林人士,其中四处看台稍小,从服饰来看,五岳剑派各派分别独自占领了一个看台,最大的两个看台则是遥遥相对,一个是地主嵩山派,对面则是闻名而来的其他门派亦或是江湖散人,为首的则是一群和尚和一群乞丐。 看到李雾龙站着打量周围,带路的嵩山派弟子面有得色,道。 “好叫李少侠得知,自从敝派左掌门接到战书后,便广发请帖,邀请武林诸位同道莅临嵩山观战。除了泰山派掌门天门道人因身体原因没能前来,十分遗憾,不过泰山派也请出了三位玉字辈的前辈前来观战。而其余五岳剑派的三位掌门都已经到场了。再加上少林派方生大师,丐帮帮主解风等武林前辈,算得上是近几年来武林难得的一次盛会了。” 那名嵩山派弟子越说越是眉飞色舞,仿佛李雾龙已经落败,而左冷禅已经登上五岳总掌门一样。 “还请李少侠稍等,敝派左掌门马上就到。” 一旁一名稍微老成一点的嵩山派弟子轻轻一拉,让刚刚滔滔不绝的弟子住了口,然后带着几名迎客弟子直接扔下李雾龙,回归到嵩山派的看台位置之中。 “呸,嵩山派这些人真不要脸,等一下老师全力出手,一剑杀了那个左冷禅,看看他们还敢不敢这么嚣张。” 曲非烟的俏脸上红扑扑的,显然被嵩山派弟子的话语气的不轻。刚刚若不是李雾龙摇了摇头,曲非烟就直接射出大搜魂针了。 “呵呵,左冷禅这个人,说得上是一代枭雄。明明被我破坏了大计,还附上了他三个师弟,偏偏还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甚至,搞不好已经在盘算着,要是赢了比拼,就要夹带着胜利的威望推动五岳并派了,真是好手段呐。” 说到底,五岳剑派中已经有三个掌门剑败在李雾龙的剑下,在某些人的传播下,已经传遍了整个江湖,让五岳剑派的声望有所下跌。若此时左冷禅力挽狂澜,一战而胜,不管是五岳剑派内,还是江湖中的声望,都会达到巅峰,到时候,大势所趋下,其余四派恐怕难以阻止左冷禅的并派之意了。 更别说,恐怕除了恒山派外,其余三派都有左冷禅安排下的棋子,鼓动之下,总掌门的位置,舍左冷禅其谁?相比起如此大计,丁勉三人的恩怨,自然能够稍微押后。反正,到了嵩山派的地盘上,搓圆搓扁,还不是左冷禅说了算? “恶贼,就是你用卑鄙手段,暗害了本派掌门人?” 还不等左冷禅出现,一名身穿青城派服饰的少年从看台中跃出,拔剑在手,指着李雾龙大声喝骂道。 “怎么,你要为余沧海报仇?” 李雾龙看了一眼这个跳出来的愣头青,随即转开了目光。 从跃出的身法就可以看出,恐怕不过是一个入门不久的小喽啰,顿时让李雾龙失去了兴趣。 “你……” 正想按照师门长辈的要求继续喝问下去的申人雪,突然肚子上微微一疼,如同被蚊子咬了一口般,随即,一股钻心的剧痛传遍了全身上下,抱着肚子在地上滚了半圈,就伏在地上一动不动了。 “就这水准,也配用剑指着老师?” 曲非烟早就按捺不住,直接一枚大搜魂针将对方直接放倒。 “铛!” 几道身影再次从看台中飞身而起,在半空中拔剑而出,将李雾龙和曲非烟团团围住。为首一人发须皆白,一身道袍打扮,偏偏身体异常粗壮,隐约能够看到道袍下凸起的肌肉,而精神同样十分矍烁,从高空跃下时如同微风吹拂的落叶,浑然与年过花甲的外表所不符。 “那是何人,青城派中居然还有如此高手?” 前来凑热闹的江湖中人,自然看出老者的轻功十分不凡,自然有好事者大声询问道。 “那是余沧海的师叔,上任青城掌门长青子的师弟,长道子,已经十余年没有出现在江湖中。想不到,这次居然又出现了。” 一名带着川蜀口味的江湖客认出了那名道袍老者,忍不住大声炫耀道。 眼看起来争执,甚至是出了人命,作为地主的嵩山派却视如无睹,一副看好戏的模样,任由青城派的人将李雾龙围住。 “阁下先是杀了我掌门师侄,又让着女娃子释放暗器杀我徒孙,将我青城派的脸面置于何地?” 长道子双眸紧紧盯着李雾龙,眼光中充满了怒意。 “老家伙都这把年纪了,不呆在道观里等着三清祖师来收,还跑出来招摇,是想要倚老卖老吗?” 曲非烟清脆的声音从李雾龙身后传出,一副不屑的语气。 “哼,小女娃子牙尖嘴利,心狠手辣,将来长大了,不知道会有多少江湖正道死在你的手下。今日老夫既然撞见了,自然要为江湖除去一害。” 长道子眸子中精光一闪,从身后的青城派弟子手中接过一把长剑,身形如同清风一般从李雾龙身旁绕过,长剑直指曲非烟的后心要害。 作为余沧海的师叔,原本长道子已经不履江湖多年。哪怕得知余沧海被人一刀砍死,也没有出山的念头。奈何禁不住青城派弟子的苦苦哀求,又得到盟友嵩山派的许诺,才毅然出山,要用残躯挽回青城派的声望和利益。 不过,长道子很有自知之明,自身武功哪怕练到这个岁数,恐怕跟当初那个惊才艳艳的三峡以西剑法第一的师兄在伯仲间,更比不上青出于蓝的余沧海。原本还犯愁要找什么借口,才能逃脱以大欺小的指责去完成嵩山派的任务,偏偏曲非烟沉不住气暗下毒手,自然给了长道子机会。 眼看长剑飞舞,速度极快,如同飞舞的松针一样直落,将曲非烟完全笼罩在剑光之下,长道子刚刚露出一丝喜色,突然脸色一变,长剑以更快的速度回转自身身前,同时,左手长袖同时挥舞,甩向了身后。 “叮叮……” 几声金属的碰撞声细细响起,几枚乌针掉落了一地,而收回来的左手袖子上,如同梅花一样同时别着五枚乌针。 “啪啪……” 还留在原地的四名青城派弟子几乎同时扑到在地上,显然也是大搜魂针的功劳。 “好歹毒的暗器!” 即使以长道子的目光,都没能发现手不动脚不抬的曲非烟是如何发射出如此可怕的暗器,一瞬间不仅前后夹击,甚至还有余力攻击前方的几名青城弟子,仿佛是无所不在,无所不至,根本想象不到这暗器是从什么地方发出,更无法想象它是怎么发出来的。 越老越怕死的长道子,忍不住退后几步。要不是他闯荡江湖留下的警觉还在,恐怕就和那几名弟子一样去见余沧海了。 一想到死,顿时让长道子心生寒意,身影一晃,直接转身朝着下山的山道飘然而去,连还在看台上剩余的青城派弟子都顾不上了,原本飘逸的轻功都显出一种说不出的狼狈。 看台中顿时响起一片哗然。 原本一把年纪朝着弱龄少女出手,就已经让江湖中人不齿。除了几位穷凶极恶之徒外,不朝老弱病幼出手,算是武林中的一项潜规矩。长道子近乎偷袭不说,偏偏还没得手,更被吓得转身而逃,直接将青城派剩余不多的脸面直接丢了一地。 “余沧海一死,这青城派算是彻底没落了……” 不少江湖人士不住地摇头感叹道。 第二十四章 认输 “青城派的老东西,真是烂泥扶不上墙!” 一名身穿嵩山派服饰的中年人,一脸精明干练的神色,不过此时满脸的愤怒之色,正是嵩山派十三太保之一的汤英鹗。 作为左冷禅的左臂右膀,汤英鹗或许武功在十三太保中稍逊,不过一身智谋,向来为其他师兄弟所钦佩。不管是日常嵩山派的大小事务,还是五岳并派这种头等大事,大部分谋划都出自汤英鹗之手。自从李雾龙破坏了嵩山派大闹金盘洗手的安排,并扬言要挑战左冷禅后,汤英鹗一直多方面策划如何针对李雾龙,让左冷禅能够赢得这次比剑,已报三大太保被李雾龙一剑夺命断臂之仇。 偏偏一番布置下来,成果寥寥不说,还损兵折将,让汤英鹗忍不住产生挫败感之余,心中也升起不详的预感。 不会的,左师兄天下无敌,一定能够赢的! 心中念头一一转过后,汤英鹗从嵩山派的看台上一跃而出,快步来到李雾龙面前。 “欢迎李少侠驾临嵩山。在下汤英鹗,恭候李少侠多时。” 满脸堆笑的汤英鹗,热情洋溢的指引着李雾龙来到一处独立的小看台上,并招呼嵩山派弟子奉上茶水。丝毫看不出片刻前还在心中琢磨如何使用盘外招来算计李雾龙。 “怎么还未见贵派左掌门?” 坐下半响,李雾龙依然还没能看到左冷禅的出现,忍不住皱眉问道。 “自从接到李少侠的挑战后,左师兄异常的重视,已经在敝派的封禅堂内闭关半月。不过,早在半日前接到李少侠莅临的消息时,就已经安排弟子告知了左师兄。等到正午时分,左师兄定然出关,和李少侠一较高下。” 汤英鹗依然一副笑容满面的样子,眼珠一转,又接着道。 “若是李少侠觉得沉闷,不如趁此时还有闲暇,此地又是群贤毕至的良机,先跟其他门派的武林前辈试试手如何?譬如少林派的方生大师,亦或是丐帮帮主解风,华山派的君子剑岳先生等,平日都难得一见,错过此次机会,日后再想挑战可就难了。而且,江湖中将李少侠的剑法说得神乎其技,相信在场的诸位同道都想一睹为快。” 虽然李雾龙数月前还默默无闻,但是短短月余时间,就已经有三四个名满江湖的大派掌门人折戟于李雾龙的手下。根据汤英鹗的判断,要么李雾龙就是初出江湖,急于成名,要么就是好武成痴,有战必应。虽然大战在即,对方恐怕不会再四处寻敌,不过万一对方真的按捺不住呢?不管成与不成,嵩山派都并无任何损失。 “卑鄙无耻!” 一旁的曲非烟终于忍不住低声骂道,为对方的厚脸皮感到羞耻。 “哦,贵派愿意将场地暂借在下一用?” 令汤英鹗没想到的是,李雾龙一听他的提议,一副两眼放光的模样,反而让汤英鹗心中忍不住打了个嘀咕。 莫非对方真是个武痴不成? “当然,请随意。” 强忍住心中的喜意,汤英鹗一招手,旁边的一名嵩山派弟子立刻一跃到中心的擂台之中。 “请诸位肃静,下面有请李雾龙少侠上台演武!” 顿时,整个平台一下子完全安静下来,不少疑惑的视线纷纷望向李雾龙的方向。 “请李雾龙少侠上台演武!” 嵩山派看台方向的十数名弟子以内力传音,响亮的声音不仅传遍平台的每一个角落,连整个山脉中都隐隐有回音传来。 “师兄,看来即使是那位左师兄都没有十足的把握啊,不然,连这种不入流的手段的当众施展出来了。他们嵩山派就不怕胜之不武吗?” 华山派的看台上,风韵犹存的宁中则忍不住开口说道。 “成王败寇。若是左冷禅赢了,江湖中人只会记得结果。到了那时候……” 岳不群摇了摇头,当着一众弟子的面前,没有再说下去。 “我看,即使是左师伯,恐怕胜算也不多吧。不然,又怎么会到现在都还未出现?” 得益于李雾龙的出现,令狐冲的命运已经发生了巨大的改变。福威镖局还在,自然不会被同门怀疑暗中得了辟邪剑谱;没有拼死从田伯光手中救下仪琳,自然不会有桃谷六仙上华山捉婿的乌龙。不过,终究是气运之子,天定主角,哪怕没有被罚上思过崖,令狐冲为了给岳灵珊采摘野花,依然在后山无意间遇到了风清扬,并且得到独孤九剑的传授。虽然瞒着岳不群,不过高屋建瓴之下,华山剑法同样大进,让岳不群感叹后继有人之余,已经将紫霞神功传授给令狐冲,语言之间暗示着,不仅是要百年后传授掌门之位,还会把岳灵珊许配给令狐冲。 不过,哪怕已经不是吴下阿蒙,但是令狐冲心中对李雾龙依然有着难以言喻的恐惧。哪怕独孤九剑已经入门,但是任由令狐冲想破了脑袋,依然无法从破刀式中找出神刀斩的破绽,只能归咎于自己对独孤九剑掌握未深。若是风太师叔出手,自然能够从中找到破绽之处。 “好了,那位李少侠已经上武台了。希望不要中了嵩山派的激将法,挑战几大高手。不然,白白消耗体力内力不说,万一受伤,恐怕也不用跟左师兄动手了。” 宽阔的擂台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一跃到中心的李雾龙身上。不少人感到万分的诧异。这个近月余来轰动武林的神剑魔刀,居然如此的年轻? 李雾龙站在武台的中央,略微环视了一圈后,将目标锁定在一群蓑衣群尼之中。 “还请恒山派掌门定闲师太赐教!” 此言一出,顿时让群雄哗然。 “噗,还以为这个什么神剑魔刀是个难得的英雄好汉,偏偏却挑战一个老尼姑,呸,无耻!” 一名身穿儒服的佩剑男子,满脸不屑之色大声骂道。 “你懂什么,人家神剑已经连胜泰山、衡山两大掌门,听说华山掌门君子剑也在福州输过了一次。若是赢了定闲师太,又战胜左冷禅,那么五岳剑派还有谁能挽回声望?人家这是要以五岳剑派为踏脚石,扬名江湖啊!” 旁边一个老者摇头晃脑的,同样大声反驳道。 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到恒山派周围,心里不免猜测定闲师太会不会应战。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一道苍老的女子声音传出,随即,一个中等身材的老尼从恒山派人群中缓缓走出,只见左手拿着一串念珠,面目慈样,神定气闲。若不是在此等场景,实在难以想象这是一个武林剑派的掌门人。 一看定闲师太出现,周围不少武林人士纷纷高声起哄着,恨不得定闲师太能够马上下场比剑。左冷禅迟迟不出现,让不少为了目睹大战而来的人员等得心焦。 “拜见师太。情非得已,还请师太见谅。” 李雾龙微微运气,并不响亮的声音却将人群杂乱的声音全部压下。 “我恒山派,不过是研习佛法的清修之地,研习武功剑法,不过是用以强身护道罢了,万万不敢于旁人争锋。况且,据华山派高徒令狐冲所言,多亏李少侠出手,才维护了我恒山派的门下弟子的清誉。所以,这一场,贫尼认输!” 定闲师太双手合十,念叨一声佛号后,重新退入恒山派的人群中。 第二十五章 连斩 随着定闲师太的话音一落,李雾龙眼前光幕浮现,剑压五岳的任务数上,已经达到了3/5的数额。 这也印证了李雾龙的一个猜测,若是对方主动认输,那么系统也会默认任务完成。 接下来,只要打败左冷禅和风清扬,主线2的完成可以说是近在咫尺了。 “该死的老尼姑,屡次拒绝我派好意不说,连这等关系到五岳剑派名誉的头等大事,都无动于衷。等左师兄一统五派后,一定要你们好看。” 一直笑容满面的汤英鹗,怒色一闪而逝。定闲师太一再拒绝嵩山派并派的提议,早就让左冷禅心生不满,嘱咐汤英鹗定下毒计谋划恒山派,原本门派内部都有些不同意见,相信过了今日,一定能够彻底推行下去。 不过,眼前的李雾龙显然更加迫在眉睫,好不容易将对方激将上了擂台,汤英鹗可不想前功尽弃。所以,右手装作不经意间慢慢垂下,朝着某个位置摆动了几下。 “都说你的剑是神剑,刀是魔刀,不过在某家看来,不过是一堆破铜烂铁罢了。既然恒山派的神尼不愿跟你交手,不如就让某家来吧。像你这种江湖的菜鸟,又有什么资格挑战左掌门他老人家?” 一名身材甚是瘦小的中年汉子,嘴边撇着两条长长的老鼠胡,一身黑色的紧身衣上,挂着几个色彩斑斓的口袋,身体一晃,就出现在李雾龙的身前,显示出不俗的轻功。 “是红螯郁景旭,那个家伙不是被东北的几个帮派联名通缉吗?居然敢这样堂而皇之的出现。” 一个身材足足比旁人高出大半个头的汉子,一眼认出了跃到擂台上的汉子。 红螯可是东北最有名的毒蜘蛛,之所以被安上这样的外号,不仅是因为郁景旭练得一身毒功,连使用的暗器也是涂上剧毒,但凡与人起了争执,心胸狭窄的他必然下毒暗算,取人性命,在东北一带可谓是臭名昭著,以至于被东北的几个大帮派联手通缉追杀。不过郁景旭轻功卓越,几次被围攻都逃之夭夭,已经销声匿迹一段时间,没想到居然会出现在嵩山之上。 郁景旭也不等李雾龙开口,足下一错,已经绕着擂台中央快速无伦的旋转着,左右双肩随着脚步的起伏不断抖动着,带着手套的双掌间夹满了暗器,让人根本分不清他究竟何时会突然出手。 连续绕着转了十几圈后,郁景旭发现李雾龙根本不为所动,依然气定神闲地站立在原地,甚至连目光都没有随着身形移动后,眸子中凶光一闪,趁着绕到李雾龙背后的时刻,双手一挥,几道寒光朝着李雾龙几处要害激射而去。 炽热的阳光照射下,目光锐利者都看出,道道寒光上,都升起五彩斑斓的烟气,显然都淬上了剧毒,但凡擦破一点皮肉,恐怕就得无药可救。 “武林败类!” “魔教妖人!” 不少正派人士破口大骂。 江湖中向来讲究光明磊落,武器或是暗器淬毒,或许不少人私底下也有类似行为,但是终究上不了台面。除了日月教的人外,其余武林中人都不敢众目睽睽下如此嚣张。 看到李雾龙似乎恍如未觉,郁景旭嘴角已经升起一丝残忍的笑意。他仿佛已经看到,李雾龙会如同以往的对手一样,在地上打滚,哀嚎,然后一动不动。 就在笑意刚刚出现的时候,郁景旭喉咙突然冰冷,整个人直接僵直站立在原地。 一柄缀着十三颗豆大明珠的长剑,不知道什么时候刺入了他的咽喉,不多不少,正好是一寸三分。 随着李雾龙一点点将剑锋拔出,郁景旭的生命也随之一点点的消逝。 “为什么,我的暗器没有击中对方?” 伴随着剑锋的完全拔出,郁景旭的身体缓缓软到在地上,无神的眸子闭上之时,正好看到地上几枚熟悉的暗器。 不过,这些暗器已经全部一分为二,直接从中间断成了两半。 原来如此。 郁景旭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此时,原本寂静的平台上,响起了强烈的喝彩声。虽然除了寥寥几人外,根本无法看清楚李雾龙出剑的经过,但是并不妨碍这些人大声地喝彩。 “想不到,自从风老前辈隐退后,江湖中又出现了新的剑术宗师。不过,剑法中充满了杀戮和死亡,未知给江湖带来的是福是祸啊,阿弥陀佛!” 作为为数不多能够看清楚那一剑风情的方生大师,忍不住低声道了一句佛号。 “江湖从此不平静了啊……” 一旁的解风听得真切,同样深深叹了一口气。 “还有谁?” 将剑尖的血珠抖落在地面后,李雾龙抬首,问道。 “就让我们兄弟一起联手领教!” 两名身穿乌衣,长着近乎一致的瘦长马脸,两边衣袖仅仅过肘,露出四只皮包骨般的修长双爪,在阳光的照射下,如同金属般隐隐有光泽反射。 “关氏兄弟!” 台下好几个人同时发出惊呼,显然两人在江湖中同样声名赫赫。作为有名的独行大盗,两兄弟一直在北方五省流窜作案。不管是贵重的镖银,还是皇家的贡品,都照抢不误,偏偏两人武功奇高,心意相通,联手下打败了不少武林高手,一身鹰爪功,已经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 两兄弟跃上擂台后也不废话,身形向前一纵,一人一飞冲天,如同雄鹰狩猎般双爪晃动,化作漫天爪影朝着李雾龙笼罩而下,另一人翻身一滚,已经出现在李雾龙的脚下,双爪一前一后直接抓向敌人的小腹和下阴,两兄弟间配合无间,出手迅急,将上下两路全部照顾地十分周到,令人顾此失彼。 李雾龙手一动,剑光如飞虹掣电般一闪而过,两人的喉咙处,都多了一个洞,然后扑倒在郁景旭身旁。 “还有谁?” 一模一样的语气,一模一样的姿势,偏偏四周的已经不再有喝彩声。因为一股杀意,已经以李雾龙为中心升腾而起,朝着四周扩散。功力稍弱或是胆气不足的,都感觉手脚冰凉,恍如有一把看不见的剑锋顶在喉咙前一般。 “阿弥陀佛!” 方生大师双掌合十,并不响亮的声音却传遍了整个平台,让不少人从杀意的冲击下清醒了过来。 “李少侠,不过是擂台上以武会友,理应点到即止。每次都下此毒手,未免杀性太过了吧?即便是魔教中人,也不过如此。若是以为凭着一手剑法就可以无视我等正道,就不怕大家联手除魔吗?” 嵩山派中站出一名瘦削的老者,右手臂位置空荡荡地挂着一个衣袖,双目喷火地瞪着李雾龙,正是在衡山城被李雾龙断去一臂的陆柏。 失去一条臂膀的陆柏,武功自然是不复往昔。眼看着仇人在眼前耀武扬威,哪怕知道左冷禅已经将一切都交给了汤英鹗来安排,依然忍不住越众而出,大声喝骂道。 “看来,陆少保要下场赐教了,这很好,请!” 李雾龙轻轻举起手中的长剑,将剑尖对准了陆柏。 “说得好!” 台下众人纷纷起哄着,恨不得陆柏能够上擂台交手。 除了个别雏鸟或许会认同陆柏的挑拨,但是对于绝大部分江湖中人来说,刀口舔血才是真实的江湖。既然出来混,擂台对战中不敌身死,可谓是司空见惯,只能说一句技不如人。 况且,不管是郁景旭还是关氏兄弟,都不是什么正道中人。为了这样的货色去得罪如日中天的李雾龙,自然不会有人不懂得取舍。 “你!” 即使全盛时期,三名师兄弟联手都不敌对方一剑之威,两人之间的差距可谓是天差地别。陆柏虽然双目喷火,脚底却跟生了根一样原地不动,只能在心中安慰自己,等左师兄出关后,一定能镇压这个狂徒,自己犯不着跟一个死人生气。 “马上就到午时了,李少侠不如先下来休息一阵,以免体力有所消耗。待到左师兄出关,再为大家奉献一场百年来绝无仅有的武林盛况如何?” 汤英鹗猛然站了起来,摆出了一副为大家着想的模样,倒是赢得了几声喝彩和赞同。 第二十六章 谋算百出 看到李雾龙从擂台上一跃而下,带着惊人的杀意一步步走近,哪怕以汤英鹗的城府,都忍不住心生怯意。这与武功高低、地位尊卑并无太大的关系,而是人类面对足以威胁到生命安危时所产生的本能反应。 以汤英鹗的见识自然能够辨别出,夺命十三剑以杀养剑,剑下的亡魂越多,杀气越重,威力越强。若是再安排这些混在人群中,被嵩山派所拉拢的左道武者去挑战对方,只会成为对方剑下的养料。这样下去,不仅无法消耗李雾龙的体力和功力,反正会让对方越战越勇。 “李少侠果然剑法惊人,相信一定能和左师兄一起,为武林留下一场记入史册的巅峰之战。就是不知道,令师究竟是哪一位前辈,能够教出像少侠这等英才。” 面对返回看台的李雾龙,汤英鹗亲手倒了一杯茶水,放在李雾龙面前,同时不着痕迹地打听着李雾龙的底细。 虽然李雾龙出身武当,早已经不是秘密。但是李雾龙迄今为止所展现出来的武功,都与武当的传承武学大相径庭,显然是另有传承。 “老师,要小心茶水。说不定这些嵩山派的恶人,会用下三滥的手段也不一定。” 一直跟着曲洋混迹日月教的曲非烟,自然见多了这种魑魅魍魉的手段。从汤英鹗的身上,可是能够感受到对方内心深处的恶意。 “童言无忌,还请汤少保不要见怪。至于这剑法嘛,剑魔燕十三的家传剑法,夺命十三剑。不知道跟贵派的一十七路嵩山剑法相比,孰高孰低啊?” 汤英鹗先是皱了皱眉,随即皮笑肉不笑地回答道。 “剑道本不分高下。有些人即使身怀绝世剑法,但是根本无力掌控,只能是伤害到自身;有些人却是天纵之才,哪怕是最基本的剑式,在手中都能够斩神弑魔……” 汤英鹗显然是意有所指,目光直勾勾地盯着李雾龙慢慢地喝尽杯中的茶水。 “说得好,当浮一大白!” 李雾龙拿起手边的赤红色木杯,将杯中的最后的一点茶水含在嘴中细细的品味着,不时发出啧啧的赞叹声。 “如此珍贵的赤血木做成的茶杯,配上这断筋散,果然是另有一番滋味啊。想必汤少保不会再吝啬多来几杯吧?” 世人都知燕十三为剑道疯魔,却少有人知道,燕十三的医术跟剑术相比,同样不遑多让。虽然世界变换,但是医毒一道,一理通,百理融,若是没有绝对的把握,李雾龙又怎么敢喝下敌人所倒的茶水?相比起古系世界里,一个店小二都拥有无解的毒物,一个糖炒栗子都可以毒死百八十个壮汉,笑傲的世界显然还是顽童级别。 汤英鹗的神色,终于微微一变,随即恢复了原状。 “燕十三?恕在下孤陋寡闻,从未听说过这位前辈高人啊?” 汤英鹗顾左右而言他,对于李雾龙的要求只作不闻。 “哼,关你什么事。你还是好好想想,等下左冷禅那个大恶人倒在师尊的剑下时,你们嵩山派怎么收场吧!” 曲非烟忍不住再次出言讽刺,丝毫不给对方留一点面子。 “哼,等左师兄收拾了这个小子后,本少保一定好好招待你这牙尖嘴利的小丫头!” 汤英鹗心中恶狠狠地骂了一句,然后微微转头,朝着不远处的一名嵩山派弟子打了个眼色。 得到汤英鹗的示意后,那名嵩山派弟子手中一抖,将腰间缠着的一个小包裹解下,然后一路小跑来到汤英鹗身旁,俯身在对方耳中细语禀报道。 “……魔教……一路追杀……” 有意无意地,哪怕李雾龙没有刻意运功倾听,都依稀能够听到其中的一点内容。 “竟有此事?” 汤英鹗佯装吃惊,还故意望了李雾龙一眼,发现对方眺望着远处的景色,似乎对其中的内容毫不在意。 “比剑在即,当下最重要的,是防止魔教妖人潜入周围捣乱。等到比剑结束后,再发动弟子搜山,一定要铲除所有潜伏进嵩山的魔教妖人全部留下,并且解救出那名被追杀的少侠。” 汤英鹗低声嘱咐后,脸上带着一丝忧色,转头望着李雾龙道。 “派中突然发现了点事情,汤某先失陪一阵。等到李少侠和鄙师兄比剑结束后,汤某再和李少侠一起畅饮几杯。若是李少侠有什么吩咐,随意找附近的弟子安排即可。” 李雾龙点了点头,道。 “无妨,反正午时将至,想必左盟主不会让在下久等才是。” 汤英鹗拱了拱手,直接施展轻功纵身离去,显得略有仓猝,让附近的不少武林人士都将目光转了过来。 而那名嵩山派弟子同样轻轻一点,跟在汤英鹗身后,有意无意间,一把染血的断剑和一颗纽扣从包裹中掉落在地面上。 “那不是林师兄的剑吗?” 曲非烟足尖一点,就想一跃而起,扑向那名显得十分慌张,正忙着弯腰将断剑塞回包裹的嵩山派弟子,却被李雾龙一手按住,任由对方完成后匆匆离去,甚至连那枚掉落的纽扣都没有理会。 阳光照耀下,那枚掉落的扣子周围镶嵌的金边闪闪生光,十分惹人注目。 “好像真的是师兄的衣扣。” 直到那名嵩山派弟子离开,李雾龙才放在按在曲非烟肩膀上的手掌。而曲非烟将地上的纽扣捡起放在掌心中仔细端详过后,抬头望着李雾龙道。 虽然只是短暂的见过几面,不过曲非烟还是记得,相比起李雾龙的衣着,林平之的外袍一直都比较华丽且引人注目,让曲非烟有比较深刻的印象。 “从那把断剑掉落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毕竟,那可是我的第一件作品。” 李雾龙似乎并没有太过在意,脸上的表情显得有些风轻云淡。 “嵩山派的恶人真是卑鄙无耻!肯定是左冷禅知道打不赢师傅,把师兄抓起来当人质,想要逼迫师傅认输!一不做二不休,不如趁着左冷禅不在,先把对面的嵩山派弟子杀了吧。若是不将师兄释放出来,就让嵩山派从武林中除名!” 曲非烟玉掌一握,掌心中已经多了几枚乌针。 “呵,若是林平之真的落入他们的手中,恐怕就不会这么故布疑阵了。嵩山派的手段,又何止这些?” 李雾龙给了曲非烟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示意她将大搜魂针收起来。 说冷酷也好,无情也罢。对于李雾龙来说,即将到来的比剑,远比林平之的安危更上心。 毕竟,作为这个世界的过客,李雾龙已经改变了林平之原本的悲剧,至于日后如何,那就看林平之本身的造化了。李雾龙可没有兴趣,当一个保姆。 若是林平之真的出了事,就如曲非烟所说的那样,用整个嵩山派来陪葬好了。 看到李雾龙主意已定,曲非烟嘴唇挪动了几下,最终还是没说出口。 若是我被抓了,老师也会如此淡定吗? 李雾龙不再说话,开始闭目养神。虽然面对左冷禅把握十足,不过不代表着李雾龙会掉以轻心。 随着烈日渐渐上移,终于来到了天空的最高处。 “来了!” 随着人群中一声呐喊,顿时让纷杂的平台上安静了下来。 “拜见掌门!” 随着百余名嵩山派齐声高呼,放声呐喊,震得群山鸣响,气势一下子上升到了极限。 一道身披土黄色布袍的身影,在十余名嵩山派弟子的簇拥下,一步步走了过来。 左冷禅,登场! 第二十七章 夺命剑之威 向来人如其名,冷着一张脸的左冷禅,这一次也没有例外。不少攀炎附势的武林中人想要靠近一点,都会被周围的嵩山派弟子直接伸手推开。而有身份地位的成名侠客,帮主首领,自然知道左冷禅面临大敌,将心神全部放在即将到来的大战中,不会上前自讨无趣。而身份地位相近的各派掌门,乃至方生、解风等人,都对野心勃勃,意图一统五岳的左冷禅并无好感,巴不得左冷禅落败导致声势大跌,放弃并派的图谋。 所以,知道左冷禅一路走到擂台下方,都畅通无阻,直接将冷锐的目光,投射在李雾龙的身上。 感受到左冷禅带着杀气的目光后,李雾龙直接站了起来,朝着左冷禅点头示意,对扑面而来的杀气视若无睹。 “果然是后生可畏,难怪其余四派掌门人,都不是阁下的对手。不过,这里是嵩山派!请吧!” 左冷禅冷森森地说完,也不等李雾龙答话,直接纵起身子,轻飘飘落在擂台之上。此时烈日正射在头顶位置,仅仅只余一点身影映射在脚下。哪怕是不齿左冷禅以阴谋诡计谋算四派,都不得不承认,左冷禅堪称一代武学大宗师,不管是武功或是气度,都是武林中一等一的存在。 “固所愿尔。” 李雾龙同样也很期待接下来这一战,身形一晃,就已经出现在擂台上,与左冷禅遥遥相对。 哪怕还未拔剑,一股股无形的剑气,已经充斥着两人直接的空间。 一片不知从何飘零而来的枯黄落叶,随着微风在半空中飘荡着,慢悠悠地落入了两人之间的空荡之中。随即,一股无形的作用力,让这片黄叶悬空停在半空,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掌将落叶轻轻托住。然后,变化作无数肉眼难辨的碎片,消失于这片天地之间。 就在黄叶粉碎的瞬间,左冷禅左手在剑鞘上一按,嗤的一声响,长剑在剑鞘中跃出,青光闪动,长剑上腾,他右手伸处,挽住了剑柄,长剑出鞘之时,内力到处,剑刃与剑鞘内壁不住相撞,发出的巨响让远处的群峰都隐隐产生回响。 惊人的声势,让台下的嵩山派门人大声喝彩。 “阿弥陀佛,真是不可思议……” 方生忍不住低声道了一声佛号。 与大部分见识不足的武林中人相比,方生见识渊博,自然看出在刚刚的气势对碰中,左冷禅处在了绝对的下风中,不得已才依靠长剑出鞘,打破了李雾龙所营造的强大气势,以求能够重新将气势拉回到平衡点。 高手比武,内劲外招固然重要,而胜败之分,往往只差在一时气势之盛衰。哪怕大战在即,左冷禅也不惜消耗真气,营造出属于自身的气场。 正是因为如此,方生才感到不可思议。要知道,左冷禅野心勃勃,意图一统五岳,乃至整个正道,都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但是碍于嵩山派的实力,以及左冷禅的站在整个正道巅峰的武艺。除了方正能够稳压左冷禅外,哪怕是武当的冲虚道长都不过与左冷禅在伯仲之间罢了。 偏偏就是李雾龙这个从武当破门而出的弃徒,尚未开战就已经稳站了上风。虽然胜负未知,但是也让方生看出了很多东西。 方生握紧了手中的那根三尺来长的旧木棒,将整个心神都放在了擂台之上。 “拔剑吧!” 长剑在手,顿时让左冷禅气势大震,看到李雾龙依然站在原地没有动作,顿时厉声喝道。 “正要领教左掌门的剑招。希望嵩山派剑法,不会让我失望。” 也不见李雾龙有何动作,大部分人只觉得眼前一花,李雾龙背上的长剑就少了一把,仿佛那把长剑突兀从李雾龙的手掌中生长出来一般,只能够隐隐看到剑鞘上那十三颗豆大明珠在微微的颤动。 “原本,以剑会友,是想用神剑来见识左掌门的剑式,以武会友,不伤和气。可惜,你们嵩山派的手段,着实低劣,只能以杀止杀,才能念头通达了。” 李雾龙的左手食指在剑锋上慢慢拂过,显得慢条斯理,浑然不像正站在擂台上。 “大言不惭!” 左冷禅双眉一竖,长剑剑光一吐,身随剑走,瞬间就划过两人之间的空荡,直刺李雾龙的右肩。嵩山剑法原以气势雄伟见长,在左冷禅手中施展出来,更是声势惊人,将嵩山剑法之所长发挥得淋漓尽致。 面对左冷禅的一剑,李雾龙不闪不避,原本横在胸前的长剑,带着一股冰冷无比的杀气,剑锋未至,就已经让左冷禅的汗毛竖起,武者的警觉不停向左冷禅示警,以避开这生死之敌。 在左冷禅的眼中,李雾龙的长剑如同一条盘着地上的毒蛇突兀跳起,张开足以吞噬一切的大口将眼前的目标吞入腹中一样,直指左冷禅的咽喉要害。 夺命十三剑第一式,剑出封喉! 两把长剑在空中交错而过,直指各自的目标。 左冷禅眼中闪过一丝不堪和耻辱,心中念头百转,最后还是不得不后退一步,以避开那条狂扑而至的獠牙。 因为左冷禅能够感知到,一股看不见的杀气,已经牢牢锁定了自身,哪怕是向两边闪避,都无法避开那张如同遮天蔽日的长蛇巨口。若是不退这一步,或许自己的长剑能够洞穿李雾龙的右肩,但是自身的喉咙上也会同时多了一个洞。 还未一统五岳剑派,执掌正道,乃至整个武林牛耳的左冷禅,自然不肯大业未成之前就此中道崩殂,更不肯跟对方以伤换命。哪怕知道退这一步会让气势剧降,甚至声望大跌,都是如此。 果然,台下那种带着不可思议的感叹声,传遍了整个平台。 嵩山派掌门,五岳剑派盟主,居然在对方第一剑就退了一步! 虽然李雾龙已经有剑败三大掌门的战绩,不过武林中人自然有着辨别的能力。即使同为十大正道高手,左冷禅跟方正、冲虚一起,是划分在最高一档的。所以在开战前,绝大部分人都不看好李雾龙,甚至不少盘口打赌,李雾龙能够在左冷禅剑下撑过几招。 偏偏,左冷禅被李雾龙一剑逼退,顿时让不少人感觉到不可思议。 “可恶!” 台下的声音,自然传到了左冷禅的耳中,握剑的右手上青筋凸起,原本留力三分,还想试探出李雾龙剑路的谋算全然抛弃,内力到处,长剑如同一件活物一样,如灵蛇,如神龙,剑身似曲似直,连环三剑,夹带着骇人的声势横冲而至,点向李雾龙五官要害,同时潜伏变招,务必让李雾龙后退避让。 偏偏,李雾龙那看似剑势已尽的毒蛇,如同流水一般再次生出了变化,微微一转,又再次生出不可思议的变化,疲软的毒蛇直接拉长了身体,宛如要将猎物包裹在中间活活勒紧。 剑上的杀气,在流转间已经增强了倍余,哪怕是身经百战的左冷禅,也感到一股针尖触及般的刺痛。 剑过之处,不仅将左冷禅营造的气势冲得七零八落,更是让左冷禅感到一丝致命的威胁。 不得已,左冷禅只能是再退一步,以避锋芒。 “看来传言有误啊。都说这李雾龙是得到武当隐藏前辈的指点或是传承,才剑法大进,登峰造极。不过,这种杀气冲天,甚至可以说是为了杀戮而创造的剑法,与武当的一切都大相径庭,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两个极端啊。” 一个市井商贩打扮的老者,跨坐在一根扁担上面,脚下还放着个烧馄饨的锅子。 看到左冷禅连退两步,可以说完全被压迫在下风,嵩山派看台上的十三太保,都趁着所有人的目光都被擂台上完全吸引的时机,纷纷消失在嵩山派的人群中。 左冷禅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正要施展反击,眼前的毒蛇在充盈的杀气滋润下,又膨胀了几分,随着李雾龙挥洒如意的操控下,再一次冲向了左冷禅。 在所有观战者张口结舌的目光下,李雾龙一气呵成,轻描淡写地连续刺出了十一剑,正是夺命十三剑的前十一式,在这无尽的杀气冲击之下,左冷禅虽然已经转攻为守,将嵩山派的十七路剑法中的守势发挥到淋漓尽致的地步,依然一步步退到了擂台的边缘。 “滴答!” 左冷禅的脸上,早已经在杀气的冲击下变得异常的苍白,一缕鲜血,从左冷禅的脸上不停地滑落,汇聚到下巴,然后滴落到地上。 一道从眼角一直延伸到额骨下的伤口,将左冷禅原本冰冷无比的面容变得异常地扭曲和狰狞。 不过,并没有人觉得左冷禅实力不足。因为若是易地而处,没有人能够担保自身能够在十招夺命剑下活下来。 左冷禅仅仅只是初现一口不足道的伤口,已经足以证明对方无愧于正道三大高手的名号。若是换了场下观战的任何人,恐怕都难逃刚刚那一式变化无穷的第十一剑。 然而,还不等所有人替左冷禅感到庆幸,剑光又起,相比起前一剑,剑势已经开始渐渐减慢,似乎已经失去了那种风驰电掣的威胁。 偏偏就是这一剑,让左冷禅产生一种避无可避的绝境,哪怕是连退三步,半只脚掌已经踏出了擂台外,都依然无法逃脱那种近在咫尺的死亡威胁,连背后的擂台下方,似乎都插满了刀枪剑戟,成为带来死亡的绝望之地。 哪怕立刻跳下擂台,都避不开这一剑! 第二十八章 夺命十四剑 “啪!” 不愧是左冷禅,哪怕已经长剑及身,依然无比的冷静。在死亡的威胁下,左冷禅的剑法仿佛已经超脱出嵩山快慢十七路剑法的框架,于电光火石间一剑击出,双剑相交间,第一次将李雾龙那长河般的剑势变化产生了瞬间的停顿。 还不等下方的嵩山派弟子叫好,只听乒乓一声,左冷禅手中的长剑已经断成了两截。 与之一起落下的,还有左冷禅额前的几缕黑发。 “喝!” 对于长剑的断裂,左冷禅似乎早有预料,双剑相交之时,左掌同时猛击而出,这一掌笼罩了李雾龙上盘三十六处要穴,堪称是大嵩阳神掌的第一杀着。 偏偏,素来以炽热著称的大嵩阳掌,在左冷禅手中却显得异常地冰冷,掌力未至,吹起的掌风就带起一片白色的雾气。 早就第五剑的时候,左冷禅就已经深知,双方在剑法造诣方面的差距。自己整理总结完善的十七路嵩山剑法,在对方的杀气冲击下溃不成军,想要用过剑法战胜对手,恐怕是回天无力。 既然剑法无法取胜,左冷禅早就打定主意,要另辟蹊径来取得胜利。剑法一道,还能以天纵奇才,剑心通灵的绝顶天分,再加上一套凡间剑道极致的剑法来弥补岁月所带来的差距。不过若是比起功力上的差距,则是难有捷径,只要靠日积月累的水磨功夫一点点积蓄起来。 原本处心积虑,只为了对付自己平生大敌而磨练出的杀着,还以为会随着对手销声匿迹十余年而无用武之地。偏偏在此危急的时刻,成为左冷禅翻盘的唯一依仗。 左冷禅毫无保留的催动下,逆转大嵩阳神掌苦练十余年的寒冰真气全部集中到左臂之中,特别是看到李雾龙举掌相迎的时候,一丝狞笑浮现出嘴角,仿佛已经看到李雾龙的下场。 相信一座伫立在烈日下的冰雕,能够为嵩山派带来更大的威望!凭借这大胜之威,五岳并派,势在必行! 带着这样的憧憬,双掌相交,左冷禅苦心积虑所修炼的至阴至寒内力,如同决堤一般冲入李雾龙的体内。 然而,带着左冷禅所有希望的寒冰真气,如同泥牛入海一般,一去再无踪影。 左冷禅眼中的不可思议之色刚刚浮现而起,转眼就被更大的惊骇之色所取代。 夺命的剑势,再次将左冷禅笼罩其中。 手中只剩下半截断剑,又内力消耗过大的左冷禅,似乎已经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死神的虚影,已经高举着镰刀,就等着一挥而下,收割眼前的猎物了。 “想不到,我左冷禅居然会死在嵩山之上,夺命十三剑,真是不该属于人间的死亡之剑啊……” 看着夺命的剑锋一点点的逼近,左冷禅的脑海中反而变得无比的平静。 刚刚出关之时,汤英鹗就已经将打探来的消息送到左冷禅手中。不过,自觉精气神已经在闭关中磨砺到顶峰的左冷禅,自认为胜券在握,并没有太过于重视汤英鹗得到的情报。除了夺命十三剑这个名称深刻在脑海中外,其余的一切似乎已经变得模糊不清。 王图霸业,到头不过是一场空。 正要闭目受死的左冷禅,突然脚下一空,结实无比的擂台边缘突然多了一个大洞,整个人一下子完全掉落到大洞之中。 与此同时,李雾龙周围几乎同时出现几个可纳一人通过的孔洞,十道身穿嵩山派服饰的身影冲天而起,长剑、软鞭,曲剑,双掌,各式攻击几乎同一瞬间朝着李雾龙的各处要害蜂拥而至。 特别是距离李雾龙最近的,只剩下一条左臂的陆柏,更是门户大开,一副同归于尽的打法,只求为同门营造出一个一击必杀的机会。 哪怕这个机会是用自己的性命所换来的,都在所不惜。 原来嵩山派门下有一个带艺投师的弟子,精通机关之色。早在搭建擂台的时候,就在汤英鹗的授意下暗中设下了机关。在左冷禅危在旦夕的时刻,不仅抽去左冷禅脚下的木板让他逃出生天,更是让早就埋伏在擂台下的十大太保冲天而起,围攻剑势已尽的李雾龙。 “留人!” 哪怕是有心相助的方生等人,都无法料到众目睽睽下,名门正道嵩山派居然会作出如此下作之举。即便有心干预,都难以及时施以援手,只能在跃起的同时,大声疾呼,只求留下李雾龙一命。 原本刺空,似乎因为剑势的耗尽,而停留在半空中的长剑,再一次缓慢无比的动了起来。 明明十三种变化已经穷尽的长剑,如同流水到了尽头般,又慢慢地出现了新的变化。 一剑挥出,不著边际,不成章法。但是这一剑却像是道子昼龙点的晴,虽然空,却是所有转变的枢纽。 夺命十四剑! 剑上的剑气和杀气都很重,宛如满天乌云密布。这一剑刺出,忽然间就将满天乌云都拨开了,现出了光。 并不是那种温暖和煦的光,而是流金铄石的列日,其红如血的夕。这一剑刺出,所有的变化才真的已到了穷尽,本已到了尽头的流水,现在就像是已完全枯竭。 李雾龙的所有力气,似乎也完全竭了,整个人大汗淋漓地站在擂台之中。 握剑的右手背部,已经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细小伤痕,大量鲜红的血珠不断从手掌中疯狂的冒出,让李雾龙的右掌已经完全被鲜血所覆盖。 即便如此,李雾龙的右掌,或者连同整个右臂,都在不住地疯狂颤抖着,仿佛那把长剑,已经从一条致命的毒蛇,顷刻间变成一条盘旋的毒龙。 若是无法掌控这条毒龙,那么不管是使用者还是别的一切,都会在大阿修罗之剑下灰飞烟灭。 “阿弥陀佛!” 一跃到达擂台下方的方生大师,没有再上擂台。 因为没有必要。 “师弟!” 等到慢了一步的左冷禅重新回到擂台上的时候,映入他眼帘的,是十个已经倒在血泊中的身影。任由左冷禅如何撕心裂肺的呼喊,都没有听到任何的回应。 “师傅!” 一道灵巧的身影跃到李雾龙的身边,看出李雾龙状态不对,一直僵直不动,机警的曲非烟,双掌间的乌针若隐若现,防备着任何一个可能会带来危险的可能。 “为师傅(叔)(伯)报仇!” 看出这点的显然不止曲非烟,数十名嵩山派弟子拔剑出鞘,已经不断冲向擂台,只想将李雾龙斩成肉泥。 “找死!” 曲非烟双眸间凶光一闪,数十枚乌针恍如瞬移般,直接出现在各个嵩山派弟子的身前。 “阿弥陀佛,胜负已分,就不要再造无谓的杀戮了。” 方生大师身影一晃,出现在中间,左边的衣袖一套,顿时将所有乌针全部消失不见。而右边衣袖一拂,快步冲锋的嵩山派弟子纷纷跌倒了一地。 “大和尚,你要多管闲事吗?” 曲非烟两只纤纤玉手一握,双掌中再次出现十余根乌针,正要朝着方生射出。 “大师是有德高僧,不可无理!” 一只手掌出现在曲非烟的肩上,顿时让蠢蠢欲动的曲非烟完全安静了下来。 回过头来的曲非烟,发现李雾龙剑以入鞘。除了脸上有点苍白外,已经恢复到平常的状态。 “老师,你没事了?” 顾不得跟方生争论的曲非烟,拿出一条丝帕,拉起李雾龙的右手,将上面的血迹一点点清理干净。 所幸上面的血已经止住,不过密密麻麻的剑痕之伤,还是让人望而生畏。 第二十九章 破绽 “真是够危险的……” 李雾龙低头望着自己布满伤痕的手掌,显得犹有余悸。 “是啊,堂堂五岳剑派之首的嵩山派,居然在公平决战中设下陷阱不说,还以多欺少,真是武林中的败类。” 一旁的曲非烟怒视着仿佛已经失去精气神,望着满地鲜红的左冷禅,一副余怒未消的样子。 “不,我是说,没想到夺命十四剑,居然如此危险。若不是因为杀戮耗去了大部分的杀气,恐怕那真正的阿修罗之剑,就会在我手中出现了。第十五剑,非天人不能控制,到时候,恐怕在场的武林人士,起码有一半要祭奠它的出世……” 李雾龙的瞳孔之中,难得出现了一丝恐惧。那种人类对自己无法预知,也无法控制的力量,所生出的恐惧! 若不是关键时刻,李雾龙背上的神剑和魔刀,同时一震,将李雾龙从那种死亡的意境中唤醒,那么昔年燕十三宁可自毁,也不愿这一剑出现在江湖中的往事,恐怕就要在嵩山上重现了。 毕竟,剑,不过是人手中的一种武器罢了。被人所掌控,才是一把剑。剑是人手臂的延伸,是心中的意力而表现在外的实体,故而心中要破坏那一样东西,破坏到什么程度,剑就可以为我成之。 不过,若是无法控制,那就是人为剑所役了。对于任何一个剑术有成的剑客来说,那就是最大的耻辱。 剑客可以接受失败,但是无法接受一把不被自身所掌控的剑。 “左掌门,还要继续比下去吗?” 顶着所有人诧异之极的目光,李雾龙望着左冷禅,问道。 并不是李雾龙如此煞风景,而是系统中依然没有显示完成的状态。显然,机械的系统只有两种辨别的方式,要么左冷禅亲口认输,要么左冷禅和地上的一众师弟作伴。 “一剑灭嵩山,阁下已经达到了你想要的目的。怎么,还想到左某人赶尽杀绝不成?” 虽然左冷禅低着头,看不到对方的面容。但是从第一句话那种咬牙切齿的味道,还是能够想象得出左冷禅的脸色。 “阿弥陀佛,既然胜负已分,就不必再造无谓的杀孽了。还望李少侠手下留情。” 方生大师往前踏出两步,挡在了李雾龙和左冷禅的中间。生怕李雾龙暴起出手,斩草除根。 “大师的要求,李雾龙自当遵从。” 就在左冷禅开口时,迟迟没有反应的光幕,终于弹了出来。 主线任务2——剑压五岳。 以剑道分别击败五岳剑派最强者,当前完成度(4/5) “不过,在下还有一笔账,要跟左掌门算一算。” 李雾龙望着依然低头看着一地尸体的左冷禅,续道。 “林平之,究竟如何了?” 左冷禅依然低着头,沉默不语。 “嗯?” 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李雾龙的右手,已经握在了刀柄之上。 “这个……我知道……” 一把战战兢兢的声音从擂台上传出。 眼看着嵩山上就要再起杀劫,嵩山派的大弟子狄修一咬牙,站了出来。 “前几日,钟师叔带着我等一众弟子,去洛阳邀请林公子上嵩山做客。不过,即便是有金刀门帮着劝说,林公子还是不愿跟随我们上嵩山。” 看狄修的样子不像说谎,相信如今的嵩山派,也不敢有所隐瞒。 “然后呢?” “钟师叔带着我们,想强行邀请林公子,依然被林公子冲出了包围圈,我师兄史登达还死在了林公子的剑下。不过,林公子也被钟师叔打成了重伤。” 狄修说得吞吞吐吐,不时抬头望一眼李雾龙,生怕对方会直接一剑将自己斩成两段。 看到李雾龙目光中的压迫越来越强,狄修额头上的汗水不断地滑下,直接加快了语速。 “后来一个高大的黑衣人冲了出来,用一根竹子两三下就逼退了钟师叔,将林平之从我们手中抢走了。即便我们跟金刀门一起搜寻了很久,都没再找到林公子的下落……” 说完,狄修一挺胸膛,道。 “一人做事一人当。这件事是汤副掌门下令,钟师叔带队执行。他们两人已经死了,若是想拿走我的性命,也绝无怨言。不过,左掌门一直在闭关,此事与他老人家没有一点关系。” “呵,这件事,是你一个人能够扛下来的吗?” 曲非烟忍不住插口道。 从小就耳濡目染下的曲非烟,自然信奉斩草除根的日月教作风。虽然嵩山派已经元气大伤,但是灵魂人物左冷禅尚在,难保有一日会再生波澜。 “算了。” 既然林平之没有落到嵩山派手中,李雾龙也无意对左冷禅赶尽杀绝。当然,前提是左冷禅没有犯到李雾龙的手中。 在无数带着崇敬的目光下,李雾龙从擂台上一跃而下,一步步走向华山派的看台前。 “恭喜李少侠取胜。经此一战,恐怕江湖第一剑的称号,非李少侠莫属了。” 看到嵩山派的惨状后,岳不群眼底深处产生了一丝兴奋和解脱。除了枕边人,恐怕无人能够知晓,自从接任华山派掌门后,嵩山派所带来的强大压力,一直让岳不群彻夜难眠。为了不让华山派道统在自己手中覆灭,岳不群可以说想尽一切手段来增强华山派的底蕴,甚至到了违背本心的地步。庞大的压力一朝卸去,让岳不群的话语中第一次多了一点真诚。 “第一剑?在打败华山派前,这个称号恐怕还不能名副其实吧。毕竟,这个称号,数十年来可一直都保存在华山派中。” 李雾龙的话语,顿时让华山派众人脸色一变。 “阁下说笑了,以阁下剑败左盟主的通神剑术,外子又怎么能够与你相提并论呢?况且,福州城外,外子不是已经剑败于阁下手中了吗?” 宁中则还以为李雾龙用这等反语来讽刺岳不群,所以抢先开口示弱。哪怕是坐实了岳不群的失败,毕竟观战者寥寥,对岳不群的声望不会有太大的影响。连其余四派掌门都在围观下一一败北,多一个岳不群也算不了什么。 “令狐冲!” 李雾龙懒得理会岳夫人,而是将注意力放在了令狐冲的身上。自从李雾龙使出第十四剑后,令狐冲整个人似乎完全失神,整个人的心神都化作幻境,不断思索如何以独孤九剑来对抗夺命十三剑,陷入了深思状态当中。不过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擂台上,除了岳灵珊外几乎无人察觉。哪怕是李雾龙走到面前,都没有打断这种状态。 “什么?” 突然听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让原本还是以破剑式印证对方剑法的令狐冲,一下子清醒了过来,不过眼神中还带着一点迷糊。 “刚刚那一剑,一共有多少处破绽?” 看到令狐冲眼中的苦思之色,李雾龙突然开口问道。 “只看到了两处……” 还有一半心思处于思索状态的令狐冲,不假思索就脱口而出。 “冲儿,别胡说八道!” 岳不群一下子变得脸色铁青,大声厉喝道。 这个孽徒,是想将这等祸害引到我们华山派吗?这等剑法,哪怕是换成岳不群,也只能是引颈待毙,令狐冲有多少斤两,岳不群还是清清楚楚的。胡乱指责对方剑招的破绽,不断真假,在武林中都是不亚于杀父夺妻的仇恨。 “师父!” 在岳不群的厉喝下,令狐冲总算彻底清醒了过来。看到岳不群铁青的脸色,以及师娘和小师妹担忧的眼神,令狐冲脸色苍白,深知自己闯下了大祸。 第三十章 独孤九剑 “哦?” 李雾龙的眼中,露出了兴趣十足的神色。 作为唯二打败过谢晓峰的存在,夺命十三剑的记忆可谓是无比的深刻,以至于连藏剑庐内的剑奴都能够打出夺命十五剑。虽然是徒有其型,也能看出谢晓峰经过藏剑庐的藏剑后,在夺命剑的造诣上恐怕已经远胜于燕十三,创造了属于谢晓峰本人的夺命剑。而李雾龙的夺命剑,确切来说就是来源于此。 即便如此,新学独孤九剑不久的令狐冲,依然能够看出两处破绽,这固然有令狐冲天赋绝伦的原因,但是归根到底,还是独孤九剑中那种洞悉一切招式破绽的恐怖之处。一旦遇到合适的人,独孤九剑的光芒依然无比的耀眼。 而能够创出独孤九剑的独孤求败,或许可以说是金系世界的剑道第一人了。或许像达摩、张三丰这种一代宗师,能够在武学成就上超过独孤求败,不过若是单以剑术而言,独孤求败恐怕就是金系世界的天花板了。除了只闻其名的越女剑法外,再也难有相提并论的剑法。 而独孤求败最大的遗憾,恐怕是生错了世界。整个金系,历数十余个世界的第一高手,都难觅剑道。除了接近武侠末法时代的穆人清以剑法拿到公认第一高手外,哪怕是王重阳,都只是以先天功威震五绝,其余世界的剑道大多数都不过是陪衬。 相比起来,古系世界的剑道高手可谓是层出不穷,而且往往是双日凌空。西门吹雪遇到了叶孤城,谢晓峰遇到了燕十三,方宝玉遇到了白衣人,每一个时代,都用剑道在江湖中留下了不朽的传说。 而孤独求败,却只能身居山谷,以雕为友,留下无尽的遗憾。 “大师兄刚刚喝了酒,所以醉了胡言乱语罢了,当不得真。” 作为最初目睹李雾龙出手的岳灵珊,曾经有好长一段时间一闭上眼睛,都是看到李雾龙一刀将余沧海劈成两半的噩梦。所以对于李雾龙这个人,心中产生的恐惧简直难以言喻。而江湖中的大忌之一,就是胡乱言语对方招式上的不足,由此引发而起的生死之战数不胜数。 “是与不是,一试便知!” 在华山众人脸色大变之际,李雾龙右手捏出一个剑诀,宛如一把锐利的长剑,直刺令狐冲,从剑法的轨迹来看,正是刚刚在擂台上使出的夺命十四剑。哪怕没有前十三剑的蓄力,也没有带上多少内力,但是招式一出,依然让华山派众人都感到剑气纵横,外露的皮肤纷纷如遇针刺,遍体生寒。 “手下留情!” 岳不群夫妻同门数十年,早就心意相通,双剑合璧,联手想为令狐冲挡下这一剑。 “别挡路!” 李雾龙左手一划,一股无形的波动凭空而起,撞击在岳不群夫妻身上,顿时让两人同时向左右倒退几步,让出了身后的令狐冲。 “若是风太师叔在,面对这一剑会如何破解?” 在恐怖的杀气冲击之下,令狐冲浑身僵直,如同一只昆虫一样被困在琥珀之中,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一把无形的杀气之剑一点点的靠近。生死关头,令狐冲心中一片清明,突然想到了风清扬传授独孤九剑的点点滴滴。 “哧!” 生死边缘,令狐冲已经来不及拔剑,同样右手捏出一个剑诀,奋力向对方剑式中的破绽直刺而去! “嘭!” 李雾龙的剑诀悬停在半空中,而令狐冲整个人如同被狂奔的野牛撞上一般,整个人腾空而起,跌落到身后的华山派的人群中,还带倒了好几个师弟。 “咦!” 看到纷争正想过来劝阻的方生大师,忍不住发出了惊异之声。眼光卓著的他,正好看到先是令狐冲的剑诀点在了李雾龙的曲池穴上,然后才被上面携带的劲力弹飞。 也就是说,令狐冲,真的找到了夺命十四剑的破绽! “大师兄,没事吧!” 一旁的岳灵珊急忙将倒地的令狐冲拉起,甚至不顾男女之别,仔细检查了令狐冲身上并没有任何伤势后,对着李雾龙怒目而视。 “劣徒无知,还请李少侠不要跟他一般见识才是!” 两人的交手快如闪电,哪怕是岳不群都没有看清。看到令狐冲并没有大碍,才松了口气,身形一晃重新挡在令狐冲之前。 对于这个开山大弟子,虽然心中依然有很多不满意的地方,不过还是让岳不群寄予了厚望。再加上十多年如同父子般的深厚感情,以及女儿明显一副芳心暗许的模样,都迫使岳不群挺身而出。 “不,独孤九剑,果然是名不虚传,确实是找到了剑法中的破绽。若不是因为功力相差悬殊,令狐冲这一剑,就直接将我这条胳膊给卸下来了。” 令狐冲瞳孔一缩,脸上露出诧异的神色。 风太师叔曾经名震江湖,有人能够认出他老人家的剑法并不出奇。不过连名称都被一口叫破,则让令狐冲感到诧异了。按照风太师叔所说,当时能够知道这独孤九剑的,除了他应该再无他人才对。 “阿弥陀佛,真是可喜可贺。想不到华山风清扬前辈的剑法,居然世上尚有传人。老衲当年曾受过风前辈的大恩,请代风前辈受此一拜。” “不敢,折煞晚辈了!” 令狐冲一边侧开身体,不敢受方生的大礼;一边偷偷用余光偷瞄岳不群的脸色,心中实在是忐忑。 要知道,令狐冲不仅对岳不群隐瞒了风清扬的存在,包括传授的独孤九剑,甚至风清扬为了让令狐冲览尽各派剑法,开启了思过崖上的秘洞。 这些都是能让华山派增强底蕴,从此脱胎换骨的发生转变。偏偏令狐冲却因为风清扬一句不想被打扰的要求,选择对岳不群进行了隐瞒,几次话到嘴边都没说出口。特别是后来得知剑气两宗的纷争后,就下决心隐瞒到底,让华山派错过了一个重新崛起的机会。 “令狐冲,还请给贵派的风前辈带一句话。” 李雾龙眼中带着期待,道。 “当年独孤求败试剑天下,欲求一败而不得,成为他一生最大的遗憾。如今,在下手中一把神剑,一把杀剑,想必不会让独孤前辈失望才是。所以,请风前辈成全一段剑道的神话,让剑道的光辉,重新在这个世界中绽放。” 伴随着李雾龙的话语,背上的两把长剑同时无风自鸣,让附近的人士都感到神色一变。 “这……风师叔虽然在世,但是岁数已达高龄,恐怕不是李少侠的对手。” 岳不群脸色的神色显得十分的为难。先不说胜负之数如何,光是让李雾龙这样武功绝顶,又喜怒无常的人踏上华山,就让岳不群感到头大。嵩山派的惨剧,还在眼前,血迹未干。 况且,经此一役,嵩山派的衰落在短时间内恐怕是难以避免,有了风清扬的坐镇,华山派未必不能重新拿回五岳盟主的荣耀。如此九泉之下,岳不群面对华山派列祖列宗,都能做到问心无愧了。 “岳掌门终究不是一个纯粹的剑客,不会明白剑客的心意的。只要转达给风前辈,相信不会让我失望的。” 李雾龙不等岳不群再次开口,直接转身而去,只留下一个越走越远的背影。 第三十一章 请求和拒绝 下山路途上,两人一直沉默无言,只有脚步声有节奏的回响着。 直落到半山位置,无法承受这种沉默的曲非烟,突然抬头问道。 “老师一直不说话,是不是考虑去哪里找那个救走林师兄的神秘黑衣人啊?” 李雾龙侧了侧头,道。 “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不管是你林师兄也好,你也罢,都一样。又不是保姆,老师相信你们能够处理好一切。” 顿了顿,在曲非烟略带失望的眼神中续道。 “当然,若是你们被杀了,那老师一定会为你们报仇的。” 曲非烟嘟着嘴,显得有些闷闷不乐。 “总感觉老师这话,不说更好。” 又前行了一段,曲非烟再次开口道。 “老师,我们真的不管林师兄了吗?” 李雾龙奇怪地望了曲非烟一眼,发现她的脸上居然带着一丝紧张的神色。再看第二眼的时候,却已经消失不见。 “怎么,这么关心林师兄,不会是心里有什么想法吗?人海茫茫,就算本事最大,想找一个人无疑是大海捞针。” 李雾龙心中不免感到有些奇怪。以他对曲非烟的性格理解,这丫头可不像是会关心一个只见过一两面的陌生人,哪怕这个陌生人跟她有着同样的老师。 “这里离洛阳不远。城里有几个我……爷爷的朋友,神通广大,肯定能找到那位林师兄的。” 曲非烟低着头望着自己的绣花鞋,然后低声说道。即使没有抬头,曲非烟依然能够感觉到李雾龙的目光一直停留在自己的身上。 “既然如此,那就去一趟洛阳吧。” 良久,李雾龙终于开口,同时将目光重新移开。 曲非烟偷偷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让跳动得极快的心跳慢慢安静下来。 “难怪爷爷常说,人情债是最难还的。宁挨一刀,莫欠人情,还是很有道理的。” 低声嘀咕了一句后,曲非烟快步跟上已经走出很远的李雾龙,朝着洛阳的方向一步步走去。 ………… “圣姑,目标已经进城了。” 宁静的竹林外,一名身穿寻常百姓服饰的汉子,恭敬地禀报着,打破了竹林的寂静。 “知道了。” 一道苍老的声音传出。 等到报信的身影消失后,那道苍老的声音重新在竹舍中响起。 “姑姑,接下来我们应该怎么做,请你示下。” 一道清脆的女声从中间的竹舍中传了出来。 “等,非烟会把人带过来的。” 一道高大的老翁从右边小舍中走出来,站在中间来回踱步了几个来回后,重新开口道。 “姑姑,是不是再考虑考虑?先试探一下,毕竟,那个人太危险了,冒然将对方引过来,万一……恐怕真是无人能挡啊。” 竹舍中沉默了一会,清脆的女声才重新响起。 “不能再等了,这么多年过去,他一直被困在那种鬼地方,生死不知。为人子女者,又怎么能够再等下去?” 几声不成节奏的琴声从竹舍中传出,显出主人心中的不平静。 “师叔祖吉人自有天相,一定能够成功脱困,再掌乾坤的。” 老翁眼中露出一种说不出的崇敬之色,显然对于口中的师叔祖有一种发自内心的信服,即便如今对方虎落平阳也是如此。 “只要能够平平安安的,比什么的都强。” 随着主人的心情慢慢平静下来,琴声开始逐渐的连贯起来,让整个绿竹巷显得越发地清凉幽雅。 ………… 洛阳城中。 进入洛阳城的曲非烟,一下子恢复了最初见面时,那种古灵精怪的欢乐模样,但凡看到街边的小饰品和各种零食,都忍不住前去挑选购买一番,不一会儿,嘴里就已经塞满了零食。 人群汹涌下,走得不紧不慢的李雾龙,很快就发现,曲非烟已经消失在他的视线范围内。 李雾龙倒也不急,在街边转角处找了个普通的面摊,叫了一碗汤面,吃得十分地欢畅。 淡淡的白色烟气,扑鼻的诱人香气,滚烫的面汤配上细细的面条,让李雾龙胃口大开,在旁人诧异的眼光下连续吃了五大碗。 刚刚放下筷子,突然发现热闹的街道中,远远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而街道两旁的行人闻声而动,纷纷缩到街道的屋檐下,似乎在躲避洪水猛兽一般。 只见四五骑鞍辔鲜明的骑士,一路纵马在街道中央疾驰而过,丝毫没有顾忌可能撞到两旁的摊位和行人。为首一名四五十岁的中年汉子,太阳穴高高鼓起,手上筋骨突出,显然内外功造诣都甚了得。 李雾龙随手放下一点碎银子,正要转身离开,刚刚不知道去了哪里的曲非烟又再次钻了出来。 “找到林师兄的下落了!” 经过几条小街,来到一条窄窄的巷子之中。巷子尽头,好大一片绿竹丛,迎风摇曳,雅致天然。 刚踏进巷子,便听得琴韵丁冬,有人正在抚琴,琴声优雅,婉转动听。哪怕是李雾龙不懂音律,都能听出对方琴声中的迎客之意,可见对方琴技是何等造诣。 竹舍之外,那名老翁已经站在门口,显得十分地恭敬。 “贵客临门,有失远迎,还请恕罪。” 进入院中,一张竹制的大桌上,已经拜访好了茶具,茶香渺渺,一副怡然自得的田园景象。 琴声停止后,一名女子头戴斗笠,黑纱罩面,只能看到一双璀璨的双眸,甚至连双手都戴着一副黑纱手套,从竹舍中走了出来。 “姐姐,好久不见!” 曲非烟显然和女子十分地熟悉,直接往前一冲,直接投入了女子的怀中。 两人相拥了一阵后,女子轻轻推开曲非烟,对着李雾龙行了一礼。 “小女子见过李少君。” 李雾龙还了一礼,口中却让在场众人脸色一变。 “你好,日月教的圣姑。” 倒是任盈盈反应最为迅速,虽然隔着面纱看不出脸色的变化,但是语气依然十分轻柔,仿佛并没有因为身份被戳穿而感到惊讶。 “李少君果然不凡,难怪连五岳盟主这样的人物,都败在你的剑下。请!” 任盈盈抬手示意,几人分别在竹桌四周坐下,曲非烟忙着清洗杯具后,率先为李雾龙倒好茶水。 “令徒林平之,就在这间屋舍内。由于嵩山派的人下了狠手,哪怕已经用了最好的药物,不过老朽功力浅薄,全力以赴,仅仅只能稳定住林少侠的伤势,依旧处在昏迷之中。” 等到李雾龙放下茶杯后,站立在任盈盈背后的绿竹翁,指着身后的一处竹舍说道。 “说起来,还得感谢你们将平之从嵩山派手中救出来才是。” 李雾龙举杯示意,然后一饮而尽。 任盈盈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从李雾龙的口中,并没有听出多少感激之意。 “杀人名医平一指,已经用最快的速度赶来洛阳。相信在平一指的治疗下,林少侠一定能够快速痊愈的。” 绿竹翁将竹舍的门户推开,在光线的照射下,李雾龙已经看到屋内床上的林平之,虽然脸色依然苍白,但是呼吸有力,节奏均匀。 “那么,你们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呢?” 李雾龙只是转头望了一眼,随即隔着黑纱,和任盈盈对视着。 “有一个忙,可能需要李少君出手相助。事成后,必有厚报!” 任盈盈毫不避忌和李雾龙的对视,看似柔弱的目光中透漏出一丝坚韧。 “可惜,我拒绝!” 第三十二章 大搜魂手 绿竹翁神色一变,下意识地垂下手臂,就想捡起脚边的铁刀。不过,手掌才伸出,很快反应过来,不动声色的收回手臂。 虽然年轻力壮时,绿竹翁确实让正道闻风色变,是日月教中响当当的大人物,不过老不以筋骨为能,虽然功力日渐深厚,不过早就过了争强好胜的岁数。除非对方威胁到任盈盈的安全,否则也犯不着用这把老骨头跟对方拼命。 从对方的战绩来看,哪怕是拼命,都难以撼动对方。 “李少君知道我们的目标?” 任盈盈的语气中第一次带上了波动,虽然预料到对方可能不会掺和这趟浑水,不过李雾龙连请求都不听就直接拒绝,让从小就受尽了三山五岳的怪客追捧的任盈盈下意识感到不悦。 不过很快,任盈盈就调整好了心态。对方可不是那些受到三尸脑神丹控制的外围人员,若是惹得对方不高兴,未必会顾忌自己圣姑的身份。 “若是没有猜错的话,要么是任大小姐打听到任教主的下落,想要将他解救出来;要么是想要借我这把利剑,跟东方不败打个两败俱伤,对吧?” 任盈盈没有说话,不过即使是隔着黑纱,都能看到她眼中露出的几分惊讶之色,显然是一语中的。 定了定神,任盈盈开口说道。 “难道,李少君就不想跟东方叔叔公平一战吗?天下第一的称号,已经太久没有换过人了。” 任盈盈对于李雾龙的研究,从很早很早就开始了。毕竟,想要找一个武艺高强,又不会一见魔教就拔剑相向的江湖中人,她的选择并不多。 别看任盈盈在日月教中地位尊崇,一句话就能让三山五岳的旁门左道俯首听命,但是真正能够信任的人可以说是屈指可数。特别是任盈盈的目标是救出任我行,必然会站在现任教主东方不败的对立面,这对于服食了三尸脑神丹的旁门左道来说,只怕一个转身就会引来东方不败的心腹。 越是研究,就越发感到李雾龙此人武功来历神秘,心性也是难以捉摸,一切行事都是随心而行,难以预测对方的下一步行动。唯一能够确定的,就是对方好武成痴,半年时间不到,败在李雾龙手下的武林好手可谓是数不胜数,让平静的江湖荡起了一圈圈的风波。 不管李雾龙和东方不败一战的胜负与否,至少能够牵扯住教中的大部分注意力,再趁机将任我行救出来。 “战而不战,全凭己心!” 明明是平平淡淡的一句话,在李雾龙口中说出时,偏偏却显得异常的豪迈。 任盈盈皱了皱眉,一时间显得束手无策。 “好一个全凭己心。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拥有这样纯粹的武者之心,已经很多年都没有遇到了。当浮一大白!” 一道无比豪迈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每说一个字,声音就响亮一分,显然对方正以极高的速度快速地接近。 “有意思!” 李雾龙也忍不住放下手中的茶杯,转头望向来人。 刚刚李雾龙说话时,可没有故意高声而论。那人却能够在远处听到李雾龙的话语,除了因为对方功力深厚外,恐怕也是早早就来了,却故意不现身,躲在暗处行窃听之事。 “向叔叔!” 任盈盈一听到那人的声音,就猛然站了起来,声音中带着极大的喜悦。 “这是教中光明左使,武功绝顶,足智多谋。连我爷爷都说,这是教中为数不多的人才。没想到,他居然是前教主的人。” 曲非烟低声在李雾龙耳边细细诉说着对方的来历。毕竟,能够让曲洋这种自视甚高的人都自承不如,值得任何人多加重视。 一名身穿白袍的高大老者,迈开大步一路冲进了小院之中。只见对方容貌清癯,颏下疏疏郎郎一丛花白长须,垂在胸前,腰间悬挂着一把陈旧的弯刀,从风格就能看出对方异常的豪迈,身材异常高大,在他的映衬下,原本同样高大的绿竹翁显得生生矮了一头。 “向问天,见过李少侠!” 明明是普通人的步速,行走起来的速度却如同普通人狂奔,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气势,直接来到李雾龙面前,抱拳道。 “天王老子,名不虚传!” 李雾龙同样抬手,正要抱拳,却见对面的向问天眸子中精光一闪,抱拳的双手左右一分,一前一后直接袭向李雾龙。 右手似爪非爪,似拳非拳,暗中埋伏了数种小擒拿手和点穴手的后着,只要被向问天碰到李雾龙身上的任何一处,就能瞬间控制住对方的行动。 而后发的左手,更是后发先至,五指张开,掌心内蕴,运起无意中想出来的,足以在短时间内冒充吸星大法的吸功入地小法,直接笼罩住李雾龙的上半身,看到李雾龙举手来迎,更是加快速度,恨不得两掌相对。 到时候,在对方内力失控,被源源不断导入地下的时候,自然无法做出任何有效的反击,在后着的攻击下只能是被完全控制,任由向问天宰割。 这看似轻描淡写的攻击,实际上已经在向问天的脑海中模拟过无数遍,自认即便是东方不败这样的天下第一高手,猝不及防下,都有一击定乾坤的可能。 而李雾龙自从出现在江湖中,都以刀剑之威响彻整个武林,拳脚上的战绩确是陈乏可善,如今向问天已经以偷袭的方式进了李雾龙的核心防御圈子,足以让对方连拔出刀剑的机会都没有。 相比起语言上的说服方式,向问天更习惯用物理上的说服方式。反正大小姐的拉拢已经失败了,向问天自然选择一个更加快捷的手段来继续。 两掌即将相交的时候,向问天突然发现,李雾龙的手掌居然在发光。 李雾龙的手并不是蜡烛,光本身并不是从他的手掌中发出,而是透过竹林的明媚阳光,如同飞蛾扑火一样被李雾龙的手掌所吸收了过去。 心中感觉到不妙的向问天,想要撤掌却已经来不及了,两掌碰撞之时,却毫无声息,仿佛连声音都无法逃脱李雾龙掌心的控制。 施展出吸功入地小法的向问天,不仅没有从对方的掌中吸取到任何的内力,反而是自身的内功,源源不断地被李雾龙吸入体内。 这还不是最恐怖的,因为被吸走的,不仅仅是内力,向问天体内的生机、血液、肌肉乃至骨髓,都伴随着内力一同流入李雾龙的体内。 短短几个呼吸之间,向问天的左掌自肘关节以下,完全变得极度的苍白,松垮而失去光泽的皮肤,如同被暴晒过的鱼皮一样干枯憔淬,搭在骨头之外,宛如被深埋地下多年再挖出的残骸一般,再也看不出刚刚还打出惊人的掌风。 随着李雾龙的撤掌,向问天整个人软到在地上,生死不知。 “这也是十大魔功之一吗?” 若不是一切都发生在眼前,曲非烟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曲非烟甚至在心中怀疑,老师不会是披着人皮的山精鬼魅吧?不是只有神话故事里,才有这种吸人精气的诡异吗? “不错,这就是天绝地灭大搜魂手,练到大成可以转瞬间就吞噬掉一个人的精气功。不知,跟令尊的吸星大法相比,孰强孰弱?” 李雾龙抬起头,对着任盈盈露出一个和谐的微笑。 第三十三章 挟持 一切都如同电闪雷鸣一样迅速,哪怕已经结束,任盈盈依然有点反应不过来。 毫无征兆的,向问天突然出手袭击,就已经够让任盈盈惊讶了,因为她的计划中可没这样的设计。若是得手倒也罢了,偏偏电光火石间,在日月教中实力稳居前三的向问天,居然短短一招就被打倒在地,生死不知,顿时让任盈盈手足无措。 说到底,任盈盈不过是温室中长大的花朵,虽然武功已经堪堪踏入一流的境界,但是在应变上比起绝大部分老江湖都逊色不少。 “你……?” 愣神数秒后,任盈盈轻轻一点,不进反退,如同脚下装设了滑轮一样,轻巧地滑入左侧的竹舍中,手中一招,一长一短两把短剑就滑入手中,长剑遥指李雾龙,以防止对方猛起追击;短剑往后一伸,朝着记忆中林平之所躺的位置滑落。 既然向问天已经动手,再如何解释也是无济于事,想要从李雾龙眼前逃脱,还要带上向问天,以武力根本不可能做到。所以唯一的希望,就是挟持住林平之,才是唯一的生路。 余光扫过李雾龙,发现对方一直站在原地不动,丝毫没有追击的打算,并且还以一种奇怪的目光望着任盈盈。 还不及细想的任盈盈,左手短剑已经架设到床头的位置。 然而,床上空无一人! 任盈盈瞳孔一缩,身形轻灵地一扭,倏然改变落脚的地点,然而喉头微微刺痛,一根尖锐无比的物体,已经顶在了任盈盈的喉咙位置。哪怕是吞咽的动作稍大,都有可能会划破油皮。 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苏醒的林平之,身体微微卷缩在竹舍的黑暗角落位置,一只无比苍白的手臂上,握着一根编织竹篾的竹条,竹条的一头磨得无比的光滑尖锐,顶在任盈盈吹弹可破的肌肤上,让人丝毫不敢怀疑它的锐利程度。 “你早就醒了?” 任盈盈哪里还不知道,对方恐怕早就已经苏醒,在最关键的时刻毅然出手,让她这个挟持者反而成了被挟持的对象。 “姑姑!” 绿竹翁一声厉喝,一道无形的声波冲向林平之,让原本就强撑着站起来的林平之显得摇摇欲坠,不过,林平之的目光依然显得十分锐利,手臂上也没有丝毫的晃动,面对带着惊人气势狂奔而来的绿竹翁,林平之仅仅只是手臂微微一动,顿时让绿竹翁双目惊骇,直接站定在竹舍门口位置,不敢再有丝毫妄动。 一滴鲜红的血液,从任盈盈白皙无比的颈部滑落,然后消失在衣襟之中。 “退后!” 在林平之的要求下,绿竹翁一步步后退,很快就退到小院的边缘。 林平之曲腕,收臂,将篾条从任盈盈的喉咙处移开,一步步走出竹舍,然后摇摇晃晃地走到李雾龙面前。 “老师,给你丢脸了。” 哪怕身体摇摇晃晃,无比的虚弱,林平之依然想要弯腰行礼。 “别动!” 李雾龙抬起右掌,掌心殷红如血,直接一掌按在林平之的背心位置,如同炽热的烙铁一样,顿时烧焦的臭味四起,将林平之的衣衫直接烫出了一个大洞。 突然酷刑加身,顿时让林平之身体绷直,不过出于对李雾龙的信任,并没有任何的闪躲,任由一股股炽热的气息从背部进入体内,然后流遍了四肢百脉。 在曲非烟瞪大的眼睛中,清晰地看到,林平之苍白无比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正常人的红润,原本虚弱的身体也变得如同剑一样笔挺,唯有坚定的眼神一成不变。 而林平之也感觉到,自己体内的内力一下子增强了倍余。若说原本不过是涓涓细流,现在已经变成奔腾的溪流。 这一掌,起码让林平之省去了四五年的苦修! 感觉到身体的异状,以及胸口中掌位置的剧痒,林平之下意识地摸了一下伤口,却发现一切都已经不药而愈,连折断的肋骨都完好如初。一种前所未有的好状态,让林平之显得有点精神焕发。 “老师,你不会真的是神仙下凡吧?这样的手段,就算是平一指都不可能做到吧?” 旁边的曲非烟看得是两眼放光,眼前的一切,已经可以用手到病除,枯骨生肉来描述都不为过了吧? “这是天绝地灭大搜魂手刚刚从向问天那里吸收过来的功力和生机,于我无用,索性就给平之治伤了。” 正如之前李雾龙所说的那样,大搜魂手之下,吸取的不光光是对方的内力,更是连同对方的生机,乃至是血肉都会在瞬间被吸收清光。要是全力施展,足以短短几瞬间让一个生气勃勃的壮汉化作干尸,可谓将魔道的损人利己本质发挥到了极致。 