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弃子之我的王府驯夫记》 第1章 《弃子之我的王府驯夫记》作者:千风【完结+番外】 文案: 【主攻,傲娇美人vs木讷小狗】 本不过只是一场阴差阳错,却因为皇帝点的鸳鸯谱纠缠在一起。 顾忱的视角:嫁给裴远之前,每日起床,梳妆,练武,筹谋权势,笼络人心,用膳,下午宫斗,入了夜核对账本,休息。 嫁给裴远后,起床,梳妆,给婆母请安,怼婆母,怼小叔子,怼公公,训斥丈夫不修边幅,用膳,宅斗核对账本。 不知为何在怼人的道路上越走越远了。 裴远的视角:娶顾忱之前,每日起床,看书画,被骂,吃饭,看书画,被骂,睡觉。 娶顾忱之后,起床听顾忱骂他,听顾忱骂继母,听顾忱骂庶弟,听顾忱骂爹,吃饭,听他骂全家,休息。 莫名其妙娶了个怼天怼地的夫人回来。 直到某一日裴远的信期来了在顾忱面前暴露了他哥儿身份,而顾忱也暴露了他是男人的事情,之后汝南王府的日子就变了。 顾忱:你在乎家里的谁? 裴远:大哥。 然后裴远就发现除了大哥以外的所有人都被顾忱做掉了,而他居然莫名其妙成为了汝南王。 关键字:弃子之我的王府驯夫记,千风,哥儿,弃子,玄幻,he,古风 第1章 刺杀 月朗星稀的夜晚,本是文人赏月抒怀最好的时间,华丽的宫殿依山而建,带着薄雾的顶端是国师居住的殿堂。 有传言国师是强大的仙人,保佑着这个国家的平安,能给他们带来太平盛世,给他们带来风调雨顺人人富足的生活。 “快来人啊!有人行刺太后!!!” 一声尖锐的喊叫划破了寂静的夜空,原本点着微光的宫殿瞬间亮堂了起来,螺旋一般上升的灯火将整个皇宫点亮了。 国师殿内,雍容华贵的妇人跌倒在地上,被宫女扶着身体,华丽的发钗落在地上,名贵的衣袍被人用匕首划破了一个口子,穿着夜行衣之人瞬间被人包围了。 在最高处的男人,发丝如月华一般耀眼,握着权杖轻轻的敲击地板,声音犹如玉石相碰,“拿下。” 被包围的刺客见情势不妙,切了一声从腰间扔出了几枚圆球,落在地面上轰然炸开升起烟雾。 趁着他们摸不着头脑的时候,那人飞身而出从高耸入云的宫殿之上一跃而下,他的动作一气呵成十分迅速,没有士兵跟得上他。 “国师,给哀家拿下他!” 太后怒呵出声显然是被气到了,在她出声下令的同时,男人用手里的权杖敲击着地板,流光从他的权杖之中滑出化为利刃攻向那名刺客。 身后是紧追不舍的流光刃,顾忱在空中手捏灵力用力向后一甩将流光刃炸开,炸开的流光刃瞬间四分五裂,变成了细小的碎屑,却还是有漏网之鱼扎入了顾忱的后肩。 现在却没有时间给他停留了,顾忱在空中用力吹了个口哨,一直豹子从远处奔来,接住了下落的顾忱驮着他逃跑。 国师殿内,见刺客跑了太后气急败坏的扇了身边的小宫娥一巴掌,因为她不能朝着国师发泄自己的不满,便只能将这些发泄在身边卑微的奴仆身上了。 “一群废物!连个人都抓不住,哀家要你们有什么用!” 作为的宫人侍卫瞬间齐涮刷的下跪高唿太后息怒,太后抬头看向高位目光平静的男人冷声道:“国师,这件事情你不打算给哀家一个交代吗?” 国师淡淡的看向下面这个气急败坏的华贵妇人,声音平稳无波就像是在说一件小的不能再小的事情一般。 “娘娘要找的人在时花楼,右肩有伤泛着流光之人。” 这便是国师给太后的交代了,太后知道这个男人的地位和能耐,自己在这里讨不到什么好处的,见下面都人还跪着,她一脚踢到了身边的太监怒声道:“还不去找!” “今夜找不到,哀家要你们的脑袋!” 此话一落瞬间宫殿里的人消失无影踪了,太后身边的小宫娥,脸上顶着一个鲜红的巴掌印,忍着泪水起身扶着太后离开国师殿。 顾忱知道那个国师定然会将自己的行踪告诉太后那个老太婆的,他拍了拍豹子的头让它自己先回去了,进了时花楼便是回了他的地盘。 时花楼内的气氛旖旎,充满了呢喃笑闹之声,哥儿女子和小倌这里都有,顾忱进了房间换了一身装扮,瞬间便化身为风情万种的花魁。 右肩的伤口被他用灵力暂时遮盖了,只是国师那个老妖怪灵力实在强悍,自己短时间内无法根治,只能暂时的掩盖一下。 一会就该来了。 顾忱看了一眼鸨母,鸨母接到了的眼神,笑呵呵的开口大声吆喝道:“诸位有福了,今日咱们牡丹呐亲自下场,各位爷可要把握机会啊!” 一语激起千尘浪,话音未落时花楼内便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叫价声,顾忱不过的穿着大红的衣裙坐在高在台上蔑视的看着下面的人群,便让价格瞬间高上了几倍。 呵,一群贪婪之徒。 这些顾忱都看惯了,若不是因为那该死的玉灵芝自己何必铤而走险,东西到手了便要付出一些代价的。 比如忍着不挖了这群人肮脏的眼珠子。 声势浩大的时花楼自然吸引了不少人来,后来的价格越来越离谱了,那些个普通人自然而然的退出了竞价。 第2章 顾忱就只是坐在那里观察着下面还在叫价的男人们,这个是封国将军府的小公子,废物草包一个。 这个是燕王世子,有花柳病还是个不行的。 这个户部尚书之子,顾忱一双漂亮的花眸看向那人,肥头大耳不说还胡子满脸,一叫价便是十万两白银,看来这些年户部贪了不少银量啊。 剩下来的人多半有权有势之人,和他们抢人也要先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那个本事,顾忱坐在高台上单手撑着自己的身体,瞧着二郎腿修长白皙的小腿从纱衣之下露出,一个简单的动作勾的那群人叫价更加激烈了。 可这时花楼有个规矩,花落并非价高者得,即便你价格高也许得了花魁的许可,否则就是皇帝也休想哄得他家花魁陪酒。 这户部尚书的儿子叫价最勐,瞧那样子就像是已经确定了顾忱今晚一定是他的了一样,顾忱最瞧不上这种东西,只是看着就犯恶心。 不过他今天晚上需要一个权贵陪着自己,不然以花魁的身份很难躲过羽卫兵的搜查。 顾忱本打算抬手捏着鼻子点了头的,这个时候忽然有人开口,价格是那户部尚书之子的三倍,顾忱听到了也是一愣。 很少有人会出一万高品灵石来点一个花魁作陪的,但对于自己的魅力顾忱心知肚明,他不过也只是稍微愣了一下便回过了神,与他而言价格再高也是该的。 他是何人,就皮囊而言,顾忱便敢断言无人能及,即便脸上这个假皮够不上真容的万分之一却也住够让这群色欲熏心这人神魂颠倒了。 那人的声音倒是不差,声音里尽是温柔,带着淡淡的沙哑,顾忱听着也不觉得难受,想瞧瞧那人是谁。 顾忱回头看去便看见了一个长相普普通通的男人,白瞎了这幅嗓子,顾忱心里可惜他不喜欢这种皮相,不过这人他也是认识的。 是汝南王府的庶长子,说来汝南王府的嫡长子在朝为相,嫡次子是个平平无奇的,在汝南王妃病逝之后的日子貌似过得也不咋样。 就这样看来现在最有可能继位的反而是这个庶长子了,嫡长子被皇帝忌惮着,显然就是个被放在朝堂里吸引注意力的倒霉蛋。 比起那边肥头大耳的户部尚书之子,顾忱果断的指了指汝南王府的庶长子,汝南王府的权势可比一个户部尚书大的多了。 见顾忱手指都动作,鸨母立马笑脸盈盈的跳了出来,谄媚的笑着道:“恭喜公子,贺喜公子抱得美人归啦,还请公子小坐片刻,我们牡丹收拾收拾马上便来啦!” “不着急,美人步步生莲,即便再久也等得。”裴颜笑吟吟的打开了扇子挡住了自己上扬的嘴角,看着下面气急败坏的户部尚书之子挑衅的摇了摇头道:“曲公子,承让了。” “裴颜,你给本公子等着!”曲书尘气急之下直接从楼梯上滚了下去,引得众人哄堂大笑,裴颜更是大笑着走上了楼。 顾忱的术法维持不了多久了,肩膀人疼痛让他的脸色发白,没有血色的脸看上去格外的惹人怜爱,额头冒出的汗滴滚落在梳妆台,身边的两个侍女有条不紊的给顾忱梳着头发,给他上妆。 她们都知道无论在什么时候,她们的主子都要保持仪态万千的模样,否则比杀了他还要难受,越是狼狈他就越是要华丽。 “主子,那位公子已经等着了,迷香已经点上了,他并未察觉。”鸨母走了进来担心的看着顾忱,她从一开始就说了那玉灵芝就是个诱饵,只是顾忱一意孤行不听劝,否则如何能落到这般狼狈的境地。 当然这句话鸨母是不敢说的,顾忱的性格他们都了解,他不会认输的,更不会认错,自己想要的便一定要拿到手。 “行,都下去吧。”顾忱站起身敷粉掩盖了呀苍白的脸色,额角的汗珠被抹去了他又恢复了仪态偏偏的模样,“金盏你和银钗才门口守着,有人便发暗号。” 金盏和银钗齐齐开口道:“是。” 推开门的一瞬间顾忱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顾忱穿着大红色的衣袍遮挡的并不严实,肩头的衣物滑落露出他圆润白皙的肌肤,锁骨凹凸有致叫人目不转睛。 修长的双腿在高开叉的衣袍下交替出现,一瞬间所以人都在羡慕刚刚那个叫做裴颜的男人,羡慕他的家境富裕,甚至还能得到花魁的青眼。 “通通不许动,宫中传令彻搜时花楼,将楼围起来一个也不许放出去!” 羽卫兵来的比顾忱想的还要快一些,金盏和银钗动作十分迅速的挡住了顾忱的身形,顾忱此刻也不在意里面有没有人又或者里面是谁了,随意推开了个门就快步走了进去。 左右在这一层的客人身份都不会低的,顾忱推开门的时候甚至来不及细看转头就将门给关上了,他还没有转身,房间里的人便先一步开口了。 “你是谁啊?” 第2章 花魁来到我家门 时花楼的房间都是高规格的,越往上房间便越是华丽,这第三层房间的客人往往非富即贵,因此房间里的东西用的自然也是最为华贵的。 暧昧的暖色纱窗被风吹了起来,房间里的人有一双杏仁眼,鼻头圆润皮肤光滑而白皙,一看便是好生保养这的贵公子。 只是他的长相有些幼态,看起来像个没长开的小孩子,五官没有特别突出的地方,但组合在一起也算不上难以如眼。 “你好?”坐在房间这样的人见顾忱一直不开口也不搭理,只是看着他上上下下的打量着,有些不自在的开口道:“这里是我的房间,你是不是走错了,我没有叫人来。” 第3章 裴远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今日被他庶弟框来了这花楼里被灌了不少酒,本来他就不是个能喝酒的人,便找了个借口逃了出来,这才喝了醒酒茶还没有坐一会,就有人忽然闯了进来。 这人长得实在太好看了一些,以至于裴远只是看了一眼就不敢再看了,这般好看的人应该不是他能看的,可能是谁点了的“姑娘”却走错了房间吧。 顾忱眯了眯眼睛看着裴远,他是声音倒是不幼稚,温润清雅的不像是会来这种地方的,正在顾忱想要开口的时候,就听见了门口逐渐靠近的脚步声。 来不及了。 顾忱想都没有想,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拉着裴远的衣领将他甩到了床上,裴远神色茫然的看着这个直接压在自己身上人,想要开口但嘴巴被之人堵死了。 根本发不出任何声响,裴远下意识的挣扎了起来,顾忱一手摁着他一手直接扯下了床帘,声音低哑的开口道:“闭上嘴,不然我现在就让你这辈子都说不了话。” 顾忱的声音里满是威胁,裴远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直觉告诉他这个人真的做得出来,虽然他还没有搞懂发生了什么但也不敢挣扎了。 因为他感觉到了在自己脖颈间威胁着他的灵力,这人的居然还是个修士,裴远心里惊讶同时他更加不解了,这人到底要做些什么? 为什么要压着他? 然而还没等裴远想明白,就看见坐在他身上的人扒了二人的衣服扔在了地上,裴远呜了一声挡住了自己的身子,他不敢大声只敢小声的询问道:“你要干什么?!” 他的身子这么能被这个人看了去,这人怎么能这么孟浪! “闭嘴!”顾忱压低了声音威胁,看着裴远的眼里带着几分杀意,因为这个人就居然敢对他露出嫌弃的神色,他算个什么东西敢嫌弃我! “啊……轻点官人……你做什么这么用力……嗯!” 在裴远震惊的目光下,顾忱面不改色的开始发声,声音十分……诱人。 裴远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声音了,为什么这个人要坐在他的身上发出这种不体面的声音啊!! 看着身下人脸色通红的模样,顾忱就知道这果然是个没有经历过事情的小毛孩,什么小毛孩现在都逛逛青楼了,这么叫两句居然就能红的和猴屁股一样。 “咚咚咚!开门!” 房间的门被人十分粗鲁的敲响了,顾忱假装吓了一跳发出了惊恐的声音,随后将衣服捡了回来故意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来磨蹭。 外面的人果然不耐烦了,一把直接推开门走了进来,顾忱啊了一声躲进了刚刚才坐起来的裴远的怀里。 裴远虽然受了惊吓,但是顾忱忽然扑倒他的怀里,裴远下意识的怕他摔了便抬手抱住了顾忱的腰身,免得他坐稳掉下去摔了。 人都有爱美之心,对于好看的事物总是会有偏爱,即便刚刚才被人威胁了,裴远还是不忍心让顾忱受伤。 不过他很快就后悔了。 卫兵们进来的时候就看见床帘后交叠在一起的人影,他们也不害臊居然上前两步将将帘子掀开了,顾忱早就料到了一下将脸埋入了裴远的怀里。 裴远被忽然而来的动作吓了一跳抬眸对上了卫兵的视线,本想说写些什么忽然就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一般住了口。 因为顾忱抱着裴远的手,指尖的灵力丝丝缕缕的渗入了裴远的皮肤,很显然只要裴远敢开口乱说,顾忱就能让他暴毙身亡。 在被威胁的情况下裴远不敢轻易开口,但大概也能猜到怀里的这人在躲的就是这群士兵了,虽然不知道顾忱做了什么被追杀,但很显然裴远还不想因为这种事情死了。 “什么事?”裴远假装生气的看着那群贸然闯入是士兵,士兵们认不出来裴远,因为他不常出现在人前。 不过看热闹里的人倒是认出了他,其中裴颜铁青着一张脸看着里面的闹剧,尤其是看到裴远怀里的人的时候气的鼻子都要歪了。 “二哥还真是好兴致,你要是喜欢早说就好了,小弟又不会不给你,何必半路截胡,我就说怎的左等右等等不来原是二哥房里了。” 裴颜这一顿冷嘲热讽倒是让人认出了裴远的身份,顾忱也认出来了,原来这就是汝南王府那个最没有出息的嫡次子。 没想到自己随便开的门里面便是汝南王府的人,这倒是给了他一个方便,顾忱趴在裴远的怀里可怜兮兮的开口道:“公子可要个奴家做主,他们未免也太不尊重公子了。” 即便裴远在汝南王府再如何不受宠,但到底也是嫡次子,在外面的时候地位起码比起裴颜要高许多的,这群士兵自然也不敢再裴远的面前耀武扬威。 而顾忱正是知道这一点,现在才会这般放任裴远将手搭在自己的腰上,换了其他人他早就受不了掀桌了,好在这人还算配合没有打什么不该有的主意,在顾忱的威胁下,裴远难得硬气了一把看着那士兵面色不善的开口道:“诸位看够了吗?” 裴颜鲜少看见裴远这幅表情正觉得稀奇,就听见了一个欠揍的声音传来,曲书尘抱着个漂亮的姑娘幸灾乐祸的看着裴颜道:“哟呵,我还以为谁呢,这不是一掷千金的裴少爷吗?” “我还以为你这么大手笔是为什么呢,原来是为了将人送到兄长房里,用来讨好你嫡兄的啊,果真是个庶子上不得台面。” 第4章 方才被抢了人的曲书尘心里正恼火,身边的姑娘自然算不得难看,只是比起顾忱还差的远呢。 本就窝火的曲书尘看到这幅场景自然要来冷嘲热讽一番,他不仅要裴颜颜面尽失,更要裴颜被狠狠的宰一笔。 反正这人他又睡不到,既然如此也不能让裴颜好过,他不是有钱吗? 他曲书尘倒是要看看这样一笔巨款给人家做了嫁衣,这裴颜能不能咽下这口气,最好直接噎死倒也省事了。 “劳烦诸位出去。” 见这群人还要看热闹,裴远就有些头疼,他本就是被人威胁着的,这些人在磨蹭下去谁知道要耗到什么时候去,要是这人没了耐心怎么办? 就算顾忱有耐心耗下去,裴远也已经没有心情演下去了,本就因为喝了酒而发涨的头脑此刻是更加疼了些。 “阿嚏。”顾忱在裴远的怀里打了个小小的喷嚏,他肩膀上的伤口已经快要掩饰不住了,这群人再不走就要露馅了,这算是一个警告。 裴远自然是注意到了的,想也没想就拽过了身旁的被褥盖在了顾忱的身上将他裸露在外的身子包裹了起来,脸色变得更加阴沉了一些看着他们道:“再不出去,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这群侍卫都是一些人精了,对于权贵都是一副谄媚的脸,不管对方在家里过得如何出来了那都是贵人,哪里是他们下面人得罪得起的。 方才他们也都看到了不管是裴远还是裴远怀里的花魁肩头都没有伤口,既然如此他们也没有必要得罪了裴远,嘴里道着歉便出了门。 裴颜哼了一声将钱袋子扔在了鸨母的手里,几乎是恶狠狠的瞪着了裴远一眼,咬牙切齿的开口道:“二哥就好好享受吧,小弟我先回府了。” 好吧很明显这人是回去告状了,但现在裴远也无暇顾及这人了,这最大的乐子裴颜都走了,曲书尘也就没有兴趣继续带下去了。 搂着自己的美人便下了楼,走的时候还不忘让人将裴远的门给带上,脸上春风得意的模样就好似刚刚打了胜仗一般,也和裴远说了一句祝他玩的开心。 显然裴远现在是一点也开心不起来,这门总算是关上了,人也总算是散完了,裴远这才松了一口气将悬着的心放下了。 他都已经按照这人说的做了,总不会再有什么危险了吧? 等人都散了顾忱扯下了暖红色的床幔,十分迅速的裹住了自己的身子,看着裴远的眼神有些嫌弃,“算你识相,若是你敢将事情说出去,我一定会剁了你。” 说着顾忱的眼睛瞟了一下裴远的身子,裴远下意识的感觉到了不妙,他怎么感觉这人像剁了的地方不是他这个人,而是另有所指啊。 第3章 金丝绒 巡夜的人都已经出发了,裴远这才慢慢的从时花楼里走了出来,那群带他来的狐朋狗友们显然是将他忘记了,其实如果不是裴颜一再要求,裴远被烦的不行了也不会来这种地方。 他揉了揉自己胀痛的太阳穴,人家都是有车马接送的少爷,裴远就不一样了即便已经快到了子时也没有人来接他。 幸好汝南王府并不遥远,不过是几步路的距离裴远还是走到哪里了的,只是他知道这王府里等着自己的会是什么东西,便格外的不想回去。 方才那人也是,和他放了几句狠话便离开了,多么凉薄的人啊,连名字都没有告诉过裴远,长得是好看但却不是裴远敢招惹的那一类人。 “果然今日就不该出门吧。” 裴远叹了一口气,出来一趟身心俱疲不说还被人威胁,回府的时候估计也是一顿训骂,他到底图个什么呢。 汝南王府灯火通明,明明已然是子时却没有人休息,下人哈欠连天的在门口守着,瞧见裴远的时候连忙跑进了府邸里。 他们看见裴远的第一反应并不是开门,而是跑进去通报,从这一点裴远就知道了,今晚估计不用睡觉了。 果不其然他这才刚刚走进去就被一个横飞而来的木棍砸了额角,瞬间额角便流下了鲜血盖住了裴远的眼睫。 裴远却是不敢躲的,将自己的衣袍下摆撩开了一些跪在了青石地板上,鲜血顺着他的脸侧往下坠落在地面上,他也只不过是低着头道:“父王。” “你也还知道我是你父王!” 裴志泉手上拿着一根一米长的戒尺,从屋子里走出来的时候,身旁的下人都不敢开口说话,只有裴颜幸灾乐祸的站在裴志泉的时候看着跪在地上裴远。 “这么晚才回来,既然还去那烟花之地点花魁,你当我王府的钱的大风刮来的吗?!” 裴志泉手上的戒尺不断的落在裴远的背上,裴远跪的笔直即便被打了也没有半分弯腰的意思,而看着面如锅底般的裴志泉,他也没有任何要解释的意思。 反正解释了这个男人也不会相信自己,他只会认为这是自己的借口,甚至是想要攀扯裴颜的手段,从而换来更加严厉的惩罚。 裴志泉打了十几下也算是出了气,将戒尺随意的一丢恨铁不成钢的看着自己这个一声不吭的儿子。 “我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儿子!” “你大哥敏善好学,如今官拜宰相为我汝南王府添了多少荣光,你三弟自小机警在商界活络人脉,如今经营的商会遍布大燕,而你呢?” “文不成武不就,成日在书房研究那些挂画,名家的书可你学进去了半分没有?” 第5章 裴志泉越是说就越是将裴远贬低的一无是处,而裴远就像是早就习惯了这样的对待一般,抬手擦了擦自己额角的血渍道:“父王教训的是,儿子这便去祠堂反省。” 说着裴远便站了起来往祠堂的方向走去,裴志泉看着裴远的背影气不打一处来愤声道:“早知你如此不思进取倒不如生哥儿出来!” 裴远的脚步一顿,他知道裴志泉的意思,若自己是个哥儿的话裴志泉多半会为了权贵捡回自己嫁出去吧。 关上祠堂的门,裴远跪在排位之前看着排位上的名字,有些疲惫的闭了闭眼睛低声呢喃道:“若他知道我真的是哥儿,只怕现在我早就已经不知在谁的院子里成为一个生育的工具了吧。” “母亲,我好累啊。”裴远趴在供桌上,看着母亲的排为,指尖放出来些许的灵力便有一些漂亮的星星落在了他的身边,就好像母亲抱着他一样。 “嘶……” 皇宫之中的顾忱卸下了自己脸上的伪装,他本人的的脸更加艳丽且富有攻击性,眉间的朱砂痣给他添了几分傲气。 “远之,你这是又去做什么了?” 顾忱肩头的伤口很深残着些许流光的碎屑,这也是国师可以知道他行踪的原因之一,顾忱咬着牙开口道:“小事,母妃快给我把这些东西都拔出来。” “你忍着点疼。”楚昭荷叹了一口气,指尖的灵力微动将嵌在顾忱肩头的流光刃拔了出来,这一动便有出血了,楚昭荷立马给顾忱上了药绑上了绷带。 自己的孩子身上她自然不可能会不关心的,只是顾忱向来是个主意大的,他既然不愿意说自己就是问他也问不出什么东西来。 “这几日不要在出去了。”知道问不出来楚昭荷便不问了,只是开口嘱咐他,“这几日是陛下生辰,莫要出了岔子。” “儿子明白。”顾忱点了点头趴在榻上额角是刚刚疼的冒出的冷汗,楚昭荷心疼的给他擦了擦额角的汗道:“远之,陛下今日有意给未婚公主,皇子指亲,为的是笼络汝南王府的权势。” “皇后那边怕是有动静了。” 楚昭荷担心的抿了抿唇,顾忱是个男儿但皇后的疑心太重了,加之她母家的权势引来了皇帝的忌惮,为了保下顾忱,楚昭荷对外宣称顾忱是个哥儿。 一直养到了如今所有人都认为顾忱是个哥儿,皇帝一直对顾忱宠爱有加,如今为了笼络汝南王皇帝需要拿出诚意,大公主和顾忱都是他宠爱的且适婚的孩子,楚昭荷担心这个任务会落到顾忱的身上。 汝南王府…… 如今汝南王府的风头有些大了,会引起皇地的忌惮并不稀奇,只是用这种联姻一样的形式想要拴住汝南王,未免想的太美了一些。 “知道了。” 顾忱嗯了一声从楚昭荷的膝盖上爬起来,将衣服穿好了,来不及多说些什么就从窗户翻了出去,楚昭荷见他这样的动作立马收拾了一下现场的药物和自己的衣服。 没一会外面就传来了通报的声音皇帝来了,楚昭荷收敛了自己的情绪上去迎接,而顾忱在房顶之上看着那从远处而来的男人,眼里满是隐藏的怒火。 这老男人是来的真不是时候,他平时和母妃相见的时间就不多,这人还偏偏来搅局,总有一天他要这人付出代价! 趁着夜色昏暗,顾忱回了自己的寝宫,金盏已经候在了寝宫之中,替顾忱点燃了熏香和蜡烛,银钗拿着一叠厚厚的账本工整的摆放在了顾忱的书桌之上。 顾忱回来后将外袍随意的扔了出去,金盏十分迅速的将袍子接住,交叠了几下抱在怀里退下了,吩咐外面的人准备热水。 “退下。” 顾忱的脸色并不好看,银钗低头福了福身乖巧的退下了,将要上来奉茶的宫女拦了下来,现在谁去打扰都必然会是一顿臭骂。 书案上的账本一本接着一本,顾忱的眼睛专注的流转与账本之间,手上的朱笔几乎是不停歇的写着批注,忽然他的笔顿住了,呵笑一声将账本扔了出去。 声音不大却叫门口的人皆是一抖,他们的殿下怕是要发怒了,果不其然下一秒顾忱阴沉的声音就响了起来,“来人,把王德带来。” 金盏和银钗对视一眼称是,这王德平日里是管账本的,主要扶着服饰这一块的财务,顾忱不会平白无故苛责下人,既然这般阴沉的模样,那必然是这家伙做了什么叫惹怒顾忱的事情。 不管这王德是谁,今晚怕是都不会好过了。 银钗的速度很快,将王德抓过来的时候,王德还抱着枕头,蓬头垢面衣衫不整的模样,显然银钗是直接把睡觉的人逮了过来。 