不过,正如吸星大法会有功力冲突的隐患一样,天绝地灭大搜魂手自然也存在不少隐患,虽然在短时间内会带来飞速的增强,但是越往后反噬越大,恐怕会断绝攀登绝顶的希望。所以李雾龙不过是见猎心喜,施展一二罢了。 看到李雾龙等三人在自顾自地说话,绿竹翁不断给任盈盈打眼色,让她先离开这危险之地。 然而,任盈盈苦笑了一下,慢慢从竹舍中重新走到院子。 “李少君,如果说刚刚的一切误会,都是向叔叔擅自做主造成的,你会相信吗?” 任盈盈心中清楚,武功到了一定的地步,方圆十丈的风吹草动,恐怕都能做到了然于心。抱着侥幸的心理想要离开,无疑是痴心妄想。反而是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更容易得到一条生路。 “相信与否,并不重要。不管怎么说,任大小姐究竟是从嵩山派手中救出了平之,光凭这一点,就已经足够了。” 旁边的林平之,露出一丝感动的神色。毕竟,能够让人若犯我,我必犯人的李雾龙改变原则,可以说是殊为不易。 “那向叔叔……” 任盈盈将目光投向还在昏迷状态的向问天。 虽然通过秘密渠道,任盈盈知道向问天已经将东方不败囚禁任我行的地点打听出来了。不过,信中并没有提及到具体的地点。不管从哪一个角度而言,向问天都是救出任我行的最大关键。 “呵,若是任教主复出,记得替我问候一声。就说后学末进,想要领教一下让人闻风丧胆的吸星大法。任大小姐,再会!” 李雾龙拱了拱手,转身离开。 “圣姑,以后不要再招惹老师了,不然……” 曲非烟神色复杂地留下一句忠告后,跟林平之一道,跟随在李雾龙身后渐行渐远。 “如此可怕的人,又有谁想要招惹呢?或许,天下第一的位置,真的有可能要易主了。” 任盈盈显得有些出神,低声喃喃道。 从李雾龙的身上,任盈盈看到滔天的魔意,这可是连东方不败都未曾拥有的。 ………… “老师,谢谢你。” 三人慢慢走出一段距离后,林平之开口道。 “很多时候,杀戮并不能解决所有问题。可惜的是,绝大部分的江湖中人,都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李雾龙走得不紧不慢,转了两个弯,又重新回到了繁华的洛阳城。 “表弟,找到表弟了!” 一名穿着得十分华丽的健壮男子,正带着一群仆人打扮的人正满大街游荡着,所到之处行人纷纷避让,正好看到跟在李雾龙身后的林平之,急忙推开阻挡的行人,一路冲了过来。 “家驹表哥,你来了!” 冲过来的人,正是金刀门王元霸的孙子王家驹。不过林平之表现得略微的古怪,眼中的神色不断地变幻,显然心中有所挣扎。 “自从表弟那天失踪后,爷爷心中很是挂念,发动整个金刀门所有人翻遍了整个洛阳城。现在看到表弟安然无恙,爷爷也该放心了。走,跟我去金刀门。” 王家驹对站在一旁的李雾龙和曲非烟视若无睹,一手抓着林平之就想离开。 “不必了,我还有急事,还是以后有机会再去给外公贺寿吧。” 林平之手腕一震,将王家驹的手弹开,平淡地说了一句后,就跟上李雾龙的步伐,几个瞬间消失在人群中。 第三十四章 不谓侠 洛阳城外,三骑沿着大路,一路朝西而去。 “其实这次来洛阳,是嵩山派勾结了金刀门,故意以祝寿的名义,将我骗来洛阳的。” 一直显得沉默不言的林平之,突然开口,道出了自己无意中发现的秘密。 刚刚离开衡山城的时候,林平之就有些奇怪。虽然林夫人远嫁福州,不过由于路途遥远,出行不便,哪怕是骨肉至亲,两家之间都不过是逢年过节,互致礼物问候罢了。 不过,早在十余年前,王元霸过六十大寿的时候,林震南一家可是千里迢迢,带着年幼的林平之一起去洛阳祝寿过的。当时一路狂风飞雪,千里皑皑,给年幼的林平之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 如今,不过初入盛夏,季节上根本难以对上,所以一路赶往洛阳的时候,多了个心眼的林平之特地绕道湖北分舵,找当地的镖头打听了一下,果然发现父亲林震南一直留在福州总号,根本没有动身前往洛阳。 以父母数十年如一日的恩爱,林震南绝无可能让林夫人一个人动身前往洛阳的可能。 疑惑更盛的林平之,来到洛阳后并没声张,而是乔装打扮打听消息,果然无意间发现,舅舅王仲强居然和嵩山派的人在洛阳城外设下埋伏,只等林平之出现后直接捉拿,送上嵩山。 惊怒之下,林平之等王仲强离开后,就拿那些嵩山派弟子出气,不料,作为嵩山派十三太保之一的“九曲剑”钟镇,居然暗伏在其中,在林平之连杀数名弟子,锐气流失后,才现身与林平之战斗,最终将林平之伤于掌下。 一番话说完,林平之显得有些如卸重担,显然被亲人出卖的感觉并不好受。 随即,林平之眼中又显得有些忐忑。万一李雾龙觉得林平之有仇不报,心生嫌弃怎么办?又或者翻身回洛阳,冲进金刀门杀一个血流成河,这些都不是林平之想要见到的。 “你觉得,习武的目的,是什么?” 出乎林平之的意料,李雾龙听完后,反而开口问了一个问题。 “继承福威镖局?” 林平之想了半天,才憋出一句话。 回想起以前的日子,林平之忍不住有些脸红。林震南传下的辟邪剑法,以如今林平之的目光来看,简直跟三岁的小孩涂鸦没有太大的区别,更别说林平之还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恐怕打猎的时辰都比练剑的多。 如今想来,真是错过了人生最宝贵的一段时光。林平之无法想象,若是李雾龙没有出现的话,如今的林家会是如何一番景象。 “你呢,非烟?” 李雾龙不置可否,转头望着一旁的曲非烟道。 “为了保护爷爷,快意恩仇。” 曲非烟同样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以曲洋的性子,早就跟如今的日月教离心离德,心生去意。不过日月教内教规森严,对于叛徒更是心狠手辣,追杀到底,为了孙女,曲洋根本不敢有任何的轻举妄动。不过,这想法自然是瞒不过机灵无比的曲非烟,一心要帮爷爷达成心愿,与刘正风泛舟江海,在音乐中了此余生。 “其实,江湖中的一切,都是最现实的。地位的尊崇,都跟武功高低是成正比的。武功越高,越能随心所欲。” 李雾龙显得有些感慨。 重生一生,若不是有系统在,恐怕这辈子都会在武当山上蹉跎余生。又怎么可能像如今这样,走遍世间各处,领略到各大高手间的不同风光? “所以老师习武的目的,就是战胜各大高手,成为天下第一吗?” 曲非烟的眸子滴溜溜地转动着,显然对这个问题很感兴趣。 “当大侠太累,天下的不平事太多,根本管不完。当魔头则太忙,每天都得应付前来行侠仗义的正道侠客。所以,当个狂人多好,逍遥江湖,万事皆凭心而行,自由自在,如此,才不枉来这世间一趟!” 难得的,李雾龙的情绪起了波动,蓦然一夹马腹,疾驰而去。 “当此世生死也算闲话 来换场豪醉不负天纵潇洒 风流不曾老弹铗唱作年华 凭我自由去只求逍遥不谓侠!” 原地,林平之和曲非烟忍不住面面相觑。 “好奇怪的腔调,不过,不谓侠吗?” 歌声中,三骑马早去得远了,晚霞将影子拉长得很远。 ………… 华山,南接秦岭,北瞰黄渭,自古以来就有“奇险天下第一山”的说法。 转过几个极为险要的栈道后,终于看到一处稍显空旷的场地上,约莫百余名武林人士正手执刀剑,大声喧哗着。 “偌大的华山,是你们华山派包下来的?凭什么不让我们上去?” 越说越激动下,不少人污言秽语,让镇守在要道的几名年轻弟子脸色涨红,在人群的威迫下一步步后退。偏偏掌门严令,不得妄动攻击,让几名弟子心中憋屈不已。 眼看就要惹出乱子,一道身影从后方一掠而出,一道剑光闪过,顿时让数十把刀剑落了一地,每个人的手腕上,都多了一道浅浅的剑痕。 “各位,这几日我华山派中有机密要事,暂时无暇接待诸位,他日有暇,再请诸位领略华山景色,请!” 已经长剑入鞘的令狐冲,对着前方左右各自拱了拱手,显得有理有据,再加上一出场时一招破箭式连点多人,将对方的兵器打落在地,顿时让这些人都不敢再放肆下去。 毕竟,这其中绝大部分都是江湖闲人,得知近期李雾龙会上华山挑战风清扬后,前来围观以获取一手谈资的江湖底层罢了。在华山派这样的庞然大物一旦强硬起来,自然不会有人为了看热闹而冒着丢掉性命的风险。 在几名新入门师弟的钦佩目光下,令狐冲低声嘱咐了几句,然后转身准备返回正气堂中,没让几位师弟看到自己眼中的忧色。 几日前,仅次于令狐冲的二弟子劳德诺,居然无声无息地消失在华山之中,连师门赐下的佩剑都留在房中,令狐冲带领着众多师弟妹在华山中寻找了数日,都没能发现一点踪迹,让人百思不得其解。 偏偏禀告岳不群的时候,仅仅只是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知道了”就再无安排,只是让令狐冲暂时担起劳德诺平日管理众弟子的责任。 还不等此事过去,三名剑宗的不字辈门人,闯入了华山派中,逼问令狐冲说出风清扬的下落,显然是要借着风清扬的大旗,意图指染华山派掌门之位。一番争执之下,为首的封不平拔剑以对,虽然内力稍逊于岳不群的紫霞神功,但是一手自创的狂风剑法,让岳不群吃尽了苦头,几经艰难苦苦依靠守势,才拼出一个平局的结果。 由此,岳不群也无力将剑宗三人驱逐出华山,只能任由对方赖在华山,等待风清扬的出现。 正满怀心事,一路飞掠的令狐冲,倏然停住身形。因为三道身影,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前方。 “李兄,来了?” 令狐冲张了张口,感觉有点口干。 虽然对风清扬的剑道信心十足,不过一想到对方的岁数,以及身体,就足以让令狐冲担忧不已。 “令狐兄的独孤九剑,越发的精湛了,风老前辈剑道有了传人,可喜可贺。” 李雾龙到来之时,正好看到令狐冲的出手,相比起月余前在嵩山派的剑法,令狐冲不管是剑法还是功力,都有了显而易见的进步。 “李兄,你和风太师叔的比剑,势在必行吗?风太师叔的年纪……” 令狐冲忍不住开口,却被李雾龙抬手打断,语气中充满了不容置疑。 “不错,这一战,势在必行!” 第三十五章 思过崖秘洞 令狐冲几次欲言又止,不过深深叹了一口气后,纵身上前,一路指引三人来到华山派的驻地。 早已经得到消息的华山派众人,已经站在大门外恭恭敬敬的等候着,不敢有丝毫的怠慢。毕竟,有着嵩山派的榜样在前,面对一人足以毁灭一派的存在,任谁也不敢忽视李雾龙。 “李少侠大驾光临华山,不群有失远迎。” 岳不群一副彬彬有礼的样子,配合上佳的卖相,任由谁人见了都不得不称赞一句有得君子。 “岳掌门太客气了。” 伸手不打笑脸人,即使不喜岳不群的作风,不过李雾龙倒也十分配合,相互行了一礼,一副主客相得的和谐画面。 “哼!是不是掌门,却要走着瞧了。光靠一手紫霞神功,将我们华山派的剑法练得跟王八一样,有什么资格当华山派掌门?” 一个焦黄面皮的中年汉子,一直带着冷笑站在一旁,与华山派众人显得格格不入。身后站着一名异于常人的矮子,以及一名道人打扮的长须男子,三人腰间都佩戴着华山派的制式长剑。 李雾龙一眼扫过,便猜到三人应该是剑宗的弟子。虽然不知道为何会出现在华山,不过倒也懒得理会。 “封兄,拙夫敬三位远来是客,才允许三位在华山派逗留数日。若是再胡说八道,就别说拙夫不懂待客之道了。” 岳夫人手按剑柄,一副森然的模样,显然已经动怒了。 剑气之争,说到底是华山派的内部事务。虽然各大门派高层都知之甚详,不过家丑不可外扬,当着外人的面绝对是不肯承认的。 “呵呵,谁不知道华山派是五岳剑派之一,剑派剑派,自然是以剑为主。你一味练气,那是走入魔道,修习的可不是本门正宗心法了。若是岳师兄能够以剑法胜过我的狂风剑法,我等自然是心服口服,不然,凭什么当这华山派掌门?” 封不平依然一副冷笑的模样,任谁都能听出他口中的讽刺意味。 “如果只是比拼剑法,何必师父出手,光是令狐冲手中的长剑,就已经足够赢你了。” 封不平和岳不群已经连战数日,令狐冲一直在旁边观战,对狂风剑法一招一式间的破绽都已经了然于胸。不过,出于对岳不群的信心,才没有出手罢了。如今当着外人的面,封不平又夸下了海口,令狐冲自然不想再留手。 “令狐冲,根据这位少侠所言,你可是风师叔的剑道传人,自然是属于我剑宗一脉。若是岳不群肯将掌门之位传给你,再让门下的弟子勤练我剑宗的剑法,那么让我放过这伪君子一马,也无不可。毕竟,我封不平可不是贪恋这华山掌门一职,不过是看不惯岳不群贻祸子弟,流毒无穷,让我华山派的名声,一日不如一日。” 嵩山之上,李雾龙与令狐冲的交手虽然极为短暂,不过很多人都看到了令狐冲破解夺命十四剑的一幕。虽然李雾龙只是使出剑式而不带内力,让十四剑的威力百不存一,依然让令狐冲名声大震。特别是受过风清扬大恩的方生大师,一眼认出令狐冲的剑法来历,更是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 风清扬作为剑宗最大的骄傲,哪怕过去过年,在剑宗弟子依然宛如神灵。哪怕令狐冲不肯承认,不过剑宗弟子早就将令狐冲视为剑宗一脉了。 “够了,你们华山内部的事务,与我无关。令狐兄,不知风清扬前辈何在?” 李雾龙对于这样的苦情戏不感兴趣,直接开口打断两方已经剑拔弩张的碰撞,望着令狐冲问道。 “风太师叔神龙见首不见尾,每次都是他老人家主动现身,偌大的华山,实在是不知在何方。况且,从嵩山派返回后,风太师叔一直没有出现,连李少侠的事情,他老人家都不一定知道呢?不如李兄先在华山中小住数日,领略一下我华山派的景色如何?” 令狐冲心中打着能拖就拖的想法,只希望李雾龙找不到风太师叔后,自行离开那就最好。 “既然如此,那就不劳烦令狐兄了,本人自然有找到风前辈的方法。嗯,想必岳掌门不介意,派个弟子给我带带路吧?” 看到令狐冲的含糊其辞,李雾龙多少也猜到对方的心思,不过,李雾龙并不想在华山浪费太多的时间。 “当然,能够为李少侠带路,自然是他们的荣幸。大有,你素来机灵,就让你来为李少侠带路吧,切记不可怠慢。” 李雾龙的要求,正合岳不群的心意,任谁都不敢放着凶神在华山派到处乱跑。能够有个人在旁边光明正大的监视着,自然会少了很多麻烦。所以岳不群手一招,一名嬉皮笑脸的青年就站了出来,被岳不群一瞪眼后,一下子变成一脸的恭敬。变脸的速度之快,十足像江湖卖艺的。 “我们华山,说起风景那是多得数不胜数,华岳仙掌、西岳庙、真武殿、五龙潭……不知道李少侠想先去哪里?” 陆大有的嘴皮十分灵活,连气都不换就报出了十多处华山的著名景点,直到看到李雾龙有点脸黑,才意犹未尽的住了口。 “看看,这就是岳师兄教出来的好弟子!” 成不忧大声地说了一句,然后放声大笑,惹来华山派一众人的怒目而视。 要是惹到李雾龙,嵩山派的悲剧未必不会在华山上重演。哪怕是封不平,都想尽快将李雾龙打发得远远的。 “很好,我们,先去思过崖看看!” 李雾龙抬头望着远处雾气浓郁,若隐若现的山峰,开口道。 “思过崖,那个地方的风景不是我吹,确实值得一看,呃……思过崖?” 心中早有腹稿的陆大有,原本想着不管李雾龙要去哪里,都先猛夸一顿再说。偏偏对方的古怪要求,让陆大有一下子停了下来。 思过崖在玉女峰绝顶,是华山派历代弟子犯规后囚禁受罚之所。崖上光秃秃的寸草不生,更无一株树木,除一个山洞外,一无所有。华山本来草木清华,景色极幽,这危崖却是例外,自来相传是玉女发钗上的一颗珍珠。当年华山派的祖师以此危岸为惩罚弟子之所,主要便因此处无草无木,无虫无鸟,受罚的弟子在面壁思过之时,不致为外物所扰,心有旁骛。 这种鬼地方,有什么值得夸赞的?普通弟子,听到思过崖之名,只会产生恐惧。即使如陆大有这般机灵的,都满脸愕然。 “思过崖上有什么好看的,陆猴儿,还是带李兄去别处看看吧。” 听到思过崖之名,令狐冲脸色一变,随即强自收敛,直接开口插话道。 不过在场的人哪个不是人精,看到令狐冲极力阻止,反倒是若有所思,猜到了什么。 “贵客临门,岳师兄怎么能让一个弟子带路呢?反正封某闲着无事,就一同前往如何?虽然封某已经有二十五年没有上过华山,不过华山上的一草一木,还是铭记于心的。” 剑宗三人相互打了个眼色,由封不平开口道。 只要找到风师叔,让他老人家出来主持公道,任由岳不群再怎么挣扎,都无济于事了。 岳不群同样和岳夫人交换了下眼色,然后开口道。 “既然封兄开口,为了免于失礼,我们夫妻就一同前往吧。其余弟子,先回去等候。” 岳不群一挥手,将各弟子都打发回去,然后跟在人群身后,一起朝着玉女峰而去,不过脸上深有忧色,不时和岳夫人窃窃私语,交换着彼此的看法。 十一里的山道,在习武之人的脚下并不算远,很快,就已经来到思过崖之上。 “果然,这里是风师叔的隐居之地!” 封不平一马当先,一个翻身直接略到众人面前,仰头望着石壁上的大字,带着惊喜道。 只见石壁左侧刻着“风清扬”三个大字,是以利器所刻,笔划苍劲,深有半寸。而剑宗内部有不少剑法,都有风清扬的注解,封不平自然对他的笔迹十分的熟悉。 然而,不大的山洞内自然是一目了然,别说风清扬,连一丝生活过的痕迹都没有。 令狐冲暗中偷偷松了一口气,十分庆幸上一次去嵩山前,已经将洞中的五岳剑法都铭记于心,然后顺手将密道重新封了起来。只要不仔细检查,绝对发现不了其中的破绽。 然而,李雾龙一步步走进了山洞,又让令狐冲莫名地产生了紧张感。 果然,如同未卜先知一样,李雾龙随手往石壁上一掌击出,顿时震落了令狐冲堆砌的石块,让石壁后的通道露了出来,让令狐冲还没升起的笑容彻底消失。 第三十六章 邀战 “这……” 令狐冲的表情显得有些凌乱。 临时堵塞住通道的石块被李雾龙一掌震塌,这并没有让令狐冲感到奇怪,问题是,李雾龙究竟是如何知道其中的秘密的?经过剑气两宗在玉女峰上的比剑后,失败的剑宗固然是彻底地没落下去,仅仅只能在江湖中隐姓埋名二十五年。而获胜的气宗也仅仅是惨胜,连岳不群的师傅都是拖着重伤的身体支撑了一段时间后,就将掌门之位传给岳不群,就驾鹤西去,让华山派中许多口口相传的秘密都没能传承下来。 至少,岳不群就不知道思过崖中的秘密。 偏偏李雾龙有的放矢一掌击打在石壁上,怎么能让令狐冲不感到对方的高深莫测? 依靠火折子发出的亮光,李雾龙穿过那条狭长的通道后,正好发现通道尽头有几根被令狐冲遗弃的火把,点亮后,五岳剑法的思过崖剑法图刻,以及魔教十大长老的破解之法,就完全暴露在李雾龙的面前。 跟随在李雾龙背后进入石洞内的岳不群一众人,同样因为石壁上那些失传的五岳剑法感到喜出望外。不过,看到这些精美绝伦的剑法都被一一破解后,又是变得面如死灰。 若是这些破解之法流传到江湖中,恐怕等来的就是五岳剑派没落的结局。若不是双方实力的差距,已经被嵩山派验证过,李雾龙不是依靠人数方面的围攻就能抹平地步的话,岳不群都忍不住想与剑宗联手,将李雾龙三人围杀于这山洞中了。 直到满天星辰,山洞中的最后一根火把都彻底燃尽后,一群人才意犹未尽地走了出来。 “有了这些失传的剑法,十年后,我华山派定然能够重新执掌五岳剑派牛耳,五十年后,未必不能重现昔日的辉煌,与少林武当并称于武林之中。” 激动之下,原本焦黄的脸色都变得通红的封不平,大声宣泄着自己的情绪。 “原本这些前辈的遗留,外人是不能万万不能指染的。不过三位都是我华山派的贵客,不群希望三位能够立下誓言,决不能泄露此地中的一分一毫,如何?” 作为掌门人的岳不群却想得更远,既然无法以武力胁迫对方,就只能好言相劝,希望对方能够守口如瓶。不然,一旦泄露出去,不光是思过崖上恐怕是永无宁日,为了失传的剑法,其余四派只怕也会跟华山离心离德。 “自然,这事我答允了,还请岳掌门放心。” 心情奇佳的李雾龙,自然不会驳斥对方的面子。 一下子览尽五岳剑派的精髓所在,让李雾龙自然是获益匪浅。五岳剑派能够屹立于江湖中多年不倒,并闯下赫赫的名声,自然不会是没有真材实料。其中一些精妙的剑招,即使以谢晓峰的眼光来看,都颇有独到之处,更别说魔教十大长老的破解之法,虽然有些剑走偏锋,但是也不失让人眼前一亮。 有了这些剑招夯实根基,李雾龙已经有把握施展出那一招剑式,而躲去反噬的危险。假以时日,那一式大阿修罗之剑,终究会被李雾龙所降服。 “想不到如今的华山派,居然已经没落到这种地步。被人欺上门来,都只能忍气吞声,卑躬屈膝。不知华山派列祖列宗见了,会有何感想?” 一道冰冷的声音,突然在思过崖上响起。偏偏任由众人张望,却都难以发现来人所在。 “风老前辈既然来了,为何不现身相见,让晚辈一睹前辈的风采?” 李雾龙的视线,望着一块大石道。 “老夫隐居在这后山多年,没想到,当今之世,居然还有阁下如此了不起的英雄人物,嘿嘿。跟你一比,这些华山派弟子,都成了蠢牛木马。” 一个白须青袍老者,神气抑郁,脸如金纸,脸带病容,神色憔悴,突兀出现在所有人的面前。 “风师叔!” 不管是岳不群还是封不平,一看到老者的出现,都抢到他身前,拜伏在地,连连磕头。 “起来吧。” 风清扬长袖一拂,一股无形的劲力出现在跪拜的下方,顿时将所有人一一托起。 “师叔,请你老人家为剑宗做主啊,岳不群留恋掌门之位不肯交出,让我华山派在江湖中一落千丈。请师叔做主,纠正当年气宗以卑鄙手段谋取掌门之位的做法,让我华山派重新找回昔年的荣耀!” 唯独封不平,以自身内力抗衡住风清扬的劲力,以额触地,带着悲愤大声言道。 “风师叔……” 在气宗诸人的气愤目光中,岳不群踏前一步,正要反驳,却被风清扬长袖一拂,无形的气劲顿时让岳不群说不出口。 “这些不成器的弟子,当着尊驾的面前,也不知羞,真是贻笑大方了。” 风清扬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让封不平和岳不群都只能讪讪住嘴。 “风前辈客气了。在下特地前来华山,就是能领教前辈的独孤九剑,想必前辈不会让我失望才是。” 李雾龙脸带微笑,对着风清扬拱手行了一礼,摆足了后辈请教的礼节。 “以尊驾的武功,恐怕当世已经少有抗手了吧?不说老夫已经这把年纪,况且当年……当年……曾立下重誓,有生之年,决不再与人当真动手,让尊驾失望了。阁下若是想要领教独孤前辈的剑法,不妨等这小子二十年。相比以尊驾的年龄,还是等得起的。” 风清扬抬手望天,摆了摆手,对于李雾龙的提议兴趣缺缺。 以风清扬的阅历,早已将俗世间的一切都不放在心上。若不是令狐冲天赋惊人,恐怕连独孤九剑都会被他带入坟墓中。 一旁岳不群脸上的愧色一闪而逝。毕竟,当年气宗的手段确实拿不上台面。 “当年独孤求败前辈留下遗言说:纵横江湖三十馀载,杀尽仇寇,败尽英雄,天下更无抗手,无可奈何,惟隐居深谷,以雕为友。呜呼,生平求一敌手而不可得,诚寂寥难堪也。前辈风姿,让人仰望不已。” 李雾龙慢悠悠地娓娓道来,不仅让所有人都露出惊叹的神色,也让风清扬将目光放在李雾龙身上。这样的细节,哪怕是风清扬都不曾知晓。 “如今风前辈作为他的剑道传人,剑法之高,恐怕已经到了当今的极限。而在下不才,带来了两套足以跟独孤九剑相提并论的剑法,一定不会让风前辈失望的。” 风清扬的目光,转向李雾龙背后的两把剑,点了点头道。 “我看得出,那确实是举世无双的剑法。” 李雾龙将背后的圆月弯刀接下,交给林平之,然后将谢家神剑执在手中。 “那么,前辈还等什么呢?独孤求败的遗愿,前辈应当替他完成才是!” 第三十七章 剑气之争 “可惜,老夫当年的佩剑,已经折断投入此山谷之中……” 风清扬的目光带着极其复杂的神色,望向山谷深处,那种身体中由内而外发出的暮气,忍不住产生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 在李雾龙的眼中,风清扬已经跟他的年龄一样,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老人,或者说是一个遁世的隐者,让人根本难以产生拔剑的欲望。 “所以,风前辈依然不肯赐教吗?” 李雾龙手中一动,手中的剑已经变成了另一把,然后目光从岳不群、令狐冲、封不平等人的脸上一一扫过。明明没有任何的杀意,但是目光到处,偏偏却让人产生一个惊人的凉意,从头顶沿着脊椎一直到脚。 “好一把杀剑。” 风清扬淡淡的感叹了一句,一股无形的春风吹拂过华山众人,驱逐了凉意,重新让李雾龙的目光回到风清扬的身上。 “这套剑法的主人,恰好也被人称为剑魔,一个毕生为剑道疯魔的男人。” 李雾龙侧着剑身,十三颗豆大明珠在星光的熠熠生辉。 “以尊驾看,我华山派剑气两宗的争斗,究竟谁对谁错?” 风清扬突然话锋一转,问出了一个与斗剑毫不相干的问题。 岳不群和封不平,也将目光投向李雾龙,好奇对方会如何看待剑气的纷争。毕竟李雾龙的武功之高,威压当代,本身又是剑术宗师。若是得到他的认可,那么也能做到师出有名。 “在我看来,不管是剑宗还是气宗,都是假的。说到底,不过是披着剑气的幌子,行争权夺利之实罢了。千百年来,这样的争斗一直存在,如同这江湖中的纷争一样,何时停止过?” 李雾龙带着万分不屑的口气,直接撕开了那一层血淋淋的遮丑布。 “说得好!没想到老夫隐居数十年,苦思不得其解的东西,居然如此的简单,哈哈哈……” 风清扬先是抚掌大笑,声震玉女峰,随后笑声越来越凄凉,转身对着悬崖之外,显然不想让后辈看到自己的面容。 一切,只能说时也命也。若是华山派没有剑气的争斗,以风清扬的武功和华山派的底蕴,未必不能引领一个江湖的时代。风清扬纵然不能和达摩、张三丰等千古宗师相提并论,但也一定能在江湖中留下属于自己的传说。 而不是像如今这样,明明有着一身纵横江湖的绝顶剑术,却默默无闻地隐居山谷。好歹独孤求败还能以神雕为友,而风清扬呢? 在这凄切的笑声中,岳不群和封不平对视了一眼,感同身受,都觉得这些年的坚持是一场笑话。 良久,风清扬的笑声终于停了下来,转过身来,一扫之前的暮气,一股引而不发的剑气,一点点从身体的最深处迸发而出。 “让尊驾看笑话了。” 风清扬脸上带着一丝感激,一丝解脱。 “想必,风前辈已经准备好了?” 对于即将开始的战斗,李雾龙心中也是期待不已。 “冲儿,拿你的剑来。” 风清扬朝着令狐冲一摊手。 “风太师叔,这……” 令狐冲快步向前,解下了腰间的长剑,却犹豫着拿在手中,没有放入风清扬的掌中。 “莫要做小儿女之态。正如那位尊驾所说,作为一名剑手,却能遇到一名值得拔剑的对手,此生无憾了。即使是独孤前辈,想必也会羡慕我的,哈哈……” 风清扬随手一抄,令狐冲手中的长剑已经落入掌中。拔剑出鞘后,左掌执剑,右手食指一寸寸地拂过剑锋,眼神中充满了缅怀和喜悦。一如当年,青衫骏马,意气风发,闯荡江湖,快意恩仇。 “是,风太师叔!” 令狐冲看到风清扬眼中的狂热,自知已经无法阻止,行了一礼后,退入到人群之中。 星光璀璨,似乎也知道一场大战即将开始,闪烁得更快。在岳不群的吩咐下,几名弟子重新制作出大量的火把,插遍四周,将整个思过崖照得如同白昼。 “请!” 风清扬抬起右手,剑尖指向李雾龙。一丝丝无形的剑气,化作无形的压力朝着四周扩散。 “请!” 李雾龙同样遥指风清扬,剑身发出一道清脆的长吟。 “看剑!” 风清扬自知对方肯定不会自动进招,所以剑光一闪,率先发动攻击,刚刚起势,一股疾风就已经对准李雾龙迎面而来,随后剑光晃动间,数十招剑式一气呵成,点向李雾龙的头肩臂掌,让人根本看不清长剑的落点。 “啊,是玉女剑十九式……” 岳灵珊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惊呼。 不久前,在岳灵珊的苦苦哀求下,岳夫人终于答应将玉女剑十九式传授给岳灵珊。这些天,岳灵珊可是天天拉着令狐冲拆解其中的剑式,所以一看风清扬使出,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惊呼。 不过,风清扬手法之快,将数十招剑法使得犹如一招相似,让人感到匪夷所思。 面对风清扬的剑招,李雾龙仅仅只是抬手一剑直刺,偏偏就是这最简单最基础的一招直刺,将风清扬那合数十招为一体的剑式一一破解,无功而返。 “好剑法,堪称浑然天成,无迹可寻!” 风清扬眸子中精光一闪,忍不住大声赞叹,如同一个贪吃之人遇到美味佳肴一样。 口中赞叹着,风清扬手上却没有停止,长剑晃动间,一道道剑影闪过,似虚似实,变化莫测,往往一剑之中,就包含着七八种不同的剑法,偏偏在风清扬手中,却浑如一体,剑光飞舞间,就把李雾龙包裹在其中。 “苍松迎客?有凤来仪?截剑式?养吾剑?希夷剑?淑女剑?太岳三青峰?夺命连环三仙剑……” 大战一起,一旁的华山派众人已瞧得目眩神迷,目不暇接,刚刚开始还有人小声地说出风清扬中的剑招或是剑式,待到后来,风清扬的剑招越发变得天衣无缝,出剑时是一招,收剑时又已不同,一招之中已经包含着数种不同剑式的精要所在,已经超出了他们领略的范畴之中。即便如此,所有人都努力地睁大眼睛,希冀记下一招半式,不枉能够观看这百年难逢的大战。 两人剑势来去之间,霎时间拆了三四百招,每一招都是守中带攻、攻中有守,往往一剑刺出,就已经根据对方的应对,预测出接下来的落点和结果。所以尽管双方腾转进退,双剑却始终未曾碰过一碰。即便如此,双方的内力都灌注到长剑的每一寸,一剑刺出,都隐隐有风雷之声。 一股股劲气渐渐扩展,遍地的火把火头被剑气逼得向外飘扬,剑上所发的风声尚有渐渐增大之势。旁观众人只觉寒气逼人,脸上、手上被疾风刮得隐隐生疼,不由自主的后退,围在相斗两人身周的圈子渐渐扩大,快要退出思过崖的范围了。 岳不群口中充满了苦涩,原本的坚持彻底粉碎一空。 即便是内力再强,在这样的剑术下,又有何用?对手一剑刺出,就足以毁你双目,断你臂膀。华山剑气的意气之争,或许是时候划上一个句号了。 第三十八章 穿越时空的目光 “铛!” 金铁交鸣声中,两把长剑自比剑后第一次在半空中相交,宛如一道惊雷在玉女峰上空炸响,巨大的声波冲荡四方,让不少火把如同残烛般迎风而灭。 “到底是老了……” 连退七步的风清扬,在心中忍不住感叹着。每退一步,就在坚硬的山石上留下一个脚印,握着长剑的右手不由自主地颤抖着。 说到底,风清扬终究已经年过耄耋,纵然功力深厚,终究还是岁月不饶人。并且,李雾龙的功力也丝毫不逊色于风清扬,所以从战斗一开始,风清扬就依仗自身剑道的钻研,和独孤九剑以攻为守的特点,极力避免与对方的长剑产生碰撞。 然而,李雾龙在剑道上的修为,远远超过了风清扬的预料。再精妙的剑招,都被对方浑然天成的剑法所破解,任由风清扬将独孤九剑施展到了极致,依然被对方缓慢而坚定地一点点占据着上风,并且随着剑招的挥洒而不断增强。 在李雾龙的不断逼迫下,风清扬逐渐陷入了劣势,就如刚刚李雾龙那一剑一样,从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所刺出,偏偏又无迹可寻,直到剑光如同流星一样滑过。转眼已经到了眼前。除了举剑相迎外,已经达到避无可避,退无可退的窘境。 哪怕是在激烈的比剑中,风清扬依然无法自主地产生了一种奇怪的想法,一道老人的,带着疲倦,带着对生命厌倦的目光,一直在李雾龙的背后注视着自己,注视着这一场战斗。或许对方的年龄不如风清扬,但是一生波澜壮阔的阅历,却足以比风清扬更加看透一切。 “风太师叔,没事吧?” 看到战斗稍歇,一直提心吊胆的令狐冲,忍不住大声问道。 若说观战的所有人中,看得最清楚,又能领悟到一二的,莫过于令狐冲了。两人招数之奇妙,可以说已经将天下剑法的奥妙精微发挥得淋漓尽致。特别是风清扬,有意无意间,将破剑式和破气式的妙诣相聚相融,让令狐冲的剑法造诣同样突飞猛进,宛如醍醐。 “当初风太师叔说,要苦练二十年剑法才能与天下高手相争,虽然嘴上答应,心中却多少有些不以为然。如今看来,确实是我令狐冲井底观天,管中窥豹了。即使苦练一生,能够达到风太师叔的一半,就心满意足了。” 令狐冲心中暗下决心,绝对不能辜负风清扬的期望。 令狐冲自不知其实是高估了。“独孤九剑”是敌强愈强,敌人如果武功不高,“独孤九剑”的精要处也就用不上。此时风清扬所遇到的李雾龙,所使用的剑法本来就是凡间的巅峰。风清扬在对手的激发下,将数十年参悟到独孤九剑中种种奥妙精微之处,发挥得淋漓尽致。若是换了一个对手,三招两式转眼结束的战斗,自然无法激发到独孤九剑真正的精妙。 “哈哈,枉老夫空活八十有七,今日总算是摸到剑道的边缘了。朝闻道,夕死可矣,老天爷终究对我风清扬不薄,此生无憾了,哈哈哈……” 风清扬仰天长笑,原本金纸般的面容变得红润无比,声音豪迈,一如少年。 然而华山派众人都眼露悲伤之色,毕竟不难判断出风清扬已经是回光返照,耗尽了原本就不多的生命力。 李雾龙眼露钦佩之色,挽了一个剑花就打算长剑入鞘。华山派众人能够看到的,李雾龙自然在剑术对碰间体会得更加真切。 “尊驾,我们的战斗,还没有结束!我风清扬,还没输!” 风清扬重新踏前几步,一缕缕剑气从身体四周不断勃发,宛如剑神。 “我能感觉到,你的剑法还有绝招未出,请成全!” 风清扬双手抱拳,剑尖朝地,微微躬身行了半礼。 “自当从命!” 李雾龙微微侧了侧身体,不愿承受风清扬的礼节。 “此剑,名偷天换日夺剑式!” 随着式字话音一落,以李雾龙为中心,无尽苍凉肃杀的剑意似从大地深处喷涌而出,直冲九霄,弥漫天地之间。 华山之上早已歇息的万千鸟雀,同一时间在睡梦中惊醒,宛如大祸临头一般冲出巢穴,簌簌惊飞,朝着远离玉女峰的方向飞冲而去,偏偏寂静无声,无一鸟发出鸣叫。 李雾龙剑光一闪,轻云如春风吹过大地,迅急如闪,凌空下击,没有人能避开这一剑! 风清扬一寸寸抬起手中的长剑,从肩膀下开始不断地颤抖,平时如臂使指的长剑,却重若千钧。长剑每一次震动,就有一道剑式融入长剑中。 八次晃动间,破气、破箭、破掌、破索、破鞭、破枪、破刀、破剑八大剑式,以独孤九剑总诀式为根基,一缕前所未有的剑意,从风清扬的长剑中弥散开来。 独孤九剑,九九归一! 两把长剑,带着不同的韵味,一点点地相互靠近着。一条无形的丝线,不断牵引着两把长剑,如同磁铁一般,最终将两把长剑的剑尖相汇在一点! 漆黑的夜空中,一点白光,从相撞的地方升起,如同一轮白日,将玉女峰照得宛如白昼。 剑光如同初升的朝阳般弥漫开来,照亮了一切。 恍惚间,风清扬在剑光间,看到了一座在云雾缠绕的碧绿色山峰,半山腰上,一座被绿水环绕的雄伟山庄里,有一处高墙所包围的破旧院子内,乱草丛生,坐着一个身穿灰袍的老者。 对方微微抬首,朝着风清扬点头示意,那熟悉的目光,顿时让风清扬醒悟过来。 原来,被人注视的感觉,并不是错觉啊…… 虚实交替的映像不断变幻着,风清扬的意识回到了华山,回到了玉女峰上。 李雾龙和风清扬回到了原地,一切恍如未交手的模样,但是一滴鲜红的血液,顺着风清扬的长剑滑落。 李雾龙的右肩上衣衫破碎,隐隐有鲜血渗出。 “他是谁?” 风清扬突然开口问道。 “翠云峰,绿水湖,神剑山庄的谢晓峰!” 李雾龙开口答道。 “刚刚那一剑,若是由他亲自出手,那么我绝无幸免的可能。不过,你终究不是他。” 李雾龙点点头,沉默不语,显然领会到风清扬的意思。 高手相争,只在一线。 虽然系统的存在,将谢晓峰的一生剑道感悟乃至一切,都灌顶到李雾龙的体内。但天下终究只有一个谢晓峰,这其中的种种,又岂是依靠一个死物能够复制的? 谢晓峰那种心怀苍生的大爱,以及守护神剑山庄荣耀的责任,就决不是如今的李雾龙能够领会得到的。所以,面对旁人无往而不利的谢家剑,却被风清扬的独孤九剑所破解。这并不是谢晓峰不如风清扬,而是李雾龙本身所存在的问题。 别人的东西,永远都无法成为自己的。 神剑山庄的谢三少爷,不能败,只能死。 那么,李雾龙呢? 第三十九章 剑止 “咳咳……” 风清扬突然以袖捂口,轻微地咳嗽了几下,然后快速将手收回,透过指缝,依稀能够看到掌心中的那点鲜红。 自家人知自家事,数十年来独居华山后峰,风清扬对于自身的命数已经不放在心中。不然,又怎么会卷缩在后山,一个连日光都照射不到的地方了度余生?其中固然有风清扬无颜面对江湖,更多则是愧疚于剑宗,愧疚于整个华山派。 若是当年不去江南,或许如今的华山,还是剑鸣不绝,人丁兴旺吧? 当年那个让风清扬刻骨铭心的娇羞模样,如今想起已经十分模糊,唯有玉女峰中那一片鲜红的土地,那些倒在血泊中的长辈同门,依然是那么的深刻。 “尊驾,谢家的神剑,老夫已经见过了。不过另一把,能与神剑并肩,想必也不会让老夫失望,还望尊驾了却老夫的心愿。” 风清扬的身躯依然如同剑一样坚挺不屈,刚刚的那丝病态仿佛已经从他身上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是燕十三的夺命剑。唯一一个能够在剑道上打败谢晓峰的存在。” 李雾龙将剑横在胸前,双手托起,以便让风清扬看得更清楚。 虽然风清扬掩饰得很好,不过刚刚还剧烈交手的李雾龙自然是有所察觉。不过,相比起默默无闻地老死于床榻上,相信任何一名剑客都会宁可选择在轰轰烈烈中绽放出自己最后的光芒,从风清扬的眼神中,李雾龙已经看到对方的最终选择。 尊重对手的选择,才是最好的尊重。正如紫禁之巅上,西门吹雪的选择一样。 “比起独孤前辈,老夫果然幸运得多,居然有幸见识到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剑法。请!” 风清扬挺剑而起,一脸的战意昂然,似乎隐居华山数十年的藏剑,都要在此完全释放出来。 “请!” 李雾龙长剑一寸寸出鞘,眼神中的神色带着一丝期待,一丝恐惧。 而长剑每出鞘一寸,周围的杀机都多了一分,哪怕是远远观战的华山派众人,都能感到那种沁入骨髓的杀意所带来的寒冰。 仿佛,李雾龙将封印中的死神释放,让天地间充满了属于夺命十三剑的杀意。 “剑法虽好,可惜,入魔太深了。” 风清扬重重地一叹,剑光挥舞间,如同一轮春日的初阳,将残冬所遗留的积雪彻底地化去,给人间带来一丝温暖。 两人相隔数米之遥,长剑各自挥舞着,如同盛宴间相斗的舞者,将各自剑法的点点精髓一一展现。 除了令狐冲眸子中精光频闪,略有所得外,其余诸人都眼带迷茫,显然无法体会到其中剑道的意境。 眨眼间,夺命十三剑在李雾龙手中淋漓尽致的展现着,十三剑中种种变化快速变幻着,眼看快要来到尽头。 “风太师叔,小心他的第十四剑!” 令狐冲忍不住高声呐喊,已经预测到接下来的画面。 虽然令狐冲在嵩山上,已经寻找出十四剑的破绽,但是并不代表令狐冲有能力付诸实践。天下剑法皆有破绽,但是实力悬殊之下,不过是蝼蚁撼大树,心有余而力不足。 果然,闪电之间,弥漫于天地之间的杀气,如同乳燕投林一般全部回到剑身中,长剑化作电蛟银蛇般,张牙舞爪地扑向最近的生机所在。 风清扬剑尖不断抖动着,遥指黑龙的逆鳞位置,任由黑龙上下盘旋,都被长剑舞动间的奇异变化全部封锁,剑尖始终不离对方的要害,如同是落入剑网的猛兽一样,眼看就要插翅难逃。 若是强行催动,以力破巧下,以如今风清扬的状态,恐怕已经无力面对十四剑所展现出的威力。不过,这显然不是李雾龙心中想要的,深吸了一口气后,李雾龙双眸间仿佛已经失去所以人类的所有情感,化作了熊熊火焰,又或是万丈玄冰。 落入剑网的黑龙,突然又起了种奇异的震动。 天地之间,一切已经全部静止下来,不管是旁边的众人,还是跳动的火焰,都被一种无形之力,全部都陷入了静止中。不管是人的,万物的,乃至是火焰、岩石这样的死物,都有源源不断的生机被不断抽取着。 绝对静止。 造成这一切的根源,则是李雾龙手中不停震动的剑,一种比杀气更加恐怖的东西,降临于此方世界之中。 死亡来临,避无可避! 世上绝没有任何力量能阻止。 宛如幽冥地狱降临尘世,中元节时鬼门大开,无数厉鬼长啸着,飞舞间肆虐于凡间,凄厉骇人的杀机袭上每一个人心头。 首当其冲的风清扬浑身僵直,脸上如同白纸,眼睁睁地看着那种不应该出现在人间的剑光,一点点地逼近自身的要害。而自己明明长剑在手,却已经变成了死的,已无法再有任何变化,因为所有的变化都已在对方这一剑控制中。 “能够结束在这样的剑下,这一生,也不算太过失败了吧?” 风清扬的双眼缓缓地闭上,双眸中并没有任何一丝恐惧,反而露出了一半解脱,一半甘之若饴。 剑客的宿命,本来就应该以剑为始,以剑终。 然而,冰冷的剑锋始终没有落下。 风清扬张开眼帘,首先映入双眸的,是李雾龙手中的长剑,只剩余一个光秃秃的剑柄握在手中。 整个剑身,已经化作飞灰,落地无踪。 “尊驾这又是何必呢?老夫本来就是将死之人,不值得!” 风清扬突然叹了一口气。 因为面前的李雾龙,容颜一切依旧,偏偏两鬓如霜,洁白如雪,仿佛在风清扬双眼睁闭之间,李雾龙已经在时间的长河中冲刷了一圈。 夺命十五剑,本来就不是属于人间的剑法。强行停止,更是为死神所不容。 “这世间,又哪有这么多值得不值得?我的剑下,只杀该死之人,不管是前辈,亦或是他人!” 不忘初心,方得始终。但凡走向武道巅峰的存在,没有一个会轻易放弃自身的坚持。虽然显得有些可笑,但这也是李雾龙为数不多的真心。 “老师,没事吧?” 看到大战停止,所有围观的众人都冲了上来,询问不休。 曲非烟指间扫过李雾龙鬓间的白发,泪眼盈盈。 “喏,平之,这把剑,以后就交给你了。” 李雾龙随手将谢家剑一扔,让猝不及防的林平之显得有些手忙脚乱。 “老师,那你呢?” 望着李雾龙背上仅余的魔刀,林平之显得十分困惑。 莫非,这世间已经没人值得老师用剑了吗? “已经不需要了。” 李雾龙望着远处,答道。 第四十章 仙逝 “难道,尊驾已经达到昔日独孤前辈的境界,达到了传说中草木竹石均可为剑的无剑胜有剑的境界了吗?” 风清扬闻言双眸一亮,推来前来嘘寒问暖的华山派众人,一脸期待地望着李雾龙。若是再给数月时间,风清扬依靠自身也能踏入此境界。偏偏阎王已至,五更难留,风清扬自然希望能够从李雾龙身上看到更多。 “独孤九剑修炼到极致,追求的是无招胜有招的境界。而天剑之道,则是到了剑术的极致,任何东西到了手中都可以是剑,一根树枝、一根柔条,甚至于是一根绣花的丝线。可见,剑道的极致,终究是殊途同归的。” 李雾龙的话语并不难懂,偏偏在场的除了风清扬外,其余人都难以领悟其中的奥秘。 “能让我一睹其中的奥妙吗?” 风清扬面前期待之色,忍不住又朝着前方走了两步,距离李雾龙已经不足一丈。 “风太师叔……” 令狐冲满脸担忧之色,一把拉住风清扬的袖子,生怕两人间会再起激战。 虽然令狐冲不清楚风清扬的身体状况,不过以对方的高龄,每一次战斗都无异于在鬼门关前转一圈。 “老夫这一生,是失败的。到了如今,除了剑道,其余的一切,还有什么值得老夫牵挂?” 风清扬的语境显得无比的凄凉,岳夫人的眼眶都有些红了。 “这恐怕是老夫的最后一个心愿了,还望尊驾成全!” 风清扬深深地一鞠,眼神中充满了求知者的渴望。无剑之境,是风清扬一生的追求。虽然自身距离此境界仅仅只有一步之遥,偏偏却如同天涯一样可望而不可即。 “如你所愿!” 李雾龙慢慢举起右手,然后朝着思过崖山洞内用力一挥。 剑光一闪,如惊虹理电,即使在夜色中,耀目地让人下意思地眯了眯眼,等到重新睁开的时候,剑光突然又消失不见,一切都如同幻觉一般。 “多有打扰,告辞!他日江湖再见!” 李雾龙朝着失神的风清扬点了点头,然后转身离开,浓浓夜色下,眨眼间就已经消失不见。 “原来,这就是无剑之境吗?” 风清扬自然对着刚刚剑光落下的地方喃喃道,对于李雾龙的离去毫不在意。 “风太……” 令狐冲正想继续劝说,突然一声巨响传来,让令狐冲自己都听不到自己的话语。 “这……” 思过崖山洞内那块不知道被多少华山派弟子坐过的光滑大石,如今已经分裂成四块。石块中央那光滑无比的十字剑痕,透出一丝无坚不摧的金锐之气。放眼望去,如皓日一样刺眼。 华山派所有人围着巨石,沉默不语。 这样的手段,已经超出了众人对于武学的认知。 原来,剑道的极致,可以达到这几近仙魔的地步吗? 令狐冲伸手,想要摸一下石块上残留的剑痕,偏偏才抬起手臂,眼前一黑,就软到昏迷了过去。 “冲儿……” “大师哥……” 正在众人手忙脚乱地检查令狐冲,发现令狐冲身上并无任何伤势,偏偏却昏迷不醒,并且怎么摇晃也醒不过来。 风清扬伸手一按,道。 “无妨,令狐小子不过是在观战的时候,不自量力地计算我们招式中的破绽和精要所在,精力挥霍一空罢了。让他睡足一天一夜,自然就醒过来了。” “风师叔,还请到正气堂一叙。如今华山派衰落至此,不群实在是有难以推卸的责任,还请风师叔重新出山,重振我华山之名。” 岳不群突然跪倒在地,一脸地诚恳道。 风清扬却丝毫不理会岳不群,如同朝圣一般,手指一点点地抹过巨石,眼神中透露出一种说不出的狂热之色。 “原来如此,哈哈哈……” 风清扬突然抬手大笑,一阵阵剑气从身体中迸发而出,甚至连双眸间也有剑光闪烁。随即抬手一挥,一道剑光再次从巨石上一闪而过。 已经被分成四块的巨石,再次烟尘四起,其中三块再次被一分为四,而右下角的一块却仅仅只是留下一道过半的剑痕。 “恭喜风师叔(风太师叔)剑道大成!” 华山派众人脸上都露出狂喜之色,纷纷如同岳不群一样跪倒了一地。 日后的华山派有了此擎天巨柱,何愁不能重新屹立于江湖之巅? 良久,发现没有任何动静,众人忍不住抬头打量风清扬,发现对方嘴角露出一丝欢喜,一丝遗憾,虽然躯体依然如同长剑一样挺直,但双眸不知何时已经紧闭。 封不平大着胆子,慢慢伸手触碰到风清扬的鼻前,发现对方已经停止了呼吸。 ………… 李雾龙三人习武有成,趁着夜色连夜下山,当朝阳升起的时候,已经离开了华山范围。 “老师,接下来我们该去哪里?” 一路上都捧着谢家剑如同珍宝的林平之,得偿所愿经过一晚上后,总算重新将注意力从剑上转移了出来。 “去长安吧,与风清扬这一战,获益良多。找个地方住下,必须好好感悟一番。” 李雾龙双眼似睁似闭,大部分心神都在思索着不久前的战斗,一招一式,反复从脑海中不断地呈现。即使系统光幕不断在眼前闪出,提示着主线二已完成,都没有让李雾龙有所分心。 与风清扬的一战,最大的收获并不是让李雾龙感悟到传说中的无剑之境,更多的是让李雾龙体会到,系统终究只是一个辅助,虽然在力量弱小之时,能够让李雾龙快速地成长起来。不过要是想真正地达到巅峰之境,还需要自身苦练,才能将别人的东西彻底转变成为属于李雾龙的东西。 不然,只会像修炼吸星大法的任我行一样,迟早遭受外来所带来的反噬。 既然李雾龙已经决定,林平之和曲非烟自然不会反对。沿着大路来到长安城后,很快就找到一家清静而宽敞的院子住了下来。 接下来的数月时间里,除了吃饭和睡觉外,李雾龙绝大部分的时间,都是手持一把简陋的木剑,在院子中苦练最基本的剑式,如同一个刚刚学剑的新手一般,终日不断。 一开始,林平之和曲非烟还会饶有兴致地看着李雾龙练剑,想从李雾龙身上学到什么,偏偏却一无所获。久而久之,也就习以为常,两人在李雾龙的勤奋激励下,各自艰苦地练习本身的武学。 喧嚣的江湖,却不会因为李雾龙的暂时消失而停止,反而由于某些事情的发生,再起波澜,让原本就不平静的江湖变得更加震荡。 第四十一章 逃出牢笼 “砰砰砰……” 一日,院子内众人一如往日地各自修炼时,一阵粗鲁的敲门声打断了一切。 林平之打开远门后,一对官兵手持兵器,直接冲入院子内大肆地搜索一番,还拿出几张类似通缉令一样的东西对着三人对照一番后,才转身离去。 “平之,出去打听一下,长安内发生了什么事。” 听着官兵们还在用力拍打着隔壁的院门,显然并不是针对李雾龙三人,而是针对整个长安城的搜索。哪怕是李雾龙最近一心练武,都忍不住起了好奇之心。李雾龙所居住的位置,算得上是富裕阶层的圈子。连这种地方都不放过,恐怕事情还不小。 “老师,我也去……” 看到林平之转身准备离去,曲非烟也兴冲冲地想要一同前往。连续这么多日都埋头苦练,早就让活泼的曲非烟感到烦闷了。 李雾龙自然不会反对,任由曲非烟跟着林平之一同出门,自己继续拿着木剑参悟天剑之道。 傍晚,两人买了不少东西,返回院子之中。 “老师,是长安城内,一连三天都发生了灭门事件。三个在当地颇有名望的小家族,从上到下,鸡犬不留,让城内百姓产生了极大的惊恐,所以才引得官府震怒,派人全城搜捕凶手。” 林平之皱着眉头,脸上露出憎恶的神色。 若是没有遇到老师,恐怕福威镖局在青城派手底下,就会落得如此下场吧?如此一想,让林平之不寒而栗,对于这类心狠手辣的武林中人产生一丝杀意。 “哦,知道是什么人做的吗?” 李雾龙放在手中的木剑,问道。 “对方根本没有任何的掩饰,一行十余人都是从正门直接冲入,见人就杀,然后满身血迹大摇大摆地从正门走出来,所以留下了不少的目击者。现在官府已经封城搜索,只要他们还没离开,一定能将他们擒获。” 林平之双拳紧握,心中打定了主意。若是发现对方的行踪,说不得暗中助官府一臂之力。 “这样的手段,恐怕只有神……日月教中人,才会做得出来。” 旁边的曲非烟忍不住插口一句。 杨莲亭为了讨东方不败的欢心,可是挖空了心思,将原本日月教的教规改得朗朗上口,让教众日夜背诵。其中第三条,正是“对敌须狠,斩草除根,男女老幼,不留一人。”对于可能叛变的教众人,向来是宁可杀错,也不放过。并且为了震慑叛徒,向来都是毫不掩饰,依靠恐怖来镇压教众的怨言和维持教中的执行力。 “你们两个,虽然现在武功长进了,但是江湖经验还是太差了,背后居然跟了尾巴都不知道……” 李雾龙突然随手拈起一张落叶,屈指一弹,顿时让落叶如同脱离劲弩的利箭一般,闪电地射向院子的一处角落树丛。 一名五十余岁的老者,身材异常地魁梧,只见他被李雾龙喝破行藏后一跃而出,一把单刀势大力沉直接劈了下来,正中激射的落叶之上。 腾腾腾…… 看似枯黄的落叶,却带着一股难以想象的巨力。虽然老者一刀将落叶劈成两半,但是也被上面的巨力带着一连倒退三步。 “他是教中十大长老之一,秦伟邦。没想到,居然是他亲自来了长安城。” 曲非烟看到对方身穿黑衫,腰系黄带,正是日月教中长老的打扮。而曲洋同为十大长老之一,曲非烟自然对其他几位都有过几面之缘,顿时一眼认出对方的身份。 “曲家丫头,你好。不知令祖何在?” 秦伟邦脸上一副惊疑不定的神色,上下打量着院中的三人,在李雾龙神色停留了很长时间后,才转向曲非烟。 眼前那个看似普通的少年,身上甚至没有一点习武之人的气息,偏偏实力如此不可思议,一张落叶就让秦伟邦出尽浑身解数,依然被逼退三步,武功之高,恐怕已经不在教主之下了吧? “我爷爷不在这里。” 曲非烟心中正懊恼着自己经验浅薄,居然被人跟踪都不知情。听到秦伟邦的问话,顿时一副没好气地答道。 “既然令祖不在,那我就先告辞了。” 早就心生退意的秦伟邦不愿久留,双足一点,就一跃而起,显然想直接越墙而出。 眼前院墙在望,院中三人依然没有任何阻拦,秦伟邦心中一喜,心道已经脱离险境的时候,一股无可抵挡的巨力直接撞上胸膛,顿时让秦伟邦在空中连续两个倒后翻跟斗后,直接跌落在李雾龙的面前。 摔得不轻的秦伟邦晃了晃头,才发现一片落叶,不知道什么时候贴在了自己的胸膛位置。 “如此手段……” 秦伟邦吞了吞唾液,老老实实地站了起来,十分恭敬地行了一礼。 “秦伟邦拜见阁下。阁下武功之高,实在是令人难以想象。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秦伟邦心知两人武功的差距,甚至远比成人和稚童相差更远。只得放下小心思,希望对方能够手下留情。 “哦,不知比起东方教主,如何?” 李雾龙对于对方脸色和姿态的转变之快,也有些出乎意料。 殊不知,这几年日月教中,早已经变得风气大变。真正有骨气的人,早已经被杨莲亭或杀或贬,几近绝迹于高层之中。这秦伟邦本人能够在十余年的时间里,从一个旗主晋升到十大长老之一,须臾奉承的功劳起码占了一半。如今性命落入他人之手,为了活命,些许姿态又算得了什么呢? “东方教主近些年来深居简出,属下已经有大半年时间没有见过教主。不过,教主神功盖世,不少武功远在在下之上的叛徒,都在教主手底下走不出一招……” 秦伟邦抬首望了一眼李雾龙的平静的脸色后,便住口不言。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这种话语还是点到即止为好。 “那么,这些天长安城内的灭门惨案,是你下的手?” 对于秦伟邦的话语,李雾龙不置可否,话锋一转,继续问道。 “咳咳,黑木崖传令,任何胆敢与姓任叛逆勾结者,以叛教罪名论处。那三家,都是依附叛逆唐香主一系的人,跟随唐姓叛逆投靠了姓任的……都是执法队动的手啊,在下不过是在长安城主持大局罢了。” 感受到前方越发不善的目光,秦伟邦身体一抖,忍不住在后面撇清与自己的关系。 “哦,莫非,是任我行逃出来了?” 李雾龙双模精光一闪。 想不到,即使没有令狐冲的帮助,向问天等人依然将任我行救了出来。世界的修复力,还是很强的嘛。 第四十二章 消失的嵩山派 详细询问过后,李雾龙才知道其中的详情。 即使没了令狐冲作为帮手,向问天依然是投其所好的方式,以琴棋书画为敲门砖,打开了西湖梅庄的大门,并且趁机将任我行救了出来。 不过,哪怕是经过了平一指的治疗,向问天的实力依然远不如前,以至于差点功亏一篑。任我行刚一脱困,就被梅庄四友所发现,一番大战后梅庄四友自然不敌任我行,不过在黄钟公的拼死掩护下,最年轻的丹青生逃出了梅庄,而黄钟公、秃笔翁分别被任我行和向问天击毙,唯独黑白子投降了任我行。 得知任我行逃脱的消息后,黑木崖方面自然是一路派人围追堵截,追杀任我行等人。偏偏在任我行的威逼利诱下,不少追杀者反而是投向了任我行一方。再加上任我行不断联络旧部,一呼百应,在东方不败不出的前提下,已经隐隐将日月教一分为二,成为分庭抗礼之势。 面对这种情形,掌权的杨莲亭反而是昏招百出,但凡有与任我行接触者不将对方擒下者,都以叛逆论处,企图以杀来维持教中的统治力。不过显然是起了反效果,让更多人投向任我行一方。 作为被东方不败一手提拔的秦伟邦,自告奋勇出现在长安城,将投向任我行方的三名旗主一一清除,酿造了三起灭门惨案,才在长安城内引发了轩然大波。 而对方之所以跟随曲非烟,目的是找到曲洋的行踪,以确定曲洋的选择。必要是,甚至打算擒下曲非烟来作为威胁。要知道,曲洋沉溺于音乐,向来很少参与日月教中派系的争斗,反而是得到不少中立派的支持,在日月教中地位不低。在如今东方不败和任我行两方僵持的情形下,曲洋的意见恐怕会起到关键的作用。只要得到曲洋的效力,那么就能打破僵持,占据上风。 “想不到,黄钟公居然能够在任我行手底下掩护兄弟撤离,以至于让任我行脱困的消息泄露。也是,他的七弦无形剑以琴音扰乱对手内力,对依靠吸星大法吸取别人内力的任我行存在克制,恐怕这也是黄钟公能作为狱卒看守任我行的原因。况且,连任我行都称赞黄钟公内力不错,刚刚脱困不在巅峰,被对方寻到空子也不足为奇。” 李雾龙低头寻思时,秦伟邦目光闪光,偷偷抬头不住打量李雾龙,突然瞳孔一缩,总算将李雾龙本人和情报上的某个人对上了。 说到底,还是李雾龙的成名时间太短,而日月教最近大部分的注意力都放到了任我行脱困之中。这还是李雾龙几乎以一己之力,将嵩山派十三太保杀得只剩下左冷禅这个孤家寡人,才让李雾龙彻底进入日月教的视线当中。不然一般江湖上比武的输赢,又怎么会入得日月教的法眼? 毕竟,五岳剑派作为近十余年与日月教对抗的主力,对于嵩山派的实力自然是了如指掌。可以说,五岳剑派能与日月教对抗,固然是东方不败没有出手,而嵩山派也起到关键性的作用。而能像李雾龙如此碾压取胜,将嵩山派打得一蹶不振的,整个日月教除了东方不败外再无他人能够做到。 一想到对方的战绩,顿时让秦伟邦收起心中最后一点小心思。虽然李雾龙看上去双鬓斑白,似乎有伤在身,但是秦伟邦可不敢,也不愿拿自己的性命来下注。 “最近江湖中,还发生有什么大事吗?” 寻思良久的李雾龙,突然抬头望向秦伟邦,视线对接时,仿佛有剑芒一闪而过,顿时让秦伟邦的头垂得更低。 “若说大事的话,那就得说嵩山派了。早在半个月前,嵩山脚下的传讯教众发现,一连几天都没有任何嵩山派弟子出现,于是大着胆子上去打探,发现整个嵩山派已经空无一人。包括左冷禅在内的所有嵩山弟子全部不知所踪,连其余四派都掌握不到左冷禅的行踪,成为最近江湖中最热闹的话题……” 秦伟邦偷偷打量了李雾龙,发现对方神色不变后,续道。 “现在江湖流言纷纷,都说,都说是阁下是我们神教中人,为了斩草除根,将嵩山派上下斩杀干净……” 秦伟邦的声音越说越小,生怕李雾龙突然暴起出手,迁怒与他这个消息提供者。毕竟,李雾龙是不是日月教的,秦伟邦还能不清楚吗? “呵呵,无聊的把戏……” 李雾龙对于这样的传言,仅仅只是微微一笑,就不再放在心中。 再询问了几个问题后,李雾龙已经想不出有什么要问的了,于是挥挥手,像是驱赶苍蝇一样示意秦伟邦可以走了。 “多谢阁下饶命之恩。” 秦伟邦自然大喜过望,一连说了几句感激的话语,然后老老实实地想从门口走出院子。 “阁下怎么来的,就怎么出去吧?” 林平之长剑一伸,挡住对方的去路。对于这种魔教中人,林平之很难生出什么好感。借着李雾龙的虎皮为难一下对方,也算是出一口气了。 “是是是……” 秦伟邦双足一点,越过院墙,很快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还以为老师会找个借口将他留下来……” 曲非烟眼珠一转,开口道。 “没必要,收拾一下东西,明天我们离开长安。” 听到李雾龙的吩咐后,两人也顾不得他人了,满脸喜色地去做准备了。毕竟,相比起长时间在一个地方停留,少年心性的两人还是更喜欢当初闯荡的生活。 ………… 接下来的路途,就很符合林平之和曲非烟对于闯荡江湖的想象,锦衣快马,快意恩仇,管尽不平之事,除尽大恶之徒,让两人过足了瘾,江湖中逐渐也让两人闯出了一点名号。 而李雾龙也很少发表意见,绝大部分都任由两人自己决定。唯独在路途方向,李雾龙一直带着两人朝东南方向而行,似乎心中早有目的。在询问了几次都没有得到答案后,两人索性也不再询问了。 越是靠近南边,沿途的市肆越发的繁华,百姓也显得安居乐业,让李雾龙都难得暂时融入了其中,看尽了古人的点点滴滴。 不一日,三人来到杭州,进得城来,一路上行人比肩,笙歌处处。在曲非烟的要求下,直奔西湖,但见碧波如镜,垂柳拂水,景物之美,直如神仙境地。 找了个借口,李雾龙撇下两人,问明了梅庄的所在后,很快就找到目的地所在。 虽然以李雾龙的猜测,任我行极大可能已经将那块刻有吸星大法的铁板毁去,不过存在万一的心思,还是决定进去一看。 穿过一大片梅林,走上一条青石板大路,来到一座朱门白墙的大庄院外,只见院门紧闭,门前杂草丛生,似乎已经有一段时间无人打理了。 李雾龙敲了敲门,发现无人应答后,直接微微发力,将门后的横杆震断,推开了大门。 走进院中,路过天井时,李雾龙突然神色一动,天井附近有好几处新鲜的痕迹,似乎是这一两天内所留下的。 莫非,梅庄内还有人在? 第四十三章 主线三天下第一 李雾龙又前行了几步,已经隐约能够看到梅庄大厅的内部景象,一道黑影,突然无声无息地从左侧射向李雾龙。 李雾龙左手食指一点,一道无形的气劲从手中射出,迎向了来袭的黑影。 “咦?” 明明是无形的气劲,那道黑影却如同未卜先知一样,在空中一扭,直接一闪而过,朝着李雾龙的颈部直扑而去。 以李雾龙的目力已经清晰地看到,那道黑影居然是一条绿色大蜈蚣,赤红色的头部如同血液一样鲜艳欲滴。 眼看就要临身,一道剑光闪过,顿时让蜈蚣分成了三段,落到地面上。 即便如此,一分为三的蜈蚣依然不断地抖动步足,流出的血液落到地上时滋滋作响。 “咦,你是何人,居然能杀死我的绿儿?” 一名女子的身影飞身掠出,直接落在天井左侧的老梅树那苍劲的枝干上,却没有一丝的震动,可见对方的轻功了得。而女子声音娇柔宛转,荡人心魄,偏偏口音有异,浑然不如汉人。 李雾龙抬首望去,只见对方身穿蓝布印白花衫裤,自胸至膝围一条绣花围裙,色彩灿烂,金碧辉煌,耳上垂一对极大的黄金耳环,足有酒杯口大小。那女子约莫廿七八岁年纪,肌肤微黄,双眼极大,黑如点漆,腰中一根彩色腰带被疾风吹而向前,双脚却是赤足,瞧她装束,绝非汉家女子。 “五毒教的蓝凤凰?” 看到对方一身花花绿绿的打扮,围裙上色彩斑斓的丝条如同覆羽飞舞,又是以毒虫为暗器,不难猜测出对方的身份。 “哼,回答不对,要接受惩罚哦。明明是五仙教!” 蓝凤凰格格一笑,笑意盈盈,暗中却手掌一扬,紫红相杂的瘴毒从天而降,如同蛛网一样朝着李雾龙罩落。 李雾龙右袖一拂,如同拂尘般画了一个半圆,洒落的瘴毒聚而为一,只有小儿拳头般大小,以更快的速度反射回蓝凤凰的位置。 蓝凤凰一对圆圆的大眼,露出了一丝意外之色,一个转身从梅树上一跃而下。 紫红瘴毒落在梅树上,片刻之间,整个梅树树叶渐转淡黄,连如铁的枝干也染上一层淡灰,给人一种一碰即碎的脆弱感。 “你的武功很好啊。你们汉人那些所谓的成名高手,很少有能接我两招而毫发无损的,大多数还笨到连怎么中毒都不知道。” 一连两招都被破解,反而让蓝凤凰的大眼睛里充满了兴趣,上下打量着李雾龙,手中跃跃欲试,长袖一挥,手中已经多了一条形如蝎尾的长鞭,不仅鞭身上布满了细刺倒钩,在阳光下显得五彩斑斓,显然含有不止一种剧毒。 “咿呀……” 战斗将起之时,大厅旁的一处厢房突然有人从内走出,等她看清院中对峙的情形时,顿时神色大变,边说边快步跃入院中。 “蓝教主,住手,快回来!” 这个人,居然是日月教圣姑任盈盈。 “等我先打发了这个汉人再说,不会耽搁多少时间的。” 蓝凤凰不为所动,长鞭一扬,就要出手。 “我以神教圣姑的身份,命令蓝教主马上住手!” 任盈盈大声厉喝,甚至直接掏出一块黑漆漆的枯焦令牌高举在手。 “好吧好吧,我住手就是了。这是你的好朋友吗?放心,不会伤到他的。” 蓝凤凰嘟着嘴,显然不喜欢自己的闺蜜居然为了一个男人摆出圣姑的身份,慢腾腾地将手中的长鞭收了起来。 “蓝教主是苗人,很少涉足中原,对于我们汉人的礼仪都不太了解。失礼之处,还望李少侠见谅。” 任盈盈走到李雾龙面前微微一鞠,态度十分端正。若是不知她的身份,恐怕会把她当成十足的江南大家闺秀。 “喂,这就是你们汉人书里说的,什么君子,什么好逑吗?” 蓝凤凰和任盈盈相交多年,也是第一次看到平日在众多豪杰面前威仪十足的圣姑,居然会显得如此低声下气,一双眼睛睁得大大的,眼神中甚至带了一点笑意,不断地上下打量任盈盈。 “不许胡说!这位李少侠武功登峰造极,恐怕就算是家父都不敢言胜,直言东方叔叔的天下第一,迟早都属于李少侠的。凤凰,还不给李少侠赔礼道歉!” 看到蓝凤凰还一副疑惑的表情,任盈盈没好气地一拉对方,就差直接伸手强行按下她的头了。 任盈盈话音一落,久违的系统光幕,出现在李雾龙的眼前。 主线任务3——天下第一。 以武道凌压当世,再无敌手!当前完成度(0/1) 人物卡抽取次数+1 是否马上抽取? 当提示音在脑海中结束后,李雾龙眼中露出深思之色。 “否!” 随着李雾龙的默念,光幕响起了新的提示。 人物卡抽取次数将累积到下一个主线任务开启或累积到下一个世界,当前剩余次数:1。 李雾龙一握拳头,知道自己的冒险,为自身又摸索到了系统的一个关键。 作出这种选择,李雾龙也是经过了深思熟虑的。以李雾龙如今的武学造诣,已经站在笑傲世界的最顶尖,已经不像是刚刚醒过来时,毫无自保之力的窘迫情形。所以哪怕是浪费一次抽取的机会,对于李雾龙来说也不是不可以接受的。以此换取对于系统的进一步了解,这个风险值得一试。 并且,圆月弯刀世界中最强大的剑法和刀法,都已经掌握在李雾龙手中,已经难有能够吸引到李雾龙的绝技。哪怕是让李雾龙抽取到最有价值的魔教教主人物卡,也就是刻下小楼一夜听春雨诗句的青青爷爷,亦不过是多涉猎几门魔教十大神功,仅仅是锦上添花,对李雾龙也不会像弱小时那样见竿立影的效果。 况且,自己也没赌输,不是吗? 特别是下一个世界的提示,更是让李雾龙觉得,哪怕是失去这次抽取,都值回了票价。 发现李雾龙久久没有回应,两女偷偷抬头望了他一眼,发现他一副双眸失神的样子,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两个大美女站在你面前给你赔礼,你居然还能分心走神想别的东西? 心中一直不服气的蓝凤凰,顿时轻轻一跺赤足,几只紫色的巨型蚂蚁,直接落到地上,消失在院中的细草地中。 “等你倒地出丑的时候,不苦苦哀求本教主,可别指望我拿解药出来。” 蓝凤凰眼中笑意闪过,似乎已经看到李雾龙满地打滚求饶的情景。 第四十四章 搜寻 心中默数了十个数后,发现李雾龙依然好端端地站在原地,蓝凤凰顿时将眼睛瞪得更大,奇怪自己的醉酒蚁为何还没咬到目标。 要知道这种醉酒蚁的毒性虽然不致命,但是产生类似醉酒的效果却十分恐怖,不服解药则不会解除,任由中毒者功力如何深厚都逼不出一丝一毫,只能任由敌人肆意宰割,可谓是对付武林高手的最佳利器,不知道阴死了多少五毒教的对手。但凡用出,都无往而不利。再加上五毒教往往配以其他毒药混淆视听,所以哪怕是五毒教最大的对手百药门,都难以推断出五毒教下毒的手法,以此博得了不敢招惹的江湖地位。 “呵,这就是五毒教的手段吗?” 正当蓝凤凰满心怀疑的时候,李雾龙脚下轻轻一扫,将脚下的浅草扫平,顿时几只被一分为二的紫色巨蚁,落在了所有人眼中。 “你……” 蓝凤凰脸上的笑意,终于渐渐消失。特别是看到李雾龙虽然面色没有变化,但是一种致命的危险感,渐渐从内心中油然而生。连她藏在身上的各种毒虫,甚至包括三只吞食战斗过,赢得五毒相斗的幸存五圣,都极为不安地乱串着,仿佛蓝凤凰身上一下子变得极为危险,要立马逃离一般。 “不要,一切都是误会,蓝教主的冒犯之罪,盈盈甘愿承担。而家父相距梅庄不远,想必会很乐意结识李少侠的。” 任盈盈挺身将蓝凤凰挡在身后,再次弯腰行了一礼,保持着姿势,大有李雾龙不答应则不起身的架势。而言语中暗中点出任我行的存在,希望对方能够卖一个面子。虽然任我行已经被动退隐江湖十二年,不过吸星大法的名声,依然丝毫不减,是正道人士心中的噩梦。毕竟,苦苦修炼的功力付诸东流,成为一个废人活在世间,远比死在敌人手中更能宣扬出吸星大法的恐怖之处。 “看来,任大小姐心中觉得,任教主脱困后,迟早重掌教主之位。到时候一声令下,谁都得听从圣姑的吩咐,否则任教主绝对不会善罢甘休,是吧?” 李雾龙嘴角扬起一丝冷笑,语气也显得越发的冰冷。 “盈盈从小到大,真正能称为朋友的,寥寥无几,而蓝教主算是盈盈最好的朋友,所以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她出事。” 听到李雾龙的语气,任盈盈心知不妙,恐怕是起了反效果。再联想对方的行事风格,恐怕对方巴不得任我行出现,然后大战一场。而不是像一般的武林中人一样,听到吸星大法就畏如蛇虎。 一阵微风吹过,任盈盈脸上的黑纱随风飘落,露出黑纱下那张秀丽绝伦的俏脸。配上修长的睫毛,白得如透明一般的肌肤,还有隐隐透出的一层晕红,称得上是美艳不可方物。 “圣姑,难道我们两人联手,还对付不了他吗?” 蓝凤凰一脸不服气的样子,不仅再次取出蝎尾鞭在手,左手也暗暗移到腰间,蓄势待发。 作为五毒教的教主,蓝凤凰不仅一身虫蛊毒物,腰间还佩戴了五毒教的圣器,无往而不利的机括暗器——含沙射影,上面的毒素见血封喉,此时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一丈,含沙射影可没有失手的先例。 “若不是她替你求情,你此刻就跟身旁的梅树一样了。” 李雾龙说话间,剑光一闪,快如雷电,突然又消失不见。 而从头到尾,李雾龙的手中都空无一物。 蓝凤凰正想开口,突然身后咔嚓一声,背后的梅树已经凭空倒了下来。 两女脸上一下子变得煞白,手无寸铁,却竟已将这株一人合抱的梅树,削成了两段,而李雾龙究竟用的何种手段,都难以看清。能够一剑削断这拏云攫石的老梅树,想必用在她们两人身上也不会有任何差别。 不管两人究竟拥有千般手段,一剑,当可破之! “你们两个,在梅庄住了一段时间了吧?” 正在两女心中不安到极致的时候,李雾龙突然话锋一转,连那种弥漫在院子中的无形泰山,也在一瞬间消失不见。 “嗯,家父一直在附近召集旧部,因为……不便跟随,就在梅庄中住下来了。” 任盈盈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之色,不过碍于任我行的脸面和声誉,所以只是含糊带过。 原来向问天和任盈盈在洛阳汇合后,两人一合计后,就带着任盈盈千辛万苦,在洛阳古都收集(偷蒙拐骗)来的古画棋谱,书法琴曲,直奔杭州梅庄而来。 原本一切顺利,按计划将任我行救了出来,可惜百密一疏,让黄钟公掩护下逃出了活口,以至于未尽全功。 而最让任盈盈不安的是,经过十二年不见天日的囚禁,任我行的性格产生了极大的变化,虽然父女血脉流转,关系依然亲密不变,但任我行的性格却变得极为狂妄自大,独断专行,哪怕是向问天或是任盈盈的意见都难以劝说。 光是如此也罢了,偏偏手段也变得越发的残忍。原本任盈盈一直跟随任我行身边,亲眼看到任我行在招募日月教中一名香主的过程,对方不过是眼中犹豫了一下,只要再劝说几句就能屈服,偏偏被任我行一抓插入了胸膛,场面之血腥,哪怕是从小在黑木崖长大的任盈盈都无法忍受。 为了眼不见为净,任盈盈才找了个借口,带着蓝凤凰住在梅庄中躲个清静。原本附近几省的日月教势力,经过收服和清洗后,都已经臣服任我行,安全自然无碍,偏偏遇到李雾龙这种超出监控的存在,突然闯了进来,自然是出乎所有人的预料。 “那好,带路吧,去看看令尊被囚禁的地室。任大小姐是个聪明人,一定明白我的意思。” 李雾龙余光扫过那颗倒地的梅树,毫不掩饰话语中的威胁。 “午时将至,不如让我给你们准备几个好菜吧?” 蓝凤凰眼珠一转,说道。 “不必!蓝教主做的饭,可无福消受。你也一起跟上来,再敢做无谓的事情,就别怪剑下无情了!” 蓝凤凰嘟了嘟嘴,一脸无奈地跟在了两人身后,一路深入梅庄。 一路前行,沿途不光能看到东倒西歪的植株,倒塌的棋社画室等,甚至一些稍远的地方,还能看到干枯的血迹和折断的兵器。这还是经过初步清理后所遗留下来的。其中固然有任我行脱困时候的战斗,也有黑木崖增派的援手闯入梅庄所留下的。作为一切的中心,梅庄经历了几次战斗,哪怕是经过修整,都不过清理出几间房屋给任盈盈暂时居住罢了。 若非任盈盈是发自内心地喜欢梅庄的布置,不然在杭州会有更好的选择。 一路走到梅庄中心,沿着鹅卵石花径的尽头,已经望到三间石屋。左边一侧的石屋已经被两株折断的苍松完全压塌,唯有中间的石屋保存相对完好。想必,就是黄钟公的琴舍了。 “密室的入口,就在这里面了。” 任盈盈指着那间石屋,道。 第四十五章 五宝花蜜酒 小半个时辰后,三人从密室中走了出来。 事实果然打破了李雾龙的侥幸心,即使找遍了整个密室,都没有发现那块刻下吸星大法的铁板,白白钻了一遍潮湿的地牢,让李雾龙暗喊了一声晦气。 想来也是,吸星大法可是任我行威震江湖的最大依仗之一,虽说入门十分艰难,不过一旦落入他人的手中,说不得就会从中看到任我行的破绽所在。以任我行的为人,绝对不会将如此大的一个把柄留给敌人。 “既然找不到你要找的东西,是不是就该离开了?你一个大男人跟我们两个弱女子混在一起,不大像话吧?” 虽然不明白李雾龙到地牢里究竟寻找什么东西,不过对方一无所获自然让蓝凤凰暗自欣喜。不过,生怕对方把气撒在她们身上,说话耿直的蓝凤凰直接下起了逐客令。心中也暗自做好提防,万一对方恼羞成怒,也会发出拼死一击,绝不让对方好过。 “还没找到我想要的东西,自然是哪都不去。” 李雾龙的回答,顿时让两女都脸色一变。虽然李雾龙语气十分地平淡,不过两女都不难判断出对方的决心。 “敢问李少侠,究竟来梅庄寻找什么?以圣教所掌握的人力物力,只要是这世上有的东西,都可以为少侠奉上。” 任盈盈心中一动,直接开口给出了承诺。 虽然如今任我行脱困复出,声势大盛,借着当初的威名,和杨莲亭的倒行逆施,已经达到与东方不败不相上下的地步。不过任盈盈心中一直十分忧虑,因为根据她在黑木崖的眼线,东方不败一直都没有露面,至今依然是杨莲亭主持着一切,仿佛任我行的脱困复出,丝毫没有放在东方不败的心上。 偏偏任盈盈心中清楚,不管是权谋还是手段,东方不败都丝毫不逊色于任我行,能够无视一切,任由任我行拉拢旧部,以及杨莲亭的胡作非为,显然是对自己的武功极度的自信。毕竟,江湖中最真实的一面,永远都是实力强者为胜。而早在七八年前,任盈盈就亲眼目睹过东方不败的出手,那鬼魅一般的速度,如今想起依然十分清晰。 天下第一! 这可不仅是日月教自吹自擂,而是正魔两道都公认的事实!江湖是个名利场,古往今来能够做到天下公认的豪杰,寥寥无几。哪怕是任我行最为风光的时候,正道虽然惧怕他的吸星大法,不过能与之抗衡而不落下风的,至少还有三五之数。 所以,不管李雾龙想要什么,任盈盈都下定决心要替他寻来,以此慢慢拉拢对方,成为对付东方不败的助力。 “久闻令尊吸星大法的名声,可惜一直无缘得见。以令尊对任大小姐的舔犊之情,想必不会让在下失望对吧?嗯,就麻烦蓝教主跑一趟,去告知任教主吧。” 李雾龙一边说着,一边走回院子当中,左右打量着梅庄残存的房屋,一副要住上一段时间的模样。 “你们汉人真是贪心不足,明明武功都这么高,还惦记着别人的武功法门。不过,你不怕任教主亲自上门,让你好好感受一下吸星大法的威力吗?” 蓝凤凰偷偷撤了下任盈盈的衣袖,趁着李雾龙视线不在时,暗中示意任盈盈快点离开,以免成为人质让任我行投鼠忌器。依靠含沙射影和身上的毒物,蓝凤凰自信能够掩护任盈盈离开。 “若是任教主愿意赐教,那么在下自然是求之不得。” 找到一处颇为完整的房屋后,李雾龙推门进去,发现里面装饰颇为华丽,也不知道是哪一位梅庄四友中哪一位的卧室。轻轻一抹桌面,发现积尘不多,只要稍加打扫就能住上一段时间。 半盏茶后李雾龙迈步走出房间,发现两女还站在庭院中,一副气鼓鼓的模样,显然是起了争执,无法说服对方。 “嗯,蓝教主不是说要去请任教主登门指教吗,怎么还在这里?” 看着李雾龙的出现,蓝凤凰自然知道自己已经失去带走任盈盈的机会。跺了跺脚后,蓝凤凰盯着李雾龙威胁道。 “要是圣姑少了一跟头发,本教主一定将你投入蛇窟,受万蛇噬咬之刑!” 说完,蓝凤凰倏地一转,彩带飞舞,就要一跃而起。 “等等!” 听到背后传来的喝止声,蓝凤凰脸色不善地回头道。 “怎么,连我都想留下来吗?” 若真是如此,蓝凤凰一定让对方知道,自己为何年纪轻轻就能成为五毒教的教主。 “听说贵教有一种五仙大补酒,是贵教的不传之秘,不知在下有没有口福,能够一饮为快?” 李雾龙突然灵光一闪,所以才开口叫住对方。 五仙大补药酒,是五毒教祖传秘方所酿,所酿的五种小毒虫珍奇无匹,据说每一条小虫都要十多年才培养得成,酒中另外又有数十种奇花异草,中间颇具生克之理。服了这药酒之人,百病不生,诸毒不侵,陡增十余年功力,连杀人名医平一指这样的当世圣手,都推崇不已,既然有机会一试,李雾龙自然不会放过。 “你居然知道我们教中的五宝花蜜酒?” 蓝凤凰圆目一睁,透露出惊奇的神色。这可是五毒教最古老的传承之一,哪怕是在苗疆都少有人知晓,而李雾龙一个汉人居然知道,自然让蓝凤凰感到奇怪。 “怎么,蓝教主舍不得?” 李雾龙顺手从房屋中搬出几把桌椅,端坐在庭院中,一副等着上酒的模样,让两女都忍不住咬紧了牙齿,恨不得一口咬上去。在任盈盈的眼神示意下,蓝凤凰才快步转身离去。一会儿,手中端着两瓶酒返回,手中还多了几只白玉酒碗,想必是丹青生所遗留的。 “哼,看你敢喝不敢喝!” 倒酒时,蓝凤凰直接用力一拍,只听得咚咚轻响,有几条小小的物事随酒一起落入碗中。然后伸手一推,放到李雾龙面前。 冲鼻的花香酒香,瞬间弥漫了整个庭院,几只不知从何飞来的蝴蝶,似乎被花香吸引,飞入院中,然而盘旋不够两圈,就不约而同的落到地上,扑腾了几下翅膀就纹丝不动了。 李雾龙放眼望去,只见酒色极清,纯白如泉水,酒中浸着五条小小的毒虫,一是青蛇,一是蜈蚣,一是蜘蛛,一是蝎子,另有一只小蟾蜍。在酒水的晃动下,栩栩如生,似乎随时会从碗中一跃而起。 蓝凤凰笑意盈盈地望着李雾龙,希望能从对方眼中看到恐惧。 一个汉人,武功最高,看到教中的五宝,不一样会被吓得屁滚尿流,丑态百出吗? 第四十六章 目标黑木崖 在蓝凤凰的注视下,李雾龙举起酒碗,骨嘟一声喝了一大口,甚至还在嘴中赚了一圈,细品了一下味道后,才吞到腹中。 说实在的,这五仙大补药酒,用后世的眼光来看,度数不高,甜度浓郁,吞咽入腹中后,能够在舌根下体会到一股淡淡的腥臭味,哪怕心中无惧,人类的本能依然让李雾龙有种欲呕似吐的反应。 不过,随着香酒入腹,一股热气从腹中升腾而起,顺着身体的各处经脉迅速蔓延到全身,连体内的功力都自发地跟随着一道道热气流动,速度之快甚至超过了运功修炼。 几口将碗中的酒吞咽入腹后,只剩下蜈蚣、蜘蛛等五条毒虫留在碗底。 “怎么,李先生,作为英雄好汉,也不敢碰这五宝吗?” 蓝凤凰带着一脸古怪的笑意,毫不掩饰地开口激将。连旁边的任盈盈也被感染到,眼神中也带着一副看好戏的神色。 李雾龙伸出两只手指,微微一夹,将碗中的蝎子提起,然后送入口中,嚼得嘎嘎作响。 “想不到,汉人中居然真有人敢吃五宝,难怪你武功这么高。” 蓝凤凰能够看出,李雾龙并不是故作逞强,而是真如苗人一般,将眼前的毒虫视为食物。甚至,细心的任盈盈发现,在咀嚼时,李雾龙眼中露出一丝怀念的神色。 两女自然不会知道,在上一世,若是到了邕城,肯定少不得去美食夜街走上一趟。那里面的蝎子蜈蚣,琳琅满目,客流不绝。与之相比,眼前的五宝不过是小巫罢了。 最让李雾龙震撼的是,将五宝全部一一吞咽后,功力的运转速度更快了几分,几个呼吸后,李雾龙已经察觉到,体内的功力又提升了一分。 要知道,李雾龙体内的功力,绝大部分来自于完全解锁的柳若松和谢晓峰,虽然两人都不以功力浑厚而见长,不过一人四五十年的功力还是有的。哪怕是面对风清扬,在功力对碰中都不落下风,单论功力而言,同样站在笑傲的顶峰。除了任我行、方正等寥寥数人外,面对其余好手恐怕都能打出功力碾压的效果。 难怪五毒教在江湖中屹立不倒,直到明末清初依然占据一方,果然是有着一定的底蕴。那几张药方,至少占据了一半的功劳吧。 知道看笑话的打算落空后,蓝凤凰再也不想在梅庄逗留,很快就去给任我行传信而去,留下任盈盈一人。 虽然心中已经做好了准备,不过脸皮子薄的任盈盈,在孤男寡女之下依然双耳羞红。 “怎么不见你那两个弟子了?” 不管是林平之还是曲非烟,都跟任盈盈打过不小的交道。为了打破沉默的尴尬,任盈盈忍不住开口问道。 “应该已经到客栈了吧……” 李雾龙显得有点漫不经心,双目紧闭,以一个十分舒适的姿势躺在椅子中,趁着药效还在,不断地搬运内功。 “需要将他们找过来吗,这附近,还是有一些圣教的人手的。我也有一段时间没见非非了。” 不说一些原本就隶属于圣姑门下的三教九流,光是杭州城内,任我行就留下了不少手下。不过平日眼不见心不烦,任盈盈懒得理会罢了。真有需要,还是能做到一呼百应的。 “美人在前,为什么要找两个电灯泡过来?” 李雾龙睁开双眸,夕阳斜照,映在任盈盈脸上,确实称得上不可方物。 “你……” 虽然不懂什么叫电灯泡,但是李雾龙口气中的调戏,任盈盈还是十分清楚。一怒之下,威慑群豪的气势从身体中一闪而过,双手一挥,一长一短两把双剑已经持在手中。 李雾龙依然躺在椅子,毫无防备般不为所动。 “虽然盈盈落入贼手,不过希望能够得到以礼相待。否则盈盈若是有了什么三长两短,除了结下不死不休的敌人外,你也不会得到任何好处,对吧?” 几个深呼吸后,任盈盈的情绪迅速平复了下来,留下一句近乎警告的威胁后,飘忽之间,已经消失在李雾龙面前。 再望了一眼挂在梅树间的夕阳后,李雾龙重新闭上了双眼,渐渐隐没在黑暗之中。 ………… 转眼间已经过了半月,出乎两人的意料,不光是任我行没出现在梅庄,连蓝凤凰都是一去不回,若非任盈盈一直留在梅庄,没有异动,李雾龙都会怀疑一切都是对方安排的。 “恐怕,家父这一段时间来不了杭州了。” 这天,任盈盈手中拿着一张细小的纸条,破天荒地来到李雾龙面前。 要知道,自从上次留下警告后,任盈盈一直躲在房中,两人再无碰面,显然心中依然气愤未平。如今脸带忧色,主动出现,恐怕是出了大事。 “莫非,黑木崖上有大动作?” 李雾龙觉得,除此以外,恐怕也没有别的大事能够缠住任我行了。 “不错,黑木崖这次是真的大举出动了。不光是四堂精锐齐出,连剩余的十大长老也倾巢而动。甚至,东方叔……东方不败都亲自出动,直扑家父所在的位置。” 这一次日月教打着斩除叛逆的旗号大举出动,根本没有丝毫掩饰的意图,显然是打着一举而定的阳谋。若是任我行不敢应战的话,不光会声望大跌,一些一直拉拢的中立派和骑墙派都会不再观望,重新投入东方不败的麾下。 毕竟,日月教实力遍布全国,天南地北都有旗主管辖。高层武力固然重要,这些底层也不容忽视。不然,若是少了这些根基,哪怕是任我行重夺教主之位,都会留下更多的祸根。 “哦,东方不败居然亲自出动了?” 李雾龙眼中闪过一丝奇怪的神色。 若是让底下的人看到东方不败依偎在杨莲亭怀中,这一仗恐怕都不用再打了吧? “虽然东方不败一直坐在车中,鲜少露面,不过已经亲眼确认是东方不败本人。” 任盈盈十分肯定地答道。 “那么,杨莲亭呢?” 任盈盈望了李雾龙一眼,显然好奇李雾龙为何会知道杨莲亭的存在。要知道,虽然杨莲亭大权在握,不过在江湖中一直是默默无闻。毕竟整个日月教中知情之人,谁也不提,不光是因为难以启齿,更多是因为妄议的都已经被教规所处置,谁也不愿招来祸根。 “姓杨的一直留在黑木崖,美其名为总管大局。” 由于忧心任我行,任盈盈也没有追问,而是将自己获取的消息说了出来。 “很好,那么我们现在就出发吧。” 李雾龙的话语,任盈盈露出喜色。 “只要李少侠愿意出手相助家父,不光是吸星大法双手奉上,甚至我教中光明右使的身份,也是李少侠的。不光如此,不管看上任何东西,只要是教中有的,都归阁下所有,如何?” 为了任我行能够增加一丝胜算,任盈盈口中的许诺,不要钱一般狂洒而出。 看到李雾龙不置可否,任盈盈忍不住追问道。 “不知我们何时出发与家父汇合?庄外已经备好了快马。” 李雾龙轻轻一笑,说道。 “不,我们的目标是——黑木崖!” 第四十七章 潜入黑木崖 既然已经拿定了主意,李雾龙自然不愿多加停留,稍作整理后便出了梅庄,一路直奔河北而去。 作为这个世界最了解东方不败……好吧,肯定没有杨莲亭那么深入了解,不过光是依靠了解的情报,李雾龙就不难推断出,正真的东方不败肯定还在黑木崖上绣花。带领一众教众出征任我行的,恐怕不过是一个替身罢了。 趁着日月教大部分人都出动的良好背景下,李雾龙自然不介意上黑木崖上,与东方不败进行一场较量。 虽然对于绝大部分人来说,哪怕是主力尽出,预留的实力恐怕依然是庞然大物,即便是少林武当来攻,恐怕也得望崖生叹,难越雷池一步。但是到了李雾龙如今的武学修为,即使是天险也足以如履平地。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背后赶来,李雾龙余光一扫,居然是重新戴上了黑纱的任盈盈,身穿一身黑色紧身衣,骑在快马上一路赶了上来。 “怎么,任大小姐舍不得在下?” 忍不住,李雾龙又再次开口调戏道。 当初李雾龙说要孤身闯上黑木崖的时候,任盈盈望向李雾龙的眼光如同看疯子一般,犹豫了一下后,才无力的规劝了几句。得知李雾龙无意带上她一起后,就不再阻止,一直到李雾龙离开梅庄的时候都没看到她,让李雾龙误以为对方已经离开。 万万没想到,任盈盈居然又一路赶了上来。 “我要亲眼看着你死在东方不败的手中,才能泄我心头之狠。” 任盈盈手中马鞭一扬,直接就冲着李雾龙一头甩下,直接视线透过黑纱,看到李雾龙眸子中那似笑非笑的神色后,才马鞭一转,虚打在马背上,让胯下的骏马飞奔得更快,转眼间就越过了李雾龙。 “驾!” 李雾龙扬声催动马匹,转眼间两骑已经远去,留下一路扬起的尘土。 一路无话,不一日,两人已经进入河北境内。 “马上就要进入平定州了,哪怕是平时,陌生的武林人士进入平定州,都会被圣教的耳目发现。更别说如今的情形,恐怕更是布下了天罗地网。想要不惊动圣教进入,恐怕要乔装打扮才行。” 虽然心中很不情愿,不过看在李雾龙的目标是东方不败的份上,任盈盈还是忍不住出谋划策。 “就不能一路杀上黑木崖吗?” 李雾龙的回答,让任盈盈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整个平定州,已经被圣教经营成了铁通一般,不管是地方上的大小官员,还是守备营的军官,上上下下大部分都是圣教中人。虽然你武功冠绝当世,不过面对成阵型手持火器的士兵,又能杀得了多少?甚至,教中几处险要之地,都布置了几门火炮。任你武功再高,一炮下去,血肉之躯也得粉身碎骨。而且,黑木崖中机关重重,当年以武当为首的正道,召集一众高手想攻入黑木崖,却连第一关都没过就铩羽而归。” 虽然任盈盈近来几年都长居洛阳,少有返回黑木崖的时候。不过依然有不少受过恩情的人愿意为她传递消息。虽然东方不败任由杨莲亭清除功臣,倒行逆施,上层高手显得凋零,不过日月教的发展方向已经转向了地方,控制范围和势力比起任我行时期已经扩大了数倍,渐渐有脱离江湖的趋势。 “当地的锦衣卫、东厂西厂都不管的吗?你们日月教可是在河北,算得上天子脚下吧?如此行事,跟造反有什么区别?” 李雾龙眼中的诧异之色难以掩盖。 如今的大明,可不是百年后,内忧外患,连五毒教、温家这种货色,都敢在京城搞风搞雨,意图操纵皇位的末代时期。虽然巅峰时期已过,不过朱氏子孙依然通过锦衣卫、东西二厂,以及新建的内厂,牢牢控制着整个大明。 “其中内情,我也不大清楚。不过一直有流言说,东方不败与朝中重臣有着勾结。不过,事实究竟如何,恐怕只有东方不败才清楚了。” 任盈盈侧了侧头,对于此事并没有太过关注。 或许,这就是江湖中人的通病了,将眼光聚集在江湖中,对于庙堂之上总是敬而远之。 “算了,到时候,亲口问问东方不败也不错。” 既然问不出所以然,李雾龙也懒得追问下去。不过,最终李雾龙还是折中接受了任盈盈的安排。在一个暗中已经归降任我行的香主安排下,两人乔装成日月教的人员,一路进了总坛中。 离平定州西北四十余里,山石殷红如血,一片长滩,水流湍急,那便是有名的猩猩滩。更向北行,两边石壁如墙,中间仅有一道宽约五尺的石道。 一路上日月教教众把守严密,哪怕是由那名香主亲自带队,都一再盘问。一行人经过三处山道,来到一处水滩之前,放出响箭,对岸摇过来一艘小船,分成两次才将一行人接了过去。 进入总坛后,只见房屋林立,秩序森严。带头的哪怕是一名香主,都只能再最底层的范围内活动。若是不得教主令旨就越过警戒,教中众人斩杀有功无过。 “圣姑,小人只能带到这里了。其中的规矩,你也是清楚的。” 那名香主显然服了任我行的三尸脑神丹,将任盈盈和李雾龙带入一处房间内后,恭恭敬敬地拜到在地上,丝毫没有一点武林中人的傲骨。 任盈盈也知道事实如此,只是挥了挥手,让对方退下。 “接下来还有数道关卡,都是禁卫看守,天险难渡。即使是长老堂主,没有东方不败的教主令旨,都不得上崖觐见。想要见东方不败,更是难上加难。” 任盈盈望着李雾龙,显然对接下来的行动并没有任何把握。 “不必了,进了这里已经足够了。所谓天险,不过是对于平常人罢了。武功达到一定的境界,所谓的天险,其实也就是个笑话罢了。” 话虽如此,李雾龙并没有贸然行动。搬了张椅子坐下,开始闭目运动,调整状态。 月黑风高夜,才是行动的最佳时间。 第四十八章 黄雀在后 夜幕降临,繁星点点。 整个黑木崖上,每一处要道,都是重兵把守,火光照耀。若是在崖下抬头望去,如同一个冲天的火炬一样,点点火光照亮了整个山崖。映衬之下,整个黑木崖如同白昼。而教众都是手持兵刃,全神贯注,但凡有人稍微松懈,立刻有小头目过来责骂,轻则记过,重则鞭刑。将整个黑木崖守得水泄不通。 偏偏有一道身影,在几近垂直的黑暗中闲庭信步,如履平地一般一步步朝着黑木崖顶峰漫步而上,轻松地让人难以置信。 说起来,这还是谢晓峰所练就的能力。 晚年时期的谢晓峰,除了在藏剑庐内追求剑道的至高境界,那种返璞归真、由绚烂归于平淡的剑道境界外,也经常耐不住寂寞,离开藏剑庐,到外面的花花世界走一走。 前脚谢晓峰还在神剑山庄跟人打过招呼,转眼之间就不见了,然后有人在另一个城市里见到他,对一对时间,只差了两个时辰。不过那个城市距神剑山庄却有五百里之遥。此事流传甚广,让谢晓峰在武林中更接近神话。不少人言之凿凿,亲眼看到谢晓峰飞天跃河,缩地成寸。 而实际上,不过是谢晓峰武功惊人,能人所不能罢了。沿路而行有五百里远,如果翻山而越,就连一半也不到了。越到晚年,谢晓峰就越是珍惜时间。久而久之,再险峻的山峰在他脚下都与平地无疑。 短短片刻,李雾龙已经一步步踏上了黑木崖顶峰。 绝大部分的防御,都集中在崖顶唯一的出入口吊索附近。毕竟,想要登上崖顶,就必须连续坐几次绞盘才能到达。而早在任我行脱困时就已经下令,夜间禁止使用绞盘带人上崖顶,所以防守相对于崖下,反而显得有些松懈。 毕竟,不管是当初将黑木崖选为总坛的前教主,亦或是如今布置防守的安排者,都不可能想到有人能够以如此轻松的方式摸上黑木崖之上。放眼望去,除了摇曳的火光外,鲜有人影。 既然到了崖顶,一切就容易得多了。李雾龙身影晃动下,就已经掠入一座汉白玉的巨大牌楼,牌楼上四个金色大字“泽被苍生”,在火光下发出闪闪金光,不由得令人肃然起敬。更别说背后的建筑群,一眼望去难有边际。 难以想象,在此等伸入云层的悬崖之上,能够建起如此豪华的建筑。其中所花费的财力物力,恐怕难以估计。难以想象,这居然是一个武林教派的驻地。若是换个地点,换个牌匾,说这里是深宫大内都不足为奇。 而且,一个在江湖中人人喊打的魔教,口号居然是泽被苍生,这其中,恐怕隐藏着不少日月教中的奥秘。 不过,李雾龙也没有过多思考,身形缥缈闪烁间,很快消失在宫殿群中。 人生地不熟,若是一间间找过去,恐怕两三天都找不到东方不败或是杨莲亭的所在。所以,李雾龙看准一处颇为华丽的院子,转眼间已经消失在院中。 苟旭清从睡梦中醒来,双眼微睁之时,就看到一道黑色的身影站在床头,一双眸子在黑暗中闪闪发亮。 心中一惊,将残余的睡意骇得不翼而飞。刚想张口呼叫,一件带着金属质感的东西已经顶在咽喉位置,强烈的压迫感,让已经到嘴边的叫喊完全消失。 偏偏对方也不说话,只是在黑暗中静静地看着他,一股无形的压力,将苟旭清压在床上,丝毫不得动弹。 “莫非是白天训斥哪个香主,或者哪个长老要多了财物,以至于让对方晚上过来寻仇?” 苟旭清作为从官首领,但凡有人上崖顶求见东方不败或是杨莲亭的时候,都由他们这些紫袍从官引入大殿。由于见过了这些在江湖中威风凛凛的长老堂主,在面前战战兢兢,自然养起了一份傲气,加上杨莲亭的骄纵下,一个个眼高于顶,若不暗中塞点好处,都敢明目张胆下绊子,让求见者根本见不到教主。 “我问,你答。若有废话,后果自负,明白?” 李雾龙说了一句,看到对方不断点头后,才撤去手中的物件。 “你的身份?” “教主座下紫袍侍者。” 从对方没有丝毫掩饰的声音,苟旭清已经猜测到对方恐怕是外人潜入黑木崖中。生怕对方嫌弃自己地位不高,一手结果,连忙续说道。 “所有紫袍侍者都归我管,而且整个黑木崖上大大小小的事情,没有我不知道的。不管阁下是找人还是寻物,小人都能鼎力相助啊。” “那好。带我去找杨莲亭吧!” 听到李雾龙的要求,苟旭清脸色大变。 “若是平日,相见杨总管不难。问题是,杨总管这两天下了黑木崖去迎接贵客,不在啊!” ………… 黑木崖下。 “盈盈,真是委屈你了。那小子没把你怎么样吧?” 一把声音异常浓重的男音,从房间中响起。 一个时辰前李雾龙还坐过的椅子上,此时已经换了一个人。只见他一张长长的脸孔,不管是长发、眉毛还是脸色都是一片雪白,脸上更无半分血色,虽然眉目清秀,只是脸色实在白得怕人,便如刚从坟墓中出来的僵尸一般,正是从西湖地牢中脱困而出的任我行。 任我行身后两旁,站在六名身穿黑衫,腰系黄带打扮的人,为首的则是向问天。 “爹,女儿无事。” 任盈盈低着头,让人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哼,那个狂妄的小子已经上了黑木崖了,恐怕已经见到东方不败了吧?等他们两个两败俱伤的时候,就是我们上去清扫残局的时候了。到时候老夫要亲口问问东方不败,到底为什么要背叛老夫?” 说到这里,任我行皱起了眉头,表情困惑。哪怕思考了十二年,直到此刻,对这件事还是弄不明白。 思索一阵后,任我行抬头望了一直默默无言的任盈盈,道。 “到时候,那个小子,就交给你亲自出气!” 任盈盈还没开口,突然外面灯光大亮,人生鼎沸,几声急促的哨子声响,从外面传了进来。 “黄香主,外面怎么回事?” 向问天一把拉开房门,望着峭立在门口的黑衣人道。 “恐怕是杨总管……不,是杨莲亭返回黑木崖了。前两天,一直待在崖顶的杨莲亭破天荒地下了黑木崖,嘱咐我们做好迎接贵客的准备,然后就带着上百铁卫去迎接贵客去了。从哨声传递的消息来看,正是要我们出去迎接杨莲亭。” 果然,从窗缝中望去,微凉的晨光中,黑木崖进出的关口前周围已经起码聚集了上千人,偏偏如同中邪着魔一般,站在原地不动,一片鸦雀无声的诡异。 “什么贵客,要杨莲亭亲自下崖不说,还带着铁卫迎接?” 任盈盈忍不住低声喃喃道。 “正好,趁机把他抓住,让他带我们上去见东方不败!” 任我行豪气冲天,把此事看得如同探囊取物一样。 第四十九章 搅局者 猩猩滩外,随着几艘小船稳稳停住,先是数队铁卫下船列队,防备警惕四方随时可能到来的袭击,随后,一名三十岁不到的汉子,从船上走了下来,身穿一件枣红色缎面皮袍,身形魁梧,满脸虬髯,形貌极为雄健威武。 “杨总管,一路辛苦了。为了圣教大业,真是劳心劳力,立大功于教主啊。” 由于主力都外出围剿任我行了,此时整个黑木崖中,地位最高的不过是几名香主。为首的一人满脸堆笑,在杨莲亭面前弯下了大半个腰。 “罢了!” 杨莲亭一挥手,对于对方的谄媚毫不在意,反而是转身回首,带着讨好的笑容对着最后一艘小船道。 “贵客,前方就是黑木崖了,还请移步,东方教主就在崖顶上等候。” “呵,你们教主,架子越来越大了,居然要咱家亲自上去见他。” 一名浑身上下都被黑袍笼罩的人影,从小船中走了出来,身后跟着几名同样打扮的黑袍人。 “这不是因为任我行那个叛逆逃了出来,胡作非为,搞得教中人心惶惶吗?不过贵人放心,教主早就安排下万无一失的谋略,定然能够将姓任的叛逆一举成擒!” 杨莲亭身上失去一直面对教众时所带的倨傲,望向黑袍人的眼神中带着一丝恐惧。 “当初,咱家就说将那个人一刀砍了,干净利落,你们教主偏偏说要留什么情面。现在好了,闹出这么大的动静,连厂公都惊动了。” 黑袍人一副训斥的口吻,哪怕是提到东方不败的时候亦是如此。好在声音不大,那些日月教的人员早被杨莲亭赶得远远的,难以听得真切。 “是是是……贵人说的是。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还请贵人上黑木崖一叙。” 话音刚落,杨莲亭就发现,几个黑袍人一下子抽出刀剑,护在为首的黑衣人左右,双眸带着警惕望着杨莲亭的背后。 还没等杨莲亭回头,只听到背后风声一响,颈部一紧,一只有力的大手如同鹰爪一般紧紧地陷入杨莲亭颈部,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量将杨莲亭整个人凌空提起。 “是他吗,怎么武功这么低微?” 一把浑厚的声音从后面响起,直接将杨莲亭的脸强行扭过一边。 “是杨莲亭那个小人没错。” 又一把声音响起,熟悉的语调,让杨莲亭大叫起来。 “是你,反教叛徒向问天!神教早将你革逐出教,你凭甚么重回黑木崖来?” 杨莲亭倒是硬气十足,哪怕在任我行的爪下呼吸困难,脸色憋成了铁青色,依然毫无畏惧。 “自然是为了收拾你这奸徒!” 向问天一边说着,一边对着冲过来的铁卫连施重手,将带头的几人打得骨断肉裂,十分凄惨。偏偏一众铁卫都是悍不畏死,哪怕同伴纷纷倒地,依然猛冲上前,眼中只有将杨莲亭救回的目标,对于辣手根本毫无畏惧。 仿佛受到铁卫的感染,猩猩滩前的上千教众蠢蠢欲动,眼看着也要一拥而上。 “东方不败早已被杨莲亭害死。这位任教主,便是本教教主。自今而后,大伙儿须得尽忠于任教主。” 六道身影从人群上空一跃而过,齐齐挡在所有人面前。为首的雕侠上官云大声说完,六人便一同向任我行跪下。 “属下参见任教主,教主千秋万载,一统江湖!” 众教众认得上官云是本教职位极高的大人物,见他周围中既有堂主,亦有长老,都一起向任我行参拜,而权势显赫的杨莲亭被人如同小鸡一样提在半空,更无半分反抗之力,大势所在,一目了然。 当下早有暗中安排归降的数人向任我行跪倒,说道:“教主千秋万载,一统江湖!” 大势所趋下,其余众武士先后跟着跪倒。那“教主千秋万载,一统江湖”十字,大家每日里都说上好几遍,说来顺口纯熟之至。 任我行哈哈大笑,一时之间,志得意满! “贵人,请出手助本教除去叛逆,东方教主定然重重有谢!” 哪怕在任我行得意的笑声中震得几欲晕厥,杨莲亭依然一边奋力挣扎着,一边朝着那几个黑袍人求教道。 “每年的东西,加三成!” 为首的那个黑袍人已经退到湍急的流水旁,看戏般望着眼前的闹剧。听到杨莲亭的求教,为首的黑袍人尖声道。 “成……” 还未等杨莲亭说出下一个字,就被任我行一个重重的手刀砍在后脑,直接双眼翻白,便似死了一般。 “这是本教主和东方不败的恩怨,不管你是谁,速速退去,本教主就不追究你勾结东方不败的事情了。” 因为心中还牵挂着黑木崖上的两个大敌,任我行也不愿多生事端。 “呵呵,好久都没人敢跟咱家这么说话了。吸星大法,很了不起吗?就让咱家领教领教!” 话毕,也不等任我行说话,整个人一掠而起,双掌带着雄浑的气势,直接压向任我行。 “等等,你是……” 听到咱家二字时,任我行瞳孔一缩,后退一步,刚刚开口,对方的掌风已经扑面而来。面对迎面而来的掌力,任我行当即呼的双掌拍出,迎向对方。 “拍!” 两人掌力相交下,任我行站在原地一步未退,但是双脚已经深深地陷入河边的泥土中。掌风吹过,长长的白发纷纷向后飞扬。 而那名黑袍人顺着任我行的掌力,身形敏捷地往后一飘,狂风拂过,笼罩头部的黑帽往后一落,露出一张约莫三四十岁的脸庞,皮肤光滑,颌下无须。 “教主!” 虽然看起来是任我行占了上风,不过跟随任我行多年的向问天,自然看出对方的实力恐怕不在教主之下。光是对方能够从吸星大法中脱离开双掌,就已经说明对方的实力。所以,向问天一跃向前,防止对方的同伴趁势袭击。 果然,黑袍人的身后同时也飞出一人,落在任我行前,接着左掌一提,右掌一掌便即劈向任我行。 看到这招十分地熟悉,任我行正欲举掌相迎,偏偏右臂一麻,刚刚和对方交掌时,被冲入体内的内力无比精纯,阴阳并济,在体内横冲直撞,哪怕是吸星大法一时间都无法奈何,只能依靠内力一点点消磨而去。所以,行动不便的任我行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掌力临身。 好在向问天早有防备,双掌平平推出,跟对方右掌撞到了一起。 “居然是你,左冷禅!” 冰寒掌力入体,向问天脸色发紫,白须上结了一层冰霜,身子一晃,腾腾腾一步步的慢慢退开。 第五十章 日月教由来 “天王老子,果然好眼力!” 那么黑袍人慢慢拉起黑袍,露出的脸庞十分熟悉,果然是左冷禅。 “堂堂五岳剑派的左盟主,居然也甘心成为朝廷鹰犬。亏老夫一直认为你才高志大,心计了得,是能够与老夫比较的一代枭雄。如今看来,是老夫错了。” 任我行抬头望着左冷禅,不住地摇头。 “呵呵,一切不过是成王败寇罢了。世人诋誉,与我何干!” 左冷禅眼中露出深入骨髓的恨色,抬首望向黑木崖上。 什么合并五岳剑派,要与少林、武当鼎足而三;什么称雄武林,令旗所至万雄俯首的雄心,早在嵩山上就已经完全破碎。如今的左冷禅,唯一的心愿就是将李雾龙碎尸万段,以祭嵩山上还未远去的亡魂。 “姓任的,咱家的身份,你已经猜出来了吧?这黑木崖的主人是东方不败,已经得到咱家,以及咱家背后那位的承认。你要是乖乖退隐江湖,还能安享晚年。不然,这片土地啊,恐怕就没有你的立足之地喽……” 面对无须黑袍人那赤裸裸的威胁,任我行沉默不语一阵,伸手拉住满面怒容的向问天,开口道。 “不知大人怎么称呼?” “好说,咱家曹正淳!” “不知跟东厂曹督主怎么称呼?” “呵呵,你倒是聪明。正是咱家的义父!” 曹正淳手一挥,后面几名黑袍人纷纷脱下黑袍,露出下方一身东厂的制服打扮。 “老夫一直百思不得其解,当年东方不败明明只要安心等上几年,就能从老夫手中接过教主的职位。偏偏甘冒大险,背叛老夫。原来背后这一切,都是你们在幕后操纵!” 被囚禁十二年的庞大怨气随着任我行的话语爆发出来,不管是曹正淳还是左冷禅,都忍不住退后一步,感受到任我行话语中的恨意。 “谁让你野心勃勃,一心想要脱离掌控呢?” 面对任我行,曹正淳直接默认了对方的猜测。 原来,早在元末明初,朱元璋以计谋骗得张无忌心灰意懒,自行引退,后来杨逍虽继任明教教主,但朱元璋羽翼已成,统兵百万之众,杨逍又年老德薄,万万不能与他争帝皇之位了。朱元璋登基之后,反下令严禁明教,将教中曾立大功的兄弟大肆杀戮。 不过,终究还是有部分早早就归于朱元璋麾下的死忠,得到网开一面,将他们安置在黑木崖上,又派遣自己最勇猛的儿子朱棣就藩北京,一方面是为了抵御北元残部;一方面更是为了监控黑木崖,但凡敢有异动则以谋反论处。若是老实听话,那么荣华富贵则源源不绝。黑木崖上庞大的宫殿群,就是这个时候依靠国力建造而成的。泽被苍生的口号在最初,则是那些人对朱元璋的赞誉。 及至朱元璋晚年,培养的继承人反而早亡,让朱元璋对江山社稷的稳固性产生了忧虑。回忆起自己依靠明教起家,深感江湖教派的力量过于庞大,生怕日后有人效仿而危及到朱家的千秋万代,于是改造出日月教来监督整个江湖,并且大部分制度都沿用自明教。然后通过引导,渐渐挑起日月教与少林武当等六大门派的仇恨,彼此造成深仇,相互厮杀,让他们无力再顾及庙堂。而历任教主,都必须修习镇教之宝《葵花宝典》,如此一来,后代断绝,自然不会有造反的念头。 甚至,不时将《葵花宝典》略加更改,删去最关键的入门一步,然后任由流入江湖中。 一让各派的天才弟子,在修习时《葵花宝典》时冒着凶险之极的危险,只要有半点岔差,立时非死即伤,让各派几乎出现断代的危机,才留下“不可修习宝典中的武学”的规定,纷纷焚毁《葵花宝典》。 二是挑拨各大门派的关系。比如少林下院和华山派之间,便生了许多嫌隙,更有魔教十长老以抢夺《葵花宝典》为名,攻上华山之举,让五岳剑派在前后二次决斗中吃了大亏,高手耆宿,死伤惨重,五派许多精妙剑法从此失传湮没。 可以说,百年来江湖中的种种风波,大半都是由此而生。 而上一代的日月教主有心让日月教摆脱控制,于是将吸星大法和葵花宝典摆在任我行前,阐明其中种种要害和利弊,任由任我行选择。而野心勃勃的任我行自然不愿受制于人,毅然选择吸星大法,并且接任教主后在明里暗里,开始切断与朝堂上的联系。 如今行事,朝堂自然不会善罢甘休,于是暗中扶植野心勃勃的东方不败,叛逆篡位,将任我行置于万劫不复的深渊,将日月教重新回到朝堂的掌控之下。 不然,若是无人指点,哪怕东方不败如何天纵奇才,又怎么可能光是照着从华山夺来的残缺宝典,就懂得自宫练气,搜集种种天材地宝炼丹服药,成就天下第一的威名?若是如此简单,以葵花宝典对习武之人的吸引力,各派又有多少大智慧之人能够抗拒宝典的吸引?华山岳蔡二人手录的宝典残本,牛头不对马嘴,连辟邪剑法都不如,练之更是有益无害,白白让华山分裂成剑气两宗,自相残杀,一蹶不振。 不然,光是辟邪剑谱的精妙,都能让岳不群和林平之挥动那狠心的一刀。若是流传的葵花宝典真的在上面注明:‘欲练神功,引刀自宫’,那么百余年前的福建莆田少林寺下院,总会有人受不了其中的诱惑吧。 任我行眸子中神色变换,犹豫、凶狠不断变换过后,忍不住叹了口气,凄然一笑。 “湖底囚居一十二年,甚么名利权位,本该瞧得淡了。嘿嘿,偏偏年纪越老,越是心热。当年的坚持,如今看来是何等的可笑……” 任我行摇了摇头,抬手对着曹正淳道。 “若是能重掌神教,那么东方不败能给你们的,本教主一样可以!老夫唯一的要求,不过是诸位不插手此事。如何?” 曹正淳眼珠一转,道。 “可以。反正,只要把上面交待的事情办得妥妥帖帖,谁当教主还不一样?” 任我行刚刚露出一丝喜色,左冷禅往前踏了一步,插口道。 “不过,那个李雾龙,可是曹督主指定要活捉,然后压进京城的。任教主,一定会替我们办好,对吧?” 任我行慢慢往前举起右掌。 “一言既出……” 左冷禅同样举起右掌,轻轻一击。 “驷马难追!” 第五十一章 黑木崖上 黑木崖上,已经换上一件紫袍的李雾龙,速度飞快地穿梭在成德殿中。 或许是杨莲亭不在,整个成德殿内空无一人,让李雾龙快速地来到成德殿后。 虽然杨莲亭不在,让李雾龙找到东方不败的难度增加了一分,不过也难不倒李雾龙。毕竟,拷问出杨莲亭在哪个房间里停留最久,就八九不离十了。 经过一道长廊,李雾龙到了一座花园之中,左右张望了一下,就走入西首一间小石屋。上纵下跳地检查了一下石屋的几面墙壁后,就推开了左首的活墙。 说来还得感谢柳若松,为了武当掌门的位置,可是交了不少下三滥的狐朋狗友,从他们身上学到不少手段。虽然并不精通,但是放在笑傲,下毒开锁,机关暗器,都算得上一把好手了。特别是李雾龙有的放矢,更是显得轻而易举。 顺着地道一路向下,转了几个弯,前面豁然开朗,露出天光。花香阵阵间,李雾龙已经出现在一个极精致的小花园中,红梅绿竹,青松翠柏,布置得极具匠心,池塘中数对鸳鸯悠游其间,池旁有四只白鹤。绕过一堆假山,一个大花圃中尽是深红和粉红的玫瑰,争芳竞艳,娇丽无俦。 “谁?” 花园尽头处,那间精雅的小舍中,传出一道喝问声。声音尖锐,嗓子却粗,似是男子,又似女子,令人一听之下,不由得寒毛直竖。 “你猜?” 李雾龙突然有点后悔孤身闯进这地方,毕竟面对这样的声音,连战斗力都会削弱几分。所以,忍不住皮了一句。 “找死!” 一团粉红色的物事一闪,直接刺透锦缎门帷,从精舍内激射而出,寒光闪闪,一根绣花针快捷如闪电,点向李雾龙的眉心和鼻下人中两处大穴。 光是听声辨位,依然能够如同亲眼所见一般。出手之快,认穴只准,即便是一流高手都难以避过。光是这一手,就无愧于不败的名号。 李雾龙的右手似缓实急,双指一夹,顿时将绣花针夹在双指之中。任由绣花针在双指间不断地振动,依然稳如泰山。 “啪!” 普通的绣花红线,又怎么经得起两大高手的对碰。笔直从精舍中伸出的红线,顿时断成了数节,缓缓地飘落到地面上。 “江湖中,能够接下我这一针的,屈指可数。不过,好像都不是我所知道的那几位啊。想不到,江湖又新诞生了一位宗师,真是可喜可贺啊,请进来一见吧!” 哪怕是惊讶称赞的口气,依然透着一股诡异气氛。 做好心理上的准备后,李雾龙一步步走入精舍之中。 房内花团锦簇,脂粉浓香扑鼻,东首一张梳妆台畔坐着一人,身穿粉红衣衫,左手拿着一个绣花绷架,右手持着一枚绣花针,抬起头来,脸有诧异之色,似乎是惊讶于李雾龙的年轻。 明明从面貌上看,东方不败称得上是雄健威武,可是此刻他剃光了胡须,脸上竟然施了脂粉,身上那件衣衫式样男不男、女不女,颜色之娇艳,哪怕是历经过后世那些奇装异服非主流,都觉得无比的辣眼睛。 “奇怪。原本你身上剑气勃发,本教主还以为是以为用剑的好手。偏偏阁下却背着一把刀,还真是出乎意料。” 东方不败先是打量了一下李雾龙,然后就被背后的魔刀吸引住了目光,连手中的一个绣花绷架都放到了一边。 “见笑了。剑道一途,在此方世界,已经览尽了一路的风光,有和没有,都一样了。偏偏刀道一途,一直在原地徘徊。能不能百尺竿头更进一步,就看今日与教主这一战了。” 嘴角抽了抽,李雾龙为那些喜欢东方姑娘的人默哀一分钟,然后慢慢把圆月弯刀接下握在手中,让东方不败看得更加清楚。 东方不败的脸色,一下子阴沉了下来,突兀从梳妆台畔站了起来,尖声怒道。 “原来,还以为阁下是为了天下第一的称号,闯上黑木崖的,看在勇气可嘉的份上,本教主还不想弄脏我和莲弟的房间,将你驱逐走就算了。毕竟江湖上的事情,早就不放在我心上了。不过,偏偏是为了如此可笑的理由,那就别怪本教主心狠了。” 不等话说完,东方不败人影一晃,已然再次出手,如电闪,如雷轰,事先又无半分征兆,数道银光一闪,带着无比精锐的劲风之声,点向李雾龙身体前后各处要穴。而东方不败的身影亦如同鬼魅,化作一道红色的缥缈轻烟,眨眼间就绕着李雾龙转动了数圈。 面对点点银光笼罩,李雾龙并没有拔出手中的弯刀,而是举起双指间刚刚夹住的绣花针迎了上去。 只听到咻的一声.针锋破空,李雾龙手中的绣花针竞像是强弩出匣,这根绣花针虽然轻如鸿毛,在他手里施出来,却仿佛重逾百斤,他用的招式刚猛锋厉,如同九九八十一斤重的玄铁重剑,重剑无锋,大巧不工,一剑刺出,让身法刚刚施展开来的东方不败吃了一惊,鬼魅无比的往后一闪,重新站在了梳妆台旁。 “好剑法!果然称得上当世无双!” 东方不败脸上露出惊叹之色,忍不住开口赞道。 至灵至巧的绣花针,原本在东方不败手中已经与任何武器无异,换了除李雾龙外的任何一人,哪怕真的持有一把玄铁重剑,东方不败都有十足的把握能够以一辆绣花针招架住对方的攻击。偏偏换了李雾龙,一剑之威,刚烈威猛,无坚不摧.无物可当,哪怕是东方不败的身法鬼魅,都感觉难以抵挡,只能选择后退避开锋芒。 “最近剑道上偶有所得,一时兴起罢了。” 李雾龙反而叹了口气,随手将手中的绣花针扔到了地上。 刚刚这一击,虽然已经勉强超脱出谢晓峰所留下的剑道桎梏,没有白白荒废前一段时间废寝忘食的苦功。然而,刚刚走出一个桎梏,又陷入到另一个前人的怪圈中,让李雾龙感觉到有点意兴阑珊。 东方不败双目精光一闪,显然是看出了机会。五指交错间,七八枚飞针从梳妆台中飞起,没入双手之中,如掣清光,电刺王动左右两边太阳穴。一招施出,他五指不住变化,忽左忽右,竟暗藏着六七种变化,却听不见丝毫风声,更别说扑捉轨迹,而身形扭曲变化,似春风一样无形无相,瞬间吹拂过整个精舍,仿佛已经无处不在。 修习葵花宝典十多年的所得,在这一刺之间施展到了极致。 面对这惊天动地,却寂静无声的一刺,李雾龙仅仅只是拔刀,举起,然后如同直线一样一刀劈下。 偏偏就是这如同初学者般的一道,让吹拂的春风如同遇到极致的寒潮,连风都完全冻结,开始一点点地产生无法移动的停滞感。而不管东方不败的身形如何变幻,充满魔性的气机似已将他牢牢锁定,如意天魔,连环八式,每式三十六招,每招一百零八种变化,化作一张天罗地网,慢慢一点点收拢,将东方不败束缚在那一条直线的路径上。 不管东方不败的身法如何变幻,抬首时总能看到神刀呼啸直劈而下,变化如意,势必将目标一刀两分! 魔刀一出,当者必死! 第五十二章 围攻 东方不败的瞳孔中,生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惧。 明明魔刀一点点靠近,偏偏在东方不败的感觉中,眼前的一切依然还是一片虚无。明明李雾龙和魔刀都在东方不败眼中,偏偏武者感知下却空空荡荡,如虚似幻。 但凡是习武之人,不管是感知还是本能,都会远比普通人更加敏锐,特别是在生死关头下,往往会爆发出不可思议的力量。更别说东方不败来修习《葵花宝典》,已经摸到天人化生、万物滋长的要道,十丈之内,飞花落叶,都瞒不过东方不败的耳目。偏偏在此生死之际,却完全失去了作用。 东方不败唯一能做的,就是双臂一振,十指一张,十余枚绣花针排成一线,带着凌厉惊人的尖锐气势,迎向直劈而落的神刀斩。 第一根针尖和魔刀触碰时,预想中的强烈碰撞并没有到来,精钢所铸的绣花针在碰撞的瞬间,直接在无声的刀气下完全粉碎。 第二枚、第三枚、第四枚…… 寂静无声间,一枚枚绣花针一点点的粉碎。明明是死物之间的对碰,偏偏却如同生命一样,一种莫名的悲壮感一点点的在碰撞间散发了出来。 转瞬之间,东方不败手中仅仅余下最后一枚绣花针,面对最重要的关头,东方不败气息瞬间暴涨,发出一声锐利的尖啸,食指中指间夹住最后的希望,势急力猛地迎向了刀锋。 “砰!” 以实木精心砌搭而成的木舍,被一股无形的余波扫过,顿时四分五裂,木块横飞,让院子中的白鹤和鸳鸯满园奔走,不断发出悲鸣。 “咳咳咳……” 一道人影从碎木烟尘中站起,左手捂着胸膛前那从胸骨一直延伸到腹部的刀伤,不断咳血,右手低垂而下,整个手臂已经扭曲成数截,一道道鲜红的血液,汇聚到仅余的半只手掌中,然后一点点滴落,让地面上的绣花锦垫变得更加红艳。 “能够从这一刀中保住性命,阁下无愧于不败的名号。” 整个精舍已经成为一片废墟,唯独李雾龙周遭两尺之内,依然保持了原来的模样。 东方不败的拼死一击,终究还是让下落的魔刀微不可察地停顿了一下。东方不败自然不会放过自己付出惨重代价才换来的一线生机,将鬼魅般的身法施展到极致,一曲一折之间,如同青烟飘过,从神刀斩下挽回了自己的生命。 “好刀法,好功夫!江湖代有才人出,纵横天下二十年。枉我自以为尽得葵花宝典的奥妙,江湖中人称不败,实际上却从来没有做到过这一点。哈哈哈,真是讽刺啊……成也葵花,败也葵花。” 东方不败一边大笑着,任由鲜血喷涌,身体摇晃间,慢慢重新跌坐在地面上,流淌的鲜血让飘落的仕女图一点点地模糊。 “江湖中,居然还有其他人能够打败你?” 原本已经收刀转身正欲离去的李雾龙,停住了脚步。 “东厂现任督主,一身天罡童子功登峰造极,已经达到金刚不坏的境界。刀枪不入的护身罡罩一念而生,防御之强,即使是少林的金刚不坏神功都不过伯仲之间。当年我葵花宝典初成之时,自以为真的天下无敌,对东厂的命令开始阳奉阴违。直到对方找上门来,任由我攻击了一炷香时间,都无法打破他的罡罩防御,只能无奈认输。” 东方不败的声音在说话间,渐渐变得低沉有力,不复一开始的尖锐。 “那为何江湖之中,闻所未闻?” 李雾龙皱着眉头,唤出光幕,果然发现天下第一的任务,依然显示是未完成的状态。 “对方是东厂督公,又怎么会在乎这点江湖上的虚名?皇帝、百官、权力,这些才是对方真正的追求。虽然对方并没出手,但是我心中留下的阴影却难以抹去。开始处处模仿对方,追求阿谀奉承,如今想来,真是无比的荒谬。” 东方不败的眸子十分地明亮,跟重伤的身躯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李雾龙正想开口询问详情,却听到不少脚步声由远而近传来,一掠之下顿时出了精舍,站立在花园之中。 一行人从地道出口中穿梭而出,当先一人虽然素未谋面,不过从样貌打扮,以及体内浑厚无比的功力来看,李雾龙不难猜出是任我行。 若说任我行的出现,让李雾龙稍感惊讶的话,那么左冷禅的出现,则是始料未及了。虽然早知道以左冷禅的性子,绝对不可能带着残余的嵩山派弟子退隐江湖,但是对方和任我行一起出现,无异于水火相容,人间难现。能够安全无恙没有打起来,还是靠着李雾龙这个大敌存在。 毕竟,以任我行的刚愎性子,李雾龙不光不能为己所用,还图谋吸星大法,又曾经重伤他左臂右膀的向问天,不管哪一条都足以视为敌寇。既然东厂有令,任我行自然是顺水推舟,答应一起对付李雾龙。 “李雾龙,又见面了!” 看到李雾龙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左冷禅开口道。语气中平平淡淡,如同邻居间碰面所打的招呼。 “东方!” 看到已经倒塌的精舍,被两个黑袍人架着行走的杨莲亭奋力挣扎着,显然想冲进精舍中。 “放开他!” 重伤状态下的东方不败,同样挣扎着从精舍中慢慢挪动出来,一点点接近杨莲亭。 “呵呵,真是感人至深呐。咱家最喜欢的,就是成人之美了。” 曹正淳阴柔一笑,伸手一挥,杨莲亭整个人身不由己地飞将起来,朝着东方不败飞去。重伤之余的东方不败无力闪避,或是不想闪避,只是看着杨莲亭飞撞而来。 呯的一声响,杨莲亭的颅骨撞在东方不败头上。两人尽皆头骨碎破,脑浆迸裂。 哪怕是出现了李雾龙这只蝴蝶,两人依然落得跟原著一般的下场。 “容我引见一番。这一位,是东厂的曹公公。为了见你一面,曹公公可是放下京城中的政务,亲自来请你入京。” 就在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东方不败身上,感叹这江湖不败的神话就此终结时,左冷禅却连一眼望去的动作都欠乏。自从入了小院开始,左冷禅的目光就从未离开过李雾龙身上。 “不是东厂现任督主?” 从一行人众星捧月的站位来看,曹正淳的身份当最尊崇,连任我行这样的人物,都落后半步的站位。不过不管是呼吸还是行动来看,虽然曹正淳也算得上江湖绝顶,与任我行相差仿佛。不过想要打败东方不败,恐怕还远远不及。 “曹公公可是现任督主的义子,十年内必定接过督主的重任。还不快上来拜见?” 另一名二十来岁的黑袍人,不等左冷禅开口,就大声接话,言语中充满了对曹正淳的仰慕之情。 曹正淳伸手轻轻一拍此人的肩膀,以示嘉许之意。 “你能打败东方不败,在江湖中也算难得了。跟随咱家进京,为天子效力,荣华富贵,享之不尽,不比在江湖中争强好胜要强上百倍?” 虽然心中另有图谋,不过曹正淳依然诱之以利。反正只要人进了京城,怎么处理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皇权也好,富贵也罢,不过是过眼云烟。” 若李雾龙还是武当门下一弟子,或许还有些许的吸引力。但是系统在身,不攀登到武道极致,又怎么对得起一世重活? “敬酒不吃吃罚酒!左右,拿下!” 随着曹正淳一声令下,所有人将李雾龙团团围住,目露凶光。 战斗,一触即发。 第五十三章 刀落人亡 五名黑袍人一跃而起,将李雾龙团团围住,手掌一抖,一张精致无比的短弩落入手中,一连串铛铛的机械撞击声过后,半掌长的弩箭连续从短弩中不断射出,箭头发蓝,上面显然淬上了药物。 因为上头命令必须活捉李雾龙,所以箭头上仅仅只是麻药。哪怕是一头大象中了,都会几个呼吸间就陷入昏迷。 东厂拿人,可不会讲什么江湖规矩! 不过,眼前的攻击显然只是试探,不管是曹正淳,还是任我行和左冷禅,都站在原地不动,任由下属发动攻击。 刚刚与天下第一的东方不败大战过后,李雾龙毫发无损的可能性很低。依靠试探找出对手的弱点,牺牲些许下属的性命又算得了什么呢?哪怕是报仇心切的左冷禅,都十分沉得住气。 面对四面八方激射而来的弩箭,李雾龙并没有拔出魔刀,而是五指一吸,一块不成规则的木块落入掌中,然后往前看似随意地往下一劈。 一道刀光,如同圆月升起,将月光洒落一地。即便是高空之上的朝阳,都难以与之争辉。 “叮叮叮……” 二三十枚弩箭在刀光中一分为二,落了一地。 与之同时跌落的,还有那五张短弩,以及他们的使用者。 和东方不败一战后,李雾龙神刀斩终于跨出那最关键的一步。哪怕是手中没有那把圆月弯刀,都能够施展出神刀一斩。 然而,刀光消失后,李雾龙手中的木块如同历经百年时光一般,一寸寸崩溃腐朽,化作点点灰烬,飘散在李雾龙的脚下。 “这……” 曹正淳等三人相互对望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眸子中看到了无比凝重的神色。 这几名黑袍人能够跟随在曹正淳的身旁作为试探,本身实力已经足以在江湖中踏入一流,再配合相互间的默契配合和东厂的训练,哪怕是五岳剑派掌门之流,在暴风骤雨般的弩箭设计下都难以毫发无损。而李雾龙仅仅只是一招就完全将大网撕得粉碎,展现出的武力比起嵩山上时又进了一步。 曹正淳心中突然心生悔意。 早知道就不沾这趟浑水了。哪怕立下再大的功劳,还不是要十年八年才能接管东厂? 在场三人都称得上是一代枭雄,心中都在第一时间下了决断。面对李雾龙这种前所未有的大敌,根本无需多言,三人气势暴涨,各展绝技。 左冷禅已按捺不住,呛啷一声,长剑出鞘,他身形一纵,高高一跃,长剑指天,带着难以抵御的磅礴大气,以及心中的滔天仇恨,对准李雾龙的额头位置直劈而下。 早在嵩山派其余师兄弟横尸擂台上时,左冷禅的满腹雄心都化作了飞灰。苟活世间的唯一理由,就是报仇和延续嵩山派传承。 没有其余师兄弟的支持,左冷禅自然知道嵩山派已经难以在江湖中立足。毕竟曾经的嵩山派飞扬跋扈,不知得罪了多少同道。远的不说,光是同在嵩山上的少林,就绝对不会绕过嵩山。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往日嵩山势大,少林也只能不闻不问。如今左冷禅孤掌难鸣,自然是天赐良机。 所以,左冷禅当机立断,举派搬迁,直接投靠东厂,既能得到庇护,又能伺机再次壮大。 左冷禅深知剑法和李雾龙的差距不小,索性带着破壶沉舟的决心直接一剑下劈。若是一对一自然与自裁无异,但是左冷禅两旁还有两个犹有过之的临时战友,只有创造出一点机会,那么报仇雪恨就在今日! 带着斩山断岳的气势和决心,左冷禅这一剑所带起的狂风,已经拂起李雾龙额前的黑发。 在左冷禅跃起出剑的同一瞬间,任我行同样迈步向前,右掌前探,直取李雾龙的前胸。出掌之间,似乎显得颇为窒滞生硬,倍感质朴,偏偏才到半途,掌心所带来的强大引力,就已经让李雾龙衣衫鼓起,嘶嘶欲裂。 速度最慢的当属曹正淳,心生怯意下先是双手一抬,先生出一道白色的光罩将自身完全围住,立于不败之地后,才同样大步踏前,一掌击向李雾龙。 不管是左冷禅还是任我行,两人已经站在当世武林的最顶之处,整个江湖之中一一历数,能够与之相提的不足一掌之数。而曹正淳虽然声名不显,但是一身东厂嫡传的天罡童子功同样非同小可。再加起独特的身份和天赋,已经达到刀枪不入的境界。全力出手,绝不在任左两人之下。 三人合击,哪怕是东方不败复生,都只能以鬼魅的身法避其锋芒,再图反击。 然而李雾龙只是抬手,拔出那把鬼神皆惊的弯刀。 随着魔刀出鞘,李雾龙身上的魔性暴涨,宛如实质,高高举起的圆月弯刀,令人目眩神迷,一股妖异之气随着耀目的刀光散发出来,令人难以逼视,令威逼上来的三人心中同时感受到了一股强烈的危机感! 若是避不开那一道笔直斩落的刀线,陨落就在眼前! 第一个暴退的人自然是曹正淳,心中那一丝悔意在危机的冲击下不住的放大,往日引以为傲的护体罡气无法给他带来丝毫的安全感。 作为下一任东厂督主的继承者,注定是要大权在握,享尽富贵的,怎么能和这些江湖上的泥腿子拼命? 后退的曹正淳,顿时让稳固的三角架构产生了崩塌,耀目的刀光一点点开始收敛,让下落的弯刀显得愈加的平凡无华。 还在半空中的左冷禅,面对这一刀,避无可避,灌注到长剑内的功力和气势,都在刀光收敛的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道黑影落地,左冷禅仰面朝天,一条血线,从眉心开始,越过鼻梁,嘴唇,一路落到下腹,大量的鲜血,从伤口处不断溢出。将黑袍下的嵩山派掌门的服饰完全染红。 生死关头,任我行倒是丝毫不退,反而激起了心中的悍勇,一声震耳欲聋的狂啸后,右手化掌为拳,一生通过吸星大法所吸取了几十名好手的功力再无暴露,汹涌澎湃的气劲将花园中的残花落叶吹得冲天而起,哪怕是李雾龙一刀将任我行两分,恐怕也难逃这一拳。 已经收敛成一线的刀,忽然间就变成了一道飞虹。漫天光芒陡然黯淡了下去,形成了一道七彩的虹光。 任我行破壶沉舟的一拳,在李雾龙的头部略微一侧下,就差之毫厘地呼啸而过,将花园中的那一处精心雕刻的假山完全轰碎,四处飞溅的碎石顿时落满了半个花园。 偏偏任我行依然僵立在原地,右臂处已经空空荡荡,只有喷涌而出的鲜血不断飞溅,让李雾龙不得不后退几步,才将之完全避开。 曹正淳脸上惊恐之色更甚,整个人化作狡狐一般掠走,直接钻入了地道之中。 李雾龙身形冲天飞起,同样掠向地道出口位置,不过并没有进去,而是伸掌在石壁上一拍。 明明浑然一体的石壁,在李雾龙一掌按下后却凹下了一块。而地道两边出入口,同时落下厚重栅栏,每一道铁柱都粗如儿臂,上面还绑满了棉絮,外侧以钢板密封,以防止功力深厚者依靠内力打破栅栏。而若是依靠蛮力,精铁铸成的栅栏少说也有两三千斤,更非人力能够抬起。 依靠机关之术,李雾龙经过地道时就发现其中的机关,如今果然发挥了作用,瓮中捉鳖! 第五十四章 紫禁之巅 等到曹正淳清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直挺挺地躺在花园上,虽然普通行动无碍,但是八大要穴都被封住。即便是天罡童子功这种功力,一再聚集内力冲击不休,都如同蚍蜉撼树,纹丝不动,显然对方的封穴手法极为了得,没有半天的功夫,都根本无法自解。 自幼入宫善于察言观色的曹正淳,伪装的功夫自然不差。哪怕已经清醒,依然佯装昏迷一动不动,暗中不断以内力冲解,等待脱身的良机。 “既然醒了,就起来吧。地上凉,躺着可不舒服。” 一道声音从上方传来,打破了曹正淳的侥幸心理,带着一丝苦笑睁开了双眼。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同样躺在地上的任我行,那张显得更加苍白的脸庞双眼紧闭,显然依然还处于昏迷的状态。断臂处已经经过包扎,不过依然有丝丝鲜血渗出。 而李雾龙,正横躺在一颗松树的横枝上,仰面朝天,右腿垂下不停地晃悠着,一副无比悠闲的模样。 “江湖中出现像少侠这样武功绝顶,已经站在武林巅峰,再无抗手了吧?为何不将一身所学卖与帝皇家,从此坐拥荣华富贵,岂不比在江湖上争勇斗胜强上百倍?当今圣上初登大宝,正是求贤若渴之际,本身又好武成痴,极度渴望在战场上一展成祖风采,想必会与少侠一见如故。正淳不才,愿为少侠引见一二。” 既然被李雾龙看穿,曹正淳也没再企图遮掩,直挺挺地坐起后,仰着头开始进行利诱。 唯一让曹正淳遗憾的是,看不到李雾龙脸上的表情变化,想要揣测对方心思也无从下手。 “听说,东厂现任督公是你义父?” 李雾龙沉默一阵,不置可否,反问了一句。 “正是。义父可是圣上最宠信的红人,可谓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东西二厂和锦衣卫,都在义父的掌控中。现在京城的歌谣,都是唱着:大臣赶着内官拜,厂里校尉系銮带。百官的奏疏,先到了义父的手中,然后在送进宫中。” 曹正淳眼中闪过一丝得色,自认李雾龙已经被他说得心动。 只有进了东厂,到时候怎么处置,还不是一句话的事情。虽然依靠武力无法完成义父的任务,但是凭借三寸不烂之舌,终究还是收之桑榆。 曹正淳自以为收敛得很好的恶意,却瞒不过李雾龙的感知。一道寒光闪过,曹正淳顿时身子立刻就弓了起来,剧烈的痛楚让他像是被人抽去了生命,连打滚的权力都被剥夺一空,每一秒都让曹正淳感觉像过了一天那么漫长。 仿佛过了半天,曹正淳好不容易才慢慢感觉到痛意渐渐消退,浑身上下一丝力气都没有了,只能像条死狗似的躺着直吐气,再也没有一丝尊严可言。 “为什么找我麻烦?” 李雾龙再次开口,相信刚刚的教训足以让曹正淳铭记。若是再不识好歹,自然有更进一步的手段。 “是左冷禅带着一名他放在华山派的暗子见了义父一面,说少侠的武功并不属于这个世界,引起了义父的兴趣,才让我们负责将少侠请到京城。毕竟,义父虽然大权在握,毕竟年事已高,心中渐渐也有了长生不死的追求。当然,这些只是在下私底下的猜测,具体事情如何,少侠进了京城便知。” 虽然自幼家贫,被送入宫中,但是曹正淳一路得贵人相助,享受堪比王侯,自然也没吃过什么苦头。刚刚那种刻骨剜心的剧痛,再也不想再受第二遍。 “听说,你义父的实力,远超东方不败?” 李雾龙从松树上一跃而下,直勾勾地望着曹正淳。 这才是李雾龙心中最关心的问题。 “义父近些年来修心养性,感悟天道,已经很久不再出手了。不过我东厂代代相传的天罡童子功,是太祖收集大半个江湖绝学,融为一体的绝世武功。历代督主修炼有成,几无败绩,攻防威力,远在葵花宝典之上。” 明太祖依靠明教崛起,对于江湖中的各大势力自然是无比的重视。依仗横扫六合的余威,几乎将当时各大门派的武功秘籍都收入宫中。收藏之丰,足以让任务武林人士趋之若鹜。被武林中人视为不世宝典的葵花甚至难登三甲之列,不然也不会被抛出来作为挑动江湖的诱饵了。 而作为东厂督主,自然有进入武库的权力。在近乎过目不忘的本能下,对于百家绝艺是信手拈来,再加上天罡童子功的精纯内力,足以一人镇压整个江湖。 “很好。若是想你义父下战书,会应战吗?” 哪怕是战胜东方不败,主线三依然显示是未完成。李雾龙心中正盘算着要不要转战天下。出现这样一个明确的目标,自然比前者要强上百倍。 哪怕是城府深如曹正淳,听到李雾龙的话语后,也忍不住愣了一下。几次张口欲言又止,显然是对李雾龙的异想天开感到可笑。偏偏性命捏在别人手中,让曹正淳苦思冥想,如何委婉表达出自己的意思,又不至于惹怒对方。 “咳咳,义父地位尊崇,位极人臣,每日忧烦国事,恐怕无暇与少侠一战。不过,义父智若海深,旁人难测,说不定会欣然答应也不一定。” 半响,曹正淳干巴巴地说了一句,低着头望向地面,以免被李雾龙看到自己的眼神。 “那不如劳烦公公,替在下送一封战帖如何?” 李雾龙的回答,让曹正淳内心欣喜若狂。只要能够脱离目前的处境,曹正淳自然有一百种方法让李雾龙好看。难道,李雾龙还敢闯入深宫大内不成?若真是如此,曹正淳恐怕会以最热情的方式来招待。 李雾龙一抓拍向身旁的松树,劲力到处,顿时从树身上抓出一块巴掌大的木块。指间划过,木屑飞扬。 “就劳烦公公跑一趟,替我送给你义父了。” 完毕,李雾龙顺手将木块扔到曹正淳的怀中。 “好说,一定给少侠办得妥妥的,呃……” 曹正淳看着手中的木块,眼珠都快要瞪出来了。 只见木块上,龙飞凤舞地刻上了十六个大字。 “月圆之夜,紫禁之巅。一剑西来,问道武巅。” 第五十五章 劫驾 “少侠,这……是不是写错地方了?” 抱着一丝侥幸的心理,曹正淳忍不住抬头,望着李雾龙。 紫禁城,那可是整个大明帝国的权力中心,多少才智之士寒窗苦读二十载,不就为了踏入其中一步吗?更别说皇权高高无上,受命于天,地位堪称是至高无上。 如此神圣的一个场所,是用来进行比武决斗的吗?宫中最高的金銮殿,那可是皇帝登基和举行大典的地方,旁人想靠近半步都得被当场诛杀。在上面决斗,无疑是将皇权践踏于脚下,与天下人为敌。 带着未来的记忆,李雾龙自然不会像一般的江湖中人那样,对皇权和官府有着天然的敬畏之心。选择在紫禁之巅上进行最后一战,固然是致敬另一个世界那场经典,更多的是李雾龙想在这个世界留下一点东西,如此才不枉在这世间来过一趟。 曹正淳面如土色,僵直在原地,原本看着要逃出生天的喜悦,一下子变成堕落到十八层地狱。 若是将这战书带回京城,义父不会放过他,文武百官不会放过他,当今圣上更不会放过他。 “义父绝对不会答应的。” 曹正淳的手不停地颤抖着,手中的木块仿佛已经变成千钧。 “那就杀到他答应好了。皇族勋贵,文武百官,肯定有该杀的。只要多杀几个,想必,你义父一定会改变主意的。” 曹正淳心中万分的悔恨,当初为什么要在义父面前邀功,接下这个该死的任务。若是能重来一遍,曹正淳一定选择老老实实呆在东厂,绝不出京。 李雾龙的实力,曹正淳已经大致地了解。若是正面相斗,装备了火器的三大营自然丝毫不惧。问题是,虽然李雾龙看起来已经疯了,作出如此骇人听闻的抉择。但是怎么看,都不像会大摇大摆地闯进紫禁城内,正面迎击组成阵型的士兵。而这样的绝顶高手一旦放弃脸面,遁入暗中成为刺客,整个京城中又有谁能抵挡? “那就这么说定了,劳烦公公替我送信吧。早一日送进京城,说不定还能想到办法,对不对?” 看到眼前如丧考妣的曹正淳,李雾龙开口催促道。 看着慌忙地如同有十条狗在背后追着咬的曹正淳匆匆离去,李雾龙将注意力转移到另一个人的身上。 “任教主,交出吸星大法的秘籍,你就可以离开了。作为一个聪明人,想必不会做出一些令大家都不愉快的事情吧?” 任我行同样从地上坐起,侧头看了一眼自己空荡荡的右臂位置,苦笑道。 “莫非,老夫还有其他的选择吗?” ………… 十日后,京城。 “最近京城这气氛,怎么好像不对啊?” 一处街道转角处的茶摊上,几名闲人正在低声闲聊着,不时抬头打量着街道上不时走过的一队队三大营士兵,每人都手执兵刃,戒备森严,一旦在街道上遇到可疑人员,立马围上去盘问,特别是携带兵器者,更是一言不合就拿下押解离去,看那凶悍的作风,肯定不是请去做客的。 “大概,是蒙古鞑子又犯境了吧。听长辈们说,六十余年前的京城,就是这般的光景。听说蒙古鞑靼部落的首领发展迅速,号称要光复大元。搞不好,又要围攻京城也说不定啊。一旦打起仗来,又要遭祸咯……” 旁边一名男子满脸苦恼之色,不住地摇着头叹息道。 “唉,兴,百姓苦,亡,百姓苦。折腾来折腾去,都是苦了我们这些平民百姓啊……” 几人也没了喝茶的心思,纷纷转身离去。在他们身旁擦身而过而过的,是一队队盔甲整齐的士兵。 ………… 紫禁城内。 “买炊饼啦……” “茶叶,上好的茶叶啊……” 一条新建的街道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逛街的百姓,推车的小贩,热闹的酒楼店铺应有尽有,人人卖力吆喝着,与市井街道并无差别。 不过若是仔细观察,就能看到街道上不管是行人、小贩还是老板,都是面白无须,容貌姣好,无一例外都是宫中太监所扮。 “唉,刘大伴,这街道,逛起来好像没啥意思了……真想到宫外的世界去看一看啊。” 一名富商打扮,衣着豪华的年轻男子,从一处店铺中走了出来,手里还拿了不少精巧的商品。不过脸上并无喜色,反而显得有些闷闷不乐。 “不如,将这街道重新推倒,模仿秦淮一带,建起各色青楼,让主子也体验一下民间的艺术如何?在其中听戏赏舞,别有一番滋味啊。” 身边的刘瑾约莫五十余岁,气势不凡,眼珠子一转,就满脸欢笑地出了一个主意。 果然,刘瑾的话语顿时让正德满脸喜色,大肆赞许。 “前些天,京城外的猎户,在山林里捕获了两只花豹,老奴已经命人买下,主子你看,是不是送入宫中?” 一旁的张永自然不甘心被刘瑾抢去所有的风头,急忙往前两步,同样满脸讨好的说道。 “当然。那就在西苑建一座豹房!” 正德脸上露出期待之色,大手一挥下令道。 有明一朝,绝对是历史上封建帝王豢养动物的最鼎盛的时期,京城内建有虎城、象房、豹房、鹁鸽房、鹿场、鹰房等多处饲养动物的场所。正德心中早有打算像效仿先辈,如今机会来了,自然是不会放过。 其余六虎,自然也在心中盘算着,要如何搜寻奇珍猛兽,以讨正德的欢心。 刚刚转过一个拐角,正德一行眼前一花,前方已经多了一名身穿青衣的男子,正是李雾龙。不等众人问话,就对准正德疾冲而来。 “护驾,快护驾……” 作为在东宫时期就跟在正德身边的宦官,八虎大部分都练有武艺,纷纷出手阻拦,而正德背后的侍卫,同样拔出兵刃向前,将正德围在中央,不住后退。 然而,一切的阻拦都如同白费,毕竟身在紫禁城中,又刚刚玩乐归来,正德周围并无绝顶高手存在,让李雾龙如入无人之境。身形闪烁,几个折转就闯入人群中,一手按在正德肩上,随即冲天而起,眨眼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两人距离过近,闻声赶过来的一众护卫根本不敢射箭,只能眼睁睁看着两道身影消失于宫墙之外。 第五十六章 送还 李雾龙提着正德,一路疾驰,两旁房屋人员都在高速下变成流影,绝大部分人只觉得一阵猛风吹过,连两人的身形都难以看清。来到宫墙下的李雾龙,足尖一点,提着正德飘然上升,每到力将尽时或手或足在墙上一点,又在上升丈余,几个呼吸间就已经跃过宫墙而去。速度之快,让宫墙上的看守侍卫根本反应不过来。 很快,李雾龙带着正德出现在一处大宅第前,也不走大门,直接纵身跃入,几下就来到一处小院之中。 这是一位宗室王爷在京城的落脚点,由于已经离京就藩,大宅仅仅只是留了两个老人在大门处留守看护,被李雾龙选为在京城的落脚点。 李雾龙放开正德,却发现对面依稀还有一丝稚气的脸上没有丝毫害怕,反而眼神中充满了兴奋,也不管站立在一旁的李雾龙,反而在院子中东张西望,似乎对一切都充满了好奇。 “怎么,你不害怕吗?” 看着如同好奇宝宝一样的正德,李雾龙嘴角抽了抽,问道。 “这还是朕第一次离开皇宫呢。原来,离开皇宫这么简单的吗?早知道就不学什么四书五经,帝皇心术,而是选择习武了。呼的一跃,就能离开那个牢笼,闯出一片新天地来。” 正德学着李雾龙施展轻功的样子,作出展翅高飞的模样,如同一只刚刚脱离牢笼的鸟雀一般。 看着眼前这个历史评价两极分化的明武帝,居然如此神经大条,李雾龙一时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自己的心情。 在李雾龙的注视下,正德上蹿下跳了一阵后,突然跑过来道。 “这里离皇宫太近了,迟早会被人寻到。不如大侠带上朕离开京城如何?朕一定会重重有赏。接下来,我们是去江南见识一下秦淮河的温婉,还是去塞外体验一下长河落日圆的风光?” 根本不需要李雾龙的同意,正德已经开始自说自话,心早就飞到天南地北了。 “其实,冒昧请陛下出来,不过是为了一场决斗。相信等他们一定会尽早安排,不敢再有丝毫拖延的。” 通过短短时间的接触和观察,李雾龙已经看出,眼前的正德不过是一个被宠坏的熊孩子,相比起其他历经无数刀光剑影重重考验才登临帝位的帝皇来说,将投胎技能点满的正德对于皇位和权力根本没有放在心上。正处于叛逆时期的正德,满脑子除了玩乐就是彰显自己的军事才能,恐怕拿个将军之位,就能从正德手中将皇位交换过来。 李雾龙不愿再和正德多费口舌,随手将对方点倒后放入卧室之中,对着铜镜一阵涂抹后,李雾龙瞬间变成另外一个人的模样,转身离开了大宅之中。 整个京城已经彻底戒严,各处都有官兵设卡拦路,一个个捕快带着官兵,挨家挨户搜查一切可疑人员,稍有阻拦就大打出手,当李雾龙一眼扫过时,还能发现其中暗藏着不少武功好手,整个京城已经陷入一片喧哗之中。 当今圣上居然被人从紫禁城中抓走,这种天荒夜谈的事情居然确确实实发生了,由此所带来的震动自然是空前绝后的,带来的震撼只怕仅次于土木堡之变了。不过这样的搜捕自然不会对李雾龙造成任何影响,身形穿梭之间,很快就来到一处小道观中。 曾经给出的承诺,是时候兑现了。 进到道观后院,一颗高大的青松下,端坐着一位六十余岁的老道,坐在一处蒲团之上,前方放着一张石桌,上面摆放着一壶香茶,弥漫的茶香充斥着整个后院。而老道的对面则放着一个同样的蒲团。 “李雾龙拜见冲虚道长!” 李雾龙除下脸上的伪装,抱拳对着老道行了一礼。 眼前此人,居然是武当现任掌门冲虚道人。 “坐!” 冲虚依然闭目打坐,示意李雾龙坐下。 李雾龙自然不会客气,端坐在蒲团上,抬手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一饮而尽。 “你可知闯下了弥天大祸?” 冲虚张开双眸,上下打量了李雾龙良久后,缓缓开口道。 “哦?” 李雾龙只觉得口舌生津,满腹茶香,忍不住又干了一杯。 “绑架当今天子这样的狂徒,居然出自我武当门下。一个弄不好,连我武当上下都要受你牵连。趁着大祸还未铸成,将天子送回。老道还有几分薄面,可保你不死。否则,任你武功高绝,这天下恐怕也没有你的立足之地了。” 冲虚一番话说得十分诚恳,算得上是发自肺腑了。 虽然冲虚太极剑道有成,稳居正道前三,再加上与少林结盟,地位自然是不容动摇。但是冲虚最大的遗憾,就是没有为武当培养出可以担当重任的接班人。若是驾鹤西去,恐怕会让武当后继无人。 而李雾龙虽然叛门而出,但是一身武功恐怕在当今已经难寻敌手。若是能够重回武当门下,自然能让武当稳如泰山。 “若是前辈只有这些劝诫,那就不必多说了。这两样东西,物归原主,在下和武当之间,也算是两清了。” 李雾龙反手将缠在背部的一个包裹取下,慢慢打开,然后推送到冲虚面前。 只见包裹内横放着一柄长剑,剑鞘铜绿斑斓,以铜丝嵌着两个篆文:真武。而长剑一旁则是一部手书的册页,纸色早已转黄,封皮上写着《太极拳经》四字,正是有武当张三丰亲笔所写。 这一书一剑,是八十余年前日月教几名高手长老夜袭武当山所抢去的,是武当派的奇耻大辱。八十余年来,每一代掌门临终时留下遗训,必定是夺还此经此剑。但黑木崖壁垒森严,武当派数度明夺暗盗,均无功而还,反而每次都送了几条性命在黑木崖上,而李雾龙早在脱离武当时,就和清虚约好以这一书一剑作为对武当的补偿,所以离开黑木崖时,不仅搜刮了大量日月教的武学典籍,还将这一书一剑带在身上,只为交还给武当门人。 看到书剑的出现,冲虚双手发颤,捧过长剑,右手握住剑柄,轻轻抽出半截,顿觉寒气扑面。这柄真武剑是张三丰中年时所用的兵刃,扫荡群邪,威震江湖,是一口极锋锐的利器。而到了晚年时,剑术如神,轻易已不使剑,即使迫不得己与人动手,也只用寻常铁剑、木剑,难以流传至今。所以真武剑的重要性,毋容置疑。虽然不像泰山派的东灵铁剑那样留下“见此铁剑,如见东灵”的遗训,但是意义上相差无几,可见真武剑对武当的重要性。 冲虚再翻开那《太极拳经》一看,果然是三丰祖师所书。顿时老泪纵横,跪倒在地,向一经一剑磕了八个头。 “冲虚碌碌,妄为武当掌教二十余年,未能将武当发扬光大,心中一直愧疚于列祖列宗,今日能够将师爷的遗物重回真武观,九泉之下能够昂首挺胸了。” 第五十七章 最后一战 良久,冲虚终于将情绪渐渐平复下来,重新站直了身体。 “见笑了。老道妄修道数十年,依然无法自控。回去定当抄写道德经百遍,重修道心。” 冲虚快步走进道观的一处房屋内,返回时手中已经多了一只紫颤木盒,用白色丝绸将真武剑细细清抹了一遍后,恭恭敬敬地将真武剑放入盒中。一举一动间,不管是神态还是动作,都充满了虔诚,如同朝圣一般。 “既然完璧归赵,那么在下的承诺算是完成了。身有要事,不便久留,还望恕罪。” 看着冲虚那慢腾腾的动作,李雾龙心中忧心正德之事,自然不愿再多加逗留,拱拱手就想转身离开。 “且慢!” 冲虚抬起头,叫住了李雾龙。 “老道刚刚的提议,你真的不考虑一下吗?只要将圣上送还,老道自然能保你无事。他日若是老道西去,这真武剑,未必不会落到你的手中。” 言下之意,只要李雾龙愿意在武当出家,那么百年之后,有意将掌教之位传到李雾龙手中。 北尊少林,南崇武当,作为江湖两大门派,地位自然是无需多言。可以说一旦登上武当掌教之位,无疑已经站在了武林的最顶峰。 “多谢好意,可惜,志不在此!” 若是没有系统的存在,那么冲虚的提议自然是很有吸引。但是相比起更多的诸天世界,星辰大海,武当掌教自然是弃如敝屣了。 “是吗,看来是武当福缘浅薄了。” 冲虚叹了口气,缓缓将太极拳经推到李雾龙的面前。 “这本太极拳经,乃是三丰祖师亲手所书,其中蕴含了他一生的感悟和武学真意。如今武当门下凋零,恐怕无人能够真切领悟到祖师爷的真意。这本经书交给你,希望不要辜负它。” 出乎意料,冲虚居然选择将拳经交到李雾龙的手中。 “这本拳经,武当不是视若性命,哪怕付出天大的代价都能迎回真武观吗?” 李雾龙并没有接下拳经,而是皱着眉头问道。 如果说李雾龙心中从来没有吞下太极拳经的想法,自然是不可能的。但是人立于世,自然当一诺千金,非生死间绝不违背。否则,若是连本心的无法支持,那将是登上武道巅峰的最大阻碍。 “只要不是落入歹人手中,让拳经蒙尘,武当自然不会在意其余。让阅读者有所得,有所成,这本身就是祖师爷写下拳经的本意。至于后人,武当中自有拳经拓本,不过是我等后辈不俏,难以理解三丰祖师爷的崇高境界,实在是惭愧。况且,难道你不是武当门下的弟子吗?” 冲虚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再次将拳经往李雾龙的面前推了一下。 “如此,却之不恭了。” 