顾忱只是看了一眼就觉得污了眼睛嫌恶的移开了自己的视线,将那本账本就在王德的脚边,顾忱不屑和这人多说,便由金盏代劳了。 “王公公,殿下请你瞧瞧脚边的账本。” 金盏作为顾忱的贴身婢女长得自然是一等一的漂亮,只是在顾忱身边服侍的宫人都带了些傲气,金盏却不一样虽然冷漠但也还算是温柔。 银钗作为金盏的妹妹却和她完全不像,冷漠的就像一块冰似的,平日里除了顾忱的话谁的也不听,甚至于理都不理也是常态了。 王德慌慌张张的拿起那账簿翻看,额头冷汗直冒他平日里可不敢做这种事情,今日大胆了一回没想到却被顾忱发现了! 第6章 但这个时候承认显然是死路一条,王德咽了咽口水死鸭子嘴硬是开口道:“殿下恕罪,小人实在不知错在何处了啊!” 王德在顾忱的不远处拼命的磕着头,一个劲的求饶好似这样顾忱就能放过他一次一样,可他像是实在他天真了。 “本宫就说上月的金丝绒去了何处,十寸金丝绒便能要了你一家老小的命,谁给你的胆子贪了本宫的十丈?” 顾忱站起身揉了揉自己的胳膊瞧了一眼王德,却又觉得他这张脸实在是不堪入目,便看向了不远处的铜镜。 “银钗,今晚叫他将东西吐出来,本宫的东西就是烧了也轮不到一个阉人来染指。” 所有人都知道顾忱的意思,就算王德将东西如数奉还顾忱也不会要了,这人今晚必然会付出惨痛的代价。 第4章 弃子 皇帝的寿辰将近了,顾忱自然是要拿出一些诚意来的,那金丝绒便是他寻来给皇帝做冬衣用的,如今被这阉人贪了去他自然不会用了。 虽然对顾忱来说,这种东西的品相刚刚好配得上他这个爹,但从王德口中得知那些金丝绒被他贪去献给了他的嫡长姐也就是嫡长公主顾袅袅。 不用想也知道是顾袅袅得了消息想要抢他一步献给皇帝好讨的皇帝欢喜,顾忱呵笑了一声这些人他会慢慢收拾。 寿辰就在三日之后了,金丝绒已经用不上了,既然如此顾忱看了一眼自己放在坛子里养着的玉灵芝,想到太后看到这东西时的嘴脸心里莫名的舒爽了许多。 既然那老太婆这么喜欢这玩意,那自己就还给他,只是要通过他儿子的手一部分一部分的还给她了。 “来人,将这东西带下去给何药师。”顾忱打了个哈欠坐在梳妆台前给自己画着眼线,嫣红的胭脂染红了眼尾带着艳丽都色彩,“金盏和我去一趟母妃宫里。” 因为皇帝的原因,顾忱一年到头也不能见几次楚昭荷,因为每次要见多半都会被皇帝人人监视,这种感觉不管是顾忱还是楚昭荷都不喜欢。 但这次无所谓了,商量皇帝的寿辰而已,被皇帝知道了,还指不定那老头子会乐呵多久呢。 洗梧宫 宫殿内的宫女还在洒水扫地,瞧见顾忱来了立马派人去了宫殿里面传报给楚昭荷,这个时辰还早,楚昭荷昨天晚上因为皇帝的留宿还没有起身倒也正常。 顾忱被下人迎了进去坐在偏殿里喝着茶,只喝了一口就将茶杯搁下了,瞧了那奉茶的小太监一眼心里了然。 他还道谁敢这般敷衍他,那去年的旧茶来煳弄,原来是个看人下碟的奴才,怕是从别的宫里才来还不了解状况呢。 “这茶谁煮的?” 顾忱将茶杯放在桌面上,用手撑着脑袋,脑袋上的珠钗微微摇晃着,唇角带着笑意,这一下便叫小太监迷了眼睛。 作为皇宫里唯一的哥儿,皇帝给顾忱的待遇和皇子们是一样的,只是顾忱生性爱美,对于女子的饰品十分喜爱,因此即便他头戴珠钗,身着华裙也没有人会说什么。 因为这人比起女子还要美上几分,用华美的宝石衣物妆点也不过是给他添了贵气,衬的他更加美艳罢了。 平日里的顾忱可是不会笑的,对着谁都是一副高傲的模样,因此这小太监可谓是受宠若惊,屁颠屁颠的几步上来跪下认了这件事。 “回殿下的话,是奴才煮的。” 见这人居然还冒头,洗梧宫的人默契的闭上眼睛,心里默默的给他点了个蜡,谁不知道顾忱的脾气最是喜怒无常,且作为上位者他可谓是十分跋扈了。 无缘无故的怎么可能会因为一杯茶对下人绽放笑颜,这笑里面显然是有别的意思在里面,也就这么个傻子才会屁颠屁颠的上去认了。 “是你?”顾忱挑了挑眉看向他,凤眼半阖着瞧向周围的人下人,下人们纷纷低着头不敢出声,那小太监怕有人和他抢功劳似的急吼吼的开口道:“是奴是奴,自然是奴一个人!” 宫人听见这小太监的话不约而同的松了一口气,顾忱看着撇了一眼他们嗤笑,十分不屑的开口轻声道:“银钗。” 银钗闻声而动,只听一声骨响,那小太监的手被人直接掰到了后面显然是断了的,随后便是那太监尖锐是喊叫声,顾忱啧了一声桌上的茶掀翻倒在了那太监的脑门上。 “太吵了。” 在顾忱的话落下之后,银钗十**体力行的动手,袖子里藏着的短刃出窍割断了那小太监的舌头,鲜血四溅之下声响倒是消停了。 那鲜血迸溅的范围恰巧到顾忱的脚尖之前,顾忱的眼眸里满是冷漠的瞧着那满地打滚的太监,“拖下去,平白脏了母妃的地毯。” 顾忱撑着脑袋挥了挥手,银钗一身鲜血没人敢靠近拖着那太监面无表情的就下去了,因为银钗知道顾忱不喜欢她这个样子,她要去洗个澡才行了。 “远之,这是做什么?”楚昭荷穿好了衣服这还没有走到门口就听见了哀嚎声,没一会就看见银钗面无表情的拖着个太监走了出来,“大早上便动了气。” “母妃的地毯脏了,改日儿子再给母妃送一块更好的来。”顾忱摇了摇头起身走到了楚昭荷的身边,这染了血的地毯他是一秒也不想多看了,拉着的楚昭荷胳膊道:“不在这聊了,满是腥气的。” “嗯,都听你的。” 楚昭荷点了点头和顾忱挽着手离开,留下的狼藉自然有下人来收拾,回到了主殿楚昭荷坐在位置上拉着顾忱坐下了。 第7章 “说说吧,这又是谁惹得我们远之生气了?” 楚昭荷是知道她这个儿子的,毕竟也是她辛辛苦苦怀胎十月生下来的小子,虽然当做哥儿在养却一点也不似哥儿的温柔。 漂亮的太有攻击性了,楚昭荷时常担心他会吃亏啊,顾忱想起刚刚的事情就来气,自己宫殿里才出了一个,来母妃的宫殿就又看见了一个。 这些蛀虫还真是层出不穷啊。 “无非就是几个虫子扰了眼睛,烦的罢了。”顾忱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靠在楚昭荷的肩头闭着眼睛,楚昭荷纵容自己的孩子是常态,再加上顾忱已经许久没有和她这样撒娇了心里自然的愿意的,“莫烦了,母妃给你揉揉。” “远之。”楚昭荷抿了抿唇想起之前得到的消息,眼里就带上了几分不舍和难过,“你父皇定下来了,皇后谏言由你嫁如汝南王府。” “因为你是皇帝最为宠爱的孩子,嫁给汝南王府彰显皇室的恩宠。” 说这句话的时候楚昭荷的心里几乎在滴血,她不是没有争取过,只是皇帝的命令定了下来,即便她如何求皇帝也没有要改变的意思。 谁都知道嫁给汝南王府看似风光,但其实是下嫁给汝南王府的一个“诚意”,相当于是一枚弃子了,楚昭荷辛辛苦苦这么久将她的孩子养大,不争不抢在后宫之中尽着自己的本分。 却还是抵不过皇帝对他们楚家的忌惮,即便顾忱在皇帝的眼里只是一个哥儿罢了,他却还是不肯放过自己的孩子。 顾忱的神色平静,显然楚昭荷知道了这个消息他也不会不知道,刚刚知道的时候顾忱是恼火的,只是过了一晚他便想通了。 “无需担心,母妃只需要听从父皇的要求,保证自己的安全即可。”顾忱握着楚昭荷的手安慰她,他知道楚昭荷是担心自己,但比起自己他更加担心楚昭荷。 之前楚昭荷是将门之女飒爽英姿无人可及,但入了后宫一点点的磋磨了她的棱角,顾忱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他的母亲不该是这样的。 “母妃,再给我一些时间。”顾忱将楚昭荷抱入自己的怀里,他已经十九了,已经是个比楚昭荷高出许多的男人了,不再是需要庇护的孩子,“出了宫未必是坏事。” “届时我只会更加自由。”在皇宫里做什么事情都束手束脚,或许除去了还能有一番新的天地。 “不要勉强自己。”楚昭荷靠在顾忱的怀里轻声开口,看着顾忱他好像看到了以前的自己,意气风发,或许是她的忍让才让皇后这般踩在她的底线上跳跃吧。 自从有了顾忱之后,楚昭荷再不敢肆意妄为了,她怕有人对她的孩子不利,尤其是顾忱还没有十四岁分化之前,皇帝的冷眼让楚昭荷明白了一件事情。 皇帝对她并非有情,只是为了权势而不得不宠她,所以这个孩子皇帝并不需要,因此楚昭荷买通了验身的嬷嬷,对外宣布顾忱是个哥儿。 从那之后她的荣宠恢复了,连带着顾忱的待遇也好了起来,被皇帝几乎是宠上了天,原因很简单,顾忱不会成为皇位的继承人,也不会对皇帝的权利造成任何威胁。 “母妃会帮你的。” 收拾好自己的情绪,楚昭荷拨弄着自己指尖的丹蔻,眼眸里带上了几分凶狠,她不喜欢勾心斗角,但皇后既然敢如此做就该明白,她不会善罢甘休。 既然皇后这般不想让自己的女儿出嫁,那她就帮皇后一把,让她的女儿这辈子不用嫁了,她必须为她的行为付出代价。 “今日来寻母妃便是为了父皇的生辰宴。” 顾忱坐正了身子看着楚昭荷轻轻开口道:“儿子这边近日丢了一批金丝绒,也不知是被手下的太监给了哪个小贼,怕是做不了冬装。” 他叹了一口气似乎十分气恼的模样,楚昭荷握着顾忱的手拍了拍,和顾忱如出一辙府的凤眼轻瞥看向门口的人影道:“放心便是,母妃为你准备好了。” 楚昭荷叫人拿出了一件华丽的男士衣衫,门口的黑影一晃,顾忱的唇角微微勾起开口道: “那可真要多谢母妃了,若非母妃出手相助儿子可真的不知该怎么办了。” 第5章 寿辰 皇宫依山而建立,在皇帝寿辰这一天里,皇宫灯火通明将山间缥缈的云雾也照亮了几分,就好像是想让天上的仙人也给他们的皇帝助寿一般。 这般镇仗倒是每一年都在提升,百姓每到这一天都会看着山巅之上的皇宫痛骂,这群贵族怎么可能会出这样多的钱来给皇帝祝寿。 这些华美不凡的装饰自然大部分都出自百姓的身上,可他们甚至连一张入场券都拿不到,他们怎么可能不骂人呢。 顾忱看着高位上乐呵呵的皇帝眼底尽是嘲讽,即便他再不想承认但这男人也确实是他的父亲,顾忱站起身对着高位上的皇帝举杯。 尊敬有礼的朗声开口道:“儿臣在此祝父皇福泽延绵寿与天齐。” 这话说的恭敬有礼但顾忱这个的眼神可不是这样的,满是鄙夷的模样不过顾忱低下了头敬酒,没有给人瞧去罢了。 皇帝顾峰心里高兴自然接下了顾忱的敬酒遥远的和顾忱碰了碰杯子道:“好好好,远之有心了。” 就在顾忱要继续开口献上礼物的时候,在他右侧的女子忽然站起来身子对着顾峰鞠了一躬,甜甜的开口道:“祝父皇寿辰快乐,女儿准备了一份礼物,还请父皇笑纳。” 第8章 说着顾袅袅拍了拍手,便又宫人从她的身边走出,两个宫人举着一个楠木做的红盒,到了顾峰的跟前恭敬的跪下。 顾峰:“善也,快呈上来给朕瞧瞧。” 显然顾峰是高兴的,看着顾袅袅的眼神里都带上了记几分和蔼,顾袅袅福了福身但笑不语,瞥向顾忱的眼神里却带着几分戏谑的挑衅。 顾忱心里发笑,面上安安稳稳瞧着顾峰的方向,跟前的大太监上前将盒子端了上来呈现在了顾峰的跟前。 盒子十分轻巧没有什么重量,顾峰抬手轻轻推开盒子,便看见了一件华丽的衣裳,这里的人皆是爱美之人,男人女人都是如此。 华美的衣裳总是能吸引众人的目光,当顾峰将衣裳展现在众人眼前时,除了顾忱和顾袅袅以外都露出了感叹之色。 顾忱的眼里满是鄙夷,顾袅袅少说从他这里贪去了十丈的布料却只做了这么一件衣服,剩下的不用想也知道是被谁吞进了肚子里。 顾袅袅的眼里满是敌得意,每一次,每一次只要她和顾忱一起出场所有人的目光都会被这个人抢去。 一个哥儿,就是生孩子也只能是哥儿,压根起不到传宗接代的作用,她就不明白了这些蠢男人为什么总是围着顾忱团团转。 分明被羞辱成那样了,一个个的简直是烂泥扶不上墙! 她倒要看看自己先一步拿出了新衣,顾忱会还能送出来些什么。 顾峰愣了好一会才将衣服放下重重的拍了拍手龙心大悦的模样,皇后凤欣荣也在一旁轻轻抚摸那衣服,欣慰的帮腔道:“袅袅有心了,就连料子都用的是最昂贵的金丝绒呢。” 顾峰哈哈大笑了起来,“善善善,不愧是朕的女儿,赏,给朕重重的赏。” 顾袅袅福了福身谦卑的开口道:“谢父皇,不过是女儿的分内之事罢了。” 说罢她得意的看向一侧的顾忱故作平和的开口道:“远之平日最受父皇疼爱,想也是给父皇准备了好物的,快些拿出来给父皇吧。” 就算顾忱没有现在也必须要有了,这倒是顾袅袅一贯会用的捧杀,凤欣荣也在一边开口道:“是啊,远之平日里就最为孝顺这等场面必然也是准备了的。” 这母女俩一唱一和的将顾忱抬到了杠头上,就连顾峰都朝着顾忱投来了期待的目光,在顾袅袅幸灾乐祸的眼神下,顾忱十分淡定的轻笑对着顾峰道:“儿子献上的东西怕是不如姐姐这般珍贵。” “不过是一些灵丹罢了。”顾忱抬了抬手金盏见端着一个玉葫芦上去了,那玉葫芦看着便价值不菲,青色的玉石有些许透明,甚至可以看见里头丹药的灵光,“还请父皇笑纳。” 顾忱拱手行礼十分淡然,顾峰抬了抬手叫人将东西拿上来,打开那宝葫芦的宝石塞子,丹药的香味便时间覆盖了全场。 太后原本坐在最高的位子上神色淡淡的看着下面的闹剧,闻到这味道的时候脸色瞬间就变了。 谁认不出来她都不会认不出来,这东西正是她被人盗走的那颗玉灵芝,锐利的眼光扫向顾忱,就好似要将他活吞了一样。 顾忱可一点也不怕,要的便是太后这眼神。 闻着丹香顾峰就这到这绝不是凡品,但他本人不是炼丹师对丹药的评鉴并不灵巧,所以顾峰看向国师道:“国师可否帮朕个忙,瞧瞧这是几品丹药?” 皇帝的寿辰国师在一旁侍候着等着一会为皇帝祈福,在等的时候他似乎觉得有些无趣的阖着眼眸,在听到顾峰如此要求后,男人才走开了眼睛轻轻的撇了一眼。 “极品。” 说完便闭上了嘴不再说话了,显然国师对这件事情一点也不关心,他要做的就是一会的祈福。 因为知道男人的脾气,顾峰也没有继续问下去了,左右国师已经回答了他的问题,只是他却没有想到顾忱口中不是什么稀罕物的丹药居然是极品的。 “善也!大赏,远之有此心意,朕甚为感动!” 顾峰站起身将那丹药放在桌子上瞧着顾忱笑呵呵的开口道:“今日朕心甚悦,赐众爱卿每人一粒丹丸,远之你可同意?” “送了父皇的便是父皇的,父皇想如何处置远之并无意见。” “臣等多谢陛下赐丹。”这些得了赏赐的大臣立马起身表态,齐齐开口致谢。 顾忱躬身行礼,楚昭荷在皇帝的身旁开口道:“陛下不知,这玉灵芝可是大公主赠送给远之的呢,否则远之如何也练不出这般丹药的。” “陛下可要好好嘉奖大公主啊,远之为了还礼送了公主十丈金丝绒,这两个孩子关系可这是好啊。” 顾袅袅猝不及防的被楚昭荷盖上了一顶高帽子,顾忱也顺水推舟的开口道:“是啊,多谢袅袅姐姐了。” 风头分明已经被这人抢了个干净,顾袅袅不明白为什么顾忱忽然将功劳给了她,奇怪的瞧了顾忱一眼,但还是接下了这个功劳。 既然送来了她就接着,顾袅袅心里想着顾忱也不会对她造成什么威胁了,毕竟这人很快就不会在皇宫之中了。 想到这里顾袅袅几乎都要笑出声来,凤欣荣一早便和她知会过了,想到不久后这个令人讨厌的家伙就要嫁入汝南王府了,光是想想就高兴。 汝南王府最有出息的嫡子裴黎已经娶了妻子,剩下的两个都不是什么好的,懦弱的嫡次子和花心浪荡的庶长子,不管是嫁给谁都足够让这个心高气傲的哥儿好受了。 第9章 顾忱不知道顾袅袅又想到了什么,嘴角都快咧到耳后根了,只是他刚刚可算是利用顾袅袅甩掉了一个大麻烦。 以后太后定然会不停的找顾袅袅麻烦的,凤欣荣定然也会被牵连,想害得他们母子不好过,那也不要想着自己可以逍遥法外。 玉灵芝里被他加了东西,一颗不会有任何问题,越吃便会越虚弱,顾忱的唇角微勾看着上面表情愉悦的顾峰,这个老家伙的好日子也不久了。 宴会到最高朝的时候便是国师祈福仪式感了,全场灭了灯火,只有国师一人在月下轻盈的挥舞着拂尘。 落下的星辰在众人的衣角熠熠生辉,顾忱确实便阖着眼睛看向自己的衣摆,轻轻的抖了抖。 他对国师不反感,即便那是自己的敌人,但这不过是立场不同罢了,相反他十分喜欢作为国师的……长相。 他日常戴着面具,十分神秘,但顾忱知道他不会丑,这人应当长得十分华美,对他而言漂亮的东西总是有优待的。 但敌人就是敌人,顾忱对他并不放心,这祈福仪式像是在给所有人赐福,可顾忱并不是这样觉得的。 他们必然是在寻找自己的行踪,肩膀上的伤还没有好,方才衣摆上的东西引着肩头的伤微微颤抖着,顾忱就知道他们的目的了。 无非是想确认这里到底有没有那个人,顾忱的唇角微勾,弹指一挥一抹微弱的灵力搭在了顾袅袅的肩头,顾袅袅登时疼的捂着肩膀叫了一声。 祈福仪式自然也就打断了。 “这是发生什么了?” 凤欣荣听见女儿的痛唿之声瞬间心急如焚的看过去,顾袅袅捂着肩膀跌坐在地,亮起来的灯火照亮了她冒着冷汗的苍白脸色。 像是疼狠了一般,顾峰立马叫人扶着顾袅袅下去休息了,顾忱的肩头隐隐作痛但他忍得很好不会有人怀疑到他身上的。 在看太后的表情,如果眼神可以杀人的话,顾袅袅现在应该已经被太后千刀万剐了吧,瞧见她这样的眼神顾忱也算是放了心。 起码短时间内不会有人怀疑到他的身上来了,至于顾袅袅就麻烦她当这一段时间的“刺客”了。 第6章 赐婚 随着大公主的退场,国师也结束了祈福仪式回了宫殿,因为国师本就不是一个喜欢热闹的人,也再加上位高权重的,即便是顾峰也不敢说什么,便放他回去了。 接下来便轮到藩王送礼了,有顾忱和顾袅袅的礼物在前,藩王们的礼物总是显得略逊一筹,毕竟这两位送的东西还真不是普通权贵拿的出的。 顾忱喝了几杯酒,因为酒气上来了便显得有些醉意了,毕竟他是个弱不禁风的哥儿,不胜酒力才是常态。 但其实顾忱现在十分清醒,因为现在轮到汝南王裴志泉前来献了,礼物没有什么好看不过是汝南特产的翠玉罢了。 这玉石在顾忱眼里一钱不值,就拿那玉石和之前自己拿上去的那个宝葫芦相比……算了根本没有任何可比性。 汝南产玉,做的玉石生意,裴志泉自然也知道相比起顾忱献上去装丹药的葫芦,自己这块玉实在差了太多档次。 可他之前也没有想到过顾忱会拿出这样品质的玉石作为衬托品想给皇帝,只能说顾忱的手笔实在是太大了。 顾忱等得自然不是看裴志泉的礼物,而是这之后的事情,虽然裴志泉献上去的东西不尽如人意,但顾峰却没有什么不满的意思。 抬手让裴志泉起身后,笑呵呵的开口道:“王叔有心了,这份礼物朕很喜欢。” 喜欢,顾忱心里翻了个白眼,瞧着那块玉只觉得可笑,玉质不纯还是杂色的,这老头子是还真是会睁眼说瞎话啊。 显然裴志泉也不会没有想到这一点,受宠若惊的开口道:“合陛下的心意的臣的荣幸。” 作为异姓王,裴志泉的疑心一直很重,从最近几次顾峰的行为里他也知道顾峰已经开始消减他的权利了,如今对着这样一块差强人意的玉石还能笑脸相迎和和气气的,必然是有诈的。 果不其然,紧接着顾峰就开口道:“朕听闻王叔府儿子已然到了适婚之龄却还未有婚配,是否?” 裴志泉心里一紧,连忙开口道:“确有此事,小子们都没找着心仪之人,臣亦不想逼迫与他们,是以才迟迟没有成家。” 在顾峰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裴志泉心里就知道他在打着什么盘算了,顾峰站起身对着抬了抬手。 因为顾忱刻意没有用灵力驱散酒气,现在脸上带着醉人的嫣红色,看见顾峰的手势,他收拾了一下自己的衣裳站起身走了出去,在这样的位置拱手行礼。 他不喜欢跪着,而这一点也是顾峰恩准他的,所以顾忱向来不跪顾峰,不过是站着行一礼便是很给他面子了。 “远之这孩子哪都好,就是嘴巴毒眼光高,这么些年了却也没个人家,皇后和朕都甚为操心啊。” 顾峰叹了一口气看着裴志泉,凤欣荣也站起来附和着说了几句道:“是啊,听闻王叔府中的孩子皆为人中龙凤,若是远之愿意的话……” 言下之意便是要结亲了,裴志泉如何不知道顾峰的意思,只是若是接下了这个要求,他府中不就相当于多了一个皇室的奸细吗? 如此扎眼的人,裴志泉如何会愿意,只能开口道:“这……犬子不才文不成武不就怕是配不上六皇子,我那庶子倒是才情相配只是六殿下身份尊贵,如何能……只怕殿下也是不愿意的吧。” 第10章 楚昭荷捏着自己的袖子,忍着站起来的冲动,她捧在手心的孩子被这群人当成皮球一般踢来踢去的,楚昭荷如何能不心疼呢。 “陛下……”楚昭荷拽了拽顾峰的袖子想要开口却被顾峰的眼神警告了一些,凤欣荣眼里带着几分凉薄的笑意道:“王叔何必自谦呢,想必远之也是愿意的吧。” 将问题抛给顾忱是一个明智的选择,顾忱的眼睛看了一圈没有看到哪位汝南王府次子的身影,在看一旁盯着自己眼睛冒光的裴颜。 顾忱下意识的觉得要是裴远在的话绝对不会露出这样的痴态,在看顾峰的表情,顾忱知道这件事情容不得自己拒绝。 看来顾峰的铁了心要将自己嫁到汝南王府了,顾忱笑了一声抚弄了一下自己头上的发簪道:“儿臣自然是愿意的,父皇赐婚必然不会差。” “只是,本宫身份不是一个庶子配得上的,还请父皇悉知这一点。” 顾忱的脸上带着红,眼里是溢出的不屑,只要顾忱答应了,顾峰就不在意他的态度,看着裴志泉微笑道:“王叔也听见了,远之是愿意的,不知王叔的意下如何?” 裴志泉心里暗骂了一身,这人哪里有询问自己的意思,就差直接把圣旨颁布下来了,还要假惺惺的询问他的意见。 不过是一个哥儿,即便身份尊贵嫁入了他汝南王府还不是要被他掌控! 裴志泉心里咬了咬牙会在顾峰面前道:“臣替犬子谢陛下恩典。” 在座位上的裴颜几乎是被顾忱一句话气的脸黑到不能再黑了,顾忱居然宁愿选这个废物! 顾忱哼了一声,称自己身体疲乏了便回了自己的宫殿之中,回去后他几乎是恶狠狠的将门关上了。 金盏和银钗十分有数的将宫殿里的人全部发散了,今日顾峰不仅是给裴志泉一个耻辱,也是给了顾忱一个抹不掉的耻辱。 他们高傲的殿下在大庭广众这些被这群人谈论婚事不说,还像个烫手山芋一般被推来推去的,这无异于被本就骄傲的顾忱一个耳光。 “今日的耻辱等日后本殿必然连本带利的讨回来!” 顾忱将书桌上的东西扫落在地上,因为动了气还喝了酒的原因,现在顾忱肩头上是伤口更加疼了,一疼顾忱心里便更是恼火。 他需要有一个出气筒才行。 脑内灵光一闪,顾忱想到了裴颜,那个色眯眯盯着自己的东西,“金盏,将本宫的衣裳找出来,要最轻薄的。” 顾忱打开门阴恻恻的笑了笑,金盏看见顾忱这样的笑就知道今天晚上必然有人要倒霉了,但她还是乖巧的去做了。 在金盏的一双巧手之下,顾忱很快从头到家换了一身打扮,脸上的妆容也彻底变了,从雍容华贵的大气变得带上了丝丝妩媚。 身上的衣裙十分凉快轻薄,淡蓝色的裙子点缀着星星点点的宝石,十分修身贴在了顾忱身体上。 高开叉的口子直逼顾忱的腿根,只要顾忱迈动步子变能看见若隐若现的软肉,顾忱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心情才好了一些。 果然还是他最好看了。 “银钗,我们走吧,去看看本宫未来的小叔子。” 顾忱的头拢着披散在肩头,银子打造的蝴蝶扣着他拢起的发丝,倒也显得灵动,顾忱的脚步不快一路上可没有人敢看顾忱的。 走到御花园的时候,恰巧碰见了出来透气的裴颜,顾忱呵笑了一声都不用他去抓了,老鼠一样的东西倒是什么地方都能窜出来。 裴颜扭头就看见了顾忱,没有办法,顾忱就像是自带光环一般,不管在什么地方都让人只一眼就能瞧见,即便是在昏暗的御花园里。 顾忱就像是一种漂亮的,带着星光的蝴蝶一般坐在秋千上,裴颜一看到就走不动路了,顾忱光是坐着就足够了。 眼前的小池塘里养着几为锦鲤,因为顾忱的到来聚集到了池塘边,银钗蹲下身子扔了一些鱼粮,显然她喜欢这小动物。 顾忱瞧着二郎腿瞧着连路都站不稳了却还色眯眯的看着自己的人,心里嗤笑忍着拔掉他眼珠子的冲动坐着。 毕竟这人没意思会是自己未来的小叔子,现在杀了免不得麻烦,而且顾峰也会将罪名怪在他的身上,说不定就要他去和草原上那些糙汉子成亲了。 简而言之,在成亲之前他还不能死,起码不能死在自己手里。 即便光是看他一眼,顾忱就难受的想吐了,顾忱抚摸着自己的脸颊,觉得自己这几日的委屈受得有些太多了。 看着裴颜的眼神也就越发深邃了。 可惜被美色眯了眼的裴颜注意不到顾忱眼里的杀意,他控制不住的走了过去,迫不及待的开口道:“见过六殿下,这还是巧合,莫不是你我之间有缘分?” 我有你个头的缘分。 