虽然太极拳经落入李雾龙手中这些天,一直没少翻阅,每次阅读,都能得到不同的收获。既然冲虚执意,李雾龙自然不会客气。将拳经收好后,往前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说道。 “劳烦给朝廷带一句话,若是想迎回正德,那么三天后月圆之夜,让东厂督主与我在紫禁城之巅一战。无论胜负,正德必定安然返回。” 冲虚脸上的笑意渐渐消失。 “必须如此?” 李雾龙点了点头。 “好,老道一定将原话带到。” 沉默许久,在心中分析其中利弊后,冲虚终于将此事应下。 再次行了一礼后,李雾龙纵身一跃,离开了道观中。 “无量天尊!” 良久,院中响起了冲虚的叹息声。 ………… 转了一大圈,拿着一大包酱牛肉返回落脚点的李雾龙,看到正德已经醒了过来,不过穴道未解,除了一双眼珠滴溜溜地不停转动外,只能老老实实地躺在床上。 顺手解开对方的穴道,就看到正德一手抢过李雾龙手中的酱牛肉,吃得狼吞虎咽,丝毫不顾及皇帝的仪态,溅出的酱汁沾了半边脸。 “怎么,这酱牛肉比起宫中的御膳还好吃吗?” 李雾龙忍不住开口打趣道。 正德刚刚想开口,不料一块牛肉滑入咽喉,顿时呛得脸红脖子粗,一口气喝了一大杯水才咽下牛肉。 “宫里的东西再好吃,十多年来也吃腻了。况且,哪怕是当了皇帝,遇到自己喜欢的菜肴,哪怕是多夹一筷子,都会有礼官说不合礼仪。一旦传出宫外,那更是群臣激昂,仿佛朕做了十恶不赦的坏事一样。这皇帝,当着也没意思。有时候,朕更羡慕你们这些江湖侠客,自由自在,想去哪去哪,想干啥干啥。” 正德望着窗外,脸上露出一丝不符合年龄段的哀愁。 不过,来得快去得更快,眼珠一转,就拉着李雾龙道。 “不如,你教朕武功吧。当了朕的老师,那么那些百官就不敢找你麻烦了。等朕习武有成,到时候就能像你一样轻轻一点就飞出宫墙,看哪个大臣不顺眼就打他一顿。还能像成祖一样,指挥大军五征鞑子不说,还亲自挥舞大刀杀敌……” 越说越兴奋下,正德满脸通红,眼神中都快冒出小星星,手中不断挥舞比划着,显然已经陷入自己的美好想象之中。 “教你武功,倒也不是不行……” 李雾龙摸着下巴,脸上露出一丝恶趣味。 反正正德一生风流,偏偏却无一嫡系子嗣,以至于让嘉靖占了天大的便宜。若是教他辟邪剑谱亦或是葵花宝典,也不算改变历史……吧? ………… 三日后入夜,圆月当空,整个紫禁城一片肃穆。一路上的巡卒守卫,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更别说黑暗中看不见人影的地方,到处都可能有大内中的侍卫高手潜伏。整个紫禁城周围,都弥漫着一股无形的金戈气息。 能够让整个武林都将皇宫大内视为禁地,不敢越雷池一步。除了皇家威仪外,更多是藏龙卧虎,强者无数。若不是正德贪玩,严令非亲信的侍卫不准跟随,又靠近宫墙周围游乐,让李雾龙钻了大空子。不然,想要闯入深宫中带出正德,无疑是难如登天。 一道风吹过,金水河的桥上,已经多了两道人影,一步步走进这禁地中的禁地,城中的城。 明亮的月光照在两人的脸上,正是李雾龙和正德两人。 随着李雾龙的出现,所有侍卫都围了过来,手持兵刃,腰间全部悬挂着火绳枪,若不是生怕走火,而正德又离李雾龙太近,早在李雾龙出现的瞬间,就万枪齐鸣了。 “狂徒,快放开陛下,留你全尸!” 一名国字脸的侍卫首领越众而出,长刀指着李雾龙,铁青着脸大声呵斥道。 “蒙侍卫,东厂提督到了吗?” 不等李雾龙开口,正德抢先问道。 “曹督主早在宫中等候多时,不过……。” 那位蒙侍卫愣了一下,才回答道。 “所有人让开,决斗结束前,任何人妄动一刀一枪者,斩!” 虽然正德平时难有正行,不过终究还是从小接受皇家的教育,一个斩字出口,带着说不出的威严。 众多侍卫面面相觑,一时间有点不知所措。 “怎么,朕说话,不好使了吗?” 随着正德踏前一步,厉声喝问,众多侍卫恭恭敬敬地弯下半腰,让出一条路来。 “请!” 正德满意地点了点头,回首对着李雾龙道。 一步步走上丹埠的品级台后,气象庄严的太和殿,已经完全暴露在李雾龙面前。 第五十八章 开场 一道身影,背对着李雾龙,正仰头望着气象庄严的太和殿。 哪怕对方只是一动不动地站着,李雾龙都感觉到一种无法形容的压力,就像一重看不见的山峰,向他压了下来。甚至无形之中,对方点点气机已经和整个太和殿相连在一起。 权既是拳!掌握了无上的权力,本身就不逊色于世间最强大的拳法,甚至犹有过之。 天威难测,李雾龙的脑海中,凭空浮现出这么的一个感悟。 江湖之中,居然还有人能够光凭一个背影,就能让李雾龙体会到压力。比起身旁的正德,此人更有九重天子的威严。显然是身居高位,言出令行,养出了一身无上的气度。 无需言语,李雾龙已经明白对方的身份。这名身穿紫袍,九蟒缠身的老者,恐怕就是李雾龙此次的目标了。 感受到李雾龙的目光停留,那名老者豁然转身,双眼一扫,斗然间精光四射,两人的目光相互碰撞在一起,无形的视线如同实质一般,产生点点火花,一如利锋相击一样。 明明两人都没有动,偏偏两人之间的空间,已经容不下任何一点东西的存在。 只见对方一张方字脸,颇为正气,一对眉毛半黑半白,体型健硕魁梧,浑然看不出对方是东厂督主的特征。而对方手掌大权二十余年,多少文武百官,听到对方名字无不闻风丧胆,哪怕回到家中也不敢有丝毫骂言,生怕隔墙有耳,给自己和家人带来灾祸。 这,就是现任东厂督主曹阿满! 一直跟在李雾龙身旁的正德,正承受着难以言喻的庞大压力。那种发自心底所产生的恐惧,让他不由自主地一步步退后,随即一步踏空,眼看着就要滚落丹埠之下。 一道黑影一闪而至,将后仰的正德一把托住,毫无借力的前提下在半空中一个转折,带着正德一掠到回到金水河的桥上。 “周公公……” 正德一眼就认出,黑影是父皇生前,曾经寸步不离的贴身太监,平时总是佝偻地身体,卷缩在父皇背后的黑暗处,让人总是下意识地忽略对方的存在,连正德都不知道周公公身怀武功。 “见过陛下……” 周公公冲着正德问候了一声,手中却丝毫没有停下,冰冷的手指从正德身上一路滑落,显然是检查身上有没有挟持者留下的钳制手段。 “嗯?” 预想中的种种设想都没有出现,被掳走三天的正德,一切都安然无恙,甚至丹田中已经多了一丝气劲,显然已经开始修炼武功。即便是一丝,都透出一种难言的魔性。 不过,这显然不在周公公关心的范畴内,确认正德无恙,大手一挥,大量的侍卫纷纷冲出,将李雾龙团团围住,手持刀枪火器,寒光闪闪,插翅难逃。 “且慢!” 眼看侍卫就要一拥而上,正德挣脱开周公公的束缚,往前踏出一步,大声喊道。 “既然此贼人已经落入瓮中,为何给他一个公平决战的机会?也好让江湖中那些草莽之辈知道,朝廷的威严不是他们能够挑衅的。况且,也能减少侍卫们的无谓伤亡不是?” 周公公眼含深意地望了正德一眼,不过并没有开口阻止。 “如陛下所愿!” 曹阿满的注意力,总算从李雾龙身上转移出来,声音极度低沉地应了一句。 一朝天子一朝臣,正德初登大宝,按照惯例,自然需要换上心中属意的人手。而曹阿满虽然年过甲子,但是对于权力的欲望反而远比年轻时更加在意。若是能够在正德面前展现出自身的实力和价值,继续掌控东厂也就不在话下了。甚至,在将来,成为下一个王振,也未尝不可能吧? 一念至此,曹阿满脚不动腿不抬,整个人已经凌空而起,快到最高点时右掌往下凌空虚按,身体又往上升起了几丈,就在所有人视线不由自主地跟随仰望时,曹阿满的身形已经消失在大殿上方。 “不是要决战紫禁之巅吗?上来吧!” 曹阿满的声音从上方传下。 李雾龙抬头望了一眼挂在太和殿的飞檐下圆月,同样一飞冲天,宛如御风,一个眨眼之间,就已经站在飞檐之上。在众多人的眼中,李雾龙似乎融入圆月之中,看来就像是神佛脑后的那圈光轮。 大殿上铺满子黄金般的琉璃瓦,在月下看来,就像是一片黄金世界。偏偏琉璃瓦滑如坚冰,陡如急坡,即便是歇息的飞鸟落下,恐怕也站不住脚。所以,这里绝对不是一个决斗的好地方。 然而不管是李雾龙还是曹阿满,两人都站得稳如磐石。相互对峙间,逼人的煞气和剑气,已经笼罩在整个金銮殿上方。连下方的侍卫们深受影响,大汗淋漓。 “周公公,能带朕上去观战吗?” 正德忍不住开口问道。 “万岁爷一身安危,关系到整个江山社稷。按理说,此时应该返回深宫,置于大军保护中才对。虽然老奴会拼死护得陛下的安全,但是圣主不乘危而徼幸的道理,陛下应该明白才对。” 面对周公公的目光,正德忍不住低下头来。 一定要赢啊! “你的剑和刀呢?” 曹阿满双手一伸,露出紫袍下的一双手掌。 早已将天罡童子功连到大成,曹阿满自信凭借一双肉掌,就能无坚不摧。 不过,即便是对自身充满了自信,曹阿满依然没有过分地自大,虽然依然站在原地,但是他面前的空气却已被一股神秘的力量引动,快速的流动起来,丝丝缕缕的气息化为一层薄薄的白雾,然后凝结出一层金刚不坏的白色罡气护罩。 看似薄如层纸,但是哪怕站在原地任由火枪点射,只要只有体内功力尚存,都无法打破这罡气护罩。 光凭这点,曹阿满自信已经立于不败之地! 李雾龙双眸中寒光一闪,手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多了一把剑。 一把木剑! 木剑在手,李雾龙的气势,顿时上升到了极致,凌空掠出,身形一闪,已经滑过琉璃瓦上,近至曹阿满身前。而掌中的木剑无声无息间,化出道道剑光,围绕着曹阿满周遭而落下。 耀眼的剑光,冲天飞起,几乎映得整个金銮殿上方,都密布上了一层剑影,将金銮殿上的金碧辉煌一点点完全吞没。 第五十九章 明悟 几道身影,或是身穿大内侍卫首领服饰,或是身穿总管太监服饰,或是一身黄色蟒袍,不知道什么已经远远站在四周,或冷漠、或紧张地注视着。 当剑光升起的时候,不少人的脸色都变得无比难看,甚至在暗中握紧了拳头。因为他们都发现,若是剑光是冲着他们而来,恐怕支撑不了几剑。 所以,这些掌握着权势的人心中,都不约而同的下了一个决心:此子不可留! 绝对不能让李雾龙活着离开皇宫! 面对如同雷霆一样凌厉迫人的剑光,曹阿满脸上的神色丝毫不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任由剑光落在自己身上。 当木剑与罡气护罩不断地碰撞时,明亮的金属音不断地响起,密密麻麻的火星从四周洋洋落下,偏偏连曹阿满的紫袍都无法触碰到。 一层护罩,宛如铜墙铁壁,令木剑难越雷池半步。 确认了李雾龙的剑光不能突破罡气护盾后,曹阿满心中大定,面对耀目的剑光不管不顾,长袖一挥,一掌击出,直接迎着剑光最耀眼的地方而去。 面对曹阿满的反击,剑光中的李雾龙反而一声长啸,声震大内,木剑一抖,漫天的剑光纷纷消失不见,反而平平无奇,一剑前刺,指向曹阿满的掌心。 “碎!” 曹阿满脸上露出一丝微笑,一丝傲然,天罡童子功攻防一体,即便是精钢所铸的百锻宝剑也是一掌粉碎,更何况一柄木剑? 一剑一掌破风相迎,定在了半空中。 一道强烈的余波从相撞的中心点向四周扩散,并且让僵持的两人重新各退三步。 一滴鲜血,从木剑的剑尖中滴落,落在琉璃瓦上时,发出清脆的声音。 直到此时,曹阿满才感觉掌心的伤痛,一道半指长的伤口,出现在他的掌心周围。 虽然伤口微不足道,但是曹阿满却是脸色一变。 因为伤口的出现,意味着天罡童子功的罡罩被破了。这对曹阿满来说,绝对不是一个好消息。 一剑见功,李雾龙的脸色反而比曹阿满更加难看。 先前无功而返的剑光,是李雾龙苦心结合谢晓峰对于天剑之道的领悟自创出来,自以为已经触碰到一点剑道的边缘,偏偏首次展现却徒劳无功。而刺伤曹阿满那一剑,却是谢晓峰的谢家剑式,可见在剑道一途,李雾龙还是相差甚远,跟谢晓峰难有可比性。 不过,眼前显然是通过实战检验一切的最佳时机。通过刚刚的交手,李雾龙已经断定出,眼前的曹阿满虽然防御惊人,但是一旦发出攻击,那么混元一体的防御就会有所减弱,对于他人自然是微不足道,难以利用,对于李雾龙来说则是天赐良机。而且,曹阿满的攻击也不过如此。不管是威力还是出手的速度,面对绝顶高手时就相形见绌了。 说白了,曹阿满就是一个顶着龟壳的一流高手罢了。 一念至此,李雾龙再次一剑横击而出,木剑之上,银光点点,与曹阿满体表周遭的护盾起码有着七八分的相似。 剑罡! 虽然李雾龙并不懂天罡童子功的运用,如何将功力化为罡气,但是也难不倒站在巨人肩膀上的李雾龙。仅仅依靠剑光的试探,已经看出其中的虚实,直接运用到剑招之上。 剑未临身,但是带给曹阿满的感知已经截然不同。森冷的剑气如同已经刺入了他咽喉一般,令他起了一颗颗寒粟。 若是再依仗罡气护罩,一定会被刺穿喉咙!所以,曹阿满只能双腿连退,同时凝聚起五十年苦修而来的功力,聚集于双掌之中,带着浑厚的掌风瞬间打出了六掌,对着李雾龙的头、肩、胸、腰凌压而下,不求伤敌,只为逼退李雾龙这一剑。 李雾龙木剑一划,剑势突变,突然颤抖起来,剑光一旋,绵密不绝,宛如一片光幕,无所不至。 曹阿满顿时眼中露出一丝恐惧之色,因为自身双掌不论如何下落,掌心都会自行送到他剑尖之上。但若是收掌后退,恐怕被洞穿的就会是咽喉。 别无选择之下,曹阿满左掌一阵剧痛连心,已经被木剑所刺穿,随着对方剑势的变化不断扩大着伤口,而右掌眼看也要落得同样下场时,顿时目露凶光,左手五指一合,已经牢牢抓到木剑剑身之上。 剑光森寒中,李雾龙手腕一抖,掌中剑似化成了一道闪电,将剑身上的五根手指一一削落,连同大半个手掌都只剩下生生白骨。 然而,对于曹阿瞒来说,或许是值得的。在罡气的威力下,木剑在削断五指后,已经四分五裂,随着掉落的手指一并落地,让李雾龙手中的木剑仅仅只剩不到最后三寸。 依靠这巨大牺牲所换得的一线生机,曹阿满张口巨喝,用了全身的功力,右手一催,刹那之间,掌风呼啸,已经来到李雾龙的头顶。 作为一个自小家贫而被送入宫中,在尔虞我诈的复杂深宫中脱颖而出,成为一名执掌东厂的督主,曹阿满自然是一名当机立断之人,既然已经无路可逃,那就向死而生!哪怕是下地狱,也要拖着敌人一起沉沦! 况且,曹阿满也是在赌,只要李雾龙一退,那么他同样也能从对方剑幕中脱身,到时候一声令下,再也顾不得什么立威与帝皇前,只求能够将李雾龙碎尸万段,才能泄去断掌之恨。 哪怕是李雾龙,面对曹阿满近乎破壶沉舟的一掌,都感到一丝致命的威胁,除了抽身后退,似乎已经没有别的选择? 面对渐渐下落的一掌,李雾龙反而闭上了双眼,心中却是一片空白。 若是换了谢晓峰、燕十三、丁鹏等在此,那么他们究竟会如何应对? 系统中的武侠值一下子直落而下,宛如某股崩盘,将日月教中收刮大量武功秘籍的收获几乎扣了清光,让李雾龙一夜回到解放前。 而换来的收获,则是李雾龙的脑海中得到净化与升华,大量获得自柳若松和谢晓峰的记忆快速回放过了一遍,可以说是纤毫毕现,历历在目。 枫林中间,红叶飞舞,燕十三回转了剑锋,割断了他自己的咽喉,他的眼神忽然变得清澈而空明,充满了平静,一切都落入谢晓峰的眼中。 神剑山庄外,当小楼一夜听春雨和那柄作为艺术品的木刀相触时,柳若松亲身体会到神刀斩的真正威力,那种身体一分为三的体悟,以及丁鹏眼中流露出那不屑的神色。 藏剑庐内,谢晓峰面对两座破旧的坟墓,一坐就是二十年,终于将谢家神剑从腰间解下时。 一幕幕,在李雾龙脑海中如同通明见姓,宛如亲历,甚至化作点点记忆残片,然后再由李雾龙亲手一点一滴、循序渐进地重新拼凑成一幅幅完整的图案。 李雾龙重新睁开了双眼,面对已经近在咫尺的手掌,银亮的光华闪动在李雾龙右手断剑中闪烁,划出一道怪异的弧线,似刀非刀,似剑非剑,其中既包含了神刀斩的种种精髓,下落路线如同一道直线,偏偏又无迹可寻,浑然天成,将所有杀气完全凝聚在剑尖一点,与难以想象的角度,迎向了曹阿瞒的掌心。 第六十章 沧海一声笑 眼看凌厉的掌风已经压到李雾龙的面前,偏偏对方丝毫没有后退的意愿,甚至还做出了意料外的反击,让曹阿满心中实在忐忑。不过,已经没有退路的绝境下,曹阿满只能再加一把劲,将天罡童子功运转到极致,力求将对手毙与掌下。 然而,曹阿满中指指间已经堪堪触碰到李雾龙的额前,已然感受到对方所散发出的体温,偏偏先是手臂一凉,突然离开了身体,随即喉咙突然一痛,连同满身的气力,都随着喉咙的疼痛被抽取得一丝不剩,噗嗤一声,萎顿在地,眼中只剩余李雾龙脚下的黑鞋鞋面。 皇图霸业,转瞬成空。 “这……” 原本几名观战者还在心中感叹曹阿满心中果决,以一只左掌换取胜利,不愧是能够和他们几人明争暗斗十余年丝毫不落下风的枭雄之辈,转眼间却落得如此下场。几人心中同时产生一股兔死狐悲的伤感,身子一翻,就没入飞檐后。 “哈哈哈……” 李雾龙突然纵声狂笑,脸上充满了喜悦之色。 因为刚刚那一剑,既不是谢晓峰的,也不是燕十三的,那是只属于李雾龙一个人所独有的剑术。 “这一剑,就叫断皇图吧……” 看到倒在自己脚下的曹阿满,李雾龙突然心有所感,脱口而出。然后重新闭上双眼,一点点感悟刚刚所施展剑式的点点滴滴,将其深深铭刻在自己的身体和灵魂之中。 哪怕系统突然消失,这一剑也会与李雾龙一起永存! 金銮殿下方,几名观战者已经重新汇合在一起,大手一挥,原本已经将周围包围得水泄不通的侍卫再次开始移动,踏着整齐无比的脚步一点点缩短着圈子,个个火枪在手,利刃出鞘。 尚且感到不安的几人招来几名侍卫,低声嘱咐着,不顾一切召集更多的人手。 “要用那个东西吗?” 那么身穿侍卫首领服饰的人脸色苍白,眼神中闪过一丝犹豫。 “怎么,怕了?这不仅是我们几个人的决定。早在两天前,由首辅亲笔所书,几名大学士联名上书,已经得到内阁的首肯,又得到我们几个的一致同意。原本只是以防不测,如今看来,果然是有备无患啊!” 那名藩王打扮的中年男子,露出一丝冷笑。 “可是,陛下已经回来了……” 虽然侍卫首领的脸色重新浮现出一点血色,不过眼中的犹豫之色并没有完全消失。 “就算是大行皇帝在世时,面对内阁、五军都督府、宗人府和司礼监的联合,都得退让三分,法不责众,不然谁给他管理整个天下?真靠一个孤家寡人吗?况且如今不过是一个黄口小儿?到时候,让刘瑾多送给玩物给他就能打发了。你也不会想有一天一觉醒来,发现剑已经架到脖子上了吧?” 那名身穿总管太监的半个身体卷缩在阴影之中,以阴柔的语气不紧不慢地说着,偏偏话语蕴含的信息却足以惊天动地。 一咬牙,握紧拳头的侍卫首领低吼道。 “反正事后,大家一起去面圣。不然到时候,就别怪我拖大家下水了!” 说完,几个纵身消失不见。 依然站在原地不动的几人脸上露出嘲讽的笑意,不约而同地作出割喉的姿势。 还有比这种武夫更好的替死鬼吗? 很快,随着作为遮掩物的花草被清理一空,十名崭新的虎蹲炮顿时出现在众人面前,炮口纷纷对准了金銮殿。 不仅如此,开始有大量的侍卫从内跑出,汇聚到原本的人群之中。粗略估算,恐怕已经超过两千多人。 “他们这是要造反!” 站在周公公身旁的正德面色铁青,举起手臂指着那几个人。 虽然对于皇位并没有太过珍惜,但是不代表正德会眼睁睁看着皇权受到威胁。今天胆敢将炮口对准金銮殿,他日未必不会转头对准他正德啊! “陛下慎言!” 几点寒芒从周公公手中分出,顿时让附近的几名小太监纷纷倒了一地。 这样的话语若是流出一星半点,恐怕正德哪天不是服药而死,就是落水而亡。 “总有一天,朕一定会亲手取下他们几个的头颅。” 正德如同发誓一般低声说着,连同体内的气劲搬运都快了几分,眼神中甚至多了一丝魔意。 李雾龙自然没有传授正德辟邪剑谱,而是传授了另一门魔功。 天美魔功! 这可是天美公主一连在魔教教主和谢晓峰身上使用美色接连失败后,甘愿自毁了容貌,幽闭在深谷苦练武学。又因为有共同的敌人谢晓峰,暗中得到天尊组织的帮助,让天美公主将从魔教教主手中获得的魔教秘籍融为一体,创出一门新的魔教典籍,一心要在武功上胜过谢晓峰和魔教教主,从而达到征服天下的目的。 虽然雄心可嘉,偏偏最后却死在柳若松的手中,可谓是一个笑话了。 不过,此魔功确实有可取之处,若是遇到契合之人,进展迅速甚至还在辟邪剑谱之上。像谢小玉十三岁就已经成为连云十三煞的首领,固然有天美一系的帮助和本身的智谋,更多还是依靠自身的实力。不然,又如何能够压住那些身体残缺,心理变态的杀手? 而正德,恰好就是那个合适的人。 对于正德的未来,李雾龙的期望甚至更甚于林平之和曲非烟,可惜,恐怕李雾龙是无法亲眼看见了。 眼前的光幕已经不断闪烁,并出现一连串的提示。 “主线三已经完成!” “宿主已经达到当世第一的成就!” “一百个呼吸后,世界之门将打开,宿主将前往下一个世界,请做好准备!” “狂徒,还不快快自断双臂,下来束手就擒?不然大炮一响,定然叫你尸骨无存!” 自认一切都已经准备妥当的侍卫首领,站在侍卫群中,三层重盾的包围下,如临大敌的大声喝道。 李雾龙自然不会有所回应,而是放眼四望,享受自己在这个世界中最后的时光。 “哼,毕竟是一代武学宗师,就给他一个体面的陪葬吧。” 总管太监侧目示意,顿时大量小太监怀抱着一捆捆干柴,大量的油滴不断从上地下,在丹埠上留下点点印记。 “呵呵,还以为我们会顾忌一座宫殿吗?不过是一场盛大的烟火盛宴罢了。” 预想中的突围并没有出现,直到干柴堆砌整齐,李雾龙依然一动不动。 “点火!” 几道声音同时传出,顿时十余个火把扔到柴木之中,引起熊熊大火,一点点将金銮殿吞噬。 “时间到了!” 一道青光,从李雾龙身体中亮起,然后照射在天空之中。 一道虚幻的门户,渐渐从空中出现,然后渐渐化作实体。一扇平平无奇的青色门户,凌空出现在李雾龙面前。 一股无可抗拒的威压,以门为中心扩散开来,顿时让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跪倒在地。 李雾龙朝着上方迈出一步,脚落之时,一朵青莲出现在脚下,稳稳将李雾龙托起,朝着大门缓缓飞去。 “明还日月,暗还虚空。武道至高,破碎虚空!” 在所有人不可置信的目光中,李雾龙推开那扇大门,随后消失不见。 整个皇宫,寂静无声,只剩下大火燃烧所响起的剥落声。 武祖李雾龙,与敌决战与紫禁之巅,打破武道极限,破碎虚空而去,从而开启武学新篇章!而武祖真传正德大帝,习武十年有成,拳毙权阉,脚踢反藩,一人冲入蒙古大军中,一人斩首数百,应州大捷! ——《明史·明武宗》 第六十一章 新的处境 劝君更尽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 西域,大漠之上。 一行数十人,正在大漠上奔走,其中约有半数是尼站,其余的有男有女,一路都行走甚急。而队伍的最后,则是拖着两个简陋的雪橇,上面各自坐着一男一女,男子双脚处裹着厚厚的绑带,显然是双腿有伤。而女子双腕不正常的扭折,同样有伤在身,脸上肌肤浮肿,凹凹凸凸,生得极是丑陋。 眼看天色渐明,不少年青弟子经过一夜的赶路后都有所不支,为首的是一名身穿灰布袍的老尼,满头白发,脸如严霜,但两条眉毛斜斜下垂,异于常人,正是峨眉派掌门灭绝师太,只见她略一示意,一众弟子纷纷停下脚步,原地修整,分食干粮,一切都显得整整有条。。 “轰隆隆!” 明明万里无云,偏偏突然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雷鸣声,远远望去,只见云层倒映一层青光,十分的诡异。 峨嵋大弟子静玄师太回首望向师傅,开口问道。 “师傅,平地惊雷,必有事端,会不会是魔教妖人作祟?不如由弟子领几名师弟妹过去看个究竟?” 灭绝师太双目眯起,沉默一阵后,道。 “你留在这里,小心警戒,为师亲自去。” 话毕,灰影闪动,已经率先朝着雷声传来的方向疾驰而去。 看到灭绝出动,几名弟子急忙赶紧跟上,其余峨眉弟子在静玄的指挥下分立四方,警戒可能到来的敌人。 灭绝师太一马当先,速度快捷无伦,很快就来到声音传出的地方,一跃到一处隆起的小坡上放目四望,然后精光一闪,出现在一处沙坑旁边。 只见沙坑内静静地躺着一名男子,双眼紧闭,似乎陷入了昏迷之中。 若是换了旁人,眼前的情景自然是无比的诡异,令人不敢靠近。不过灭绝师太艺高人胆大,自然丝毫不惧,一闪身就出现在男子身旁,双手化作一道残影,不断掠过男子身体各处,即使检查对方的伤情,更多是防备可能的袭击。 “没有武学修为在身……” 重新挺立在坑边的灭绝师太,低声喃喃道。 附近方圆数里都难有人烟,偏偏却出现一名昏迷的男子,自然让灭绝师太认为是魔教设下的诡计。经过检查,男子虽然身上百脉具通,偏偏却没有一丝内力,实在是出乎灭绝的意料。 等到几名弟子赶到,灭绝师太让两名男弟子再砍伐出一个雪橇,然后将男子放入,回到队伍之中,继续朝着西方不断前进。 “你说,那个人是不是魔教派来的奸细,要不我用千蛛万毒手戳他几下怎么样?” 等李雾龙从昏迷醒来的时候,就听到不远处的女声正在细细私语。 “别乱来,我们现在都在峨眉派的手中。要是被她们发现你用毒功害人,说不定将你双手都直接斩断的。我的腿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到时候趁她们不注意,带上你远走高飞吧……” 一名男子低声说道。 此时的李雾龙,终于积蓄到足够的力气,睁开了双眼,缓缓地坐了起来。 “咦?” 刚刚清醒过来的李雾龙,第一时间就发现了不妥。体内居然空空荡荡,没有一丝一毫的内力,浑身上下除了一身衣物外就再无旁物。 “你醒了?” 李雾龙顺着声音望了过去,只见自己身处一个简陋的帐篷内,空空荡荡只有三架临时的雪橇,依然能看到是从新树上砍伐下来临时做成的。而不远处并排着两驾雪橇上,分别坐着一男一女。 “这里是什么地方?” 李雾龙望着那名大约二十岁左右的英俊男子,问道。 “这里是西域大漠啊,莫非你把脑子摔坏了?” 那名相貌丑陋的女子,还以为李雾龙装傻充楞,抢先开口道。 “西域?” 李雾龙忍不住低声重复了一遍。 内力尽失,自然让李雾龙十分不习惯,暗中不断呼唤系统。偏偏毫无反应,让李雾龙一下子如同从亿万富豪变成穷光蛋一样。 “喂,你是魔教的人吧,现在落入峨眉派的手中,是想下毒还是传递消息啊?” 看到李雾龙低头沉思,那名女子忍不住再次张口,一副牙尖嘴利的模样。 “峨眉派?哪一个峨眉派?” 李雾龙忍不住开口问道。 “江湖中,只有一个峨眉派!”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帐篷外响起,随即一名弟子挑开帐篷,灭绝一步步走入帐篷之中。 “你是何人?” 听闻监视的弟子说李雾龙醒了过来,灭绝决定亲自盘问,可见对李雾龙的重视。毕竟,峨眉派已经进入敌人的地盘,自然由不得半点疏忽。 “请问前辈是……” 看到对方标志性的容貌,李雾龙心中已经有所猜测。 “这是峨眉派现任掌门灭绝师太,还不快快过来拜见?” 跟随着灭绝身后一名颧骨微高的大嘴女子,忍不住在灭绝师太前展现自己。 “果然是灭绝,这么说来,这里就是倚天世界了?” 随着李雾龙心中一念,刚刚还毫无反应的系统,总算重新出现,将光幕弹出在李雾龙面前。 “当前世界——倚天屠龙记!” “世界匹配中……” “匹配世界已锁定——陆小凤传奇!” “宿主当前拥有两次抽取人物卡机会,是否抽取?” “是!” 李雾龙自然毫不犹豫,选择了确认。 大量金光灿灿的卡牌,顿时布满了整个光幕,漫天飞舞一阵后,七张卡牌从其中飞了出来,成北斗七星之势,停在了李雾龙面前。李雾龙并没有太多的迟疑,意念一动,两道流光分别点向了开阳和天权位的卡牌。 位于开阳位置的金色卡牌慢慢翻转了过来。 一名面容模糊的人影,站在半透明的白雾之中,不仅是面容模糊,连身高、胖瘦、高矮都难以看清。唯独有两只手从白雾中伸了出来,一只手上挂满了各色不同的面具,另一只手上微微摊开,各色珠光宝气不断地闪烁着。 “晦气!” 李雾龙忍不住暗骂了一口。 好死不死的,居然抽到一只猴精。 而位于天权位的卡牌上,同样是一名年轻的男子,长相很斯文、很秀气,和谐的面容上,充满了对生活的热爱,不管什么时候都带着一丝温柔平和的微笑。任由谁人见了,都忍不住称赞一句,好一个江南公子,温润如玉! 唯一的缺陷是,那双漆黑双眸中,偏偏没有一丝光亮。 看到卡牌上的公子模样,李雾龙的心,总算放了下来。至少在自保方面,已经无忧了。 “喂,家师问你话呢,你居然敢失神?” 丁敏君抢前一步,就想给对方一个教训。 “住手!” 听到灭绝师太的厉喝,丁敏君才转身退后,重新露出一副乖巧的模样。 “既然不说,那也罢了。不过,为了不引起误会,希望能跟着老尼一起念:魔火覆灭,正道永存!” 灭绝师太凌厉的目光望着李雾龙,道。 “魔火覆灭,正道永存!” 李雾龙嘴角一抽,不过还是跟随灭绝念了一遍。 “很好!” 灭绝师太再次深深盯了李雾龙一眼,然后转身离开。几名峨眉弟子紧跟其后,帐篷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第六十二章 花满楼 原本还在低头思索的张无忌,突然似有所感,抬头望向李雾龙的位置。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明明李雾龙坐在原处一动不动,张无忌却敏锐的察觉到,对方身上好像有什么东西变了一样。 明明是一样的相貌,一样的衣着,偏偏一种温文儒雅、自然高贵的气质从骨子里散发出来。 看到张无忌的目光望了过来,李雾龙微微一笑,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顿时让张无忌有点手足无措,甚至忍不住产生一种难以言喻的好感。 “不知道兄台怎么称呼?” 因为张翠山的缘故,张无忌对于文质彬彬的男子向来都带有好感,所以忍不住开口问道。 “在下李雾龙。” 李雾龙拱了拱手,举手投足间充满了自然,宛如经过十年如一日的礼仪训练一般标准。 “公子不会武功,怎么来到这西域大漠中了?” 张无忌感到十分地好奇。像这种江南贵公子,不是因为坐在华丽雅致的花园中,享受着人生的美好吗? “其实,在下是一个武功虽然不强,但是也不弱,自保绰绰有余了。” 李雾龙脸上带着笑意,语言中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力量。 “呵,就你还高手?连一个普通人家的护院都打不过吧?劝你还是找个机会,回中原去,好好读书吧。” 殷离带着满脸的嘲讽,已经把李雾龙看成是读书读坏了脑子的书呆子。 李雾龙再次一笑,不在言语,重新将心神沉浸在系统之中。 看到李雾龙不再说话,张无忌两人也不再言语,以水为墨,在一块木板上不断书写着,商议如何才能从峨眉派的队伍中逃出。 天色,渐渐昏暗。 主线任务1——正道挚友。 获取六大门派的认同,至少获得其中四大门派的友谊,当前完成度(0/4) 望着光幕上给出的任务,李雾龙不禁开始犯愁。 刷好感,这可难倒李雾龙了。总不能将剑架到对方掌门的脖子上,问对方交不交自己这个朋友吧? 况且,六大门派中,少林、武当和峨眉都可以说门风严谨,行侠仗义,不过是偶有败类的话,那么昆仑、崆峒和华山,不管是作风还是行为,都和正道差距甚远了吧?乘人之危、卑鄙无耻之类的放上去,绝对没有冤枉的。 或许,用物理的方式说服,真是一个不错的主意? 李雾龙忍不住叹了口气。 还是见一步走一步吧。 翌日,听着雪橇和沙粒摩擦的声音,李雾龙舒适地坐在雪橇上,任由两名峨眉男弟子拉着一路前行。 正走之间,忽听得马蹄自西而来。在峨眉弟子的伏击下,四骑明教送信教众均被制服,脱困无望后服毒身亡,却跑了一只送信的白鸽。 “公子,这匹马就送给你了。自己转头离开大漠吧,不然遇到强敌,到时候顾不上你,白白送了性命。” 在大弟子静虚的吩咐下,一名年轻女弟子牵过一匹马来到李雾龙面前,说道。 “那就多谢了。不过,在下是个路痴,即便是有马也走不出这大漠,不如让我跟在你们队伍后,可以吧?” 李雾龙伸手接过马匹的缰绳,轻轻一抚马髻,原本因为失去主人而焦躁不安的马顿时安静了下来,眼神中甚至露出亲切的神色。 “这要问过师傅才行。” 女弟子脸上露出讶然的神色,偷偷望了李雾龙几眼后,转身奔向灭绝所在的位置,低声汇报着,不时抬手指向李雾龙。 “家师已经同意了,但是只限于短途,只要前方遇到人烟,公子就能找到向导离开了。” 很快,女弟子眼中带着一丝委屈,重新来到李雾龙面前道。 “抱歉,似乎让你受到责骂了。” 李雾龙态度温和,柔声道。 “没事,家师虽然看起来严厉,实际上对我们这些弟子都很好很好的。” 女弟子展颜一笑,脸上带上了一丝红晕,快步回到一众人群中。 “看来,花满楼的气质,果然很容易就获得小姑娘的好感啊。” 李雾龙翻身上马,跟在峨眉一众人身后,忍不住在心中吐槽道。 二更时分,忽听得叮铃、叮铃的驼铃声响,有一头骆驼远远奔来。众人本已睡倒,听了一齐惊醒。驼铃声本从西南方响来,但片刻间便自南而北,响到了西北方。随即转而趋东,铃声竟又在东北方出现。如此忽东忽西,行同鬼魅。众人相顾愕然,均想不论那骆驼的脚程如何迅速,决不能一会儿在东,一会儿在西,听声音却又绝不是数人分处四方,先后振铃。过了一会儿,驼铃声自近而远,越响越轻,陡然之间,东南方铃声大振,竟似那骆驼像飞鸟般飞了过去。峨嵋派诸人从未来过大漠,听这铃声如此怪异,人人都暗暗惊惧。 灭绝师太朗声道:“是何方高手,便请现身相见,这般装神弄鬼,成何体统?”话声远远传送出去。她说了这句话后,铃声便此断绝,似乎铃声的主人怕上了她,不敢再弄玄虚。 “师傅神威,一下子就震慑住那些妖魔鬼怪!” 丁敏君扬声说道,言语中充满了讨好之意。 “晚上多加堤防,守夜的人增加一倍,严防敌人突袭。” 灭绝师太对丁敏君的话语置若未闻,而是转头对着静玄吩咐道。 “是!” 静玄转身离去。 丁敏君心中生恨,不禁暗道。 “师傅真是偏心,居然将峨眉九阳功传给周芷若那个贱人,偏偏却一再无视我。迟早有一天,一定让你知道,我才是峨眉人第四代掌门的唯一人选!” 心中正暗恨不已,一抬头,迎着火光刚好看到李雾龙嘴角扬起的笑意,顿时怒从心生! “笑什么笑?一定是你,暗中引来的魔教妖人吧?不然怎么会如此凑巧,你一来,这些魔教妖人就盯上我们峨眉派?” 李雾龙笑了笑,道。 “在下只是奇怪,你们连情报都没打听清楚,就敢毫无畏惧地踏入闯入敌人的地盘里。究竟是无知无畏呢,还是舍身成仁?” 李雾龙背靠在一颗半截的枯树桩前,姿态依然说不出的优雅。 “找死!” 丁敏君看到李雾龙眼中的讽刺,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直接一跃而起,挥掌打向李雾龙的脸部,若是击打在实处,至少留下一个红肿的掌印。 然而,李雾龙仅仅只是轻轻一点,丁敏君浑身一麻,顿时从半空中跌落到地面上,脸庞着地,说不出的狼狈。 第六十三章 倚天出鞘 一名身穿葱绿衣衫的女子身法极为轻盈,第一时间落在丁敏君身旁,看到李雾龙并没有追击的迹象后,俯身一指点在丁敏君身上,却没有丝毫的动静,正是周芷若。 “没想到,老尼居然看走眼了,竟然看漏了高人。” 由于驼铃声的缘故,峨眉派一行人自然无人能安然入睡,看到这边出现了变故,灭绝顿时第一时间出现在旁边。虽然不喜丁敏君,不过终究还是自己的弟子,即便是门下弟子们得罪了人,明明理亏,她也要强辞夺理的维护到底,由此灭绝可没少得罪人。 护犊心切下,看到周芷若连续几次都无法解开丁敏君被封住的穴道后,灭绝师太长袖一拂,亲自出手。看似轻描淡写,但是暗中已经使用了峨眉九阳功,聚于指间。 周芷若作为继纪晓芙后天资最高,最得灭绝欢心的弟子,暗中已经传授了峨眉九阳功,连她都无法解开,灭绝自然全力以赴,谨慎对待。 “嗯?” 丁敏君被封的穴道手法极为精妙,哪怕是运用上峨眉九阳功,灭绝依然连换了三种解穴之法,依靠内力不断冲击,才得以解开丁敏君的穴道。 “老师,他肯定是魔教派来的奸细!” 吃了半口沙子的丁敏君,心中自然对李雾龙恨之入骨。如此狼狈的样子被一众同门看在眼中,日后还怎么登上掌门之位?偏偏对方武功极高,一出手就制住了自身,丁敏君自然找师父出手。 “不知阁下是光明右使?还是紫衫龙王?” 灭绝脸上十分郑重,抬头问道。 以丁敏君为载体,灭绝和李雾龙算是隔空交手了一回,光是这一手精妙无比的点穴之法,恐怕六派中无人能出其右,由此估算,对方的实力恐怕丝毫不在自身之下。早在六派中原会盟,商议策略时,各派高层早已互通信息,将明教高层的底细都了如指掌。唯独光明右使和紫衫龙王两人神秘之极,甚至连姓名都无法查到,自然一直牵挂在灭绝的心头。偏偏李雾龙武功极深,又是籍籍无名,在此关键时刻突然冒出,自然不由得灭绝不多想几分。 看到灭绝与李雾龙产生对峙,一众峨眉弟子纷纷长剑在手,离鞘一半,脚步慢挪,将李雾龙包围在中间。 “打起来了,打起来了……” 远远地,殷离满脸笑容,十分兴奋,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要不,我们趁机抢马,离开吧?” 张无忌的双腿伤势,其实早就几近痊愈,行动无碍了。看到李雾龙将所有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连专门看守两人的峨眉弟子也加入了对李雾龙的包围,顿时心生去意。毕竟,六大门派围攻光明顶,不管是师公的武当派,还是外公的天鹰教,一旦相争只会让张无忌左右为难。所以张无忌只想就此带了蛛儿转身逃走,永不见到这些江湖上的争斗凶杀。 虽然一路上所经之处都是莽莽平野,容易被峨眉派的追兵赶上,但是张无忌自觉除了灭绝亲自出手,其余弟子自己都能应付得过来。而灭绝已经被李雾龙拖住,只要纵马拉开一段距离,从此就天高任鸟飞了。向来灭绝也不会为了自己,而耽误攻打光明顶的大事。 “跑什么,灭绝老尼折断我双手的仇还没报呢?连昆仑掌门夫妻都受挫在你手下,你也不比灭绝老尼差多少吧?再和那个人联手,一定能替我报一箭之仇的。难道你为了周姑娘,怕了峨眉派?” 殷离恶狠狠地瞪着张无忌,摆出一副张无忌不答应,就是负心汉的表情。 “那就先看看吧,说不定,战斗很快就结束了呢?” 虽然张无忌心中对灭绝一直颇存憎恨之心,恼怒她亲手打死了纪姑姑,让杨不悔早早就失去了母亲。但是因此跟灭绝动手,生性随和、心中难留仇恨的他自然发自内心不情愿。 况且,虽然已经将九阳神功练到小成的地步,但是对于自身武学上的估计还是有所偏颇。少年时在蝴蝶谷曾经见过灭绝与金花婆婆交手,那时候就给张无忌留下极深的印象。毕竟九阳神功只是教导内力修炼,没有配套的招式,只会武当基础武学的张无忌,并没有信心能够和灭绝师太交手。 “师太也未免太看得起在下了,紫衫龙王是个女人,光明右使已经毁去了容貌。在下跟明教,并没有半点关系。” 李雾龙对于峨眉弟子的包围毫无所动,脸上依然带着一丝友善的微笑。 “师父,你听听,他说的是明教啊,还说自己不是魔教妖人?明显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只要将他擒下,肯定能掌握到不少魔教的机密。” 看到灭绝有所沉吟,丁敏君再次开口道。 灭绝师太一双下垂的眉毛更加垂得低了,解开背囊,取出一柄四尺来长的古剑来,低沉嗓门道。 “亮兵刃罢!” 虽然早在出发前,灭绝就已经做好葬身西域的准备,但绝对不是连正主杨逍都没见一面的前提下。自知峨眉兴亡都系于自己一身,灭绝直接亮出了倚天剑。 只见在跳动的火光下,倚天剑剑鞘上隐隐发出一层青气,剑未出鞘,已经见其不凡。 倚天剑一出,顿时让光幕不断地跳动着。显然如同笑傲世界的曲谱一样,倚天剑中同样蕴含着位面本源。 “光凭花满楼的人物卡,恐怕不是灭绝的对手。难道换成司空摘星,一走了之?” 李雾龙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选择切换。 若是使用断皇图,若是不全力出手,那么在倚天剑下恐怕讨不了好,但若是全力出手,杀了灭绝,那么肯定将六大门派的仇恨值拉满,主线一肯定无法完成。而无法完成任务的后果,李雾龙并不想尝试。 幸亏早有准备! 李雾龙右手轻轻一按,一直贴身绑在背后的包裹内,一本墨迹未干的秘籍凭空消失。 正是笑傲江湖中,从任我行身上所获得的吸星大法! 一个金色的巨大天秤,出现在李雾龙的面前,消失的吸星大法出现在右侧位置,令倾斜的天秤勉强恢复了平衡。 花满楼人物卡下,一个上锁的绝技已经解除了封锁。 “你需要什么兵器,只要是峨眉有的,都可以借给你!” 倚天剑在手,原本就已经优势十足,灭绝自持宗师气度,自然不愿对手无寸铁的敌人出手。 “不必,在倚天剑面前,有无兵器都一样。有一双肉掌,足够了。没有兵器的负担,说不定逃命的时候也能灵活一点,不是吗?” 李雾龙慢慢举起右手,不断抖动着五指。 “此剑出匣后不饮人血,绝不还鞘。想要在剑下逃命,痴心妄想!” 冷冷地说了一句后,灭绝师太倚天出鞘,身随剑走,如电光般游到了李雾龙身前,脚步未定,剑招先到,直接朝着李雾龙的肩头刺去。 第六十四章 灵犀一指 虽然灭绝对于明教之人从不留情,杀意满腔,不过灭绝终究还是手下留情,没有直取李雾龙致命要害。 这其中固然因为没有定论,要留下活口加以询问,若真是魔教弟子,自然是不会放过。即便不是,那就是为丁敏君出一口气。况且自己看走了眼,误以为李雾龙并无武学修为在身,将其带回营地中,也是受到糊弄,如今向来,灭绝以为是李雾龙是依靠极深的龟息之术瞒过了探查,混入峨眉中,恐怕图谋不小。 面对灭绝森然凌厉的剑招,李雾龙仅仅只是将右手抬起,放在剑光所经的必经之路上。 几名峨眉女弟子眼中都露出同情之色。 倚天剑之利,可以称得上无坚不摧,无物能挡。李雾龙即便使用兵刃来格挡,恐怕都依然是手起剑落直接两断,况且是一只肉掌?唯有以轻功闪避,方有一线生机。 显然在剑光落下时,恐怕江湖中又多出一个独臂人了。 眼看就要血溅当场,李雾龙突然伸出了两根手指一夹,竟赫然夹住将灭绝凌厉的剑光牢牢锁控于双指之间!没有人能形容他这两指一夹的巧妙和速度,若不是亲眼看见的人,甚至根本就无法相信。 “师傅好剑法!” 还以为大局已定的丁敏君,又是第一个大声开口称赞。直到定睛一看,灭绝一剑无功,急忙双掌捂嘴,连连后退。 灭绝涨红了脸,将四十年修练出的峨嵋九阳功一波波的冲击下,依然如同落入汪洋大海一般,连撼动对方一丝一毫都难以做到。即便改向用力拔剑,剑锋却似已在这人的手上生了根,两指依然稳稳夹住倚天剑锋! 陆小凤的灵犀一指! 灵犀一指,是陆小凤将昔年九州王沈天君的乾坤第一指和楚留香一生只救人而不杀一人的教诲和传承下融合而成,不求杀人,无论对手是什么兵器,刀剑鞭矛,在灵犀一指下都难以逃脱,只能任由武器落入施展者手中。 为了能让双目失明的花满楼有自保的能力,陆小凤将灵犀一指的奥秘毫不保留地传授给了他。虽然花满楼相差甚远,难以和陆小凤亲自出手发挥的威力比肩,但此时李雾龙施展出来,即便是倚天之利,依然难逃这灵犀一指。 感受到倚天剑锋上的劲力已经变成回抽,李雾龙不动声色,悄悄收起了灵犀一指。正猛力回夺的灭绝顿时如同被峨眉九阳功重击了一掌一般,腾腾腾地连退七步,脸色一下子从涨红变得苍白无比。 周围的峨眉弟子心忧灭绝,纷纷抢到灭绝周围团团围住,生怕李雾龙会趁机追击。其中一名男弟子或许是想在灭绝面前表现一番,从背后出剑暗袭,被李雾龙双指一夹,整个人如遭雷击一般软到在地上,连长剑都留在李雾龙手中。 “嘿嘿,堂堂峨眉掌门,手持倚天却不敌一个无名小卒,六大门派围剿光明顶,只怕没这么容易罢!” 沙哑的声音忽高忽低,不断从四面八方传来,教人根本难以断定说话人所在的位置。 “青翼幅王既然来了,为何不现身一见?” 李雾龙双眸仿佛能够穿透黑暗一般望向左侧,双指捏住剑尖,反手掷了出去。没有人能形容这一剑的力量和速度!所有人只感到银光一闪,整把剑顿时已经消失在黑暗之中。 峨眉一众人纷纷背脊一凉。 若是这一剑是射向他们的,又有谁能逃过这一剑? 没有人! “啊……” 一声夹带着惊讶、痛楚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转眼变得寂静无声。 “静玄,带几个人去看看,小心敌人!” 灭绝深深吸了一口气,猛然从几名弟子的搀扶中站直了身体,颤巍巍的有如一株古树,又诡怪又雄伟的挺立在夜风里。眼神复杂地瞪着李雾龙,却将倚天剑重新入鞘,口中一边吩咐道。 静玄一挥手,带着最强的几名弟子纵身而去,转眼就重新返回,手中多了一把血淋淋的长剑。 “老师,那人重伤逃了,只能看到一行血迹深入大漠。弟子不敢贸然追击,只找到这把长剑。” 灭绝点了点头,道。 “你做得很好。敌情不明时,不必追赶。只要将光明顶一围,还怕那些魔道妖人跑上天去?” 灭绝随即转向李雾龙道。 “不知少侠是哪位高人教出的弟子?能够一击将轻功天下无双的韦一笑伤成这样,看来是我正道中人了。刚刚有所误会,还望阁下海涵。” 虽然灭绝的语气依然是冷冰冰的,但是一众峨眉弟子都惊讶不已。能够让平时明知理亏都会强词夺理的老师说出这样服软的话来,恐怕对方的实力真的难以估量。 “师太过誉了。若不是峨眉将在下从大漠中救回,说不定此刻都已经葬身狼腹了。些许误会,又算得了什么呢?在下李雾龙,见过峨眉诸位!” 李雾龙拱了拱手,一种文雅公子的气息扑面而来。哪怕不少峨眉弟子心中依然有所疑虑,都不由自主地还了一礼。 “老师,说不定是魔教妖人的苦肉计啊!” 唯独丁敏君难忍心中的嫉恨,忍不住开口煞风景道。 灭绝师太哼了一声,突然间拍的一响,打了她一个嘴巴,带着丁敏君转了半个身子,半边脸颊登时红肿了起来。 “若是这位少侠刚刚那一剑是朝着老尼来的,恐怕此时横尸当场的就是我了。到时候凭你们这些酒囊饭袋,还能挡住青翼幅王不成?一个个定然是被吸干了血液。为师早该想到的,能够以如此轻功装神弄鬼的,除了那韦一笑又有何人?” 丁敏君躬身道:“师父教训的是,徒儿知错了。” 却在心中暗道:“你奈何不得人家,丢了脸面,这口恶气却来出在我头上。算我倒霉!” “老尼教徒无方,让阁下见笑了。” 其实灭绝心中觉得,丁敏君所说的话语不无道理。不过,在明显实力不如人的时候说出来,不是自讨苦吃吗?只要心中多个心眼,小心防范就是了。不然对方真的心存歹念,毅然挑明只会让双方撕破脸。 灭绝话锋一转,又道。 “能够光凭轻功就推断出韦一笑,阁下恐怕掌握了不少魔教的情报吧?不知道能否赐教一二?” 风在轻轻的吹,月光淡淡的照下来,李雾龙在微笑着,彬彬有礼地道。 “自然是知无不言。” 第六十五章 详谈 在灭绝师太的带领下,李雾龙重新回到峨眉派的临时驻地内,和灭绝师太对坐在火堆旁。 看到一众弟子有点不知所措,灭绝一招手,让他们纷纷围拢过来。 “对于魔教的事情,为师一直少有诉说。趁着这个机会,你们也过来听一听,好做到心中有数。遇到魔教的首脑,也不得心生畏惧,必须奋力杀敌。只须大伙儿轰轰烈烈的死战一场,峨嵋派就是一举覆灭,又岂足道哉?” 群弟子人人热血沸腾,拔出兵刃,大声道。 “弟子誓决死战,不与妖魔邪道两立。” 灭绝师太淡淡一笑,道。 “很好!大家坐下罢!” 环视了每一个弟子的脸庞,似乎要将他们一一记在心中后,灭绝道。 “魔教向来行事鬼祟,偏偏组织上极为严密。魔教历代教主,都以‘圣火令’作为传代的信物,不过早在数十年前就已经遗失不知所踪。而自从三十三代教主阳顶天无端失踪后,左右光明使者,四大护教法王,五散人,以及金、木、水、火、土五旗掌旗使,谁都觊觎这教主之位,自相争夺残杀十余年,彼此间反目成仇的例子比比皆是,魔教便此中衰。” 一众弟子听得十分入神,甚至连远处的张无忌,也在偷偷一点点靠近,想要了解更多的明教内幕。 “若说在江湖中名头最响的,当属白眉鹰王殷天正和金毛狮王谢逊两人。作为四大护教法王之二,金毛狮王丧心病狂,倒行逆施,二十多年前突然滥杀无辜,最终带着屠龙刀不知所终,成为武林中的一个大谜。殷天正没能当上魔教的教主,一怒而另创天鹰教,自己过一过教主的瘾。如今半个江南都落入天鹰教手中,哼,道消魔长。” 说到底,这其中固然是天鹰教实力惊人,不下于除少林武当外的其余大派,更少不了武当派各方面的纵容。虽然武当绝口不提和天鹰教的姻亲关系,但是江湖相见,往往退让三分,天鹰教自然也不会挑衅武当,在武当的势力范围自动绕道,各不相干。少了武当作为主力,凭海沙帮、巨鲸帮之类的本土帮派,自然难挡天鹰教的崛起。 听到谢逊和殷天正的名号时,张无忌和殷离两人都脸色各异,不过火光昏暗,大部分人都被灭绝的话语所吸引,根本无人看清。 灭绝顿了顿,转头望向李雾龙道。 “刚刚误会少侠是魔教中人,多有得罪。不过听少侠所言,似乎很清楚魔教中主脑人物的信息?像那光明右使和紫衫龙王,哪怕是少林派空智大师、武当派宋远桥宋大侠,都是博闻广见之士,但他们两位也不知道。若是少侠能够提供,我六派定当感激不尽。” 李雾龙点了点头,开口道。 “明教光明右使,性范名遥,与杨逍并称逍遥二仙,两人的武功当在伯仲之间,各有所长。不过,范瑶据说早在十多年前,就已经远离纷争,不和明教中人联系。” 听到李雾龙口称明教,灭绝双眉顿时竖起,怒容一闪而逝。不过两个呼吸后,将恢复如常,继续听李雾龙诉说。 “至于紫衫龙王,据说早在阳顶天在世的时候,就因为违反教规,嫁于教外人员而和明教高层反目,破门而出,不再承认是明教中人。又因为躲避仇敌追杀,和丈夫一起乔装易容,改名换姓,东躲西藏,流转与沿海之间。” 李雾龙顿了顿,续道。 “说起来,紫衫龙王的化名,在中原也是大有名气,说不定师太也听过她的名号。” “愿闻其详!” 李雾龙的话语,自然引起了灭绝的兴趣。毕竟有了明确的指向,那么不难判断出话语中的真假。 “她如今自称金花婆婆。” 李雾龙的话语,顿时引起了两声惊呼,一个是曾经在蝴蝶谷吃过金花婆婆苦头的丁敏君,听到金花婆婆就是紫衫龙王,难免发出一声惊呼。而另一个则是满脸不敢相信的殷离,跟随黛绮丝身边十多年,都没有看出一丝破绽。 “难怪,当初老尼曾经与金花婆婆一战,虽然凭借倚天剑占了上风,但是想要真正拿下对方,恐怕还是力有未逮。当时心中就有所疑惑,为何对方膂力健旺,宛若壮年,绝不似一个龙钟支离、病入膏肓不断咳嗽的年老婆婆,想不到,她就是紫衫龙王,隐藏得真是深啊。” 灭绝低声喃喃,算是解开了一个多年的疑惑,对于李雾龙所提供的情报,总算不再是半信半疑。 很快,交谈之间,夜色已深,峨眉派众人很快就各自安睡。 “芷若,你素来聪慧过人,细心入微,觉得那个人所说的话语,有多少可信的程度?” 趁着淡淡的星光,灭绝师太将周芷若拉到一处沙丘旁,低声问道。 毕竟事关整个峨眉派的安危,心中拿不定主意的灭绝,自然要找个人倾诉一下,减少一些心中的压力。另一方面周芷若作为灭绝心目中下一任掌门的人选,自然也需要多加历练,才能从她手中接过掌门的重担,完成自创派祖师郭襄所遗留的重任。 “芷若认为,那位少侠的话语,既不能不信,又不能全信。” 面对灭绝的考研,周芷若并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细细考虑过后,才抬首答道。 “哦,怎么说?” 灭绝眼中含着鼓励,示意周芷若继续说下去。 “虽然对方言之凿凿,从各方面判断都看不出丝毫的破绽,但是芷若曾经听说,说假话最高明的境界,就是九真一假。毕竟对方来历神秘,至今都没有透露出一点来历,所以我们不能全信。反正我们已经离光明顶不远,到时候,自然能够验证到对方话语中的真假。集合六大门派之力,任他一个人也翻不了天。不过,在此之前,应该多加防范,外弛内紧,防止对方藏有异心。” 周芷若一番话语,有理有据,让灭绝连连点头,满脸的欣慰。 我峨眉,算是后继有人了。若是战况不利,包括老尼皆可葬身大漠,唯独芷若不能。峨眉未来的希望,就寄托在芷若身上了。 返回营地的途中,灭绝师太已经下定决心,要寻个机会将峨眉掌门口口相传的秘密告诉芷若,以防自身不测而导致误了百年大计。 第六十六章 交易 几个峨眉男弟子,一脸敬畏之色为李雾龙单独立了一个帐篷,客气地请他将就一晚,李雾龙随手将他们打发走后,转身进了张无忌所在的帐篷内。 “其实,你说的话都是骗峨眉派的尼姑的,对吧?” 坐在帐篷里发呆的殷离,一看到李雾龙进来,猛地站了起来,一把揪住李雾龙的袖子问道。 “我很少骗人,特别是没有任何利益收获的时候。” 李雾龙轻轻甩开殷离的手,笑道。 “我跟在婆婆身边十几年,都没有看出丝毫的破绽。凭什么你会知道这种秘密?” 殷离愤愤不平地一边说着,一边手腕一动,下意识就想用千蛛万毒手的毒性来逼问对方。不过手腕一紧,已经被背后的张无忌牢牢抓住。 回到头来,正好看到张无忌摇了摇头,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一掌就往张无忌脸上甩过去。 “别胡闹!” 已经熟悉殷离的张无忌自然是早有防备,直接一把握住她的柔荑不放。 两人打闹间一抬头,看到李雾龙似笑非笑的眼神,哪怕是殷离敢爱敢恨,都不由得停了动作,殷离更是一把将手从张无忌掌中抽出。 “在下有一句金玉良言,不知两位愿意听?” 李雾龙眼中闪过一丝恶作剧的笑意,问道。 “请说。” 张无忌眼中带着好奇之色。 “三代之内亲属关系过密,按律各杖一百。作为汉人,还是别沾染那些元人的坏习俗为妙。” 李雾龙说得一本正经,却引来殷离的狂笑。 “你在外面骗骗那些尼姑就好了,还想骗本姑娘?你连我是谁都不知道,还敢胡说八道?再说,我怎么可能跟这头牛有亲戚关系?五百年前的亲戚吗?” 在李雾龙的目光注视下,殷离的笑容渐渐变小。聪慧如殷离,突然想起,任谁都不会当面撒这种一戳就破的谎言。 “白眉鹰王殷天正,是你爷爷对吧?” 殷离“啊”的一声,神色大变,不由自主从雪橇上站了起来。所以并没有看到,旁边张无忌脸上丝毫不逊的震惊之色。 “你怎么……” 殷离顿时心乱如麻,当初她刚满十岁就杀死父亲的爱妾,甚至连累母亲早死,匆忙从天鹰教中逃出后,刚好遇到金花婆婆,才从父亲派出手下的追杀下活了下来。从此决口不提自身来历,只是以蛛儿相称。原以为无人知晓的秘密,偏偏被李雾龙一口叫破,自然让殷离心中震撼不已。 “那么他是……” 殷离慢慢回过头来,看到张无忌的神色,就知道李雾龙所言不虚。 “你嫡亲姑姑的儿子,你说,你们是不是近亲?” 殷离和张无忌双目对视,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答案。 “难怪,她居然是舅舅的女儿,怪不得我看到她总是想起母亲……” 张无忌总算明白,为什么自己看到殷离,总是感到亲切无比,一举一动一个眼神,都会让他想起殷素素。原来是血肉之亲,血脉相连。 “这个帐篷,就留给你们慢慢互诉衷肠了,不打扰了……” 李雾龙面带微笑,转身走出了帐篷。 日行一善,请叫我**。 走出帐篷,不出意外地看到三位峨眉弟子守在外面,为首的是一名中年尼姑,名叫静虚,算是峨眉派四代中的好手了。 “老师生怕魔教妖人去而复返,惊扰到少侠休息,所以命我们三人在此守夜。若是少侠有什么吩咐,就嘱咐我们去做就行。” 看到李雾龙走了出来,静虚连忙迎了上来。 “真是有劳了。在下刚刚躺下,突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情,对于围剿光明顶有很大的帮助,劳烦给贵派掌门带一句话,就说我在那边等她。” 李雾龙伸手一指营地外的一座沙丘,也不等静虚答话,就身体一晃,转眼间已经出了营地。 “去启禀师尊定夺!” 静虚一咬牙,嘱咐两个师弟赶紧回去禀告灭绝,然后只身追了上去。 万一有埋伏,那么此举自然是凶险万分。不过,峨眉派可以没有静虚,但不能没有老师。奋力前行时,手一抖,已经多了一个六派的联络焰火,若是发现问题,定然第一时间点燃。 等到灭绝手持倚天剑赶到的时候,心中担忧的事情并没有出现。只见在漫天星光的照耀下,李雾龙一人独自站立在沙丘上,安然自得。 看到灭绝出现,站在沙丘下的静虚快步走了过来。 “老师,他说只希望您一个人上去。” 几名峨眉弟子正想劝说,灭绝大手一挥,阻止身后的几名弟子跟随,直接几个纵身就已经来到李雾龙面前。 “不知少侠想起了什么,老尼洗耳恭听。” 李雾龙转过身来,点点星光洒落在他的脸上。 “在下想和师太做个交易。” 灭绝沉默不语,静静地等待李雾龙继续说下去。 “武林至尊,宝刀屠龙,号令天下,莫敢不从,倚天不出,谁与争锋?当年郭大侠和黄帮主,为了天下百姓,真是苦心积虑,留下抗元之策。偏偏峨眉派却坐守宝藏,却无力取走,真是令人惋惜。不如,就由在下替师太开启倚天剑中的秘籍,如何?” 李雾龙的音量并不大,不过在灭绝耳中却声如洪钟,一连后退数步之远,甚至下意识直接拔出了倚天剑。 “老师……” 沙丘下一众峨眉弟子,看到灭绝拔剑,自然一拥而上。 “站住!所有峨眉弟子听令,立刻返回营地,不准靠近此处一步!违者,逐出峨眉派!” 灭绝师太站在原地不动,但是凌厉的命令却传遍了大漠。众多峨眉弟子相顾愕然,暗自惊骇,却无人敢违抗师令,只能一步步退回营地之中。 唯有大弟子静玄和周芷若两人心中忧虑,站在营地门口,借着冷冷的月光眺望着沙丘上的身影。 “这个秘密,历来由我峨眉掌门口口相传,旁人根本不知其中一二。阁下究竟是何人,为何对此了如指掌?还有,你说能拿出倚天剑中的秘籍,莫非屠龙宝刀在你手上?金毛狮王谢逊,是你的什么人?” 终究是一代掌门,灭绝经过最初的震惊后,很快平复了下来,问出了一连串的关键点。提到谢逊之名时,仇恨之色一闪而逝,显然对于兄长之仇无法忘怀。 “如果说,在下并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不知师太会相信吗?” 李雾龙微微一笑,说道。 第六十七章 最终 灭绝师太下垂的双眉慢慢竖起,手掌已经按在倚天剑柄之上。 “阁下若是不愿多说,何必戏弄于老尼?连来历都不愿透露,老尼又怎么会放心进行所谓的交易?至于屠龙倚天的秘密,老尼希望阁下能够守口如瓶。不然,老尼就算豁出这条老命,都一定取你性命!” 灭绝师太话语中斩钉截铁,双眸之间凶光频现,一边说着一边慢慢走近,话音未落,突然间全身骨骼中发出劈劈拍拍的轻微爆裂之声,炒豆般的响声未绝,右掌已向李雾龙胸口击去。 这一掌是峨嵋的绝学,叫做“佛光普照”。可是这“佛光普照”的掌法便只一招,而且这一招也无其他变化,一招拍出,击向敌人任意位置,招式平平淡淡,一成不变,其威力之生,全在于以峨嵋派九阳功作为根基。一掌既出,敌人挡无可挡,避无可避。当今峨嵋派中,除了灭绝师太一人之外,再无第二人会使。 哪怕倚天再次出鞘,灭绝也没有把握能够避过那不可思议的一指,所以宁可选择用掌,也不愿再用视为性命的倚天剑。 由于被李雾龙叫破了秘密,灭绝再也顾不上一派宗师的威严,悍然间便使出了峨眉掌法最威力最强的绝技。而且犹恐威力不足,甚至不顾会对经脉造成损伤,将四十年苦练而来的峨眉九阳功如同排山倒海般汹涌而去。任你钢筋铁骨,若是被这一掌击到实处,说不定连同身体都会被打成两截。 面对灭绝师太突如其来的一掌,李雾龙身形陡然一转,身如长空飞凤一般,无比轻灵的浑然一旋,已经落在灭绝的背后。 这是陆小凤最引以为傲的东西——身无彩凤双飞翼。 陆小凤作为一等一的惹事精,不管到了哪里都会引发战斗。作为陆小凤的挚友,时间长了,花满楼或多或少都感悟到其中一点皮毛,当然,更多是因为陆小凤对于花满楼那种发自内心的信任,丝毫没有避忌的原因。 若是论起轻功身法的速度快慢,古系世界或许还有那么寥寥两三人能够和陆小凤并肩。但光凭狭小空间内施展轻功时的辗转优美,恐怕除了楚留香外,就再无一人能够与之媲美。哪怕李雾龙施展出来的效果恐怕不足十之一二,依然令人抚掌叹息。 志在必得的一掌击在空处,灭绝顿时嘴角流出一缕鲜血。掌力落空下,无疑相当于这全力一掌落在自己身上。若不是峨眉九阳功同样有护体之效,将伤势减弱大半,恐怕连站立都难以维持。 “看来,阁下对我峨眉,确实并无恶意,是老尼意气用事,给少侠赔罪了。” 灭绝慢慢回过头来,深深地一躬,行了一个大礼。 自家人知自家事,刚刚李雾龙以不可思议地轻功避过了灭绝的一掌,空门大开之下,可以说整个性命都掌握在李雾龙的手中。若是李雾龙趁机下毒手,那么少了灭绝,不管是倚天剑,还是一众峨眉弟子,都不过是砧板上的鱼肉,只能任人宰割。 如此良机都放弃,灭绝自知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所以,师太现在可以听一听在下的交易内容了吗?” 冷冷的月光,照着李雾龙的脸上,却显得异常的温暖,让人不禁产生一种信服的感觉。 “请说。” 灭绝师太先是沉默了一下,然后才回答道。 “峨眉派自创派祖师郭襄女侠起,历三代苦寻屠龙刀不得。更别说如今屠龙刀随着谢逊的失踪,已经成为武林中一大谜团。想要再遵循黄帮主留下的方法取得秘籍,恐怕已经难如登天了吧?” 灭绝眼神坚决,双拳紧握,道。 “事在人为!” 李雾龙笑了笑,接着说道。 “如今元庭内忧外患,风雨飘摇,各地汉民纷纷举起义旗,显然已经到了黄帮主所期望的关键时刻。峨眉派可以等,但是如此良机稍纵即逝,天下苦难的百姓也等了将近百年,苦盼久已了。” 李雾龙的语气显得十分诚恳,若是手中多一把折扇,那就更具说服力了。 “阁下到底想说什么?” 灭绝显然没有任何地动容,眼神中甚至已经有所不耐。 “在下能在没有屠龙刀的情况下,将倚天剑内的秘籍取出来。到时候,秘籍归峨眉,断剑归在下,如何?” 李雾龙的话语,让灭绝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倚天剑。 “倚天剑,可是郭大侠夫妻以玄铁重剑配以西方精金所铸成的,无坚不摧,任你再锋利的刀剑,都难以留下半点痕迹。没有屠龙刀在手,怎么可能取出其中的秘籍?而且,倚天剑乃是我峨眉派历代掌门的标志信物,岂可落入他人之手?” 灭绝不断加重语气,虽然难以置信李雾龙可以拿到倚天剑中的秘籍,若是真如此简单,峨眉派立传三代,又何苦搜寻屠龙刀的下落? 并且,倚天对峨眉派无比重要,灭绝更不愿宝剑落入旁人的手中。 哪怕是断剑。 “不然,莫非师太愿意将秘籍共享?那也不是不可以商量的。” 反正,不管是倚天剑中蕴藏的位面本源,还是将秘籍献祭或是修炼,都可以让李雾龙短期内迅速强大,本质上并没有太大区别。 “不行!” 李雾龙的实力已经神秘难测,若是再修炼了倚天剑中的九阴真经和降龙十八掌,那岂不是更无人能制?如此对比之下,断裂的倚天剑已经难以发挥原本的作用,交给对方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的。 峨眉的玄铁指环,同样也能作为掌门信物历代流传。 “阁下真能拿到秘籍?” 事关重大,由不得灭绝师太不谨慎万分。 “交给在下一试,也并无坏处,不是吗?” 灭绝闭上了双眼,显然在心中计算着其中的得失。 “请阁下容我考虑数日,如何?” 圆月偏西,灭绝猛然睁开双眼。 “理应如此,正好,在下也需要配备一些辅助材料。到时候,就静待师太的消息了。” 李雾龙自然看出,灭绝心中已经开始动摇了。 如此也好,不然就需要多费点功夫,才能将倚天剑纳入囊中。而作为金系世界最包罗万象的武功秘籍,和威力刚猛最强的降龙十八掌,想必也不会让李雾龙失望吧。 带着一丝笑意,李雾龙慢慢走下沙丘,留下灭绝一人立于沙丘上。 回到营地中,发现峨眉弟子显得有些混乱,几名弟子甚至身上有伤,卷缩在地上只是低哼,全身不住颤抖,一副中毒的模样。 “千蛛万毒手吗?看来,张无忌已经带着他表妹私奔了?” 李雾龙鼻子微微一动,已经嗅到一丝旁人能以嗅到的味道,眼看几名峨眉弟子就要围过来,身形一动,李雾龙直接腾空而起,跃过数人,转眼消失于黑暗之中。 第六十八章 图谋九阳 大漠中,张无忌一手托在殷离的腰间,双足发力狂奔。虽然轻功拙劣,又带着殷离一人,但是依靠体内九阳真气流转,速度渐渐不断提升下,已经快若骏马。哪怕一口气狂奔数里,依然脸不红气不喘,甚至犹有余力。 “表哥,难怪你叫阿牛,果然跑得又快又稳啊,噗切……” 殷离还没说完,自己都觉得十分好笑,咯咯咯地笑得花枝乱颤,长长的秀发在张无忌脸上飘拂而过,让张无忌产生喷鼻的冲动。 “喂,你说,那个姓李的,是什么来路,居然能够掌握如此多的秘密?” 笑了一会,殷离终于慢慢停了下来,忍不住开口问道。 “你都猜不出,我更猜不到了。” 以前年幼不说,到了西域又是独居幽谷数年,张无忌连各大门派的成名人物都知之不详,更别说其他江湖轶事了。 “若是姑娘好奇,可以亲口问的。在下一定言无不尽。” 一道缥缈的声音从背后传来,顿时让张无忌和殷离两人浑身一震。殷离勉强回过头来,正好看到李雾龙脚不沾地,轻飘飘地从后面慢慢追了上来。 张无忌少有江湖经验,找到他一路前行所留下的痕迹并不难。不过想要追上九阳神功小成的张无忌,那就难度不低了。所以,出于更好的选择,李雾龙已经换下花满楼的任务卡,将另一张卡换了上去。 哪怕是一只猴精,但是轻功已经接近人间速度的极限。轻功能上天摘星,巧手能妙手空空,人称偷王之王,是为司空摘星! “快跑!” 不需要殷离催促,张无忌将九阳真气运转到了极致,足底同时不断加劲,身子如筋离弦,激射而出,速度不断加快。 偏偏李雾龙身形缥缈,如同御风,任由张无忌如何狂奔,两人的距离依然再不断地拉进,转眼间已经欺进数丈之内,眼看着伸手可及。 “喂,你也要跟那些尼姑同流合污,抓我们回去?” 殷离自幼跟在金花婆婆身边,见识不浅,知道施展轻功,更多凭借换气上的技巧。只要引得对方开口说话,那么张无忌自然能够趁机拉开距离。 “不,只不过他身上有我想要的东西,所以才追上来罢了。只要东西到手,在下二话不说转身离开。” 李雾龙果然如殷离所想般开口说话,偏偏脚下的速度却没有丝毫停滞,甚至还再次拉进了几分距离。 张无忌脸色大变,下意识咬紧了牙关。 “是了,他既然知道我娘,肯定知道我就是张无忌。对方,肯定是为了义父,又或者是为了屠龙刀的下落追上来的!当时爹爹宁可自刎也不愿透露半点义父的下落,我也绝对不会透露一星半点的!” 眼看李雾龙和张无忌两人的距离已经不足一臂,殷离一扬手,一只黄澄澄的金盒便朝着李雾龙飞了过来。 金盒在空中翻转了半圈后,盒盖张开,两只拇指大小的蜘蛛从盒中飞出,即便是在昏暗当中,依然能够看到蜘蛛背上花纹斑斓,鲜明夺目。 由于殷离被峨眉抓获,自然没时间喂食,两只蜘蛛已经饿了一天,根本无需他人操控,几条蛛丝吐出,笔直射向李雾龙,然后趁机靠近以求血肉饱腹。 李雾龙手指一弹,两点银星从指间飞出,没入两只蜘蛛的身体之中,顿时让后者在空中翻滚了半圈,任由李雾龙在身旁一掠而过。 虽然作为一个贼,与人动手能力不足,不过不代表司空摘星没有丝毫的自保能力。能够在古系江湖中闯出名号,偷遍天下依然还能活得十分滋润,光凭轻功绝对是万万不行的。 哪怕他是陆小凤的朋友。 除了传遍天下的窃术、易容和轻功外,司空摘星还有一手鲜为人知的绝技,暗器!不过自诩为偷中王者,司空摘星从来不与人正面交手,这项绝技自然无人能见。 感受到背后的身影越来越近,张无忌甚至能够清楚听到对方悠长细微的呼吸声,心中知晓恐怕是难以逃脱,看准身旁一块两人高,数丈长宽的的怪石,手中微微用力一托,顿时将殷离整个人高高飞起,在一声惊呼声中稳稳落在大石之上。 李雾龙微微一笑,脚下一点,整个人完全违背了物理规则一样,迅捷无比的前冲之势顿时改变了方向,整个人轻飘飘地在空中一转一折间,就抢在殷离前站着巨石上,不等殷离反应过来,手腕一抖,已经连点殷离三处穴道,随即将软到昏迷的殷离放在巨石上。 既然想要计算张无忌,可不能让殷离坏了事。 “不要!” 张无忌关切之下,脸色大变,脚下步伐一乱,带着巨大的前冲惯性就要撞到地面上,不过张无忌反应迅速,借势以右掌在地面一拍,整个人冲天而起,在空中轻踏数步,如同漫步云端,身轻如燕,几个空中转身后已经来到巨石之上。 武当梯云纵! 落到怪石上的张无忌,顾不得李雾龙在旁,而是第一时间俯身冲向殷离。却见银光一闪,几枚燕尾镖直射张无忌的眼鼻口处,来不及闪避的张无忌,只能抬手挡住面部。 “叮叮叮……” 浑厚的九阳神功自动护体,仅仅只是划破衣袖,几枚燕尾镖便掉落了一地。 眼看张无忌就要再度冲过来,李雾龙开口道。 “若是这些暗器是冲着殷姑娘去的,不知道张少侠来得及替他挡住吗?” 张无忌硬生生停下脚步,短短一丈距离如同天涯一般不可及。 “你是怎么知道我身份的?” 短短数年,张无忌已经长大成人,自认哪怕是站在武当七侠面前,若是不说破,恐怕也难以相认。而唯一见过张无忌的朱长龄早已在悬崖下粉身碎骨,自己的身份应该唯有自己一个人知晓才对。偏偏李雾龙一口叫破,语气肯定,让张无忌连抵赖的机会都没有。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想不想要你表妹的性命?” 李雾龙摊开手掌,燕尾镖在月光下闪过一道寒光。 “义父的所在,我是绝对不会透露半点的。” 张无忌发指眦裂,一个个字从嘴中吐出。 若是暗器真的射向殷离,张无忌唯一能做的就是俯身前冲挡在对方面前。 “只要你背诵一次九阳神功,那么殷姑娘自然是完璧归赵。” 李雾龙图穷匕见,目标直指九阳神功。 这也是张无忌身上,如今唯一值得李雾龙图谋的东西。 第六十九章 武当门下 “只要背一次九阳神功,你就肯释放蛛儿?” 对于旁人来说无比珍贵的武学典籍,在张无忌眼中并不是太放在心中,不然,也不会将九阳神功随手埋在山谷中,等待下一个有缘人。相比起泄露谢逊的下落才能救回殷离,九阳神功自然并不是无法接受的。 “自然。” 得到李雾龙的确认后,张无忌也不再多想,就早就背得滚瓜烂熟的九阳口诀一一背诵。 “……彼之力方碍我之皮毛,我之意已入彼骨里。两手支撑,一气贯通。左重则左虚,而右已去,右重则右虚,而左已去……” 到底是个老实人,心中也没有胡乱更改的念头,张无忌原原本本地将九阳神功背诵了出来。 斗转星移,月落西山,蓦地里乌云四合,漆黑一片。又过一顿饭时分,东方渐明,就在第一缕阳光从东方升起的时候,张无忌已经将整个经文都背诵了一遍。 随着张无忌的背诵结束,一个金色的巨大天秤,出现在李雾龙的面前,右边的托盘上,放着一卷薄薄的小册子。 《九阳神功》 看到李雾龙依然毫无反应,顿时让张无忌心中大急,生怕对方食言,偏偏殷离性命掌握在对方手中,让张无忌投鼠忌器,根本不敢有所妄动。 “还你一个完整的表妹……” 从光幕中回过神来的李雾龙,看着脸上紧张溢于言表的张无忌,忍不住叹了一口气,退后几步,站立在怪石边缘,将脚下的殷离让了出来。 张无忌眼前一亮,一个俯冲将殷离护于怀中,仔细检查确认没有任何伤势后,解开了殷离的穴道。 “阿牛表哥?” 殷离迷糊地睁开双眼,看到张无忌关切的眼神,顿时心中一暖。 这个世上,终究还是有人关心我的。 “多谢阁下手下留情。” 张无忌抬起头来,满脸的感激。若不是李雾龙熟知张无忌以德报怨的性子,换了另一个人,恐怕得以为对方故意说反话,说不定就选择将这祸胎一掌打死了。 殷离先是怒气冲冲地想要教训李雾龙,自然被张无忌死死地拉住。挣扎几下无法睁开后,殷离忍不住抬首问道。 “喂,婆婆真的是紫衫龙王?” 一边说着,殷离从张无忌怀中坐了起来。 “不错,如假包换!” 李雾龙点了点头。 “莫非,金花婆婆也会来光明顶支援明教?毕竟,连外公都带着天鹰教来援了。” 对于金花婆婆,哪怕现在武功今非昔比,张无忌心中依然有所恐惧。毕竟,在百花谷内,张无忌可是亲手治好那些被金花婆婆百般折磨的江湖中人。对于金花婆婆的手段,张无忌可是心有余悸。 “最近婆婆一直在搜寻巧匠,打造巨型海船扬帆出海,对于六大门派围攻光明顶一事根本漠不关心。我也是趁着她亲自指点工匠的机会,才偷偷跑出来的。” 对于张无忌的担忧,殷离倒是毫不担忧。 “看在九阳神功的份上,不如在下附送张少侠一个消息,如何?” 目的既然已经达到,那么李雾龙已经不远久留。临走之前,不妨送张无忌一份大礼。 “请说。” 