顾忱控制着自己翻白眼的冲动,淡淡的开口道:“哦,我们能有什么缘分?” “殿下何必如此生疏,我们可是将来的一家人啊。”裴颜厚着脸皮往前走几步,就差直接贴在顾忱的脸上了,在他看来顾忱在嚣张也不可能是他的对手。 不过是个哥儿,身边两个侍女长得也好看,等自己强了他,便将这两个侍女娶来做通房。 想得到是挺美的,在这个有灵气的世界,哥儿被认为是不能修炼的,因为大部分都是这样的,在裴颜看来像顾忱这样漂亮的哥儿更加不可能有修为。 第11章 但却完全没有想过如果顾忱不是个柔弱的哥儿呢,顾忱见裴颜的眼神在自己和银钗,金盏二人身上不断的扫过,眼里的厌恶根本藏不住。 “一家人?说的也是那本宫自然要好好招待一番。” 第7章 非礼 没有光线的地方向来容易发生意外,顾峰的寿宴进行到后面段了,看腻了歌舞顾峰领着众臣来到御花园赏花。 一个响指的打响,原本黯淡无光的御花园里瞬间便的亮丽了起来,顾忱的脚边趴着一只大白虎正不断的蹭着顾忱的脚踝,顾忱坐在秋千上皱着眉轻声开口道:“银钗快将他捞上来,别淹死在这池塘里了,怪晦气的。” 裴颜被摁压在水面上,银钗的表情掺杂着厌恶摁着裴颜的后脖子往下有摁了两下才将人提起来扔在了岸上。 白虎站起来在裴颜的身边走了两圈咆哮了一声,刚刚死里逃生的裴颜还在咳嗽被一吓,自己一口气没有上来背过气去了。 虎啸山林,御花园里的花花草草因为老虎的咆哮声微动,小动物瞬间都多了起来,就连池塘里的那几尾锦鲤都四散而逃。 和顾峰一起来的大臣纷纷吓了一跳,顾峰皱着眉头看向顾忱的方向,顾忱这才像是看向了他一般站起身行了一礼道:“参见父皇。” “白牙,不要吃这种东西,你也不怕坏了肚子?” 顾忱没好气的看了一样白虎,白虎被他的话说的有点蔫吧,走回了顾忱的身边蹭了蹭,乖巧的像只大猫一般哪里还有刚刚骇人的气势。 “小猫不懂事,吓着诸位大臣了。”顾忱带着几分歉意的看向顾峰身后的大臣,大臣们纷纷抹汗后退抗不,这是小猫? 这六皇子果真汝传闻所言,不是个普通哥儿啊。 “这是发生了何事?”比起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顾峰指了指躺在地上昏死过去的裴颜朝着顾忱询问,“汝南王府公子怎么弄成这样了,是不是你又胡闹了?” 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顾峰看着顾忱的眼里没有责怪只不过有些无奈,他这个儿子自小宠坏了,今天赐婚的这件事情他心里必然是不舒服的,也不知道拖到其他地方欺负人,偏偏弄到这个场面上来。 这让汝南王如何咽的下这口气? 果不其然,裴志泉看见自己的儿子狼狈的倒在地上的模样瞬间就黑了脸,看着顾忱面色不善的开口道:“不知犬子如何得罪了殿下,殿下要这般狠厉,难道是对陛下赐婚不满便发泄在犬子身上了吗?” 他这话说的有意思,一来表达自己对顾忱行为的不满,二来将赐婚的事情提出来,皇帝便不得不出面,只要顾忱顺水推舟说不满意裴志泉也就能顺势推了这门亲事。 到时候他也不用得罪皇帝,因为是顾忱拒绝的。 这算盘打的顾忱听的清清楚楚,顾忱只觉得可笑,能在这深宫里存活下来的,要么母妃狠要么自己狠。 二者都狠厉才能保证盛宠不衰,才能保证自己的地位,就裴志泉这点手段,都凤欣荣当初和楚昭荷作对时玩剩下的了。 还真当他是被宠坏了的孩子,不知天高地厚,人心险恶了吗? 不过他确实是来撒气的。 “自然是来泄气的,不过这可汝南王你儿子会变成这样,可不是本宫的错啊。” 顾忱呵笑了一声当着裴志面踩在了裴颜的身上,眼神颇为挑衅,裴志泉瞬间脸色黑如锅底,沉着声音开口道:“殿下莫要欺人太甚!” “你儿子意图非礼本宫,留着他的命已然是本宫的仁慈了。” 顾忱哼了一声一脚将裴颜踢回了裴志泉的脚边,眼里满是不屑的瞧着裴家父子二人,想到刚刚的事情就犯恶心。 楚昭荷瞬间就不淡定了,眼泪瞬间就溢了出来,就像是给水袋子戳了一个小洞一般,一颗一颗的从她的脸颊滚落。 “远之你无事吧?”楚昭荷直接从顾峰的身边跑到了顾忱的身边,拉着顾忱的手上上下下的看着,顾忱摇了摇头道:“我身边的婢子看不下去给他推开,没成想他贼心不死还想袭击我家婢女。” “这不白牙跳出来吼了一声他就自己掉下去了。”顾忱摸了摸自己脚边的老虎,看着裴志泉眼里满是鄙夷,“汝南王府的家教令人佩服。” 裴志泉的脸色难看极了,他知道裴颜的性格确实好色,但没想到他敢有这样大的胆子,但现在若是认了,顾峰必然会借题发挥的。 “满口胡言,犬子不过是喝多了酒有些煳涂,殿下何必如此?”虽然嘴上还在嘴硬,但裴志泉的语气显然已经没有之前强硬了,顾忱嗤笑了一声也不多说什么,扭身便拉着楚昭荷离开了。 顾峰站在原地脸色难看极了,瞧着裴颜的眼神里也带上了厌恶,若不是汝南王现在动不得…… “这孩子被朕惯坏了,还请王叔见谅。”顺着顾峰的话,凤欣荣也在一旁附和,心里却乐开了花,看来顾忱嫁过去日子必然好不了了。 “还请陛下见谅,犬子的情况怕是不合适继续参加宴会了,还请让臣带他回去。”裴志泉摇了摇头没有说什么,因为他知道这件事情多半和顾忱说的大差不差,若是深究起来怕还是裴颜的错。 到时候才是真的麻烦。 顾峰点了点头叫人给他们准备马车送他们出宫,出了这么一档子事,顾峰也没有心情继续逛了,便带着人又回去该吃吃该喝喝。 第12章 顾忱带着楚昭荷脱离了那无聊至极的宴会,回到了自己的寝宫里后,楚昭荷才摁住顾忱严肃的开口道:“给我瞧瞧有没有事?是不是伤口又裂开了?” 方才靠近顾忱的时候,楚昭荷就感觉到不对劲了,顾忱身上的有一股淡淡的血腥味,虽然有香粉盖着,但楚昭荷还是可以闻的出来。 顾忱被她摁着也不敢挣扎,坐在位置上乖乖的让楚昭荷褪下自己肩头的衣裳,果然里面的伤口已经裂开了,正在往外丝丝的渗着血。 “你……唉,我说你什么好呢。”楚昭荷痛在心头却又骂不出口,心里疼的密密麻麻但对着顾忱却又只能叹气,“对自己好一点,等你出嫁了,母妃日后也不能轻易见你了,你这样母妃如何放心的下?” “母妃不必担心,远之是不会被人欺负的。” 顾忱知道楚昭荷是在担心自己,来自母亲的温暖永远都会让顾忱心热,在这地方若是没有楚昭荷对他的呵护,他如何能像现在这般恣意妄为。 “你这个小魔王,我去打听了汝南王府的嫡次子,那是个内向的小公子,只怕是受不了你的。” 楚昭荷叹了一口气,已经开始为自己儿子的后生活而担心了,顾忱心里不屑但脸面上却还保持着笑,和楚昭荷打趣笑闹着,想让楚昭荷放下心来。 这人都是视觉动物,顾忱长得好看大部分是随了楚昭荷的,只是那双眼睛十分锐利,眯着眼睛的时候总带着杀意。 看着他这副模样楚昭荷总是能想起自己还没有入宫的时候,那个时候谁不称她一声女将军,再看现在她早就没有那般的朝气了。 “母妃不打扰你了,处理好伤口,早些休息吧。”楚昭荷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裙子抬手叫金盏过劳给顾忱处理伤口,金盏立马上前麻利的替顾忱处理起伤口来。 顾忱点了点头让银钗出去送楚昭荷回宫,这宫里盯着他们的人太多了,不派个人跟着顾忱实在放心不下。 另一边的汝南王府,今日裴远没有出现在皇帝的寿辰是因为生病了,前些日子遭了打不说还着了凉,裴远的身体即便有意的养的强壮一些却也是遭不住的。 而继母冯氏则主动请缨留下来照顾裴远,裴远知道这女人怎么可能会真心实意的为自己好,多半是为了博得个贤惠的名称罢了。 果然,裴远现在身上起了烧,而他那说要来照顾他的继母连影子都是看不见的,裴远打了个哈欠坐起身,身上黏黏煳煳的,喉咙也干的冒烟,裴远便想去找水喝。 这才下了床边脚下发软的跪倒在了床边,额角留着一道浅浅的疤痕,身上也是疼的,裴远现在因为看不清楚眼前的情景,声音沙哑的厉害,“来人……” 门口的人影晃了晃却没有一个人动起来,显然外面的人听见了只是不想管他罢了,裴远实在难受的厉害咬着自己的唇晃晃悠悠的站了起来。 “放肆,一群狗东西,听不见公子的话便将耳朵都割了!”女人的声音从门外传了来,大门被人推开,便见一个穿着旧衣裳头发花白的奶奶小跑着进来扶住了裴远的身子让他做会了床榻上,“公子可是要喝水,老奴来就好,公子快些躺好来。” 老嬷嬷替裴远盖好了被子,浑浊的眼睛里满是心疼,想先王妃在世的时候裴远也是个被捧在手心里的宝贝公子,这才几年就被这群下人这般作践! “嬷嬷,我有些难受。”裴远靠在床柱子上就着嬷嬷的手喝了一口水,嗓子这才舒服了一些,“可否帮我拿些药来?” “一群眼高手低的贱东西,若是不愿服侍了就都滚出去装什么装!”王嬷嬷气的心肝都在疼,她的小公子病成这样了,这群狗东西却连个大夫都不给请,“王妃当年带你们不薄你们便是这样报恩的?!” 第8章 你恨他们吗? 王嬷嬷的府邸里的老人了,更何况就算是裴志泉在这里也不能说她的不对,再看现在一群下人都敢看人下碟菜了,怎么能不叫人唏嘘。 裴远只觉得耳边阵阵轰鸣,什么也听不清楚了,咳嗽的声音越发大了起来,被王嬷嬷训斥的下人们低着头却没有一个要动起来的意思。 最后还是裴志泉回来了才知道这件事情,原本他就对自己这个儿子不在意,若不是王嬷嬷闹到了他的面前,怕是裴志泉都不会想起来去看裴远一眼。 看见裴远病恹恹在床榻上一副快要断气的模样,裴志泉这才黑着脸道:“去给公子叫大夫,把夫人给本王叫来!” 看样子也是动了真火气了,这倒是叫王嬷嬷有些惊讶了,若是放在往常她必然要将先王妃拿出来提上一提,裴志泉才会良心大发的觉得愧疚,怎的今日她都还没有提这人就开窍了。 难道是宫里头受了气,回来泄火气的不成? 事实证明她想的不错,冯氏在屋子里休息呢,被人忽然叫去就觉得不对劲,立马叫来侍女给自己梳洗一番,打扮的十分憔悴的模样赶了过去。 冯梅是个聪明的女人,作为裴志泉的续弦她算是妾上位的,一开始被裴志泉养在外面戏子罢了,但她会抓男人的心啊,先王妃死了后不久就被顾峰抬了进来作为侧室了。 她的地位低能做侧室已然是裴志泉争取过的结果了,来到顾峰面前时,冯梅披着一件大衣身上的寝衣单薄,发丝放在肩头,脸上带着疲惫的开口道:“妾身参见王爷。” 第13章 看到这架势冯梅就只知道裴志泉想问她什么了,心里顿时也有了应对之法。 “本王让你照看念清,你就是这样照看的?!”裴志泉看也不看冯梅一眼便怒声开口,“连个大夫都不给他请,怎么的你是要病死我的儿子,让你那不争气的儿子继承本王的王位吗?!!” 王嬷嬷见裴志泉说话这样不客气,就知道裴志泉在宫里受到的憋屈不小,越是这样对裴远就越是有利,看样子这女人就还想使一些狐媚子的手段也是无用的了。 毕竟裴志泉很少会在这么多人的面前训斥冯梅和裴颜两个人,谁都知道裴颜是裴志泉心里的好孩子,就算混一些他都一般当做没看到,今日这架势估计是裴颜得罪了贵人了。 冯梅被他吼的一愣,瞧着裴志泉眼泪说来就来了,“这,妾身冤枉啊……妾身今日一直在照顾念清,念清这孩子性子好怕我累着一直劝我去休息……” “妾身这才回去休息了一刻钟,王爷怎的能这般说妾身,而且故愚又是如何惹的王爷不快了,居然叫王爷这般厌恶……” 这人的眼泪就像是精心设计好的,滴滴答答的往下落着反倒叫她显得楚楚可怜,裴志泉看了一眼就心软了,但一想到裴颜做出的事情就火冒三丈。 “还敢说,瞧瞧你养出来的好儿子!”裴志泉的声音里满是恨意了,叫人将裴颜抬了上来,冯梅看到的时候眼泪一顿扑倒自己儿子身上又哭了起来,“我的儿啊,是谁把你害成这样了啊,王爷你要为我们的孩子做主啊!” 这会到是真的哭了起来,听到冯梅的话,裴志泉才是气的两眼一黑,这女人是听不懂人话了,平日是机灵劲去哪里了? 这也怨不得冯梅失了态,毕竟裴颜是她全部的心血,她日后可都要靠着裴颜的,她知道裴志泉这个人的心思不可能永远在自己的身上,所以她不会傻乎乎的将自己的一辈子都搭在这个男人身上。 “做主?你儿子连六皇子都敢调戏了,你叫本王给他做主,怎么本王还要为了这个东西谋反不成?!” 裴志泉气急一脚将冯梅踢到在地,此刻看见冯梅呜呜呜的哭,裴志泉只觉得自己的太阳穴疼的厉害,“来人把夫人和三公子带下去,没我的命令谁都不许放他们出来!” “至于这群欺主的奴才,全部仗责五十发卖出去!” 说完裴志泉就挥袖子离开了,他甚至等不到大夫来的时候就迫不及待的离开了,显然他对裴远并不上心,就好像躺在这里的不是他的儿子,只是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陌生人一般。 王嬷嬷送走了裴志泉之后就等来了大夫,还好裴远只是染了些风寒并不严重,大夫开了几贴药就离开了。 裴远喝下煮好的药便昏睡了过去,实在是太难受了些昏睡过去反而舒服了,王嬷嬷年纪大了禁不起折腾,但却实在不放心那些来服侍裴远的丫鬟小厮,硬是坚持要自己来守夜。 到了后半夜的时候,裴远感觉好了许多,睁开眼睛便看见了窗户外的月亮,他喜欢这个月亮很漂亮,只是不知道自己这个样子还能看到机会这样的月亮了。 “大哥也许久没有回家,这个家里真的好冷啊。”裴远抱紧了自己的身子,或许是因为生病了吧,裴远异常的缺乏安全感,门外的人明明是他最为信任的人了,却还是会害怕。 窗外被人敲了敲,裴远愣了一下看着窗户,只见窗外有黑影闪过,吓得裴远想要出声,弹指间就他就被人捂住了想法要发声的唇。 裴远看着的眼睛瞪得很大,这人是什么时候进来的,他本能的想要挣扎却被威胁的掐住了脖子,身后的人卡着他的脖子开口道:“敢叫我就宰了你,还有门外的人。” 这人…! 他是怎么知道屋外的人对他重要的,难道那场闹剧开始的时候他就已经在自己的屋子里了吗? 为了王嬷嬷的安全,裴远点了点头表示自己不会出声的,顾忱摘下了自己面纱绑在了裴远是眼睛上确认他看不见自己了才松开了卡着他脖子的手。 致命的威胁消失了,裴远挺着的腰背才慢慢放松了下来,为什么他这两天总是被人挟持呢? 顾忱看着眼前的人,只觉得他懦弱的可以,怎么会有人被这样欺负了还一声不吭的,换做是他,不等这嬷嬷来了,这群下人便都死了。 而这种人居然会成为自己的丈夫什么的,简直是让顾忱感到羞耻。 要不然现在掐死他…… 顾忱的手比划到裴远的脖子前,可是自己嫁入汝南王府的事情几乎是板上钉钉了,如果这人死了,那他要嫁的就只能是裴颜那个东西了。 想到这里顾忱还是放下了自己的手,故意压低了自己的声音开口道:“你对他们不恨吗?” 他想知道这人是不是真的怎么懦弱,还是因为无能而在忍耐,被人忽然问了这个问题,裴远有些发呆,他也说不上来自己对这些人恨不恨。 想了许久裴远淡淡的摇了摇头,就在顾忱以为这是什么菩萨的时候,裴远却开口道:“一帮人都不算的东西,为何要恨呢。” “哈哈……”顾忱愣了一下,唇角忽然扬了起来,看来这人也并非是无药可救啊,“哈哈哈,说的对,但你不想报复他们吗?” 他的声音也不压着了,惊动了外面守夜的王嬷嬷,王嬷嬷敲了敲门道:“少爷,少爷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第14章 说着她就想推门进来了,顾忱抬手一挥灵力便让王嬷嬷昏睡了过去,听到王嬷嬷倒在地上的声音,裴远一些担心的开口道:“你做了什么?” “放心,她没事,你还没有回答我,你想不想报复?”顾忱的手搭在了裴远的肩膀上,有些许激动的样子,他就像是一个恶魔一般勾着裴远往下走,好似只要裴远说出来他就会动手一般,“不想。” “什么?”他的回答出乎顾忱的意料,随后变得恼火的怒斥,“你个废物,别人都踩到脸上了居然还不反抗,你等着什么,等着你的圣母光环感化他们吗?!” 为什么这个人的情绪可以这样不稳定,裴远不解的歪了歪头,他甚至都不知道这人是谁,为什么他要问自己这些奇怪的问题? “啧!” 顾忱甩开裴远的肩膀十分嫌弃的看着他,裴远被他推到了床角磕了一下,一下没有忍住疼便哼了一声。 “废物。” 听到他的闷哼声顾忱便觉得更加窝火了,这种人是自己的丈夫什么的,简直是叫人无法接受,裴远动了动自己的肩头道:“报复他们我不会得到什么,不过是一件麻烦的事情而已。”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裴远想要解释一下,他知道自己不该如此堕落,但他感觉很累,光是活下去就很累了,为什么要自讨没趣。 顾忱却觉得他是一个窝囊的男人,揪着他的衣领将他提到眼前,若是裴远能看见的话,就能看见顾忱眼里闪烁的怒火,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思。 “就是因为你这样子才会被人瞧不起,真不明白母妃看中你什么了。” 若不是今天晚上因为楚昭荷提了一嘴的元婴,顾忱才不会大半夜的来找裴远,还弄得自己心里也不痛快。 第9章 见面 真是一个奇怪的人啊,裴远站在漂亮的庭院里等待着某个人的到来,脑海里却想着的是昨天晚上那来去无踪的人。 他最后留下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裴远看见不远处朝这里走来的人摇了摇头将那人甩出了自己的脑海,他现在要做的事情不是去想他,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人要招待。 裴远这病才好一会,就被裴志泉直接带来了皇宫,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裴志泉就告诉他,他已经和六皇子殿下顾忱定了亲事,今日是叫他们来见面的。 这件事情来的太突然了一些,裴远完全是没有准备的,而且他是一个哥儿,一个哥儿怎么能娶另一个哥儿呢? 想到这里裴远就觉得头疼,可这是圣上赐亲,裴远抗拒不了,而且这皇子裴远是听说过的,出了名的最毒和挑剔,只怕自己这样子应该不能入他的眼吧。 等到那人施施然的走到自己面前的时间,裴远这才中思想里回神看向顾忱,顾忱撇了一样这个比自己矮了半截的人,眼里满是不屑。 “参见殿下。”裴远心里疑惑,一般来说哥儿会长得这样高吗? 但人都在眼前了裴远也不能表现出来自己的疑惑,只能乖巧的行礼,顾忱嗯了一声,看着裴远这幅样子就想起了昨天晚上被自己骂的不出声的鹌鹑,越想便越是气恼。 “坐吧。” 顾忱大发慈悲的开口压着心里的火气,毕竟今天楚昭荷也在不远处看着,他还是要收着一点脾气的,因为来之前楚昭荷特意嘱咐他要收敛着些,免得把裴远吓着了。 裴远坐在了顾忱的对面,瞧着他的表情,裴远总感觉他生气了,但是裴远也不知道自己什么地方惹到他了。 他们二人应该是第一次见面吧,这确实是他们正式的第一次见面,所以裴远不明白也正常,但顾忱看见他这幅样子就来火。 他感觉都不能和这个人多待,不然非要上火不成。 “请殿下安,在下裴远。”裴远想了想还是先开口介绍了自己,不然两个人僵在这里未免有些僵硬了,顾忱淡淡的嗯了一声没有说话。 场面又一次僵住了,这是裴远一次遇到这种场面,他本就是个不喜欢何人交谈的人,这些更不知还能如何般了。 只能踌躇的坐在位置上,时不时看看顾忱,但更多时间是看着自己的衣摆,放空大脑想着什么时候可以回去。 这种尴尬的气氛让他如坐针毡,在这般尴尬的气氛之中,顾忱开口了,“你应该知道我们要成亲了的消息了吧?” 顾忱叫人给他们到了茶,金盏十分顺手的给二人上了一盘糕点,顾忱捏着糕点吃了一口瞧向裴远,裴远点了点头道:“知道了的。” 见他说完这句话又不开口了,也没有要吃东西的意思,顾忱便觉得十分无趣,这人怎么和一个锯嘴葫芦一般闷,“吃点,怎么担心本宫毒死你不成?” “不敢,只是在下不喜甜,还是不与殿下争食了。”裴远摇了摇头没有接过顾忱那边送过来的点心,见一旁的银钗好似很想吃的模样,又开口道:“若殿下想分享,不若给身边的姑娘吧。” 盛京城之中,顾忱远富盛名,长相的他最为出彩的地方,其次便是那损死人不偿命的性格,再有便是顾忱身边一直带着的两个姑娘了。 顾忱对他的两个婢女好是人尽皆知的,许是因为二人的容貌都不差因此金盏和银钗才能一直侍奉在顾忱的身边吧。 还没有被人拒绝过的顾忱见他这幅模样有些说不上来的感觉,但裴远这人的话说出来倒是没有什么毛病,硬要找茬显得自己咄咄逼人。 第15章 若是平时顾忱是不会在意的,但今日在暗中观察他们二人的不仅是楚昭荷还有顾峰,顾峰是不会让自己扰了他的计划的,若是故意找茬惹得他不快也不会有什么好处。 “你倒是个知道我的。”顾忱哼了一声将糕点推到了银钗的面前,银钗眨了眨眼睛高兴是捏起了一块跑到金盏的身边,掰了一半给了金盏。 金盏有些无奈的笑了笑,她这个妹妹是个实心眼的,怕是就这么一下裴远在银钗的心里就已经被认为是个好人了吧。 她揉了揉银钗的脑袋摇了摇头示意银钗自己吃就好,随后福了福身对着裴远开口道:“多谢公子。” “该谢殿下才是,我没做什么。”裴远摇了摇头没有接下她对自己的谢意,毕竟裴远只是说了一句话而已,随后他朝着顾忱的方向道:“我知道这件事情殿下心里必然是不愿的,但相信殿下也知道这件事情无论是你还是我都没有办法,便只能先顺着了。” “说得好听,要嫁人的又不是你。”顾忱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这事摆明了是他吃亏的,裴远说的倒是轻松,“再者,你为什么不看着我,本宫长得入不了你的眼不成?” 要知道顾忱甚是在意自己的容貌,啃着糕点的银钗两下吃完了糕点,看向了裴远,只要裴远说出什么让顾忱不高兴的话,好似银钗就会出手。 金盏拉着银钗生怕她做出什么冲动的事情来,银钗这个人做事以顾忱为中心,从来不看场合只要是对顾忱不利的事情,二话不说就直接冲上去,也不管对方是谁,若不是顾忱一次次的将她捞回来只怕是已经牢底坐穿了。 “自然不是。” 裴远摇了摇头,他不看顾忱的原因很简单,他不敢去看顾忱的眼睛,顾忱的眼睛里是他从未拥有过的自信,那种光芒太过耀眼了,即便是仰视他也做不到。 “殿下仙人之姿,在下一届凡人怎配直视?” 裴远的话说的很真挚,顾忱见过许多形形色色的人,但不管是谁第一眼都是粘在他的脸上,向裴远这样一眼也不看的他到还是第一次见。 “你还算识相。” 显然裴远的话让顾忱的心情变得有些愉悦了,他听过不少讨好他的话语,但那些谄媚的话只会让顾忱感到恶心和厌烦,不过裴远的赞美倒是让他挺受用的。 “听好了,本宫嫁你是避免不了的事情,不过婚后你要是敢给本宫摆架子,本宫撕了你。” 顾忱强势的抬起了裴远的下巴让他看着自己的眼睛,眼里的杀意毫不掩饰,裴远这会反倒是不怕了,看着顾忱眼里的杀意总感觉十分眼熟。 见这人丝毫不怕的模样,顾忱有些纳闷了,这人前两天还一碰就抖,怎么现在怎么镇定了,难道是自己这张脸显得太善良了他感觉不到不成? 这次是顾忱想多了,他一双凤眼上挑本就显得有些凶了,此刻瞪起眼来更是凶悍和善良是半分也挂不上勾的。 不过裴远感觉可能是因为这两天被威胁多了的原因他反倒是不怕了,对上顾忱的眸子,裴远犹豫了半晌开口道:“我自然是知道的,只是府中情况……在下怕殿下受委屈。” 他在王府里的地位逐渐降低,即便在外面还是个高高在上的王府嫡子,但到底是个嫡次子,上不如大哥下不如庶弟,顾忱嫁给他难免会受到冷落的。 再加上裴志泉那个性格,对于皇帝派来的眼线应该也不会有什么好脸色。 顾忱是被人捧在手心里长大的人,怎么能受得了这样的委屈,裴远的心里很担心他怕自己护不住顾忱。 见过裴远在府邸里有多么憋屈的顾忱一眼就知道他心里担心的是什么,但顾忱可从来没有期待过裴远能保护他,只要这个人不要碍手碍脚凭着丈夫的身份来管束自己就足够了。 不然顾忱不确定自己会不会做出弑夫的事情来。 “你不用管这些,你只要不干涉本宫做事就行。”顾忱的凤眸微微眯起闪着不真切的光,裴远点了点头道:“嗯,我保证。” 他本就没有约束的意思,因为裴远明白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他不喜欢被人来约束自己自然也不会去约束他人。 况且他们两个算得上奉旨成婚,只要顾忱不当着他的面做些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裴远肯定是管不到顾忱头上去的。 在远处看着挨在一起的两个脑袋,妮妮努努的不知在谈论这些什么,楚昭荷有些稀奇了,她的儿子她是清楚的,顾忱可鲜少和陌生人这般亲近,看来顾忱也是喜欢这个小公子的。 作为贵妃皇帝和她商量这件事情的时候,楚昭荷也想过让顾峰改变主意但见顾峰没有要改变的意思,她只能先只会顾忱一声让他有个准备。 但当时顾峰只说了是汝南王府的人,楚昭荷并不了解便派人去了解了一些,裴颜在民间的传言评价并不怎么样,反而是裴远这个在王府里的小透明在民间的评价非常之高。 就是路边的乞丐都会对裴远赞口不绝,这一点楚昭荷一直心存疑虑,直到她派去的探子传回了消息,在无人的巷子里裴远为小小的乞丐追回了一袋小小的钱袋而受了一身伤时说的话。 “你要用自己的手去获取生活的财富,哥哥只能帮你到这里了,钱要靠自己去赚而非一直靠别人的施舍,否则离了他们你就活不下去了明白吗?” 第10章 可怜孩子 第16章 作为汝南王府的公子,即便裴远的地位在如何边缘化,裴远的月钱也没有少过,他明明可以直接给小乞丐一些钱,却不惜受伤也要将那小乞丐的钱追回来。 听说事后裴远还给那乞儿介绍了工作,让他能有个煳口的工作,这般心肠的人也怪不得会在民间有这样的好民声了。 所以楚昭荷对裴远很期待,见那边两个孩子聊的差不多了,楚昭荷在站起身子走了过去。 商谈了一些婚后的细节事由,顾忱才松开了裴远的下巴,他其实不喜欢和其他人挨得那么近,但裴远这人也不知道是不是擦了粉的原因,身上一直有股淡淡的茉莉花的味道,还怪好闻的。 对裴远来说方才与其是商谈不如说是被威胁,顾忱给他立了三个大点,二十七个小点,包括但不限于,不许同床,起身声音要轻,喂养宠物的事宜等。 光是听着裴远都感觉自己日后的日子会很难过了,但如果只是这些要求的话裴远不会拒绝的,相对于裴志泉给他定的要求这些可简单多了。 远远便看见了一个貌美的妇人走了过来,那双眼睛和顾忱像极了,裴远的反应还算快从凳子上起身对着楚昭荷行礼道:“见过贵妃娘娘。” “好孩子别这么见外了。”楚昭荷扶着裴远的胳膊让他起身,仔细的看了看裴远的眼眉,是个很温柔的人,看眼睛就知道了。 那双眼睛就像是月亮的孩子一边清澈明亮,相比之下顾忱的眼睛就像是太阳有这强烈的欲望,这一点楚昭荷一直想着要怎么给他挡一挡。 如今这二人相会了,或许顾忱也会被裴远带的有所改变吧。 顾忱也站起身挽着楚昭荷的胳膊道:“母妃为何来了?” “远之你是不是又任性了?” 知道子这莫若母,楚昭荷看着顾忱的表情就知道了,顾忱的眼里带着得意显然是刚刚和裴远的对话里占了上风。 顾忱却摇了摇头像个孩子一样抱着楚昭荷的胳膊摇了摇道:“当然没有,不信的话母妃你问问他不就知道了?” 说着顾忱和楚昭荷一同看向了裴远,顾忱漂亮的眼睛里带着明晃晃的威胁,裴远有些无奈的想要发笑不过他忍住了,“自然是没有的,能瞻仰到殿下的姿态是在下的荣幸。” “你不要太惯着他了。”楚昭荷瞟了一眼一旁的顾忱,抬手在顾忱的脑门上拍了一下道:“还说没有,你这眼睛都快戳人家身上了。” “哼。”顾忱被楚昭荷打一下也只是哼了两声,随后不满的瞪了一样裴远,躺枪的裴远摸了摸自己的鼻子道:“娘娘误会了,殿下对在下很好,还给在下吃点心的。” 听到裴远为他辩驳的说辞,顾忱心里没有半分感动反而翻了个大白眼,何人在说些什么东西,哪有这样来反驳的,吃个点心怎么看都是客套好吗? 这种话楚昭荷怎么可能会相信啊! 果然楚昭荷是不相信这种话的,看着裴远将顾忱的手从自己的胳膊上拿了下来,有些担心的看着裴远开口道:“念清对吗?你不必担心的,若是远之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告诉本宫就好,不要勉强自己。” 不怪楚昭荷多想,哪有王公贵族家的孩子因为一盘点心就被收买了的,想起往日顾忱的胡作非为,楚昭荷很担心想裴远这样实心眼的孩子会不会被欺负的。 毕竟他要和顾忱过一辈子的人,不管什么原因楚昭荷可不想让自己的孩子出嫁没多久就变成下堂夫。 对于楚昭荷的反应反倒是裴远觉得有些受宠若惊了,他说了什么很不可思议的话吗? 毕竟自从母亲走了便没有人可以给自己带糕点了,裴志泉本就不会管这些,继母冯氏顾着自己儿子都来不及,大哥没有几次回来的,而他自己不是个爱吃甜食的人也没再有意去买过。 他已经有多久没有吃到过甜食了呢。 这件事情就连裴远都不知道了,他淡笑着瞧着楚昭荷道:“娘娘这是何意,殿下确实已经对在下很好了,平日在府里在下也没买过糕点的。” 他不过是实话实说,但不知道为什么顾忱看向裴远的眼里感情变得有些复杂了,就好像裴远是个什么很可怜的人一样。 听的楚昭荷鼻子都酸了,这么懂事的孩子只能就这么可怜呢,楚昭荷拉起了裴远的手道:“念清就不要和本宫这么生疏了,我的远之很快便要嫁给你了,往后我们便也算的一家人了。” “若是不介意的话,和远之一样管我叫母妃吧。” 楚昭荷打听过裴远的,知道裴远的生母在他还小的时候就去世了,听裴远刚刚的描述楚昭荷都已经在心里想象了一番宅斗大戏了 “这……”面对楚昭荷莫名其妙的怜爱,裴远一些受宠若惊的抽回了自己的手,抱歉的开口道:“咳咳……抱歉在下失礼了,前些日子在下得了风寒还请娘娘莫要和在下靠的太近,免得染了病气。” 虽然不知道说什么楚昭荷会对自己是这般态度,按道理来说楚昭荷对自己的态度绝不改是这样的,毕竟他也算是毁了他孩子的帮凶之一。 顾忱表情复杂的开口道:“没想到你……算了,本宫以后帮帮你就是了。” 虽然顾忱在后宫之中的生活不算十分轻松,但好说歹说还有个疼爱自己的娘亲,吃穿不愁不说还十分富裕。 没想到裴远这个汝南王府嫡次子居然已经沦落到连糕点都已经吃不起的地步了,裴远不知道自己在顾忱的心里已经变成了个没爹疼没娘爱还家徒四壁的可怜孩子。 第17章 只是在这母子二人的眼神之下,裴远越发觉得不自在了,这种同情一般的眼神在母亲过世的那段时间他看的太多了,真的不想再看到了。 “那就谢殿下和娘娘的关心了。”裴远感觉自己好像被他们两个同情了,但又说不上了哪里不对劲,而且这两个人都不是他能下了面子的,“今日在下先告辞了,也免得将病气过给二位。” 裴远的风寒还没有好,应该是还严重着,现在喉咙十分痛痒却也只能忍着,控制在不再二人面前丢人,他才刚刚退了烧能活动就被裴志泉带了来。 就连接受自己和顾忱定亲这件事情都是在来的马车上裴志泉告诉他后,再半个时辰里接受的现实,对于一个病人来说,这个信息量有些大了。 见裴远实在有些不舒服,楚昭荷也没有拦着叫人送裴远离开,等人走出了视线之后,楚昭荷才慢慢的收回了自己的视线,看向顾忱道:“远之,这孩子也是个可怜的,日后莫要欺负他。” 看到裴远这个样子,楚昭荷一点也不担心顾忱会在王府里受欺负,反而有些担心裴远会被顾忱的脾气气着了。 顾忱无可奈何的看着楚昭荷道:“知道了。” 他看着就这么像个欺负人的恶霸吗? 楚昭荷认真的看着顾忱只希望顾忱不要给这个可怜的孩子造成负担,“还有,你做的事情不要让他知道了。” 顾忱暗地里收揽权利创建商会的事情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了,即便楚昭荷觉得裴远可怜却还是信不过裴远的。 再怎么说他也这是一个外人,楚昭荷还没有母爱泛滥到这个地步,楚昭荷没有顾忱就更不会如此,他在暗地里辛辛苦苦的操劳了这么多年才攒下了殷实的家底,顾忱还没有蠢到这个地步。 “这是自然。” 两个孩子都见过面了,在三月份的时候,顾峰就派人将裴远和顾忱二人的生辰八字给国师看过了,国师推算出二人的命格相配,于今年八月成亲会为国运添加气运。 简单来说,他们两个的婚姻是给国家冲喜的。 就因为这么个不可理喻的说辞,顾峰便迫不及待的将顾忱的庚贴送去了汝南王府,而裴远的庚贴也被送进了宫殿了。 交换了庚贴这门亲事便是定下来了,顾忱挑了自己首饰盒里最不起眼的发簪送去汝南王府,就当做是定情信物了。 毕竟他和裴远没有什么感情,送信物不过也就是个过场罢了,至少顾忱是这样认为的,知道顾忱收到了裴远送来的信物。 居然是古朝名家的书法作品,这幅字画可谓是价值连城,让顾忱不经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太小气了一些。 于是乘着夜色,顾忱又一次穿上了夜行衣来到了汝南王府,汝南王府的卫兵就像是纸煳的一样,越过他们简直不费吹灰之力。 顾忱翻了个白眼,正门的守卫如此薄弱,汝南王是不是对自己太自信了一点,就他那点能耐还不够一顿打的。 连正门的看守都如此薄弱了,裴远的院子可想而知了,别说侍卫了就是守夜的丫鬟小厮都没有见到一个,顾忱皱了皱眉翻上屋顶。 裴远好说歹说现在也算得上是皇婿了,怎么这待遇还可以怎么差,这简直是在打他顾忱的脸。 第11章 灵力 房间里面十分闷热,连一个开窗透风的人都没有,裴远坐在床前的书案前点着一盏小小的蜡烛,应该是因为裴远怕把风把蜡烛吹灭了,才没有打开穿窗户的吧。 裴远端坐在书案前不知道在写着什么,顾忱从屋顶的瓦片上看的不真切,只是看见裴远写完后吹了吹纸举起来轻笑。 随后裴远吹灭了桌子上的蜡烛,接下来的一幕让顾忱的瞳孔骤然收缩了起来,因为蜡烛灭了房间彻底陷入了黑暗,却逐渐升起了闪闪的星光。 那是灵力。 可……这怎么可能。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顾忱就试探过裴远的身体,他身体里分明没有灵脉也没有灵力的残留。 裴远不知道屋顶上人的惊讶,他的指尖在纸张上轻点,纸张上画着的人便逐渐脱离了纸张浮现在了裴远的眼前,或许是有意的裴远没有画出那人的脸。 顾忱只能看出那是个女人的样子。 裴远从自己的袖子里拿出了顾忱给他的那根发簪,在女人的头上比对了一下轻轻的放在了桌子上,看着女人眼神有些怀念的模样。 “母亲,这是你走的第十四年了,今日儿子想和你说个好消息。”裴远拉着“女人”的手,虽然顾忱不知道那算不算的上是手,但暂且如此称唿吧,因为那就是几根简单的线条。 “儿子要娶亲了,他给的金簪很好看应该很贵的若是母亲在的话定然认出它的价值。” 裴远叹了一口气看着桌子上的金簪扑在了“女人”的怀里,呢喃着说着什么,顾忱确实也不清楚了,只听清楚了一句,裴远似乎在担心自己的回礼不如他送的金簪贵重。 顾忱一向自视甚高,却从来没有想过有朝一日会这样觉得脸热,他分明一开始就说过了自己对这门亲事的想法,为什么这个人还会如此认真的对待,甚至于自己随手给出的东西他都要估量价值。 下面的裴远讲了有一会灵光便渐渐的散去了,裴远松开了“女人”的手,表情淡淡的看着她消失在自己的眼前,回到了那张画纸之上,“晚安娘亲。” 第18章 顾忱感觉自己方才就像是看了一场真实的《牡丹亭》一般,可是要想将画里的东西变成活物简直是天方夜谭,可是方才裴远却做到了。 即便只有一盏茶的时间他也是做到了,而且那个“女人”就像是有自己的意识一般,听着裴远的话安慰着裴远,顾忱毫不怀疑若是她有嘴的话,甚至是能说出话来的。 这对施术者的要求极高,不但要有强悍的灵力更要对灵力的控制烂熟于心,这都不是对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这等术法早已失传,裴远是从什么地方学来的? 看来呀这未婚夫婿有许多他不知道的本领,隐藏的这一面若不是今日他以外看见,只怕是这辈子裴远都不会自己说出来的吧。 裴远将画卷收好放在自己的画篓子里,起身打开了窗子,将里头混浊的空气换了出去,外面的空气还是有些冷的,裴远打了个抖便缩了回去,下一瞬间就被人掐住了后劲。 第12章 獠牙 房间里面静悄悄的,也许是被袭击了许多次的原因吧,裴远这次没有表现的慌张,甚至都没有要挣扎的意思,这人身上的味道很熟悉,不出意外应该又是之前的人吧。 “阁下为何总是这样突然的出现呢?” 裴远不紧不慢的开口,被他掐着后劲所以有些不自在,因为他不能弯腰不能扭头只能站的直直的面对窗户。 而窗户的冷风就对着他一直吹着,吹的裴远打了个喷嚏,刚刚抬起手眼前的窗户就被人关上了。 “你方才做了什么?”顾忱压低了声音没有要回答裴远的意思,反而开始提问了,裴远的的身子十分明显的僵了一下,装傻一般开口道:“在下方才不就是打开了窗子吗?” “不要和我装傻。”顾忱掐着裴远后劲几乎要将裴远提起来了,裴远的有些难受的垫着脚道:“我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 裴远的眼里泛起了泪花,眼前模煳的月光开始发散了,这人到底是谁为什么每次都要对自己这样呢? 刚刚的事情被他看见了吗? 唯有这件事情不能被任何人知道,裴远模煳的眼眸里闪过片刻的杀意,唯有这件事情是汝南王妃去世之前一再嘱咐他的。 灵力从指尖溢出,如电一般刺痛了顾忱,顾忱下意思的松开了裴远的后颈,裴远趁机躲开了一些,咳嗽了两声看着他道:“我不知道阁下是何人,但阁下方才都看到了,是吗?” 裴远露出的表情让顾忱都惊讶了一下,这还是他印象里那个懦弱的男人吗? 他的眼神就像是要杀了自己一般。 看着裴远的眼神,顾忱不觉得他冒犯了自己,反而觉得有些兴奋了,他一直以为裴远就是个让人拿捏的软柿子,这幅模样反而勾起了顾忱的兴趣。 面对裴远的杀意,顾忱十分轻松的开口道:“是又如何,连仇人都不敢去报复的懦夫,你有胆子来杀我吗?” 面前的人有恃无恐的模样让裴远觉得挫败,因为他说的也许就是真的,“还请阁下不要将这件事情说出去,在下愿意做任何事情。” “任何事,你觉得我需要你做什么?”顾忱抱着手臂好整以暇的瞧着这裴远,声音里满是戏谑的笑意,这个人好像是在等着自己给出诚意但裴远却听出了他的意思。 眼前的人根本就不在意自己的许诺,因为这个人认定了自己没有任何价值,如今还在这里等着自己回话不过是为了有个理由笑话自己罢了。 裴远抿了抿唇往后退了一步,碰到了身后的桌子后才慢慢的抬起了眼睛看向眼前之人道:“既然阁下频繁来到在下的房中,必然是有事的。” 裴远不相信有一个人会每日都跑来自己的房间为的只是戏弄自己,他不相信有人会这么无聊,有这时间做些什么不好? “只要阁下保密,要求随你提。”裴远看向顾忱的眼睛带着几分湿意,看起来好似快要哭了一般,顾忱是个坏心眼的却不喜欢裴远这幅这样,看着就叫人心烦。 还不如裴远刚刚那副张牙舞爪的模样来的好玩些,这可怜巴巴的模样看了让顾忱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烦。 第13章 登徒子 房间陷入了窒息一般的安静之中,顾忱往前一步靠近裴远,一双凤眸微微眯起看着裴远,裴远感觉到他的压迫感身子不自然的往后仰着想要躲开些。 他不想和这个人靠的太近,并非是对此感到厌恶,只是单纯的不习惯罢了。 见这人躲闪的动作,顾忱呵笑了一声一把抬手摁住了裴远的手腕将人摁在了桌子上,长发从肩头滑落在裴远的耳侧晃荡。 很痒。 痒的让裴远感觉有些难受,只是被人摁在桌子上裴远却不敢挣扎,他知道自己不是眼前之人的对手,也知道如果自己挣扎只会惹怒眼前的人。 惹怒顾忱的下场不会有多好受,裴远还不想死,起码他不能死在这个时候,自己和六皇子才定亲不久若是就死了,汝南王府只怕是没有好日子过了。 虽然这个府邸没有什么人值得裴远留恋的,但这毕竟是生他养他的地方,也是他母亲临终前托付他的话,他不想违背母亲的遗言。 “你说什么要求都可以,长得倒还勉强凑合。”顾忱一只手将裴远的双手摁在桌面上,另一只手在裴远的下巴上轻轻的划过,脸上的让人琢磨不清的表情,嘴里的叫人觉得轻浮的话,“那你陪我一晚如何?” 第19章 其实裴远的长相一点也不出挑并不在顾忱的审美之内,只能算是勉强看得下去的那一类人吧,但顾忱就像想要戏弄这人。 看到裴远脸红的模样心,顾忱心里就觉得有趣,比起那些追着他跑的人,裴远算是个好玩的玩具,而且他想知道他这位未来的“丈夫”会不会为了这还没有成的亲事守身如玉。 “这个不行。”裴远想也不想就拒绝了,原因没有其他的只是单纯的不想而已,这人的相貌确实无可挑剔,但裴远并非是那种轻浮之人,这是他底线,“我已有婚约在身,做不得这种事情。” 再说了他一个哥儿,眼前的人应该没有发觉这一点,那么在他眼里自己应该是个普通的男人,这人怎么对男人还能说出这种话,他不也是个男人吗? “你刚刚不是还是什么都行?”顾忱笑了一声低下头和裴远的鼻尖挨着鼻尖,修长的眼睫半阖着,黑色的眸子里是零碎的笑意,“怎么?说话不算话?” “唯独这个不行。”裴远十分坚定的开口,双手用力挣扎了两下想要从顾忱的手下挣脱出来。 可在顾忱的眼里,裴远挣扎的这点力气就是挠痒痒,顾忱纹丝不动的压着裴远,俨然一副登徒子的模样,“我就是要了你又能怎样?” 这人光是说还不够还动起手来了,裴远的眼睛倏然睁大了一些,他感觉到有一只手在摸他的大腿,甚至还在往上摸。 震惊的眸子里带着湿润的泪珠,打着转顺着脸颊落了下来,裴远死死的咬着自己的唇瓣奋力的挣扎了起来。 唯独这件事情不行! 挣扎不动这件事情在裴远意识到了时候,他便不挣扎了,感觉这人的手还在往上,心里的羞耻感让裴远的眼里多了几分决绝。 就是死……就算是死! 第14章 就算是死 手下的皮肤倒不像个男人的,滑熘熘的比起自己的皮肤都好些,这点让顾忱感觉到有些纳闷,反而有些嫉妒了,这家伙吃什么长得,皮肤这般滑熘? 顾忱想的认真没有注意到身下之人的异常,只是注意到了方才还在用力挣扎的裴远此刻已经泄了挣扎的力道,甚至没有什么动静了,这才抬头看了过去。 就见那人的眼里不断的落下泪珠,裴远声音嘶哑的开口便是一口鲜血涌了出来,“既然如此,便是死也好,我也不要。” 这是裴远昏过去之前说的最后一句话,随后就彻底软了身体,让顾忱一下就慌了神,他不过就是逗一逗这人,可从来没有想过要逼死人啊! “你!你这家伙这个时候倒是硬气了!” 顾忱气的骂了一声将人从桌子上抱了起来,指尖在裴远的鼻子下探了探,还能感觉到裴远微弱的唿吸,还有气就能救。 将人放在了房间里的那张小床上,顾忱拍了拍裴远的脸颊见人没有意识了,指尖的灵力流转在裴远的身上点了点。 血这才慢慢止住了,顾忱从袖子里拿出了一个瓷瓶倒出来两粒药丸喂到了裴远的嘴里帮着裴远咽了下去,这才彻底松了一口气。 看着床上昏迷的人,顾忱叹了一口气,真是一个奇怪的人啊,他在被裴颜欺负的时候也不见他这么硬气的,怎么不过是被人捏了几把就寻死腻活的? 这人的底线到底是在什么地方? “别死了。” 顾忱轻轻的开口,这人现在还不可以死,死了就麻烦了,等到裴远的唿吸平稳了下来,顾忱也算是将悬着的心放了下来,为了确保不会再出什么问题便守在了床边。 裴远的眼角通红还挂着泪珠,顾忱看了一会鬼使神差之下伸出了自己的手指,将裴远眼角都泪珠抹去放在自己唇瓣上抿了抿。 “好咸。” 本来眼泪就不会是甜的,这一点顾忱自然是知道的,只是感觉裴远的眼泪要更咸一些还有些苦,这人真是奇怪啊。 外头的天色微亮,顾忱看了一眼外面已经开始活动的下人们,又看了一眼床上躺着的裴远,自己居然在这里守了这人一个晚上了。 有自己的灵力和药,裴远的伤口应该在醒过来的时候就愈合了,也不会被人看出端倪,只要这个人不自己说出去的话。 想着顾忱戴上了自己的斗篷从窗口翻了出去,为了防止这个人继续寻死腻活的,顾忱觉得今天之内有必要让人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活动才行。 天色大亮之时外面的公鸡已经不知道叫了几轮了,裴远才慢慢的睁开了自己的眼睛,因为哭过的原因此刻眼睛有些发肿。 他分明记得自己咬了舌,可现在除了舌根有些发痛外到没有什么异样的感觉了,裴远的眼神未暗,看来那个人并不是想要逼死自己也不是真的想要自己的身子。 他只是捉弄自己,可自己却当了真,想来昨天晚上的举动应该是把那个人吓着了,应该短时间内不会再做出这种事情来了吧。 第15章 入宫 起了床还没有多久,裴远这边才刚刚收拾好自己就被人召入了皇宫,因为眼睛有些发肿,裴远便敷了些粉盖着,虽然他不在注意这些,但面见皇宫之中的人总是要注意一下的。 更何况叫自己去的还顾忱,六皇子顾忱是他名义上的未婚妻,对于顾忱这个人,裴远了解的不多。 只知道他想到在意一个人的皮相,若是长得难看些便不会得到他的一个好脸色,就连他身旁的婢女单拎出来都是绝色美人。 第20章 因为不想遭到顾忱的嫌弃,裴远才拾掇了一些自己,他知道凭借自己的样貌应该是入不了顾忱的眼的,但若是像刚刚起身的样子就去了,顾忱只怕是会将自己打出来把。 走在长长的宫道之上,裴远叹了一口气往上看,红色的宫墙之上是四四方方的蓝天时不时飘过一朵白云,白云自由自在的飘荡,而他却如同笼中困鸟一般。 华美的宫殿之中,顾忱坐在美人榻上,说是坐却不准确的,顾忱他是斜斜的靠坐在美人榻上,手上把玩着一把漂亮的玉笛。 从他召裴远入宫到现在已经过了一个时辰了,这人怎么敢还不来的? “金盏,去找一下,别是在宫殿里迷路了。” 顾忱有些不耐烦的对着金盏开口吩咐,金盏收到命令就下去了,银钗在一旁拿着个糕点盒子将糕点摆在了桌子上,有些嘴馋的咽了咽口水。 “你吃点。” 顾忱知道银钗是个嘴馋的姑娘,对于自己人顾忱一直是很宽容的,银钗得到了允许欢天喜地的拿起了一块荷花酥,咬了一口脸上便冒出了幸福的神色。 这些糕点顾忱是已经吃腻了的,他对于这些甜腻腻的东西并不是很喜欢,对他来说着东西代表着懦弱,而他永远不会是那懦弱的人。 就如同顾忱想的一般,裴远的确是迷了路,不过这并非是他自愿的,在快要走到的时候,裴远便被人拦住了去路,顾袅袅带着手下的丫鬟在御花园里散着步,恰巧瞧见了路过的裴远,原本她就没有想要做些什么的,只是顾袅袅并不认得裴远,直接将他当做了小厮叫他去推秋千去了。 裴远本想要拒绝的,但他的身份有些尴尬,在这皇宫之中他本就没有什么拒绝的权利,再加上顾袅袅身边的丫鬟根本没有给他拒绝的机会,可以说是十分蛮横的就将人拉了过去,裴远无法只能乖巧的顺着他们的意思给顾袅袅推秋千来,一边推着裴远一边想着该如何脱身。 毕竟顾忱那个性格要是觉得自己放了他鸽子肯定是不会轻易罢休的,而且他现在和顾忱有婚约在身,要是被人看见自己在这里和大公主一起,顾忱的面子上定然是挂不住的,自己也必然惹火烧身就是,好不容易昨天晚上平安无事的活了下来,裴远可不想因为这些事情再搅乱自己的生活了。 或许是因为裴远想的太认真了一些的原因吧,顾袅袅也察觉到了时候给自己推秋千之人的心不在焉,有些不满的开口道:“胆子不小,服侍本公主的时候也敢分神,我看你是脑袋不想要了吧?!” 第16章 烂锅盖 简直是要了命了,裴远被顾袅袅身边的人压倒在地的时候还是懵着的,这好皇宫里的人怎么动不动就要人的脑袋? 难道在这群皇族子弟的眼里人命就是这样廉价的东西吗? 就在裴远感到疑惑的时候,有一个人的声音从不远处冒了出来,所以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嘲讽,“皇姐好大的威风啊,本宫的未婚夫也能说砍就砍了的?” 这人不知是什么时候已经在御花园门口了的,裴远抬头看了过去,但见顾忱黑了一张漂亮的脸,若是一定要用一个词来形容那便是砚台了。 就在不久之前被顾忱派出来寻找裴远的金盏看见了裴远被顾袅袅的人拉进了后花园,她本是想要跟过去将裴远救下来的,却瞧见了不远处的顾袅袅。 她一个宫女再如何也得罪不起顾袅袅,若是银钗在这里估计会上前直接将人劫下来,但金盏确实做不到的,毕竟她们的一言一行都代表着顾忱的颜面。 