张无忌将目光从殷离脸上移开。 “紫衫龙王之所以打造海船,是因为她在朱武连环庄的人口中拷问到你义父的情报,获取了冰火岛的位置。为了得到屠龙刀,此刻恐怕已经是扬帆出海了。以她的水性和航海能力,定然能够将你义父带回中原。所以,张少侠,你做好准备了吗?” 苦守多年的秘密被对方一口叫破,顿时让张无忌心乱如麻。一想到能够见到义父,张无忌自然是心中欢喜,不过谢逊遍地仇家,又掌握屠龙刀,若是消息泄露,恐怕必成众矢之的。一喜一忧间,顿时让张无忌说不出话来。 “喂,他明明姓曾,你怎么叫他张少侠?” 殷离仿佛抓到李雾龙言语中的破绽,顿时有些洋洋得意。 “因为,你表哥叫张无忌啊!” 李雾龙身形一闪,转眼在晨光中消失不见,偏偏留下的话语,让张无忌和殷离脸色大变,将两人的关系推向了明处。 不提两人接下来如何纠缠,李雾龙在大漠中将轻功施展到极致,对照着从某个峨眉弟子身上妙手得来的简陋地图,先是一路急行到了一处建在绿洲的市集上买了一大堆奇怪的材料,又找了一个隐秘之所搞弄了半天,才重新沿着峨眉派的方向不断追赶,等到李雾龙重新看到峨眉一众弟子时,不出意外地发现队伍中已经多了两人。 其中一名中年男子满脸风尘之色,两鬓微见斑白,比起实际年龄外表还要老了几岁,而另一名男子则是一名青年书生,眉目清秀,俊美之中带着三分轩昂气度,令人一见之下,自然心折。不过目光一直流连在周芷若身上,一旦有人注目则转头他顾,顿时破坏了翩翩君子的形象。 “不知道这位是……” 看到李雾龙轻如鸿雁,几个纵身就已经从天际边掠到营地中,光凭这手轻功就足以扬名江湖,正受到峨眉弟子热情招待的殷梨亭,忍不住站直了身体,借机脱离出来。 殷梨亭自然知道峨眉弟子热情招待的缘由,偏偏这确实他一生最大的痛楚,又无法拒绝峨眉一众弟子的好意,其中的万般滋味,自然是百感交集。 “这位李少侠,武功卓越,又熟知魔教种种内幕,想要跟我们同上光明顶。不过来历神秘,要小心提防。” 静玄低声在殷梨亭身边介绍着对方的来历,自然绝口不提灭绝无法奈何对方的过程,仅仅以一句武功卓越含糊带过。 “大战在即,带着一个来路不明的人一起,恐怕凭空增加几分变数。而魔教妖人素来奸诈,不可不防。不如由在下盘问几句,如何?” 宋青书在一旁听完,忍不住自告奋勇道。 “有劳宋少侠了。” 静玄自然不会拒绝,身体一侧,任由宋青书来到李雾龙面前。 “在下武当宋青书,见过少侠。李少侠轻功惊人,让人佩服,不知是哪一位前辈高人门下,培养出少侠如此英才?” 宋青书脸带微笑,礼节齐全,话语中却暗含玄机,逼着李雾龙透露出自身来历。毕竟江湖中讲究尊师重道,稍有差池,少不得扣上一个欺师灭祖的帽子。 “其实,在下曾经也是出自武当门下。” 李雾龙的话语,顿时让在场所有人瞠目结舌,一时间不知所措。 第七十章 转交拳经 很多人都在心中揣测李雾龙的答案。比如李雾龙会不会顾左右而言他,又或者说一个无名的小门小派,将自身的来历搪塞过去。偏偏李雾龙口中却说出一个最不可能出现的答案,才让所有人一时间无法反应过来。 “武当门下弟子,就没有我不认识的。阁下这个谎言,未免也太过儿戏了吧?” 殷梨亭脸色铁青,几步上前,浑身气势勃然而发,显然容不得师门受到半点的污蔑。不少离得很近的峨眉弟子,都下意识的退后几步,无法将眼前的殷梨亭和刚刚那个为人儒雅的殷六侠等同起来。 自从纪晓芙死后,殷梨亭一直郁郁寡欢,心灵受创,整天只是苦思冥想着,要杀掉杨逍报仇,哪怕张三丰几次诉说,都无法动摇殷梨亭的决意。 张三丰虽然近年来依然挂着武当掌门的名号,实则已经将所有的事务都交给宋远桥。而宋远桥心忧师弟,生怕长久以往会让殷梨亭沉浸在仇恨中无法自拔,所以将教导新入门弟子的任务交给殷梨亭,待到三代弟子展现出各自的天赋后才分别拜七侠为师,所以殷梨亭说认识武当上上下下并非虚言。 再加上此时的武当派,上上下下连道童都算上,亦不过百余人,自然不会留下任何的空子可钻。 “在下身上有一件铁证,能够证实此事。不过事关重大,不如殷六侠借一步说话?” 李雾龙反手一掏,将贴身收藏的小布包拿到手中,脸带微笑对着殷梨亭道。 “六叔,小心有诈!” 宋青书满脸警惕之色,对于李雾龙的话语弃之以鼻。只当对方不过是谎言拆穿后,想要拖延时机,寻机逃跑罢了。这包裹中,定然含着歹毒的暗算手段。 “无妨!” 殷梨亭眼中精光一闪,跟着李雾龙走远了几步。 “打开!” 殷梨亭心知江湖险恶,自然不会贸然打开,而是示意李雾龙打开,浑身上下绷紧,做好了万无一失的防备。 包括灭绝师太在内的峨眉众人,也在放眼遥望,但凡有所变动将立刻驰援。以殷梨亭的实力,恐怕世间除了张三丰亲自出手,不然短短数瞬内定然自保万全,足以支撑到峨眉派众人及时到来。 李雾龙慢慢打开包裹,露出里面那本《太极拳经》。 “这是……不可能!” 殷梨亭自然一眼认出,这是张三丰亲自手书的字迹,浑身一震,眼神中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早在张三丰步入耄耋之年时,就已经在武当后山竹林深处建造了一座静修的小院,长年累月闭关清修,只为参究出一门足以让武当一派在武林中大放异彩,从此与拥有七十二绝技的少林派并驾齐驱,傲立于武林千秋万代。而早在十年前张三丰的百岁大寿前,就已经深明精奥,是为“太极功”。 而根据师尊所言,太极功还有克敌制胜的武学精要,当是一套拳法和一套剑法。只不过虽然已经有所头绪,不过还未脱离草创的关口。早在一年多前,张三丰已经彻底坐关,只为完善这一拳一剑,连武当七侠都难得见一面。而太极功,几个师兄弟都仅仅得到还未彻底完善的部分心法。 偏偏这本由师尊亲手所书的典籍却出现在万里之外,怎么让殷梨亭难以自持,以至于露于外表? “殷六叔,没事吧?” 宋青书远远看到殷梨亭浑身颤抖,大异于平常,忍不住张口问道。同时一步步靠近,想要看清其中的内容。反正,殷梨亭性子随和,为人宽厚,门下纵有出格行为往往都置之一笑,宋青书心中自然无所畏惧。 “事关张祖师,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李雾龙身体一侧,挡住宋青书的视线,同时将包裹重新包好,放到殷梨亭手中。 “此书事关重大,关系到三丰师祖能否打破天人界限,逆转胎中之迷的关键物。稍有差池,万劫不复。成则为仙,天地同寿,败则永坠轮回,无法超脱。其中如何抉择,就在殷六侠一念之间了。” “青书,我没事,别过来。” 虽然心中思绪万千,又一贯没有自己的主张,哪怕半信半疑,殷梨亭也不自觉的按照李雾龙的要求来执行。 “我该怎么做?” 殷梨亭翻开拳经,发现其中点点精要,均是武学中最为高深的所在,哪怕以殷梨亭的修为,一时间都难以把握其中十之一二。字字玑珠,均与武当各武学相得益彰,同出一门,跟殷梨亭所获得传授的太极心法相互印证。更别说每字每划,都有张三丰亲手所书。数十年的师徒之情,殷梨亭自然把握十足。若是旁人模仿字迹,绝对瞒不过殷梨亭的双眸。 “只要将此书送到三丰祖师手中即可。” 李雾龙嘴角微微一翘,知道殷梨亭心中已经有所取舍。 虽然殷梨亭一心要手刃杨逍,但是一旦与张三丰相比,天秤自然是落在张三丰这一边。 殷梨亭不由得低头苦思。 若说是精心伪造的,则花费的功夫和收益完全不成正比。只要送到张三丰面前,是真是假自然一目了然。只是为了让殷梨亭在西域和武当间徒劳奔波一趟,就设下如此计算,无疑是白忙一场。 况且,若是殷梨亭武功绝顶,远在杨逍之上,那么此计算还能发挥作用。偏偏哪怕是用上自己苦心积虑的几招拼命剑法,能够和杨逍同归于尽的可能性也不过寥寥,殷梨亭自问还不当不得如此处心积虑的谋算。 将其中的得失都一一计算过后,殷梨亭先是远眺了一眼光明顶的方向,然后双眼紧闭,不愿自身的悲伤和虚弱落入他人眼中,将太极拳经仔细包好,贴身收藏后,抬手将宋青书招了过来。 “这位李……李少侠的东西,对武当重如泰山,六叔不得不亲自返回武当一趟。你转告大师兄,让他不必担心。” 殷梨亭顿了顿,又道。 “遇到杨逍,若是不影响大局,请几位师兄弟手下留情。他日,我定当亲上光明顶,为晓芙报仇。” 言毕,殷梨亭远远朝着灭绝师太行了一礼,转身朝着东方而行,转眼间消失不见。 李雾龙望着殷梨亭远去的背影,很期待接下来的发展。 第七十一章 倚天剑断 营地外的一处沙丘上,灭绝师太脸如寒冰,语气中充满了对李雾龙的不满。 “阁下究竟给殷六侠说了什么,以致对方急匆匆返回武当?” 此次六大门派围攻光明顶,采取的是精英策略,都是挑选六大门派中最精锐的弟子,哪怕是出动人数最多的少林派,亦不过一共来了百余人。按照计划,倾六派之力先取光明左使杨逍,然后逐一扫荡妖魔余孽。原以为外号神算子的华山派掌门鲜于通算无遗策,定下妙计,定能清剿魔教。偏偏四分五裂的状态下,魔教群魔仍能联手以抗外侮。光是如今所掌握的,就已经有五行旗、五散人以及天鹰教等援兵一一汇聚,魔教人多势众,又占据地利,让六大门派陷入进退两难的境地。 若是就此退去,虎头蛇尾,恐怕从此道消魔长,正道难存了。 如此紧要关头,殷梨亭却转身返回武当,无疑让正道再折一臂。虽然峨眉派上下早有舍身灭魔的决心,那也必须是在势均力敌的前提下。若是峨眉覆灭却成果寥寥,那么灭绝有何面目在九泉之下面见郭襄祖师和风陵师太? “自然是一件关乎武当命运的大事。殷六侠返回武当,还能避过命中一个大劫数,可谓是一举两得。” 嗯,娶亲也是另一个劫数,不过做了这样的好事,就不必多说了。 灭绝双眉竖起,凌厉的目光不断在李雾龙面前扫过,而李雾龙脸上依然带着和煦的微笑,面对压力如清风拂面。 “阁下,真的有把握打开倚天剑,取出其中的秘籍?” 半响,灭绝渐渐将气势收回。哪怕清楚周围无人,都下意识地往前靠近了两步,低声问道。 若是没有倚天在手,灭绝的实力起码下降一半都不止,对于即将到来的大战自然更加不利。不过,别看灭绝在一众弟子面前喊得震天响,什么峨眉覆灭,都要和魔教轰轰烈烈死战一场,那不过是身为一派掌门的作势罢了。真到了生死关头,几个最有潜力的弟子必定第一时间脱离战场,作为复兴的火种,将峨眉派传承下去。 若是有了九阴真经在手,哪怕这次围攻光明顶功败垂成,但是假以时日,又何愁不能覆灭魔教?又何愁不能振兴峨眉,领袖武林,盖过少林武当?又何愁不能驱除鞑子,光复汉家山河?灭绝生平所有心愿,只要取得倚天剑的秘籍,未始不能一一成就,其中孰轻孰重,灭绝心中自然早有决定。 “自然,在下已经做好准备了。” 李雾龙微微一笑,已经从灭绝的眼中看到了决定。 “如此,就摆脱少侠了。峨眉的命运,就掌握在阁下手中。” 灭绝从背上接下包裹,取出倚天剑,带着十分复杂的眼神最后从剑鞘上扫过后,干脆利落地递到李雾龙面前。 “定然不负师太所托。” 李雾龙从灭绝手中接过倚天剑,哐当一声拔剑出鞘,剑锋寒芒吞吐,仅仅只是持在手中,都感觉到凌厉逼人。 “好剑!” 李雾龙忍不住称赞了一声。 “自然是好剑!” 灭绝眼中闪过一丝自傲,一丝哀伤。 这柄自峨眉派创立,一路见证了三代人的风风雨雨,从今天就要离峨眉而去,即便是灭绝心如铁石,心中依然难免感到忧伤。 李雾龙将倚天剑横放在一块岩石上,从怀中取出一个和田玉细雕而成的玉瓶,微微一倾,数滴黑如墨,稠如油的液体顿时滴落在倚天剑身上。 “这是……?” 看到液体在剑身上凝固不散,事关重大,灭绝忍不住开口问道。 “这是化铁水!” 李雾龙将瓶盖塞好,顺手将玉瓶重新收入怀中。 “阁下莫非是消遣老尼不成?这可是倚天剑!若真是如此简单,峨眉早就将剑中的秘籍取出,又何须劳烦阁下?” 灭绝顿时挺直了身体,满脸的失望。 “看着!” 李雾龙脸上的自信笑意依然丝毫不减。 随着一缕白色青烟缓缓从剑身上升起,剑身上的黑色液体顿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剑身缓慢减少,一点点渗透到剑身内部。 堂堂偷王之王苦心配出的化铁水,又岂是一般大路货能够相比的?多少深宫大内、豪庭大派的宝库,不管修建得如何密不透风,都难挡此水的消融,然后被潜入的司空摘星取走目标。 等到所有液体完全渗入剑身后,不等灭绝发问,李雾龙如同闪电般伸出双指,夹住倚天剑剑尖三寸的位置,灵犀一指轻轻一扳,卜的一声,这柄享誉整个江湖的至上利器,顿时被李雾龙扳断了一寸许长的一截,露出了一点深黄色的丝绸。 灭绝暗中早已蓄势待发,左掌一曲,朝着李雾龙身前推出,不求伤敌,只为逼迫开李雾龙。而右手更是闪电一般,直取已经断成两截的倚天剑,对断剑和内部的秘籍势在必得。 为了峨眉,个人的荣辱又算得了什么?灭绝其实早就拿定主意,哪怕是断剑,都只能存放在峨眉的祖师堂中供奉,怎么能容忍落入他人的手中? 一掌落空,灭绝自然并不在意,右手已经摸到倚天剑熟悉的冰凉,随即双腿如同行云流水般从沙丘之上滑落到底,远远地拉开了和李雾龙的距离。 看到李雾龙并没有追击,灭绝心中一松,低头一看倚天剑身内的夹层,顿时如同一盘冰水从头淋到了脚底。 里面空空如也,别无他物! “不可能……肯定是他!” 心中的寄托转眼成空,自然让灭绝心中产生一股难言的绝望,不过马上反应了过来,立马提气纵身重新冲上沙丘。 肯定是李雾龙瞒过了自己的视线,将秘籍拿到了手中。 此时的李雾龙,双手都拿满了东西。左手掌中握着一卷深黄色丝绸,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细如蚊蝇的小字。而右手则手持一副画轴,原本洁白的纸张已经微微发黄,显然已经存在不少的年头,偏偏保存完好,画轴上甚至已经出现了光滑的包浆,显然此画是主人的心爱之物。 偷王之王,贼不走空。心中预测到灭绝不会轻易放弃的情况下,施展过灵犀一指后,又重新切换成司空摘星的人物卡,妙手空空下,不仅让灭绝毫无所觉地拿到倚天剑内的秘籍,右手更是如同本能一般,从灭绝背后存放倚天剑的包裹中,摸到了手中的画轴。 “不要!” 以最快速度返回沙丘上的灭绝,目光所至,正好看到李雾龙手一抖,将自己视为性命的画轴一顺滑落,顿时发出了凄凉的喊叫声。偏偏数丈的距离如同天涯一样遥远,自然让灭绝只能眼睁睁看着而无法阻止。 李雾龙定眼一看,只见画轴中一名男子剑眉星眸,气宇不凡,一身峨眉派服饰,手持一把长剑,显得栩栩如生。 第七十二章 九阴到手 只见画轴左上角写着五个大字,峨眉孤鸿子。字迹秀丽颀长,显然是女子所书。 李雾龙这才恍然大悟,为何灭绝会随身携带一名男子的画像,原来是曾经刻骨铭心的恋人,那就不足为奇了。 峨眉派最初和明教结怨的根源,无非是杨逍和谢逊二人。由于谢逊滥杀无辜,为了嫁祸给成昆,在河南开封杀害了金瓜锤方评,那可是灭绝嫡亲的兄长。不过,灭绝自幼被送入峨眉,与兄长相处时日不多,除了派出弟子打听谢逊的下落外,就再无其他大动作。哪怕亲口提起,也是感情寥寥,如同对待一个陌生人一般。 然而对杨逍而是仇深似海,每次提起都是恨之入骨。毕竟杨逍先是气死孤鸿子,后又坏了纪晓芙的清白,以至于灭绝不得不痛下杀手。一个是欲定终身的恋人,一个是视为衣钵传人的弟子,两个生命中重要的人都因杨逍而死,自然让灭绝对杨逍痛恨不已,恨屋及乌地扩散到所有魔教中人。 “还给我!” 灭绝脸如严霜,恨不得拔剑相向。 这趟围攻光明顶,峨眉派算是六大门派中的倡导者和积极参与者。将孤鸿子的画像带着身边,固然有怀念旧情的意思,更多是希望能让孤鸿子亲眼看到魔教的覆灭,看到杨逍死在倚天剑下,以慰他的在天之灵。 李雾龙慢慢将画轴重新卷起,然后随意扔到灭绝身前,看着她手忙脚乱地接住画轴,重新展开确认没有丝毫破损后,才极其仔细将画轴重新收入包裹中。 “秘籍!” 灭绝手中提着断掉的倚天剑,再次朝着李雾龙讨要道。 “堂堂峨眉派掌门,居然不信守诺言,过河拆桥,未免太令人失望了吧?” 李雾龙左手依然紧握倚天剑内的秘籍,丝毫没有还给灭绝的意思。 “不管是倚天剑,还是九阴秘籍,都是创派郭襄祖师留给峨眉派的东西,哪怕老尼是现任掌门,都无权将这两者交给外人。此事,确实是老尼不是。若是此次围攻光明顶后老尼侥幸还在人世,那么要取走也随阁下的便。不过想要拿走这两样属于峨眉派的东西,必定先从老尼的尸体上踏过去。” 灭绝一席话说得斩钉截铁,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哪怕是李雾龙亦不禁微微动容。 “现在秘籍在我手上,师太若是想要,就亲自来拿吧!” 动容归动容,不过李雾龙自然不会轻易将秘籍交还,左手依然拿着秘籍不放,说道。 “得罪了!” 既然话已至此,灭绝自然不会有任何迟疑,虽然倚天断了一截,失去了剑锋,但是光凭剩余部分,依然称得上当今武林绝顶的利刃,灭绝手腕一侧,倚天顿时快若闪电一般直刺李雾龙的小腹要害,出手之凌厉猛悍,丝毫不让须眉。 李雾龙脚步不动,渐渐腰间微微一侧,软若无骨,倚天剑已经贴着李雾龙的腰间刺到了空处。 哪怕在这电光火石间,灭绝对于长剑的控制依然稳如磐石,手腕一侧,剑光横扫而过,已经封住李雾龙身周数尺之地,不管李雾龙如何闪避,都难以逃出灭绝剑下的数种变化。凄厉惊艳的剑光,让李雾龙无处可逃。 偏偏世间还有一个李雾龙,一下子身形既是柳絮,亦是烟雾,任由剑光如何密如光幕,广如天网,却偏偏难以锁住李雾龙这条蛟龙,李雾龙的身躯,总是在不可思议的角度将灭绝的剑招一一闪过,灭绝一连攻了二十七下快招,招招是致命的凌厉毒着,偏偏每一次剑锋虽然都仅只堪堪擦身而过,甚至连划破李雾龙衣衫一丝都难以办到。 灭绝一颗心开始不断地下沉,这二十七剑可以说已经将自身的峨眉剑法发挥到了极致,偏偏却连对方衣角都触碰不到。更别说对方并非是大范围的追逃,而是仅仅在这方圆一丈的范围内做到的。如此身法,如此轻功,灭绝相信哪怕是换成号称天下轻功第一的韦一笑来,都绝对不可能做到。 一咬牙,灭绝倏忽后退一丈,双手一挥,将倚天断剑和剑鞘扔到李雾龙的脚下。 “拿来!” 灭绝再次伸出手掌,讨要秘籍。 既然二十七剑无法伤到对方一根汗毛,那么再使出二百剑也将是徒劳无功,自取其辱。而对方一旦出手反击,功力消耗巨大的灭绝并没有太大的把握能够接下。既然用硬手段无法见功,那就只能期望于对手能够遵守交易了。 等峨眉弟子练成秘籍上的武功,还怕无法从对方取回倚天剑不成? “师太出尔反尔,还要求在下遵守条件?天下间,哪有如此好事?” 李雾龙脸上的笑意丝毫不见,但是目光中带着一股讥讽。 人呐,总是不见黄河心不死。既要求他人遵守,而又要求自己是个例外。哪怕沾遍所有的便宜,依然难以满足内心的沟壑。 “阁下想如何?若是威逼过甚,那就别怪峨眉派鱼死网破!” 灭绝凌厉的目光紧盯着李雾龙左手上的卷轴,一时一刻都没有眨眼。 那,可是峨眉崛起的希望。 “九阴真经速成篇、九阴真经残篇、降龙十八掌加载完毕!” 随着光幕弹出,李雾龙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进入第二个世界后,系统的权限,对李雾龙又开放了数种。只要听他人诵读一遍,只要没有错漏,那么会在光幕中自动塑造出相应的秘籍。譬如九阳神功,如今已经静静地躺在武学天秤下的位置。 第二种,则是需要将秘籍握在手中,那么系统就会自动识读其中的内容,如同光盘加载一般。李雾龙之所以只守不攻,任由灭绝猛攻而不还一招,最主要的目的,自然是等待系统将倚天剑内的秘籍完全识读出来。 虽然这两种方法所得的秘籍,兑换或是献祭所得都会有所折扣,但对于李雾龙来说,自然是无伤大雅。 “交易可以继续,不过峨眉派必须欠在下一个人情。只要不违背武林侠义之道,那么峨眉派一定要替我完成,如何?” 既然秘籍已经到手,那么李雾龙也无意在留在手中。能够换取到一个人情,那么对日后必定有不小的用处。 “不得于魔教有关!” 灭绝思索片刻后,又提出一个条件。 “成交!” 李雾龙再次手掌一抬,丝绸卷轴划过一道弧线,落到灭绝的手中。 灭绝生怕秘籍被掉包,打开粗略一览过后,其中所记载的武学博大精深,断然不可能在短时间内伪造出来,顿时心中放下一颗大石。 “但凡李少侠有所命,那么峨眉派定将全力以赴完成。不过峨眉派尚有要事在身,就不留李少侠做客了。” 虽然李雾龙信守诺言,将秘籍交还,但是倚天剑终究还是从自己手中失去,让灭绝心中难免失落。若是自身武功能够达到郭祖师的实力,亦或是如今武林神话张三丰的境界,倚天剑还会又再次峨眉手中消失吗?心中郁郁的灭绝,甚至连表面的礼节都不愿敷衍,直接逐客后转身返回营地之中。 看着灭绝的背影渐渐远去,李雾龙嘴角的冷笑一闪而逝。 第七十三章 殷野王 李雾龙俯身将脚下的倚天剑捡起,顿时发现扳断的剑尖部分并没有找到。李雾龙也懒得追赶灭绝去讨要,四顾无人窥探后,将倚天剑入鞘后凌空一抛,望着倚天剑在空中笔直升起,然后消失在眼前。 一张无形的大口,无声无息将倚天剑吞入。 “获取蕴含本世界本源寄托物,宿主可做以下选择。” “一、将世界本源转换成武侠值。” “二、获取一次人物卡抽取机会。” 面对系统所给出的两个选项,李雾龙自然是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抽取人物卡。 当金色的人物卡翻转过来时,李雾龙的脸上难掩狂喜之色。 一名面貌颇为英俊的男子,偏偏面容冷峻,一看就知道生性冷僻,一身白衣如雪,眉宇间带着一丝无情,一丝寂寞。腰间悬挂着一把漆黑狭长的长剑,剑锋三尺七寸,而一只修长的手掌,无时无刻都按在剑柄之上。 虽然江湖上的白衣剑客如同黄河之沙,不可胜数,但是诸天万界,拥有如此气质的,有且只有一个。 李雾龙大笑三声,脚下从沙丘上一掠而下,几下轻点后,转眼间消失于大漠之中。 ………… 大漠之上,赤日当头,正值午时。哪怕是将近隆冬,依然显得无比的炎热。 此时的张无忌,口干唇燥,全身汗如雨下,双腿发力,夺命狂奔。背上的殷离双目紧闭,脸色苍白,似乎已经不省人事。而身后不远处则是传来连绵不断的马蹄声,七八骑身穿白衣的精壮汉子正在不断追赶,只见骑士都身穿白袍,左手衣袖上都绣着一头黑色大鹰,展开双翅,形状威猛。 原来,脱离了峨眉派的两人,在大漠中辨别好方向后一路向东,想要重返中原。不料刚好迎头撞上了前往光明顶支援的天鹰教中人。为首的正是天微堂主殷野王。毕竟是骨肉至亲,哪怕已经数年不见,依然一眼认出了殷离。哪怕时隔多年,殷野王依然痛恨她杀了自己的爱妾,还连累死殷离的母亲,如今一见,顿时招呼属下要将殷离带走,然后执行家法。 张无忌自然不愿蛛儿被带走,奋力反抗,不过空有一身九阳神功,武术招数却仍是平庸之极,前时谢逊和父亲所教的武功也尚未融会贯通,根本发挥不出其中的威力,几下交手便被殷野王发现了其中的弱点,一掌击中张无忌的胸膛。若不是九阳护体,恐怕不死也得重伤。 看到张无忌身中一掌依然若无其事,自然让殷野王产生除去祸害的心思。看到情况不妙,不愿泄露身份的张无忌一把拉过殷离就发足狂奔,依然在逃离的时候被殷野王一掌打在殷离的背心。若不是掌力收了七八分,又得张无忌一路输入九阳真气治疗,才稳定了殷离的伤势。 “那小子,快将我女儿放下来。不然,天鹰教定然将你碎尸万段!” 尖锐的声音从后方传来,如同针尖一般钻入张无忌的耳中。 “前辈,她是你的亲生女儿啊?一家人,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只要前辈答应绕过阿离,晚辈定然向前辈磕头赔罪!” 张无忌一边发足狂奔,不敢有丝毫松懈,一边晓之以情,希望舅舅能够网开一面。 殷野王仰天大笑,传声说道。 “好小子,你究竟是哪一号的人物,连我殷家的家事也要插手?任你内力最强,终于有耗完的一刻。到时候,教你知道我殷野王的手段!” 殷野王自然是以自度人,若是换成自己,以这样的速度狂奔,都不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情,更别说张无忌还多了一人。虽然张无忌至今一直速度不减,但是在殷野王眼中不过是强弩之末。再有十余里地,非得追上对方不可。 大漠一望无际,张无忌目力不错,已经远远看到前方有一个小型的绿洲,上面隐隐站立着一道人影。不过,天鹰教的行事风格,张无忌已经大致了然,生怕自己贸然前往可能会牵连无辜,哪怕口干舌燥,都强忍住靠近的冲动,依然保持笔直前行。 “堂主,前方的绿洲上有水源,不如先让马匹补充一下水分和盐分如何?那小子带着三小姐,定然一路留下脚印,不怕那小子逃上天去。” 紧随在殷野王背后的一名心腹,低头看到几匹马都已经汗流浃背,显然快要接近极限,忍不住开口道。 “也好!老八,你一个人跟上去,远远吊着那小子就行,不要跟这小子交手,他的武功怪异得很。等我们赶上来,再一起拿下他。” 殷野王嘱咐过后挥了挥手,一行人中顿时有一骑继续追赶张无忌而去,其余马头一转,直奔绿洲而去。 来到绿洲,殷野王一行看到一名男子已经端坐在一块岩石上,双目紧闭,哪怕听到马蹄声都不曾睁开。 一名下属打了个眼色,示意是否需要上前试探一下对方的来历。从衣着打扮来看,此人既不属于明教,也不属于六大门派。在这远离商路的大漠深处突然出现这么一个人,让人摸不着头脑。 殷野王微微摇了摇头。 虽然对父亲全力支援光明顶的决定十分不满,认为天鹰教既然已经脱离明教,实在是没必要趟这浑水。无奈殷天正已经决定,自然只能遵从命令。自己私自脱离大队出来追捕殷离已经违反了教规,快去快回的前提下自然避免节外生枝。 “天鹰教?” 李雾龙也没有想到,自己不过找了个地方感悟一下西门吹雪的剑道,就正好撞到眼前一行。哪怕没有睁开双眼,依靠闻声辨位都能分辨出为首者武功恐怕不在灭绝之下,不由得好奇睁开了双眼,正好和殷野王那精光四射的眸子相对。 “不错。在下姓殷,草字野王。请问阁下是……?” 殷野王看到对方在自己的慑人气势下不动声色,恍如未觉,不禁起了兴趣。 “正好。听说令尊手中有柄白虹剑,是江湖中罕见的利器。想必,定然不会吝啬此剑,来换回阁下的性命吧?” 第七十四章 化身万千 “呵呵……哈哈……” 殷野王一合拢手中的折扇,仰天大笑,刺耳的尖锐笑声顿时传遍了整个大漠。 作为天鹰教的天微堂主,仅此于教主之位,日后注定是要从父亲手中接过天鹰教教主之位。而殷野王的名声,近二十年来几乎传遍了整个江湖,每次出手都是利落无比,往往三招两式就取走敌人性命。很多人都传言说,殷野王的武功之高,已经和白眉鹰王殷天正相差无几。面对李雾龙如此直白的挑衅,殷野王自然怒极而笑。 “我闯荡江湖数十年,还是第一次遇到你这么有趣的人。那就让在下领教领教。若是能够赢过在下,那么一柄白虹剑,送你又何妨?” 话音一落,随手将手中的折扇插入腰带中,五指一曲,成鹰爪状,整个人如同在沙面飘浮一边滑了过来,右臂一伸,直取李雾龙的面门,来势凶锐,转瞬即至。 面对殷野王的一抓,李雾龙膝间微曲,头略一仰,凌厉的鹰爪顿时从脸上呼啸而过。 只听殷野王手臂喀嚓一响,手臂一伸陡然长了几分,随即手腕一弯,犹如钢抓铁钩再次朝着李雾龙的肩贞穴按下。只需沾到一点,家传的鹰爪擒拿手瞬间就能控制住对手全身上下,劲力到处,筋骨瞬间碎成粉末。 偏偏李雾龙向左斜走半步,身形倏然飘退,轻易闪过这一击,随即也不停半步,左闪右趋,以殷野王往中心,几乎在眨眼之间已经转了好几个圈子,殷野王同样运气疾行,不停追击,偏偏凌厉的鹰爪总是差半分才能够着对方。 “小子,你这是逃命,不是比武!” 连续几下都未能即使将对方擒于爪下,殷野王已经知道对方轻功之高,恐怕已经不在青翼幅王之下,不由得停在原地,不再妄图追击,大声厉喝道。 还不等李雾龙答话,跟随殷野王一路的十余名心腹教徒,已经在短短几个呼吸间站立成半圆形,每人身前支着一块盾牌,各持强弓,利箭上的箭头在日光下发出暗蓝光芒,显是喂有剧毒,只消殷野王一声令下,十余支毒箭就会将李雾龙射成筛子。 “小子,站在原地和我公平比武,他们不得我令自然不会插手半分。若是继续玩捉迷藏的游戏,那就别怪我天鹰教不讲江湖规矩了。” 殷野王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在他看来,李雾龙不过是依仗轻功,才苟延至今。若是正面交手,殷野王有把握在十招内将对手拿下。 “呵,不过是想看看白眉鹰王独步武林的鹰爪擒拿手罢了。至于这些……” 李雾龙原本如风似电的速度,突然间猛增了一截,如同一只展翅的飞凤一般,足不点地的凌空飞行,一道黑影略过,就已经落在天鹰教众的半圆阵背后,右手手指连伸,绕着十余名教众赚了半圈。速度之快,连殷野王都难以看清。 十余名天鹰教众呆呆地保持着一手持盾,一手持箭的姿势,偏偏浑身上下无法动弹,呆呆直立在黄沙之中如同木雕。 殷野王双足一震,腾空而起,屈指探爪,抓摄而出,气劲激荡气流,空气嗤嗤作响。左右双爪一前一后,十指如钩,如同黑鹰猎狐一般飞扑而下,人还未至,一身凌然的气势已经锁定住李雾龙,漫天的爪影前后笼罩,避无可避。 面对殷野王再无一丝保留的下击之势,李雾龙右手斜上,未见如何作势,仅仅竖起一根食指,似慢实快地指向了天空。 灵犀一指! 漫天飞舞的爪影,如同虚幻的泡沫一样纷纷破碎。殷野王瞳孔陡然收缩,双眸之中只剩下那一根庞大的指影。随即浑身上下一麻,整个人倒栽葱一样跌落在地上,巨大的冲击让几名教众纷纷跌倒在地,成了肉垫。 “肉票已经到手了。接下来怎么拿到赎金好呢?” 在殷野王只剩下眼珠还能转动的无声怒视下,李雾龙低声的自语,让对方眼中的怒火更添了三分。 李雾龙低下头来,双眸紧紧打量着殷野王脸上的种种细节,突然想到了另一个主意。 在李雾龙的目光的注视下,殷野王突然间浑身一寒,无由地打了一个寒颤。 半个时辰后,一道身影身穿黑鹰白袍,从绿洲中飘然而出,手持折扇,风度翩翩,转眼间消失不见。 ………… “封坛主,怎么办?教主已经三翻四次催促我们赶紧上光明顶了。天微堂主为了家事去了这么久,到时候教主怪罪下来,担待不起啊。” 一名罗帽直身,仆人打扮的中年人眼神焦急,凝视远方搜寻身影未果后,忍不住回过头道。 “殷堂主离开前嘱咐下来,要我们在原地等候。我老封长三个胆子,也不敢违背他的命令啊。” 身后一名身形消瘦的中年道袍男子,不住地摇头,丝毫不给对方一点面子。 殷天正虽然是天鹰教的教主,不过十分念及旧情,只是不是触犯最严重的几条教规,对于属下的小过小错,往往是一笑了之,从轻处置。而殷野王则不然,铁面无私,以兵法部勒教众,有过必罚,以至于积威极深。大部分人宁可得罪殷天正,也绝对不愿得罪殷野王。特别是神蛇坛主原本就是只属于殷野王的天微堂,自然更懂得取舍厉害。 “唉……” 那名仆人打扮的男子已经不是第一次开口,无奈之下只能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继续张目远望,希望能够看到期盼中的身影。 “回来了!不过,怎么只剩下殷堂主一个,莫非让那个……三小姐跑了?” 那名仆人打扮的,正是殷无寿。本是黑道中成名的大盗,受了殷天正的救命大恩,又被追杀得无立足之地,才甘心为奴为仆。之前殷无禄被殷离的千蛛万毒手所伤,至今还躺在床上,对于殷离自然无半分好感,恨不得殷野王将她带回以正家法。 “走!” 返回天鹰教人群中的殷野王也不多言,一声令下,众教徒陡然间整整齐齐地并排前进,队形整齐,宛如军队一般。 看到殷野王脸上不善,封坛主和殷无寿也不敢多问。哪怕是殷野王的语音似乎与平日略有偏颇,也只是以为是由于抓回殷离的缘故。 天鹰教一群人形成滚滚洪流,朝着光明顶一路而去。惊人的气势下,哪怕有六派的探子远远望见,都只能转身离去,不敢有丝毫的阻拦。 第七十五章 识破 光明绝顶,位于西域昆仑山之巅,高耸入云,峰顶积雪皑皑。一路上道路险峻,哨卡林立,光明顶七巅十三崖,每一处都称得上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险要之地。若不是天鹰教等一行人都是一把好手,防守各个哨卡的地风雷四门早就得了嘱咐而一路放行,行程中并没有耽搁太多的时间。即便如此,还是足足走了两天两夜,才赶到光明顶上。 从大门处一路穿过两处厅堂,映入眼帘的是好大一片广场。广场上早有十余名得到消息的天鹰教人迎了上来。 “殷堂主,教主已经进了大厅和杨逍会面,不过似乎谈得很不愉快。老程我站得远远的,都能听到里面传出来的争吵声。这光明顶可是杨逍的地盘,说不定会埋伏下什么阴谋诡计。殷堂主你来得正好,不如进去看个究竟?” 一个显得十分肥胖圆润的男子,背上背着一把造型夸张的大铁锤,粗略估计起码也得百八十斤重。一看到殷野王出现,就以与他身形不符的速度冲了过来,大声嚷嚷道。 “区区一个杨逍,又怎么能奈何得了教主?一路赶上光明顶,十分劳累,还是先休息一下吧。” 殷野王面无表情,对于大厅内的事情似乎显得漠不关心。 青龙坛程坛主面上的异色一闪而逝,显然完全没有想到殷野王居然会对此漠不关心。不过,身为下属,他也不好多说什么,招手招来一名天鹰教众给殷野王带路,前往安排的住宿地。 等到殷野王已经消失后,程坛主忍不住开口打听道。 “莫非来的路上,我们又和五行旗干架了?感觉殷堂主好像奇奇怪怪的?” 封坛主耸了耸肩。 “我也有些奇怪,自从前两天遇到外逃的三小姐,追赶不得回来后,殷堂主就沉默寡言,半天也不说一句话。连几个教众犯了教规,他也不怎么处理,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或许,是因为想起了如夫人?” 两人商议了两句,也不得要领,很快就转移开了话题。 ………… 在教众的带领下,殷野王转过两个厅堂,就已经来到一个宽敞的院子中,栽种了不少奇花异草,都是中原难以寻觅到的。绿影花香,十分雅致。 “殷堂主,这一片院子如今都住着教中弟子。除了主室教主他老人家已经入住外,左右两边的客房都还无人入住,不知您看中哪一间?” 那名教众指了指位于正中的厢房,大门位置立着两名天鹰教众看守。手按刀柄,满脸警觉。 “行了,你先下去吧。” 殷野王挥退了那名带路的教众,一步步走向正厢房。 “教主有令,旁人不得进入!” 两名守卫双手一伸,拉住殷野王的去路。 “怎么,我是旁人吗?” 殷野王双眸犹如冷电一般从两人脸上扫过。 “这……” 两名守卫脸上顿时露出犹豫之色,阻拦的手臂也慢慢收了回来。 天鹰教迟早都是交到殷野王手中,和教主又是骨肉至亲,在教中位高权重,两名守卫也不想因为这种小事因而得罪殷野王。 殷野王气势一收,随即推开房门踏入厢房中。 房间内的摆设十分简单,一目了然。除了一床、一桌数椅外,基本就别无他物。 一个包袱摆放在床头边缘。信手解开,果然从包袱中看到一口长剑。取出后拔剑出鞘,一股青光映衬在脸上。随手刺出一朵剑花后,剑刃徒然弯曲九十度,随即重新弹直,嗡嗡作响,声音清越。 只见剑鞘下方铁画银钩刻着二字——白虹。 勉强也能将就使用了…… 心中暗道了一句,将剑锋重新入鞘,正想离开,突然听到院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十分密集,可见来人速度很快。 “拜见教主!” 几乎是声到人到,吱呀一声,一个身材魁伟的秃顶老者,长眉胜雪,双目炯炯,垂下眼角,鼻子钩曲,有若鹰嘴,此时正满脸怒容地推门走入了厢房之中。 看到房中有人在,手中还持有一把长剑,殷天正先是一惊,双掌虚拟胸前,以防袭击,等到定神一看,才将双手放了下来。 “怎么来得这么迟?我不是千叮万嘱,让你快马加鞭赶过来吗?” 殷天正刚刚和杨逍大吵了一架,两人不欢而散,正满腹怒气,哪怕看到是殷野王,忍不住将怒气发泄到对方头上。 “路途遥远,已经尽力赶路了。” 殷野王含糊答了一句。 “你不是野王!” 殷天正双目一瞪,如电闪动,一声厉喝,声若洪钟,整个厢房顿时遭遇雷鸣一般。 “唉,果然接触时间还是太短了。虽然瞒过大部分人,不过遇到熟悉的,终究还是差了点。” 声音明明是从殷野王嘴中发出,却已经变成了李雾龙的声音。 “阁下的易容之术,实在是巧夺天工。哪怕到了现在,老夫依然看不出一丝的破绽。不过,恐怕阁下对于野王并不熟悉,一开口就露了破绽。” 哪怕亲子生死未卜,殷天正依然十分气定神闲,并没有常人那般失措。 “见笑了。” 李雾龙伸手在脸上轻轻一搓,一张薄如蝉翼的精巧人皮面具被揭落了下来。 “若是阁下愿意加入天鹰教,那么这口白虹剑,送你也无妨。” 即便是殷天正纵横江湖几十年,如此精湛的易容术还是第一次见,心中忍不住起了爱才之心。 “难怪殷教主在短短十余年时间就支撑起偌大的天鹰教,果然胸襟辽阔。可惜,殷教主的厚爱,受之有愧。” 李雾龙拱了拱手,婉言谢绝道。 “那就只能将你擒下,好生招待一番。不然,传到江湖中,旁人会以为我们天鹰教不懂礼数!进招吧,阁下既然是为了白虹剑而来,就要看看,你的剑法配不配得上了!” 殷天正踏出一步,堵住了厢房的大门位置。 “得罪了!” 李雾龙也有心要试试白眉鹰王的手段,左手一拨,一道清越的剑鸣声中,长剑出鞘,也不做任何的试探,剑光一闪,如一道匹练,直接对准殷天正的咽喉刺了过去。 西门吹雪的剑法,只会杀人,也只能杀人! 面对长剑带出的快捷寒光,殷天正五指一曲,不闪不避,直接以肉爪朝着剑光抓摄而去。 李雾龙剑光一横,带着尖锐的破风声音,从鹰爪间穿梭而过,依然直奔殷天正的咽喉。 西门吹雪的剑法,每一剑都是绝剑,绝不留情,也绝不留任何退路。既包括敌人的,也包括自己的。 “好剑法!” 面对这样的剑法,哪怕强如殷天正,都只能选择退避。身形一缩一纵间,已经堪堪站在厢房的门口位置。 一众天鹰教众手持各色兵刃,已经将厢房四周守得密不透风。 “他日再领教鹰王神功!” 李雾龙手中的白虹剑再次化作一道飞虹,穿窗而出,在几声天鹰教众的惊呼声中,转眼就穿过院子消失不见。 第七十六章 进入密道 “教主,没事吧?” 闻声赶到的天鹰教众,将殷天正团团围住。 “是杨逍的人,还是五行旗那些狗贼干的?老程现在就找他算账去。” 来的稍迟的程嘲风并没有看清敌人的模样,第一时间自然是怀疑明教的人闯入了教主的厢房中。 “教主恕罪!” 两名看守第一时间跪倒在地上,额头触地,一脸的惶恐。 “不怪你们,对方的易容术独步天下,化妆成野王的模样,差点连我都没辨认出来。江湖之中,什么时候多了这么一个剑法出众的易容高手?” 殷天正摆了摆手,无意追究看守的失误。 “这……” 封坛主脸色一变。 这岂不是说,这两天跟他一路同行的殷野王居然是个西贝货?这若是追究起来,封坛主的责任可不小。不说让奸细一路混入光明顶,光是丢了一个堂主,还是教主的儿子,哪怕他也是天鹰教的高层之一,也承担不起这样的罪责。 “如今明教大敌当前,顾不上野王那个混蛋了。等到击退六大门派,再说别的。大家最近都约束好属下的兄弟们,别跟杨逍的人和五行旗再起纷争。好了,都退下吧……” 随着殷天正的命令,一众下属自然不敢多言,纷纷退出了厢房之中。 殷天正脸上犹豫之色不断地闪过,很快还是叹了口气,转身离开了厢房中。 虽然刚刚才跟杨逍因为教主之位不欢而散,殷天正心中自然是万分不愿再跟对方见面。可是千里之堤毁于蚁穴,一个如此身手的陌生人潜入光明顶中,对方肯定不会是为了一把白虹剑而来的。哪怕已经自立天鹰教,但是殷天正心中对于明教的感情还是非常深厚的,不然也不会不顾下属的反对,千里迢迢从江南赶来光明顶上救援。和杨逍之间不过是私怨,但是明教的存亡才是最重要的。 虽然依靠一般的教众搜索,在偌大的光明顶上恐怕难以发现对方的踪迹,更别提还掌握了神乎其技的易容之术。不过至少也能亡羊补牢,提高警惕。如今的明教,已经不是阳教主的时期了,再遇到几个大浪,熊熊圣火恐怕就会有熄灭的危险。 大意不得啊! ………… 而此时的李雾龙,身形忽隐忽现,穿梭于光明顶上,一般的明教教众自然无法发现他的行踪。随手打晕了一个,拷问出心中的目标后,李雾龙很快已经置身于另一处种满各色花卉的院子。 李雾龙略一打量,也不多作停留,闪身闯入隐隐有人声传出的西厢房中。 只见内部竟似是一间大户人家小姐的闺房。靠窗边的是一张梳妆台,台上红烛高烧,照耀得房中花团锦簇,堂皇富丽。房间内一张牙床上,一坐一跪着两名少女。其中坐着的穿着淡黄绸衫,服饰华贵,正满脸愤恨之色指责着另一名跪着的青衣布衫少女。 “你是天鹰教的,怎么闯到这里来了?快出去,不然我就叫人了!” 那名小姐打扮的少女,一张圆脸上瞪着大大的眼睛,抬头看到李雾龙闯了进来,立刻站起身体指着依然还穿着殷野王服饰的李雾龙骂道。而且嘴上一边说着,手上的动作也不慢,已经握住床边的一根悬吊而下的长绳,只要轻轻一拉,周围的守卫自然会闻声而至。 然而剑光一闪,杨不悔手中的绳子只剩下手中的半截,然后颈旁一凉,金属的冰冷感顿时让杨不悔不由得打了个寒颤,一双漆黑的大眼内顿时多了一丝恐惧之色。 “这位天鹰教的公子,小姐身份尊贵,贸然劫持,恐怕会挑起杨左使和贵教教主产生极大的误会。不如先放下手中的长剑,有事我们慢慢商讨如何?” 那名小鬟慢慢站起身体,沙哑着声音说道。行动时叮铃一声,从身上传出金属的碰撞声。只见她慢慢转过头来,只见右目小,左目大,鼻子和嘴角也都扭曲,形状极是怕人。 不过,这样还停留在外表的伪装落在李雾龙眼中自然是破绽百出。眼光一动,已经还原出对方的真实相貌,修眉端鼻,颊边微现梨涡,直是秀美无伦,容貌绝丽。比起旁边的杨不悔来,甚至还稍胜了一筹。 “好啊,原来是你这丫头勾结来的外人,肯定是想先害死我,再害死我爹爹,到时候,这光明顶上就任由你为所欲为了对吧?” 看到李雾龙的目光长时间停留在小鬟身上,杨不悔顿时怒火心生,也顾不得长剑还停留在脖子旁,就已经大声责骂道,恐怕心中也有引起他人注意的想法。 “没有,小姐,我跟这位公子初次相见,素不相识。” 那小鬟连连摇头,脸上一副惊恐万分的神色。若不是李雾龙一直没有移开目光,都难以发现对方眸子深处那一闪而逝的狡黠,显然更多是一种习惯性的伪装。 李雾龙也懒得理会,直接伸手一点,让杨不悔软软倒下在牙床上,然后转头朝着那个小鬟问道。 “在下打算进明教密道找些东西,能麻烦姑娘带路吗?” 小昭心中一惊,险些无法维持脸上的伪装。 “我不过是一个不懂事的丫鬟,只会伺候小姐,别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心中已经断定对方是冲着乾坤大挪移来的,自然不愿增加一个竞争对手。宁可承受各种委屈慢慢想办法在密道中寻找,也不愿增加额外的风险。不然,若是乾坤大挪移落入对方的手中,恐怕就再难拿到手,以解除母亲所受到的威胁。 “既然如此,将你小姐扶到一边吧。” 李雾龙轻轻一掌击打在牙床上,从牙床上反馈回来的震动,就已经对其中的机关构造有了大致的了解,等小昭将杨不悔扶到旁边的椅子上后,一个纵身跃上了床上,用力一扳其中的机括,床板一侧,就落入一处通道之中。 小昭脸上带着犹豫之色,显然是在考虑要不要跟随对方一起进入密道之中。 倒是杨不悔眸子中充满了惊奇,万万没想到自己睡了多年的床铺里,居然还隐藏着一条密道。 “小姐,你总是疑心我要害你。这时我要杀你,不费吹灰之力,可是我并无此意。” 一边说着,一边伸指解开了杨不悔的穴道。 小昭最后还是选择更加稳妥的作法,宁可让密道的秘密暴露给杨逍,以此追击来人,避免对手取得乾坤大挪移。以明教目前的形势,恐怕杨逍也无暇细细搜索密道,自己还是有趁机取得乾坤大挪移的机会。 “哼,回头再找你算账,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 杨不悔揉了揉脖子处,纵身飞出了厢房之中,显然迫不及待去找杨逍给自己报仇去了。 第七十七章 黑暗中的战斗 通道中一旁漆黑,深不见底,李雾龙伸掌一按侧面的墙壁,却感觉无比的光滑,难以借到几分助力。好在脚底一实,李雾龙已经落到一大堆干草上。 李雾龙轻轻一点,顺着通道一路前行,几个弯折后,就已经来到通道的尽头,不管是前方还是左右,都被凹凹凸凸的石壁挡住了去路,一切似乎都浑然天成,找不到一丝缝隙,哪怕通过机关术不断查找,都找不到机括所在。 李雾龙皱了皱眉,换了一种方式,再次一掌拍打在石墙上,前方和左方传回的震荡都显示石墙后是坚固的山体,唯独右边则是传回了空荡的震动感。 李雾龙深深吸了一口气,双手同时使劲,果然,一堵极厚、极巨、极重、极实的大石门在李雾龙的推力下缓缓挪开。 这地道的建造者确实称得上是苦心积虑,其中既有精巧的机关,有些地方却必须以一身蛮力或是神功才能打开前方的通道。而这世间能够两者兼有的又有几何? 再次沿着通道一路前行数十丈后,地势已经明显渐渐降低,显然一路通入山腹深处,转眼间已经来到一处岔路口位置,前方一共出现了七条通道。 李雾龙从怀中取出一个火折子,伏低了身体细细观察眼前的几条通道。显然眼前的通道仅仅只有一条是正确的,其余的几条通道想必都是布满了机关暗器。而正确的那条通道,想必就是通往阳顶天遗骸所在的石室。在李雾龙的仔细查看下,发现其中一条通道近来有人走动、以及拖拽重物的遗留痕迹。哪怕对方进行了清除和干扰,都瞒不过李雾龙的双眸。 又行了数十丈,李雾龙突然停住了脚步,黑暗中,似乎隐约传来一丝若有若无的呼吸声。换作旁人,肯定难以听到,不过在听声辨位下,却如此的清晰。 李雾龙再次轻轻一掌,不出意外地从呼吸声传来的方向再次发现一处巨石门,再次运功慢慢推开一半,李雾龙耳朵微微一动,顿时停止了推门的动作。 石室内,居然传出了两道细细的呼吸声,从声音的频率判断,似乎处于昏迷之中。而这第三个人,却连半点呼吸声都难以察觉,显然选择屏住了呼吸。若不是难以抑制的心跳声偶尔传出,即便是李雾龙都难以察觉到对方的所在。 而那个人的位置,则是紧贴于石室的内壁。 恐怕对方心中所想,就是等李雾龙完全推开石门,进入石室时,对方趁机从背后发动袭击。 石室的巨大石门,再次缓慢而坚定地一点点推开,很快已经足以容纳一人进出的大小。隐藏在石壁旁的人已经缓缓抬手,凝气于指间,嘴角微微露出一丝狞笑。 不管进来的是何人,他的下场都只有一个! 果然,一道黑影从石门缝隙中闪入石室,埋伏之人当即无声无息,一指点出。虽然这黑暗之中,难以看清敌人的穴道,但是对于自身苦修所成的幻阴指,依然有十足的信心。只要点中对方身体任何一处,阴寒内力就会附着在对方的体内,随着气血的流动而游走遍全身上下,任你内力再高,都难以防御和驱除。 眼看将要得手,成昆却突然浮现出不久前的一幕。自己的幻阴指一指点在那个少年身上,偏偏却被对方的至阳真气反冲入自身,险些让苦练多年的幻阴指内力全部化去。多亏成昆练过少林九阳功,才堪堪挡住对方自主反击的气劲。若不是那名少年招式破绽百出,想要擒下对方可不容易。 等到此间事了,定然从对方口中逼问出九阳神功的秘籍。想当年一个藏经阁不通武功都能依仗九阳神功打败力压少林的强敌,待我练成,武林自然由我成昆独尊! 蕴含幻阴指力的攻击点在黑影之上,成昆心中却大呼不妙。指间前空空荡荡,并无实体,仅仅只是对方抛进的一件外套! 一道劲风铺面而来,成昆已经察觉到对方闪身欺进自己身前,在右手已经来不及回防的前提下,左手施展出小擒拿手,护住上半身各处要害,而脚下双腿碎步移动,转移到其他位置。石室中一团漆黑,而自己师门所传的小擒拿手,在黑暗中近身搏击可谓是大占便宜,眼虽不见,但手指、手掌、手臂、手肘任何一处碰到敌人身体,立时擒拿抓打、撕戳勾撞,呼吸之间就能制敌人与死敌。 偏偏身处黑暗中的李雾龙,手臂一动,宽阔的衣袖化成一道匹练也似的流云,聚散无形而又缠绵悱恻,飘逸灵动之间,已经将成昆上半身完全笼罩在其中,即便小擒拿手如何精妙,在飞舞的衣袖下统统化为无形。 听声辨位、流云飞袖。 但凡是黑暗中,二者合一,难寻敌手! 刚一交手,成昆顿时脸色大变。 在黑暗之中,任你武功再高,十成武学都难以发挥出一半的水准。虽然武功到了他这个级别,哪怕是不刻意修炼过,依靠听声辩位也能将对方的攻势估摸出七八分来。更别说只要对方一动,所引起的气流变化也能加以辅助,只要但求无过,成昆自信能够立足于不败之地。 偏偏这些夜战的经验,在这个不知名的对手前完全没有任何作用。对方一招一式间,认穴之准,变化之快,居然与白昼时并无差别,一招一式间,不仅无声无息,连气流的变化也在飞袖的舞动下难以揣测。丰富的经验,反而成为对方所利用的破绽,凭借气流判断来袭的方向往往十不中一。 成昆甚至在心中怀疑,对手莫非是个瞎子不成?没有数年如一日的夜战经验,根本难以做到以上种种。 已经完全落入下风的成昆已经顾不得其他,一步步移动向出口的位置。黑暗中的战斗对成昆太过于不利,唯一的方法只能是暂避锋芒。等到了光亮之所,成昆对于自身的武学修为充满了信心。 黑暗中,成昆只感觉对方再次长袖飞舞,探向自己的胸腹位置,小擒拿手顿时拦截住对方流云般的长袖,顿时和敌人的手臂产生了触碰。成昆应变奇速,下意识反手一扣,就想扣住对方的脉门要害。若是得手,足以让对方失去反抗之力。 然而对方却如同早早料到成昆这一手一般,长袖一卷,受力绷紧的衣袖如同滑鱼一般油腻,顿时将成昆的双指之力全部卸去,而飞袖中的手臂,已经直入中宫,一指点出,带着裂破长空般的呼啸,点在了膻中穴位置。成昆临时布下的层层防御,如同气泡一样被对方一一戳破。 顿时,成昆如同泄了气的皮球般双膝一软,坐倒在地。 对方心中还不放心,手指连动间,就已经连点成昆六处大穴,劲力入骨封脉,任成昆如何运气引功,没有两三个时辰,恐怕再也难以动弹一丝一毫。 大局已定! 第七十八章 舌灿莲花 一道火光亮起,照亮了黑暗的石室。 成昆眯着双眼,很快就适应了光亮,放目望去,看到仅仅穿着内衣的李雾龙。李雾龙一眼扫视这个庞大的石室,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顶上垂下的大量钟乳石,显然是由天然石洞改造而成。而最中央的位置,地下倒着两具骷髅。骷髅身上衣服尚未烂尽,看得出是一男一女。只见女子右手抓着一柄晶光闪亮的匕首,插在她自己胸口,显然是自绝而亡。而男子已化成枯骨的手旁摊着一张羊皮,看起来十分寻常。 仔细打量后,李雾龙转头望向另一边,只见一对男女卷缩在角落中,显然了昏迷。而这两人并不陌生,正是张无忌和殷离,也不知道两人为何又落入成昆的手中。 “这位少侠,贫僧圆真,座师法名上‘空’下‘见’。此次六大门派围攻光明顶,贫僧奉命潜入光明顶中探查一众魔头的阴谋诡计,看少侠的模样,不像是魔教中人吧?这其中,是不是有所误会?” 成昆苦心积虑,二十五年间只为谋划一件事情,那就是要覆灭整个明教。对这明教上上下下的高手,自然是如数家珍,这其中绝无李雾龙此人。成昆可是心中万分不甘,眼看明教已经立于悬崖边上,只要自己轻轻一推,就能让明教上下粉身碎骨,连这光明顶基业都会在火药下彻底化作飞灰。偏偏万事俱备下,却落入一个陌生人手中。若不能亲眼看着明教灭亡,自己这些年的心血岂不是徒劳无功?错过这次良机,想要在组织一次六派围剿恐怕是天荒夜谈,所以,哪怕机会再渺茫,成昆都必须积极博取一线生机。 想必少林的名头和空见的声誉,足以震慑住大部分人吧?凭借自身的三串不烂之舌,未必没有翻盘的机会。 李雾龙扫视了成昆一眼,明明毫无作势,偏偏成昆却浑身一震,感觉对方似乎看穿了自己心中的想法。等到李雾龙捡起地上的外衣穿到身上时,成昆心中更是停顿了一下。 嗯,李雾龙如今依然还穿着天鹰教的白色外袍。在火把的跳动照耀下,袖子上的黑鹰如同活了过来一般。 “原来阁下居然是天鹰教高人,难怪,难怪。天鹰教已脱离明教,自立门户,江湖上人人皆知,少侠大好年华,何必蹚这场浑水?只要少侠放开贫僧,贫憎自然会说服六大门派,从此与天鹰教和平共处,共掌武林,如何?” 看到李雾龙默不作声,似在思索成昆的话语,眼珠一转,又道。 “亦或贫憎顺着密道潜入光明顶上,趁那杨逍不备,取其首级交给阁下如何?贵教的殷教主与杨逍仇深似海,当年就是在杨逍的阻挠下,鹰王才无法顺理成章地登上教主之位,愤然离开了光明顶。若是阁下能够将杨逍首级承上,想必殷教主定然是心中欢喜,如获至宝的。” 李雾龙突然笑了,发自内心的笑了。正想开口,突然角落位置的张无忌突然缓慢站了起来。 “李少侠,可别中了这个僧人的计谋。对方心思歹毒,在外面的石洞中足足埋下了上万斤黑火药。一旦引燃,恐怕整个光明顶都会彻底摧毁。而且,听他的口气,不仅是要将魔……明教置于死地,甚至连前来围攻的六大门派都不放过,心思真是太歹毒了。” 张无忌生性宽厚,能够让他也忍不住连续用了两个歹毒来形容,可见他对成昆的手段感到十分痛恨。 虽然成昆的打穴手法十分了得,但是他还是低估了九阳神功的护体之能。即便是点了张无忌的几处大穴,又打晕张无忌以防对方以内力冲穴,偏偏九阳神功生生不息,哪怕不主动运行也在缓慢流动,让张无忌在远比成昆所预料的时间外苏醒过来。听到成昆舌灿莲花,忍不住出声打断道。 “数天之内几次相见,也算得上和张公子缘分不浅了。不过,张公子的运道,似乎不大好啊。每次不是被追杀,就是被俘虏。” 李雾龙转过头来,看着张无忌先是解开殷离的穴道,然后又是推宫过血,手法娴熟,短短几下就将殷离从昏迷中救醒。 “哼,我看,这霉运都是你带来的!” 刚刚从昏迷中清醒的殷离,嘴上依然丝毫不服软,直接开口反驳道。 看到李雾龙丝毫不理睬自己,成昆自然是心中暗恨,暗自不断运气想要冲开被封的穴道,无奈如同蝼蚁撼树一般,连续几次都没起一点作用。 “咦,你这件衣服,怎么得到的?” 看到李雾龙居然身穿天鹰教服饰,殷离自然忍不住多打量了几眼,随即脸色微微一变,问道。 身为天微堂主,殷野王的外衣上自然有着独特的标志,非天鹰教人很难分辨出来。虽然嘴上深恨殷野王风流,辜负了母亲的一片情深,但是涉及生死,自然无法抹去父女天性。 “自然是从令尊手中抢过来的。不然想要混上光明顶,恐怕还得多费一番功夫。” 不等殷离再次追问,旁边的成昆再次插口道。 “原来少侠不是天鹰教的,那肯定是我正道新秀了。得少侠相助,定能推翻一举覆灭魔教。到时候少侠扬名江湖,必然受到万人敬仰,成就一段武林佳话。” 为了能够觅机脱身,成昆嘴中说着谄媚之词,企图讨得对方放松警惕。 “哼,所谓的名门正派,正道魁首,真是让人恶心。” 殷离脸上露出不屑的神色。虽然天鹰教自殷天正而下都是手段狠辣,行事乖僻,但是向来慷慨磊落,无畏生死,从来没有朝敌人卑躬屈膝的存在。 一转头,看到张无忌脸上的不豫之色,顿时吐了吐舌头,知道自己将武当也骂进去了,忍不住补了一句。 “武当除外。” 张无忌十分认真的点了点头,总算不再沉着脸。 自小身中玄冥神掌,整个武当上下无不歇尽全力为张无忌驱寒,而武当七侠均是为人正派,言传身教,让张无忌一直以武当派门人自居。 “说起来,张少侠,这位大师,跟你的渊源可不浅啊。恐怕他的名字,你是从小听到大的。” 李雾龙突然开口,顿时将三道视线都吸引了过来。 “小子对少林门下的高人,并不熟悉啊?” 张无忌苦思冥想。 若说张无忌对少林印象最深刻的,第一当然是少林三大神僧带着一众弟子在武当山上,是导致张翠山自刎的间接凶手,其中每一个人的音容,都在张无忌的心中无比深刻。 二是当年太师父抱着自己前往少林,求取少林九阳功驱除寒毒,被拒绝不说,甚至连少林寺门都不得进入,直接在半山亭中拒绝了本该双赢的提议,此事自然也给张无忌留下深刻印象。 而这两次碰面,眼前僧人显然都不在其中。 “导致你义父屠戮武林中人的根源是谁?” 李雾龙再次提醒道。 “混元霹雳手成昆!” 张无忌站直身体,双眸破天荒地充满了仇恨望向成昆,一声蓬勃的九阳真气在愤怒下运转迅速,一股炙热之极的气息从张无忌身上扩散向了四周。 第七十九章 乾坤大挪移 哪怕已经过去十年,张无忌依然清晰无比地清楚记得,当年在冰火岛上,谢逊以极为平常的口气,将他和成昆的往事娓娓道来。当时年幼,还没有太多的感悟,如今回想起来,只觉得其中的凄然,实在是到了无以加复的地步。 谢逊在张无忌心中的地位,几乎与张翠山夫妻相差无几。目睹父母在自己面前自刎而亡,对于谢逊痛失家人的痛苦自然是感同身受。义父沦为千夫所指的根源,一切都是成昆所造成的。一想到此处,张无忌顿时前冲到成昆的身前,高高抬起右掌,就想为义父报仇。 然而这一掌,却怎么都打不下去。 “听说我那好徒儿,收了一个义子,莫非,你就是武当张翠山的儿子张无忌?” 成昆脸上的谄媚笑意,在瞬间完全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则是满脸的狰狞。 徒然看到这样的变化,张无忌不由得退了一步,听闻成昆之名时的杀意顿时无影无踪。 算了,还是把他带到义父面前,由义父亲自决定吧。 张无忌摇了摇头,转身正想跟李雾龙商议,却正好看到李雾龙从石室中那具男尸手中取走了那张羊皮,正放在手中仔细地端详着,顿时不好意思出声打扰。只想着等对方完事后,再商议如何处置成昆。 却见一道剑光突然从石室中闪过,虽然感觉到剑光的目标并不是自己,但是张无忌下意识地将殷离护在身后。 “啊……” 却见成昆肩膀位置的僧袍突然多了一道伤口,上面的血液淙淙流出,染红了半边僧袍。 “能够和师妹共葬一室,这贼老天对我成昆,终究还是没有做绝。” 看到李雾龙以一种优雅的姿态吹过剑尖上的血珠,一步步地走到自己面前,成昆心中暗道一句,双目不再望向李雾龙,而是一眨不眨地望着依然伏在地上的阳夫人遗骸,目不稍斜,仿佛已经忘却自身的处境。 不过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袭来,李雾龙拿起手中的羊皮,按在自己的伤口位置,顿时让羊皮上沾满了血迹。即便以成昆的城府,一时间也摸不着头脑,忍不住将视线转到李雾龙身上。 等到李雾龙将羊皮拿起的时候,借助火光的闪耀,成昆已经清楚地看到,原本空无一字的羊皮上,已经密密麻麻地布满了字体,第一行是“明教圣火心法:乾坤大挪移”十一个字。 “这是……魔教至高无上的心法,乾坤大挪移!” 成昆先是惊讶无比的大喊了一声,连声音都显得有些颤抖,随即脸色露出了无比悔恨的神色。 成昆很早前就曾经听师妹提起过,乾坤大挪移,乃是明教至高无上的神功心法,共分为七层。即便是当时纵横天下,难寻敌手的阳顶天,也不过是在第三层徘徊。之所以会冷落师妹,就是因为阳顶天长期在密道闭关,苦苦寻求突破第四层关隘的方法。 当时成昆听闻,还曾经央求师妹设法取到乾坤大挪移的秘籍,却被师妹断然拒绝。而师妹自杀后,成昆心神大乱,只顾着立誓要毁灭魔教,对阳顶天手中的羊皮仅仅只是简单的翻阅后就放回原处。而后多次进出通道,出于未完成誓言则不见师妹的心理,只顾着在密道中各处埋设黑火药,少有进这个伤心之地。万万没想到,能够摧毁明教的钥匙,其实一直在自己的眼皮底下,偏偏自己却视而不见。 不然,恐怕这些年,乾坤大挪移必然修炼有成。即便是魔教高手如云,又怎么会是自己的对手?以武力彻底摧毁明教,不比依靠阴谋诡计更能泄去心中的怨恨? “如此巧妙运劲用力,确实称得上是神功了……” 李雾龙仅仅只是浏览了一遍,依然忍不住发出一声感叹。 这乾坤大挪移,与一般的武学典籍作用大相径庭,想必是它本身并不是出自中原武林,而是源自波斯传至。通篇都是教导修炼者如何运劲用力,挖掘人体自身的无上潜能,并且以此为根基,产生脱胎换骨的效果,同样的招式或是功力从同一人手中使出,偏偏却得到化腐朽为神奇的效果。 随着血液干枯,羊皮上的字迹已经渐渐隐晦,模糊不清。偏偏涂上的血迹也渐渐消失,再无半分痕迹遗留,又重新变成一块平平无奇的羊皮。 李雾龙随手将羊皮塞入怀中,到底如何处置,心中还有所犹豫。献祭给系统,自然是最快收获的方式,但是如此贸然将这世间最后一份完整的乾坤大挪移消失,未免让利益无法最大化。 “喂,见者有份,你做人太不地道了吧?” 从李雾龙和成昆脸色的变化,殷离虽然不清楚乾坤大挪移的名头,但是光凭明教神功这样的描述,顿时让殷离忍不住为了张无忌出头发声。一边说着,一边来到阳顶天夫妻的遗骸附近搜寻着,丝毫没有半点害怕的表现。很快,殷离眼前一亮,从阳顶天的骸骨中捡起一物,却是一封信。年深日久,封皮己霉烂不堪,不过依然能看清上面“夫人亲启”四字。哪怕已经在岁月的冲刷下腐蚀得笔划残缺,但依稀仍可看得出笔致中的英挺之气。 “别乱动……” 张无忌脸上露出一丝羞愧,显然对于殷离如此正面讨要感到不好意思。看到殷离熟练地挑开完好的火漆印,忍不住开声阻止,不过显然为时已晚,殷离已经从信封中抽出一幅极薄的白绫来。 “切,原来是一封遗书啊……信上提到你的义父啊。” 原本对于阳顶天和明教之事都不太关心的殷离,跳跃着阅读着其中的内容,突然看到信中提到谢逊的名字,顿时献宝般递到张无忌面前。 白绫上内容不多,张无忌很快就阅遍了全篇。心中忍不住对明教有了几分钦佩之意。又看到阳顶天遗命谢逊为暂摄副教主之位,统领明教群雄,忍不住又多了几分自豪之意,忍不住又瞪了成昆一眼。 若不是成昆,恐怕以义父文武全才之能,恐怕已经率领明教豪杰,驱逐蒙古元人,让天下百姓脱离劫难了吧? “李少侠,不知这成昆,可否交给在下处置?无忌定然感激不尽!” 张无忌恭恭敬敬将白绫收入怀中,对着李雾龙说道。 “不行,这成昆,还有大用。” 李雾龙摇了摇头,直接拒绝。 “哈哈,虽然遗憾不能亲眼看到明教覆灭,不过我成昆一生不幸,也不多这一件了……” 成昆摇了摇头,道。 “若是提着你,出现在六大门派和明教众人之前,会发生什么事呢?” 李雾龙的话语,顿时让成昆脸色突变,随即平复了下来。 第八十章 开场 “六大门派和明教间,早已仇深似海,再难化解。而贫僧不过是起了一点穿针引线的作用罢了。即便揭破了此事,难道六大门派还会和魔教握手言和不成?哈哈哈……能够拉上魔教上下陪葬,也算是不枉此生了。想必阳顶天的在天之灵,必然悔恨万分,明白这一生最大的错,就是夺我爱妻,哈哈……” 成昆放声大笑,不断在石洞中不断的回响。 “那可未必啊……” 李雾龙意味深长地一笑,脸上意味不明的表情,顿时让成昆心中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顿时也笑不下去了,以一种极其凶狠的目光一直盯着李雾龙。 “阁下能够化解明教和六大门派的恩怨?” 张无忌脸上顿时露出喜色。 若是能让武当派和天鹰教不再兵戎相见,自然让夹在中间左右为难的张无忌喜出望外。 “哼,大势已成,连续几日的厮杀,早已让魔教和六大门派杀红了眼。阁下即便是武林至尊,也不可能终止了。” 成昆故作镇定地说着,脸上的自信之色也逐渐增加,显然更多是安慰自己的话语。 “走吧!成与不成,很快就能知晓了,不是吗?” 李雾龙神秘一笑,走到成昆面前轻轻一点,顿时让他陷入昏迷中。随即将成昆提起,按照阳顶天遗信中所附的秘道全图,很快就消失在密道之中。 ………… 无极崖,光明顶七巅十三崖之一,此时正乒乒乓乓的打得极为激烈,庞大的一片空地上,分成两个大的阵型相互对峙着。而两个阵型内又分为数个小的阵型,两边人数大致相等,正是明教和六大门派正在酣战中。 位于东首方向的六大门派分成了六批,不少人或躺或卧,浑身挂彩,显然处于下风。偏偏在这光明顶中,在敌人的老巢内,让六大门派根本不敢让伤员脱离阵型太远,生怕明教趁机偷袭。而作为地头蛇的明教则不同,众多伤员能够立马送到安全地点及时治疗,地利和人和的优势顿时显露无疑。 而位于西首方向的明教,则隐隐分为杨逍的天地风雷四门、天鹰教、五行旗等,相比起六大门派的劣势,明教众人则显得气定神闲,胜券在握。 没有了成昆的潜入偷袭,局势的发展显然是偏向于明教的。面对六大门派的步步紧逼,即便是明教各个高层间依然勾心斗角,不过杨逍、殷天正、韦一笑和五散人,五掌旗使汇聚一堂,任谁也不敢率先动手,生怕遭到群起而攻之。经过一夜激烈的争吵后,明教高层终于勉强达成了一致:先退外敌,再论恩怨。 虽然各自间的隔阂一时间无法消除,但是有了高层的指挥,明教依仗地利优势和数量上的优势,不断依仗光明顶的各处险要阻击六大门派,步步为营,轮番以各门各旗的生力军轮番抵御,以兵法来对抗六大门派,不断杀伤六大门派的有生力量,一旦遇到强力反击变迅速撤退,不作丝毫的纠缠。 刚开始,六大门派自然是一路势如破竹,连续破开明教数道关隘,显得威猛十足。直到一处稍作休整时才发现,各大门派折损的人手在不知不觉间已经占了两成,再加上伤员的数量,已经让人手上捉襟见肘。虽然各大门派的掌门、长老等主力并无损失,但是也耗费了不少功力御敌和救助门下弟子,眼看就要到强弩之末,再难以重现开战时的神勇。 再加上各派的弟子,哪一个不是千辛万苦才教导出来的,若是折损太多,恐怕接下来的十年里就会陷入青黄不接的尴尬局面。而明教的五行旗等则不然,更多是依靠阵势和器具等发挥出杀伤力,哪怕是以一换五,对于六大门派来说都是亏本的。 不得已,六大门派的领头人汇聚一起,经过商议后不得不向明教方面提出,要依着武林规矩,约定高层逐一对战,以分胜负的决议。 原本占据上风的明教自然是不情愿,偏偏周颠跳了出来,胡搅蛮缠,说要以战绩来决定教主的归属,顿时得到了五散人和青翼幅王的支持。而杨逍和殷天正同样自诩武艺惊人,不弱于他人,犹豫后也就同意了周颠看似荒谬的提议。 于是,明教与六大门派,就在这无极崖上展开了大战。你来我往,十分激烈,战斗层面也在渐渐不断上升,从最初的各自派遣好手,发展到门派长老对阵五行旗主,让战况更加的激烈。 而如今站在场中相斗的两人,显然已经代表了各自阵型的武力巅峰,虽然是空手相斗,但是凌厉的气劲已经密布数丈之内,但凡有一点异物落入,马上就碎成粉末,难寻踪迹。 只见其中一人身披灰色僧袍,貌相威严,正是少林三大神僧之一的空性,只见他施展出七十二绝技中的龙爪手,迅捷刚猛,龙影飞空,龙爪急舞,将这门绝技的威力发挥到淋漓尽致。 偏偏他的对手亦是走刚猛一路,即便是在空性的凌厉攻势中,同样以无比刚猛的爪功御敌,即便是在招式已经无限趋向于完美的龙爪手下,依然能以自身的鹰爪擒拿手相抗衡。虽然招式上稍逊,但是殷天正熬过了最初的三十六式龙爪手后,已经对于各招的来势变化有所了解,再加上自身内力浑厚,一生经历无数战斗而经验丰富,渐渐一点点扳回劣势,将战斗维持在势均力敌的架势,丝毫不落半点下风。 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场上的激战中,无人发现,一阵风吹过,场中已经多了四个人。 看清场中相斗的两人相貌后,张无忌还没认出两人,身旁的殷离已经浑身一震,脸上少有露出关切的神色。 “怎么了?” 张无忌忍不住关切地问了一句。 “他就是,白眉鹰王殷天正。” 殷离忍不住白了张无忌一眼。 “原来,他就是我外公。” 张无忌心中立时生出一股孺慕之意,对于场中的激烈战斗,顿时无比的关切,只待战斗结束,立刻扑上前去相认。 第八十一章 出手 “鹰王还真是老当益壮,威风凛凛,即便是少林的龙爪手,都不是他的敌手。而他的天鹰教,又是发展迅速,上下齐心已经连败少林四位高手,可见鹰王的管理能力亦是当世一流,比起某些人可强多了。我看,这教主之位,非鹰王莫属了。” 明教阵型中,周颠阴阳怪气地大声说着,旁边的说不得不停打眼色,扯衣角,想要阻止他说下去,不过一直未能得手。 倒不是五散人心属殷天正,不过是周颠为了恶心杨逍罢了。五散人向来负责联络各地教众,择机起义推翻元人的统治,对于教中的事务插手不多。偏偏周颠因为私怨一再挑衅杨逍,对于五散人一贯不偏不倚的立场有所破坏。 “闭嘴!” 连一向沉默寡言的冷谦都有点看不下去,大声厉喝了一声,才让周颠灿灿停口。 杨逍站立在众人中间,脸上犹似罩着一层寒霜,并不答话,对于周颠的挑拨话语充耳不闻。 场中两人已经斗到酣处,只见殷天正脸颊胀红,头顶热气袅袅上升。而空性一身灰色僧袍已经完全鼓起,地下零零碎碎地落下几颗念珠,显然同样是全力以赴。两人同属当今武林中的最顶尖人物,分出胜负或许不难,不过由于各自肩负明教和少林的声誉,谁也失败不起,在打出真火的情况下,已经到了分生死的地步。 “李少侠,这场战斗的胜负如何?” 九阳未成,又没有练就乾坤大挪移的张无忌,空有一身内力,而拳脚功夫恐怕连一般弟子都不如,只看到场上的战斗显得越发的激烈。特别是看到殷天正如此状态,顿时心急如焚。 “放心,你外公现在占据着上风。不过,想要胜过对手,恐怕你外公也要油尽灯枯,两败俱伤了。毕竟,对手可是少林神僧。” 李雾龙倒是看得分明,虽然殷天正的鹰爪擒拿手刚猛无比,但是对于内力的消耗也是极为惊人。而面对少林派千锤百炼的龙爪手,自然也是竭尽心智。殷天正实力虽然稍胜半筹,但是相差也极其有限。纵然获胜,恐怕殷天正至少也要落得一个重伤的下场。 “李少侠不是说有办法分解两边,促成双方罢战吗?还请及时出手,救我外公于水火之中,无忌定然感激不尽。” 李雾龙的话语,显然没有起到任何的安慰作用,反而更让张无忌忧形于色,望了一眼伏在李雾龙脚下的成昆,开口央求道。若不是自身实力不行,恐怕张无忌早在第一时间就冲出场中分开两人了。 “也好!” 心中早有打算的李雾龙,手掌轻轻一吸,一颗拇指头大小的碎石便落入掌中。随即屈指一弹,碎石顿时带着一股不相符的尖锐轰鸣声,朝着场中相斗的两人激射而去。即便碎石未至,巨大的声音已经传遍了四周。 意外来袭,殷天正和空性两人都是老江湖,无比默契地同时收手,往后各退数步,才看清来袭的是一块碎石,距离两人还有数丈的距离,就已经自行粉碎,飘扬的石粉顿时纷纷扬扬落了一地。 “什么人?” 眼看同门师弟落入下风,空智心中自然也是十分的担忧。不过,作为六大门派公推出来的领头人,空智为了少林的声誉着想,自然无法公然破坏武林规矩介入战斗中。看到战斗被打断,空智自然是心中一喜。不过,这并不阻碍空智第一个站了出来,朝着碎石来势的位置大声喝问道。 李雾龙周围的人群第一时间纷纷退开,顿时让李雾龙等四人暴露在众人的视线中。 “是你!” 殷天正下垂的两道白眉突然竖起,显然对于李雾龙易容殷野王依然满腹怨恨。不过刚刚经历大战,一时无力找寻李雾龙晦气。 “阁下是何人,为何插手六大门派与魔教间的战斗?还要,阁下身边这位少林弟子,可是受了伤?还请交还给本寺僧人照顾。” 将身体稍显混乱的气息调整顺畅后,空性同样也开口问道,同时往前踏出数步,想要看清李雾龙脚下的少林弟子是何人。 “是圆真师兄!” 一名身披大红袈裟的高大僧人闪身而出,提着手中金光闪闪的长大禅杖冲了过来,正是空智的弟子圆音。当年他被殷素素打瞎了一只招子,即便是张翠山已经自刎而死,这些年来一直依然满怀怨愤。无意被圆真所听到,自然趁机不断挑拨,反而让元音将成昆引为知己。看到成昆不省人事伏在他人脚下,第一时间冲了出来。 张无忌看到这僧人,顿时满脸胀得通红。当年少林派上武当山兴问罪之师,便是圆音力证张翠山打死少林弟子。 眼看圆音冲到李雾龙面前,就想扶起成昆,李雾龙右掌一曲,一掌拍打在圆音的右肩上,顿时一股无可抵挡的巨力涌现而出,即便是手提无比沉重的禅杖,依然整个人腾空而起,手舞足蹈地飞舞在半空中。 空智高高跃起,伸手在圆音腰间一按,一推,顿时将横飞的巨力化解于无形之中,随即提着圆音两个转折落到少林的阵型前。 “阁下,是要与我少林为敌?” 空智铁青着脸,厉声朝着李雾龙质问道。 “这次六大门派围攻明教,实则是受了奸人的挑拨,中间存着极大的误会。这位李少侠已经查明了其中的真相,为了避免再增伤亡,斗胆要请双方罢斗,查明真相,谁是谁非,自可秉公判断。” 李雾龙尚未开口,身边的张无忌已经战前一步,扬声道。 他语声一停,六大派中登时爆发出哈哈、呵呵、嗬嗬、哗哗、嘻嘻……各种各样大笑之声。 “两个初出江湖的小子,为了成名真的是失心疯了。什么时候等你手持屠龙宝刀,成了武林至尊,再来和我们说话吧。” 李雾龙陡然间身形拔起,整个人一飞冲天,引空直上,竟似毫无停顿凝滞,在无数的嬉笑声中,宛如有一条无形的绳子从九霄之上垂下人间,将其吊起一般。 “只有实力凌驾于所有人之上,那么号令群雄,又何须区区一把死物?” 