因此她连忙回去找了顾忱,这件事情还是顾忱亲自出面会有效的多。 裴远承认自己在看见顾忱到时候松了一口气,毕竟顾袅袅不认得自己就算现在将自己的身份说出来她也未必会相信,而且说出来之后丢的便是汝南王府的人。 他爹知道了的话,免不了又是一顿罚。 听见了顾忱的话,顾袅袅从秋千上下来了,抱着手臂语气不善的开口道:“好一张巧嘴,张口就往本宫身上泼脏水,这哪有你的未婚夫?” “喏。” 顾忱高傲的抬了抬下巴,银钗的动作迅速上前将压着裴远的那个侍卫打断了手,把人救了下来。 听着耳边响起的惨叫声,裴远吓了一跳被银钗扶起来的时候还有些发愣,这姑娘的本事好生厉害,只怕是武状元在也不能从她手上讨到好吧。 自己的人被打了,顾袅袅的脸上就好似被人扇了个巴掌一般火辣辣的疼,看着顾忱的眼睛好似要冒出刀子来一般,呵笑了一声阴恻恻的开口道:“本宫倒不知道,汝南王世子和小厮一般,还真是烂锅配烂盖。” 即便被人下了面子,顾袅袅也不是个会轻易服输的主,更别提是在顾忱的面前了,她自小就和这人不对付,输了什么也不能输了气势。 “不比皇姐,一把年纪了连烂锅盖都捡不到。” 顾忱呵了一声反唇相讥,他抱着手臂眼神和气势一点也不服输,二人之间的气势染着怒火,只要再有人给个引子就能炸了。 “走了,没出息的东西。” 顾忱哼了一声懒得和顾袅袅一般计较,垂眸瞅了一眼裴远没好气的开口,转身先一步离开了御花园,银钗和金盏紧随其后。 裴远站直了身子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灰尘,好脾气的对着顾袅袅行了一礼道:“那就不打扰公主游园的雅兴了,在下先行告退了。” 第21章 说完裴远便转身跟着顾忱离开了御花园,一路上谁也没有开口说话,顾忱在气头上,裴远感觉到了低气压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默默的跟在顾忱的身后不出声。 第17章 叫人 繁复的礼节向来是令人苦恼的,宫中的礼节更是数不胜数,但顾忱却记得很清楚,他不爱行礼,而且他拥有特权可以不用对皇帝行礼。 也就是就要不用对任何人行礼,按道理来说得了这样的特权之人多半会变得更加傲慢,对于行礼这件事情更不会放在心上。 但对这件事情顾忱从来没有片刻的松懈,他可以不用对任何人行礼,但不代表他能用遗忘,相反他要比任何人做的都好。 这一点裴远也见识到了,在回去的路上裴远一行人偶遇了贵妃娘娘楚昭荷,虽然楚昭荷是顾忱的母妃,但身份尊贵见了自然要行礼的。 而且裴远感觉怪怪的,他低着头在顾忱的身后跟着顾忱行礼,顾忱的动作恰到好处,甚至于看上去和楚昭荷之间好似十分生疏的模样。 可是裴远不是没有见过楚昭荷,她明明和顾忱的关系极好的。 “起来吧。”楚昭荷拉着顾忱的手让他起来,看了一眼他身后的裴远对着裴远露出了一个笑容,只是吩咐了顾忱几句便离开了。 看上去比起母子他们之间感觉更像是陌生人的样子,意识到这一点的裴远心里冒出了疑惑的泡泡,同时他也看见了跟在楚昭荷身后的太监。 那太监长得还算周正,但从第一眼看上去裴远就感觉这人不对劲,给裴远一种不舒服的感觉,顾忱起身看着离开的母妃,眼里是暗晦不明的光。 “走。” 过了一会,等楚昭荷的身影完全消失之后,顾忱才慢慢的收回了自己的眼神,看了一眼在时候的裴远冷哼了一声。 虽然不知道什么地方惹到了顾忱,但裴远莫名感觉自己错了,心虚的低下了头,跟在顾忱的身后和他回了宫殿之中。 之前准备好用来招待裴远的点心差不多都已经彻底凉掉了,顾忱叫人撤了点心去沏了一壶热茶上来,银钗看着撤下去的点心眼里满是惋惜。 “你倒是有闲情逸致,让本宫空等你许久,自己却在御花园和本宫长姐玩耍?”顾忱面色不虞地看着裴远,从腰间的荷包里拿出一个漂亮的糕点递给了银钗,银钗瞬间双眼发亮的接过了糕点高高兴兴的吃了起来,一边吃一边瞧着裴远,给裴远看的有些不自在的低下了头。 “我没有……这是来的时候迷了路,被人叫去了才……” 裴远有些心虚的辩解着,他也知道自己的这个理由有些站不住脚,但这又确实是实情,因为皇宫这个地方确实很大,但是汝南王府每一次有要入宫的活动,汝南王是不会带着他来的,多半都是带着裴颜来的,毕竟他的父亲认为他上不得台面,宁可带个庶子来也不愿意带他这么个嫡次子来。 这个理由当然是不能煳弄顾忱的,本来是因为担心裴远今日可能会寻死腻活的,顾忱才将人召进皇宫的,结果这人非但让自己等了这么久,让叫他去碰了一身晦气,而且看样子这人是一点事情都没有,枉费自己对他的担心,想到这里顾忱的心里便越发窝火了。 第18章 为什么生气 “所以呢?” “他们叫你去你就去了?”顾忱语不善的开口,这人昨天晚上对着自己可以这么硬气,这么对着一群卑贱的丫鬟太监反而还低声下气的,难道是自己还不如那群丫鬟来的有威严不成? 想到这里顾忱心里的火气便噌噌的往上冒,这人偏偏还是自己的未婚夫婿,说出去都嫌丢人! “你不是汝南王府的嫡子吗?能不能硬气一点一群太监丫鬟都踩在你头上了,还要本宫去救你一把!” 越说着,顾忱的语气便越是充满了怒气,一旁啃着糕点的银钗见了这一幕将糕点藏在了袖子里,低着头站在顾忱的旁边乖巧之中带着几分恐惧。 裴远也知道这人的怒气是对着自己的,但同时他心里又十分不解,为什么顾忱要因为这件事而发怒,是因为自己需要他来救自己而让他和大公主碰到一起的原因吗? “殿下息怒,这件事情对我并没有造成什么伤害,所以没有什么好值得生气的。”裴远原本是坐着的此刻慢慢的站了起来看着顾忱,一双杏仁眼里十分平静带着几分抱歉道:“这件事情麻烦了殿下,十分抱歉让殿下不愉快了。” 听着他的道歉顾忱感觉自己像是一拳头打在了棉花之上,心里窝火的厉害可人已经和自己道歉了,顾忱也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话来责备他。 若是换了其他人顾忱大可以将人打一顿就算了,偏偏这人打不得骂不得,弄得顾忱将火气憋在心里,顾忱将手支在桌子上闭着眼睛,眉头紧紧皱着。 裴远站在原地抿了抿唇将心里的疑问问了出来:“殿下到底是因为什么而气恼?” 听到他的话,顾忱只觉得自己的肺都要气炸了,看着裴远脸色黑的能滴出了水,他蹭的一下站了起来声音之低沉让裴远的心脏为之一颤,“因为什么而气恼?你不知道吗?” 怎么会有一个人可以笨成这幅样子,这个人怕不是天生来克自己的,顾忱只觉得自己再待下去要就要缺氧了,站起身一挥回了里间。 将金盏和银钗留了下来,也没有让裴远离开的意思,裴远不敢轻易离开只能在大厅里一头雾水的站着。 第22章 金盏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裴远便随着顾忱去了里间,剩下银钗和裴远在房间里面面相觑。 见金盏和顾忱都走了才将袖子里还没有吃完的糕点拿了出来,似乎松了一口气一般继续将剩下的糕点吃完才算完,本也想进去的,但看见裴远还呆呆的站在大殿之中,银钗想了想跑了过去盯着裴远瞧。 裴远比银钗高了一个头的样子,虽然裴远在男子算不上高但和银钗比起来想是高一些的,裴远还没有被女子这样瞧过,被看的不知所措往后退了一步,不解的开口道:“姑娘在瞧什么?” “你为什么还在这里?”银钗站直了身体看着裴远,从她的她的声音里,裴远听不出喜怒只能听出疑惑,这个人是认真的询问这件事情。 第19章 干嘛不进去 她的意思是想让自己离开吗? 裴远有些茫然的开口道:“姑娘的意思是我可以离开了吗?” 因为顾忱没有发话,所以裴远自然是不敢随意离开,毕竟自己已经将人惹生气了,若是就这样离开,顾忱只怕是会更生气吧。 裴远不想让顾忱生自己的气,毕竟他们以后会是共度一生之人,起码在皇帝死之前他们会一直在一起作为夫妻。 “不是,为什么不和主子一起进去呢?”银钗摇了摇头十分真诚的开口询问,裴远有些无力的看着银钗,这位姑娘好似并没有看出他和顾忱之间的不愉快,“殿下现在生我的气了,如果跟进去的话殿下会更加生气的。” “可是你在这里站着,殿下就会消气了吗?”银钗听了裴远的还是表示不理解,晃了晃脑袋就不理裴远了,迈着步子走进来了里间。 裴远在原地愣了一会,听了银钗的话裴远也觉得有道理,可是现在顾忱还在气头上自己去他眼前晃荡的话,会让人更加生气的吧? 在裴远苦恼着该怎么办的时候,顾忱降火茶都喝了三杯了,金盏在一旁服侍着,给顾忱按揉着太阳穴,知道他心里窝火。 金盏小心翼翼的开口道:“主子别往心里去,裴公子他为人和善,难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想到这里顾忱就来气,这人的好脾气确实是出了名的,就算是之前顾忱还不认识裴远的时候也说过这件事,但有必要对着所有人都好脾气吗? 对着一群趾高气昂的丫鬟太监都好声好气的是要干什么?指望这群丫鬟太监对他抱有好感?? “是啊,好脾气的人家都要砍他头了也不知道吱一声!”顾忱火气十足的开口,手边的玉盘被他的动作带着滑下了桌子,发出了清脆的一声响。 将刚刚才鼓起勇走进来的裴远吓了一跳,迈进去的一只脚又收了回去,心里泛起了嘀咕,自己做的事情就让他这么生气吗? 可裴远也不知道让顾忱生气的点在什么地方,是因为自己让他和长公主起了口角的原因吗? “进来,在门口鬼鬼祟祟的干什么呢?” 注意到门口晃动的人影,顾忱十分不耐烦的开口让人进来,见人没有动,顾忱深吸了一口气站了起来往门口走去,“好大的面子,还要本宫来请你吗?”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这人都走到眼前了,裴远也不好意思继续躲着了,便往前走了两步。 看着比自己高了半个头多的顾忱,有些心虚的抬眸对上看他的眼睛,“只是殿下看着好似不想见自己的模样。” 他这话说的不假,现在顾忱是一点也不想看见裴远,但这人心里明明都知道还要来是图什么,“你既然知道还来做什么?” “我想若是就这样离开殿下会更加事情吧,若是殿下不满的话可以打骂在下,在下不会有怨言的。” 裴远低着头对于顾忱有些不善的语气没有表现出害怕,只是乖巧的站着,偏偏这份乖巧在顾忱的眼里便叫他更加恼火了。 第20章 谁要打你 “啪!” 清脆的一声响在宫殿里响了起来,顾忱本来只是怒气上了头,他的性格是一等一的娇纵,这件事谁人不知,是以他发脾气的时候一般人都会躲着些。 可就算顾忱平日里在如何娇纵好了,他也没有真的想过会打在裴远的脸上,光是裴远的身份,顾忱就不能对他这样。 可这人就这样傻傻的站在原地接下了自己的巴掌,因为手上没有收着力气,裴远的脸颊很快就红了一片,皮肤被顾忱的指甲划破了一些渗出了些许血液。 但裴远好似没有感觉到疼一样,被打的偏过了脑袋也没有捂着自己的脸,而是平淡的转过了脑袋,握住了顾忱悬在半空的手道:“若是这样殿下能好受一些倒也无妨。” “只是下次这种事情殿下不必亲自动手。” 裴远的话都是出自内心的,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地方惹得顾忱不高兴了,或许和自己定亲这件事情顾忱本就心里窝着火吧。 既然他们接下来还要相处好长一段时间,那就早些解决掉这些矛盾的好,不然到时候顾忱嫁到了汝南王府矛盾不断,也是平白添加厌恶。 如果让他打自己一顿可以让顾忱消气的话,裴远并不觉得是一件丢人的事情,只是顾忱的手看起来比自己的还要滑嫩一些,用这双手来打自己平白污了这双手。 “让下人来就好,在下也不会反抗。”裴远说的轻松好像打的不是他一样,顾忱被他握着手愣神,回过神后抽回了自己的手,即便有天大的火气现在他也发不出来了。 第23章 “谁要打你了,你是傻的吗,看到有人要伤你也不知躲闪?” 这人的行为实在诡异,说他窝囊好像也不全是,但若是说他硬气些却又可以让丫鬟太监都踩在头上,他的底线到底是什么? “殿下打我,必然是我做错了些什么。”裴远收回了手垂下自己的脑袋,谦卑的站在顾忱的前面,“再者,这也不算什么责罚。” 和父亲的责罚比起来,顾忱这一巴掌不过是挠痒痒的程度,确实算不得什么疼,不过是一个巴掌罢了,被打的多了也就不必在意了。 “你……”顾忱深吸了一口气拉住了裴远的手,将人摁在了自己的榻上,抬了抬手一旁早就将药物拿过来的金盏就将药递给了顾忱,“给我坐好。” 察觉到床上的人挣扎着想要起身,顾忱摁着裴远肩膀的手用了几分力气将人摁住了,同时打开了手里的药瓶子摆在桌子上。 药香随着流淌的液体散开,裴远嗅到的时候便知道这药物是顶顶好的,就算是这么一小瓶只怕也价值千金,可顾忱就这样将药瓶横放在桌子上,完全不在意浪费在桌面上的药水。 “殿下,不必如此破费……” 裴远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顾忱用眼神压了回去,锐利的眼眸里带着几分凶意,瞪了他一眼就叫裴远闭了嘴。 “别给我乱动,本宫还不想落的个欺负未婚夫的凶名。” 第21章 上药 静悄悄的房间里面,金盏十分有眼力见的拉着银钗退出了房间,顾忱拿着棉签沾了些药水,弯着腰一手撑在裴远的肩头上,另一只手捏着棉签在裴远的脸颊上轻轻的上着药。 这件事也算是他冲动了,顾忱心里也是纳闷,他对其他的人可不会这样,至少情绪不会如此外泄,为什么偏偏对上这个人的时候就忍不住闹这种幼稚的脾气? 分明他不过是只是个名义上的未婚夫罢了。 越是想顾忱就越大恼火,手上的力气便有些不受控制了,裴远感觉到摁压在自己伤口上的棉签越发用力了,本来还是可以忍着的,但是到了后面或许是药物的作用上来了,裴远感觉伤口发热还泛着疼忍不住闷哼了一声。 这一声闷哼将沉浸在自己小世界里的顾忱唤了回来,瞧见裴远痛苦的模样,顾忱的手上才松了力道,顾忱没好气的开口道:“痛了也不知道说,谁叫你忍着了?” 说着顾忱自觉理亏,毕竟是自己先打了人,而且刚刚也是因为自己的走神才叫他又疼了一番的。 顾忱抿了抿唇看着裴远,裴远本想说没事的,只是话还没有说出口就感觉到面颊上有一阵暖风拂过,眼前的人闭着眼睛漂亮的脸放大了几倍。 浓郁乌黑的眼睫随着主人的唿吸微微的颤抖着,顾忱的鼻尖和自己的面颊靠的很近,裴远感觉自己的唇瓣若是在往前一些便能亲到这人的脸颊了。 裴远的手抓在床单上有些紧张的屏住了唿吸,顾忱没有注意到身下人的小心思,闭着眼睛靠近裴远给他吹了吹发红的伤口。 “是……是本宫的错。”顾忱的声音十分微弱若是不仔细听怕是听不清他在说些什么,裴远便没有听清楚,只是听见了顾忱的声音在自己的耳边响了起来,“怎么了?” “没什么。” 顾忱咳嗽了一声脸颊有些发红的从裴远的身上起来,往后退了三步左右才缓缓的开口道:“药给你上好了,不会留疤,这几天自己记得上药。” 说着顾忱从袖子里拿出了一个新的药瓶扔给了裴远的,有些不自在的坐在了椅子上,没有要催裴远离开他的床的意思。 裴远的耳尖有些发烫,他感觉自己的脸上很热,就好像顾忱的唿吸还爱自己的脸颊上吹拂一般,令人心乱如麻。 殿下身上好好闻,不知是用了什么香粉。 裴远握着手里的药瓶将东西藏入了自己的袖子里,看向顾忱发自内心的露出了一个微笑,“谢谢殿下。” 自从母妃去世后除了哥哥和嬷嬷,再也没有人对我这般好了,遇到顾忱好像也不是个坏事。 “殿下,我能问一个问题吗?” 心里的感激让裴远越发觉得顾忱是个好人了,可他知道顾忱心里还是气自己的,所以裴远想搞清楚原因,他不想让顾忱生气。 “你要问什么?” 顾忱嗯了一声坐在椅子上给自己倒了杯茶,看向坐在床榻上规规矩矩的人道:“你问吧。” 第22章 原因 得到了许可,裴远心里却还是在打鼓的,他有预感当他将这个问题问出来的时候,顾忱一定是会生气的,但若是不问就这样简单的揭过去,裴远的心里会有个疙瘩。 踌躇犹豫了许久,裴远还是决定开口询问,等了许久的顾忱抿了一口茶也不催促顾忱,若是换了其他人顾忱早就该不耐烦了。 但刚刚自己才打了人,这会就在等他一下好了,也算是自己对他的歉意。 “殿下究竟为何而生气?” 裴远声音轻轻的开口询问带着几分试探,显然是怕自己的话说出来会让人生气,他到也算是有自知之明,听到裴远的问题,顾忱一口茶险些呛死自己。 “咳咳咳!” 被水呛着的滋味可不好受,顾忱现在有充分的理由怀疑这人就是想要将自己气死才开口问这个问题的,裴远从床榻上站起来走到了顾忱的身后给他拍了拍后背顺气。 第24章 “殿下调整唿吸,抱歉在下并不想惹殿下生气。” “我看你单纯就是想要气死我而已吧?” 顾忱喘了几口气总算是缓过来了,没好气的看了裴远一眼,这人简直是他命里的煞星,怎么会有这样没有眼力见的人,他到底是怎么在汝南王府这种地方活下来的,难道说在汝南王府这个地方不存在勾心斗角吗? 裴远十分真诚的看着顾忱,因为他知道这件事情不弄清楚的话,以后还是有可能会犯同样的错误,他顺了顺顾忱的后背就像是在安抚一只小猫咪一样轻轻的开口道:“我只是不想以后因为同样的原因惹得殿下生气罢了。” “我不喜欢自己的东西被其他人欺负。”或许是因为裴远说的实在太真诚了吧,顾忱也不和他生气了,反而大发慈悲的开口告诉了裴远自己生气的原因,“当然也不喜欢我的东西投靠别人。” 后面这句话顾忱说出来的时候带着几分威胁,很显然他是在警告裴远不要动一些不该有的小心思,但裴远好像没有听懂他后面说的那一句话一般,脸上挂着笑容抬手在顾忱的肩头慢慢的揉捏了起来,声音里是不加掩饰的喜悦,“殿下是把我当成殿下的人了吗?” 其实在裴远的认知里像顾忱这样位高权重被宠着长大的人应该是高傲且难以接近的,再加上他拥有这样漂亮的容貌身上带着傲气在正常不过了。 若是在以前的话裴远是不会接近这样的人的,但知道自己已经被顾忱接受的时候,心里暖融融的,原来这个人真的也愿意接纳他啊。 因为母妃的去世,裴远一度将自己封闭了起来,昔日的好友各奔仕途和他的联系越发平淡了。 当然裴远也不知道他们到底是因为忙着仕途的工作还是因为不想接近自己这样一个已经被父亲抛弃了的没有任何利用价值的汝南王府世子,而大哥被父亲推出去成为朝堂里的宰相也就是一枚用来吸引皇帝注意力的棋子。 他可以说在汝南王府算是孤立无援了。 第23章 按摩 顾忱是不知道自己什么话戳到了这个人的心思,只是这人按摩的手法还不错,他便也没有推开裴远。 一般人想要触碰他的身体若是不经过他的允许就自说自话的摸上来的话,顾忱早就将人的胳膊给卸下来了,但看在裴远是自己未婚夫且手法不错的份上,顾忱决定大发慈悲的放他一马。 “做什么献殷勤?”顾忱扭了一下脖子往一边偏了一些看着裴远眼里带着几分打量,“往上面捏一点。” 虽然顾忱的嘴里似乎在嫌弃裴远的按摩说他是在献殷勤但很显然他十分受用裴远的按摩。 裴远十分乖巧的将手往上面挪了挪在顾忱白皙的颈子上轻轻的揉捏着,关于顾忱刚刚的问题裴远想了一会才淡淡的开口道:“这怎么能算得上献殷勤,在下不过是高兴想为殿下做些事情来报答殿下罢了。” 说的倒是好听,这种话顾忱听的太多了,一般像是这种拍马屁的话他都是不屑一顾的通常还会带着一点嫌弃,但裴远的声音带着一种奇怪的魔力。 只要是他说出来的话,就让人想要相信,顾忱也觉得这人的话是发自肺腑并不是为了讨好自己才说的。 但顾忱不想承认这一点,他总感觉自己承认了就好像是被裴远拿捏了一样,心里莫名其妙的感觉不爽。 所以顾忱没有接下他的话,而是有些不自然的别过了脑袋没好气的哼了一声道:“你最好说的是真的,不然就你这样拍马屁的水平还是不要去学着人家拍马屁了,不然只怕是拍到马腿上都不知道。” 被人损了一顿裴远脸上的表情也没有变得不好反而嘴角的笑容变得更加灿烂了,顾忱瞧见的时候表情有些奇怪,他总感觉这个人是不是哪根筋搭错了。 自己的说的就算不是很伤人耶算不上好听吧,这人怎么能一点也不生气还满脸笑意的难道是有什么奇怪的癖好不成? “那就请殿下不要抛弃在下了,还请殿下多多照拂。” 裴远给顾忱尽心尽力的捶着肩膀,其实他也好久没有做过这种事情了,上一次做这种事情还是在母妃没有去世的时候当时裴远还是个五岁的孩子。 因为母妃是身体不好裴远想让她的身子好受一些才特意去和嬷嬷学习的手艺,只是没过多久母妃就去世了所以裴远也没有用上这手艺,没想到现在还有用武之地,“殿下觉得这个力道怎么样?” “在下许久没有做过了,只怕是技艺已经生疏了,若是做的不好殿下也不必给我留面子,直言便是。” 顾忱嗯了一声也没有说好还是不好,但见顾忱没有出声制止,裴远也就继续给他捏下去了,瞧着顾忱的表情想来应该是不难受的,事实正如他想的一般。 虽然裴远说自己的技艺已经生疏了,但在顾忱看来他捏的也还不错,力道不重不轻的刚刚好,也不知道他的身上是什么味道淡淡的清香顺着裴远的手腕飘到了顾忱的鼻腔,安抚着顾忱烦躁的神经。 第24章 保镖 等到裴远回去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时分了,想到之前在汝南王府看到是事情,顾忱想着这人好说歹说也给自己捏了一个下午的肩膀,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便安排银钗送裴远回去,免得汝南王府那群人又来找裴远的麻烦,要说为什么派银钗去的话,因为银钗不会像金盏一样瞻前顾后,而且顾忱是意思就是叫银钗去保护裴远的。 第25章 他是好意却苦了裴远了,银钗跟在裴远的身边就在一步远的地方裴远已经感觉到头疼了。 也不知道顾忱都和这位银钗姑娘说了什么,只要是意图靠近裴远的人都被这姑娘一拳打到在地,弄得这一路上想和裴远打招唿的人都绕道走了。 裴远看着身边严阵以待的少女有些苦恼的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店铺心里忽然有了注意,对着身旁的银钗开口道:“银钗姑娘还请你在这里等我一会可好?我去买一些东西。” 如果他说了什么你听着就好,类似什么不要跟着的屁话不要听,假装答应他,偷偷跟着就好,总之在我下命令之前不许离开他一步。 银钗在脑子里过了一遍顾忱在他们走之前对自己嘱咐的话,看向裴远点了点头站在原地没有动。 裴远见她答应了也没有怀疑,转身放心的走进了不远处的糕点铺子,银钗也不知道他是去什么地方在裴远走远了之后便跟了上去,裴远总感觉有些不对劲往后看了一眼却没有看见任何人,这才狐疑的扭头看向掌柜的。 “这个酥饼麻烦帮我包起来。” 银钗一跃上了屋顶在房顶上往下看着裴远,因为刚刚好被屋檐挡住了所以银钗看不见裴远买了什么东西,但她并不关心裴远买了一些什么,反正她的任务只要保证裴远的安全就好了。 顾忱并没有交给她要汇报裴远日常行动的任务,只是这好像是个糕点铺子,不断飘出的香甜的味道就让银钗的肚子咕咕咕叫了几声。 她有些饿了之前吃的那几块糕点一点也不顶饱,而且已经到了晚饭的时间了,不知道裴远什么时候才能带她回去吃饭。 “好嘞,裴公子今个出来是要去置办些什么吗?” 老板帮着裴远打包好了一份酥饼收下银子之后草草的看了一眼就将银子放回了箱子里,同事是从一旁的柜子里拿出了几个荷花酥道:“这才做出来的,公子拿几个去尝尝吧。” “不是,不过是出来寻朋友聊会天罢了。”裴远的脸上带着笑容好像是因为这件事情而感到心情愉悦,接过来老板递过来的荷花酥道:“多谢老板了。” “嗐,这都不算些什么,若不是那次公子帮了我一把,只怕我现在都已经不知在什么地方要饭了,一点小心意而已。” 老板摆了摆手眼里带着感激看向裴远,瞧见了裴远的笑容也笑了起来,“看来公子今日心情很好,想来今日的朋友公子很喜欢吧?” 第25章 糕点铺 虽然不知道老板是如何得出的结论,但这话一说出来反而让裴远红了耳朵,声音变得有些小了,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一些,有些腼腆的开口道:“自然是喜欢的。” 