一跃达到数丈之高的李雾龙,脚下如同踏着一朵浮云般,以黄叶飘落的速度缓缓下降,清风徐来,拂动了他的衣袍,他整个人也似有了一种随风而动的韵味,姿势优美,宛如谪仙临世。 在李雾龙朗声扬言时,并不显得响亮的语调,却清清楚楚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反倒是那些近在咫尺的笑声,除了本人外,旁边再也听不到一星半点。 第八十二章 逼问 “蝠王,如此轻功,你能办到吗?” 说不得凑过头来,轻声问道。两人交情极其深厚,自然不担心贸然想问会引起误会。 “老蝙蝠一直以为,自己的轻功独步武林。想不到,中原武林中又出了如此轻功好手。摘星擒月,仿佛已经近在咫尺。不过,放到实战之中,可未必有用。改日,老蝙蝠定然要好好领教他的轻功,看看谁更胜一筹?” 虽然韦一笑的言语中依然豪气满满,不过众人都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显然是无法做到如同李雾龙一般腾空而起,举重若轻。 “哼,六大门派胆敢围攻我明教圣地,又岂能让他们如此轻易退去?只有将他们全军覆没在此,才能震慑中原武林。不然,以后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敢来挑衅我们明教了?” 杨逍的话语,首次得到绝大部分人的赞成。 如今可是明教占据了主动权,是战是和,本应由明教做主才是。 “阁下年纪轻轻,内功修为倒是不弱。不过想要当上武林至尊,还要问问在场的英雄们答应不答应?” 一名四十余岁的中年文士,眉目清秀,俊雅潇洒,从华山派的人群中轻摇折扇,走了出来。 “很好,圆真供出的同谋中,就有你的存在。自己走出来,就不用我花费功夫找你了。” 李雾龙口中一边说着,倏然间已经一步出现在鲜于通的面前,猝不及防下,鲜于通一边脚步后退,企图拉开两人的距离,右手也是一合折扇,手指已经搭在扇柄处的机关上。若真是形势危急,那么自然顾不得暴露其中的机密了。 李雾龙步步紧迫,两人间的距离始终维持在半臂之间,手掌一探,已经朝着鲜于通的身躯落下。 看到敌人来势迅猛,鲜于通自知已经来不得回手防御,左掌一曲,如同猛虎捕猎般凌空一爪朝着李雾龙的面部抓落,虽然远不及龙爪手凌厉,其中也带着百兽之王的凌然气势。右手一按,手中的折扇已经转向,以扇柄对准了李雾龙。 从李雾龙口中说出圆真同谋四字之时,鲜于通已经心知不妙,下定决心一定要直接灭口。不然那件要紧之事泄露出一星半点,自己从此在中原武林再也难得半点立足之地不说,恐怕连走下这光明顶都难如登天了。 李雾龙仅仅只是微微侧身,就已经避过鲜于通的虎爪手。右手食指一点,骈指如剑,正中鲜于通胸前要穴,指力更是沿着对方的经脉流转便对方全身。而左手更是以旁人难以看清的速度一伸一缩,鲜于通手中的折扇,已经出现在李雾龙的左掌之中。 鲜于通立足不定,扑地跪倒,伏在李雾龙面前,便似磕拜求饶一般。 堂堂华山派掌门,仅仅走了一招,就被李雾龙直接制服。 这固然有鲜于通实力不强,在六大门派掌门中原本就属于垫底的存在;更多则是李雾龙出手迅捷,宛如瞬移般出现在鲜于通的面前,让他的实力连一半都没有发挥出来。 李雾龙伸手抓到鲜于通的衣领,宛如死狗一般把他拖到圆真旁边。 “放下我鲜于掌门!” 华山派中两声清啸,同时跃出二人,一高一矮,年纪均已五旬有余,俯身冲向李雾龙,手中长刀闪耀,一左一右朝着李雾龙合围而来。而两人身后紧跟数名年轻弟子,都是鲜于通的亲信门人弟子,想要趁着两位师祖与敌人交战的机会,趁机抢回鲜于通。 李雾龙手一动,白虹剑已经出鞘,剑尖不断微微晃动着,厉芒暴闪而过,仿佛黑夜中裂破天际的一线弧光,星火点点,瞬间绽放开来,生出璀璨精芒。 一剑刺出,剑身跳动震动间,就已经化作重重剑影,铺满李雾龙面前的每一寸空间! 面对李雾龙如此剑势,面露恐惧之色的华山派个人自然是各展绝技,以比前冲更为快捷的速度往后退去,却在剑光的闪烁下,脚步踉跄,宛如醉酒。一高一矮的两名老者还好,功力深厚,各自使出千斤坠稳住了身形。而他两身后的几名弟子,则纷纷倒落一地,无比的狼狈。 “阁下……” 矮个子老者刚想开口,却感受到一抹刺痛在咽喉生起,伸掌一抹,掌心中已经是多了一滴鲜红的血液,顿时将余下的话语吞咽回腹中。再左右四顾,身边的师弟和几名弟子亦是如此,喉咙间一道鲜血滑落,位置、伤口大小都完全一致。 “剑出回鞘,必然见血。若是再有下一次,就不会再手下留情。” 明明是在阳光照耀下,华山几人都如同遭遇寒潮一样,置身于九冬的风雪中,只感觉浑身上下无比的冰冷。 其余五派个人面面相觑,依然沉浸在那道璀璨无比的剑光中,脑海中变得空空荡荡,一时无言。 李雾龙飞起一脚,踢在鲜于通背心的位置,顿时让他的上半身挺直起来,手中一动,几根银针已经刺入鲜于通的后脑各处,在阳光下闪闪生光。这还没完,李雾龙取出一包带着药香的粉末,倒入掌中轻轻一搓,顿时化作渺渺白烟,在李雾龙的控制下被鲜于通缓缓吸入体内。 “迷神草、夺魄花……” 离得最近的张无忌抽了抽鼻子,已经从药香中分辨出其中的主要成分。 “恶贼,你对本派鲜于掌门做了什么?武林正道高手全在此地,别以为可以依靠实力就能为所欲为!一旦群起围攻,任你武功再高,也逃不出乱刀而死的命运!” 虽然慑于李雾龙的实力,让华山矮个子老者再也不敢贸然前冲,不过看到李雾龙对鲜于通那一连串的诡异举动,依然放声大喊道。同时回过头来直视着空智,眼神中带着求援的意味。 “不错,鲜于掌门可是我正道的中流砥柱,还请阁下将他完好释放。” 作为主事人,空智踏前数步,扬手蓄势,一副随时出手抢夺的姿态。 “没办法,谁让我没找到移魂大法呢,只能用这些左道手段来替代一二了。还请诸位稍安勿躁,只待片刻,就能给你们一个合理的交代如何?” 李雾龙一个响指打在鲜于通的耳边,顿时鲜于通双目半开半闭,一副迷迷糊糊的样子。 远处的灭绝师太脸色铁青,显然从李雾龙的描述中得知,倚天剑中的九阴秘籍恐怕已经被对方看过一遍了。不过世间能过目不忘的人凤毛麟角,灭绝绝对不信对方能够记得一字不差。而武学秘籍只要是稍有错漏,就足以让人走火入魔,万劫不复,灭绝也不想因此就和对方撕破脸皮。 “那份元庭安插在六大门派的奸细名单,你放在哪里了?” 李雾龙的声音并不算大,但是落入在场所有人的耳中时,却如同春雷轰鸣,将大部分人震得头昏目眩。 第八十三章 黄雀在后 就在鲜于通刚刚开口之际,七八支羽箭如同天外流星,几近头尾相接,一气呵成般从天而降,两支直指李雾龙和张无忌,其余地纷纷射向鲜于通的各处要害。从羽箭射出的位置来看,距离李雾龙起码有三十丈外,但是发箭速度之快,认位之准,让人吃惊。没有一流的身手,绝对射不出这几箭。 李雾龙信手一甩衣袖,流云飞舞间,那百步穿杨的羽箭顿时如同蚊蝇落入蛛网般,顿时失去了所有的劲力,哗哗地落了一地。 “缝在我腰带夹层的内部。” 已经被银针和药物控制了神志的鲜于通,张口回答了李雾龙的问题。声音不大,但是所闻之人无不皱眉失神,茫然四顾,想从旁人处确认自己是不是听错,有激动者甚至浑身颤抖,便欲破口大骂。 堂堂华山派掌门人,神算子鲜于通,居然是元庭安插的奸细?甚至,元庭在六大门派间,都安插了奸细?即便是明教中人初闻此事,也是瞠目结舌,难以置信。 “听过汝阳王府门下,有神箭八雄,箭无虚发,堪比哲别。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哪怕射箭之人从箭离弓弦时,已经在各派的人群中不断穿梭,变换着自身的位置。然而从他羽箭出手的时候,就已经被李雾龙锁定了位置。 听闻汝阳王府,群雄莫不发出惊讶之声。这可是元庭监管江湖的刽子手。虽然在普通门人中少有听闻,但是各派高层还是略有耳闻的。 “出来!” 俞莲舟双眸精光一闪,双腿一纵冲天而起,两个转折间,就已经跃过崆峒派的人群中,落在一个猎户打扮的男子身前。根本不需要盘问,从对方手持特制强弓的腰间的箭囊,就足以说明对方的身份。 看到俞莲舟落在自己身前,那名猎户自知已经暴露,也不搭话,长弓一挥,当头朝着俞莲舟劈落,身手敏捷,反应迅速。 俞莲舟屈身避过,顺势一脚踢出,脚法精妙,方位奇特,当真匪夷所思,那名猎户原本长于骑射,拳脚上的功夫未免逊色,猝不及防下,顿时被踢打在双膝位置,顿时下半身完全失去了知觉。 眼看就要落入敌手,那名猎户男子眼中闪过一丝绝然之色,不管不顾地扔掉手中的长弓,双掌平推,直接冲着俞莲舟要害而去,浑然不顾自身所露出的破绽,一副拼命的打法,倒也显得气势十足。 俞莲舟再次侧身闪过,正待反击,却发现对方口中已经留出一丝黑血,随即仰天倒下。 “好厉害的毒药,见血封喉!” 直到此时才反应过来的崆峒五老,才堪堪赶到周围。排行老二的宗维侠弓着背脊伸手一探对方的鼻息,发现已经停止了呼吸。 “俞二侠,这就是你的不是了。这么重要的细作,怎么能不留活口,让对方成功自杀了呢?” 崆峒派一个矮小老者,身材瘦矮,宛如猿猴,脸带不满之色指责俞莲舟道,正是崆峒五老中的第三老唐文亮。 “三弟,怎么说话呢,快给俞二侠赔罪。毕竟人有失手,马有失蹄嘛。” 宗维侠看似让唐文亮赔罪,则是依然坐实了俞莲舟的失误。 俞莲舟双目渐渐眯起,身上气势一放,顿时让宗唐两人压力倍增,下意识地退开一步。 自觉在众目睽睽下失了面子的两人,正要说话,却见俞莲舟伸手抓起那名猎户的尸体,轻轻一拉,顿时从对方的衣袖中零零碎碎掉出几样东西。除了碎银和杂物外,最引人注目的是一块金光闪闪的令牌,上面雕刻着两个蒙文。 各派中不少人都精通蒙文,不难认出金牌上篆刻的正是汝阳二字。 “真的是元庭的奸细!” 围拢过来的众人顿时脸色一变,连崆峒二老都顾不得再找俞莲舟的麻烦。 “啧啧,还真是不少呐……” 李雾龙从鲜于通的腰带上,果然抽出一张很轻很薄,却异常坚韧的纸张,打开一看,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少林派,下面密密麻麻地写了十余个人名,甚至名字下还有个括弧,分别标注着达摩堂、菩提院等,恐怕是奸细在少林的地位还不低,其中不乏空字辈和圆字辈的僧人。 再往下看,则是崆峒、华山各派,除了武当和峨眉仅仅只有寥寥数人外,其余各派都不下两掌之数。特别是少林和华山两派,更是相当于其余四派之和还要多,想来都是成昆和鲜于通的汗马功劳了。 名单的背后,甚至还有巨鲸帮,海沙派、三门帮、五凤刀等小帮小派,名单上不乏一帮一派之主,可见这些小帮派被元庭渗透得更深,甚至极有可能是元庭暗中所扶植的傀儡。 “李少侠,这其中的来龙去脉究竟如何,还望少侠告知详情。” 空智大步来到李雾龙面前,深深行了一礼,原本一脸的苦相都快要挤到一起。 “这不是很明显吗?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等你们六大门派和明教两败俱伤时,元庭真好坐收渔人之利,将你们一网打尽。到时候这如画的江山,恐怕还要继续沦陷在元人手中。天下百姓的苦难,依然看不到结束的希望。” 空智一顿手中的禅杖重重在地下一顿,道。 “想要一举灭我六派?不过是鞑子痴心妄想罢了。即便是出动大军围剿,以我们的身手,也可以甩开他们的包围。” 虽然心中异常震惊,不过空智作为主事之人自然不能露出丝毫怯意,豪气扬声道。 “大师未免将汝阳王府看得太轻了。喂,还不把详细的计划说出来。” 后面那一句,李雾龙是对着鲜于通所说的。 “郡主有令,等摧毁明教后,按照六派原定的撤离路线,在大漠中择机由各派暗子暗中在饮水和食物中放入十香软筋散,然后跳动王府中的高手和两个万人队,将各派上下统统活捉后送入大都关押。与此同时,各派留守的弟子也会择机发动,争取从根源上彻底消灭六大门派。” 鲜于通的话语,顿时让围过来的六派高层为之色变。 如此毒计,有心算无心之下,六大门派确实有极大的几率被对方所擒。若是明教和六大门派一举从江湖中除名,那么元庭就能专心对付各地的义军,到时候,真的有不低的几率能够延续这千疮百孔的元庭。 第八十四章 战杨逍 “十香软筋散,相传是西域密宗的独门毒药,无声无味,一旦服用半点就会全身上下功力尽失,然后任人宰割。” 张无忌脸上露出讶然之色。 即使是王难姑的毒经中,也仅仅只有相应的描述,而没有解毒的手段。 “杨左使,既然事情有变,不如先握手言和,等弄清楚其中真相后,再论胜负如何?” 空智心中清楚,若是这么虎头蛇尾地退回中原,恐怕六大门派从此将会成为江湖中的笑柄。但是相比起传承被断绝的巨大危机,些许颜面上的损失又算不了什么了。 “我光明顶,岂是你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想走可以,每人留下一条右臂,以慰被你们所杀的教众的在天之灵,然后再滚下光明顶!” 不假思索,杨逍直接拒绝了空智的提议。其中固然有报仇的想法,更多则是为了私心。 此次战斗的详细内容要是传了出去,恐怕各旗各教众,都会以为是白眉鹰王以一己之力击退六大门派。到时候,杨逍还如何登上教主之位? “杨左使,真要让大家一起鱼死网破吗?” 空智再次重重一顿手中的禅杖,愤怒之下连坚硬的山石都被刺出一个深深的孔洞。 “若是大师想要赐教,那么杨某自然奉陪到底!” 面对空智的愤怒,杨逍自然丝毫不惧。 “呵呵,托这位圆真大师的功劳,从汝阳王府手中运来了上万斤的黑火药,就埋设在这光明顶下。要不,就由大师亲自点燃这把火如何?” 李雾龙在旁边突然开口,让原本事不关己的杨逍同样脸色一变。 “找死!” 原本正满肚子气无处发泄的杨逍,顿时勃然大怒。收在长袖中的右食指往前一弹,一股细细的劲力激射出去,刺破衣袖直袭李雾龙的面门而去,心中已经打定主意要先让这大言不惭的小子吃尽苦头,然后再逼问出火药的位置。 “尊驾小心!” 弹指神通发动隐秘,劲力速度之快宛如强弩,连一旁的空智都来不及出手阻止,仅仅只能开声示警。 面对杨逍的无形指力,李雾龙同样屈指一并,同样亦是一指点出,只是这一指所发出的劲力无声无息,毫无半点人间烟火。 两道无形的劲力隔空相撞,弹指神通的指力犹如虚幻的泡沫一样瞬间破裂,顷刻间就被撕碎于无形之中,而李雾龙发出的灵犀一指却未见丝毫衰弱,依然沿着路径朝着杨逍穿射而去。 万万没想到自己的看家本领弹指神通如同如此不堪一击,面对破空而来的指力,杨逍腰间一下子变得软若无骨,上半身一下子几近挨到地面,才堪堪避过了对方的攻击。 “啧啧,看看我们杨左使,武功果然是天下无敌啊。这一招铁板桥,我们五散人就绝对使不出来……” 周颠的沙哑声音远远传来,顿时让杨逍的脸庞再次一黑。 “明教光明作使杨逍,领教阁下的绝技!” 虽然惊讶于对方指力的精湛和威力,不过杨逍从少年时期就开始闯荡江湖,不知会过多少成名高手,而身居高位多年,面临敌手时自然显得成稳冷静,从重新挺直腰杆那刻起,就已经压下其余杂念,专注面对眼前的对手。 “既然杨左使有意赐教,那么在下自然遵从。不过,杨左使不用兵器吗?” 李雾龙手按剑柄,并不打算占对方的便宜。 “杨某历来都是以双掌对敌。即便是倚天剑,在杨某眼中却不过是废铜烂铁一般。所以阁下若是要用剑,不妨出手。” 杨逍虽然嘴上轻描淡写,不过上下的精气神渐渐凝聚,气机已经浑然一体,显然将李雾龙当成了大敌来对待。 “如此,请接我一剑!” 也不见李雾龙有何动作,白虹剑已经从剑鞘中弹出,随即一道剑光破空飞来,如惊鸿匹练,直袭杨逍咽喉,剑到声到,裂破空气的声音随着剑光一起,瞬间来到杨逍的面前。 面对如此凌厉的剑光,杨逍脸色微变,双指不断屈指连弹,道道凌厉的指力不断破空与剑光发生碰撞。 一道指力或许难以撼动,但是杨逍短短一瞬,发出的指力又何止数十?连续不断地面对各个方向的指力侵袭下,飞虹般的剑光顿时也显得暗淡了少许。 杨逍双眸一亮,右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挡在剑光来袭的必经之路上,屈指一弹,就想弹击在剑身位置。偏偏食指还未弹出,就已经被剑锋周围锋锐无比的气息划破了表皮,若是强行继续下去,恐怕还未触及到对方剑身就已经被剑气凌迟成白骨。 无奈之下,杨逍只能化指为掌,于不可思议的角度中轻轻一抹,李雾龙的白虹剑居然剑光一顿,无比凌厉的剑光再次暗淡了几分,产生了难以察觉的停顿,被抓住时机的杨逍于千钧一发的险境下避过了这一剑。 “乾坤大挪移!” 观战的明教众高层异口同声,从杨逍这一招中看到了熟悉的影子。 “杨逍这小子隐藏得很深啊,居然暗中练就了本教的无上神功。亏我周颠一直以为他武功只比我高那么一点点,每次都是侥幸才赢那么一招半式。” 周颠脸上有惊讶,有惭愧,难得一次开口没有指责杨逍的不是。 “比起当年阳教主施展出来的威力,杨逍还差得远呢。反倒是和杨逍交手的那人,到底是什么来历,能够一招就逼出乾坤大挪移,恐怕杨逍那小子在对手手中讨不了便宜啊。都看着点,虽然杨逍此人有万分不是,终究还是我明教左使,万一真让人戳穿了喉咙,那么我们也脸上无光。” 韦一笑同样和杨逍数次争斗,都无法逼出对方的底牌。看到杨逍被对方一剑就逼出乾坤大挪移,心中不由得产生一种兔死狐悲的感觉,言语中也破天荒地偏向了杨逍。 “爹爹,接兵器!” 站在明教高层背后的杨不悔,脸色发白,显然从他们的对话中得知父亲状况不妙。手中一抄,将腰间的长剑解下,连带着剑鞘一起扔向杨逍。 杨不悔一身武学都是杨逍亲自传授,自然知道父亲精通百家,各种兵刃招式无不精通,若是有兵器在手,必然能够克敌取胜。 杨逍如同背后生眼一般信手一抄,长剑已经落入掌中,劲力一吐,长剑剑鞘呼的一声,如同暗器一般直冲李雾龙面门而去,而长剑在手,顿时精神一震,顷刻间唰唰三剑分别袭向李雾龙三处要害,每一剑都使出了不同门派的绝技剑招。同时脚下一点,迅捷无比的高低起伏,左右转折,教人一下子看得眼花缭乱。 第八十五章 制服 然而不管杨逍手中的长剑如何千变万化,李雾龙总是轻飘飘地刺出一剑,即便是在日光照耀下,依然如同飞虹闪电,精芒流转,将杨逍所构成的攻势和防御一一撕裂,然后直逼要害。 仅仅只是交手数招,杨逍已经使尽了浑身解数,右手长剑刺砍抹撩,甚至不乏刀枪等其余兵器的精妙招数,而左手五指屈伸之间,一道道凌厉的指力或攻向李雾龙要害,或迎向袭击而来的剑光,双脚进退间更是不时飞起一脚,数虚一实地攻向李雾龙的下半身,不求伤敌,只求能够牵扯对方的注意力,以减少庞大无比的压力。 即便如此,杨逍双袖和胸襟前的衣物已经在剑光的闪烁间炸裂开来,在半空中碎裂成千百碎片,再也不复出场时一副翩翩的模样。其中左臂位置更是一片湿润潮红,显然破碎的衣物下已经留下了剑伤。 殷天正、韦一笑和五散人等,纷纷靠近数步,万一杨逍不支,也能及时出手救援。 六大门派自然也感受到其中的局势,除了华山和崆峒两派选择按兵不动,少林武当等四派也纷纷走前数步,与明教高层形成了对峙之势。 眼看又要再起一场群战,李雾龙突然一声长啸,凌空升起,剑光就像是夜空中绽放的灿烂烟火,璀璨光华,夺人眼目,如同遮天一般的笼罩下来,华光流转。倏忽之间,已然到了杨逍胸前。 自知已经到了生死关头的杨逍,同样一声厉喝,长剑一横,徒然间已经碎成七八块大小不一的金属,屈指一弹,贯穿空气,破空激射,迎向了剑光最灿烂的中心点。 这还没完,右掌中仅余的剑柄,也几乎在同一时间内脱手飞去,突然间中道转向,在无声无息的旋转间以比碎剑更快的速度绕出一个半圆,直接袭向李雾龙后脑处的玉枕穴。 即便身处致命危机之中,杨逍依然伏下一着反败为胜的杀着所在。 这一连串的动作,碎剑,弹指,投掷!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杨逍的心计和实力,让所有观战之人都忍不住在心中叫了一声好。若是易地而处,他人恐怕都难以做到更好。 李雾龙的剑光如同闪电横空,炸裂而下,突然间分裂成七八道蛇形,一一落在敢于迎雷而上的剑身碎片上,顿时让破空的碎片纷纷定在半空中,然后剑光一卷,被圈住的碎片精准地如有灵性一般,后发先至地出现在半空中,将旋转的剑柄夹在中间,发出了连绵不绝的清脆碰撞声。 卷起的剑光再次重新落下,不再绚烂华丽,而是平平无奇地一剑落下。只不过这一剑快得不可思议,孤冷、寂寞,如同冬夜里划过远山冰雪的流星,剑还未至,杨逍已经感受到一股前所未有的致命感。 杨逍双掌往上托起,一股股无形的气劲随着十指之间的屈伸不断变化,似乎有丝丝冷气射出,挪移不定,双手之间劲气密布,宛如拖着万斤重物一样,一点点抬起迎向了那一剑。 而杨逍脸色发青,全身真气如欲破脑而出,冒着真气反噬的危险,将十余年间练就的乾坤大挪移发挥到极致。不求能够利用敌人的真气反攻,只要能够稍微偏移剑光的落点,才能趁机求得一线生机。 然而效果出乎杨逍的意料,落入大挪移劲气的长剑软弱无力,在冲击下瞬间从李雾龙手中脱手而起,顺着偏移的方向横斜飞去。 “不好!” 一击见功的杨逍反而是心头一震,心跳骤然增强,浑身上下的气血奔腾不息,整个人宛如落入无底的黑暗深渊之中,前后左右布满了致命的危机,根本看不到一丝一毫的脱险机会,一股危险到极点的感觉油然而生。 李雾龙身形旋飞,大袖飘飘,一只长袖忽然轻飘飘飞了起来,如出岫流云一般席卷开来。一抹青云,一道匹练破空飞舞,在瞬间就变换了七八个方位。 若是杨逍状态完好,未尝没有还手之力。偏偏全力催动的乾坤大挪移扑了个空,让体内的真气逆反错乱,难以控制,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李雾龙一指点落在胸口之上。顿时浑身一麻,萎坐在地上。 早知杨逍不妙的明教高层纷纷一跃而起,想要出手相助,不过被少林武当各派的高手纷纷拦截而下,徒劳无功。看到杨逍已经被制服,纷纷几下逼迫开各自的对手,重新落在明教阵型之中。 “想必,如今可以好好听在下说话了吧?若是明教中哪一位不服,愿意继续出来赐教,那么在下自然也奉陪到底。” 落在不远处的白虹剑,猛然从地面上弹起,就像是被一只无形之手所牵引,重新落入李雾龙的掌中。 周颠刚要开口,被早有准备的说不得直接捂住,只能发出呜呜的闷叫声。 连武功远胜周颠的杨逍都在短短几瞬就被对方制服,深知周颠口无遮拦的说不得可不想看到他血溅当场。从对方那种一往无前,不留余地的剑法就能够看出,若是真把对方激怒,恐怕就必须用鲜血才能平息对方的怒火。对方仅仅只是制服杨逍而没有取走他的性命,明显是留有余地。若是以礼相待,未必不能化敌为友。 “杨逍太过孟浪,不自量力贸然挑战,还好阁下不跟他一般见识,略作教训,让他这个井底之蛙体会到中原高手的真正实力。等本教新教主接位后,定然会带着杨逍上门赔罪。” 杨逍被擒后,剩余众人自然是以殷天正为尊,所以白眉鹰王踏前两步,扬声说道,让原本脸色苍白的杨逍双眸怒色一闪而逝。 技不如人,杨逍原本输的心服口服。但是被对方这样钉在耻辱柱上,不光让杨逍在明教所有人面前威严扫地,连素来和杨逍仇怨甚深的峨眉派和昆仑派放声大笑,极尽幸灾乐祸之事。 “如何,要不要给你外公一个面前,把杨逍送还给他们?” 李雾龙微微侧头,望向旁边的张无忌,问道。 “既然已经查明是元庭的奸细在挑拨六大门派和明教之间的恩怨,那么定然不能让他们得逞。倘若打死打伤了双方的任何一人,再想居间分解双方的恩怨,就难如登天了。不如先将杨左使释放,让大家在心平气和下一致对抗元庭,才有获胜的把握。而且六大派远征光明顶,留守人员定然防备不足,现在都不清楚具体形式,还是不要横生事端了。” 张无忌一开口,就说出一连串的话语,条理顺畅,宛如换了一个人一般。 第八十六章 完成 其实这些话语,在张无忌心中已经反复酝酿了很久。在李雾龙的询问下,让张无忌一下子想通了其中的种种关节,才滔滔不绝地说出刚刚这番话来。 从鲜于通口中得知元庭的计划时,张无忌自然是心急如焚。早已经将自身视为武当弟子的他,一听武当山可能会遭受攻击,一颗心早就已经飞回了中原。武当七侠中五侠都在眼前,所以如今的武当山上,只剩余年迈的张三丰和残疾的俞岱岩,若是敌人真的大举攻击,根本难以抵挡其中的明枪暗箭。 “既然如此,那就卖鹰王一个面子。” 李雾龙往后退了几步,将旁边的杨逍让了出来。殷天正急忙俯身解开杨逍的穴道,杨逍不发一言倏然站起,几个纵身越过明教众人,转瞬间就已经消失不见。 “杨左使毕竟有伤在身,多有失礼,还望诸位海涵。” 殷天正再次冲着李雾龙和空智拱了拱手,给足了面子。即便是一脸愁苦的空智,都不得不还了一礼。 “李少侠,不知这份名单,可否让老衲一观?毕竟事关各派安危,再耽搁下去,恐怕于我六派更加不利。老衲向李少侠保证,但凡查实这些人真的甘为元庭的奸细,各派一定不会手下留情的。即便是一派之长,也不例外!” 空智一番话说得大气凛然。 “不错,要是让我知道谁敢出卖昆仑派,定然不与他善罢甘休!” 看到战斗已经结束,其余六派的主事人同样纷纷围了过来。不等何太冲开口,班淑娴就已经抢先接话,太上掌门的威势已经显露无疑。 看到众人眼中的笑意,何太冲虽然脸色一黑,但是畏妻如虎的他自然不敢当面反驳,只能略一点头表示赞同。 “名单交给诸位,自然不成问题。如此数典忘祖的存在,自然不配活在这个世上。在下侥幸发现了元庭的阴谋,为了江湖安定自然是义不容辞。不过,毕竟在下只是一个江湖散客,此事传出,恐怕以后少不得会遭受元庭的追杀。所以,在下想要诸位的一个承诺。” 李雾龙顿了顿,环视了在场的诸位掌门长老。 “请说!” 空智微微皱了皱眉,开口道。 “在下初出茅庐,常听说在江湖闯荡,必须要广交朋友。历经过此事后,在下想必也能和诸位称一声朋友了吧?” 李雾龙脸上微微一红,似乎显得有点不好意思。 站在身后的张无忌和殷离两人,都带着一种奇异的目光望向李雾龙。短短几日内就和李雾龙打过多次交道的两人,自然知道这恐怕不是李雾龙的真实目的。哪怕老实如张无忌,打内心深处都不愿相信,像李雾龙这样的人,会将如此重要的名单换取六派口头上的友谊。 “自然,他日少侠若是来嵩山做客,老衲定然扫榻相迎。” 原本还以为李雾龙会提出什么难办的条件,亦或是狮子大开口,以此来要挟六派。听到仅仅只是这种惠而不费的口头承诺,空智第一时间连声应承,下垂的嘴角强自扬起,展露出一个无比难看的笑容。 只要不和少林的利益产生冲突,那么任何人都可以成为少林的朋友。若是有了冲突,那么自然就是与我佛无缘,讲究五蕴皆空了。 “若是李少侠在江湖有事,只要传讯一声到武当,我们师兄弟自然会第一时间助阁下一臂之力。” 相比起少林的敷衍,宋远桥的承诺无疑是更加实在。江湖皆知武当七侠一诺千金,有了宋远桥的承诺,在江湖中无疑是多了一份不小的助力。 昆仑派掌门何太冲和崆峒五老中的老大关能,两人热情满脸地点头拉拢着,就差和李雾龙勾肩搭背了。不过实质上亦是和空智一般,以空话和套话将李雾龙糊弄过来,若李雾龙事后真的有事相求,恐怕是百分百翻脸不认人。 好在李雾龙本身亦不在乎这些。还不等灭绝开口,面前的光幕已经弹出,显示李雾龙已经完成了主线一的任务。 喘出一口大气的李雾龙,毫不留恋地将手中攥着的名单递给空智。 这种无法以武力解决的任务,着实让李雾龙头疼不已,不管干啥都有种手脚被束缚的感觉。好在任务已经解决,那么先前所受到的种种,或许是时候连本带利地收回来。 “感激不尽!” 空智一把接过名单,略一扫过,立刻脸色突变。 很多事情若是没有被点破,那么当局者迷之下,很多细节上的东西往往会被忽略。但是一旦锁定目标,很多隐藏在黑暗中的东西暴露在阳光下,自然如同冰雪一样,转瞬间就会消融。 不提几家掌门拿着名单,返回阵型中按图索骥所造成的纷乱。 李雾龙转头望向另一边,发现张无忌已经伏在殷天正的怀中,而殷天正一边呵呵大笑,一滴眼泪从流了出来。 李雾龙微微一笑,如同一个局外人一样扫过全场后,慢慢合起了双眼,身形一晃,已经消失于场中不见。 ………… 一座极其雅致的大庄园内,一名相貌俊美异常的身影正在挥笔狂书。手腕挥动之间所露出的肌肤,与白纸上的黑墨形成极其鲜明的对比。 对方一连十余字,皆是一挥而就,显然心中早有底稿,纸上的字迹笔势纵横,可称得上是大家之作。不过字迹中颇有妩媚之致,显是出自女子手笔。 “郡主,西域的飞鸽传书。” 一道身影低伏在亭外,将手中双指长宽的丝绸托在掌心,低声汇报道。 虽然难免打搅到贵人的雅兴,不过如今紧急情报若是稍有耽搁,那么迎来的惩罚恐怕是百倍千倍。两者相较之下,自然是去轻者为宜。 一道黑影从前方闪过,手中的传书已经消失不见。 对于出现在手边的飞鸽传书,赵敏并没有急着打开,依然不停奋笔疾书,等到字迹已经布满了整个白纸后,才随手将手中的狼毫摆放回碧玉所雕成的笔架上。 “还是差了一点神韵……” 重新审视过一遍后,赵敏挥了挥手,顿时整张白纸消失于她的面前。 拿起青花瓷中的龙井喝了一口,赵敏才不紧不慢地展开传书。 “失败了……” 清脆婉转女声从亭中传出,消散在渺渺的茶香当中。 第八十七章 金刚门的围攻 李雾龙下了光明顶,一路上更不停留半刻,朝着玉门关的方向而去。 目的既然已经达成,这西域就不必再呆了。即便已经拥有一身武学修为,但是这里的气候依然让李雾龙很不适应。相比起这里的西风黄沙,李雾龙喜欢春风和煦的江南水乡。 “嗯?” 正疾行间,李雾龙突然耳朵微微一动,顺着风向依稀听到远处有激烈的打斗和受伤后的呻吟声。 翻过两座沙丘后,李雾龙看到一处十分惨烈的战场。 十余名身穿崆峒派服饰的男子,已经倒了一地,连同周围几处临时搭建的石屋和马厩都已经在战斗中损毁,不少没有鞍鞯的马匹到处奔走嘶鸣着,场面一片混乱。想来,这应该是崆峒派的临时据点,将马匹寄放在此地,作返回中原时的代步。 五名僧人打扮的中年男子,不声不响地出现在李雾龙的周围,身上的血腥气十分浓郁,满目不善,敌意甚浓,想必就是下方惨剧的制造者了。从移动的步伐来看,少林的名号已经呼之欲出。 “几位,不知……” 李雾龙一句话还没说话,五名僧人不发一言,已经霍然出手。 只见正面两名僧人一指一掌,都是刚猛一路,一人出掌不留半分情面,带着沉重无比的压力直取李雾龙的胸前要害,而身旁的同伴更是迅捷无比地后发先至,一指戳向李雾龙的肩头。若是点得实处,恐怕一招就能废掉一条胳膊。 而李雾龙背后亦是劲风侵袭,显然要合力将李雾龙毙于此地。 “少林派的金刚掌和大力金刚指吗?是了,他们是西域火工头陀传下的金刚门中人!” 李雾龙灵光一闪,已经判断出五人的来历。 面对四面八方同时袭来的围攻,李雾龙身形一动,随风飘起,一个转折间,白虹剑已经拔剑出鞘,剑光一闪,长剑已经掠过一名僧人的前方,那人只感觉手中一阵剧痛传来,一根食指随着鲜血喷涌落到地面,花费数十年练就的大力金刚指已经在剑光中被一削而断。 剧烈的疼痛反而激起了对方的凶悍之意,一声狂吼之后,整个人徒然间浑身上下一阵炒豆般爆响,直接撑破了身体外的黄色僧衣,将浑身上下如钢似铁的肌肉展露出来,带着一往无前的彪悍气息迎面冲向李雾龙,双手一抓一勾,将功力运转到了极致,浑然不顾伤口上喷涌而出的鲜血。只求控制住敌人的身形,为同门争取到进攻的良机。 剑光一闪,锋锐无比的剑光再次袭来,那人面露狠色,直接一抓迎向剑光,悍然妄图以血肉之躯来封锁住对方的剑路。 李雾龙手腕一侧,剑尖从对方手臂上一路滑过,金属的刺耳交鸣音连绵不绝,随即剑尖已经多了一连串鲜血,随着李雾龙身形再次一转,避过敌人的指力时,一路飘落于黄沙之中。 断指僧人的喉咙上已经多出一道绽开的血洞,双目圆睁,直挺挺地扑倒在沙丘上,扬起了一层细细的黄沙。 同伴的身死,并没有让其余四人产生一点涟漪,身体宛如连体一般从下面占据四角,凝气蓄势,只等李雾龙从空中落下,四人必然联袂出击,爆发出了最为凶猛的攻势,将李雾龙撕碎在掌风指力之中。 “赵敏还真有手段,将金刚门的弟子都弄得跟死士一般,难怪有信心在回程中阻击六派。” 李雾龙心如电转,凌空踏出两步,宛如踏在实地一样,以一种违反物理的迅捷速度,身形陡然一转,在空中随风飘荡数丈之远,随即轻灵一折,俯身反冲向下方最前的僧人,一道惊心动魄的剑光,将四周璀璨的光亮辉煌都凝聚在剑尖一点上,鼎盛的锋芒直接从对方喉前再次闪过。 转瞬之间,围攻的五僧以去其二。 眼看不可力敌,剩余三僧中为首之人双眸中总算出现一点波动,短促的一声厉啸从喉间响起,随即三人猛然一踏,扬起大片的黄沙,遮挡住李雾龙的视线,随即朝着各自不同的三个方向急奔而去。 李雾龙自然不愿对方逃脱,先是剑光一圈,三人中速度最慢的僧人已经被剑光笼罩其中,一道血箭喷出,顿时卷缩成一团滚落下沙丘下。 眼看两人已经奔出数丈之远,李雾龙再次双指捏住剑锋,还在不住前后晃动的剑锋顿时笔挺不动,反手一掷,青光一闪,如风驰电掣般射向那东方奔逃的僧人背心,直接穿透后仍是向前疾飞一段距离后,才笔直无比地插入到一座沙丘之中。 那僧人发出一声绝望的凌厉惨叫,带着一个巨大的创口,脚下兀自不停,又向前奔了两丈有余,这才扑地倒毙。 仅余的最后一人心知不妙,原本已经到极限的速度再次又猛增了一分,然而后背风声一响,顿时让他心中一紧,一股强烈的危险感觉涌了上来。 明知逃生无望的僧人,狂吼一声,倏地直接转身,双掌劲气勃发,一身真气尽数爆发,朝着风声响起的位置压迫击出。 然而眼前一亮,眼前空空荡荡,空无一人,一眼扫过,只能看到远处那名师弟扑倒在地,流出的鲜血染红了整片黄沙。 心中正疑惑敌人的所在,只感觉背心突然传出一股很奇怪的声音,随即一阵难以言喻的剧痛传遍了全身上下,顿时往前一扑。 原来敌人已经到了背后…… 随着脑海中最后一个念头慢慢模糊,最后一名僧人也扑倒在沙丘的阴影中。 李雾龙将衣襟下沾染的点点黄沙拂落,几个纵身寻回了掷出的白虹剑。从崆峒派的驻地中找出清水清洗干净后,牵过一匹没跑远的骏马,再次朝着玉门关方向而去。 此后一路没再遇上拦截,不一日,李雾龙已经遥遥望见了前方的玉门关。 过了玉门关后,一路上总算能够看到繁华的人烟,沿着大道纵马疾驰了半日后,李雾龙停在了一处道旁的茶摊外,时近正午,骄阳如火,不少商贩都在此歇脚,来一碗茶水润润喉咙之余,也能趁机就些干粮果腹。茶摊旁的摊位支着凉棚,一名粗壮的妇女身前摆放着一箩筐的货物,白布遮盖下,依稀还有白烟升起。 “上好的白面馒头,小哥要来几个吗?” 看到李雾龙在前方驻足,那名健妇牵起一角白布,露出下面拳头大小,摆放整齐的白面馒头。 “这馒头里,不会下了十香软筋散吧” 原本笑容满面热情待客的健妇,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一股若有若无的气劲从身体中蓄势待发。 第八十八章 发动 仿佛暗中开启了信号一般,原本热闹非凡的茶摊在瞬间变得鸦雀无声,不管是茶铺老板,还是歇脚的行商,亦或是路过的摊贩,所有人全部安静了下来,将手纷纷伸入桌椅之下,只要有人一声令下,那么李雾龙就会陷入被群起围攻的局面。 “啪啪啪……” 一连串的鼓掌声从茶摊的内堂中传出,一名女扮男装的公子身穿宝蓝绸衫,宝石为扣、黄金为钩、宝带为束,尽显雍容华贵之气,相貌俊美异常,双目黑白分明,炯炯有神,手中折扇白玉为柄,握着扇柄的手,白得和扇柄竟无分别。 “都是下属们自作主张,跟李公子开个玩笑。身为当世英雄,李公子又怎么会被如此低劣的手段所计算,对吧?” 赵敏张开手中的折扇微微扇动,一股淡淡的花香从茶棚中弥漫开来,闻者无不感到心旷神怡。 “七彩芨兰的花香,虽然能让人短时间内提神,若是长时间嗅到,容易造成一定的精神混乱。若是再混合紫魔莪草的粉末,那更是成为无药可解的混毒。如此危险的东西,和郡主的身份可不相符,还是尽快换掉为好。” 李雾龙脸带微笑,将隐藏的布置娓娓到来,如同亲眼目睹一般。 世人只知道西门吹雪的剑道已达巅峰之境,但凡剑出则必然落血,却极少有人知道,西门吹雪还是一个医药大行家。若是西门吹雪不习剑道,世间固然少了一位剑道宗师,不过杏林中必然会增加一名传世名医。 “想不到,李公子除了武艺惊人,连药理都如此精通,真是难得,难得。” 赵敏口角之间似笑非笑,娇嫩的声音中充满了敬佩感。不管是李雾龙点破她暗中的布置,亦或是叫破她的身份,都没有让她露出半点讶色,仿佛一切都是理所当然一般。若是换了另一人前来,恐怕会在她的目光中飘然自得。 看到李雾龙不为所动,赵敏也不以为意,继续开口道。 “距此不远处,刚好有一座庄园,所以李公子不妨移步,让女子奉上三杯水酒,尽一尽地主之谊如何?” 面对赵敏的盛情相邀,李雾龙略一沉吟,道。 “那就先感谢郡主款待了,在下却之不恭。” 在赵敏一行人的引领下,转过几个弯后,顺着青石板大路来到一所大庄院前,庄子周围小河围绕,河边满是绿柳,一副美好的江南景色,只见庄门大开,吊桥早已放下,两排仆人恭恭敬敬地站立在大门两处,一副款待贵宾的礼数做到了极致。 “李公子,请!” 赵敏伸出洁白的手掌稍一指引,然后率先踏进了绿柳山庄中。 先是在大厅中献上一杯雨前龙井,等李雾龙用过茶后,又引着李雾龙穿廊过院,来到了一座大花园中。 看到园中山石古拙,溪池清澈,花卉不多,却处处都显露出大方雅致,李雾龙忍不住停下脚步,体会其中的精髓意味。 “此处花园可是江南徽派园林大师花费不少心思所设计的,不知可入方家法眼?” 看到李雾龙驻足观赏,赵敏心中难得产生了一丝兴致。 “若是这几处能够稍作修改,那么既能不落窠臼,更增一份巧夺天工的体验。” 李雾龙随手指出其中的几处不足,让赵敏脸上第一次闪过异色。 李雾龙所指出的几处,与原设计者给出的方案几近相同。而之所以出现了变化,究其原因则是被机关大师布置了陷阱和换了另有作用的植物,成为招待一些特殊客人的手段,才会让庄园的设计显露出美中不足。 将李雾龙引来绿柳山庄,自然是为了除去这个破坏了汝阳王府谋划多年大计的罪魁祸首。能够体会到这花园的布置,显示出李雾龙实非庸夫俗流,胸中大有丘壑。 江湖多草莽,向来是达官贵人的一贯印象。李雾龙此人来历神秘,武功高强,偏偏又无所不知,光是种种已经让人难以置信。人的精力毕竟有限,能够在某一个方面取得一定成就已经可以说不枉此生。偏偏出了李雾龙这样的怪胎,让阅人无数的赵敏不由得产生了兴致。 赵敏心中已经下定主意,若是此次无法除去此人,或许可以在江南那些衰败的世家中找到李雾龙的来历也说不定。不是自幼出身富贵,接受相关的熏陶,恐怕根本难以体会园林的奥妙。 花园中心的水阁中,庄丁已经安排了一桌酒席,赵敏和李雾龙遥遥相对坐下,开始举杯畅饮。 酒过三巡,赵敏已经脸泛红霞,微带酒晕,容光更增丽色。 再次举杯一饮而尽后,赵敏放下酒杯,说道。 “小女子有一句良言相劝,不知李公子肯听否?” 李雾龙放下手中的筷子,道。 “郡主有话请说。”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我蒙古皇帝威加四海,如今正是求贤如渴之时。若是李少侠投效尽忠于朝廷,那么封侯拜相,指日可待。荣华富贵,享之不尽,李公子的家族也能获得朝廷的荣宠,可谓是一举两得。如此,岂不是皆大欢喜?” 赵敏脸带笑意,侃侃而谈。 “难怪汝阳王将剿灭江湖上的门派帮会的大事都交付到郡主手中,实在是郡主巾帼不让须眉,既机智多谋,有堪称雄才大略,连我这种坏了郡主大事的人,也能做到礼贤下士。恐怕这世间大部分男子,都不如郡主甚多。” 李雾龙的话语,让赵敏心头一喜。 “所谓不知者不罪。有了李少侠的加盟,王府自然是如虎添翼。些许往事,自然都随风而散。” “可惜,在下终究是汉人。元人残暴,多害百姓,方今天下群雄并起,正是为了驱逐胡虏,还我河山。凡我炎黄子孙,无不存着个驱除鞑子之心,这才是大势所趋。” 李雾龙身体上的气息一点点散发出来,让赵敏的鼻梁上多了一滴豆大的汗珠。 “敬酒不吃吃罚酒!今日,叫你走不出这绿柳山庄!” 赵敏脸色一寒,脚后跟在地面上轻轻一跺,顿时整个水阁如同地龙翻身般强烈抖动了两下之后,脚下一空,水阁下方的木板顷刻间四分五裂,连同周围的支柱一起,化作无数碎片散落开来。 上架感言 昨天突然接到编辑的消息,该上架了。 首先,还是感谢每一个给本书贡献过点击、推荐、收藏的诸位书友。若是没有你们,这本书也不会有上架的机会。特别是一些书友一直以来的鼎力支持,在此拜谢诸位了。 还有感谢阅文集团、感谢起点提供了好的平台,感谢编辑鹿鸣大大的鼓励和支持。 作为一个八零后,武侠曾经满足了少年时期的所有幻想。犹记在小学二三年级的时候,就开始看《射雕英雄传》,对郭靖的崇拜几乎快要点满。还记得有一次上课,老师提问的时候让说出与岳飞类似的民族英雄,我第一个举手说的就是郭靖,至今还能清晰地记得当时老师脸上的表情。 好了,也不多说废话了,马上发第一章。 求首订! 求首订! 求首订! 接下来的日子,一定不懈努力,抓紧时间更新! 第八十九章 焚庄 变故来得如此急遽,李雾龙却显然早有准备,伸手一掏,掌中已经多了一块两尺见方的木板,随即一个翻转,人已经稳稳站立在漂浮的木板上,随着水波的飘荡而微微摇晃。 同样是早有准备的赵敏已经落在一条极其精巧的小舟上,一名臂力惊人的魁梧大汉手持两根精钢铸成的巨大铁桨,从体积上看只怕有四五十斤重,用力一划,小舟如箭一般转眼就荡出数丈之远。 数声弦声,数名猎户打扮的精壮男子从花丛、假山各处窜出,满目怒火地拉弓射箭,手速之快,几乎拉出了残影,仅仅七人就营造出铺天盖地的箭雨,带着无比凌厉的破空声从四周袭向李雾龙。 李雾龙长袖一卷,白云展舒之间,将李雾龙挥舞得水泼不进,光是飞舞间所带起的劲流,就让不少羽箭凭空歪到一旁,纷纷落入水池之中。 即便是神箭八雄的身手,想要维持这样的箭雨依然不是容易的事,几个呼吸后稍有减弱,李雾龙两指一夹,一支羽箭已经折断在双指之间,随即仅余半截的箭头从双指间弹射而出,如同闪电一般,穿透其中一名猎户的眉心,直入头骨。 “老八!” 几道夹带着悲愤的呼声传出后,笼罩李雾龙的箭雨反而变得更加密集,然而一切都是无用之功,短短几瞬之间,在几声箭雨难掩的啸聚声中,分散在各处的神箭八雄纷纷倒地,被李雾龙屠戮一空。 阻挠已经消失,李雾龙用力一踏,脚下的木板顿时化作无数碎片,李雾龙也借着这一踏之力腾空而起,一路掠到池旁的实地上。 环目四顾,整个绿柳山庄一下子变得寂静无比,庄上的护卫,仆人等都已经消失不见。 正想搜寻一下赵敏的踪迹,耳朵一动,绿柳山庄周围蹄声杂沓,显然是调动大队人马将绿柳山庄团团围住。从整齐的震动声不难判断出,少说也调动了一个千人队。 马蹄声一停,李雾龙霍然抬头,无数闪耀着火光的长箭如同雨滴一般落下,顿时让整个绿柳山庄燃起了熊熊大火,黑烟冲天,映红了半边天空。 即便如此,庄外的众元兵依然弯弓搭箭,毫不停歇,要将庄园中的一切彻底化作飞灰。 李雾龙身形一闪,已经消失在庭园之中,脸上并无一丝担忧的神色。 这天下,岂有能够困住偷王之王的绝地? 即便是有,也绝对不会是这绿柳山庄。 冲天而起的祝融之怒,如同这世间最美丽的烟火,将这座西北道上的江南园林吞噬殆尽。即便是远远将庄园团团围住的元兵,都不得不一再退让出更大的范围,以避过不断向四周散开的炽热。 “郡主,那人不会是没逃出来吧?” 几道身影处于大军重重的包围中,正目不转睛地望着燃烧殆尽的庄园,然而已经过了良久,都没有看到预料中的身影冲出,一名七十余岁老者望着在大火中不断崩塌的建筑,忍不住开口问了一句。 “若是换了鹤老易地而处,能从里面全身而退吗?” 赵敏炯炯有神的双眸一直没有离开庄园,闻言顿时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区区一座山庄,自然困不住我师兄弟二人。其实,郡主未免太过小心谨慎了。不过是一个来历不明的毛头小子罢了,交给我们兄弟中任何一人,不出十招定能将他除去,又何必要搭上一座山庄呢?” 站立在赵敏另一边的一名老者,沉声说道,目光扫过赵敏露出的修长秀颈时,目光里不时闪过一丝秽色。 “对方可是短短十余招中,就打倒了明教的光明左使,实力恐怕已经站在武林巅峰的位置。仅仅从现在掌握的情报来看,对方的剑法、指法和轻功,都足以列入当今武林前五之列,二老还是谨慎些比较好。” 赵敏黑白分明的双眸中映衬着远处跳动的火光,心中闪过一丝恼怒。 若不是这头鹿武功高强,一时间难以找到替代的话,赵敏绝对不会带在身边。 “明教左使好大的名头,其实也不过如此。” 老者眼中闪过一丝不屑之色。 当今天下,除了武当山上的张三丰,让两人心怀畏惧外。其余人等,都不放在玄冥二老的眼中。即便是百损道人复生,在玄冥神掌上的造诣也未必能够超过他,更别说师兄弟两人朝夕相处,两人联手混如一体,实力倍增。 若不是两人沉迷酒色,看不穿功名利禄这四字,又怎么会甘心投入汝阳王府中甘愿受到驱使? “不好!” 看到绿柳山庄中最后一座建筑也在烈火中坍塌,连围在四周的元兵都停下了手中的弓箭,依然没有看到李雾龙的身影时,赵敏反而是脸色一变,大声喝令领兵的军官注意警惕。 话音未落,数道寒光闪过,站在前方的几名百夫长顿时如遭雷击,整个人往后腾空升起半丈后,顿时落到元兵的人群之中。 前排的元兵下意识地退后数步,不住仰头望向四周,想要找出敌人隐藏的地点,根本无人注意,那几名落入人群中的尸体,脸上都透出一股谈谈的绿意,并升腾起一丝难以察觉的烟雾。在所有人精神紧绷的状况下,根本无人察觉。 短短几个呼吸之间,四周的元兵只感觉天旋地转,站立不稳,转眼间成片成片地倒了一地。 “好厉害的毒药,快让所有人都远离那片区域!” 几名带兵的百夫长大声叫了几句蒙古话,顿时让所有元兵分成几个队列拨转马头,朝着四面八方疾驰而去。即便如此,依然不时有元兵在途中翻身落马。从地面遗留的数量来看,短短几分钟已经倒下不低于两三百人。 药毒不分家,即便是西门吹雪从来没有研究过如何配置毒物,但是并不妨碍李雾龙按照其中的药物原理,搭配出相应的毒剂。 “李公子,藏在暗中偷袭伤人,恐怕有违正道侠义吧?” 依然留在原地的赵敏扬声说道。 “呵呵,调派大军围剿,就符合正道侠义了?” 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赵敏发现李雾龙站立在一颗柳树的枝头上,正随着枝叶的上下摆动而高低起伏不定。 “赵敏不过是一个小女子,又不是江湖中人,自然不会遵守侠义。” 赵敏答话后转头望向身旁的两名老者。 “拜托两位了。若能除去此人,家父一定不吝重赏!” 赵敏微微行了一礼,道。 “好说,郡主放心交给我们便是。” 玄冥二老轻轻一跃,从人群中闪现出来,一步步走向李雾龙脚下的柳树。每靠近一点,身体周围的气势就上升一分。 第九十章 杀玄冥二老 虽然嘴上说得不屑一顾,不过玄冥二老能够在江湖中闯荡到现在,更多依靠的是谨慎二字。但凡遇到名扬江湖的对手,施展玄冥神掌时往往留力数分,生怕敌人掌力浑厚,将玄冥神掌的掌力反噬回自身。从这样的谨慎能够看出,两人能够活到七十稀,并不是没有因由。 曾经在江湖中纵横一时的百损道人,就是不自量力和张三丰对了一掌,受到掌力反噬身受重伤而死。在这前车之鉴下,由不得两人不慎重。 十步来到柳树下的玄冥二老,身体周围的气势已经蓄积到了顶峰,看到李雾龙没有下来的意思,鹿杖客取出一根短杖,杖头分叉,作鹿角之形,通体黝黑,不知是何物铸成,横空挥打,掀起一声尖锐的啸声,对准身前的柳树横扫而下。 普通的柳树自然经不起鹿杖客一杖,顿时如遭利器砍伐一样横腰而断,连带着李雾龙一起倒向旁边的河道中。 李雾龙脚下一扫,劲力到处,迎风飞扬的柔弱柳枝,顿时如同出匣的劲弩一般射向玄冥二老。 玄冥二老一持短杖,一持笔端锐如鹤嘴的双笔,使展开来,化作一团黑气,两道白光,将近身的柳枝一一拨打落地。 即使是赵敏,也从未见过他二人使用兵刃。看到两人一交手就取出了兵刃,一副无比慎重的模样,不由得更加凝神观战。 轻巧落地的李雾龙,呛啷一声龙吟大作,凌厉迅疾的剑气直如天河倒泻,洋洋洒洒,一分为二地直接袭向两人。 看到李雾龙一出手就是如此剑光,玄冥二老脸色一变,心中首次产生不妙的感觉。不过战端已起,自然容不得两人退缩,脚下步伐一错,化作两道黑影从剑光两侧绕过,不敢直撄其锋。 一逼近李雾龙,玄冥二老挥舞着鹿角短杖和鹤嘴双笔,霎时间便将李雾龙困在垓心,诡异而凌厉狠辣的招数,化成疾风骤雨,不断冲着李雾龙的要害而去,顷刻间已经攻出七八招之多。 然而在李雾龙游龙闪电的剑光下,再诡异的招数也毫无作用,往往一招还未攻出,就发现剑光临身,不得不回转兵刃迎向剑光,这还是玄冥二老精通合击之法,不断帮助彼此将透过防御的剑光挡在同伴身外,若只是一人迎敌,恐怕此刻身上已经多了七八处剑伤。 “怎么可能,世上居然有如此剑法?” 站立在赵敏身旁的阿大脸色大变,自觉自身的剑术跟对方相比,无疑是残星比于皓月。 玄冥二老是赵敏手下顶儿尖儿的能人,合两人之力,也不过在李雾龙的剑下苦苦支撑,虽然短时间防守得密不透风,但是守久必失,在对方专门针对破绽的剑法下,恐怕能以支撑太久。 玄冥二老自然也清楚状况不妙,李雾龙的剑法一剑快过一剑,剑气奔腾得越加迅疾,在一股股剑浪的不断冲击下,二老已经将防御缩到最小,两人连体般一步步退后,以减轻抵御的压力。 李雾龙突兀踏前两步,璀璨的剑光惊虹掣电一般的剑光凌空一绞,如同划破长空的蛟龙凌空扑下,直接穿透鹿杖客挥动鹿杖所化作的黄光,在鹿杖客的疼痛和惊呼声中,短杖直接脱手冲天而起,落入一旁的河水之中。 “叮铃……” 被削断的两根鹿角落到地面上不断翻滚着,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鹿杖客满脸痛楚和惊慌之色,右手上臂的位置衣衫碎裂,不断有鲜血涌现而出。若不是刚刚得到鹤笔翁的及时援手,围魏救赵连攻李雾龙数招以逼迫李雾龙回剑,恐怕连同半个右手都会在剑光的搅动下与身体分离。 面对战果,李雾龙皱了皱眉,显然很不满意,再次微微抬起白虹剑,再次朝着鹿杖客刺了过去,除了速度稍快外,这一剑显得平平无奇,再不复刚刚的绚烂。 “郡主,为了您的安全着想,趁着玄冥二老还能拖住对方,尽快撤离吧。” 看到李雾龙这简朴无比的一剑,阿大目光如电,脸上的神色宛如朝圣一般,突然开口劝导赵敏道。 “二老虽然受了小挫,不过对方不是快要油尽灯枯了吗,连剑光都难以继续维系了,显然是二老反攻的时机到了吧?” 赵敏的眸子中露出不解之色。 “郡主所学驳杂,难怪体会不到其中的真意。虽然从表面看起来,对方的声势已经弱到了极致。但是对方每出一剑,都将凌厉锋锐的剑意融在其中,直来直去,看似没有多少变化,实则已是变无可变,每一剑都将其中的意和势融为了一体,足以洞穿世间任何防御,您看……” 短短几瞬之间,李雾龙已经狂攻二十一剑,每一剑刺出收回后,剑尖上就会多一滴晶莹的鲜血,而鹿杖客或是鹤笔翁的身上,则是多出一道剑痕。即便是大多数时候,玄冥二老都会在千钧一发之际避开要害,以致只是皮肉之伤,但是长久下去,胜负结局已经是显而易见。 “走!” 当机立断下,赵敏根本不需要旁人再次催促,直接转身离开。 “可恶!” 玄冥二老同样知道这已经是生死攸关之时,鹤笔翁猛然一声大喝,突然间双手一扬,手中的鹤嘴双笔直接从掌中飞出,以凶戾无比的气势凌空爆射而来,原本并排比翼的双笔飞到一半突然凌空互碰,顿时改变了来势,一袭脑门,一袭小腹,变化之快让人防不胜防。 几乎同一时间,鹿杖客合身而上,真气汹涌澎湃,右掌掌心隐隐发黑,已经将玄冥神掌推动到了极致,劲气狂涌地直接推向李雾龙的胸膛。 “呵呵,垂死挣扎!” 若是两人继续苦守,恐怕李雾龙还需要多花费点力气才能一点点摧毁两人联手构成的防御圈。但是胆敢发动反击,那么露出的破绽就多如繁星了。 而破绽,只需要一点就已经足够。 白虹剑轻轻一伸,只听嗖的一声劲气破空,周围的一切光亮,一切的色泽都黯淡了下去,唯有一道闪电如梭如雷,夺尽四周的灼灼光华,激射而来。 剑光如惊鸿,毫不停留地穿过鹿杖客的掌心后,直接点在了鹿杖客的喉咙位置。 直到剑光熄灭时,鹿杖客陡然惊觉喉咙处一抹细微的刺疼生出,就好似有人以尖针扎进他的喉结。呼吸之间,化作无法言喻的剧痛。 鹿杖客顿觉无边无际的恐惧涌来,全身的力气随着剧痛一点点流逝出体外。 “不知道十八层地狱中,会不会有好酒招待……” 与鹿杖客一起仰天倒下的,是眉心中多了一道剑痕的鹤笔翁,堪堪破开额骨就已经收回,让鹤笔翁看起来像是多了第三只眼一般。 鹤笔翁的脑海中闪过的最后一个念头,紧接着所有的意识,都坠落到无比的黑暗之中。 “跑得真快……” 将玄冥二老毙于剑下后,李雾龙再次高高跃起环顾四周,发现视线所及已经看不到赵敏一行的踪迹,感叹一句后,也懒得追赶下去。 反正,终究还是会再遇到的。 第九十一章 巨鲸帮 在城中传了一大圈,甩开了可能存在的眼线后,李雾龙找了一家客栈落脚。 站在窗边望着西下的夕阳,李雾龙皱着眉头,若有所思。 按照原本的预想,和赵敏打过交道后,触发主线任务二应该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偏偏系统迟迟没有动静,自然让李雾龙忍不住开始寻思其中的原因。 直到天边最后一点殷红被黑暗所吞没,李雾龙还是不得其解,索性也就放弃了无谓的追究。 反正,以李雾龙如今的实力,在此方世界中已经无所畏惧。除了武当山上的张三丰外,能够威胁到李雾龙的恐怕已经再无旁人。而以张三丰的性子,除非是触碰到他最后的底线,不然以他修道多年的无为,必然不会跟李雾龙发生冲突。 倒是先前送出的拳经落到张三丰的手中时,会不会引发难以预测的变数,倒是让李雾龙心中产生更多的遐想。 接下来的目标,更值得李雾龙花费一点心思,以作出选择了。 ………… 海滨之间,浪潮汹涌滚荡,激昂的狂风不断翻卷起层层白浪,冲向恒古不变的悬崖,留下轰鸣的海浪之声。 一处立于海滨之间的悬崖上,如同突起的三角一直延伸出海岸线,方圆数里的断崖上,伫立地大大小小的石舍木屋,唯一延伸到崖上的路面上关卡林立,木栅上白光闪闪,数十柄尖刀镶成巨鲸的牙齿,震慑着每一个靠近的人。不少精壮的汉子手持长刀,居高临下地注视着每一个靠近的人员。从凶悍的目光来看,每一个都是刀口舔血,海上讨生活的存在。 悬崖上最高的石屋上,一面巨大的旗帜迎风飞扬,旗面上一只巨鲸目光凶悍,浑然不像善类。而悬崖下的海面,密密麻麻地停满大小不一的海船,个别船只甲板上的血迹甚至还未清理干净。 但凡对海上有所了解的人都清楚,这是恶名素著,是水面上四大恶帮之一,巨鲸帮的帮会总舵驻地。 虽然巨鲸帮这十余年来诸事不顺,先是上一任帮主麦正不自量力,上王盘山岛上抢夺屠龙宝刀,结果和谢逊相斗闭气,直接被活活闷死,可谓是无比的憋屈。 为了寻找谢逊的下落,更为了武林至尊屠龙刀的秘密,接任帮主的翟海齐一直不依不饶地跟天鹰教起了冲突。刚刚开始时,狐假虎威地借助其余门派帮会的力量,确实趁着天鹰教疲于奔命的时候占了不少便宜。但是等事情渐渐淡去,几个名门正道渐渐退出后,殷野王第一时间找上门来,将翟海齐打得重伤而逃,陆地上的利益全部被天鹰教吞并一空。 好在巨鲸帮的根子是海上讨生活,将总舵迁到此处后,经过几年的休养生息后,已经渐渐恢复了几分元气。 早在数月之前,帮主翟海齐将所有人员全部召集会总部,公布说接到一笔前所未有的大生意,命令近段时间暂停一切活动,然后带着帮中的大半好手远赴西域,至今未归,让留守的高层好生担忧,将警戒提高了几分。 不过巨鲸帮说到底就是一群染满血腥的凶徒合团抱暖的帮会,多日的束缚让不少帮众私底下都颇有怨言,不过碍于帮规和高层的威压,才没有闹出大乱子。指望他们兢兢业业地巡逻守卫,即使是一根筋的武夫,都知道这并不靠谱。 “嚯,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居然有不怕死的人胆敢主动来我们巨鲸帮?” 原本正半百无聊的几名帮众,其中一人无意间一抬头,发现一名男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关卡不远处,正抬首望向巨鲸帮下那些大大小小的海船。 “小子,这里可是巨鲸帮,不想死,赶紧滚得远远的!” 最先发现李雾龙踪迹的教众刚想开口,却被从后方的洪亮声音所打断。正要破口大骂,却认出是海龙虾吴辉的声音。 在巨鲸帮中能得到一个绰号,哪怕再不好听,也说明对方至少有一手绝活,不是一般的帮众能够相比的。而吴辉正是他们这小队的头目,负责看守巨鲸帮的第一道防线。 “吴头,今天是不是酒喝少了,难得良心发现啊。往日看到这种愣头青,不都是你第一个冲出去找乐子的吗?” 一旁的一名帮众开口说道,让周围的帮众脸上都露出残忍的笑容。 “啪!” 随手一巴掌拍打在对方的头上,吴辉低声道。 “瞎了你的狗眼,没看到那个人腰间悬挂一把剑吗?光看外表就知道,整个巨鲸帮里上上下下,跟人家那把剑相比,咱们吃饭的家伙都无异于破铜烂铁。带着这种好剑的人,会是普通人吗?别乐子没找着,脖子上却多一个碗口大的疤!” 随口教训了几名小弟,在他们崇拜的目光中,吴辉再次抬头望去,却发现原本的位置上已经空无一人。 “头,在你身后!” 顺着身前一名帮众的手指,吴辉果然看到,李雾龙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自己的身后,正饶有兴致地望着自己。 “什么时候!” 吴辉心中一惊,下意思地回头望向路口的关卡,能够看到三层镶嵌着凶器的木栅依然将路口封锁得严严实实。 “不知这位少侠,来我巨鲸帮有何贵干啊?” 下意思吞咽了一口吐沫,吴辉转过头来,脸上堆满了笑意。 “下面这些船,都是你们巨鲸帮的吧。挑一首最大的,送我出海。” 李雾龙随手一指,正是桅樯高耸中,鹤立鸡群的大海船。 “呃,少侠有所不知,那可是我们翟帮主的座驾,等闲帮众靠近一步,都得受十杖重刑,又……” 吴辉正说着,突然感受到一股无形的压力,即便是他见过的最大人物,帮主翟海齐都要强上百倍,整个人在一瞬间差点连气都喘不过来,眼珠一转,立马改口道。 “不如,小的带少侠去找三长老如何?看到少侠驾临巨鲸帮,三长老必然是心中欢喜。只要钱财给足了,那么送少侠出海走一程,也未必不可啊!” 李雾龙微微一笑,将释放的气势重新收回。 “那还等什么,带路吧!” 第九十二章 夺命透骨针 刚刚上到半山,几名身穿深蓝服饰的巨鲸帮众,站在哨岗的障碍物后,将吴辉和李雾龙两人拦下。 “臭虾吴,不好好看门就算了,这里是你该来的地方吗?而且你身后这个人,看起来如此面生,不是本帮中人吧?敢带外人进入帮派重地,罪加三等,少不得受那三刀六洞之刑。” 一个脸上带着一道狰狞伤疤的男子,直接从腰间拔出一把单刀不断挥舞着,看起来跟吴辉颇有仇怨。 “倒霉,居然遇到这个混蛋。少侠,此人与我素有仇怨,还是先回去,等他换班了再来吧。” 吴辉望向伤疤汉的目光同样充满了不善,不过很快就回过头来,望向身边的李雾龙。 “不必浪费时间。” 区区一个巨鲸帮,在江湖底层中自然是庞然大物,但是在李雾龙的眼中,不过是弹指可灭的存在。 吴辉刚刚要开口,突然眼前剑光一闪,眼前的几名巨鲸帮教众喉咙位置已经被剑光滑过,只能无力地捂住伤口慢慢软到在地。连同他们身前的障碍物,也在剑光下如同豆腐一样一分为二,倒向了两边。 “走吧!” 满脸庆幸之色的吴辉恭敬无比地看着李雾龙一步步走过后,才擦去额头上的汗水。 果然,江湖中还是像我这样苟一点,才能活得更久啊。 “哔!” 毕竟是一帮的总舵,巨鲸帮很快就发现了入侵者,刺耳的哨声不断从四周响起,让巨鲸帮如同被泼了水的蚁巢一般,大量的帮众从各处石舍木屋中源源不断地冲了出来。 “擅闯巨鲸帮者,死!” 一众手握各色武器的帮众也不说话,个个面露狠色地冲向李雾龙,一条身穿海蓝色短衣的大汉率先跃出,手中的分水刺狠狠地刺向李雾龙,仿佛有不共戴天的仇恨一般。 李雾龙仅仅是抬起右手,一根食指往前轻轻一点,刺出的分水刺顿时在指力下破碎成三片,以比来势更快的速度撞入大汉的胸膛处,狂猛的力量带动大汉身体朝后横飞,将身后冲上来的几名巨鲸帮帮众撞得筋骨断裂。 这样的场景显然无法吓退这些做没本钱买卖的凶徒,反而激发起他们的凶悍之意,几声大喝后,瞬间将撞出的缺口填满,直接踩在倒地的同伴身上,各色的兵刃纷纷刺向李雾龙。 李雾龙身形一闪,宛如闲庭信步一般缓慢走入人群中,化指为剑,从人群中缓缓走过。 在吴辉的视角下,李雾龙像是化成了无数道虚幻之影,在人群之中一闪一顿,每当李雾龙一指点出,或是一掌挥落,都会让一个接一个的帮众发出惨叫,倒在他的周围。或是眉心,或是咽喉,都在指力下多出一点赤艳的鲜红,成为他们的致命伤口。 没有一人是他一合之敌。 “咯咯咯……” 即使已经用力下咬,吴辉依然能够听到自己上下牙间不断地发生难以抑制的碰撞。作为一个在水面上讨饭七八年的老手,依然难以控制从内心中勃然而生的恐惧感。 “住手!” 一道大叫声从断崖上方传来,虽然声音苍老,但是中气充沛,极是威猛。一个头发黑白参半的老者,从各处建筑顶上不断地跃落,转眼间已经到了半山腰上。 李雾龙轻轻一挥,将手掌中沾染的鲜血甩落。 一个平常的动作,就让已经远远退开的巨鲸帮众们下意识地连退了数步,甚至有几个吓破了胆的人掉头就跑,只想远远离开这充满血腥的地狱。 “遇敌不战者,杀无赦!” 嗤嗤几声响过,几名转身逃跑的帮众额头上已经各自多了一根闪闪发亮的钢针。 “什么人,胆敢在我巨鲸帮里大开杀戒,真当我巨鲸帮无人不成?” 那名老者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面对满地的血腥也是视若无睹,凶悍的双眸停留在李雾龙的身上略过后,将停留在吴辉的身上。 “三长老,这位……少侠,是来我们帮里借船出海的。” 积威之下,即便是吴辉心中怕得要死,依然走到三长老面前,战战兢兢地说了出来。 “借船是吧,好说好说!只要是我巨鲸帮有的,不管少侠看中哪一条,都没问题!只有金银方面给足了,我们巨鲸帮的好客之道,但凡水面上讨饭吃的人都知道的。” 老者抚了抚胸前的长须,摆出一副好商量的样子。 对方来者不善,如今帮中的高手不在,还是先稳住对方为妙。等到了海上把船一凿,任你是天下第一高手,到了海中还不是任由巨鲸帮揉捏?到时候这些帮众的血仇,可都要一一加倍奉还。 还有李雾龙腰间的白虹剑,见识不凡的老者已经看出那是江湖中少有的神兵。到时候转头给帮主献上,不仅将功补过,还能收获一笔不少的赏赐吧? 老者低垂地眼皮,以免被对方看到其中的凶光。 “唉,世间上的人,怎么大多数都是蠢得无可救药呢?身居高层,眼睛反而都看不清了。” 李雾龙突然发出一声长叹。 即使对方掩饰得再好,但是散发出来的恶意如同黑夜中的火焰,又怎么可能瞒过李雾龙的感知? “阁下真是会说笑……” 一种寒彻心扉的突然间传遍了全身,老者顿时心知不妙。自以为隐藏起来的杀心,恐怕已经被对方看穿。只怕下一瞬,对方就会发出致命的一击。 老者微微抬起头,手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多了一只银光闪闪的小圆筒,咔嚓一声,刹那之间漫天银光闪烁,难以计数的细如牛芒的银针闪动湛蓝寒芒,攒射之声不绝如缕,骤然激发,以李雾龙为中心笼罩方圆丈寻,任你轻功再高,也不可能在短短瞬间避开这数丈的范围。 老者的脸上已经露出一丝狞笑。 别看银针如此细小,但是威力让人难以置信。老者曾经在一次探索遗迹中得到了两筒,其中一筒可是射杀了一名江湖上声名赫赫的一流好手,被银针透骨穿心,可以说被射成了筛子。更别说银针上的剧毒只要划破一丝表皮,就能在顷刻间毙命。即便是有解药在手,也来不及吞咽入腹中。 见血封喉,绝不是一句空话。 圆筒上就篆刻着四个大字——夺命透骨! 第九十三章 灵蛇岛 咻咻咻!密密麻麻的飞针破空,在阳光下闪烁着一种异样的夺命之美,牛毛银针穿过空气时发出阵阵尖锐呼啸之音,带着慑神的凶戾射向李雾龙。 李雾龙仿佛完全没有意料到一般,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眼睁睁地看着无数牛毛银针攒射而至。 “怎么可能!” 刚刚露出残忍笑意的三长老,还没来得及叫好,就发现射出的牛毛银针直接穿过李雾龙的身体,转眼间落下山崖下消失得无影无踪。 原来一直伫立在原地的李雾龙,早已经施展轻功身法凌空一翻,闪出了银针笼罩的范围,不过速度太快,以至于留下的残影欺瞒了巨鲸帮所有人的感官,以至于给他们留下得手的错觉。 “在上面!” 失去李雾龙踪迹的巨鲸帮一行人,不断四顾搜寻,总算有人无意间一抬头,看到伫立在石舍之上的李雾龙。 “快跑!” 看到李雾龙眼中的不善之色,自知不敌的三长老率先带头狂奔,矫健的身手一点都看不出对方已经年近花甲。不过这样的速度对于李雾龙来说与慢动作无疑,身形一晃,就已经出现在对方的身前,挡住了去路。 “少侠饶命啊……” 连引以为傲的杀手锏都无法奈何对方分毫,三长老自然知道两人武功上的差距已经到了自己难以想象的地步。看到李雾龙的身影出现在前方,无路可逃的三长老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上。 “你用的暗器,有点意思。交出来,饶你一命也未尝不可!” 跟古系世界相比,此方世界的暗器发展无疑还处于最初级的阶段,暗器的强弱,大多数都是依靠武者自身的功力和手法来决定。而古系世界则不然,一个街边七八岁的孩子,都有可能持有世间最歹毒的暗器,只要轻轻一按,绽放的暗器就会取走一个江湖上声名赫赫高手的性命。 能够在此处看到这样的暗器出现,引起了李雾龙的兴趣。 三长老低垂着头颅,以极其哭丧的声调说道。 “这暗器是我无意间得到的,仅仅只有两筒,已经全部用完了。” “既然如此,要你何用!” 三长老心知不妙,顿时跳将起来想要拼命一搏,然而李雾龙屈指一弹,一道无形的指风直接穿过对方刚刚扬起的双爪,撞击在丹田的位置上。 三长老发出一声拉长的痛呼,口中鲜血狂喷,倒飞撞出,直接撞入身后的木屋中,转眼就没了声息。 听到三长老发出的惨叫,巨鲸帮的帮众跑得更快。李雾龙伸手一探,手中已经多了一把单刀,随即内力灌注,用力一抖,整把刀顿时碎裂成无数大小不一的精钢碎片,屈指一弹,顿时化作一道道流光,袭向前方跑得最快的巨鲸帮众。 每一道尖啸声传出,哪里就出现一道惨呼声响起。 随着一个个鲜活的例子出现在所有人面前,不少机灵的帮众已经下意识地放慢了脚步,竭力将自身隐藏在人群中。 “妄动者,死!” 随着李雾龙的话语从后方传来,整个巨鲸帮的人都如同木塑一般定在原地,让充满血腥的现场多了一分滑稽。 “哪个谁!” 李雾龙顺手一指,转过头来的帮众发现并不是自己这个方向,顿时松了一口气。 “你现在就是巨鲸帮的帮主了。召集齐你需要的人,半个时辰后我要看到那艘船出海,有问题吗?” 被李雾龙指着的吴辉如丧考妣,即便是听到自己升任帮主也没有任何改变。听到李雾龙的问题后,顿时将头不停地摇晃着,生怕引起对方的误会。 李雾龙微微一笑,身形再次在人群中不断地闪烁着,每到一处就轻轻地拍打在对方的肩膀上,将一道真气注入对方的肩井**。 能够获得李雾龙特殊关照的,要么是衣着华丽身处高位,要么是如今巨鲸帮留守人员中武功突出的存在,但凡被李雾龙一掌拍中,所有人瞬间如同遭到万蚁噬身一样满地打滚,不管是服药还是以自身功力抵抗都无济于事。 半炷香后,终于感觉到身上痒疼渐止的人脸带恐惧之色跪倒在李雾龙面前,表示唯命是从。 有了这些人的帮助,吴辉果然很快就将一切安排妥当,山崖下方最大的海船从港口出缓缓驶出,很快就消失于天际之间。 直到最后一点黑影都完全消失后,巨鲸帮剩余的人员才一哄而散,整个巨鲸帮总舵顿时成为一片空城。 ………… 无边无际的茫茫大海之中,巨鲸帮的大船升满了风帆,向着东南一路破浪而驶。 两日后,吴辉敲响李雾龙的房门,说已经到了目的地。 李雾龙走向船头,只见数里外是个树木葱翠的大岛,岛上奇峰挺拔,耸立着好几座高山。只一顿饭功夫,船只已到了岛前。那岛东端山石直降入海,并无浅滩,战船吃水虽深,却可泊在岸边。 “大人,这灵蛇岛上的金花银叶,都是武林中一等一的怪人,即便是我们巨鲸帮帮主那样的人物,都畏之如虎。我们做生意的时候,都是远远避开这个区域,生怕撞到人家手里。您老人家自然不惧,不过我们这些小的,就不用上岛了吧?” 吴辉心中不停地咒骂着将他推出来的人,一边满脸讨好地跟李雾龙请求道。 “你们居然也知道金花银叶的名号?” 李雾龙对于吴辉的请求不置可否,而是反问了一句。 “十余年前,我们巨鲸帮的大长老,就是死在金花婆婆的手里,而且死状惨不忍睹。当时帮主亲自上岛赔罪,还承诺每年给对方一大笔收获上的分成,才化解了跟对方的恩怨。” 吴辉低声说着,望向灵蛇岛的目光带着畏惧。 “既然如此,那你们就留在船上吧。” 吴辉看着李雾龙从船上一跃,就落到岛中的沙滩上,才不由得喘出一口大气。 “若是你们敢跑,那就祈祷不要再回中原。” 明明已经看不见李雾龙的身影,偏偏冰冷的话语却传入吴辉的耳中,顿时让他整个人五体投地,如见神佛。 灵蛇岛上树木葱郁,大部分还保持着原生的状态,少有人烟活动的痕迹,李雾龙搜寻了好一阵,才在草丛中发现一条浅浅的路径,一路通往岛屿的深处。 翻过两座山峰后,李雾龙已经隐隐看到岛北一山峰上有炊烟升起,顿时改变了方向,朝着岛北而去。 正疾行间,突然脚下黄影闪动,七八条黄中间黑的毒蛇蹿了出来,长舌吞吐,哧哧发声。这些蛇都是头作三角,显然有剧毒,看到李雾龙停步不动,顿时扑咬了上来。 “难怪这岛叫灵蛇岛……” 足以让普通人骇得手足无措的场景,在李雾龙眼中自然不算什么。一道剑光闪过,前方的七八条毒蛇顿时头身分离。即便如此,身体依然不断扭曲着,显然生命力十分顽强。 眼看草丛中有更多黄影的出现,李雾龙纵身一跃,落往光秃秃的山石上,直接提气疾驰,很快就摆脱掉所有的蛇影。 转眼来到峰脚下的李雾龙,抬头望去,只见一个身材魁伟异常的大汉坐在山顶小屋前的一块巨石上,即便端坐不动,依然显得威风凛凛。 第九十四章 紫衫龙王 既然已经看到了正主,李雾龙开始放慢脚步,朝着山顶上一步步走去,丝毫没有掩饰自己的出现。 “没想到,一别江湖二十载,武林中又已经翻天覆地,能人辈出。偏偏是曾经最熟悉的人,反倒是开始变得陌生。才刚刚返回中原不到三天时间,就已经有如此好手寻来。阁下,是为了谢某手中的屠龙刀而来?” 谢逊耳朵微微颤动,以极为低沉的语调发出了感叹,一字一句中充满了感慨伤怀。 仅仅从对方的脚步声,谢逊已经判断出来人的武功称得上世所罕有。如此高手踏上人烟稀少的灵蛇岛,显然是冲着谢逊来的。若是二十年前的仇家,恐怕不会如此光明正大,所以唯一的解释,就是冲着自己手中的屠龙刀来的。 而谢逊从冰火岛中来到灵蛇岛,此事十分隐秘,为了防止消息被泄露出去,船只上的一切水手船员,都已经被金花婆婆全部沉于灵蛇岛西侧,可谓是将谢逊的行踪守得密不透风。而李雾龙却如此迅速地出现在谢逊的面前,恐怕是金花婆婆请来的帮手。 作为一个重情重义之人,谢逊心中感到无比的凄凉。 “谢三哥,这你可冤枉我啦,这位客人一上岛就直冲这边而来,老婆子心中可疑惑着呢。阁下光临灵蛇岛,不来拜访老婆子,却来这地方骚扰灵蛇岛的贵宾,到底是意欲何为?还有,阁下到底是如何得知消息的?若是胆敢欺瞒,就别怪老婆子不懂待客之道了。” 一道颤巍巍的身影,从远处飘忽而来。别看金花婆婆外表一副龙钟支离的模样,手中还撑着拐杖,但见她拐杖在地下一撑,身子便乘风凌虚般的飘行而前,几个起落间,话未说完就已经来到李雾龙的跟前,上下打量着对方。 金花婆婆心中也感到万分的奇怪。 谢逊一再拒绝将屠龙刀交到她的手中,让她心中已经等得万分不耐烦。特别是她无意间得到消息,几艘从波斯来的大海船曾经出现在东海一带,更是耗尽了她心中最后一点耐性和所谓的结义兄妹之情。心中已经谋划着,想要引入其他人上灵蛇岛搅局,以便谋取到屠龙刀。 作为波斯明教的三圣女之一,原本身负重任,远赴中原,要取回在波斯已经失传的神功乾坤大挪移。