但一想到顾忱和自己的关系,裴远就觉得喜欢这两个字有些烫嘴好像自己说出来就一些不对劲了。 但是自己确实不讨厌顾忱,第一眼看见顾忱的时候裴远也不觉得他讨厌,只是觉得自己和他应该是相处不来的,但相处了一段时间后,裴远越发觉得顾忱这个人是个好人。 对他不差,虽然说话的语气一向不太好但和自己的父亲比起来这都不算什么了。 “公子,你那朋友不会是个姑娘或者哥儿吧?”老板瞧见裴远有些害羞的神色,表情瞬间变得八卦了起来,看着裴远有些好奇的开口见裴远有些震惊的表情他就知道自己应该是猜对了,瞬间换上了一副耐人寻味的笑容小声的开口道:“公子需不需要我给公子参谋参谋?” 虽然知道老板不是含着恶意的询问自己,而是发自内心的想要帮自己一把,但是裴远一点也不习惯这种事情,不过两句话的时间整个人都脸都已经红的不成样子了。 老板瞧着裴远一脸窘迫的样子也发觉自己应该是说错话了,连忙弯下腰从自己的柜台下面翻找出了一本褐黄色的书本递给裴远道: “是小的说错话了,叫公子困扰了,这本书应该可以帮到公子,还请公子收下权当小人的歉意了。” 裴远本想摆手拒绝的,毕竟老板已经给他送了荷花酥而且也没有说什么真的让他困扰的话来,自己又怎么好意思收下人家的东西呢? 或许是察觉到了裴远拒绝的意图,老板十分迅速的将书本塞到了裴远的怀里,对着裴远眨了眨眼睛道:“公子慢走,有空再来啊。” 这人都已经将东西塞到自己怀里了,裴远也不好再拒绝了,只能将东西收入了怀里待着拒绝无奈的笑容朝着老板笑了一下,领着自己买的糕点还有老板送的荷花酥朝着一开始和银钗分开的地方走去。 银钗在屋顶上瞅着树叶看见裴远往回走才动了起来,她的速度要比裴远快上许多,等裴远回去的时候就看见银钗在原地站着,一点也看不出她曾经离开过的痕迹。 当然也是因为裴远从来没有朝着那个方向想过的原因,看见银钗之后裴远加快了自己的脚步小跑到了银钗面前,“抱歉,让姑娘久等了。” “没有。”银钗摇摇头十分诚恳的开头,毕竟在裴远离开的时候银钗也没有闲着就是了,只是银钗看见了裴远手上的糕点眼睛都亮了几分。 一般和其他人银钗都是不说话的,但眼前的人是顾忱的未婚夫也算得上是她未来的另一个主子,所以说银钗也就没有像像对待其他人一样冷漠,“糕点……” 银钗看这个裴远手里的糕点感觉眼睛都要粘在上面了,若是其他高门贵族看了银钗的样子准要嫌弃银钗不懂规矩了,但裴远不是那些人而且他去买糕点基本上也是为了银钗。 第26章 第26章 银钗 之前在顾忱宫殿上裴远注意到了一件事情,这位银钗姑娘似乎格外喜欢吃糕点,但那个时候银钗好像没有吃饱。 因为自己惹得顾忱生气了的原因,银钗吃个糕点都提心吊胆的,所以裴远想着补偿一些银钗。 “不知道姑娘喜欢吃些什么,便只买了一些酥饼还有老板送的荷花酥,还请姑娘不要嫌弃。” 裴远将自己手上的糕点送到了银钗的手上,银钗看着的眼睛倏的亮了起来,也不和裴远客气接过糕点看着裴远道:“谢谢公子。” 银钗迫不及待的拆开了包装拿出一个酥饼吃了起来,方才守着裴远的时候银钗就已经饿了裴远这糕点送的实在及时。 简直就是瞌睡来了有人给送枕头一样,让银钗对裴远的影响又改变了一些。 原本因为裴远总是惹得顾忱生气这一点银钗的裴远的影响其实就没有那么好了的,但现在看来这应该也不会是什么坏人了。 顾忱之外裴远是第二个给她吃的还一点也不会嫌弃她的人了,虽然银钗觉得这是理所应当的事情,但宫里的那些人总是喜欢带着怜悯或者讽刺的神色将吃的施舍给自己。 这一点让银钗很不喜欢。而且那些人分明已经将吃的给了自己了,却又以自己没有规矩为理由将东西收回去。 如果自己动手去抢还会挨一顿板子,可给了她的东西就应该是她的了,凭什么还要还回去,一群不讲道理的人! 想到这里银钗怕裴远也会这样做,将东西抱的紧了一些警惕的看着裴远,裴远被她的眼神吓了一跳。 不太明白为什么刚刚还带这些感激的少女现在又一脸警惕的看着自己,只是看见了银钗将东西抱紧的动作感觉好像看到了护食的小动物。 她是怕自己将给了她的东西收回来吗? 还是怕自己抢她的东西? 看着少女警惕的模样,裴远感觉之前应该是发生过这种事情而且还不是第一次,可银钗是顾忱身边的人应该不会遇到这种事情。 按照顾忱的说法他最看不得自己的人被其他人欺负了,银钗是他的贴身侍女自然是他的人,既然如他又怎么可能放任银钗被人欺负呢? 想来顾忱在皇宫里过得也并非如他想象的一般好,或许即便是高高在上的他经历过的苦难是自己无法想象的吧。 “好吃吗?”裴远站的远了一些示意自己并不会和她抢东西吃,银钗见裴远走远了一些才稍微放松了一些点了点头,虽然这些酥饼比不上顾忱给她的糕点。 但是味道也是极好的,而且银钗对食物的要求不高可以吃就好了,毕竟浪费食物可耻,只要是给了银钗的食物,银钗都会敬职敬责的将食物消灭干净。 裴远了解的点了点头,也没有和银钗靠的太近在他眼里银钗现在就像是他素未谋面的妹妹一般。 虽然自己对她并不了解,但银钗的各种行为都想一个在单纯不过的孩子一般,眼里的感情都是非黑即白的。 如果可以的话裴远想让银钗一直保持着这份单纯,不要被这个肮脏的世界污染了。 第27章 规矩 皇宫之中,顾忱坐在窗户边的美人塌上,半侧着身子看向窗户外面逐渐变暗的天色,这个时间那家伙应该已经回到了府邸。 不出意外的话这会应该已经开始赶银钗回来了,顾忱修长的手指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叹了一口气,不知道为什么裴远走了之后头疼是越发严重了。 分明在他来之前也不过是还可以忍耐的程度,这人来了给自己按了一个下午倒是让他的头疼消退了一会,但人走了之后之前被压制下去的头痛又好像一次性都返回来了一样疼的越发厉害了。 金盏从一旁端着膳食走了上来,将食物放在了榻上的小桌子上道:“主子该用膳。” “可是又头疼了?”金盏将膳食放在餐桌上担心的看着顾忱,顾忱头疼是老毛病了已经却一天比一天要重了。 最近一段时间更是疼的时长睡不好觉,弄得脾气也是越发爆暴躁了,“可要奴婢去请太医?” “不用,将安神香点上就好。” 顾忱摇了摇头坐直了身体看着桌子上的饭菜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只觉得反胃的厉害捂着自己的眼睛靠在窗边对着正在摆弄香炉的金盏道:“把这些东西给本宫拿下去。” 他的声音里满是疲惫,金盏不敢不从只是这几天顾忱几乎没有好好吃过饭,又熬看账本到很晚,金盏担心顾忱的身体会吃不消的。 “殿下还是吃些吧,近日殿下十分辛苦又不怎么按时用膳,再这样下去身子会受不了的。” 金盏的声音里满是担心,温柔的女声一般人是拒绝不了这样温柔的劝慰的,但显然顾忱不是这样的人。 他自然知道金盏正在担心自己,但他并不需要这样的关系,他需要的是不会忤逆自己的仆人,尤其是他的贴身侍候之人,“金盏,你忘了规矩了。” “是,奴婢这就去领罚。”金盏立马跪了下来,她知道顾忱最是厌恶有人管束他,不管你打着什么名头都会引得那人厌恶。 只是金盏也心疼顾忱,这人实在太要强了,这样全然不顾自己的身体怎么行,唯一可以劝一劝他的也就只有楚贵妃了,但顾忱又严令禁止他们这些下人和楚贵妃讲这些,金盏这才会这样破坏规矩。 “不用了,让他们把东西收下,你就在这里陪本宫说说话。” 第27章 顾忱也没有叫金盏真的去领罚,金盏有些惊讶的站了起来安排外面的小宫女进了屋子里面将饭菜收拾了下去。 自己站在顾忱的身侧等着顾忱开口,虽然顾忱说了让她陪着说几句话,但金盏对此完全没有头绪,便只能乖巧的站着等顾忱开口。 顾忱坐在榻上,手里翻阅着今天的账本,刚才被那些饭菜的味道刺激了一下弄的顾忱的心情并不是很美妙。 应该是变得有些糟糕,尤其是胃里翻江倒海的感受让他更加焦躁,想起之前裴远对自己小心翼翼的模样,扭头又看见了金盏小心翼翼的模样,心里窝火更加严重了几分。 第28章 脾气 “你又在怕什么?本宫看着会吃人不成?” 顾忱将账本丢在一边,今天是看不下去这个账本了,怎么一个两个都不叫他顺心,真想随便找两个杂碎砍一下算了,“还是本宫的脸对你来说不堪入目?” 是个人都听得出他生气了,金盏虽然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但金盏还是很快的跪在了顾忱的身边请罪,“是奴婢的错,还请殿下息怒莫要气坏了身体才是。” 顾忱深吸了一口气看着跪在自己脚边的金盏,眉头紧紧的皱着,若是以往顾忱或许会就这样放过了金盏但会想起今日裴远问自己的问题顾忱又开口道:“你是不是也觉得本宫的脾气发到莫名其妙?” 金盏一惊抬头看向顾忱,顾忱平日里绝对不会问出这种问题来的,只要是他不高兴十有八九是下人的错,而且高傲如他怎么会说出这种类似自省一般的话来呢? 难道是因为今日那位裴公子的原因吗? 见金盏一脸惊讶的抬头又许久没有回答自己,顾忱心里也越发确定这件事情了,如果就连他的贴身婢女都这样觉得,也难怪裴远今天会是那样的反应了。 可是他这么多年来的性格都是这般,就算裴远接受不了觉得他莫名其妙,那他也只能受着了,顾忱是不会为了这么一个人改变自己的。 “行了,把本宫的夜行衣拿出来。”顾忱回了挥手让金盏下去了,凭什么他要为了一个人苦恼成这个样子,而裴远现在却在自己家里吃香喝辣,他要让裴远也头疼一番才行,不然难解他心头的怒气。 金盏一头雾水的下去给顾忱收拾出来了一套夜行衣,这已经是顾忱连续出去的第三个晚上了。 上次也不知顾忱是去做了些什么,出去了一个晚上直到天色渐亮的时候才回来,衣服上还带了血。 虽然金盏的心里有些疑惑但这件事不是她该过问的,今天已经越界过一次了,顾忱没有罚她便是幸运了,那些她不该想的事情,金盏也不敢再探究了。 顾忱穿好了衣服从窗户翻了出去,金盏会给他做好掩护,若是这一点都做不好也就不用留在身边了。 汝南王府的墙还是一样的好翻,顾忱轻车熟路的找到了裴远的房间,房间里的裴远正在用膳。 原来是想着要银钗一起坐下用膳的,因为裴远已经很久没有被人服侍过了,忽然出现一个婢女服侍让他觉得十分不自在,虽然这位侍女只是站着看着他吃饭而已。 顾忱这才上了屋顶银钗便有了动作,在裴远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便冲出了屋子,裴远端着碗的的手顿了一下看着被人勐然打开的房门茫然的眨了眨眼睛,这是忽然怎么了? 难道说有人来刺杀自己了吗? 回府之后裴远就知道银钗跟着自己回来的目的是保护自己了,因为进来的时候裴颜对着裴远十分自然的想要嘲讽一番。 裴远一点也不想理会本来打算转身就走的,没想到这才转身就听见了一声惨叫,再一回头就看见了银钗将裴颜压在地上一顿暴揍。 第29章 蒙眼 就在裴远等待的时候,房顶传来了噗通一声响,好像是有人的脑袋磕在了房顶上的原因,裴远的眸子里呆着几分担心,毕竟银钗是个女孩子。 裴远怕她吃了亏,这可是顾忱派给自己的人,要是出了事情他也不好交代,而且这一路上银钗也帮了自己的不少,裴远忍不住站了起来往外走去,想去看看怎么样了。 外面的天色很暗,裴远的小院子里连个点灯的人都没有,这院子不算特别小却只有屋子里有一盏小小的油灯亮着。 所以院子里特别的黑,裴远披着外袍手里拎着油灯往外看去,手里的油灯看起来快要没油了,灯火十分昏暗了,为了防止油灯的火苗被风吹灭了裴远抬着一只手护着油灯,自下而上往房顶上看过去。 今天晚上是一轮弯月,月光并不明亮天上连几颗星星都没有,裴远抬头看向屋顶因为光线的原因,裴远只能费力的的眯起眼睛去看。 但房顶上没有看见人的身影,就连银钗的身影都没有看见,但方才的声音明显是从房顶上传来的,裴远还在疑惑的就有人从身后蒙住了自己的眼睛。 “谁?!” 裴远的神经瞬间紧绷了起来,整个身子绷的僵直下意识的挣扎了起来,身后的人用力的将裴远的身子抱住了,一只手紧紧的蒙着裴远的眼睛。 银钗在一旁站着看着也没有出声,她刚刚才上房顶就看你见了一个穿着黑斗篷的人,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往上打,结果就算被人一下撂到在地。 刚刚裴远听见的那一声闷响就算银钗的脑袋磕在房顶上的声音,银钗在倒地后翻身而起想要反击。 第28章 黑衣人却摘下了自己的斗篷,来者不是别人正是顾忱,今日的顾忱没有带人皮面具用的上自己的真容,不然的话银钗一下也不会认出来顾忱,认出了顾忱的身份,银钗当然也不会在攻击了。 顾忱阻止了要行礼的银钗看了一眼下面打开了的房门低声开口道:“一会不要出声。” 接下来的顾忱便翻身而下将裴远的眼睛捂住了,他还没有要在这个时候将自己的身份暴露给裴远。 此刻被人捂着眼睛,剥夺了视线的滋味并不好受,因为紧张裴远的手都在抖,手里的油灯自然也掉在了地上,火苗一下就熄灭了。 小院子里唯一的火光也就消失不见了,彻底陷入了黑暗之中,顾忱也没有将自己的手放下来,将自己的脑袋凑到裴远的肩颈处,又一次嗅到了那令自己安心的气息。 果然今天在里屋内闻到的味道不是自己的错觉。 “别动。” 顾忱压低了自己的声音,因为裴远看不见,所以听觉这个时候格外的灵敏,这个声音十分熟悉,就是前几个晚上频繁的出现的男人。 是那个在时花楼里遇见的花魁,因为前一天晚上的经历,现在裴远也还是没能忘记这个人的那双手在自己的身上摸索的感觉。 此刻他的唿吸就打在自己的颈侧,裴远不敢有动作就连唿吸都不敢了,一种无力感油然而生。 第30章 不过是试探 顾忱和裴远靠的极近,自然也能察觉到裴远的不对劲,他感觉裴远都快把自己憋死了,有些没好气的开口道:“拜托,我又没有捂你的鼻子,你是打算用耳朵唿吸吗?” “你又想做什么?”裴远紧绷着身体想和顾忱离得远一些不想和身后的人有任何的身体接触。 这人明显的躲避动作惹恼了顾忱,顾忱几乎强硬的将人拉了回来抱在自己的怀里咬牙切齿的开口道:“你躲什么?” “银钗姑娘呢?你对她做了什么?”裴远没有想要回答顾忱的意思,现在他只是想要弄清楚银钗有没有危险,这个人的心思令人难以琢磨。 几次和他的相处下来,裴远只觉得自己越发弄不清楚这个人的目的了,他一味的作弄着自己,就连…就连那种轻浮孟浪之事都做得出来。 顾忱听见裴远提起银钗的名字心里越发不爽了,一只手捂住裴远的眼睛,另一只手单手将裴远抱了起来,身体忽然腾空而起让裴远吓了一跳。 开始下意识的挣扎了起来,因为这人在自己怀里动来动去的挣扎一点也不安分,顾忱不耐烦的在裴远的屁股上打了一下,“别动,你不是要见她?” 被人打了屁股裴远的脸一下子就红了,这个人怎么可以这样做?! 因为怕顾忱再动手动脚的,裴远只能乖巧的被人抱在怀里,感觉到自己被人抱着移动,裴远的心里越发紧张了,悬空的感觉让他心里十分不安。 他有些害怕这个人会把自己扔在地上,因为这个人还捂着自己的眼睛裴远还是什么都看不见,当黑暗占据了他所有的视野,不安和恐惧也慢慢的爬上了心头。 不过出乎意料的是,这个人动作温柔的将他放在了床上,随着顾忱的示意之下银钗也跟着走了进来,但顾忱没有让人点上蜡烛,只是放开了裴远的眼睛,裴远坐在床上慢慢的张开了自己的眼睛。 因为房间里一片漆黑,所以他看不清楚坐在不远处的人,但他罕见的没有从这个人身上感受到杀气,这反而让裴远更加不安心了。 他能看见的只有那人修长交叠在一起的双腿,裴远往床的里面缩了一些警惕的开口道:“你到底是谁?我这里没有什么东西可以要给你的。” “我是六殿下的暗卫,之前不过是试探试探你而已,不信你问银钗。” 看见这个人对自己这般警惕,顾忱靠在椅子上看着裴远脸不红心不跳的给自己编了一个新的身份。 一旁站着的银钗有些不理解为什么顾忱要这样说,但是顾忱都已经开口了她也没有戳穿,在顾忱的身边点了点头对着裴远道:“是的。” “试探?”裴远听到了银钗的声音,心里放松了一些,但介于之前这个人的所作所为裴远的心里还是将信将疑的,他心里隐隐约约感觉有些不太对劲,“试探需要做到那一步吗?” 就算顾忱是个多疑的性格好了,裴远也不相信顾忱会用那种方式来试探自己的忠诚。 第31章 毒药 顾忱知道裴远这是对昨天晚上的事情耿耿于怀,但他也没有想认真解释的意思,只是淡淡的开口道:“主子想试试看你会不会为他守身如玉。” 这话实在是说的不走心,裴远是一个字都不相信的,银钗在一旁有些奇怪的看了一眼顾忱,感觉今日的主子有些奇怪,平日里什么时候见过顾忱这般伪装。 每次顾忱都是二话不说上去就算一顿揍,就算面对国师和太后都是硬刚的,今日怎么弯弯绕绕的瞒着裴远,一点也不像平时的顾忱了。 但不管裴远相不相信这件事情,顾忱就是这样说的,而银钗是顾忱的人就算心里奇怪也不会说什么。 裴远只能将信将疑的信了顾忱的话,因为就算他不相信也不能改变什么,只能顺着顾忱的话道:“既然如此,现在殿下的试探已经结束了是吗?” “没错,裴公子你的意思是反应叫殿下大吃一惊呢。”顾忱点了点头应了裴远的话,随后看向身旁的银钗道:“你先出去吧,我有话要单独和公子说。” 第29章 银钗点了点头不疑有他,乖巧的走了出去放风了。 银钗一出去裴远有警惕了起来,自己和这个人没有什么好聊的,就算他说的是真的好了。 自己对他依旧没有任何好印象,光是和他呆在一个空间里裴远都觉得窒息,顾忱自然是看得出来这人的想法的,不过他丝毫不在意,因为裴远猜对了。 自己之所以让银钗出去为的也不是和他说些什么好话就是了。 就在裴远思索着这人要做些什么的时候,顾忱忽然上前往裴远的嘴里塞了一个药丸一般的东西。 裴远下意识的想要吐出来,只可惜顾忱的目的就是让他咽下去,便没有给他留下可以吐出来的余地,用手掌紧紧的捂着裴远的嘴唇,知道裴远的喉结微动将东西咽了下去。 “你给我吃了什么东西?” 确认裴远咽了下去顾忱这才松开了自己的手,在一旁裴远的被子上擦了擦,裴远一边咳嗽一边瞪着顾忱眼睛里带上了几分愤恨还有些许恐惧,他有一种预感和绝对不会是什么好东西的。 裴远的预感是对的,顾忱擦了擦自己的指尖笑吟吟的开口道:“毒药,如果在三个月内,你能把这包药下在六殿下的饮食里,我就给你解药如何?” 顾忱弯下腰抬起裴远的下巴,经过之前的那件事情顾忱也有了防备,他知道裴远并不怕死但却相当关心身边的人。 比如那个一直守在他身边的老嬷嬷,又或者他在朝堂之中的那个大哥,于是在裴远开口之前有补上了一句话,“你若是敢寻死的话,你身边的人我也会送去陪你。” “比如那位王嬷嬷。” 顾忱的声音现在就像是恶魔一般在裴远耳边回响着,裴远的怀里被顾忱扔了一包药粉,裴远拿着药粉发丝垂落在胸口处挡住了自己的视线抬起了头看向身前的人,“你…到底是谁?” 第32章 祈福计划 这个答案到人走的时候裴远也没有得到,顾忱并不在乎裴远会不会失眠,他想看看自己未来的夫婿到底会不会为了身边的人或者自己的性命来毒害自己。 当然给他的那包毒药根本就不是什么毒药不过是一包糖粉罢了,给裴远喂下去的毒药也不过是一颗山楂丸做的苦了一些,足以以假乱真。 这也是一轮试探,就看他这位夫婿对自己是否忠诚了,若是忠诚自己便可以帮着他一些。 即便上帮着他夺得汝南王的位置也没有什么不可以的,但如果他对自己有加害之心那便留不得了。 凤仪宫内,皇后凤欣荣坐在主位上膝盖上趴着个幼小的孩子正在酣睡。 不远处站着个太监佝偻着腰,一脸谄媚的低着头道:“娘娘,国师殿那边传来消息,下个月里要选一位殿下入殿为国祈福。” 能入国师殿的皇子公主都会得到国师的灵力加护,这可是一等一的好差事,再加上为国祈福这件事情的噱头在这里。 就算起不到什么好的效果也能在民众心里积攒好的口碑在皇帝的心里自然也会留个好印象,看来要开始准备起来了,宫里的这群女人要是知道了准要使出浑身解数将自己的孩子送出去的。 若是其他人到没有什么,但若是让贵妃钻了空子,这女人准要把顾忱这个小贱人往里面送去。 这样的一个好机送给他们娘俩简直就上暴殄天物,就算轮不到她的儿子也必然她的女儿才行,凤欣荣想了想道:“去传报陛下,说本宫身子不适,将陛下请来。” 皇后将皇帝请到后宫里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顾忱自然也听说了,国师殿要人的消息顾忱比皇后要更早知道一些,但他可不想去那个破地方。 皇帝的生辰宴上太后的反应顾忱看的一清二楚,国师殿可以说的太后的势力范围,说什么为国祈福这种冠冕堂皇的理由,明明就是想要报复。 也就皇后这个蠢女人还傻傻傻的去讨好皇帝想要将孩子往里面送过去了,殊不知这件事情根本就上太后为顾袅袅下的全套。 这次都不用他们动手了,当楚昭荷赶过来的时候就看见顾忱在屋子里修剪着花瓶里的玉兰花枝,还以为顾忱不知道这个消息的楚昭荷将下人都遣了出去。 “远之,关于国师殿的事情你可知晓了?” 楚昭荷想和顾忱商量这件事情,原先是赶过来的时候那般着是因为知道了皇后已经将皇帝喊了过去的原因。 但看到顾忱这般风轻云淡的模样她瞬间也不着急了,因为顾忱给她的感觉一直都是这样沉稳每次在顾忱面前楚昭荷总有一种她才是孩子的感觉。 “母妃先坐下喝口水吧。”顾忱放下手里的剪子看向还在喘息的楚昭荷起身扶着楚昭荷坐下给她倒了一杯茶道:“听说了得的这件事咱们不要掺和坐山观虎斗就好了。” “你的意思是?这是个局吗?” 楚昭荷喝了一口查看向顾忱,顺着他的话也渐渐反应过来了他说的是什么意思了,忽然感觉自己刚刚那副火急火燎的样子有些丢人了,“是母妃犯蠢了。” 第33章 主意 手里的茶是上好的新茶,清香的气息总是能抚慰人疲劳的神经,顾忱给自己也倒了一杯茶,吹了吹茶面的热气道:“母妃无需操心这件事情,我们只管坐山观虎斗就好。” 经过顾忱这样一提,楚昭荷很快就反应了过来他的意思,原是想着等顾忱的婚事结束之后,楚昭荷再去收拾顾袅袅的。 第30章 不过现在看来顾忱自己有想法,看来也轮不到她这个母妃出手了,顾忱这是已经安排好了,准备借着太后之手给凤欣荣和顾袅袅一个教训了。 “倒是母妃犯蠢了。”楚昭荷喝完了手里的茶想着自己刚刚那火急火燎的样子顿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了,她都这样大的人还是这般的不稳重,在孩子面前多少有些丢人,“既然你有了主意,母妃就不参和了。” “母妃不要这样说,孩儿还有一事要请母妃帮忙的。” 顾忱拉住了楚昭荷的胳膊晃了晃,轻笑着靠了过去和楚昭荷说着悄悄话,楚昭荷的神色变了变最终有些无奈的点了点顾忱的脑袋道:“你呀,就会欺负人。” “不过是些考验而已。”顾忱被点了额头也不恼只是笑着和楚昭荷闹,母子二人鲜少有这般轻松的时候,楚昭荷便放纵着顾忱应了他的要求,“依你就是,但人家是个实心眼的好孩子,不要太过分了知道吗?” “知晓了。” 顾忱点了点头拉着楚昭荷的袖子笑着,只不过他的笑意里没有几分是出自自己的真心罢了,大部分都是因为不想让楚昭荷担心自己而强撑着的笑容罢了。 对他来说这些都是小事,国师那边的消息顾忱自有来路,他抬头看了一眼艳阳的天气,在心里算了算时间。 差不多该来了,大陈已经有几个月没有下雨了,虽然还不足为惧但作为一个理由却已经是足够了的。 如今正式盛夏时节,七月里天气炎热非凡,本就容易急躁的人在这样的天气里只会更加急躁,再加上这段日子里自己暗中给他们使得绊子,想来长公主也该要坐不住了。 “母妃且瞧着就好,一切自有人替我们安排。”顾忱晃了晃手里的茶杯露出了一丝意味不明的笑容,从他的笑容里楚昭荷知道有人要倒霉了,不过顾忱做事想来有数,“你心里有数就好,母妃先走了。” 方才顾忱交代给她的事情还有一阵要准备的,这件事情左右也不需要她操心了,楚昭荷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裳便离开了顾忱的宫殿,顾忱叫人去送一送楚昭荷,等人安全离开了才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窗外的风景如画,这一切都是顾忱自己的安排,只有美的东西才入得了他的眼,其余的旁支末节不仅破坏美感而且占用养料,还是尽早铲除的好。 