偏偏情之一字,不知所起,和韩千叶相爱成婚,已经触犯了波斯明教的教规。所以为了将功赎罪,金花婆婆不惜将自己唯一的血脉送入光明顶,只为了偷取乾坤大挪移,为总教立下大功,以赎罪愆,免去焚身之罚。 而图谋屠龙刀,则是她的又一后手了。 当年朱武连环庄的庄主武烈落入金花婆婆的手中,严刑之下不仅说出谢逊和屠龙刀的下落,还将祖传的秘密也说了出来。 百年前郭靖黄蓉打造屠龙倚天之时,朱子柳武三通等密友自然也是鼎力相助。聪慧如朱子柳,自然从黄蓉的筹备中大致猜测出刀剑中藏着九阴真经等无上秘籍,临终时叮嘱后辈,同样是代代相传一直流传到今日。 这也是朱长龄宁可烧光家财百万,也要欺骗张无忌图谋屠龙刀的根源所在。 作为中原武林最博大精深的武学秘籍,九阴真经的价值远在乾坤大挪移之上,只要能献给波斯来人,想必总坛也绝不会再为难于她。 “紫衫龙王,还真是好大的威风。不过,在我看来,也不过如此罢了。” 李雾龙微微一笑,对于金花婆婆的威胁自然是不屑一顾。 虽然紫白金青,明教四王以龙王为首,但实则上紫衫龙王的实力反倒是四人中最逊的一个。 “好胆!” 黛绮丝一声怒喝,身形如同水流一般飘动,当先一拳直击李雾龙的胸膛,左手却凌空一挥,击打在空处。 李雾龙正要侧身避开,突然双目中精光一闪,已经察觉到一股劲风迅捷无比从左边袭来,若是继续闪躲,无疑是将自身撞到对方的掌力之上。 波斯流传的武功,确实与中原大相径庭。若是一不留神,恐怕就会受制于人。 既然闪避的空隙已经被封锁,李雾龙抬起右手,一指平平点出,凝聚的气劲呼啸之间,点在了黛绮丝的拳背之上。 黛绮丝脸色一变,只觉得拳中所蕴含的劲气和力度,都在对方一指间如同冰雪般消融一空,啵的一声,拳头上一道深深的指洞绽开,鲜血横流,后退间,身形如同流水间的游鱼,不断将侵入体内的指力导入大地,每一步都在石地上留下一个浅浅的脚印。 飕飕! 被对方一指击退,自然让黛绮丝心中不甘,黄光闪动间,倏左倏右连发十八朵金花,仿佛不将左手上整串念珠串打空就不会停手。在耀目的阳光下,空中飞舞的金花凌空盘旋飞舞,犹如数百只飞萤在空中乱窜乱舞,闪烁得让人看不清金花的来路,但是凌厉的来袭,已经将李雾龙前后左右的空间完全封锁。 “无趣!” 李雾龙叹了一声,双袖如流云出岫,凌空飞舞,然后化作无底的黑洞一般,漫天飞舞的金花全部落入了袖里乾坤之中。 黛绮丝的面具下的脸上终于发现了变化。仅仅只是交手两招,黛绮丝就已经清楚,自己绝不是敌人的对手。 原本已经化解了指力的黛绮丝,依然还在不断地倒退,朝着谢逊所在的位置不断倒退。 以她对谢逊的了解,若是自己有了生命之危,金毛狮王绝对不会袖手旁观。 到时候,恐怕就是自己趁机取到屠龙刀的最佳机会。 “来而不往,非礼也!” 李雾龙再次屈指一弹,长袖中的一朵金花瞬间划破长空,带着锐利的锋芒,无声无息地贴在了黛绮丝的胸膛上。 凌厉的气劲如同摧枯拉朽一般侵入黛绮丝的身体,一声闷哼声后,一口鲜血从口中喷了出来。 “韩夫人,没事吧?” 虽然双目失明,但是谢逊十多年来以耳代目下,自然将战况听得清清楚楚。黛绮丝实力虽然逊色于其余三王,但是依然是一等一的好手。短短几瞬之间就落得如此局面,让谢逊心中震撼之余,下意识挡在她的面前。 刚刚落地的谢逊,突然感到背上一凉,一股透骨冰凉的寒气,瞬间传遍了全身。 第九十五章 往事与联手 蓦然受袭的谢逊,抬首发出一声刚强威猛的狮子吼,强烈的声波以肉眼可见的震动以谢逊为中心向四周扩散着,即使是暗施毒手的黛绮丝,也在谢逊的声波中头晕目眩,紧贴谢逊背部的手掌顿时稍微离开了几分,源源不断侵入对方体内的寒潭真气顿时一断。 紧接着黑光一闪,一柄黑沉沉的大刀从长袍之内挥出,反手直接斩向黛绮丝。 一刀之威,锋锐无双! 黛绮丝自然不敢硬接,就地一滚,逃出了刀光笼罩的范围。 “屠龙刀就那么重要,让你不顾及多年的手足之情,联手外人来图谋我这个瞎子?” 谢逊满怀悲愤之情,无法忍受又一次遭到自己珍视亲人的背叛。 “武林至尊,宝刀屠龙!” 重新站直的黛绮丝看着谢逊手持屠龙刀,威风凛凛地站在山巅,顿时忍不住不停喃喃着,然后又剧烈地咳嗽了几下,嘴角流出一丝殷红的鲜血。 被李雾龙一朵金花打在胸膛上,虽然伤势并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重,但是也绝对不轻。再加上将体内的寒潭掌力送入谢逊的体内,引动了当年在寒潭中的伤势,连连咳嗽,一身武功顿时连一半都发挥不出来了。 也是黛绮丝多年未见,只道是谢逊少了一对招子,再也不复当年的神威。却不知道谢逊这十余年间居住在冰火岛上,在奇寒酷热的锻练下,内功修为的进展远胜于昔日。身体对于奇寒已经有了极大的抗性,不然也无法中了黛绮丝那不逊色于玄冥神掌的寒潭内力,依然能行动自如,发出惊天一吼,重现了当年王盘山上的威风。 按照黛绮丝原本的计划,是偷袭谢逊后取得屠龙刀在手,到时候不管是谢逊还是李雾龙,都能丝毫不惧。偏偏如此良机却无法得手,恐怕和谢逊的结义之情是恩断义绝了。 一念及到此,黛绮丝又开始连声地咳嗽,整个人显得更加弓腰曲背。 “谢狮王还真是冤枉在下了。在下不久前还跟贵教的杨左使、韦蝠王交手一番,还以为紫衫龙王也会是不逊色于他们的存在。不过如今看来,真是……” 李雾龙摇了摇头,没有再说下去。但是从脸上的笑意,就已经清楚他的言下之意。 “明教怎样了?谢逊的那些故人怎么样了?听说六大门派围攻光明顶,莫非阁下就是六派中人,难怪有如此身手。” 谢逊浑然不顾身上的伤势,满脸的焦急之色。 在冰火岛上独居多年,天下间最让谢逊怀念的地方,无疑是光明顶了。阳教主还在的时候,那时候的明教是何等朝气蓬勃,一众兄弟是如何齐心协力,还有自己曾经幸福美满的家庭…… 谢逊摇了摇头,将脑海中的往事赶了出去。 大敌当前,可不是沉浸在美好过去的时机。 “明教昔日的高层,除了在下面前的两位,还有范右使外,其余诸位都一起同上光明顶了。” 听到李雾龙的话语,谢逊顿时满脸欣慰之色。 只要昔日的故人能够联手抵御外敌,明教依然是江湖中不可撼动的存在。谢逊心中豪情万丈,恨不得背上插上一对双翅飞向光明顶,和昔日的战友们并肩作战。 不过很快,谢逊的雄心被一盘冰水完全浇灭。 仇家遍天下的自己出现在光明顶,恐怕带来的不是帮助而是祸害吧? “除了这些人,还有两个谢狮王念念不忘的两个人物,也出现在光明顶上。” 李雾龙的话语,顿时让谢逊浑身一震。 “是我那无忌孩儿,还有……成昆!” 提到张无忌时,谢逊满脸的舔犊之情,整个人的凌厉气势一下子软和了下来。而提到成昆之名时,虽然话语中不敢丝毫仇恨,但是满头金发一下子绷直起来,宛如狩猎时候的雄狮。 “谢狮王果然心智敏捷,难怪阳教主弥留之时,也指定让阁下暂摄副教主之位,统领明教群雄。” 李雾龙再次发出一个重磅,顿时让谢逊和黛绮丝两人都再次浑身一震。 “阳教主,果然已经故去了吗?” 谢逊忍不住低声喃喃,心中充满了怀念之色,反倒是对于副教主之位毫不留意。 这么多年来阳顶天销声匿迹,即便是最乐观的明教中人,都不会认为阳顶天还活在世上,心中早就做好了思想准备。 “若是阁下能够将其中的详情告知,谢逊感激不尽。” 蓦然间听到自己最为心切的几个名字,谢逊虽然脸上露出迫切的神色,不过依然能够守住心神。 一旁的黛绮丝虽然没有开口,不过已经刺入山石中数寸的拐杖,可以看出她的内心同样不平静。 虽然口中一直说自己和明教早已破教而出,但是黛绮丝一直记得,整个明教唯独阳教主和谢逊两人,对待自己的情谊是最真的。突然间听到阳顶天的死讯,手中无意用力,顿时将拐杖底端刺破了山石也丝毫不觉。 李雾龙于是退后几步,背靠一块巨石慢慢坐下,将自己在西域的见闻简略的说了一遍,还补充了不少原著中的情节,让其中的大部分缘由都一一连串了起来。 “明教金毛狮王谢逊,谢过阁下护教的大恩,以及对小儿无忌的照料。” 谢逊满脸感激之色,固然是明白了当初视为至亲的成昆为何会突然间翻脸成仇,原来都是早有计算。可笑自己自认聪慧,却一辈子都落入对方的算计之中,不仅双手沾满了血腥,成为对方颠覆明教的棋子。若不是李雾龙将缘由一一挑明,即便是想破脑袋都难以预料到背后的根源。 “这么说来,本教至高无上的心法,现在在你手中?” 除了李雾龙说到密道中发现阳顶天夫妻的遗骸时,黛绮丝眼神出现些许波动外,对于其他的大多数都是一副漠不关心的状态。李雾龙一停下话语,黛绮丝就已经迫不及待地开口问道。 谢逊知道这其中的详情,也是露出一副关切的表情。 “不错,乾坤大挪移,如今就在怀中。怎么,龙王想要抢夺不成?” 李雾龙拍了拍自己贴身的包裹,丝毫不掩饰其中挑衅的意味。 “你!” 不过是昔日远在波斯,还是远赴中土明教,黛绮丝一直都备受崇敬。即便是破教而出,丈夫身中剧毒时,虽然胡青牛一定要她重返明教才肯出手,但是话语也是客客气气,不敢得罪这位紫衫龙王。遇到峨眉派掌门灭绝,即使交手时落了下风,那也不过是对方依仗倚天之利,并不是实力上占了优势。所以,如此明目张胆的挑衅,还是黛绮丝第一次遇到。 “谢三哥,事关明教传承和小妹的性命,还请三哥抛弃前嫌,一起联手夺回大挪移心法才是。” 黛绮丝转头望向谢逊。 一个人不是对手,那么自然要拉拢盟友。龙王狮王联手对敌,才有战胜对手的希望。 第九十六章 拒绝和交手 “谢逊背上的掌痕犹在,韩夫人不会如此健忘吧?” 谢逊紧了紧手中的屠龙刀,脸上露出一丝讽刺的神色。 “刚刚确实是小妹鬼迷心窍,在此给三哥赔罪了。小妹在此立誓,若是往后再图谋三哥的屠龙刀,就让先夫在九泉之下不得安宁。刚刚不小心弄破三哥身上的袍子,回头小妹一定再为三哥缝上数套。” 黛绮丝言语中充满了歉意,让谢逊绷紧的身体开始慢慢放松了下来。 谢逊退开一步,声调忽变柔和,说道。 “韩夫人,从前在光明顶上你待我委实不错。当年做哥哥的生病,内子偏又产后虚弱,不能起床。你照料我一月有余,尽心竭力,我始终铭感于心。” 谢逊又拍了拍身上的灰布棉袍,又道。 “我在海外以兽皮为衣,你给我缝这身衣衫,里里外外,无不合身,足见光明顶结义之情尚在。不过,刚刚那一掌,无疑将你我之间恩义全部断绝,从此不复结义的誓言。谢逊虽然眼瞎了,但是心还没瞎。联手之意,休得再提。” 谢逊断然拒绝了黛绮丝的提议。 两人之间沉默无语,顿时让场面一下子变得冷清起来。 “既然如此,那么小妹就先告辞了。希望,谢三哥好好保重身体,七伤拳伤人伤己,三哥要好好保护自己才行。” 说完,黛绮丝起身远去,咳嗽声渐渐飘远,最终无声无息,仿佛真的放弃了对乾坤大挪移和屠龙刀的贪念。 “唉……” 听着黛绮丝远去的脚步消失不见,谢逊忍不住发出一声长叹。 按照谢逊的性子,黛绮丝一再欺骗与他,理应与她割袍断义才是。不过谢逊独居冰火岛十余年,对于一众故人的思念已经铭刻在骨子里,即便心中已经下定决心,依然无法做出应有的抉择。 即便谢逊心里清楚,黛绮丝这一去,恐怕就意味着两人之间的交情已经彻底完结,以后就只剩下彼此之间的利益谋算了。 不过谢逊毕竟是心意决绝的汉子,很快就将心中的低落驱赶出内心世界。 “让阁下见笑了,即便已经是一把年纪,依然沉浸在这些无谓的感情中难以自拔。” 谢逊抬头冲着李雾龙一笑,偏偏脸上的笑容却显得无比的凄凉。 “这恰恰说明了,狮王是性情中人。原本在下还以为,狮王应该会联手龙王,对付我这个外人才是。毕竟,在下可是冲着屠龙刀而来,同样也是狮王的敌人。” 李雾龙一直依坐在一旁沉默不语,谢逊的选择确实是出乎了意料之外。 “按理说,李少侠先是从成昆手中救了我那无忌孩儿;又揭开了成昆对明教的种种阴谋,对明教有着护教的大功;更没有杀掉成昆,让谢逊还有亲手报仇的希望。这其中任何一件,都让谢逊感铭五内。按理说,这其中任何一件事情拿出来,谢逊都应该将屠龙刀双手奉上,以表感恩才是。” 谢逊顿了一顿,右手慢慢从屠龙刀表面拂过。二十年来朝夕相伴,让谢逊对屠龙刀的每一丝一毫都了如指掌。 “不过,这宝刀毕竟是谢逊多年来唯一的念想,更是谢逊重返中原,和无忌孩儿团聚,以及找到成昆报仇的唯一指望。虽然渺不可及,终究还能留个念想不是?只要李少侠能够将无忌孩儿带到谢某面前,那么屠龙刀,在下必然双手奉上。” 谢逊伸指在屠龙刀上一弹,语气中颇为诚恳。 “若是在下等不及,一定要先取屠龙刀呢?” 李雾龙慢慢站直了身体,锐利的气势已经一点点冲向谢逊。 “想当年,谢逊亦是在王盘山上力压群雄,才从天鹰教的手中讨到宝刀。李少侠若是想要,自然也需如此。要取屠龙刀,先取了我这条性命。” 谢逊仰天大啸,豪情不减当年。 “如此,那么得罪了!” 李雾龙一步步走向谢逊,身体上的气势一点点释放出来,任由谢逊将气机锁定自身的位置,并不占对方目不见物的便宜。 谢逊横刀在前,泛白的双眸一直紧紧锁住敌人的一举一动。 李雾龙给谢逊的感知,就如同一把绝世宝剑一般,清冷肃杀,锋芒毕露,决绝而凌厉,若是出手,必然是石破天惊的一剑。 随着李雾龙气势上的不断压迫,谢逊终于忍不住踏前一步,掌中的屠龙刀划作一道撕裂空气的黑光,横空一斩,霸道绝伦,直接赶在李雾龙气势还未蓄到顶峰的时机,截断对方剑势锋芒所在。 李雾龙同样一剑刺出,剑光点点,化作千百道寒星,以远比刀势更加凌厉和更为迅捷的剑光,刺向对方刀法中的一点破绽。 即便是面对霸道无匹的屠龙刀,李雾龙自然有足够的把握,能够在刀光降临前,先刺穿谢逊的喉咙。 谢逊虽然双目失明,但是对于战机的把握依然胜过这世间绝大部分明眼之人,只见谢逊刀势一变,从霸道雄浑的刀势转瞬间转变成慢条斯理,不仅将原本的破绽封锁,甚至刀势中产生一股无形的引力,如同蛛丝一般一点点缠住李雾龙手中的长剑,然后与屠龙刀相互碰撞在一起。 对于屠龙刀无物不斩的锐利,谢逊自然有着十足的信心。 世人只知道金毛狮王谢逊的狮子吼声震江湖,七伤拳威猛无俦,实则却少有人知晓,实际上谢逊精通百家,在各种兵刃上的造诣,丝毫不逊于杨逍。得到屠龙刀后,更是摒弃其余专攻刀法一道,光是刀法而言,已经称得上是变化若神。再配合屠龙刀之威,才是谢逊重返中原的最大底气。 李雾龙的白虹剑漫空展动,宛如一根看不见的丝线悬吊着,从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再次刺出一剑,一道又一道连环剑势,将谢逊刀法中的变化一一化解,凌厉的剑光再次朝着谢逊落下。 “好剑法!” 谢逊倚仗宝刀之利,犹如一条黑龙在他身周盘旋游走,一招一式全是沉稳异常,将门户守得极是严密,交手数招,已经摆出一副不求有功但求无过的态势。 光凭交手的感悟,谢逊已经察觉出对方的剑法锋锐犀利,出手无情,不但没有给敌人留下任何退路,同样也没有给自己留下退路。 借助冰火岛奇特的地势,谢逊参悟出一套内功心法,可以说集金毛狮王毕生武功之大成。只要能够守住对方锋芒最强的初期攻势,未必不能在觅机一击中反败为胜。 第九十七章 屠龙在手 一道漆黑霸道的刀影,一道皎白锋锐的剑光,不断在灵蛇岛的山峰上闪烁着,绽放出夺人心魄的神采。 山峰下一处阴影位置内,紫衫龙王黛绮丝不知道什么时候站立在其中,正凝神观看山峰上数十年难得一见的刀剑对战。 原本以为自己对谢逊的武功素所熟知,对方又坏了一双招子,即便是屠龙刀在手,只要布下陷阱,定然能够将对方一举成擒,将屠龙刀夺到手中。到时候,手持屠刀返回中原,不仅能够击败灭绝师太,雪清曾经失败的耻辱,更能趁机连同倚天剑一起夺下。有了刀剑在手,即便波斯来人寻上门来,自己也能多出几分回旋的余地。 所以,不死心的黛绮丝,算准时机和依仗地利,无声无息地返回岛北,只想趁着蚌鹤相争,来一个渔翁得利。 然而一看两人的武功路数,黛绮丝心中顿时凉了半截。多年未见,谢逊的实力已经精进了一大截,功力之深,刀法之精,即使布下陷阱,恐怕胜负也不过是五五之间。更别提正面交手,黛绮丝心中已经变得没有太大的把握。 还有李雾龙这个江湖无名的来客,一身剑法恐怕远在灭绝师太之上。若是屠龙刀落入对方的手中,那么想要夺到恐怕难如登天。 眼看刀光剑影变得更加的璀璨,黛绮丝反而转身一跃,转眼间已经消失在视线范围中。 “痛快,痛快!谢逊平生大小战斗,不下千余,唯有这一次,战斗得最是痛快!” 刀光挥舞之间,谢逊大声感叹着,满脸都是肆无忌惮的豪情。 “既然狮王已经达到巅峰,那么热身环节是时候结束了。” 李雾龙已经将谢逊的刀法变化看清了七八分,已经再难起磨练剑法的作用。所以,李雾龙剑法中的凌厉和杀意,瞬间暴增了几分,让剑光笼罩下的谢逊呼吸为之一顿。 “若是接不住,狮王恐怕就难以如愿,找成昆报仇了。” 听到成昆之名,谢逊顿时战意大盛,屠龙刀横挥而出,刀光如长龙般盘旋卷起,化作一道浑圆一体的黑蛟将李雾龙完全封锁在其中,只要刀光一合,锐利无匹的屠龙刀足以将李雾龙横腰斩成两截。 李雾龙亦在同一时间内聚起剑光,白虹剑挥舞出无数道漫空飞舞的劲气,然后合一凝聚成锋锐犀利的剑光,灵巧无比的一折,居然在密不透风的刀势之中跳将出来,一点点逼近谢逊的喉咙。 成昆之名,终究还是让谢逊失去了冷静,让刀法中出现一点难以弥补的破绽。 对于破绽,只需要一点就足够了。 感受到剑光的逼近,谢逊用力一吸,整个人仿佛已经膨胀了几分,一道震耳欲聋的呼啸,从谢逊为中心,以扇面撞向了李雾龙。不仅能让人心胆俱裂,连同体内的劲气流动亦会随着啸声的起伏而有所扰动。 然而刚刚已经见识过狮吼之威的李雾龙,自然是早有准备,宁心静气下运功相抗,震耳欲聋的狮吼如同大海的浪潮撞击在礁石上,根本难以撼动李雾龙分毫。 握着白虹剑的手掌依然坚如磐石,没有产生半分颤动,一点点地逼近谢逊。 眼看死神已经即将降临,谢逊作出了旁人万万没想到的举动。手一松,代表着武林至尊的屠龙刀突兀一闪,在翻滚之中无力地迎向剑光,随即在剑光的溅射下横飞撞向了一块半丈高的大青石中,凌厉的刀光将整块青石一分为二,余劲未消直到撞到了山峰之上,直末到柄才停止了去势,犹自发出嗡嗡的刀鸣之声。 放开屠龙刀的谢逊一声大喝,须发俱张,右手成拳,威猛煊赫地一拳打向了李雾龙的胸口。 若是对方不撤剑,谢逊固然会死在李雾龙的剑下,但是全力打出的一记七伤拳,也足以让对方五脏六腑在七股变幻无方的劲力下受创。 除了空见神僧这种将金刚不坏神功练到巅峰极致的高手外,谢逊还未曾遇到过七伤拳无功而返的敌人。 “金毛狮王,果然好手段!” 李雾龙的脸上露出赞赏之色,看似已经穷尽变化的剑光再次一转,达到极限的速度再次得到飙升,剑光一闪,鲜血狂飙,白虹剑已经没入谢逊的肩膀之中。 谢逊的拳头停在李雾龙胸膛不足三寸前,威猛的拳风已经让李雾龙鼓起的衣襟上留下一个凹孔。然而就是这一点距离,却遥远得难以触碰。谢逊清晰地能够感受到,对方剑上传出的那种冰冷,已经通过卡在肩膀骨骼中的剑尖慢慢传遍了全身。那种刺骨的寒意,远比黛绮丝的寒潭真气更为冰冷。 连同灵魂都要一起被彻底冻结。 谢逊的思绪突然间不断地蔓延,恍惚间,仿佛又回到了二十年前的冰火岛上,自己狂性大发时,被张无忌那初啼地哭声所惊醒。 无忌孩儿虽然一直遭遇种种不幸,但是有义弟义妹在天之灵的保佑,终究还是不断化险为夷。想必往后的人生,一定会无比顺畅才是。 可惜了,谢逊终究还是福薄,无缘再和无忌重逢。不过,这样也好,自己一生尝尽人间的惨剧,没必要将上一辈的恩怨带给无忌。只要幸福地活着,就比什么都强。 李雾龙看着谢逊呆呆出神,一时温颜欢笑,一时咬牙切齿,摇了摇头,将白虹剑拔了出来,一点点吹落剑尖上的血花。 肩上传来的剧痛,让谢逊从往事中清醒了过来。 “阁下为何手下留情?像谢某这种双手都沾满了血腥的人,早就死有余辜。” 谢逊满脸平和之色,浑然不像刚刚才死里逃生。 “江湖中的恩恩怨怨,本来就是梦一场。人在江湖,最怕的,无非就是身不由己。在下与谢狮王交手,只是为了屠龙刀。” 李雾龙一边说着,人已经出现在屠龙刀旁,伸手握住刀柄上微微用力,顿时黑光一闪,屠龙刀已经完整地展现在李雾龙的面前。 李雾龙屈指一弹,声音清悦,哪怕握着手中良久,依然能够感受到刀身依旧还在不断地颤抖着。 “好刀!” 李雾龙忍不住称赞了一句。 即使是上个世界李雾龙亲手打造的那把“小楼一夜听春雨”,恐怕也远远不及。 第九十八章 秘密与蛇群 无由地,李雾龙突然福灵心至,双手持刀,将屠龙刀高高举起。 哪怕是利刃加身,都无法让谢逊皱一皱眉。然而,当李雾龙摆出这个姿势的时候,谢逊突然浑身一凉,感受到一种妖异之气,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魔性,不断地冲击着谢逊的感知。 失去光明十余年里,谢逊早就练就出一种以耳代目的本能。然而在李雾龙的影响下,一切都变得震眩迷惑。浑身上下的毛发无由竖起,仿佛劲气迫体,砭肌如割。 “这是魔的刀法!” 谢逊泛白的双眸“望”向高高举起的屠龙刀,十余年的朝夕相伴,让谢逊仿佛听到屠龙刀的哀嚎。 被魔意不断侵袭的悲鸣。 李雾龙的光幕前所未有的疯狂跳动着,早已经消失在系统中的神刀斩在光幕中若隐若现。在光幕的边缘位置,前所未有地染上了一种末日般的暗红色,不断地逼近中央位置。 李雾龙的脑海中同样如同翻江倒海,人体的灵性朝着本尊疯狂地不断示警着。 若是一刀劈出,失去的神刀斩固然会重新与李雾龙融为一体,但是其中所引发的种种后果,恐怕将会是难以承受的。 李雾龙双手一松,屠龙刀顿时从李雾龙的面前落下,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哐当声。 感受到那种逼人的魔意消散一空后,谢逊晃了晃身体,坐倒在地面上。 肩膀上大量的失血,让谢逊的脸上变得无比的苍白。即使神刀斩的目标不是他,依然受到了几分影响。 谢逊信手一撕,将衣袍上的碎布牢牢绑扎在肩膀的伤口位置。 “阁下那一式刀法,魔意太深,有伤天和,不应该出现在江湖之中。” 感觉到李雾龙的喘息声渐渐消失,谢逊忍不住开口劝说道。 “呵呵,有伤天和这样词汇居然出现在狮王口中,未免太没有说服力了吧?” 听到李雾龙的话语,谢逊忍不住苦笑道。 “也是。老了,人也变得多愁善感起来了。越是靠近中原,心中的思绪就越发的混乱。晚上一闭上眼睛,总能看到那些惨死在谢某手中的无辜之人。特别是少林的空见神僧,每一次都是如此地清晰。” 谢逊侧过头,不让李雾龙看到他眼角的泪水。 “那么,屠龙刀,就归在下所有了。” 沉默良久,李雾龙弯腰捡起地上的屠龙刀,开口宣告道。 “谢某空掌屠龙刀十余年,穷尽心智,始终猜想不透这屠龙刀的秘密,显然是福薄无缘。今日落到李少侠手中,也未尝不是一个新的轮回。李少侠,谢某厚着脸皮,想要求你一事。若是少侠能够参透这屠龙刀的秘密,能否告知谢逊一声。” 即便李雾龙已经将屠龙刀包入包裹,谢逊神色依然是一副不舍的模样,宛如相伴多年的老友即将远行,一别将从此东西相隔,无缘再见。 “若是狮王想知道其中的秘密,那么在下现在就可以告诉你。” 李雾龙的话语,让谢逊霍然抬头。 “想必,谢狮王应该知道,百余年前,驻守襄阳抵御蒙古大军的郭大侠和黄帮主吧?” 谢逊点了点头,狂傲之色不见当年道。 “郭靖空有大侠之名,上不能辅佐宋帝斩尽**,下不能御敌蒙古保全江山。依谢某看来,不过是名过其实而已。” 谢逊自觉文武全才,只恨自己迟生了百年。不然若是和郭靖易地而处,不仅能将蒙古大军御敌于襄阳之外,更不会将大好江山沉沦百年。 “其实,这屠龙刀内,就藏着昔年郭大侠得自岳武穆的兵法。就盼着觅得良机,驱逐鞑子,重建大好河山。所以,即便是谢狮王能够参悟到屠龙刀的秘密,取得其中的兵法,恐怕也难报成昆之仇。空见神僧,恐怕是知其一不知其二。武功秘籍,其实理应取倚天剑才是。” 听到李雾龙的话语,谢逊整个人茫然若失。无法想象自己追寻多年的秘密,居然如此轻易被李雾龙开口道破。 “那么,谢狮王,后会有期!” 李雾龙正要纵身而去,突然眉头一皱,停下了脚步。 谢逊几乎在同一时间猛然站起,动作之大,让原本已经不再流血的伤口又重新崩裂,隐隐有血迹渗出。 然而谢逊全然不顾肩上的疼痛,而是侧耳倾听。 无数极为诡奇的细微异声,从四面八方不断地靠近,其中还夹带着极其尖锐的哨子声。 “是蛇!” 谢逊神色凝重,突然开口道。 不需谢逊开口,以李雾龙的目力已经看清,密密麻麻的三角毒蛇,正源源不断地从草丛山石间爬出,放眼望去,遍地都是不住扭动的黑黄之色。 “想不到,黛绮丝居然连他丈夫的御蛇之术都精通到如此地步,驱使这些长虫来围攻。” 谢逊嘴角微微扬起,露出一丝嘲讽的笑意。从怀中掏出一个纸包,信手一扬,大量的雄黄散落在四周,形成一个圈子将谢逊和李雾龙围在中间。 冰火岛上有大量的活火山,谢逊手中自然不缺这雄黄之物。 在大量的雄黄不断地刺激下,已经爬到半山的毒蛇群显得十分的畏惧,盘旋不前,先阵型都开始一片大乱。 看到蛇群徘徊不前,隐藏的控制者显得有些心急,尖锐的哨声不断响起,一再催促蛇群前进。 无奈蛇群对于雄黄十分的敏感,即便是稍微靠近都被熏得难辨东西。任由幕后之人一再催促,都徒劳无功。 “如此沉不住气,不像是那位龙王的手笔。莫非,她还有其他的手段不成?” 一直不动声色观望的李雾龙,突然间双腿一曲,整个人凌空跃去,视满地毒蛇于无物,袅袅如一缕青烟,御风般从山顶上一路飘落,偶尔有毒蛇从地面上窜攻上去时,总是剑光一闪,就化作血雾飘零落地。 “即使是韦四弟,恐怕也施展不出如此轻功。现在的江湖,真是越来越陌生了。” 站在山顶上的谢逊忍不住叹了口气。 几乎是转眼之间,李雾龙就已经落在山下的一颗大树顶端,右手一挥,一道寒光从掌中飞出,没入一处成人高的草丛中。 一名身穿青衣的少年仰天倒下,口中依然含着一枚造型奇特的哨子。 失去了控制,满山的毒蛇纷纷四散,转眼间已经不见了踪影。 第九十九章 波斯明教来人 谢逊站在山巅听得分明,心中满是奇怪。以他对黛绮丝的理解,如此粗糙的安排和她往日凌厉的风格相比,显然是极其不符,素来都是谋定而动的紫衫龙王,可是明教中少有的智者。 突然间,,连续三声谢逊站在山巅听得分明,心中满是奇怪。以他对黛绮丝的理解,如此粗糙的安排和她往日凌厉的手段相比,显然是相差甚远。 突然间,轰隆三声巨响,从灵蛇岛边缘处传来,甚至脚下的碎石都在巨响间出现颤动。从声音传来的方向判断,恐怕就在李雾龙上岸的位置。 原来如此! 连续的爆炸声反而让李雾龙瞬间恍然,一路疾驰朝着来时的方向原路返回,来到岛屿边缘时,原本停靠大船的位置已经变得空空如也。只有残存的船骸、飘浮的杂物,还有尚未完全消失的旋涡,以及空气中依然弥漫不散的火药味和血腥味,都说明了这里遭遇了什么。 李雾龙登高远眺,在海天相接的边缘位置,有一艘海船正扬帆远航。依稀能够看到,船首位置站立着一道熟悉的身影。 自知武力无法从李雾龙和谢逊手中夺取乾坤大挪移和屠龙刀后,黛绮丝几乎瞬间已经做出了决定。 灵蛇岛孤悬海外,若是没有船只,任你武功再高,也不可能横跨海洋踏浪返回中原。 当机立断下,黛绮丝立刻派遣手下以蛇群拖延住两人的活动范围,然后亲自登上巨鲸帮的海船。巨鲸帮的帮众大部分也只配欺负一下普通的商船和百姓,遇上黛绮丝自然是一边倒的屠杀。 将所有人都屠戮一空后,黛绮丝找到船上的火药舱,略加布置后直接点燃,剧烈的爆炸在船底炸开一个大洞,让巨鲸帮的海船在短时间内直接沉入了海底。随即,黛绮丝自己乘坐灵蛇岛上唯一完好的船只,在李雾龙的注视下扬帆出海,很快就消失于天际间。 “看来,黛绮丝还没彻底死心啊。用茫茫大海将我们困于此地,然后寻找帮手再卷土重来。” 登岛短短几日,谢逊就已经摸熟了附近的地形,很快就来到李雾龙的身后。 “这岛屿上不缺水源和食材,住上一段时日倒也无妨。况且,区区一座岛屿,又能困住我等多久?” 虽然被困在灵蛇岛上,不过李雾龙并没有多少担忧之色。岛屿上并不乏树木,只要花费些时日,扎起一座木筏并不是太过困难。况且此处距离中原不过是两三日的海程,只要不遇到暴风雨,安然返回的可能性还是非常大的。 张无忌一家三口都能靠一座木筏从冰火岛返回中原,况且如今只是在灵蛇岛。 “刚刚杀了不少长虫,正好做一碗蛇羹。不知道谢狮王赏不赏脸?” 多想无益,李雾龙转身走了几步,然后回首问道。 “看来,谢某是有口福了。” 谢逊点了点头,说不出的温文儒雅。 ………… 三日之后,深夜。 三艘大舰长风掠帆,趁着月色破浪而来,无声无息地靠在灵蛇岛前。 几道身穿宽大白袍的身影站立在床头,正躬身听着船舱内的吩咐,很快躬身行了一礼,几个跳跃后登上了灵蛇岛。 几名白袍人似乎对于岛屿上的地形十分熟悉,很快就在穿梭间来到岛北的山峰下,放眼望去,孤零零的茅屋内没有半点火光。 略微调息了一下后,几道身影开始一点点靠近茅屋,速度不快,但是每一个动作都显得小心翼翼,力求悄无声息接近目标所在的位置。 半盏茶后,一共六名白袍人将茅屋团团围住,为首的人打了一个手势,六名白袍人从不同的方向撞破茅屋,冲向了屋内。短短几秒后又重新出现,显然是茅屋中空无一人。 临时修建的茅屋自然是经不起六名一流高手的全力撞击,很快就在摇晃中倾塌了下来。 “想不到,黛绮丝还真是早有准备,短短几天之内就找到这么多高手,难怪会破壶沉舟,连灵蛇岛都扔给我们。” 谢逊从黑暗中一步步走了出来,明亮的月光照在他的脸上,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漠然。 “护教狮王,见到圣火令,还不下跪迎接,更待何时?” 站在后排的一名身穿高大之人,话声语调不准,如同外国人强自依靠记忆牙牙学语,显得极是生硬。双手高高举起,每只手中各拿着一条两尺来长的黑牌,相互一击,铮的一声响,声音非金非玉,十分古怪。 “看来,紫衫龙王最终选择了饮鸩止渴。为了乾坤大挪移和屠龙刀,甚至不惜和波斯明教的人勾结在一起。” 李雾龙也一步步出现在谢逊的身旁。 虽然眼前六人的服饰和明教的大体一致,不过在很多细节上还是有所不同。况且眼前的六人要么是虬髯碧眼,要么是黄须鹰鼻,光从相貌就能判断出并非是中土人士。 “阁下就是那个窃取了本教神功的贼人?若是交出来,束手就擒,还能留你全尸。不然,定然教你后悔莫及。” 前排为首的男子一声厉喝,他的中文倒是语调纯正调圆。 “不知阁下是?” 虽然李雾龙心中已经猜出了几分,不过还是反问了一句。 “吾乃波斯总教教主座下,十二宝树王之八的镇恶宝树王,这两位是齐心宝树王,俱明宝树王。后面这三位是总教流云使、妙风使、辉月使。我们波斯总教强者齐聚,即便是你们中土各大门派都不在话下。交出护教心法,是你唯一的选择。” 为首的镇恶宝树王将在场诸人一一介绍,只盼对方能够畏惧自方的强大而乖乖交出乾坤大挪移。 倒不是镇恶宝树王担心打不过李雾龙,虽然黛绮丝一再强调对方实力非同寻常,镇恶宝树王并没有太过放在心上。他们来中原已经一段时日,遇到所谓的中原高手,往往都是数个回合间就或擒或杀,难有敌手。 所以想要不战而屈人之兵,只是生怕对方在战斗中自知不敌后将乾坤大挪移毁去。据叛教圣女所言,对方手中的秘籍恐怕是天地间唯一一份完整的心法。哪怕只是毁去一星半点,就会造成无法挽回的损失。 “护教狮王,见圣火令如见教主,还不速速听令?” 看到李雾龙不为所动,望过来的目光宛如看戏,流云使再次敲击手中的两枚圣火令,对着谢逊命令道。 “谢某双目失明已久,即便是圣火令摆在眼前,都难以辨认。至于听令云云,更是枉费心机。谢某此生,只听从阳教主一人的吩咐。” 谢逊昂然说完,顿了顿,又道。 “不过,几名远道前来中土,谢逊至感欢忭。只待几位闲暇后,在共叙同教之情,如何?” 说完,谢逊后退十余丈远,摆出一副两不相帮的架势。 “事关本教神功,得罪了!” 看到李雾龙势孤力薄,即便是处于包围在依然没有交出神功,镇恶宝树王一声唿哨,两名宝树王和三使同时朝着李雾龙扑了过来,只有镇恶宝树王全神贯注站在一旁掠阵,即使防备谢逊,更是防止李雾龙在战斗中毁去秘籍。 战斗瞬间打响。 第一百章 剑压 流云使、妙风使、辉月使三人同时纵身而起,率先从三名宝树王身旁越过,东一闪、西一晃,绕着李雾龙不断地奔跑着,速度之快,足以让一般人眼花缭乱,根本看不清三人的动作和配合。 看到李雾龙站立在原地不动,流云使左手一挥,但见辉月使直欺而前,伸指点向李雾龙的咽喉。 面对攻击,李雾龙同样一指点出,迎向对方。而辉月使看似全力以赴的攻击,却在闪电之间瞬间退开了几步,脱离了李雾龙的攻击范围。而李雾龙背后风声连闪,流云使和妙风使已经趁着辉月使佯攻的机会,神出鬼没地出现在李雾龙的背后,四只手掌,从几个奇特的角度分别印拍向李雾龙的背心。波斯的掌法与中原的点穴有着异曲同工之妙,只要被拍中一下,就会失去反抗之力,任由对方宰割。 光从身法或者武功来看,三使的武功不过一流,跟黛绮丝相比都稍逊一筹。不过三人间得巧妙无比,联手起来不仅气机相通,宛如一体,出手的方位又是极其巧妙,角度刁钻,让人防不胜防。 四掌击落,却穿透了李雾龙的身影。早在两使欺进之时,李雾龙横空挪移,身形已突兀从三人的封锁中闪现了出来。 不等李雾龙落地,齐心王纵身一跃,出现在李雾龙侧前,从斜刺里双掌推到,真气汹涌澎湃推向李雾龙的肩背两处,单以掌力而论,恐怕中原不少以掌力闻名的武者恐怕都难以企及。 李雾龙再次一指点出,迎向对方的双掌,却不料身旁的俱明王一步抢上,右拳从齐心王的双掌间穿过,直接挡在了李雾龙的食指之前。 一指对一拳! 双王攻守联手,便如是个四手四腿之人一般。只要架住李雾龙的反击,齐心王的双掌足以将李雾龙直接轰杀当场。 然而,指拳刚刚一触碰,俱明王立刻脸色大变,李雾龙一指贯出,一缕劲风破空袭出,直接洞穿了俱明王的手背,苦练数十年的真气,在对方的指力面前如同无物,连同自身所练的残缺大挪移也是毫无作用。光是指间的劲风就已经洞穿掌骨,凌厉的劲气还如同附骨之疽,沿着体内的经脉一路前冲,所到之处,经脉断裂,宛如酷刑。 “啊……” 十二宝树王以精研教义、精运经典为主,虽然练就一身武功,但是亲自动手的次数并不多。蓦然间承受如此痛苦,顿时让俱明王脸容扭曲,整个人一下子往后倒去,将遮掩的齐心王暴露在李雾龙的面前。 齐心王脸色一变,两人联手向来是攻守联手,不料负责防御的俱明王居然一击就倒,让齐心王已经变得再无退路,已经击出的双掌全力催动下,隐隐有风雷之声。 李雾龙一声长啸,右手掌心摊开,随即中指和拇指一合,一弹,再次一指点出,似从天外飞来,一切犹如羚羊挂角,甚至不带丝毫烟火气息,与齐心王的双掌撞在了一起。 齐心王僵立在原地,双掌依然保持着击出的姿势,偏偏已经无法再收回。 李雾龙的中指,已经刺穿齐心王前后重叠的掌心,将对方的双掌串在了一起。 还不等周遭的风云三使援助,李雾龙手腕一抖,劲力催动下,齐心王的双掌顿时砰然一声,炸裂成无数血雾,齐腕而断。 “不!”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间,连在旁掠阵的镇恶王都没来得及出手,两名宝树王就已经重伤倒地。顾不得防备谢逊的镇恶王合身扑上,将齐心、俱明两人抢到一旁,简单一检查,顿时脸色再变。 俱明王还好,只有得妙手医治,或许还有几分复原的可能。但是齐心王的伤势,即便是华佗复生,都束手无策。 碎成血雾的双掌,又怎么可能重新接上? 风云三使齐声惊呼,脸色大变,各自从怀中取出圣火令,再度朝着李雾龙扑了过来。 十二宝树王地位尊崇,远在三使之上。两名宝树王身受重伤,三使最起码也会落得一个守护不力的罪名。若是拿不下敌人,随之而来的罪责恐怕不是三人能够承受得起的。如今只有全力以赴,以敌人的鲜血来洗刷折免三使身上的罪责。 六枚圣火令或是凌空砸至,或是手持横掠,每一击的招数怪异无比,三人之间配合无间,远比两名宝树王更加熟练。三人联手,发挥出来的实力不是相加,而是相乘。即使是李雾龙一时之间,都被逼迫地略显狼狈,好几次圣火令都是堪堪从身侧滑过,只差一点就能一击见功。 谢逊双耳不断抖动着,体会到其中的惊险,双拳一握,就想要加入战场。 不过脚步尚未踏出,就已经收回。 李雾龙蓦然间半空一折,整个人如同短暂立于半空之间,全身上下衣袍飞舞,释放出一股难以抵御的雄浑气劲,周身气机萦绕,一道耀眼的剑光,从李雾龙的身上升腾而起。 一刹那间,李雾龙毫不保留,他已将直接化作一道雷霆,撕裂长空,剑光大盛,已经瞬间达到与天上明月争辉的亮度,白虹剑挥舞之间,数十种变化同时融为一体,化为一剑斩出,如同一道裂破长空的闪电,天罚般对准三使直落而下,宛如天威降临。 或许风云三使等人在招数的变化已经由简复繁,又由繁复简,将招数间的变化和配合做到了极致。但是不管如何千变万化,自当一剑以力破之。 三使在剑光落下时,就已经四散而逃。直面如此天威,足以让任何一身是胆之人失去反抗的勇气。 剑光如惊虹掣电从三使的身上一掠而过,飞溅的血花顿时将地面全部染红。 “……阁下莫非是剑仙?” 唯一完好的镇恶王满目惶恐,跌坐在地面上,华丽无比的长袍上已经沾染上点点的血痕。 剑光再度一闪,散落一地的圣火令纷纷被剑光勾起,落入李雾龙的掌心之中。 “一切都是本教的叛教圣女挑唆的,我波斯明教绝无和阁下为敌的意思。” 看着李雾龙一步步走进,镇恶王瘫坐在地面上不断的后退,瞳孔在惊骇中扩大到了极致。 “在下不过想问一句,贵教的船在哪个方向?想必贵教绝对不会吝啬载我一程的,对吧?” 看着李雾龙显得温和的询问,镇恶王心中的恐惧依然不减。 “在岛屿的东端。” 虽然知道自己的回答或许会让教中的同伴遭遇不测,但是镇恶王依然如实说了出来。 “看来,总坛真是没落了,连最起码的骨气都欠乏。” 谢逊摇了摇头,庆幸明教早已独立成派,没有沾染到总教的风气。身居高位而贪生怕死,难怪会屈服于元人的统治下而不敢反抗。 第一百零一章 海上追逐 灵蛇岛东,一排排的停满了大船,白帆上都绘了个大大的红花火焰,帆上都悬挂黑色飘带,与中土的习俗大相径庭。 “阁下是个聪明人,身份又尊贵,想必不会跟我等一般见识才对。若是胆敢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语,固然能够喝破我等身份。不过到时候,镇恶王就别怪谢某,不顾同为明教的情谊了。” 三道身影,已经站在灵蛇岛屿上的阴影位置,望着海边那一排大船。 此时的李雾龙和谢逊,都已经换上了波斯明教的白色长袍,和谢逊一起站立在镇恶王的两侧,手持兵刃,顶着镇恶王的两肋旁。李雾龙的脸上已经做了易容,黄发碧眼的样貌即使是镇恶王都看不出其中破绽。而谢逊原本就是一头金发,身材高大,与波斯人并无太大差别,所以只是换了服饰。 “上那一艘船。” 镇恶王沉默了半响,伸手一指其中的一艘大船。 “总教来的高手大多数都集中在旗舰上,这一艘船是属于本王的,上面大部分都是本王的仆人,武功低微,对于两位不成威胁。希望两位能够遵守诺言,只要将你们送回中原,就还本王自由,并解开身上的毒药。不然,波斯总教定然和你等不死不休。” 看到李雾龙和谢逊都显得有些迟疑,镇恶王立刻详加解释,生怕惹恼了两人。 “走吧!” 三人来到船边,谢逊摸到绳梯,第一个爬上大船。李雾龙手中的利刃往前轻轻一送,顿时让镇恶王迈步上前,从绳梯攀上船去,等到镇恶王翻身上到甲板时,李雾龙已经站在绳梯的入口,双眸之间的杀意让镇恶王心中一寒。 一名波斯人正在想要盘问谢逊,突然看到镇恶王,顿时吃了一惊,恭恭敬敬地叽哩咕噜说了几句波斯话。 谢逊和李雾龙两人都不懂波斯语,知道此时已经到了关键时刻,手中的利刃再次往镇恶王双肋位置推了推,毫不掩饰其中威胁的意味。 镇恶王的碧蓝眸子里闪过一丝无奈,朝着那名手下回了几句波斯语。那人眼中顿时露出一丝愕然之色,不过看到镇恶王满脸怒色用力一指,顿时连连鞠躬,然后大声命令着船上的其余人手。 在那人的指挥下,整艘船上的波斯人都忙碌了起来。起锚、挂帆……转眼之间,在其他波斯船只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就已经破浪出海,驶离了灵蛇岛。 已经被惊动的其他波斯船舶纷纷发出呼喊声和号角声,声音甚是急促,显然是询问为何擅自驶离。 “阁下,你们恐怕是逃不掉的。等整个船队反应过来,很容易就会追赶上来。到时候大炮一响,所有人都会葬身鱼腹的。不如阁下释放本王,本王以镇恶宝树王的名义担保,宽于赦免你们的罪责,再送你二人一条大船重返中原。” 镇恶王挥退左右,在甲板上以汉语低声商议着。 谢逊满脸不以为然,笑道。 “谢某又不是三岁小儿,我们一放了你,你们船上的大炮还不轰将过来吗?等到了中原之地,绝对将你安然释放。嗯,用明教四大法王金毛狮王的名义担保,如何?” 镇恶王满脸不悦,道。 “你就算不放,我们的大炮便不能轰吗?我们十二宝树王中的智慧宝树王聪明绝顶,恐怕现在已经猜透了一切。偏偏智慧王又素来与我不睦,恐怕会选择公报私仇,将你我一起轰入大海。到时候,说什么都晚了。” 一道剑光,贴着镇恶王的脸颊旁飞过,将对方的金发削落一大簇,让神情有些激动的镇恶王顿时冷静了下来。 “你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祈祷其他船舶无法追上来。再敢多言半句,说不定在下拔剑的手就会颤一下。” 镇恶王顿时双腿一软,整个人瘫坐在甲板正中的虎皮交椅。 一开始风向很顺,即便是后方七八条大船一直奋力追赶,都没有拉进两者的距离。不料过了晌午后,海面上风势渐弱,让后方的船只抓住了机会不断迫近,渐渐已经进入到火炮的射程中。 几声低沉的号角声从后面的大船上传来。 “不好,他们果然要开炮了。” 镇恶王脸色一变,望向后方大船的眼色极为不善。 还不等李雾龙开口,砰砰两声,两枚炮弹打将过来,堪堪距离船尾数丈的位置才落入大海之中,一左一右激起冲天的水柱,甚至有不少水珠落在甲板上。 “中土明教的金毛狮王,我总教十二宝树王俱在此间,你速速将船上的总教教友献出,再留下镇教神功,可保你安然无恙。不然,立时轰沉!” 一道比镇恶王更加标准的中国话从后船上传来,即使在风浪声中依然听得清晰无比。光从这一点来看,说话者的功力远在镇恶王之上。 话毕,来船再次打出两枚炮弹,落在船只的左右两侧,表达出他们话语中的决心。 “该死的,真是智慧王那个混蛋。” 镇恶王用力一拍交椅的扶手,顿时让木屑四处飞扬。 “老实点!” 谢逊的手掌按在镇恶王的肩膀上,顿时让他麻了半边身体,只能不断以波斯语低声咒骂着,也不知道是针对智慧王的,还是谢逊的,或者是兼而有之。 来船的速度渐渐加快,两者之间的距离已经清晰可见。可以清楚地看到,为首一人身材高大,气势不凡,身上披着一件软甲,手中持着一把奇形怪状的兵器。而他的身后这是站满了波斯胡人,弯弓搭箭,将箭头对准了前方,船边更是有十人身穿紧身衣,手执斧凿,显然是等待靠近后凿沉己方的座船。 “智慧王也没你说的那么不堪吗,大炮都对准了,却准备用人潮来淹没我们。” 大敌当前,李雾龙脸上不见半点忧色,反而是饶有兴致地调侃镇恶王道。 “哼,不过是怕大炮将阁下打得粉碎,导致无法完整取得神功罢了。况且,连几枚圣火令也……” 镇恶王说到一半,自知失言,顿时停住了话语。 “莫非,这圣火令中,还隐藏着什么高深武学不成?” 谢逊是何等的人物,仅仅依靠镇恶王愤恨下泄露的只字片语,就已经推测出圣火令中必然蕴藏着秘密。 镇恶王沉默不语,将头扭到一边。 “山中老人霍山的毕生武功精要,自然价值不凡,对吧?” 感谢系统,即便李雾龙不懂任何波斯文字,依然将圣火令上的武功提取了出来,呈现成一本薄薄的秘籍。此刻就静静躺在光幕内,等待李雾龙翻阅。 第一百零二章 一击破船 看到对面甲板上的敌人毫无屈服之意,智慧王大手一挥。 “嗖嗖……” 智慧王背后的波斯人没有丝毫迟疑,手一松,箭矢破空之声响彻云霄,瞬间已经压过浪潮的波涛声,像是一蓬乌压的墨云一般狂卷袭出,达到最高点后坠落而下,百余支羽箭足以覆盖甲板上的每一寸角落。 李雾龙挥舞出一团剑光,将射入己身周围的箭雨一一斩落,除了他方圆三尺之地外,甲板上其余各处都密密麻麻地插满了羽箭。 “完了,此处距离中原之地,起码还要航行一整天的距离。任你功力最强,还能一直滴水不漏?” 虽然有惊无险,但是镇恶王还是满脸的沮丧和恐惧。 “来而不往非礼也,总不能让你们波斯人说我们不懂待客之道。” 李雾龙纵身一跃,来到船首,单手提起放在锚架上的巨型铁锚,左手拉直铁锚上儿臂粗的铁链,一声长啸响彻海面,双臂一甩,巨大的铁锚顿时带着无比沉重的风声,在李雾龙头顶上盘旋甩过,哗啦一声,擦过甲板左侧的一根桅杆,直接撞断落入海中。 “这……” 智慧王瞳孔猛然收缩,咬牙大吼着,显然是命令属下继续放箭。 然而,李雾龙双臂猛力一拉,在铁链嘎嘎作响几欲断裂的金属声中,巨大的船锚如同流星一般,化作一道黑影落在敌船的船头上,只听轰隆隆一声巨响,坚固的甲板如同薄纸一样直接被船锚所刺穿,整艘庞大的海船都剧烈震颤起来,木片纷飞之中,陷出一个巨大的窟窿。 海水倒灌而入,战船剧烈摇晃,眼看着不久就要沉没。 “如此神功,难以置信。” 镇恶王面露惊骇之极的神色,张大了嘴巴,半响才合拢了起来。 海船的铁锚少说也有千斤之重,平日起锚落锚更多是依靠设备来操控,亦或是十余人合力抬起。偏偏在李雾龙手中却举重若轻,在如此距离下依然能够一击撞穿对方的甲板,不管是实力还是眼力都是缺一不可。 要知道海船的甲板都是特制,坚固如铁,即便是被火炮正面击中,也绝对达不到如此恐怖的效果。 敌船上一片混乱,所有人都争相冲向船尾,想要率先登上小船,再也无人顾得上他人。一道紫色的身影从船上一跃入海,敏捷如游鱼,速度之快,姿势之美,宛如水上飘逸漫步。 “龙王之称,名副其实。” 如此大的动静自然瞒不过李雾龙的双眸,看到黛绮丝的踏浪之势,让李雾龙忍不住感叹了一声。 “若无半点本事,又怎么配成为明教四大法王?” 谢逊傲然挺首,仿佛看到昔日四人并肩作战,叱咤江湖的美好时光。 “李少侠,谢某想求你一件事。” 被李雾龙砸坏了桅杆,让船舶航行的速度受到了一定的影响。眼看着黛绮丝逐渐靠近,连谢逊都听到其中的动静。 “龙王如此无情无义,狮王又何必替她求情?” 不需要谢逊开口,李雾龙已经猜到对方所求之事。 “明教四王,情同金兰。虽然她对谢某无情,谢某却不可无义,终究是相识一场,谢逊无法无动于衷地看着她横尸在前。” 谢逊昂然而言,不带半点犹豫。 “时至今日,恐怕也只有谢三哥,还肯不顾一切求情,真是让小妹无颜面对三哥。” 黛绮丝一边说着,转眼间已经游到船旁,左手在船边铁锚的锚爪上一借力,身子飞起,犹似飞鱼出水,在半空中轻飘飘的转了个圈子,落在甲板之上。 此时的黛绮丝已经卸去脸上的伪装,好一个风姿嫣然,肤如凝脂白玉、杏眼桃腮的美艳妇人,秀发飘拂,容光照人。 “龙王与波斯诸人强夺神功不成,此番赶来,莫非又打算亲自出手?” 面对如此绝色佳人,李雾龙心中却难有一丝好感,开口毫不留情的讽刺道。 “李少侠神功惊人,世间恐怕已是难寻敌手。总教那些人奈何不得李公子,自然会将气撒在这边。迫不得已,也只能厚颜过来求公子庇佑了。” 除去了伪装,黛绮丝似乎也不再隐藏心性。即使是开口求人,外表依然是冷若冰霜,傲骨凌冽。 “哼,这可不是求人的态度。” 李雾龙自然不会惯着对方,一道凌厉的剑气隐隐锁定对方。 “李公子!” 谢逊往前踏出两步,挡在黛绮丝的身前,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看在谢狮王的份上,暂时留你一命。若是再有图谋,那么就别怪在下无情了。” 李雾龙收起气势,转身走入船舱之中。 “好自为之!” 谢逊也不再多言,同样转身离去。 良久,甲板上留下一生悠长的叹息声。 仿佛已经知道事不可为,又或者是另有算计,往后一直都没再看到波斯的追兵。一天一夜过后,李雾龙已经能够望见那条漫长的海岸线。 “韩夫人,接下来有何打算?” 谢逊和黛绮丝两人站在甲板上,几经犹豫后,谢逊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 “既然已经暴露,日后恐怕将会面临无止境的追杀,哪里还有什么打算?能过一日是一日吧。” 几番图谋不成,黛绮丝也显得有些心灰意冷。 “谢某打算去光明顶,看一看昔日的老朋友,再搜寻一下无忌孩儿的行踪。” 谢逊提及旧友和张无忌时,脸上难得显出一丝温情。 “反正无处可去,那就和谢三哥一起同行吧。” 黛绮丝的双眸里闪过一丝极度的愧疚。 也不知道我那女儿,究竟怎么样了。想到小昭年纪轻轻,就已经背负着父母留下的巨大罪债,潜入光明顶盗取乾坤大挪移心法。如今想来,真是妄为人母了。 船身一震,已经靠在了岸边。 “李少侠,后会有期!” 谢逊行了一礼,再不停留就昂首而去,黛绮丝则是紧跟其后。 “恭喜诸位安然返回中原,不知……” 镇恶王心中忐忑到了极点,不安的神色完全写在了脸上。 “中原义士,自然信守诺言。不过,若是你们波斯胆敢进入中原兴风作雨,就莫怪在下长剑无情了。” 李雾龙留下一句告诫后,纵身一跃,已经脚踏实地。 “我身上的毒药……” 镇恶王先是心中一松,随即又想起了曾被谢逊喂下的黑色丸子。 李雾龙哈哈大笑,转眼间已经不见了踪迹。 第一百零三章 换太子 一处半山的石洞中。 从谢逊手中取得屠龙刀后,李雾龙一直无暇取出刀中的武穆遗书,此时已经独身一人,再无顾忌下,李雾龙的首要自然是取出其中的兵法,尽早将屠龙刀献祭给系统。 依法炮制一番后,李雾龙将屠龙刀一分为二。果然如同倚天剑一般,刀身断截之处中空可藏物,李雾龙微微一抽,拉出一束薄如蝉翼的绢片,密密麻麻的写满了细如蝇头的工整小楷。开头写着“武穆遗书”四字,内文均是行军打仗、布阵用兵的精义要诀。 李雾龙正要细览其中的内容,光幕久违地弹将出来。 主线任务二——重整山河。 以领袖身份,统领群雄,驱赶鞑子,还复山河。 李雾龙嘴角抽搐,一脸的无语。 怎么这画风,越来越不对了。莫非系统被夺舍了不成?这可是武侠世界,怎么出现争霸风格了。 “站住!” “别跑!” 还不等李雾龙想出一个究竟,山洞外远远不断传来呼喝,以及沉重的脚步声。 山林中,十多个平民打扮,依然难掩精悍的汉子,正手执刀兵,将一个二十余岁的年轻男子护在中间,即使是被人追杀途中,在场诸人也显得颇为镇定。而保护着男子的汉子们步履一致,即便是追赶之中阵型也丝毫不乱,一看就知道是百战精兵。 正奔逃间,数道人影从人群上空翻身而落,挡住了这一群人的去路。而四周也是人影连闪,将所有人都包围在其中。 只见追杀者个个都是乞丐打扮,背上都负着或多或少的口袋,显然都是丐帮弟子。为首两名老者,一人老矮矮胖胖,满脸红光,倒似个肉庄屠夫,另一人却憔悴枯瘦,面有菜色,不折不扣似个丐帮人物。两人背上都负着八只布袋,显然是丐帮中的八袋长老。 “韩林儿,我们史帮主一番好意,想要请你到帮中做客,为何就是不领情呢?光凭这些人,不过是白白增加伤亡,何必如此呢?我们丐帮,一直都想跟令尊交给朋友的。” 那名屠夫模样的丐帮长老满脸得意。 此次丐帮得到消息,得知韩林儿的行踪,顿时派出季郑两名八袋长老带着人手一路追踪,好几次都被韩林儿用计甩开,误导到其他方向。不过好在丐帮耳目众多,现在已经将对方堵在面前,自然不怕对方飞上天。 韩林儿可是韩山童的爱子,只要是人质在手,还怕韩山童不乖乖听令于丐帮? 近年来韩山童起义淮泗,驱逐鞑子,一连打了好几番大胜仗,声名大噪,牵起了又一波反元的浪潮。而韩山童仁厚好义,不扰百姓,任谁提起都忍不住夸一声英雄好汉。只要对方背弃明教归顺于丐帮,那么将来驱逐鞑子后,说不定也能封侯拜将,享尽荣华。 想到此处,这名季姓长老洋洋自得,已经将韩林儿视为囊中之物。 “我们明教向来只有战死,没有投降!杀!” 已经被团团包围,韩林儿自知无法再逃脱,从腰间拔出一把单刀,率先冲向丐帮众人。 负责保护的士兵也默默挥动武器,明知不敌也没有一个人选择屈膝,目光绝然地发起了冲锋。 即便是丐帮中人个个武艺远胜,在一众悍勇的士卒搏命下也显得手忙脚乱,好几个丐帮弟子在士卒的拼命配合下被砍得鲜血横流,直到两名八袋长老看不过眼,亲自出手,依然费了好大功夫,才将所有敌人一一斩杀。 被两名六袋弟子的夹击下处于下风的韩林儿看着这些忠诚的士卒都被斩杀殆尽,顿时变得双目通红,突然一声大喝,全然放弃自身的防御,破壶沉舟一刀挥出。 接到命令要活捉韩林儿的六袋弟子猝不及防,顿时被一刀抹过,捂住喉咙目露不甘地倒在地上。 “伤我爱徒,找死!” 原本自持身份没有出手围攻韩林儿的季长老满脸震怒,这名六袋弟子可是他的衣钵传人,居然死在韩林儿的刀下,顿时怒火攻心,一闪身出现在韩林儿的后背,无声无息地一掌印在韩林儿的后心位置。 原本武艺远不及季长老的韩林儿,又拼死一刀以至空门大开,顿时口中喷出一口鲜血,倒在了地上。 “老季,你疯了?这小子怎么承受得起你的阴山掌?陈长老可是千叮万嘱,一定要活捉这小子的。” 郑长老脸色一变,伸手一探韩林儿的伤势,顿时忍不住抬头埋怨道。 盛怒之下的季长老全力一掌,又打中要害,韩林儿已经内脏破裂,气息微弱,恐怕活不过一时三刻。 “陈友谅算什么东西,仗着帮主的宠信,才当了几天长老就对我们指手画脚,他的要求,不听也罢。” 季长老出掌后已经感到不妥,不过当着一众丐帮弟子的面前,自然不能认错认怂。 “陈友谅?” 一道陌生的声音,突然在林中响起,让所有丐帮弟子都吓了一跳,遁声望去,李雾龙不知道什么时候站立在一根树枝上,正随风上下摆动。 “阁下是何人?丐帮弟子奉命追杀魔教弟子,有打扰之处,还请见谅。” 看到对方展现出如此轻功,郑长老脸色一变,赶紧抬出丐帮的名号。 即使近年来已经越发没落,不复当年之勇。不过丐帮依旧还是江湖上第一大帮,足以令江湖中人给个薄面。 “恨不能驱逐鞑子……” 即便已经是气若游丝,韩林儿神志依然十分清醒,口中依然念念不忘驱逐鞑子。 “这位是?” 李雾龙眼中露出一丝赞赏之色。 “这是魔教头目韩山童的儿子。” 韩林儿已经半只脚踏进了鬼门关,即便是华佗在世,恐怕也难从阎王中夺回,所以郑长老倒也不作隐瞒。 李雾龙双眸突然精光一闪,脑海中顿时念头通达,想通了一处任务的关键所在。 别看眼前这个韩林儿只剩下半口气,但是他的身份一点都不简单。从名义上讲,整个北方的起义军,都是棣属于红巾。他的父亲韩山童死后,韩林儿就成为起义军的共主,即便是朱元璋,都不过是他麾下的元帅。 一念到此,李雾龙身影一晃,已经出现在韩林儿的身旁,伸手一掌按在韩林儿的心脉位置,源源不断的内力传入对方的体内,吊住了对方最后一口气。 “原来是魔教的同党,杀!” 郑长老一声令下,数名丐帮弟子顿时手执武器围了上来。趁着对方为韩林儿治伤,正是出手的好机会。 一道耀眼的剑光照亮了树林,几个闪烁后,树林很快恢复了平静。 等到韩林儿再次睁开双眼,发现自己已经置身于一处石洞之中。 最让他难以接受的是,一名跟自己一模一样的男子,穿着同样的服饰,站在了自己的眼前。 第一百零四章 九字真言 “丐帮真是好手段,能够寻到巧夺天工的易容好手。不过,假的毕竟是假的,想要凭此混入义军中,未免也把家父看得太简单。” 韩林儿感觉到除了心脏周围无比火热外,其余身体各处已经变得无比的冰冷,知道自己的性命恐怕是内功高手以内力从地府中暂时夺回阳间。不过显得并不能持久,心脉一断,神仙难救,自知无法幸免的韩林儿,说话间更加没有半点忌讳。 “若是令尊也不在了呢?” 韩林儿虽然讶然于李雾龙发出的话语声调一模一样,仿佛是从自身嘴中说出的一般,不过听到对方提到韩山童,顿时奋力一昂首,满脸自豪之色道。 “家父自起兵之日起,战无不胜,攻无不克,不知道多少鞑子成为家父手下的亡魂,又岂是你们这些藏头露尾的宵小能够算计的?” 韩林儿脸上现出一团红晕,显然已经处于回光返照的地步。 “枪打出头鸟,谁让令尊的风头最劲呢?百足之虫死而不僵,鞑子若是这么容易被赶出中原,又何须让神州沉沦近百年?反扑恐怕也就在旦夕之间了。恐怕令尊心中多少也有预料,不然你为何会出现在此地?” 李雾龙的话语,顿时让韩林儿回想起临行前的种种。 韩林儿离开时,鞑子的兵锋确实已经到了濠州城下。而父亲临行前破天荒地扔下繁重的军务前来送别叮咛,当时心大没有多想,如今回想起来确实很是蹊跷。 “即便家父身死又如何,明教的兄弟们千千万万,如今各地义军蜂起,河山指日可复。” 韩林儿沉默许久,即使中气已经不足,一番话依然说得慷慨激昂。 “放心,阁下父子的心愿,在下会帮你实现的。” 韩林儿微微抬首,双目望着李雾龙。 “若是你诚心驱逐鞑子,救天下百姓于水火,那么从此刻开始,你就是韩林儿。” 韩林儿奋起精神,将一些只有自己知晓的秘密一一说出,直到声音越来越低,最终静寂无声。 ………… 正如李雾龙所说的那样,面对各地蜂起的各路义军,执掌天下兵马大权的汝阳王统领大军奋力反扑,以堂堂正正的大军之势,攻下了诸多义军中声名最盛的濠州。韩山童奋力抵抗,终究因为寡不敌众,援兵又久久不至,最终导致兵败身死。 不过,等到汝阳王带兵离开后,朱元璋带着徐达和常遇春等人,重新驱逐了留守的鞑子,很快就光复了濠州,重新落入义军的掌控之中。 在朱元璋的严令下,义军军纪严明,不扰百姓,朱元璋的声望逐渐传播开来,声誉日隆。 “大哥,不好了!” 濠州一处军营中,一名方面大耳大汉大喊着急匆匆地闯入朱元璋的军帐中,正是朱元璋的心腹汤和。 “遇事要镇定,天还塌不下来!” 朱元璋头也不抬,显然熟知汤和的性格。 “韩林儿居然回到濠州了,现在军中不少将士,特别是那些穷酸文人,都嚷嚷着要让那小子子承父业。他们也不想想,要不是大哥辛辛苦苦夺回濠州……” 汤和越说越激动,声音也显得越发地洪亮。 “住嘴!” 朱元璋用力一拍眼前的桌子,顿时让汤和停住了口中的抱怨。然后闭上双目,思索良久,才睁开双眼。 “走,我们一起去欢迎韩林儿兄弟。” 朱元璋大步走出军帐,朝着城中一处富商的宅院而去,那里一直是义军指挥所在,朱元璋为了避嫌,进城后一直住在军帐之中。 等到朱元璋赶到时,各支义军的首领都已经汇聚一堂。而韩林儿,已经坐在唯一的大椅中。 早在朱元璋赶到前,军中已经商定,奉韩林儿为主。 朱元璋抬首望向韩林儿,凌厉的目光定在韩林儿的脸上,却发现他毫不避让,顿时和朱元璋的目光碰撞到在了一起。 这韩林儿,怎么好像换了一个人似的? “恭喜韩林儿兄弟平安归来。韩山童首领不幸死在鞑子手中,韩林儿兄弟一定要带领我们为首领报仇啊!” 双眸对视下,朱元璋略微有些失神。不过很快回过神来,开口说道。 虽然朱元璋羽翼已丰,不过为了大局,显然还不是彻底独立的时候。 “首领,如今鞑子势大,到处不断屠戮各地义军。不知首领有何良策?” 一群人在屋内商议良久,一直没有得出一个大家都满意的结果。朱元璋略一示意,背后的花云站了出来,大声问道。 “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 易容成韩林儿的李雾龙缓缓说出了九个字。 在众人的点头称赞声中,李雾龙又道。 “如今的鞑子,不过是回光返照罢了。姑苏有张士诚,台州有方国珍,显然驱逐鞑子的良机就在眼前。韩林儿在此立誓,哪一位元帅或是将军能够率先攻入大都,驱逐鞑子的,那么这首领之位,本人定当退位让贤。若违此誓,天诛地灭!” 李雾龙的话语,顿时让在场的所有义军首领闪过一丝兴奋。 鞑子大势已去,这已经是所有人的共识。不过为了保存各自的实力,各路义军首领都尽量避免与鞑子的主力作战。但是韩林儿当众立下誓言,自然让野心勃勃者按捺不住内心的兴奋。 先入大都,不仅能独享庞大的声誉,更能得到大义所在。九五之位,又有谁不想坐上? 等到众人散去,李雾龙单独留下徐达,将怀中的《武穆遗书》交到他手中。 等徐达回到军帐之时,朱元璋假装无意问起,徐达不疑有他,自然如实相告。却没有看到,朱元璋双眸下的阴霾。 李雾龙的承诺让各路义军都不再保留,全力出兵,一路上攻城掠地。特别是得到《武穆遗书》的徐达,用兵如神,连败敌军,最后统兵北伐,威震漠北,建立一代功业。 “末将廖永忠,奉命前来接首领入应天府。” 并没有让李雾龙等太久,很快,一个预料之中的人出现在濠州,出现在李雾龙的面前。 第一百零五章 江岛围杀 李雾龙负手而立,站在船头,看着脚下江浪奔涌,翻滚不息的壮景,衣袂迎着江风翻腾。 从瓜州渡口上船,在廖永忠的一路护送下,数天时间已经到了扬州地界。只要过了江,那么距离应天府已经不远了。 “廖将军,什么时候动手送那个人上路?” 一道尖细的声音从船舱中传了出来,自以为十分隐秘,显然瞒不过李雾龙的双耳。 “已经到了此处,周围都是我们的人,什么时候动手都可以。” 廖永忠的声音顿了顿,又道。 “等夜间靠泊江心岛旁,到时候亲自送他归西吧。” “也好,廖将军立下如此大功,想必朱大元帅一定会龙心大悦的。到时候,少说也是一个世袭侯爷。到时候,廖侯爷可别忘了提携小人啊……” 李雾龙嘴角露出一丝冷笑,将注意力放在滔滔江水上,双眸中闪过一丝冷酷的光芒。 入夜,整个船队靠泊在江心沙岛上。 “首领,既然已经到了这江心岛,就不能错过岛上一处奇特的风景啊。不然,等日后进了应天府,首领一定忙于天下大事,未必还有机会上岛游玩了。” 等李雾龙用过晚膳后,廖永忠果然进舱中求见,邀请李雾龙上岛上一游。 “既然廖将军有此雅兴,那么就上岛看看吧。” 廖永忠点了上百名士卒,将李雾龙团团围在中央,很快就踏上了江心岛上。 如今的江心岛上廖无人烟,除了葱葱郁郁的大树外,基本上就再无旁物。 “不知廖将军所言的风光在何处?” 李雾龙在岛中一处水洼旁停住了脚步,回过头来询问廖永忠道。 “岛上最好的风景,不就是此处吗?作为你的葬身之地,足够了,哈哈哈……” 廖永忠一双锋锐如刀的眼睛闪动着残忍的光芒,仰天大笑,在橙红的余晖下,脸上显得异常地狰狞扭曲。 “唉,朱元璋此人,虽然称得上一声雄才大略,可是胸襟狭小,不能容人。你们这些助他打下江山的开国功臣,恐怕不会有几个能够得到善终。” 原本以为韩林儿会惊慌失措,跪求饶命的廖永忠,听到李雾龙的话语,眼中闪过一丝愕然和犹豫。不过,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这个就不容你操心了,请上路吧。想必大元帅知道你落水溺亡后,一定会给你一个风光大葬的。” 廖永忠作为朱元璋的心腹爱将,对于他的多疑性格自然是了然于心。别看朱元璋将处死韩林儿这样的秘事交给廖永忠全权处理,一副将他视为股肱之臣的姿态。但是廖永忠深信,暗中一定会有多个密探在暗中监视,甚至是接替自己动手的人。若是处理不好,恐怕自己也会跟韩林儿一起落水而亡。 一念及此,廖永忠双眸中凶光大作,粗壮的右掌直接伸向韩林儿,打算将他溺入水洼之中。 一道剑光一闪而过,廖永忠的右臂顿时齐肘而断,喷涌的鲜血顿时洒落了一地。 “你的武功,怎么可能这么高?” 不愧是战场厮杀百死余生的悍将,即便是受到这样的重创,廖永忠的神志依然十分清醒,双腿不断后退,瞪大的眼睛里全部都是难以置信。 韩林儿在义军中可是出了名的文不成武不就,除了一身热血就再无旁物的废柴,怎么可能施展出如此剑术? “给我上!” 廖永忠一边撕下衣袍堵住碗大的伤口,一边指挥身边的士卒发动冲锋。 这些士卒每一个都是精挑细选的百战悍兵,已经处于团团包围下的李雾龙,任你武功再高,也难逃围杀的结局。 数十名悍兵拔刀在手,齐齐围攻而来,七八把长刀几乎同时从四面八方同时袭来。即使对手能够撑过这一轮,步伐一变,第二层的悍兵又会挥刀而上,永无休止,知道敌人身亡。虽然人多势众,但他们非但脚下步伐不显凌乱,长刀砍出的顺序显然也是经过了严格训练,并不会因人多而生出杂乱无章之感,将杀戮转变成一种残酷无比的艺术。 战阵搏杀,不同于寻常的江湖争斗。数十名联合起来,结成缜密的战阵,即便是江湖中的一流高手,也难逃战阵的围杀。除非能够施展出绝顶轻功逃出包围,然后在逐个击破。不然正面相斗,必然是难逃一死。 不过,这其中绝对不包括李雾龙。 李雾龙一声长啸,白虹剑已经出鞘在手,一道如同流水一样的剑光从剑中升起,率先出手的七八名悍兵同时浑身一僵,喉咙中多出一点鲜红,几乎同时往后倒出。 面对同伴在顷刻间被取走性命,后面的悍兵神色并没有任何波动,漫天的刀光再次将李雾龙团团包围。 李雾龙身形闪动,在漫天刀光还没落下之时,人已经径直落入悍兵群中,一道剑光不断从人群中闪烁不停,短短十几个呼吸之间,还能站立的悍兵就已经寥寥无几。 如此神威,直教人心惊胆战,虽然在场的悍兵心中早就无惧于生死,但是面对一边倒的杀戮,任你是心如铁石,也会在不断的惨叫声中破碎。在剩余悍兵的眼中,李雾龙是索命的修罗,难以捕捉的魔鬼,伸手就能取走自己的性命,而自己都难以伤对方分毫。 连续的杀戮,让所有残存之人都不禁心生退意。 “啊!” 终于有一名悍兵扔下手中的长刀,掩面就跑。有了榜样,剩余的几名悍兵纷纷逃离此地,仅仅剩下脸色苍白,由于失血过多而无力逃跑,瘫坐在血泊中的廖永忠。 “想不到,你居然隐藏得这么深。不过,大元帅早就掌控了大局,任你武功再高,也改变不了天命。大元帅一定会为我报仇的。” 廖永忠浑身上下沾满了飞溅的血液。既有属于他自己的,也有那些倒地悍兵的。 “那可未必。匹夫一怒,血溅五步。即便是真龙天子,也未必能够挡住在下的一剑。” 李雾龙也不去追赶那些逃跑的悍兵,而是转过身体,面向廖永忠道。 “可惜,你不会有这个机会的。天子龙威,又岂是旁人能够靠近?” 一道阴冷的声音突然响起,一个相貌普通和打扮得十分普通的中年男子,突然出现在廖永忠的背后。而他的身后,七八名身穿黑衣的身影站立在他的背后,从身法和呼吸判断,每一名都至少是江湖中的一流好手,断然不在昆仑、崆峒掌门之下。 “原来是你!” 看到来人,廖永忠的双眸中带着惧怕和厌恶,心神一松,整个人晕了过去。 一道亮光闪过,廖永忠顿时头颈分离,被那名男子手持短刀直接割断,随后从背上一翻,取出一个松木盒子,直接将头颅放入其中,手法极其地熟练。 在李雾龙的注视下,那名男子展颜一笑,站直了身体。 “在下毛骧,让阁下见笑了!” 第一百零六章 剑耀 “原来是毛指挥使,真是失敬,难怪对自己人下手,也能如此干脆利落。” 李雾龙挑了挑眉毛,顿时有些恍然。 作为有明一朝第一任锦衣卫指挥使,成为朱元璋手中最锋利的刀刃,心狠手辣、冷酷无情这样的词汇,都没有资格用在他的身上。 “不过是元帅手下的检校,唯一工作就是为元帅分忧。此人既然把元帅的安排搞砸,自然只能用这种方式带他回去了。” 毛骧神色微微一动,显然是好奇对方居然知道自己这个隐藏在阴影中的人物,从对方脸上的神情来看,并不是一般的表面客套。而毛骧更诧异的是,对方为何会叫他指挥使。朱元璋已经草建的朝廷里,并没有这样的职位。 不过,只要将对方擒下,那么一切都不难弄清。反正毛骧从来没有遇到过自己撬不开嘴的人。 也不见毛骧有何动作,背后的八名黑衣人纵身一跃,顿时分立各处,将李雾龙包围在中间。 “青海三怪,这个人是用剑的,就交给你们了。” 位于李雾龙左侧一名身材魁梧,黑须飘动,手上持着打穴橛,倒是显得器宇轩昂。 “既然这个功劳你们河间双煞不要,那我们师兄弟就却之不恭了。” 朱元璋大军此刻已经攻下大都,威震中原,已经俨然有一代王朝的气度,不少江湖大派或是豪杰都纷纷下注,只期望能够在新朝建立前获得功勋,以得到封赏或者庇佑。出身明教的朱元璋自然知道草莽间卧虎藏龙,欣然大手一挥,大部分被分配给毛骧指挥。而为了争夺功勋,彼此之间的矛盾自然不少。 那名老者应过后,三人一同手持长剑,跃到李雾龙周围,脚步错开,登时将李雾龙围在垓心。忽左忽右,穿来插去,似三才而非三才,三柄长剑织成一道光网,招数变化精微,劲力雄浑,将李雾龙围得密不透风,却不向李雾龙递出一剑。 “将长剑用于防御,真是亏你们想得出来。执剑者,若是连剑的锐利都无法发挥出来,那么根本不配用剑!” 李雾龙冷冷地说完后,抬起了手中的白虹剑。 “剑,是这样用的!” 呛啷一声,冷冽的剑光激射而出,白虹剑却已落入李雾龙的手中。还没刺出,萧杀锐利的剑气,就已经布满了周围! 不等众人脸上露出讶然之色,李雾龙气劲到处,白虹剑发出一声龙吟,厉芒一闪,锋锐无匹的剑气仿佛已经布满了树林之中,手腕一抬,如同一道炸裂而出的闪电,剑光已经朝着其中一名老者的咽喉位置落下。 那名老者瞳孔紧缩,映衬出那一股锐利无匹的剑光,如同穿越了空间一般,瞬间破空而来,只感觉自己浑身上下都已经被激荡的剑气刺得微微生痛。 三名老者同时一声厉喝,手中的剑招一下子变了,两把长剑分别从左右插入,在两尺距离外组成一道剑网,三剑联防下,自信即便是泼水也不会漏过半滴。 然而李雾龙的剑光却天河倒泻一般的攻势化作无边洪流,滔滔奔涌,如同雷霆万钧,沛然难当。怒浪奔腾之间,剑光炸裂,如同神龙出海,蜿蜒伸出神龙的利爪,厉芒一闪,就已经将三名老者的剑网完全撕裂,还不等三人作出补救,迅捷的剑光已经点在了首当其冲的老者咽喉上。 眼露恐惧之色的老者抽身而退,徒劳挥动手中的长剑想要招架。然而剑光一闪,长剑顿时冲天飞起,翻滚的剑锋不断将落下的剑光反射向四方。而老者的咽喉处,深深沁出了一点鲜红的血,随即面容扭曲,软到在地上。 “老二!” “二哥!” 两名同门伸手扶住中剑的老者,从怀中取出的金疮药厚厚一层直接涂抹在咽喉处。不过,显然已经是无用之功,几声粗重的喘息过后,老者已经闭上了双眼。 “剑尖一点,凌厉的剑气就将整个咽喉内部完全搅碎,真是可怕的剑法,无情的剑法。” 手下被杀,毛骧不仅没有半分怜惜,反而开口不断赞扬李雾龙的剑法,顿时让剩余的两名老者怒目而视,却发作不得。 “阁下剑法神乎其技,只怕在座所有人单打独斗,都不是阁下的对手。况且我们也是有令在身,就莫怪我等以众欺寡,不讲江湖规矩了。” 一道沙哑而低沉的声音从李雾龙背后传来,说话的那人双眼碧绿,身材矮小,说话时带着一股奇异的腔调。 “若是在下反对,有用吗?” 李雾龙吹落剑尖上的一滴血珠,反问道。 根本无需多言,场中所有人都是老江湖,几乎在瞬间就已经连起气机,同时对着李雾龙发动猛烈的攻势。 河间双煞一人手持一对判官笔,一个使打穴橛,乍一出手就展现出极强的威力,人犹在数丈之外,李雾龙就已经隐隐感受到二人兵刃上发出来的劲风,若被欺近身来,施展短兵刃上的长处,势必更为凌厉难当。 而其余几人在武功上虽然比河间双煞要略微逊色半筹,不过每一人都是江湖中一等一的好手,一条挥舞得如同狂风骤雨般的黑色长鞭,两把霸道凌厉的虎头刀,已经封锁住李雾龙后面的退路。 那名身材矮小的碧眼人,出掌前双手略一摩擦,顿时五指渗出惨绿,一股令闻者头晕目眩的淡腥烟气从掌中升腾而起,显然是练就了一门阴邪狠辣的毒掌功夫。而他的两边也是空空荡荡,显然对于他的毒掌功夫十分忌讳,不愿靠近,唯恐殃及池鱼。 碧眼人如同大鸟般腾升而起,一掌探出,掌风中蕴含着一股淡绿,遥遥按向李雾龙。 青海三怪剩余的两人,也纵身而起,长剑挥舞,虽然少了一人已经难以成阵,不过剑光上的变化依然无比精强,力求将李雾龙毙于剑下以报同门之仇。 七大高手联袂出击,都在同一时间爆发出了最为凶猛的攻势,一瞬之间,呈现出怒浪奔涌之势,让岛心的树木都在狂风中不断摇摆,落叶纷纷。 所有人心中都升起一股强大的信心,此时此刻,即便是一块历经万年风雨的花岗岩伫立在中央,也会在瞬间被七人直接砍劈成无数碎片。 此时天色已经无比的昏暗,然而李雾龙手中的白虹剑寒光闪动,银辉升腾,如同一道电光破空裂出,耀目的光芒迫得人眼睛无法睁开,凌厉的剑意让周围所有人都感觉遍体生寒。 白银色的光辉,顷刻间将这昏暗的树林闪过,即使是远在岛边的船上诸人,都心有所感地望向江中。 白银色的剑光,漫空飞舞,然后化作狂雷落下,照亮了每一个人的双眸。 第一百零七章 逐一击溃 面对如此耀目的剑光,在场所有人都下意识手中一顿。 虽然取胜的信心依旧没有丝毫减弱,毕竟再耀眼的剑光,最多也不过瞬间取走一人的性命而已。只要不是落到自己身上,那么接下来的战况就会彻底落入人多一方的掌控之中。 不过,人都有私心,谁也不想那个承受凌厉一剑的倒霉者是自己。所以,有意无意间,七个人同时略微减缓手中的攻势,避免成为出头鸟成为这惊天剑势下的亡魂。 李雾龙趁着封锁的气机略一松懈,身形已经随风飘起,剑光如龙,倏然化为一条白色的长虹,倒飞了出去,落向后面左侧那名碧眼人位置。 成为李雾龙的突破点,碧眼人自然心神大骇,然而剑势已经锁定,即便是抽身后退,自付也逃不出剑光的范围。无奈下一声沙哑的吼叫,双掌伸缩变化间,一团更加浓郁的碧绿气雾从双掌中喷涌而出,布满了身前全部空间,落入空气中发出嗤嗤的腐蚀声。 李雾龙并没有如同碧眼人料想中畏于毒雾而退却,剑光扫过,顿时将碧绿气雾绞散得七零八落,随后只觉双掌一疼,只觉得一股锋锐无比的气息自破开的掌心窜入,在手掌经脉穴窍中横冲直撞,而强行催动出的碧鳞毒掌的毒素,也开始瞬间失控,从丹田中暴然上冲,直入心脉中。 砰然一声,碧眼人胸膛炸开,毕生所积蓄的剧毒绿雾升腾而起,眼看就要朝着四方炸裂开来。 这其中少说也包含上千条碧鳞蛇的毒量,若是彻底爆发开来,只怕此岛就此生机剥夺,连草木都难以存活。 李雾龙左袖翻卷,流云一般席卷开来,飘飘荡荡间,已经将即将爆发的毒雾卷入长袖中,然后挥舞之下,长袖匹练破空,袭向那名使用长鞭的男子。 男子抽身而退,手中的长鞭层层密布,化作数个大小不一的圈子,小的迎向流云般的飞袖,大的直接朝着李雾龙的颈部套下。若是被套中,后果自然是不言而喻。 长鞭挥舞间套落,率先将李雾龙的衣袖卷入,嗤嗤声响,声势不凡的流云飞袖却软弱无力,碰撞之间顷刻就撕裂粉碎,化作无数飞蝶上下飞舞。 使鞭男子眼中刚刚露出一丝喜色,然而凝神一看,却瞬间脸色大变,只见李雾龙光秃秃的长臂尽头,掌中劲气激荡,将一个无比碧绿的小光球封锁在掌心之中。随着李雾龙掌心劲力一吐,碧绿的光球顿时凌空一射,穿透重重的鞭影封锁,没入使鞭男子的身体之中。 碧绿光球没入瞬间,使鞭男子顿时全身上下瞬间麻木,连神志转动间也顿时缓慢了下来,双目圆睁下,直挺挺地倒飞了出去。 “砰!” 倒飞的身体撞到一颗两人合抱的大树上,浑身上下已经嗤嗤发声,一道道碧绿的水流从身体各处流出,化作一道道绿色烟雾升腾而起。绿色烟雾升腾之处,大树树叶顷刻间从绿色转变成深黄,从树枝上飘零落下。 葱葱郁郁的大树顿时变得半边枯黄,半边碧绿,而且枯黄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扩大。 两道刀光闪起,一左一右朝着李雾龙两侧沉寂无比的横扫而来,两把重达三十斤的精钢百炼虎头刀,在两名刀客手中挥动间却轻巧如鸿毛,除了刀光和杀气,连同挥舞间带起的风声也若有若无,寂静无声。 双刀合璧,不管是左闪还是右避,都难逃一刀两断的命运。 七人合击,眨眼就已经倒下两人,不过显然就是围攻者最好的反击机会。锐利无匹的剑光已经在夺命后有所减弱,此刻无疑是反击的最佳良机。 李雾龙身法缥缈,如柳絮飞扬,如落叶舞动,从从容容地一扭身躯,就从合二为一的刀光中弯弯地闪现了出来。 当两道刀光从李雾龙的前胸后背一掠而过之际,白虹剑一震,剑光突兀的飞起,又是弯弯一转,顿时让两道刀光乍然熄灭。 虽然两名刀客依然还站在那里动也不动,连同他们手中的刀也一直紧握在手中,一切好像没有出现半点的变化。然而他们的动作已经停顿,声音已经沉寂,连同心跳声也一起慢慢沉寂下来。 他们的手腕和咽喉位置,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各自多了一道崭新的剑痕,然后突然绽放开来,伴随着鲜血一起绽裂爆发。 短短几个呼吸间,地上又添了两具尸体。 青海三怪剩余的两人,眼中已经产生一丝畏惧。如此剑法,恐怕他们穷尽一生精力都难以触碰到如此境界。若是剑光落向的目标是他们,结果也不会有任何改变。 两人脚步稍有踟蹰,顿时落后于河间双煞,让河间双煞的站位一下子凸显了出来。 “背叛者,死!” 就在两人准备趁着河间双煞挡住李雾龙的时机转身而逃之际,一直站在战圈边缘的毛骧合拢于长袖的双手微微一动,七点寒星从长袖中射出,闪电般射入了两人的背脊中! 两人只感觉忽然自光明跌入黑暗的无底深渊,指尖冰冷,想要回身看看究竟是何人夺走了自己的性命,然而平日无比简单的动作,如今却变得难如登天,从腰脊从不断蔓延的冰冷,让他们整齐划一地扑倒在地上。 听到背后的倒地之声,卜泰、郝密两人心中一凛,知道已经再无退路。 作为在北直隶周边赫赫有名的绿林首领,河间双煞在义军围攻大都的时候,被鞑子重金收买打算袭击义军的粮道,不料第一次出手,就已经被早有准备的义军高手团团围住。见到义军势大,河间双煞直接投降,被毛骧看中收为己用,对于他的手段自然是有所了解。 两人同时一声厉喝,浑身凌厉肃杀的气势再无半分保留,仅仅只有两人,却在瞬间营造出如同千军万马的气势,整个树林如同战鼓不断的沙场,一片凛冽萧杀的气氛。而手中的判官笔和打穴橛更是气势大盛,施展出来呲呲有声,气劲已经宛如实质,隔空打穴,每一招都不离李雾龙周身大穴,快速挥舞出层层幻影。 然而所有的攻击,都在李雾龙的剑光下一一消融,剑光闪烁间,千道万道白色剑光迅疾凌厉地罩向两人,每一剑都如同狂风骤雨不断侵袭,即便是两人竭尽全力,转攻为守,在挥舞的剑光下依然连连受创,满身鲜血。 李雾龙以一己之力反而力压两人,若是不发生变化,恐怕再过数招,将能将河间双煞毙于剑下。 第一百零八章 全歼 身经百战的河间双煞自然清楚现在的形势。 能够依靠拼杀从江湖中脱颖而出,对于战斗的判断无疑十分清晰。若是平日自知不敌,首先的选择自然是三十六计中最后一计。不过刚刚想要逃离的同伴已经将下场摆在了面前,双煞即便是拼尽全力逃出李雾龙的剑光,恐怕都难以从毛骧手中离开。 已经没有退路,两人一咬牙,各自奋不顾身俯身扑出,判官笔和打穴橛各自挥舞出一道光圈,强行迎向不断袭来的凌厉剑影。 凌厉的剑光落下,脸上的肌肤如同针尖刺落,两人双眸精光一闪,判官笔和打穴橛强自迎向剑光,相交之下,一声巨响,两人同时浑身剧震,右臂酸麻,两根判官笔和打穴橛直接脱手飞出,从两旁飞过深深地插入地面之中。 兵刃脱手,双煞反倒是气势再涨,虽然右手酸麻无力,但是各自一声厉喝下,左手食指疾伸,一人戳向李雾龙的膻中穴,一人戳向太阳穴,指尖所射出的劲风甚至远超兵刃,显然这一指禅的点穴功夫竟然比兵刃尤为厉害。 作为河间双煞的真正底牌,但凡见过这一指禅的敌人,如今已经都身处黄泉。作为败中求胜的绝技,双煞已经将一切都压在这一指之上。 面对郝密袭向太阳穴的一指,李雾龙伸出左手,一指破空,携带着呼啸大作的气劲,一指点杀迎向对方的一指禅。 灵犀一指对一指禅! 两根指尖相撞,空中顿时有了短暂的凝滞,随即如同击碎了一个气泡一般,劲气裂开,四散溢出。在郝密密集无比的骨骼碎裂声中,李雾龙一指径直穿过对方的手指、手臂,直接一指贯穿郝密的胸前,指尖刚好触碰到跳动的心脏,将剩余的指力完全宣泄在对方最重要也是最脆弱的位置。 即便心脏被对方刺穿,功力浑厚的郝密生机还没有彻底断绝,缓缓低下头去,看着自己被洞穿的胸膛,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以及恐惧之色。而李雾龙的手指正缓缓从对方胸膛内抽出,手指上光洁无比,没有沾染上一丝一毫的血迹。 于此同时,李雾龙掌中的白虹剑剑光流转,一道道银色剑光绽裂炸开,带起空气层层波动,银蛟腾空,蜿蜒而落,卜泰的一指禅距离膻中穴尚有半尺,就已经无力落下。 连同手臂一起落到地面上。 左肩上传来的剧痛更加激发起卜泰的凶悍之气,不顾右臂的酸麻再次一指点出。然而李雾龙的剑光自然更快,挥舞间已经从对方的喉咙划过。 就在河间双煞性命攸关之际,毛骧双目微眯,厉色一闪而逝,身形一转,整个人仿佛已经遁入斑斓的树影之中,无声无息间,已经如同幽灵一般出现在李雾龙的背后,从阴影中拔身而出,手中双持两把漆黑无比的匕首,匕锋上紫光隐隐,显然淬了毒药,划出两道幽深如墨的阴影,裹挟着阴毒暗劲,无声无息地一把插向心脏,一把抹向后颈,赫然是趁着李雾龙无暇外顾,取走河间双煞的微妙时刻,伺机出手偷袭! 作为朱元璋手下的密探,毛骧自诩是隐藏在黑暗中的智者,很多被他所盯上的目标,往往糊里糊涂就丢了性命,只有十拿九稳,毛骧才会发动计划。真正需要毛骧亲自动手的机会,无疑是少之又少。但是一旦出手,即使是六大门派的掌门级别,除了深不可测的张三丰外,其余人在毛骧看来都是插标卖首,难逃一死。 李雾龙看似全副心神都沉浸在战斗中,实则上一半的注意力都停留在毛骧身上。不得不说对方确实选择到一个最合适的出手时机,即使是李雾龙一时间,都难以发动反击,只能避其锋芒。 李雾龙先是腰间一软,整个人的上半身仿佛在瞬间就塌陷了下去,避过袭向后颈这一击。而胸腹略微凹陷后,也是斗然向前一串,身子竟如弩箭般向前射出,从河间双煞的缝隙中穿梭而过,脚尖一勾,双煞的尸体顿时如箭一般迎向毛骧的匕首。 “逃不掉的!” 毛骧双眸间闪过一丝残忍,七点寒星徒然从胸膛位置中射出,尖锐的暗器破风声,转眼间已经对准李雾龙的后背而来。 原来毛骧寻到巧匠,将一个小巧无比的钢筒捆绑在胸前,里面装有强力弹簧,只有胸膛肌肉往前轻轻一碰筒后的机括,筒头细孔便射出喂毒钢针,不需要抬臂挥手。而精巧的机关所射出的毒针远胜于天下武林间所谓的暗器高手,以两人之间不过数尺的距离,绝对无人能够避开这一击。而寒星上的毒药见血封喉,只要擦破半点皮肉,那么神仙难救。 听到背后所传来的轻微的机括碰撞声以及来袭的风声,李雾龙浑身上下汗毛一竖,本能顿时在不断地示警,身形展开之时,身法之迅疾曼妙如同飞凤,倏然几闪之间,比那来如电势的七点寒星退得更快,等到寒星所带之力已渐弱、渐缓时顺势一点,身体腾空犹如飞凤凌云,已经在间不容发间闪过了夺命的暗器。 势在必得的两下杀手都伤不到李雾龙分毫,毛骧心中一寒,自知已经无法完成任务。当机立断下,整个人重新没入阴影之中,顷刻间已经消失在李雾龙的视线之内。 昏暗的树林,已经成为毛骧逃跑时绝佳的掩护。只要能跑到林边,跳入江中,那么自然是游鱼入海,无从追索。 “呵,逃得了吗?” 李雾龙身形凌空一翻,整个人飞掠而出,即使毛骧的躲藏功夫再好,也绝对不可能逃出李雾龙的手掌心。 毛骧拼命的奔逃着,已经将自身的速度发挥到了极致,即便如此,依然无声无息地隐没于黑暗中,不发出任何一点声息。 眼前已经出现一点光亮,显然已经到了树林的边缘。 毛骧心中一喜,正要穿梭而出,然而眼前一暗,李雾龙的身影已经挡在他的身前。 第一百零九章 直面朱元璋 “原来,你并不是韩林儿。” 被李雾龙堵住的毛骧,脸上的神色微微一变,随即恢复了平常。 “我是谁,并不重要。阁下既然出手谋算于我,自然也要付出相应的代价。虽然朱元璋如今已经是大权在握,不过谋算旧主的事情一旦传播出去,想必也会声望大跌吧。即便是鞑子已经被赶出中原,不过如今东有张士诚,西有陈友谅,还没平定天下呢,笑到最后的,恐怕未必是他。” 李雾龙侃侃而谈,将天下形势洞若观火。 “空口无凭,又岂会有人相信?” 毛骧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天下间一切本来是成王败寇。只要朱元璋能够将天下收入怀中,那么多少暗中之事也会在史官的春秋笔法下寻不到半点影踪。若是功亏一篑,那就更不必多说。 “阁下一个大活人在此,怎么能够说是空口无凭呢?人证物证据在,此地正好是铁证如山。” 李雾龙一指背后的树林,展颜一笑道。 “虽然现在还是,不是很快就不是了。” 毛骧脸上带着一点奇特的笑意,整个人的脸色一下子变得铁青而可怕,一丝鲜血从嘴角处滑落,话音一落,整个人的身子竟已缓缓倒了下去。 李雾龙向前伸手一探,鼻下呼吸和心跳已经全部停止。 毛骧口中居然藏有毒囊,眼看已经无法逃脱,当机立断下咬破选择自裁。 李雾龙眉头一皱,站直了身体,叹了一口气,身形一晃,就已经消失于树林之中。 半盏茶后,李雾龙突然重新出现在毛骧的身旁。 “不对,差一点就被你骗过去了。这假死药配合龟息大法,果然配合得天衣无缝。” 毛骧依然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宛如已经死去。 “既然死去,那就别活过来了!” 李雾龙一道劲风从指间弹出,顿时在毛骧的胸膛上多了一个血洞,顿时一道鲜血从其中喷涌而出。 “想不到,连这最后的手段也被阁下看出,看来真的是在劫难逃了。” 毛骧原本阖起的眼睛猛然间重新睁开,看到站在身旁的李雾龙和胸前多出的血洞,顿时满脸的苦笑之色。 “黄泉之路走慢一点,说不定还会有熟人追上!” 李雾龙伸腿在毛骧胸前一踏,骨骼碎裂的声音顿时如同爆竹一样连绵不绝,整个胸膛顿时完全凹了下去。 这次,真是死得不能再死了。 李雾龙再不停留,身形一展,历经过大战的丛林最终变得寂静无声。 ………… 应天府在,朱元璋端坐在大椅中,面前的桌面上堆满了各色的奏折,不过此时朱元璋心中极其烦躁,仅仅看了两行,就将奏折扔到一旁,抬首望向窗外的景色。 毛骧和廖永忠两人都是朱元璋的亲信,对于他们两人的办事能力朱元璋也是十分放心,按理说一切应该万无一失才是。不过不知道为何,朱元璋的心中一直十分不安,最近几天总是频频失神,心神不属。脾气一上来,杖毙了几个侍从,让所有人一时间都不敢靠近。 摇了摇头,朱元璋还是重新拾起刚刚扔下的奏折,强迫自己继续看下去。大业未成,此时可不是能够松懈的时候。 好不容易耐着性子看完一份奏折,朱元璋无意间抬起头,突然间瞳孔一缩。 不知道什么时候,房间中无声无息地多了一道身影,正坐在左侧的椅子上。 一个不应该出现在此处的人——韩林儿。 虽然朱元璋心中瞬间如同惊涛骇浪一样翻滚不息,不过脸上的神色却没有发生半点的变化。 “明王何时驾临应天府的,该死的廖永忠,居然不提前汇报一声,好让属下到城外迎接您才是。” 朱元璋强行按捺下叫人的心思,像往日一般恭敬无比,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韩林儿能够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此处,让朱元璋忍不住开始疑神疑鬼,是不是外面的守卫,已经落入对方的控制,甚至连周边的驻军,也靠不住了。不然,凭空一个大活人,突然出现在此处。一种失去控制的焦躁,让朱元璋呼吸沉重了几分。 “廖永忠和毛骧两人,恐怕已经来不了。不过朱元帅要是想见他们两人,脚步快一点,说不定能够追得上。” 当然是在黄泉路上。 朱元璋的脸色慢慢沉了下来。 对方的意思他已经听懂了。 朱元璋虽然已气得指尖冰冷,却还是在勉强控制着自己,强笑道。 “想必,这其中一定有所误会,是不是那两个没用的东西,怠慢明王了?” 朱元璋一边陪着笑脸,一边伸手在桌下某处轻轻一按。 背后一处看似普通的墙壁中,突然滑开了一道暗门,五道身影从其中穿梭而出,将朱元璋保护在中间。 五道身影都是女子,脸上带着一个空白的面具,穿着一身鲜艳华丽的衣裙,宛如盛宴上献舞的歌姬一般,不过颜色却不一样,青红黄蓝金,上面分别以各色金属片点缀,人影穿梭间反射光线,如同漫天星光闪烁,亮得人眼睛都睁不开。 “为明王献舞一曲!” 看到人影的出现,朱元璋心中顿时一定。不管外面究竟发生什么变化,只要能够将眼前的韩林儿除去,朱元璋自信自己依然能够控制大局。 话语一落,五道身影同时回身一旋,便如壁画中的飞天,动人的舞姿已经将李雾龙团团围在中心,五色光亮闪耀,即使没有配乐,依然自然瞬间置身于歌舞盛宴之中,恢弘瑰丽,就像一出绚烂璀璨的舞曲,形成了一副奇诡迷幻的画面。 然而这璀璨的背后,却隐藏着无孔不入的杀气。 旋转半周后,各色鲜艳的缎带从衣裙内伸出,漫天凌空飘飞,而缎带的尽头处,却各自缠着一件奇门兵器,似针非针,似剑非剑,在缎带的挥舞下如同手臂的延伸,当舞姿达到最瑰丽绚烂的时候,寒光一闪,如同飞剑一般从四周凌空落下,宛如万剑穿心。 “华而不实,大概也只能骗骗不懂行的傻子。” 李雾龙摇了摇头,没有指明朱元璋,不过任谁都知道这话说的是谁。 呛啷一声,白虹剑出鞘,落入李雾龙掌中,一道剑光斜斜飞起,如长虹惊天,刹那之间,斗室生辉,满天剑光交错间,几声叮叮的金属碰撞声后,满天飞舞的缎带已经断成无数小截,在室内翩翩飘落一地。 几名舞姬,已经在舞姿还未彻底展开就已经倒了一地,几件奇门兵器,反插在空白面具下的咽喉处,让鲜血流了一地。 第一百一十章 剑下之盟誓 朱元璋脸上的神色没有半点变化,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甚至重新坐入大椅之中,镇定异常。 “还以为,元帅会趁机转身离开。” 李雾龙将白虹剑归鞘,站立在朱元璋的身前,凌厉的目光不断从对方脸上扫过。 “朕起兵驱逐鞑子,受命于天,克成大汉子孙中兴的大业。这应天府,将是我大明帝国的首都。此处,更是大明帝国的核心所在。天下谁都可以离开,但是朕不可以!” 朱元璋大笑中扬声道,一身勃然的帝王气度凌压四周,俨然已经有了一代霸主的气势。 “古人云,天子一怒,伏尸百万。匹夫一怒,血溅五步。如今你我共处一室,纵然你手中权势滔天,麾下雄兵百万,恐怕只要一剑刺出,那么一切都要灰飞烟灭。” 李雾龙身上剑气逼人,每说一字,身上的气势就上涨一分,转眼间和朱元璋形成分庭抗礼之势。 朱元璋沉默下来,一时无言以对。 正如李雾龙所说的那样,如今帝皇已经和草莽处于平等的地位。权势和雄兵,在此刻发挥不出任何的作用,只能以武功高低来决定一切。而朱元璋虽然也有一身武功,不过若是出手,恐怕不过是惹对方笑话罢了。 “你不能伤害重八!” 一个打扮地十分朴素的妇女,突然推门而入,面相端庄,气势温婉,然而话语中的断然十分坚决,脚下步伐从容,并没有丝毫武艺在身。 “男人说话,有你们妇人什么事?快走!” 朱元璋看到妇人,脸上首次露出紧张的神色,直接一声厉喝。 “如今鞑子虽然已经被赶出了关外,但是依旧拥有随时反攻中原的实力。至少还需要几次远征,才能彻底打断鞑子的脊梁和幻想。而如今天下义军各据一方,不尊天命。什么张士诚、方国珍、陈友谅,哪一个能够比重八做得更好?若是重八一死,那么中原的刀兵,恐怕又会绵延百年,多少百姓流离失所,家破人亡?甚至,光复的山河重新落入鞑子之手,五胡乱世的惨剧也会重现人间。这其中的干系,你担当得起吗?” 那妇人看也不看朱元璋一眼,而是有理有序地不断喝问着,视李雾龙手中的长剑如无物。 “莫非,尊驾是马夫人?” 能够拥有这样的见识和气度,恐怕除了马皇后外就再无他人。 难怪这位马皇后能够在史书中留下浓重的一笔。 “说完了吧,说完就给我滚出去!” 朱元璋满脸的怒容,直接伸手指着马皇后道。 “只要朱元帅答应在下两件事,那么恩怨一笔勾销,也未尝不可。” 眼看一场夫妻之战就要展开,李雾龙率先开口道。 “请说!” 马皇后顾不得跟朱元璋生气,转身道。 “正如马夫人所说,如今鞑子虽然已经退到关外,但是实力犹存,不肯对大好江山死心。若是出现喘息的机会,将来定然卷土重来。所以,第一个要求,就是新朝要做到封狼居胥,重现昔日漠南无王庭的盛况。” 李雾龙一指北方,道。 “这个,朕答应你了。” 朱元璋点了点头,道。 随着朱元璋话毕,系统光幕弹了出来,显示李雾龙的主线二已经处于完成的状态。 李雾龙也无暇细看,续道。 “第二,自然是善待天下百姓。百姓沉沦胡尘近百年,已经到了难以存活于世的地步。希望新朝能够轻徭薄税,造福苍生,从此天下太平,让百姓安居乐业。” 朱元璋挺了挺胸,断言道。 “朕本来就是穷苦百姓出身,给地主放过羊,当过和尚,做过乞丐。这天下百姓曾经过的是什么日子,自然是最清楚不过。有朕一日,外除鞑子,内惩贪官,定然让百姓永享幸福。” 朱元璋此话说得倒是有几分发自内心。 “希望陛下能够时刻谨记今天许下的诺言。” 李雾龙锐利的目光落在朱元璋的脸上半响,终于慢慢收敛起来。 “看阁下雄武,不如入朝为官如何,让重八给你封赏一个大官。” 眼看气氛渐渐缓和下来,马夫人主动开口招揽道。 “想必,陛下应该知道屠龙刀和倚天剑的名声吧?” 李雾龙不答,然而是话锋一转道。 “希望借新朝之力,宝剑赠英雄?此事好说!” 朱元璋混迹于明教时,自然听过这一对刀剑的名号。此刻只要能够稳住李雾龙,再多的要求朱元璋也会满口答应。 “武林至尊,宝刀屠龙,号令天下,莫敢不从。这一句话,已经在江湖中流传近百年。所谓武林至尊,不在宝刀本身,而在刀中所藏的武穆兵书。以此兵法临敌,定能战必胜,攻必克,最终自是号令天下,莫敢不从。” 李雾龙点出其中的秘密,让朱元璋想起得到兵书后的徐达用兵如神,心中闪过一丝阴霾。 “还有两句是倚天不出,谁与争锋。但若有人一旦手掌大权,竟然作威作福,以暴易暴,使世间百姓受其荼毒,那么终有一人手执长剑,来取暴君首级。统领百万雄兵之人纵然权倾天下,也未必便能当倚天剑之一击。譬如这样!” 李雾龙身形一闪,瞬间来到大堂的中心,一个巨大的紫色香炉里,渺渺檀香正发出令人醒目的幽香。 李雾龙一剑挥出,剑光匹练般闪过,从下而上宛若枪出如龙,轻描淡写地轻轻一挑,一人半高的纯铜香炉顿时在剑光中径直升起,一声巨响后直接撞破屋顶,让阳光倾射入大堂中。 轰然声中,纯铜香炉又如同流星般坠落,撞击下让屋顶的破洞变得更大。 剑光一闪,如惊鸿掣电,裂破长空,耀目的剑光突然光芒大放,让朱元璋和马夫人同时闭上了双眼。 等到两人再次睁开的时候,剑光已经消失不见。漫天飞舞的香灰中,人影已经消失不见。 一道清悦的长啸从堂外响起,一路远去,连绵不绝,响彻了整个南京城。 乾坤撼动,一啸破苍穹! “保护大元帅!” 直到此时,听闻堂中巨响的侍卫才纷纷涌入,在漫天飞舞的香灰中看到端坐不动的朱元璋,才齐齐松了一口气,纷纷跪拜而下恭问安康。 朱元璋的脸色慢慢变得铁青,任由堂下众人跪了一地,望着下方已经一分为二的香炉出神。 第一百一十一章 邀见 在众人大汗淋漓的低头跪拜中,朱元璋沉默良久,望着那一分为二铜炉的光滑表面,仿佛有神祇降临于铜炉之上。 “重八……” 马夫人一声担忧无比的叫唤声,将朱元璋从出神中拉了回来,双眸开始渐渐找回了焦距。 “你们之中,何人的力气最大?”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外,朱元璋突然问出一句毫不相干的话语。 “属下算是有一把力气。” 一众侍卫中长得最为矮壮的稍微抬了下头,说道。 “去,把那铜炉抬起来!” 朱元璋突然站了起来,指着其中一半道。 侍卫自然不敢违抗,搓了搓双掌,抓住半边铜炉想要奋力举起,然而青筋狰狞,满脸通红,半边铜炉如同地上生根一般,没有出现半点移动。 “再上!” 直到人数增加到五人,合力才勉强将半边铜炉抬起。不过从他们发抖的双脚来看,显然无法支撑太久。 “好了,所有人都下去吧。” 朱元璋面无表情,也不叫人清理地上的香灰和跌落的杂物,而是挥手让所有人通通退下。 “好一个明教,好一个倚天不出,谁与争锋!” 等到所有人都退去后,沉寂许久的大堂内,朱元璋雄狮一样地在大堂内低声咆哮着,其中的愤恨和怨毒宛如十八层地狱中的厉鬼所发出的诅咒。 卸去易容的李雾龙,如同普通行人一样行走在南京街头,看着往来百姓所构造出的寻常生活。任谁也不会将此时此刻的他,和不久前独闯深宫的刺客联系到一起。 即使是硝烟并未远去,不过往来百姓的脸上,已经多了一分难得的笑容。 那是对今后生活的向往和希望。 漫步走到一座桥中,李雾龙突然感觉到有目光注视,微微一转,发现一名乞丐打扮的少年正盯着李雾龙,视线相对后,乞丐少年拿起脚下的破碗,朝着李雾龙冲了过来。 “少爷行行好吧……” 李雾龙随手扔下一点碎银,转眼间消失在人海之中。 那名乞丐少年又在桥上蹲了半个时辰,才走下桥面,在大街小巷中转了几圈后,一闪身钻进一个颇为豪华的大宅院后门。 翌日,李雾龙出现在城外,骑在一匹青骢马上,不紧不慢地沿着道路前行着。 一名身穿黑衣的少女,腰带上插着一枝黑色长箫,身手十分矫捷地突然从树上飘落而下,出现在李雾龙的马旁。 “李公子,我家姑娘有请,还望公子移步相见。” 李雾龙微微皱了皱眉,从那黑衣女子的打扮来看,不过是一个小婢。虽然不知实力如何,不过光从展现出的轻功来看,也能称得上一声出类拔萃。 “不知你家小姐是哪一位?” 刚刚从南京城出来就被人堵在道上,让李雾龙忍不住开始猜测,对方是如何锁定自己的行踪。 “小姐芳名不敢擅称,不过已经在前方的亭内等候。只要公子移步,马上就能清楚。” 那名黑衣女子手中一指左侧方向,果然远远看到亭子一角。 李雾龙微微一催胯下马匹,朝着亭子的方向前行。 不管对方出于何种目的,光是对方能够准确把握住自己的行踪,已经值得李雾龙见上一面。 密集的马蹄声中,一道破风声从左侧传来,李雾龙微微侧头,看到那名黑衣女子与马匹齐头并进,速度上没有丝毫逊色。 等李雾龙纵马来到亭下,只见亭中已经摆放着一张茶桌,两张木椅,都甚是精致。而茶桌上已经摆放好茶壶茶杯等物,清幽的茶香已经遍布周围。 不过,此刻亭中空无一人。 李雾龙想要开口询问,突然周围传来轻轻数响琴箫和鸣之声,似是有数具瑶琴、数枝洞箫同时奏鸣。乐声缥缈宛转,若有若无,声音忽东忽西。 随后,四名白衣少女翩然落在亭盖之上,手中各抱一具短琴,跟着箫声抑扬,四名黑衣少女手执长箫,同样翩然而落,站位黑白相间,八名少女分占八个方位,琴箫齐奏,音韵柔雅。 看到这个排场,不需正主出现,李雾龙就已经知道究竟是何人,顿时了然行踪是如何被对方锁定的。 以对方跟丐帮的交情,想要借助后者的情报能让自然是十分简单的事情。昨日遇到的乞丐少年身上既无武功在身,背上也没有背负口袋,以至于让李雾龙忽略了过去。 悠扬的乐声之中,一个身披淡黄轻衫的女子缓步从林中走出,那女子约摸二十七八岁年纪,风姿绰约,容貌极美,只是脸色太过苍白,竟无半点血色,仿佛常年累月不见日光。明明脚步甚缓,不过速度却似缓实捷,从出现到踏入亭中不过数个呼吸,就已经走完这数十丈的距离。 “古墓派的传人,已经沦落到如此故弄玄虚的地步了吗?” 李雾龙一声低笑,顿时让悠扬的齐奏为之一顿,八名少女的脸上都忍不住露出惊讶之色,没想到江湖中居然还有人知道她们的来历。 “李公子,请用茶!” 唯独那名黄杉女子神色没有丝毫变化,姿态无比优雅地拿起茶壶,将其中碧绿清澈的茶水倒入杯中,然后率先示意一饮而尽。 李雾龙自然不惧其中有毒,同样一饮而尽。 “李公子果然好胆色!” 黄杉女子微微一笑,声音十分轻柔。 “杨小姐盛情相邀,在下自然不会客气。” 李雾龙放下手中的茶杯,同样笑道。 “想不到,李公子不仅武功绝顶,熟知江湖各种秘闻不说,连本派内的秘辛居然也是了如指掌。” 那黄衫女子目光一转,犹似两道冷电,停在李雾龙的脸上,整个人的神态一下子变得冷若冰霜。 “好说。对于此间江湖中事,或多或少,都有耳闻。” 面对黄杉女子突然间的变脸,李雾龙依然是脸带微笑,仿佛没有听出其中的责备之意。 “虽然不知道公子究竟从何处得到本派的秘辛,不过公子可不能到处宣扬,毕竟本派中人遵从祖训,隐居多年,不愿踏足江湖之中。” 黄杉女子的冰冷略有减弱,渐渐趋向于平和。 “既然如此,不知道姑娘为何出现在此?” 李雾龙忍不住反问了一句。 “听说峨眉派的倚天剑已经落入公子的手中。此剑事关天下,还望公子能够归还于峨眉派。” 黄杉女子冷厉的目光再次直视李雾龙的双眸,如刀似剑。 第一百一十二章 九阴绝学 “杨姑娘的消息,恐怕已经过时了。不光是倚天剑,屠龙刀如今同样由在下保管。并且,里面的东西,也是一样。” 李雾龙的话语,顿时让黄杉女子冷冷的目光变得如同寒冰,一股肃杀的气息笼罩着整个亭内。 仿佛感受到黄杉女子的心绪变化,一旁低声奏乐的八名女子乐风一转,从柔雅的曲风顿时带上一丝金戈铁马的峥嵘,让周围的虫鸣之声顿时完全消失。 “若非不得已,否则我也不想跟公子动手。不过,事关先祖的托付,若是公子不肯叫刀剑交出,恐怕今日恐怕难以善了。所以,为了不伤和气,还望公子深思。以公子的武学修为,已经自成一家,强行修炼九阴上的绝学,恐怕还会得不偿失。” 或许是黄杉女子暗中示意,八名少女身形晃动,姿势优美,以八卦方位落地站定,劲气密布,拧成了一体,封锁住李雾龙的各处退路。 “不管是倚天剑和屠龙刀,都是在下从他人手中夺来的。既然姑娘想要,那么也需要从在下手中夺取才行。” 李雾龙微微一笑,道。 屠龙刀和倚天剑早就被李雾龙献祭给了系统,再想要拿回无疑是天荒夜谈,双方的矛盾根本无法谈拢。况且,李雾龙也有心见识一下,古墓派的武学精要,以及九阴真经的真正威力。 “既然如此,公子请!” 黄影闪动间,黄杉女子的身形飘忽之间,已经飘然落到亭旁一处空地之上,如同九天仙女下凡。双手空空,等待李雾龙下场。 李雾龙长身而起,一步步走到对方面前。 “昨日南京城内,有高人一声长啸,声震全城,莫非就是公子不成?” 黄杉女子的淡黄轻衫随风飞扬,气质灵动变幻,虽然就站在眼前,但是总给人一种虚幻和飘忽之感。感受到李雾龙体内渐渐升腾而起的气势时,突然开口问了一句。 “不错。纵然朱元璋有千般缺点,不过已经是最好的选择了。” 李雾龙点了点头。 “得罪了!” 黄衫女子秀眉一皱,徒然间少了几分把握。不过事已至此,想要取回刀剑就只剩下一途可走。 只见黄杉女子身形变幻,徒然间分身万千,绕着李雾龙飞旋间不断转动,身形飘忽灵动,变幻无方,似真似幻,以一人之力,营造出重重包围的气势。而右手箕张,五指成爪如钩,一出手就是九阴神爪的妙招,无数爪影在李雾龙的头顶层层叠叠,徒然间狠抓而下。 明明是如此狠辣的招式,却给人一种正气凛然的大气。 “九阴真经的九阴神爪,果然百闻不如一见。” 李雾龙站立原地不动,一指朝天缓缓点出,漫天飞舞的凌厉爪影,在这一指之力下层层崩溃,变幻莫测的爪势也在这一指下完全消弭,只剩下一只洁白如玉的素手,带着依然不变的锋锐劲气,和李雾龙的指力相撞在一起。 黄杉女子只觉得掌心突兀一疼,无坚不摧的九阴神爪居然被对方一指破去,心中的惊骇翻涌起滔天巨浪,脚尖一点,飘忽的身影一掠数丈,缓缓落地。 黄杉女子低头望向掌心之中,已经多出一个浅浅的指印。无坚不破,摧敌首脑,如穿腐土的九阴神爪,一招间就已经被破去。 黄杉女子出身古墓,旁人苦求而不得的绝顶武功,在古墓之中却不下双掌之数。自幼就得到长辈全力指点,又有寒玉床相助,修炼起来自然是一日千里。几次外出游历,即便是威震一方的高手,也不过和座下侍女在伯仲之间;一派掌门,也难挡素手一击。所以对于古墓外的江湖,黄杉女子虽然嘴上不说,但是心中自有一股傲气。天下英雄,亦不过如此。 然而此次一出手,就吃了一个小亏,顿时让黄杉女子收起了轻视之心,将李雾龙放到和自己平等的位置上。 “既然出手,请务必全力以赴。” 黄杉女子显然察觉到,刚刚那一指,破除掉九阴神爪后就收敛了几分。不然,至少也会在掌心中留下伤势。 “九阴真经博大精深,包罗万象。今日难得一见,自然是要看个究竟。” 李雾龙双手背负而立,给人一种从高处俯视的既视感,让黄杉女子格外不适应。 平日,都是她以这种姿态来对待旁人的。 “如阁下所愿!” 黄杉女子五指一张,然后紧握成拳,一股阳刚之气突然从女子周遭喷涌而出,让人如同置身于烈阳之下,拳还没打出,阳刚浑厚的气息已经扩散开来。 “莫非,这就是九阴真经中的大伏魔拳法?” 不等黄杉女子打出这拳,李雾龙就已经看出拳法的来历。 黄杉女子心中一震,没想到被对方叫破了名称。不过蓄势已成的状态下,不出一拳实在是心有不甘。所以,拳风震荡下,如同万斤巨石径直撞击而来,气势沛莫能当,直接当胸袭向李雾龙,拳还没到,劲风就已经压得常人难以呼吸。而拳力圆转广被,将四周全部锁定,让人无可躲闪。 黄杉女子以女子之身,打出至刚至强的一拳。 李雾龙双手略微往后一缩,左右两道长袖化作长虹曲折飞旋,柔若流水般一左一右,腾挪如龙,缠上了黄杉女子的右臂,长袖之上搅动空气,化为一个又一个无形的旋涡,如同无底深渊一般不断将拳劲吞噬消化,减弱对方威不可当的拳势。而长袖流转间,连绵旋转,绕指柔般的旋动一点点磨去其中的阳刚之气。 上善若水,天下之至柔,驰骋天下之至坚! 黄杉女子只感觉自己拳劲,仅仅前行数寸就已经被磨灭掉一成。若是如此下去,恐怕拳未及身就已经被消磨一空。 不得已,黄杉女子一声娇喝,右臂一震,将剩余的拳劲瞬间爆发了出来。 劲气炸开,横流激荡之中,李雾龙仅仅只是身子一晃,吐出一口浊气。而黄杉女子震得身形踉跄,倒退数步,原本苍白的脸色反而染上一层红晕。 第一百一十三章 移魂大法 “小姐!” 看到黄杉女子在对碰中吃了不小的亏,八名女子身形转动,纵身一跃,已经落在黄杉女子和李雾龙之间的位置中,将两人一下子间隔开来。 只见八女站立原地,举手投足间姿态优美,如同曼舞,不忘吹动弹奏起手中的长笛和瑶琴,伴着轻柔婉转的乐声,微妙的舞姿,清澈如水的音乐,顷刻间将李雾龙带到一处载歌载舞华丽大厅之中。 丝丝缕缕、绵绵密密的一缕缕无形精神丝线,随着每一个动作,每一个音符的展现,如同春风细雨将李雾龙包裹在其中。 原来,这是九阴真经上所记载的移魂大法,经过多次改进后,以舞姿和音律作为载体,通过八卦阵势将八名女子的精神凝聚在一起,无形之间就能控制敌人的心神,让敌人在舞动间不知不觉就失去反抗之力,任由宰割。 移魂大法纯系心灵之力的感应,倘若对方心神凝定,此法往往无效。要是对方内力更高,则反激过来,施术者反受其制。两人比武,如施术者武功较强,则拳脚兵刃已足以获胜,实不必施用此法,假如功力不及,却又不敢贸然使用。是以此法虽然高深精奥,临敌时却也无甚用处。 而杨过暮年隐居于古墓之中,念及年少时曾经以移魂大法制服达尔巴之事,花费了不少心思改良此法在实战中的应用。再结合黯然销魂掌中面无人色的招数,衍生出一门新的绝学。又经过后代的不断优化,将古墓派中以武学融入音律的传承进一步加以改良,又以人数上的优势来降低功力不足的弱点,创造出一个属于古墓派的克敌阵法。 以往只是练习,用于实战还是第一次。 当丝丝精神之线缠绕上李雾龙的时候,却如同落在一把冰冷锐利的长剑上。一把站立在远山之巅,冰雪覆盖,寒冷和寂寞交织的长剑上。 凌厉而冰冷的剑气一冲,顿时萧折弦断,八名女子口中同时喷出一口鲜血,如同折翼的飞鸟一样往后倒在了地上。 “住手!” 黄杉女子压制住体内的伤势,以一种优美而又怪异的步伐向左侧踏出一步,整个人在眨眼间的功夫,如同穿越了空间的限制,出现在李雾龙的右侧,掌心阴柔,阴柔森寒的掌力破空击出,一掌朝着李雾龙的背心位置按落。 横空挪移配上摧心掌,两门绝学配合起来,威力徒增一倍不止。 李雾龙并指成剑,虽然白虹剑并未出鞘,但是发挥出来的威力恐怕已经相差无几。一道锐利的如清光闪动,如流云飞舞,变幻无形,剑光已经横跨在李雾龙和黄杉女子之间。若是对方不收掌避过的话,不等摧心掌力侵入五脏六腑,恐怕就先在剑光下一分为二。 黄杉女子脸色一变,自然不敢以血肉之躯来硬碰对方的剑光,无奈之下脚步一错,再次瞬移般回到原位。 “小虹,你们没事吧?” 连续施展出几项绝技都没能奈何李雾龙的黄杉女子,心中的骄傲在不断的打击下渐渐消逝。看到八名少女都摇晃着身子,在相互扶持间慢慢站起,顾不得再李雾龙交手,而是伸手一探,查看几名少女的伤势。 “多亏公子手下留情,对于小婢们只是小惩,只要休息几日,应该没有大碍。” 一名手中仍然持着半截断箫的女子看起来伤势最轻,开口答道。 移魂大法,说白了就是摄心术的一种精巧运用。而精神方面的对抗,远比拳脚上的比拼更加的凶险。八名少女将精神联结施展出来都奈何不得李雾龙,双方之间的差距之大显而易见。若是李雾龙真的全力反击,恐怕瞬间就能将她们的精神全部摧毁。这其中的凶险,唯有亲身所历者才能切身体会。 黄杉女子看模样似乎也精通医术,素手往少女的脉门上轻轻一搭,呼吸之间就能得到结论。正如小虹所言,几名少女都是精神上轻微受到震荡,只要静心修养数日就能完好如初。唯独一个名叫小玲的少女,作为摄魂阵势的主控者,伤势远比同伴为重,让黄杉女子从怀中取出一个瓷瓶,倒出三枚朱红色的丹药喂服过后,又伸手在对方背心上传输内力疗伤了好一阵,小玲那短促混乱的呼吸才逐渐平稳下来。 “如何,姑娘要不要在兵器上赐教一下?据说九阴真经上所记载的白蟒鞭法精妙绝伦,仅仅从残篇上所记载的招式,就已经让人收获匪浅。而古墓派的玉女剑法和拳法,曾经也是响彻江湖的绝学,希望杨姑娘可以不吝赐教。” 李雾龙脸带微笑,一直耐心等到黄杉女子赠药疗伤完毕后,才开口说道。 “哼,这次出门甚急,先祖曾经用过的白金丝手套都没带在身上。不然,定然折断你的长剑,教你知道古墓派武学的真正威力!” 黄杉女子虽然嘴上不肯服输,其实心中对于李雾龙的武功之高十分地佩服,不过是生怕对方小瞧了先人的武学传承才不肯示弱罢了。从李雾龙徒手就能施展出如此凌厉难当的剑光,就不难判断出对方一身绝学中,恐怕就以剑法为最优。即便祖传的白金丝手套真的戴在手中,也绝不敢贸然接对方一剑。 “是吗,那真是太遗憾了。” 李雾龙摇了摇头,难掩双眸中的失望之色。 从黄杉女子的态度就已经判断出,恐怕对方已经不愿再打下去了。没能从对方身上试探出更多九阴真经上的绝学,确实让李雾龙心中感到惋惜。 或许,日后去古墓派一游,也是不错的选择?倚天剑内所藏的九阴秘籍残缺不全,让李雾龙心中留下了一点遗憾。只是不知道古墓下王重阳所留下的九阴遗刻,又能弥补多少其中的空白。 李雾龙轻吹一下口哨,青骢马顿时十分灵性地小跑了过来。 翻身上马后,李雾龙望着空地上的众女道。 “后会有期!” 马蹄声中,李雾龙的身影很快消失不见。 第一百一十四章 先镇少林,再压武当 一名身穿粗布衣的少年,在河南少室山的山道上奔跑甚急。哪怕是汗水已经湿透了衣裳,依然没有丝毫减缓奔跑的速度,一滴滴豆大的汗珠从粗糙的脸庞上滑下,然后汇聚到下巴位置,一滴滴落在下方整齐的青石级上。 少室山山势颇陡,山道却是一长列宽大的石级,规模宏伟,工程着实不小,那是唐朝高宗为临幸少林寺而开凿,共长八里。一口气登上尽头后,哪怕是少年年轻力壮,都无法按捺住沉重的呼吸声。 好在目标已经不远,顺着山道转过一个弯,遥见黄墙碧瓦,好大一座寺院。 少林寺正门外,建有一座雄伟的山亭,几名僧人手持武僧棍,正笔直地站立于亭中,迎接往来的宾客。 最为年长的一名僧人,看到少年气喘吁吁地跑来,顿时扬声道。 “这不是山下陈樵夫家的小子吗?已经好多天没看到你家送干柴上来了,香积厨里的火工都念叨两次了。” 原来,少年所在的这一户陈姓人家,是少室山下的乡人,常年累月砍伐柴火送到少林寺中,不少值守的僧人对于两父子都十分熟悉。 “前些日子,我爹砍柴的时候遇到一只猛虎,避逃的时候不小心从山上摔了下来,折了一条腿。原本还想进寺中找师傅们求助的,不过有一个恩人纵马经过,就帮我爹正了骨,敷了药,还扔下一大锭银两。” 喘息了几下之后,少年慢慢平复下来。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将这几日所发生的事情娓娓道来。 “那真是佛祖保佑!” 几名僧人同时念叨一声佛号,少年虽然眼中茫然,但是下意识不停地点头应和。 “那你不在家中照顾令尊,上山来所求何事?” 另一名僧人问道。 “面对恩人的大恩大德,家徒四壁,自然是无以为报。恩人说,替他上山给……给老方丈送一封信,就算是报答了他的恩情。所以我不敢耽误,一路跑上山来了。” 少年想起恩人直呼空闻之名,心中觉得对方未免有些不敬。少年不敢当着僧人面前学着对方的称呼,直接用老方丈所代替。 看到几名僧人都将目光转移了过来,少年从怀中取出一个层层的布包,从其中取出一封已经变得皱巴巴的纸笺,挠挠头不好意思地递了过去。 离得最近的年轻僧人接过纸笺,只见对方一笔一划,十分潦草,如同七八岁初学者的涂鸦一般。看信的僧人连蒙带猜,才读懂上面的字迹。 “少林派七十二绝技威震武林,更有金刚伏魔圈号称无人可破,三日后正午,李雾龙前来一并领教。” 那名年轻僧人微微一讪,随手将纸笺递给身旁的僧人。 “呵,恐怕又是一个初出江湖的年轻人,听闻我少林寺数百年来号称天下武学之源,又想来挑战较艺,妄图一战成名于江湖。我少林派真是树大招风,这样的事每个月都有十几起,搞得罗汉堂都忙不过来了。还想将信送给空闻方丈?随便派出一个武僧都将他打发走了。” 年轻僧人说完,还以为会得到几名同伴的赞许,却发现其余的僧人都脸色郑重,将目光聚集在纸笺上,神情震动溢于言表。 “好可怕的剑法,好凌厉的剑法……” 年龄最大的僧人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触碰上面的字迹。 一道凌厉无比的剑气从纸笺上冲天而起,直接落在山亭的一根支柱上,顿时将亭柱无声无息被剑气划为两半。 “快,将信送到寺中!” 几名僧人顿时顾不得已经半塌的山亭,以及站在亭外目瞪口呆的少年,带着纸笺飞步回寺通报,如临大敌。 就在剑气被触发的瞬间,站在嵩山脚下的李雾龙似有所感,抬头望向少室东峰,苍苍峻拔,深入云端。 那一封信自然是李雾龙命那少年送上少林寺的。 完成主线二后,这次系统十分爽快,直接在光幕上发布了主线三。 主线任务3——先镇少林,再压武当 江湖上北崇少林,南尊武当,请打破这一神话。 人物卡抽取次数+1 是否马上抽取? 还沉浸在任务要求中的李雾龙,随意一点其中的一张金色卡牌。 剑神在手,对于人物卡,李雾龙已经没有太多的需求。不过,一想到将要面对活生生的武林神话张三丰,让李雾龙放弃保留抽取的想法。 金色卡牌慢慢翻转了过来,上面的人让李雾龙脸上的动容无法掩饰。 同样是一身白衣,同样是高处不胜寒的孤寂,同样是平平常常地站姿,却给人一股由内而外的凌厉之感。仿佛站在你面前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把剑。 第一眼,就让李雾龙感觉和西门吹雪有着七八分的相似。 然而再看第二眼,就已经让李雾龙打消了刚刚的想法,发觉对方和西门吹雪截然不同的地方。 卡牌上的男子白面微须,展现出一种白玉般晶莹泽润的颜色,一双眼睛就像是两颗寒星,却是天空中最亮的星辰。他漆黑的头发上,戴着顶檀香木座的珠冠,身上的衣服也洁白如雪,气质如帝皇,又似飞仙,从白云而来,降临于人间。 西门吹雪一生中唯一认可的剑道对手——白云城主叶孤城!一个身在天外,剑如飞仙,人也如飞仙的天下强者。 系统空间中,一直放在角落里的乾坤大挪移、圣火令魔功、以及九阴残篇纷纷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抓起,然后落在巨大的天秤右边。 然而,天秤依旧还是没有恢复平衡状态,左边的托盘上,一枚白玉雕成的三寸短剑重若千钧,依然保持着难以托起的沉重。 短剑上挺拔遒劲地刻着四个小字——天外飞仙。 叹了口气,李雾龙将剩余的降龙十八掌也放入天秤上,总算让天秤恢复了平衡。 瞬间,天秤上剑芒耀眼,白玉短剑一寸寸碎裂开来,无数的信息、图像如同洪水一样涌入李雾龙的脑海中。 一道锋芒凌锐的剑光冲天而起,即使是白昼,依然难掩耀眼的剑光映衬了整个少室山。 空闻手持禅杖站在少林寺中,脸上深藏忧色。 “去请三位师叔!” 一名圆字辈僧人躬身应是,朝着后山疾驰而去。 第一百一十五章 渡字三僧 李雾龙正沿着唯一的山路攀登,朝着嵩山上的封禅台方位而去。 此时的嵩山上还是一片荒芜,少有人踪。 将近到达封禅台时,李雾龙眺望远处的一片茂盛的树林,眼神中有些感慨。 此刻又有谁能想到,那里日后会是嵩山派的驻地? “救命啊……” 一道尖锐的求救声打破了树林的寂静,也打断了李雾龙的感慨。 一名约莫十七八岁的年青猎户,双眸透露出一股机灵之色,正一边奔跑一边大声呼叫着,背上的长弓弓弦已经折断,手上持着一把鲜血淋漓的短刀,一脸狼狈之色从树林中钻了出来。 看到站立于山道上的李雾龙,猎户脸上先是一喜,一副想要过来汇合的姿势。随即看清李雾龙一副文人打扮后,顿时脸色又是一变,直接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跑去,嘴中还不忘叫嚷道。 “有猛兽,快跑!” 经常有书生上嵩山浏览作诗,猎户也见过不少,甚至还当过几次向导,对于文人手无缚鸡之力的印象十分深刻。虽然望见李雾龙腰间悬挂了一把长剑,但是猎户心中根本没有任何指望,只希望对方看到猛兽的时候不要腿软就已经万事大吉了。 畜生都记仇,猎户相信那只豹子会优先追猎他的。 一阵狂风吹过,树木摇晃间,一只花豹已经从树林中探出了半边身体,左前爪上鲜血横流,显然是猎户留下的伤痕。 看到已经转身就跑的猎户,花豹凶狠的双目中拟人化地闪过一丝仇恨,一声低吼就纵身朝着猎户扑了过去。 少了树木的阻挡,双腿自然跑不过花豹,听着背后的不断迫近的追赶声,猎户从山道中一跃而起,落到一块大石旁,手持短刀,打算拼命一搏。 看到猎物不再逃跑,花豹微微一伏,然后庞大的身躯高高跃起,在半空中张牙舞爪,还未落地就已经显得压迫十足。 “咻!” 一颗手指头大的碎石,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从后方激射而来,没入花豹的后脑勺,随着一股红白相间的血沫喷涌而出,庞大的花豹顿时半空一折,扑倒在猎户面前数丈外,扑腾两下后就再也没了动静。 猎户提着短刀,小心翼翼地一点点靠近后,才看到猎豹后脑那依然喷涌的血水。 猎户再抬头时,发现山道上已经空无一人,李雾龙的身影早已经消失不见。 两日后。 猎户手中提着一大袋最好的豹肉,正沿着山道一路搜寻李雾龙的踪迹。 正漫无目的的搜寻时,一道冲天而起的剑光,让猎户找到了方向。 也不敢靠得太近,猎户从山道的草丛中小心翼翼地探出半个头来,望向封禅台上。 只见一道人影在亮如闪电的剑光包裹下,剑气行空,飞袭狂卷,一个人,一把剑,如同无处不在一般占据了整个庞大的封禅台。剑气狂溢下,上千年风吹雨打都没有留下太多痕迹的封禅台上,在溢出的剑气下如同豆腐一般,留下一道道或深或浅的剑痕。 耀眼的剑光让猎户根本看不清剑光内的景象,仅仅只能目瞪口呆地看着,手中的豹肉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落在草丛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耀目的剑光突然停了下来,只剩下李雾龙一人一剑,立于封禅台的中心。 李雾龙双目紧闭,脑海中闪过这些天在嵩山上所踏过的山景,突然间抬起手中的白虹剑,慢腾腾地抬手挥出了一剑。 缓慢的剑招,即便是远处的猎户,都看得清清楚楚,急忙睁大了双眼,牢记其中的所有细节,恨不得再慢上几分。 剑招虽缓,但是其中所蕴含的气势森严,纵横千里,每一招每一式剑法使出,都气势雄伟,奔腾矫夭,气象森严。 等到猎户回过神来的时候,李雾龙再次从封禅台上消失得无影无踪。猎户左右环顾,突然低头从地上捡起一截枯枝,然后快步走到正中,生硬地学起李雾龙所施展的剑招。 直到日落西沉,猎户才勉强还原出大约五成的剑招,其余的即便是想破了脑袋,都再难回忆起。 “嵩山传剑,这剑法就叫嵩山剑法吧!” 念及自己也不过孤身一人,再无家人。猎户索性也不下山,就在封禅台下方的林中伐木建屋,苦练剑法。 从此,嵩山上少了一个猎户,多了一名剑客。 ………… 清晨,少林上钟声镗镗大响,连续不断,所有少林的僧侣在钟声中放下手中的一切,赶赴大雄宝殿。 短短一盏茶功夫,大雄宝殿上已经聚集起上千名僧众,各分行辈排列,人数虽多,却静悄悄地鸦雀无声。 除了远赴西域出征明教的少林僧外,其余僧人以方丈空闻为首,包括罗汉堂首座、戒律院首座等高僧,已经恭恭敬敬地站在宝殿门前。 “南无释迦如来佛!” 也不听闻脚步声,只听到一声清越的老僧宣过佛号后,三名老僧已经出现在大雄宝殿内。 只见三僧面颊深陷,瘦得全无肌肉,左手那僧人脸色漆黑,如同生铁;右边那僧人却是脸色惨白如纸;唯独中间那僧人枯黄如槁木,却眇了一目。 感觉到满殿的目光都集中到三人脸上,三僧五目突然精光一闪,如同闪电在眼珠间掠过,烁然有神,让所有对视者都如遭雷击,不由得低下头来,不敢再贸然打量。 “见过三位师叔!” 以空闻为首的空字辈高僧躬身行礼,态度恭敬,顿时带动整个大雄宝殿的僧人同时行礼。 “罢了。方丈,我三人坐关数十年,早已不闻尘务,这次为何动用方丈信物,请我们三截老骨头出来?” 为首的渡厄也不理会满殿的僧人,而是独目圆睁,望着空闻问道。 “还请三位师叔移步到后堂,容我等慢慢启禀。” 在空闻的引领下,渡字辈三僧缓步踏入后殿,除了几名首座跟随其后外,其余僧人都立于大殿中,等待进一步的安排。 “师叔请看,这是三天前送来的战书。” 空闻将李雾龙送来的纸笺托在掌心,呈献给渡厄。 渡厄仅仅目光一扫上面的内容,却没有接过纸笺。 “方丈就为了这等争名夺利之事,就召集我等三人前来?再好的剑法,还能撼动少林不成?” 脸色惨白的老僧同样一目了然,随即森然说道。 自古江湖中藏龙卧虎,每一代都会有惊才艳艳之人引领整个江湖。但是风吹雨打,数百年间能够传承至今的门派,除了少林外已经屈指可数。若是空闻为了此事就惊动三僧,即便是不加闻问本寺大事的三僧,都要考虑是不是该换一个方丈了。 “据本派所探查的结果,象征着武林至尊的屠龙宝刀,就在对方手中。少林派千百年来的威望能否更进一步,就看今日,还望三位师叔鼎力相助!” 第一百一十六章 大殿之战 殿外的阳光炽热,转移间金轮已经升到最高点。 “铛!” 一声悠长的钟声,传遍了大半个少林。 大殿中的僧众已经仅余数十人,大部分都是空圆字辈的好手,其余僧侣已经各回住所,以免留在殿中观战而受到波及。 “午时已至,那人还没到吗?” 一名中年僧人望着大殿门口的日影,率先打破了大殿中的沉默。 话音刚落,日影中徒然多了一道身影。 “在下李雾龙,冒昧前来领教少林绝技。若有得罪之处,还望诸位神僧见谅。” 李雾龙站立在大殿门外,朝着殿内的僧众拱了拱手,然后一步步踏入大殿之中。 空闻一抖手中的黄金禅杖,抢上两步,合十道。 “李少侠远道而来,少林不胜荣幸。空性师弟曾经传讯回寺中,提到少侠在光明顶上力挫明教光明左使杨逍,又揭穿了鞑子安插在本寺中的奸细,将本寺的劫难化解于无形。空闻先在此拜谢少侠。” 说完,空闻往前微微一鞠,表达谢意。 “不敢,大师多礼了。” 李雾龙虽然口中客套,但是身形站在原地不动,直接受了空闻一礼。 既然独闯少林,李雾龙心中早就做好了和少林成仇的准备。毕竟,主线三中说得十分含糊,究竟做到哪一个地步才能算是镇少林,难有一个确切的界限。 况且,从上一个世界的经验判断,若是完成主线三,恐怕停留在此方世界的时间就屈指可数。不管少林此行的结局如何,对李雾龙也不会有任何影响。 不少圆字辈僧人看到李雾龙居然如此不客气,顿时脸上露出怒色。不过碍于长辈在场,才没有贸然跳出来。 空闻重新站直身躯,脸上并没有半点愠色,显得气度十足,城府甚深。 “在下贸然前来,目的是为了讨教少林绝技,不知道哪一位大师,愿意先行赐教?” 李雾龙不愿多和少林僧人寒暄,直接开口邀战道。 一名脸上怒色犹存的圆字辈僧人不等空闻开口,率先踏出了一步。 “小僧圆轮,请李少侠指教!” 圆轮是空闻的授业弟子,对于家师向来是敬如天人,看到李雾龙毫不谦虚地受了空闻一拜,心中的恼怒直冲头顶,也顾不得师傅为了试探李雾龙的深浅早有安排,第一个站了出来。 “请!” 李雾龙略一示意,表示自己已经做好了准备。 “看杖!” 身披大红袈裟的圆轮一舞手中金光闪闪的长大禅杖,直接抢到李雾龙的身前,看似当头笼罩而落的禅杖随着脚步的移动,已经滑过一个半圆弧变招为从左侧横扫而过,而且劲力只用了七分,暗伏三种变化,能根据李雾龙的应对选择不同的后着。 少林七十二绝技之大文殊杖法,向来以招式多变,让敌人难以判断而著称。 虽然圆轮恼怒李雾龙不懂尊卑之道,不过每年前来少林挑战的人少说也有几百,能够让方丈首座如临大敌,甚至不惜惊动三位太师叔,敌人的武学造诣自然是非同寻常。圆轮也不敢指望能够克敌制胜,只要多坚持几招,让长辈探出敌人的招式变化,就已经是为寺中立下了功劳。 面对横扫过来的一杖,李雾龙也不拔剑,仅仅伸出右掌一推,似缓实快,修长的手掌在圆轮眼中一下子遮天蔽日,任由圆轮如何舞动变化手中的禅杖,想要逃出对方掌力的笼罩也无法如意,还是被对方的手掌按在禅杖上。 圆轮只感觉一股无可抵挡的巨力汹涌从禅杖上传来,顿时下盘不稳,整个人连同粗大的禅杖一起,被这一推之力送得双脚离地,整个人直接横着往后倒飞了出去。 一名满面红光的老僧,从一旁纵身而起,伸手在圆轮背后一托,一转,顿时将汹涌的巨力一点点化解,让圆轮双脚重回地面。 圆轮满脸羞色,向那名老僧行了一礼,返回原来的队列之中。 “老僧般若堂空景,向少侠讨教。” 话毕,空景双掌自外向里转了个圆圈,缓缓向李雾龙推了过来。他掌力未到,李雾龙已感胸口如受重压,呼吸不畅,顷刻之间,空景的掌力如怒潮般汹涌而至,如同排山倒海一般。 少林七十二绝技之一拍两散掌。 这一门绝技只有一掌,就是凝聚起毕生功力一掌拍向敌人。所谓两散,是指拍在石上,石屑四散,拍在人身,魂飞魄散。 但凡武学招式,所发挥出的威力都会有个上限,而无法将自身的全部实力完全发挥出来。毕竟人体经脉十分脆弱,若是催动功力过度,往往导致经脉受损,严重者甚至会武功全失。 一拍两散掌之所以能够以一掌就位列七十二绝技,就是因为练成此掌法后可以将自身毕生的功力完全凝聚在一掌中,想要接下这一掌,唯有以更强的内功修为硬碰硬,才能化解对方的掌力。安排空景出战,就是为了试探出敌人功力上的深浅。 然而看似被掌力所笼罩的李雾龙,身形陡然挪移而出,一闪已经出现在空景的背后。 “这……” 空景全力一掌被对方以不可思议的轻功闪过,脸上的红光瞬间变得无比的白皙。一拍两散掌要想变招换式,无疑是任由毕生的功力反噬于自身,显然是非人力之所能。无奈下一掌落到空处的空景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摇摇晃晃朝着前方直接扑落。 两名僧人从左右两侧扶住空景,掏出一颗龙眼大小的药丸塞入空景口中,也不多话就朝着殿外飞奔而去。 空景体内伤势严重,光靠灵药疗伤也不过杯水车薪,必须送往菩提院中进一步进行治疗。 已经两人连败,却连李雾龙的长剑都还没出鞘,让几名空字辈高僧面面相觑后,不约而同地同时点了点头。 “李少侠武功之高,恐怕本寺中已经难寻敌手。不过少林寺数百年威名和声誉,不能如此轻易折损于老衲手中。一切荣辱,全归于老衲身上吧。空是,空观,空法,还请三位师弟一起,请李少侠赐教吧。” 空闻语调沉重,双手合十道。 三名老僧一语不发,从人群中站了出来,站在李雾龙的面前。 “即便是再多几个,也无妨。” 剑光一闪,白虹剑已经落在李雾龙的掌中,耀目的剑光顿时照亮了大雄宝殿。 第一百一十七章 剑鸣大雄宝殿 原本三名老僧自持身份,觉得空闻实在是大题小做。 三僧都是空闻的师兄,加起来近两百岁。联手围攻一个年龄足以当他们孙子的小辈,胜了固是理所当然,对少林的名望没有丝毫的帮助。而若是败了,那就是将脸面送到对方脚下任由践踏。刚刚接到方丈法旨时,都是不情不愿,觉得一世清名今日难保。 然而李雾龙拔剑在手,传出来的危险感顿时倍增,三僧心中知道恐怕是遇上了今生最强的敌手,顿时凝神静气,全力以赴。 “得罪了!” 三名同门数十年,虽然不如渡字辈三僧那样一人动念,其余两人立即会意的他心通,但是默契度也是非同寻常。当中一名老僧空是一扬手,披在身上的大红袈裟已经落到手中,袈裟伏魔功展动,顿时遮天蔽日般朝着李雾龙笼罩而来,光是袈裟挥动时发出的凌厉劲风就已经不下于利器,一展动立刻狂风大作,吹拂起李雾龙额头上的秀发。 左侧的空观一声大喝,人如大鸟般纵身而起,双腿在师兄挥舞的袈裟上轻轻一点,整个人在挥舞的袈裟上借力一滑,凌空一掌压向李雾龙,少林七十二绝技之大力金刚掌汇聚间,掌心顿时发出一声雷鸣,若是击打到实处,开山裂石,不在话下。 最后一名空法仿佛轻轻叹了口气,人影一闪,整个人已经无声无息间缩入挥舞的袈裟伏魔功下,借助挥舞的袈裟脱离了李雾龙的视线。 相比起声威赫赫的其余两僧,空法才是三人联手时真正的杀手锏。只待对手忙于应付同时落下的大力金刚掌和袈裟伏魔功时,空法将会给予致命的一击。 “来得好!” 李雾龙平举手中的白虹剑,还没挥出,锋锐的气息就已经爆发开来,首当其中的三名老僧浑身一寒,但凡暴露在外的肌肤顿时如同刀割一样刺痛。 随即,凌厉的剑气随着白虹剑电射而出,直接划破空间的距离,倏忽地落在挥舞而落的袈裟上。袈裟顿时如同狂风中被撕碎的船帆一般,顷刻间就被一分为二,从李雾龙左右两边飞舞而过,如同利刃一般扫过大雄宝殿的两个石柱,将一人难以拢抱的石柱切入大半后,才力尽下垂,镶嵌在石柱之中。 伏魔功被一剑破开,顿时让空是如遭雷击,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往后踉跄退了数步,脸色苍白,难以置信自己纵横江湖数十年的技艺居然在对方的剑下如此不堪。 一剑斩开空是的袈裟伏魔功后,李雾龙剑光一扬,如同清风吹起地上的落叶,由下而上地刺出一剑,指向空观的大力金刚掌,若是对方不变招,势必在李雾龙信手拈来的剑招下被剑光洞穿掌心。 原本藏身于袈裟下的空法双掌一展,整个大雄宝殿中突然掌风大作,如同有十多名一流高手联手施展一般。劲气流动间,双手蓦然失去了实体,在周遭幻化出数十道掌影,朝四面八方朝着李雾龙劈落而下,如同寺庙中的千手如来附身而至,将怒火倾泻到李雾龙的身上。 也是李雾龙一剑破开了遮掩的袈裟,以至于让空法的千手如来掌没有蓄势到最强就已经不得已击出,不然一旦让空法幻化到极致的话,百余道掌影同时合一,威力定然不可同日而语。 李雾龙不慌不忙,手中的白虹剑依然去势不变,一道剑光突然从剑尖上喷吐而出,缥缈而又凌厉地在空观的右掌上一触即返。 空观一声闷哼,整个人在半空中翻身落地,只感到一道凌厉无匹的剑气从掌心中一路疾驰,沿着手臂不断攀升,哪怕空观一再调动内力围追堵截,都被那道剑气如同摧枯拉朽般一路破关,眼看就要穿过腋下冲入身体,直指心脉而去。 不得已,空观左掌如刀,反手一切落在自己的右肩上,砍出一道血肉模糊的巨大创口,随着一阵骨骼爆裂声中,侵入的剑光从伤口中冲天而起,随即轰然一声暴响,大殿上的金瓦被冲天的剑光所搅碎,化作无数尘土落入殿中。 也是空观当机得快,断臂求生,不然这道剑光一旦在他体内爆发开来,即便是大罗金仙下凡也难以拯救。 “死!” 感觉到身旁的师弟气息徒然间十不存一,空法舍绽春雷,千手如来掌劲风更盛,誓要为师弟报仇雪耻。 李雾龙身形如同旋风般一转,倏忽之间已经从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间,在四周密不透风掌影中闪将出来,反手一剑,剑光飘忽无常地射向空法。 空是突然深吸了一口气,左腕上佩戴的佛珠已经落入掌心中,随即双掌一合,无比沉重地往前一推,掌中的佛珠顿时漫天花雨般绕过空法,汹涌激射朝着李雾龙而去,每一颗佛珠都指向李雾龙周身大穴,但凡漏掉一颗,都会在顷刻间改变战局。 听到耳畔风声响过,空法再次一掌击出,汹涌无匹的劲气随着手掌的微微摇晃间,再次一掌变两掌,两掌变四掌,四掌变八掌,笼罩丈寻方圆,劲如雷霆霹雳再次封锁住李雾龙的四周。 即使是受创最重的空观,同样身形一闪,人在半空就已经双脚连闪,化作漫天腿影,封锁住李雾龙后退的道路。 三大老僧合力一击,将李雾龙四面八方的所有退路全部封死,已经入地无门。 李雾龙手腕一抖,一道尖锐的长鸣声伴随着白色的剑光冲天而起,在李雾龙面前划出一道半圆,一道狭长的弧光所过之处,不论是掌影、腿影还是漫天的佛珠,都在剑光中如同烈日下的春雪般,顷刻间已经消融一空。 剑光余势未尽,闪烁着熠熠寒光,徒然间反转而回,将三名老僧笼罩在剑光下。 “剑下留人!” 眼看三僧在这一剑下就要回归西天,数声厉喝下。几道身影同时从四周越众飞出,各催绝技,齐齐向李雾龙扑来。 第一百一十八章 倾塌的佛像 眼看已经是陷入重重围攻中,李雾龙神容丝毫不变,一剑划去,剑势层层密布周身,无形的空气在剑光的推动下硬如磐石,顷刻间将夹带着气劲轰然撞在连连倒退的三名老僧身上。 三名老僧身体胸腔僧衣破碎,整个人如同脱离炮口的弹丸一般激射而出,速度之快让前来救援的僧众根本来不及援手,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三僧砸落在大殿的墙上。 连续三下猛烈的撞击,巨大的力道让整个大雄宝殿在轰鸣声中摇晃了几下。被撞击的墙面轰然倒塌,而三僧直接落在大殿外的石阶上不断翻滚,直到石阶尽头才勉强停住,生死不知。 “早就让你们多上几个人的,现在才听话,迟了!” 将三名老僧扫出大雄宝殿后,面对接踵而来联合攻击,李雾龙剑光一挑,散落一地的佛珠从地上跳起,在白虹剑锋上滴溜溜地快速转动数圈后,李雾龙横剑在前,屈指一弹,整个剑锋突然弯折将近九十度,上面附着的佛珠顿时弹射而出,在尖锐的短啸声中撕裂空气,激射迎向四周扑落而至的几道身影。 几名僧人面对破空而来的佛珠,自然是各施绝技,或指或拳,想要将佛珠重新弹开,无奈佛珠上附着的劲力已经超出他们应对的范围,一指点落者,指骨破碎;一拳迎上者,佛珠直接撞碎拳劲然后余势不减镶嵌入胸骨之间;即便是一刀将佛珠分成两半,凌厉的碎片依然崩骨瞎目,每一个都以比来势更迅捷的速度倒飞而回,倒地不起。 浓重的血腥味,慢慢掩盖住大殿的檀香,让清静的佛门之地染上了血红。 “阿弥陀佛!” 眼看着大殿内的出手的僧众纷纷重伤倒地,一直不动声色的空闻双眸中总算出现了波动。一声低沉的喝声凝聚成一线,遽然间再李雾龙耳边炸响。 原本应该是迅雷疾泻声闻数里的少林狮子吼,在空闻配合束音成线的施展下如同怒雷破空,猛然炸裂一般在李雾龙耳边爆发,即使是李雾龙,也在这一声厉喝下心神摇晃,双眸间的神光也黯淡了几分,眼帘摇摇欲坠,无比沉重地闭合而下,只剩下为不可见的一道细缝。 除了李雾龙外,旁人只看到空闻嘴巴微动,听不到其中半点声音。 空闻裹挟着一喝的威势,疾如风雷地横越半个大殿的距离,倏忽之间已经出现在李雾龙的身前,屈指探爪,周身气流涌动间,骤然化为一条恐怖的青色长龙,竟似活物一般摇头摆尾,朝着李雾龙探出了龙爪! 同为七十二绝技之一的十二擒龙手,在空闻手中使出却是声形兼备,栩栩如生,周边的气流随着这两爪落下,将李雾龙的身形牢牢笼罩,挥舞的长龙龙威弥漫,镇心慑神,让敌人生出一种天翻地覆,日月无光,四周已经无路可逃的绝望之感。 只要龙爪一合,劲力到处,敌人纵有通天修为,也难逃龙爪的束缚。 即使是伤亡惨重的悲惨情绪中,所有目睹空闻出手的僧人都忍不住喝了一声彩。 “看来,不需要我们出手了。” 一直端坐于后殿的渡劫,突然开口道。 即便是一墙相隔,但是渡字辈三僧依然如同将大殿内的战斗都收入眼底。 “原本老衲一直以为,空见师侄德高艺深,为空字辈之首,不枉我等三人最为眷爱。今日出山,才发现空闻师侄在佛法佛缘上不及空见,但是武艺上,恐怕已经丝毫不逊,超出我等的预料了。上任方丈确实是深谋远虑,远超我等。” 渡厄的独目望着前方,如同透视般,将空闻的擒龙手一丝不差地映入瞳孔中。 “不好!” 话音未落,渡字辈三僧突然脸色一变,三条黑索化成一条笔直的兵刃,如长矛,如杆棒,朝着前方疾刺而去,阻隔的墙壁如同豆腐一样被黑索穿透,如三条张牙舞爪的墨龙似地扑向大殿之中。 原来顷刻间,空闻的形势在瞬间直转而下。原本似乎失去反抗之力的李雾龙,双眸猛然睁开,光华绽放,根本看不出有半点受伤的样子。周身剑光缭绕,神秘莫测的气机直接冲破擒龙手的气流束缚,如同一尊剑仙临凡。 白虹剑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高高举起,一剑斩落。这一剑如同流星从天空降下,如同九天银河倒泄银潮,一剑的光辉,惊艳至不可方物,连同语言都变得异常的苍白,根本形容不出其中的万一。 盘旋的长龙在这一剑之威中也是徒劳挣扎,在银色的贯空剑光下一闪滑过,从龙头到龙尾在剑光中一分为二,转眼间就消散一空。 “我佛慈悲!” 面对这一剑之威,空闻毫无还手之力,只能闭目吟诵一句佛号后闭目待死。 三道黑索破空而至,两道分别缠住空闻的左右双肩,最后一道从腰间绕过,同时一抖,于间不容发的时刻将空闻甩将到一旁,一连撞到了七八名僧众。 一道血肉翻卷的剑伤一点点在空闻的胸前浮现,若是渡字辈三僧出手的时机晚上半秒,空闻恐怕难逃开膛破肚的灾祸。 失去了目标的剑光从大殿中一闪而过,在大殿的石板上留下一道深不见底的剑痕。余势未消,没入高达数丈的那尊面目慈祥的如来佛像中。 高逾三丈粗壮肥大的纯金佛像,被凌厉的剑光扫过后,浑身摇晃如同活了过来,要惩罚胆敢亵渎佛像的李雾龙一般。 然而,一切终究只是殿中僧人的幻想。在不绝于耳的碎裂声响中,巨大的佛像连绵不绝的倒塌下来,沉重的躯体直接将大殿和后殿间的墙壁直接压碎,升起的尘埃散落四方让大殿中所有人都难以视物。再加上大殿地动山摇般的晃动,让众僧唯恐大雄宝殿也随着一起倾塌下来,纷纷纵身而逃,现场一片混乱。 佛像头孤零零地落在大殿正中,即使在尘埃和杂物的笼罩和环绕下,依然是那么面目慈祥。 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落在殿外空地上的李雾龙,已经被三道从烟尘内飞出的身影所包围。 金刚伏魔圈一念而生,将李雾龙封锁在阵势的中央点。 第一百一十九章 飞仙破伏魔 即便是落入阵中,李雾龙脸色依旧无比从容,看不出一丝被困阵中的苦恼。 “早在大殿时,就隐约听闻隔壁有三道呼吸匀净无比,内力深厚,原来是三位高僧都已经到了。能见识少林第一阵法金刚伏魔,此趟少林之行果然没有白来。” 李雾龙将白虹剑尖上的血珠吹落在地面,落在三僧的眼中自然是挑衅十足。 “老衲师兄弟三人坐关数十年,不但不理俗务,连本寺大事也素来不加闻问。不意今日得与阁下相逢,实是生平之幸。江湖代代有英豪,如此璀璨的剑光,老衲至少也有数十年未曾得见了。” 渡厄抬首望着倾塌了半边的大雄宝殿,虽然话语中平平淡淡,但是其中的沉痛确实溢于话语之中。 “阁下慕名前来少林,本寺上下对于阁下的礼数,并无失礼吧?挑战理应点到即止,为何阁下的剑法如此凶狠歹毒,伤我僧侣方丈。毁我大雄宝殿?” 渡劫一抖手中的黑索,满脸厉色。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此事若是传到江湖之中,恐怕少不了调油加醋,说一人一剑就挑了整个少林。虽然说出家之人讲究勿嗔勿怒,不得逞强争胜,但是三僧自小就入了少林山门,对于少林名誉上的维护自然是不遗余力。 只要凭借金刚伏魔圈搬回场子,少林依然还是武林中屹立不倒的少林。 “请!” 李雾龙一抬手中长剑,道。 “还有一事。” 一直没说话的渡劫声音清越,说道。 “阁下将我少林千年不倒的大殿弄成如此样子,又亵渎我佛金身,种种大罪,理应余生镇压于少林,方能洗涤干净这一身的罪孽。然而我佛有好生之德,只要阁下能够拿出一物作为赎罪,老衲三人自然会手下留情,让阁下安然走下少室山。” 李雾龙的嘴角露出一丝讽笑。 “莫非是屠龙刀?” 渡劫点了点头,开口道。 “不错。我少林自达摩祖师创立以来,一直致力于维护江湖正道。武林至尊,舍我少林其谁?” 少林的威望,经过千年的发展,在江湖中已经达到了一个巅峰。想要更进一步,打破瓶颈,自然需要外力。而“武林至尊,宝刀屠龙”的传闻,经过七八十年的宣扬,早已深入人心。若是少林执掌屠龙刀,定然能够开创前所未有的武林新局面。 “不错,刀是在我手中。只要三位高僧能够在我剑下赢得一招半式,那么不光屠龙刀,连同在下的性命一起取走,亦是无妨。” 李雾龙一声轻笑,在白虹剑上轻轻一弹,剑鸣之声不绝于耳。 渡劫接口道。 “我们单打独斗,并无胜你把握。事关少林数百年来的声誉,自然也不能讲究江湖规矩。阿弥陀佛!” 话音落地,三条垂于地面的黑索倏地飞起,疾向李雾龙身上卷来。还没临身,三条长索一抖,各自一股排山倒海的内劲向李雾龙撞来,这内劲只要中得实了,当场便得肋骨断折,五脏齐碎。 “呛!” 面对如此威势,李雾龙剑作龙吟,划破长空,一剑刺出,极尽变化,缭绕光华,剑气纵横,肆意流转之间一扫而过,不仅将三道黑索所发出的内劲绞碎一空,再一闪,三道剑光分别落向三道黑索的关键点。 如果将舞动的黑索看成是一条择人而噬的毒蛇,那么剑光的落点就是毒蛇的七寸要害。若是真的刺在实处,那么三僧合为一体的金刚伏魔圈就会露出一点破绽。 而破绽,只要一点就已经足够了。 “好剑法!” 渡厄忍不住开口赞了一句。 眼看剑光就要落到黑索之上,突然间有一只无形的大手伸手一拨,顿时让三道剑光的角度歪了半分,失之毫厘地贴着黑索没入于大地之中。 “无相劫指,果然名不虚传!” 虽然渡厄的僧袖连下摆也不飘动半分,但是李雾龙自然判断出,那一道道无形无相的指力正是从对方收在衣袖之中的左手所发。 第一次全力出手反而险些让对方破开阵法,让三僧的脸色都十分难看。黑索再次舞动时,已经转变成五成攻,五成守,以精巧的招数和雄厚无比的内劲来渐渐消磨敌人,再配合上渡厄的无相劫指,渡难的须弥山掌,渡劫的寂灭抓,配合上三僧坐这三十余年的枯禅所练就的心意相通,即使是李雾龙的剑光极尽飘逸灵动,破空袭卷,一时之间都难以从金刚伏魔圈中破阵而出。 而随着激战的延续,李雾龙只觉得身周气流在三条黑索的激荡之下,竟似渐渐凝聚成胶一般,原本缥缈变幻如白云的身法,在气流的冲荡上渐渐开始凝滞,而飘逸灵动的长剑上,如同落入蛛网中的蚊蝇一般,被无形的丝线一点点的纠缠束缚。每挥出一剑,都要比上一剑多消耗一丝的内劲,若是再拖延下去,恐怕只会越陷越深。 猛然间,李雾龙仰天长啸,就连啸音之中也充满锋锐铁血的气息,双眸中异芒一闪,身形猛地拔升而起,剑气狂溢冲荡四周,将四周封锁的气流搅得七零八落。 三僧脸上却不惊反喜,黑索一抖,各自往回缩短了数尺,以避开对方的锋芒。 虽然辛苦营造的环境已经被对手所打破,但是这样倾尽全力的爆发状态,显然不能持久。而三僧只需要紧守阵法,继续构造起铜墙铁壁的防御,用不了百招就能将刚刚的效果重现。所以,李雾龙以爆发的姿态打破封锁气流无疑是饮鸩止渴,只要不能一口气打破金刚伏魔圈的封锁,那么李雾龙迟早会内力耗尽,任由宰割。 三僧发现李雾龙身形单薄,不像将屠龙刀收藏在身的样子,心中已经打定主意,要耗尽对方内力然后擒下,逼问出屠龙刀的具体下落。 李雾龙长啸渐渐停息,但是拔升的身体却依然缓缓上升,如同有一条无形的丝线从九天中垂落,然后将李雾龙缓缓吊起。 随着李雾龙的身体越升越高,空气里也似产生了一道道涟漪,无形的压力从天而降,压在三僧的身体上,让他们的呼吸也不由得沉重了几分。 三道黑索再次缩回数尺,如同衔尾蛇一样相连在一起,不断抖动。三僧已经看出,李雾龙接下来这一剑必然是石破天惊,所以摒弃了进攻,将金刚伏魔圈的防御提升到极致。只要能够接下对方破釜沉舟的一剑,这场战斗或许就到了尾声。 一阵山风吹拂而来,扬起了李雾龙的衣袍,抬头望去,飘逸如同白云上的谪仙。 白虹剑剑尖朝下,人剑合一,李雾龙整个人一下子融入到剑光之中,如龙的剑光翻腾飞舞,从天而降,剑还未落下,一种令人连灵魂都冰冻的彻骨寒意不断冲击着,让三僧感觉到灵魂和肉体已经一分为二,只剩下一道虚幻的灵魂立于冰雪之上,任由寒霜不停堆积。 不等三僧从这种冲击下恢复,闪电裂空的剑光将气流陡地分割开来,就像是一口闪电,瞬间从半空降临,飘渺而虚幻的仙人之剑,将三僧同时笼罩在其中。 天外飞仙,原本就不属于人间的剑法,浑然天成,毫无破绽! 一剑破金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