顾忱拿起修剪花枝的剪刀将花瓶之中玉兰花生长出来的旁支一剪子剪断了,即便上面已经长出了待放的花苞。 但顾忱只是将花枝仍在了地上就像是对待一个无用的垃圾一般,并未施舍一个眼神。 第34章 派系 国师殿要选一位皇子公主入殿为国家祈福的事情很快就传遍了后宫,后宫里的嫔妃们都认为这是个不可多得的好机会。 有孩子的便使尽浑身解数留住皇帝,没孩子的嫔妃为了自己的位置便自然是帮着战队的高位嫔妃争取这个机会。 而德仁帝的膝下目前只有七个皇子三个公主,其中七皇子和长公主是皇后所生,七皇子年岁尚小自然是不被考虑的人,顾忱作为六皇子为贵妃膝下的唯一的孩子。 剩下几位皇子的母妃不敢和贵妃和皇后争斗,即便是想争取这个机会也不敢拉到明面上来的。 皇后和贵妃不管是宫中的地位还是母家的实力都不是她们可以比拟的,不管得罪了谁,她们要付出的后果或许会比收益来的大的多。 于是可以入国师殿的人基本就定在了顾忱和顾袅袅之间。 而后宫嫔妃的站队此刻就十分明显了,贵妃派和皇后派之间的竞争身份激烈,但对此顾忱一点也不在意因为结果已经是内定的了。 而且他可一点也不想去国师殿,那可不是什么好去处,之所以没有阻止这件事情不过是因为想给顾袅袅添堵而已。 她现在估计已经在自己的宫殿里气的跳脚了吧,毕竟支持他母妃的人可比支持皇后的人多太多了。 顾忱坐在御花园的凉亭里吃着水果,看了一眼空中的太阳只觉得晒得厉害。 “金盏,去找一下人,怎的回回都要本宫等他?” 顾忱被这太阳晒得心里也躁得慌,他最是厌烦夏日,不仅炎热非常而且时常会出一身的汗,粘腻的很叫人觉得厌烦,敢让他等的人不多,裴远算一个。 此刻他正在等的人便是裴远了,顾忱就奇怪了怎么自己每回都要等他,上次就算了,毕竟这人存在感弱被人拉去当小斯用了。 但这回又是怎么回事,明明他已经让人将裴远的样子画下来给了所有的宫人,他们也该都已经认识了裴远,不会再将他当作小斯了才对。 金盏刚刚应了一声是想要退下去寻找裴远,就见裴远从御花园的入口走了进来,他身上的衣服算不上差却能一眼就看出那是旧衣服,脸上的神色也不好看,看上去就像是几天没有好好休息过了一般。 顾忱只是看了一眼裴远就收回了自己的眼神,裴远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实在有碍观瞻。 而顾忱本就是个厌恶丑东西的人,看他一眼已经是施舍了,见裴远往自己这边走过来,顾忱急忙出声道:“停下,金盏带他下去拾掇一下。” “有个人样了再领过来。” 顾忱语气里的嫌弃已经快要溢出来了,裴远的脚步顿在了原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裳。 他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妥的地方,但看见顾忱这般嫌弃的样子倒也没说什么跟着金盏下去了。 第31章 顾忱深吸了一口气只觉得脑子疼,这不过在几天的功夫这人还真是能折腾自己,本就长得不怎么样,还把自己折腾成这副模样,简直就是想要上街当鬼都已经不用化妆了。 第35章 气色 其实裴远的样子也没有这么吓人,只是气色有些太差了,眼底的乌青很重,加上他本身就消瘦,两颊往里凹陷才显得吓人了些,但比起顾忱自己心里想的的那个样子还远远达不到的。 金盏从衣柜里拿出了几件衣裳摆在裴远的面前,见裴远有些发呆,便叫丫鬟们将衣服举了起来让裴远观赏,声音温和恭敬的开口问道:“可有裴公子喜欢的样式?” 裴远这才会过神来仔细的看着那几件展示在自己眼前的衣裳,这些衣裳的料子都是极好的,看样式应该是最近的新款,可看样子并不像是旧衣,难道是谁的新衣裳吗? “这.....是谁的新衣裳吗?” 裴远思虑再三还是开始询问,对他来说这是没有必要的事情,人家的衣裳凭什么给自己穿不是,再者这几日没有休息好也是他自己的原因,“还是劳烦姑娘给我寻件旧衣就好。” 他也不会穿走,不过就是在顾忱面前穿一会而已用不着新衣裳吧? 金盏却摇了摇头看着裴远开口道:“这些都是殿下的衣裳,但当初订的小了些,奴婢瞧着倒是和公子的身便翻了出来,还请公子不要嫌弃才是。” 她想说这并非是谁的新衣,而是顾忱用不上的衣裳请裴远不必有心理压力,见裴远欲言又止的样子金盏紧接着开口道:“还请公子选一件才是,若是没能伺候好公子,殿下只怕是要罚奴婢了。” 关于裴远的事情金盏也略有耳闻,知道这是个心软的主子,果然听见金盏这样说刚刚还犹豫不决的裴远,现在便叹了一口气抬手指了一件碧色的衣裳道:“那便这件就好。” 衣服选好了接下里便是妆容了,按照裴远原来的样子也无需怎样修饰便有一种平静的美感。 只是现在气色差的厉害,还是需要用敷粉掩盖一番的,起码将气色要提上去些才行。 金盏去给裴远收拾形象去了,顾忱身边便少了个服侍的人,这些丫鬟虽然都是他亲自挑选的,但并非所有人都能服侍好他,只有金盏最和他的心意,总是能在第一时间察觉他的想法。 扇风的力道也是刚刚好的,现在身边给顾忱扇扇子的丫鬟力气就大了,风吹的他的发丝到处乱飘,就连吃个水果都不方便,顾忱一下子火气就上来了怒声道:“行了!扇个风都不会,本宫养你们有何用?!” “滚下去!” 顾忱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这日头正是烈的时候,本就被晒的心里烦躁,偏偏身边服侍的人还走了。 这都怪裴远,要不是他就那个鬼样子出现在自己眼前,自己何至于让金盏去收拾他的形象,一会等他出来定然要好好的出一口气才是! “我这样真的可以吗?” 裴远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忐忑还扭捏,顾忱听见声音就看了过去,只见裴远穿着碧色的长衫,里头是素白的里衣,明明是身份素雅的打扮却偏偏衬的他气质出尘。 第36章 衣装 金盏的技术是极好的,粉轻薄的敷在裴远的脸上看不出痕迹,裴远的脸上并没有多出什么刻意化妆的痕迹。 只是将瑕疵遮了个干净,远远的看脸上的皮肤就像是剥了壳的鸡蛋一般光滑。 顾忱看了一会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这和之前那个人不人鬼不鬼的人简直是判若两人。 可以说是把裴远从头到脚都革新了一便,而且顾忱鲜少看见如此纯净的气质。 在他身边的人大多各怀鬼胎,顾忱一眼就能看得出来,因为那些人不仅心脏手脏就连灵气也是浑浊的,但只要是有利可图,和自己的目标一致顾忱便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至于裴远,顾忱看不透他,这个人是有灵力的,即便他隐藏的很好,但顾忱曾经亲眼看到过裴远使用灵力,那绝对不会是自己的错觉,而且当时的裴远用的还是禁术。 “果真是人靠衣装马靠鞍,收拾一下倒也是人模人样了,还不过来?” 顾忱压下心里的好奇,叫裴远走过来,也是奇怪随着裴远的靠近,原本焦躁的情绪被压了下去,顾忱只觉得清凉了许多。 裴远走到了凉亭之下,被阴影覆盖后心头的害羞和燥热才下去了些,今日确实太热了一些。 裴远站在了顾忱的身边抬起眼眸偷偷的看了一下顾忱,顾忱的皮肤很白,因为炎热的天气和滚落的汗珠此刻附着在顾忱的脖颈处微微的闪着光。 在裴远偷瞄顾忱的时候,顾忱光明正大的打量着裴远,裴远站在他身边的姿势不算谦卑也算不上不自信,只是有些内敛,被妆容修饰的脸颊此刻微微泛着红,活像是少女怀春似的。 “要看就大大方方的看,本宫也没有不许。”顾忱靠在椅子上笑了一声,今日他叫裴远过来有了两个目的,一是想借着自己和裴远的婚事将入国师殿的事情推掉,二是给裴远一个机会。 之前对他的试探已经下了,若是不给他靠近自己的机会,裴远要如何给自己“下毒”呢? “不敢,殿下的容貌过于靓丽了,在下光是瞧着就觉得惭愧。” 不过裴远那不敢瞻仰他美貌的样子逗乐了顾忱,先前见过多少人都像是恶鬼一般,看着他的脸便挪不开眼睛,小姑娘家还知道收敛一些,那群男人才是真的将欲望写在了脸上,令人作呕。 第32章 想裴远这样想看不敢看的男子他倒是头一回见,不过逗人归逗人,目的顾忱是不会忘的。 金盏回来了自然是由她来给自己扇风了,顾忱看了一眼金盏,金盏的眼眸半阖着点了点头对着一旁的人宫人低语了几句。 宫人们下去了很快就端上了些许新鲜的水果还有两碗绿豆汤,顾忱高傲的抬了抬下巴叫人将东西放下便让他们都下去了,金盏也退了下去,这反倒是叫裴远有些不知所措了,有些茫然是看向了顾忱。 “殿下这是要做什么?” 顾忱也没有特意说什么,靠在椅子上手撑着自己的脑袋是看向裴远道:“帮本宫将避暑的绿豆汤端过来一下吧。” 第37章 下毒 四下无人,顾忱好像也没有看着自己的样子,裴远的手心因为紧张而开始冒汗了,想起之前的那个人吩咐的那件事情,裴远握紧了袖子里的粉包,现在无疑是他要下毒的最好的机会了。 可是他真的要下毒吗? 就因为那个陌生人的一句话而害死一个全心全意相信他的人? 在裴远看来顾忱现在的行为已经是全心全意的信任他了,顾忱自小生活在皇宫里经历过的事情必然不少。 像是毒杀这种事情绝对不会是少见的,有其是饮食之中,可现在顾忱愿意让他经手自己的饮食,若不是信任又是什么呢? 可若是不做只怕是王嬷嬷也会有危险的,裴远十分清楚若是现在顾忱出了事情,自己必然是脱不了干系的,但对他来说自己的安危并不是首位的,他只希望不要牵扯到无辜的人。 顾忱假装在看御花园的风景,眼角的余光一直在看着裴远,裴远的一举一动都被他收入了眼底。 这样一个合适的时机可不是好得到的,顾忱想看看裴远是想要自己的命还是要他的命。 这个人犹豫了许久,顾忱等的有些无聊而且他确实也口渴便开口催促到:“帮本宫拿碗绿豆汤来就这样为难你?” “磨磨蹭蹭这样久,莫不是想要本宫就这样中了暑气?” 顾忱的话语里满是不耐烦的催促一方面是真的不耐烦了,另一方面是想要逼得裴远做出自己的决定,本来还摇摆不定的裴远听到了顾忱的催促,心里一横还是将手里的粉包倒了进去。 这一切自然是被顾忱看见了的,不得不说这人下毒的手段十分拙劣,就这么一小包毒粉还能到洒出去近乎一半,地上那明晃晃的白色粉末是生怕人瞧不见啊。 但顾忱没有戳穿他,心里笑了一声,脸上带着些许不耐烦的神色抬起了手,裴远将手上的绿豆汤送到了顾忱的手里,见顾忱只是不耐烦的抱怨了一声心里的愧疚便越发重了。 至此顾忱心里已经对裴远有了判断,这人不会是自己的人,所以留不得了。 顾忱轻轻的摇了摇头好像是在吹那碗绿豆汤一般,但裴远却感觉到了他的失望,那一刻裴远便感觉到了,这人只怕是什么都已经知道了,就在顾忱将碗举起来要喝的时候,裴远抢先一步夺下了顾忱手里的碗。 “你做什么?” 顾忱的眉头皱了起来有些不满的看着几乎压在自己身上的人,因为刚才的事情而烦躁的顾忱此刻更是郁闷到了几点,若不是还没有撕破脸,现在他就会叫人将裴远拖下去。 “我.....殿下要小心身边的人。” 裴远不知道该如何解释,他觉得自己就算认真解释了顾忱也不会相信了,在顾忱眼里自己只怕是已经变成了一个骗子,他对自己应该已经失望透顶了。 裴远这忽然而来的一句话让顾忱愣了一下,他到也不是听不明白裴远的意思,只是单纯的不明白为什么这个人要在这时候说出来,为了赎罪吗?四下无人,顾忱好像也没有看着自己的样子,裴远的手心因为紧张而开始冒汗了,想起之前的那个人吩咐的那件事情,裴远握紧了袖子里的粉包,现在无疑是他要下毒的最好的机会了。 可是他真的要下毒吗? 就因为那个陌生人的一句话而害死一个全心全意相信他的人? 在裴远看来顾忱现在的行为已经是全心全意的信任他了,顾忱自小生活在皇宫里经历过的事情必然不少。 像是毒杀这种事情绝对不会是少见的,有其是饮食之中,可现在顾忱愿意让他经手自己的饮食,若不是信任又是什么呢? 可若是不做只怕是王嬷嬷也会有危险的,裴远十分清楚若是现在顾忱出了事情,自己必然是脱不了干系的,但对他来说自己的安危并不是首位的,他只希望不要牵扯到无辜的人。 顾忱假装在看御花园的风景,眼角的余光一直在看着裴远,裴远的一举一动都被他收入了眼底。 这样一个合适的时机可不是好得到的,顾忱想看看裴远是想要自己的命还是要他的命。 这个人犹豫了许久,顾忱等的有些无聊而且他确实也口渴便开口催促到:“帮本宫拿碗绿豆汤来就这样为难你?” “磨磨蹭蹭这样久,莫不是想要本宫就这样中了暑气?” 顾忱的话语里满是不耐烦的催促一方面是真的不耐烦了,另一方面是想要逼得裴远做出自己的决定,本来还摇摆不定的裴远听到了顾忱的催促,心里一横还是将手里的粉包倒了进去。 这一切自然是被顾忱看见了的,不得不说这人下毒的手段十分拙劣,就这么一小包毒粉还能到洒出去近乎一半,地上那明晃晃的白色粉末是生怕人瞧不见啊。 第33章 但顾忱没有戳穿他,心里笑了一声,脸上带着些许不耐烦的神色抬起了手,裴远将手上的绿豆汤送到了顾忱的手里,见顾忱只是不耐烦的抱怨了一声心里的愧疚便越发重了。 至此顾忱心里已经对裴远有了判断,这人不会是自己的人,所以留不得了。 顾忱轻轻的摇了摇头好像是在吹那碗绿豆汤一般,但裴远却感觉到了他的失望,那一刻裴远便感觉到了,这人只怕是什么都已经知道了,就在顾忱将碗举起来要喝的时候,裴远抢先一步夺下了顾忱手里的碗。 “你做什么?” 顾忱的眉头皱了起来有些不满的看着几乎压在自己身上的人,因为刚才的事情而烦躁的顾忱此刻更是郁闷到了几点,若不是还没有撕破脸,现在他就会叫人将裴远拖下去。 “我.....殿下要小心身边的人。” 裴远不知道该如何解释,他觉得自己就算认真解释了顾忱也不会相信了,在顾忱眼里自己只怕是已经变成了一个骗子,他对自己应该已经失望透顶了。 裴远这忽然而来的一句话让顾忱愣了一下,他到也不是听不明白裴远的意思,只是单纯的不明白为什么这个人要在这时候说出来,为了赎罪吗? 第38章 划船 夏天里皇宫之中最有趣的事情莫非于来御花园游湖了,但人数不少想要抢到船只游湖也要看看你的地位配不配,对此嫔妃皇子们都心知肚明,若是有皇后贵妃在场她们便不用去想了。 在皇帝的一众子女中就属顾袅袅最喜欢游湖赏荷了,顾忱手里的绿豆汤被裴远打掉了,顾袅袅恰巧从御花园的入口处走来,身后还跟着皇帝等人,不少人恰巧看见了这一幕。 就见裴远半压在顾忱的身上,顾忱的脸颊泛着红晕,虽然是因为天气的燥热而闷出来的红晕,但在这种情况下反而令人觉得可疑,楚昭荷就在皇帝身后不远的地方看到这一幕立马就不淡定了。 “远之!”楚昭荷从皇帝的身边跑过看都没有看皇帝脸色的神色,她现在只担心自己的孩子是不是被欺负了,裴远见状立马就从顾忱的身上下来了,只要顾忱没有喝那碗绿豆汤就好。 “见过陛下,皇后娘娘,贵妃娘娘。”在场的人不少裴远便只和最尊贵的几个人行了礼,楚昭荷顾不上裴远跑到了顾忱的身边将人从桌子上扶了起来,皇帝的面色不怎么好,看着裴远道:“念清你们这是在做什么呢?” 不等裴远开口反而是皇后先开口了,似乎是害怕皇帝生气降罪于裴远一般笑吟吟的开口打圆场道:“想来是两个孩子在玩呢,远之你说是不是?” 把话题抛还给顾忱显然是因为凤欣荣也知道裴远的性格怕搅黄了他和顾忱这件事婚事,如果顾忱能够懂事一点就不会在这个时候和她唱反调,若是在这时候和皇帝告状只会惹得皇帝不快。 这个道理顾忱当然知道,如果不是因为皇帝他一开始就不会答应这一门婚事,而且他和裴远之间本来就没有什么,严格来说的话应该是自己一直在逼迫他。 “正如母后所言,儿臣同念清不过玩闹而已,父皇母妃还请不要误会才是。” 顾忱配合的点了点头脱开了楚昭荷扶着自己的胳膊,扭头一把抱住了裴远的胳膊笑盈盈的看着裴远开口道:“念清你说呢?” 裴远从他的眼里看见了威胁,很熟悉的感觉,但裴远一时间想不起来自己是在什么地方见过这样一个眼神了,只是顺着顾忱的意思点了点头没有说话,皇帝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开口道:“今日天气正好,既然你们二人的感情如此要好,念清不若同远之一起游湖吧?” “你们婚期将近了,多培养培养感情也是好的,念清觉得如何?” 皇帝的要求裴远自然是不能拒绝的,行了一礼,低垂着头谦卑的开口道:“若是殿下不嫌弃,在下自然是愿意的。” 顾忱自然是没有拒绝的权力的,顾峰也没有要问顾忱的意思,直接大手一挥叫人拖来了船只对着裴远和蔼的笑道:“远之的性格朕是最了解的,他就算嘴上说不愿意,心里必然也是想的。” 他们二人之间的感情越好越是有利于顾峰的计划,所以他也乐意为二人提供约会的场合,拢共就两只船顾峰还单独划出来了一条船给裴远和顾忱二人。 第39章 定论 在皇帝的要求下裴远和顾忱上了同一条船单独划向了湖水的中央,而另一条船上坐着四个人,皇帝,贵妃,皇后和长公主,其他的人自然是被皇帝遣退回宫了的。 两条船的方向是不一样的,楚昭荷坐在皇帝的身边,眼睛却一直看着另外一艘小船,眼里是遮掩不住的担心,凤欣荣同顾袅袅坐在一侧瞧着楚昭荷担心的模样,拉了拉他的袖子道:“妹妹回神了,孩子长大了总要放手的,我瞧远之和念清相处的挺好的,倒也不必如此担心。” 说的倒是好听极了,又不是她的孩子她自然是一点也不担心的,楚昭荷收回了自己的眼神,靠在船舷之上面色不善的看着凤欣荣道:“我比不得姐姐,姐姐儿女绕膝我就远之这么一个孩子,自然是要多费心些的。” “袅袅如今年岁也大了,如何不见姐姐放手?”楚昭荷哼了一声,若不是顾峰不让她才不要和这几个一艘船,就算回宫里去纳凉也比在这来的自在许多。 楚昭荷说话是一点也不顾及凤欣荣的面子,凤欣荣当即脸色也变得不好看了起来,顾袅袅坐在一边看着楚昭荷语气不善的开口道: 第34章 “贵妃娘娘这是什么意思?莫不是觉得你儿子嫁人了本宫就该随便找个人嫁了不成,再说那是父皇钦赐的婚姻,多少人求也求不来的福气,远之自当好好珍惜。” 楚昭荷不说话了,因为坐在她身边的顾峰脸色已经变得不好看了,再说下去争个口舌之快也没有什么意义。 今日她来不过是想看戏的而已,谁知道先看到了那样的场景,现在好心情可以说的全都毁了,自然是没有心情看戏了。 顾峰咳嗽了一声方才还得意洋洋的顾袅袅瞬间收了得意的势头,“好了,多别说了,袅袅贵妃是你的长辈,你便是这样对待长辈的?” “陛下,袅袅还小,童言无忌的还请殿下见谅。” 凤欣荣见顾凤生气了立马跳出来打圆场,听的楚昭荷心里翻了个白眼,这也叫还小,简直是睁着眼睛说瞎话都二十好几的人了,居然还在用童言无忌这种借口,而顾峰显然并不是真的要苛责顾袅袅嗯了一声就过去了。 “陛下,入国师殿的人选可定下来了?”凤欣荣见顾峰好像没有那么生气了便见缝插针的开口询问。 楚昭荷看着湖中的荷花并不关心这件事情,顾峰就知道今日皇后忽然邀他来游湖必然是有目的的,不过这件事情也确实没有什么好隐瞒的就是了。 “还没有,朕在考虑是选袅袅还是远之。” 顾峰随意的开口,他本意是想让顾忱去的,但皇后这几次明里暗里的都在暗示他选顾袅袅去,就来朝堂上凤家也在施压,看来他们确实很想要这个机会。 “臣妾也觉得远之好些,但远之的婚事在八月,入殿时间也是八月,若是让远之去只怕会耽误了婚事。” 凤欣荣自然不会将自己的野心表现得太明显,便假装推荐顾忱,随后提出皇帝目前最在意的事情,果然顾峰的眉头皱了皱道:“喜事不可耽误,还是袅袅去吧。” 第40章 一更,婚典 皇后的话好像点醒了顾峰一般,自从那次游船之后,顾峰便开始着手准备顾忱和裴远的婚事,给顾忱派了好几个教习嬷嬷,顾忱一点也不想学却也还是被迫学了好些婚典的礼仪。 这几日忙的顾忱根本就是脚不沾地自然也就没有时间去管裴远都在做些什么。 裴远这几天也并不好受,顾忱要学的他自然也要学,甚至学的更多,比如说如何在哥儿雨露期的时候安抚哥儿,或者有关哥儿的孕期知识等。 学的裴远是脸红心跳根本不敢去看那一本正经教育自己的嬷嬷,这种事情别说听别人讲了,就是他自己也没有经历过。 说来也是奇怪他如今已经二十有二了,却一次雨露期也没有来过,不过也多亏于此他的身份一直瞒的好好的。 关于身体里的毒在那日那个黑衣人给自己喂下之后裴远就去找人查过了,他确定自己的身子里并没有毒素,这一点虽然裴远很奇怪但到底还是松了一口气,幸好他没有鬼迷心窍真的去毒顾忱。 而且自那之后那个人就再也没有出现过了,裴远即便是有心想要寻找却始终一无所获,再加上这几日忙着准备婚典,裴远也就将那人抛之脑后了。 两个月的时间匆匆而过,他们成亲的日子终于还是来了,八月十五这一天分明是合家团圆的和日子,顾忱却要穿着大红的嫁衣和自己的父母拜别,父亲他是无所谓的,只是看着自己的母亲顾忱的心里满是不舍。 如今他一个人出了这四四方方的皇宫却要将楚昭荷一个人留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深宫之中,顾忱的心里自然是不愿意的,他拉着楚昭荷的手眼眶红红的和她对视,眼里满是不舍。 “吉时已到,请殿下出宫!” 外头的太监已经开始喊话了,顾峰站在一旁拉过二人的手抬手提楚昭荷擦了擦眼泪道:“好了,又不是不让他回来了,即便是嫁出去了远之也依然可以常常回来陪你的。” 顾忱知道顾峰是在催促自己了,纵然心里有万般不舍却还是松开了楚昭荷的手,朝着楚昭荷和顾峰的方向拜了拜道:“儿臣拜别父皇母妃。” 本来应该拜别的是皇后,只是顾忱百般不依,顾峰不愿意因为这点小事磨蹭了婚事,便答应了顾忱的要求,在成亲当天由楚昭荷来代替皇后的位置送别他,这件事情给皇后气的不轻,却也只能咬牙认下。 顾忱盖上了鲜红的盖头,由太子牵着他出了宫殿,今日的天气很好,顾忱却满腹忧愁实在高兴不起来,出了皇宫就会落入另一个龙潭虎穴,还有个窝囊的夫婿这叫他如何高兴的起来? 太子也就是大皇子如今养在皇后的膝下虽然不是亲生子但到底也是皇后带大的人,对顾忱没有什么好印象,拉着顾忱的手并不走心,只是拉着他往前走不在乎顾忱的长裙防不防碍他走路。 长裙绊脚,即便顾忱早就习惯了穿着女裙也知道太子这是故意在整他,普通人不会将步子迈的这样大这样急,他是想看自己在婚典之上出丑,但顾忱也不是什么好欺负的人,既然他想让自己出丑,那他干脆将计就计。 顾忱往前走着假装绊了一下,太子趁机松开了手想让顾忱摔个狗啃泥,顾忱盖头下的唇角微微勾起,往前踉跄了两步衣角踩在了太子的长袍之上,在太子往旁边躲得时候用力将脚往回收。 刺啦一声。 布料碎裂的声音在吹吹打打的喜乐之中特别明显,锣鼓喧天的场面一瞬间就静止了下来,太子明黄色的裤衩上缝着一条蚯蚓一样的图案,太子的脸色还凝固着笑容,此刻下半身凉飕飕的他才慢慢的往下面看去。 第35章 裴远可来不及顾及这些,他眼里现在都是顾忱,虽然顾忱几次见面下来对他的态度算不上好,但那是自己的新娘子,裴远在顾忱出来的时候眼睛就一直盯着顾忱了。 现在看见顾忱步伐踉跄快要摔倒了的模样,哪里还顾得上其他的,从绑着大红花的马匹上翻了下来几步上前接住了步伐踉跄的顾忱,小心翼翼的低声询问道:“殿下没事吧?” “啊啊啊啊啊啊!” 顾忱被他抱住的瞬间先是愣了一下还不等他开口,太子的声音就先喊了起来,极其刺耳的声音划破了长空,这下所有人都朝太子看了过来,顾峰自然也看到,脸色一下就黑了,怒声道:“你你在干什么?!” “丢人现眼的东西,还不给朕滚下来!” 这一下丢人的可就不止是太子一个人了,整个皇家的脸面都被他一个人丢干净了,顾峰最是在于脸面之人怎么可能受得了这个,之后恐怕不止是太子,就连皇后都要受罚了吧。 想到这里顾忱就抑制不住自己的笑容,太子被下人围着七手八脚的带了下去,裴远并不关心这件事情,他是来接新娘的不是来看笑话的,人接到了就行。 “殿下这边走。” 裴远远远的看了一眼皇帝和他行了一礼,现在送新娘的人出了意外,而他也已经接到新娘了便也不好再将顾忱交给其他人来扶,倒不如干脆由他带着顾忱上花轿的好。 皇帝点了点头,裴远这才牵着顾忱往花轿走去,顾忱被裴远牵着总感觉有些不自在,因为裴远不如自己高,即便是脑袋上盖着红盖头,顾忱也能从盖头下的缝隙瞧见裴远的模样。 裴远今日的样子到收拾的精神了些,比起之前的那次好了不少,即便是和他站在一起也不会显得丢人,“今日倒是收拾的人模狗样的。” 顾忱跟在裴远的身后走着,裴远的步子不大,想来应该是在照顾他的感受吧,这条路说长不长说短不短,顾忱有些日子模样见到裴远了一时兴起便想要逗一逗他。 他的声音很轻,裴远感觉从高处有暖流往自己的耳尖吹了一下,耳朵瞬间便染上了粉嫩的颜色,“今日婚典,总要拾掇一番不给殿下丢人才是。” 这话说完裴远的耳朵更加红了,只听耳边一声轻笑顾忱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只是还没有说出口的时候,便被耳边阵阵的喧哗之声打断了。 顾忱不满的皱了皱眉,怎么成个亲有这么多意外可以发生的? 裴远也不解的抬起了脑袋,只见刚刚还万里无云的天空瞬间被彩云覆盖,宛若琉璃一般的光芒罩在了裴远和顾忱的身上,顾忱只觉得身体里的灵力瞬间变得充盈了些许。 若不是现在不能掀开盖头,顾忱定然要好好看看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在作怪,裴远只觉得身上暖洋洋的,一只凤鸟在彩云间翻腾着,将华彩的翎羽送到了裴远的手里。 裴远受宠若惊的接下了翎羽,脑袋抵着凤鸟的小脑袋低声到:“谢谢。” 凤鸟长吟一声,翻涌的彩云见传来了龙啸之声,在场的所有人都被这声龙吟吓到了除了顾峰,楚昭荷,裴远和顾忱四人之外的人纷纷跪了下来朝着金龙虔诚朝拜。 裴远看着云层上的金龙感觉双腿都在打颤,他们都知道人是可以成仙的,只是需要过人的天赋以及付出超出常人的努力才有万分之一的可能荣登仙界。 龙和凤鸟皆是祥瑞是仙人的坐骑,如今出现在这里定然是有仙人正在看着他们的。 顾忱倒是一切如常,他那天上所谓的仙人不过是来看热闹的而已,只不过没事搞这么大阵仗做什么,瞧瞧给他这夫婿吓得腿都在打抖了,为了不让裴远像太子一样丢人现眼,顾忱反客为主的拉住了裴远的手低声到:“站好了,又不是要你命的事情。” 裴远被他一提醒才回过声来,刚刚那声龙吟让人不由自主的想要臣服,可为什么顾忱是不受影响呢? 在裴远疑惑的时候,凤鸟飞翔向天空朝着金龙踢了几脚在金龙的龙身上拨了片鳞片下来,裴远的的眼睛瞪大了一些,看来这只小鸟也是个胆子大的那可是龙鳞啊,居然也敢硬生生的拔下来。 “啾啾啾。”凤鸟飞了下来站在顾忱的肩头往顾忱的盖头里钻去,嘴里叼着龙鳞想要递给顾忱,顾忱看着它嘴里金灿灿的鳞片有些不确定的开口道:“给我的?” 凤鸟的小脑袋点了点头顾忱这才接了下来,瞧见顾忱接下了,凤鸟这才高高兴兴的蹭了蹭顾忱和裴远的脸颊飞回了天上去,方才翻涌的彩云也逐渐消失在了众人的视野之中。 “善,大善!”顾峰最先回过神来,哈哈大笑的朗声宣布道:“我儿顾忱与汝南王世子裴远真乃天作之合,如今更是有仙人赐福,天佑我大陈!” “天佑大陈!” 众人齐齐附和,裴远手里的翎羽蕴含着灵力叫裴远觉得舒适,将翎羽藏在了自己的怀中,顾忱握着手里坚硬的鳞片只觉得烫手,自古以来大家都知道龙象征着天子。 虽然顾峰面上好似因为这件事非常高兴,但谁也不知道他的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恐怕好不容易对自己放松下去的警惕又会提起来了吧。作者闲话: 第一更 第41章 二更入府 他们的婚事可谓是倾尽所有,声势极其浩大,十里红妆并非虚言从皇宫出发到汝南王府的路并不短,但抬着嫁妆的队伍却蜿蜒的看不到头,从皇宫所在的山头往下到汝南王府前所见之处皆是红艳艳的一片。 第36章 这些嫁妆并不全是皇宫出的,皇宫出的只有一百抬,余下的都是顾忱的外祖家出的,还有一些是顾忱自己出的,皇宫出的那些都是皇后选的想也知道估计给的都是些不值钱华而不实的东西。 即便是嫁人顾忱也要高人一等,他如今出嫁如此风光,又是十里红妆又是天神赐福,凭着顾袅袅的性格只怕是皇后有的头疼了。 一路上锣鼓喧天鞭炮齐鸣,裴远在前面骑着马零头给路上前来恭喜自己的人们散发着喜糖,裴远在民间的人气不下,百姓们堵在路上一度造成了堵塞。 因为百姓过于热情了,裴远明明是来散发喜糖的却反而被塞了不少东西,顾忱坐在轿子上只觉得晕晕乎乎的难受的厉害,忍不住掀开了轿子的红窗帘想要透口气。 只看见裴远在百姓之中推推搡搡地拒绝着想要将自己家鸡送给裴远的婆婆,顾忱红盖头之下的神色变得有些难看了,他就说怎的半天不见这队伍动起来,原来是新郎官被卡住了。 “还不去拉一把驸马。”顾忱在轿子里抬头的开口,跟在轿子旁作为顾忱陪嫁丫鬟跟过来的金盏和银钗二人立马心领神会的动了起来。 银钗下场将裴远直接拉回了马背上,金盏在一旁替裴远将东西接了下来对着百姓们笑着开口道:“大家的祝福想必公子们已经心领了,如今吉时快过了,若是诸位祝福二位的话还请让开一条路,免得误了时辰不是?” 裴远坐在马背上扶了扶自己脑袋上的帽子看向百姓们抱歉地点了点头,百姓们听到了金盏的话连忙往后退了些许让开了一条道路。 成亲的队伍这才重新又动了起来,顾忱靠在轿子的边缘有些疲劳的闭上了眼睛,结个婚都不顺利烦死了。 关于嬷嬷能苦口婆心叮嘱他的那些有关成亲的礼仪,顾忱早就抛之脑后了,什么在轿子里要坐得端端正正,这种事情对顾忱来说简直是无理取闹。 不管他在轿子里的坐姿如何也不会有人看见他的样子,下轿子的时候做做样子就差不多了,而且到底是谁抬得轿子可以抬得这么不稳当? “银钗。”顾忱烦躁地开口,他不相信这群人有胆子整自己必然是有人示意他们的,但现在他不能亲自去处理只能交给银钗了。 作为顾忱身边的婢女,银钗的脑子没有金盏转的那样快,但对于顾忱的命令银钗还是能一下就明白过来的,立马走到了轿夫旁边观察了起来。 轿夫对于突然靠过来的银钗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抬着自己的轿子往前走着,他们不是宫里的人对宫中的人不了解,只知道都是贵人。 不知道银钗在皇宫里的名号,自然也就不在意银钗的靠近了,而那埋伏在轿夫里的人自然也没有管,就算银钗发现了他又怎么样,一个小丫头片子还能把他就地正法了不成? 因为没有人在意银钗很快就发现了是谁在做手脚,一个矮个子一些的轿夫在最末端抬着轿子,将轿子抬得时高时低,一看就知道是故意想让里面的人不好受的。 银钗走了过去二话没说一脚将人踢了出去自己接过了那轿夫肩膀上的轿子,轿夫被银钗一脚踢在了人群里还半天爬不起来。 裴远听到了动静往后看了一眼,有些奇怪地开口询问道:“发生了什么?银钗姑娘为何去抬轿子了?轿夫呢?” “继续走就是,方才那轿夫抬得不舒服,本宫叫银钗换一下。” 顾忱的声音从轿子里穿出来带着几分不耐烦的意味,听着他的声音裴远能感觉到他是真的不舒服了,便没有刨根问底继续带着队伍往前走着。 至于那被人踢出去的轿夫,在明白过来自己已经被人发现了之后,也不敢声张在落入人群之后就仓皇逃窜了,但顾忱是不会轻易放过他的,在看不见的阴影之中,早就有人跟上了那轿夫。 他倒要看看到底是谁在他的新婚之日还要给他添堵的,简直是故意来他面前找死的。 一路上碰到的事情有些多了,裴远的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驱使着马匹快速地往前走着,队伍的速度提上去了一些。 因为有前车之鉴,埋伏在轿夫之中的人就算是心怀鬼胎也不敢继续放肆了,因为银钗就在轿夫的队伍之中,而且她一个小姑娘抬起轿子比他们几个男人还要稳当一些。 终于是到了汝南王府门口,汝南王府侍仆从他门口等候已久了,见迎亲的队伍来了立马回去通报了裴志泉,将大门打开准备迎接新人。 即便裴志泉心里再如何不愿意接受这门婚事,到底是皇帝的赐婚他也不能怠慢,婚庆的场面极其的奢华,这到底是代表着他汝南王府的门面。 对于好面子的裴志泉来说,他绝不能落人口舌,好在裴远的母亲陪嫁过来了不少东西,不然汝南王府可不一定撑得起这样的场面。 要知道就连裴远的聘礼都是裴远的外祖叫人打点了送来的,裴志泉一毛钱都没有出,可以说是抠门到了极致。 感觉到轿子慢慢地停了下来,顾忱这才慢慢悠悠的坐正了身子,在裴远掀开车帘的时候才没有看见顾忱那慵懒的坐姿。 “殿下,我们到了。” 裴远伸出手去拉顾忱,顾忱看着盖头下骨节分明的手指顿了一会才慢慢的伸出自己的手覆盖在了裴远的手上轻轻的嗯了一声。 在众目睽睽之下顾忱被裴远扶着下了轿子,顾忱的手被裴远轻轻的拉着,汝南王府的门槛稍微有些高了,裴远先一步跨了过去,扶着顾忱的胳膊轻声道:“殿下仔细脚下。” 第37章 顾忱一手提着自己的裙摆,另一只手扶着裴远的手抬脚跨过了门槛,没走两步又要跨火盆了,这几步路分明不远却走的顾忱的是身心俱疲。 每一步都要走得端庄,每一步都要控制距离,结个婚还真是累人。 或许是感觉到了顾忱的疲惫,裴远往顾忱东身边靠了些许,拉着顾忱的手低声道:“殿下忍一忍,就快结束了。” 顾忱是快要结束了,一会拜完天地顾忱就可以去他们的新房之中歇息了,但裴远还没有结束拜完天地他还要留下来应付宾客。 “嗯。”顾忱回了裴远一声,安安静静的被裴远牵着走路,裴远只当是顾忱今日起的太早累到了,便也没有多想带着人走到了大堂中央。 “一拜天地——” 礼官的声音高昂地传了来,在空旷的客堂之中回荡着,宾客们停下手里的动作和交谈的话语看着中间的两位新人。 “二拜高堂——” 拜天地的动作十分顺利,但到了拜高堂的时间顾忱就不动了,面对着裴志泉和冯梅二人顾忱一点也没有要跪下去的意思。 裴远拉了拉顾忱的袖子有些不解地开口低声询问道:“殿下怎么了?” 高座上裴志泉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这人怕是故意来找茬想让他难堪的? “这是你母亲?”顾忱盖着盖头站的笔直指了指冯梅,冯梅被他指的一愣,心里顿时有一种不详的预感,裴远摇了摇头诚实的开口道:“不是。” “那本宫为何要拜一个妾?”顾忱理所当然的开口,将冯梅瞬间贬低了一个等级,虽然冯梅现在被裴志泉抬为了平妻但到底不是妻子,说穿了还是个妾。 “殿下这什么意思?!” 裴志泉一下就坐不住了,这顾忱实在不识好歹,在婚典上搞这一出是想给自己一个下马威不成?! “字面意思,汝南王莫非不识字?” 顾忱抱着手臂丝毫没有示弱的意思,“即便王妃早逝,也该拿个牌匾来,而不是让一个妾室坐在正妻的位置上,难道汝南王也是那宠妾灭妻之人?” “还是对陛下赐婚不满,故意想出这么个法子来折辱本宫的?” 他的声音不轻不重恰恰可以叫所以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顾忱一把将裴远拉了起来,没好气的开口道:“没出息,都被人踩头上了也不知道跳一跳。” “是你亲娘吗?你就跪也不嫌丢人。” 顾忱翻了个白眼好歹也是王府嫡子何必活得如此卑微,且不说这冯氏还不是王妃就算她真的成为了王妃那也是续弦,裴远的地位可不比她低,到底在怕些什么呢? “这……是妾身不好。”冯梅见状立马就站了起来,到底是老一辈的狐狸,她立马将责任揽到了自己的身上来,眼里含着泪水我见犹怜的抹着眼角的泪珠,“是妾身太欢喜了,一时间居然忘了规矩,还不快去将姐姐的牌匾请来,让她瞧瞧这喜事。” “妾身也是看着念清长大的,想着念清成家心里欢喜,这才失了分寸,还请王爷恕罪。” 冯梅十分有眼力见地对着裴志泉福了福身好似十分诚恳的模样,顾忱心里骂了一句假惺惺便也不再开口了。作者闲话: 第二更 第42章 三更拜堂 唯独裴远的心里暖烘烘的,看着被人请上来的母亲的牌匾,裴远跪下去真心实意的拜了一下,顾忱随着裴远的动作一起拜了拜,当然是对着汝南王妃的牌匾而非裴志泉这个人。 礼官擦了擦额角的汗珠,之前剑拔弩张的气氛着实吓到他了,他一度以为这场婚礼怕不是要黄了,还好没事。 见二人拜完了高堂,立马高声开口道:“夫妻对拜——” 顾忱和裴远起身面相对方拜了一下,裴远隐隐约约看见了一点顾忱盖头下的模样,十分好看好看的他有些发愣了。 “送入洞房——” 直到顾忱在银钗和金盏的搀扶下离开了大堂,裴远都还没有回过神来,虽然他知道顾忱一直很好看,可是今日的他好看的过了头。 顾忱在银钗和金盏的搀扶下回了新房,总是可以歇息一会了,新郎要招待宾客到太阳下山,这就代表他还有好些时间可以休息。 等待到底是无聊的一件事情,顾忱不喜欢等待却也擅长等待,因为很多事情不等待便不会有结果。 新房的装潢很好,可见裴志泉是下了血本的,但在这八月里天气还没到天气转凉的时候,屋子里还是热的,身上的嫁衣层层叠叠的也厚重,顾忱坐在新房里只觉得怎么坐都不太舒服。 很快顾忱就发现了什么东西让自己如此不舒服,这新床上是铺满了花生桂圆红枣这些寓意着早生贵子的东西,坐在上面硌得慌。 而且因为各种礼仪的原因,顾忱从凌晨四点忙活到现在是一点东西也没吃,饿得他是两眼发黑,便想也没想到从床上抓了一把花生桂圆吃了起来。 反正他和裴远注定是生不了孩子的,吃了就吃了还能给他解解馋。 咚咚咚。 有人在敲打着窗子,顾忱将手上的花生壳扔在一旁,嗯了一声便有人从窗外翻了进来,只见一个长相俊郎的少年跪在了顾忱的面前道:“殿下,那轿夫的身份查出来了,是太子的人。” “行,处理掉吧。”顾忱点了点头对着沈从飞打了个手势就叫他离开了,没想到太子是如此沉不住气的人,看来他今天是铁了心想让自己不好过了。 第38章 既然如此自己也要回点礼物给他才行,想到这里顾忱勾唇浅笑,沈从飞应该明白他的意思。 沈从飞是顾忱的暗卫,帮着他做了许多的事情,直到顾忱从来都是睚眦必报的性格,不可能会给对方个痛快的。 他说的处理,自然不是简单地把人杀了埋掉这么简单的,这份礼物只希望太子殿下吃得消吧,毕竟敢挑衅顾忱的人都该做好准备的。 太子在皇宫里这么久不可能不知道顾忱的凶名。 如此等到了天黑顾忱都没有等到裴远过来,他等得有点不耐烦了,便自己扯下了盖头准备出去寻人。 裴远自然是想要回去的,他也帮了一天累的脚不沾地现在只想要休息,对付宾客是他最不擅长的事情了,也多亏了他大哥裴黎帮着他他才能脱身出来。 可没想到在回新房的路上又碰上个不速之客,自从冯梅当众被顾忱羞辱过后,裴颜就一直在寻找机会想要报仇,就算他母亲身份不高,但顾忱也不该让她当众受到这样的羞辱。 这不仅是羞辱了冯梅,也是在羞辱他,这个事裴颜不敢去找顾忱自然只能去寻裴远的麻烦了。 于是他专门堵在了裴远会新房的必经之路上,拿着一杯酒朝着裴远皮笑肉不笑的敬了一杯道:“恭喜二哥抱得美人归了,小弟敬你一杯。” 裴远不是很想喝下这杯酒,但很显然自己不喝的话,裴颜是不会轻易放过自己的,于是裴远还是接过了那杯酒面不改色地看着裴颜开口道:“多谢。” 说罢裴远便仰着脖子一口喝完了那杯酒,因为视角的原因裴远并没有看到裴颜眼里的笑意,裴远将自己手里的酒杯倒了一个面倒了倒示意自己已经喝完了,“可以让我走了吗?殿下还在房间等着我。” 这杯酒比之前喝的都要辣许多,喝下去的时候裴远只感觉自己的喉管都要烧起来了,一路往下烧到了胃里一般难受极了,但他却不能在裴颜面前表露出半分,还是要强撑着表情从裴颜的身边走过。 因为走的有些着急,再加上现在的裴远因为烈酒而有些头脑发昏的原因吧,裴远只感觉脚下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身体一晃往旁边的小池塘摔去,天旋地转之间,裴远看到了一抹红色的影子。 翻飞的衣袂在裴远的眼前飘动着,裴远还没有反应过来自己便被一人揽在了怀里,顾忱不过是出来寻人恰巧就看见了这样一幕,只怕在来晚一点自己的夫婿就要在新婚之夜变成落汤鸡了。 这要是传出去别说裴远了,只怕自己都会变成人们谈论的对象了,以此顾忱现在的脸色十分的不好看,再加上他对裴颜这个人半分好感也是没有的。 现在说话自然是十分里有百分的不客气了,“你要是嫌腿长,本宫可以帮你一把。” “没事,我不过就是脚下一滑罢了。”裴远见顾忱的脸色不好连忙从他的怀里站了起来安抚着顾忱的情绪,顾忱可不听他的话,刚刚发生了什么他看的一清二楚,分明就是裴颜去绊的裴远,“闭嘴,一会再收拾你。” 顾忱看了裴远一眼,声音里满是严肃,叫裴远瞬间就闭上了嘴不敢再说话了。 裴颜看见裴远的样子一下就笑开了,他可不是一个人来的,还带着好些他的狐朋狗友,那群人自然都是站在裴颜这一边的,在裴颜带了个头之后也跟着笑了起来。 “我说二哥,你这也太没出息了一点,媳妇才进门就这般惧内,传出去也不怕人笑话。” 嘻嘻哈哈的笑声在小院子里传开了,虽然这里和迎接宾客的地方有些距离,但他们这样笑下去迟早会把其他人吸引来的,顾忱自然也是知道这一点的,但还没等他开口裴颜就停下了对裴远的嘲笑,换了个说话的对象对着顾忱笑道:“嫂子也是,二哥都说了是他自己脚滑的原因,嫂子何故将原因怪在小弟身上?” 裴远可不想让顾忱因为自己受委屈当即便想要发言解释,只是被顾忱是眼神吓了回去,像个鹌鹑一样乖巧的躲在了顾忱的身后,感觉要是自己敢多嘴的话,顾忱会把自己变哑巴的。 这个媳妇还真是凶悍啊,也不知道自己日后的日子会变成什么样子。 裴远现在有些为了自己的婚后生活而担心了。 在裴颜说完之后,裴颜身旁的那群狐朋狗友们也纷纷附和了起来,顾忱懒得和他们争辩,在他看来这群人还没有和他说话的资格,只见顾忱抬起了手下一瞬裴颜就在水里了。 顾忱的动作太快了一些,以至于谁都模样看清楚他的动作,方才脸上还满是得意的裴颜现在在水里,脸上还顶着得意的神色,只是已经变成了落汤鸡而已。 脸上的那个巴掌印十分明显,已经有些微微的发肿了,如果不及时消肿的话,不出意外明天裴颜的半边脸就会直接肿的和猪头一样了,裴远在顾忱的怀里眨了眨眼睛看着水里的裴颜担心的开口道:“故愚,你没事吧?怎么到水里去了?” 这句话一半是关心一半是真的好奇,不过并没有嘲笑的意思,可是在裴颜的耳朵里听来就是阴阳怪气了,裴颜身旁的那些好友们都呆了,七手八脚的下池塘要去捞他,裴颜在水里嘴巴也不消停,仍旧嚣张的嚷嚷着。 “你居然敢这样对我,给我等着,我一定让你们付出代价!” 顾忱笑了一声,眼里带着寒光撇了裴颜一眼,揉了揉自己的手腕毫无感情的开口道:“抱歉,本宫手滑了一下,谁知道你这样不经用,连搭个手都搭不住。” 第39章 “三公子想在水里玩,本宫可管不着,走了。” 顾忱说完就收回了自己的眼睛,水里的东西实在辣眼睛,平日里裴颜还是在意自己的面相的,所以在出门之前会好好地装扮自己的脸面,但他的妆面可不防水,现在落在水里,脸上的妆都脱了,花成一团可吓人了。 这种水鬼一样的东西顾忱自然是不想多看一眼的,拉着裴远就离开了这个小走廊,裴远担心地往后看了一眼,虽然他这个弟弟总是找自己不痛快,也总是欺负自己,但在裴远的心里他到底也是自己的弟弟。 看到有人将裴颜拉了上来,裴远这才松了一口气乖乖的跟在顾忱的身后回了新房,新房里还是原来的样子,除了多了一些花生壳子和桂圆皮之外倒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变化了。 关于顾忱刚刚救了裴远的这件事情,裴远是想要道谢的,只是刚刚想要开口叫顾忱的时候,顾忱先一步黑着脸转过了脑袋看着裴远,将新房的门狠狠地关上了给裴远吓了一跳,愣在原地不敢开口了。作者闲话: 三更 第43章 四更洞房夜 看着裴远害怕的样子,顾忱真是气不打一处来开口便道:“你的脑子里都是什么?!” “人都已经要踩到你脸上来了,你还和什么都不知道的孩童一般,把脸伸过去给人家打?你怎么能这般窝囊?!” 这噼头盖脸的一顿骂给裴远吓蒙了,顾忱的话算不上难听,比这更加难听的话他都是听过的,只是顾忱的语气吓到了裴远,方才还好好的忽然这样开口质问裴远,裴远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抱歉,让殿下丢人了。”裴远想不通顾忱生气的地方,但想起上一次的经历他还是选择先道歉,他道歉的有些太果断了一些。 将顾忱接下来要说的话堵在了喉咙里,分明是想要将他好好地骂一顿的,可这人一露出这种表情就叫人张不开口了,“你。。。。。算了!” 顾忱坐在了喜床上只觉得心里是一阵窝火,裴远也不敢在说些什么,虽然顾忱说算了但他的表情并不好看。 可以看出来这个人还在生自己的气,虽然裴远不是那种十分会看气氛的人,但到底也不是白痴,什么时候该说话,什么时候不该说话还是知道的。 至于今天晚上这洞房夜,虽然裴远学了好多东西,但他是个哥儿关于这件事情他可以说是有心无力。 本想着该如何平安无事的瞒过去的,但现在看来他也不用编什么理由来瞒过去了,顾忱应该也没有那个心思了吧? 他想得倒是对的,顾忱可从来没有要和他洞房的想法,没有其他的原因,他又不喜欢男人,怎么可能会和一个男人洞房,而且还容易暴露自己的身份。 “你今天晚上睡那边,要是敢过来就别怪本宫不客气了。” 顾忱指着窗户边的小榻开口,裴远连一点抗议的样子都没有,动作熟练的让顾忱怀疑他本来就计划好了在那张小床上睡觉了一样,一般来说好像没有谁会在新房里安排一张小床的。 而且裴远从柜子里拿出了棉被的样子也让顾忱起疑,这喜床上的被子都是新的,谁没事会在新房里准备一床新的被子的? “你。。。。。。早就准备好了?” 顾忱看着裴远的熟练地铺床动作一言难尽地开口询问,虽然他一直都知道裴远在汝南王府的地位不高,但也还不至于连个给他铺床的侍女都没有吧? 裴远专心的铺着自己的床,听见顾忱的问题身体一僵,有些慌张的继续铺着被子道:“殿下何出此言?” “不是殿下之前就已经同在下说过了,不准同床的吗?”裴远的脑子转的飞快,想起了之前顾忱在御花园里和他第一次见面时说过的话,便立马不慌了。 这话倒是提醒了顾忱,之前在御花园里自己好像确实和裴远说过这样的话,但当时说的东西有些多了,再加上后来的这段时间没怎么提起过处理的事情也比较多,顾忱就将这件事情抛之脑后了。 却没想到自己用来威胁他的话居然真的被他记在了心里,虽然顾忱不记得了,但顾忱是不会承认这件事情的,毕竟是自己给人立的规矩转头就忘不就显得自己都不在意,那之后估计裴远也就不会在意了。 他可以不在意,但裴远不行。 “自然记得,就是考考你而已。”因为心虚顾忱说话的声音缓和了不少,和一开始冲人的语气不太一样了,裴远见自己混过去了,心里松了一口气也就没有注意到顾忱变得缓和的语气赶紧给自己铺好了被子。 “主子,奴婢打了热水来。”金盏站在门口敲了敲门,一般情况下这个瞬间不管是谁都不应该靠近婚房的,但是金盏作为顾忱的贴身婢女,一举一动都是顾忱的示意,当然也就没有敢拦着了,“进来吧。” 金盏应了一声,轻轻地推开门,提着一桶热水走了进来,本来顾忱是需要沐浴更衣的,但新婚当晚就把夫婿赶到书房去睡觉对顾忱的名声不太好,而有裴远在房间里,顾忱是不可能会沐浴的。 便只能退而求其次的让金盏打些热水来洗脚洗脸了,脸上的妆有些浓若是不洗了脸在睡觉的话,对皮肤的伤害实在是大。 从一进来的说话金盏就意识到了房间里的气氛不太对,若不是因为顾忱的命令说实话金盏是不会在这时候过来的,但对金盏来说顾忱的命令是绝对的,就算房间里尬的叫人脚趾抠地,金盏也只能顶着压力进去。 第40章 裴远坐在自己的床上看着走进来的金盏又看了看做在床上的顾忱,想了想还是开口道:“我来吧,金盏姑娘今天也累了。” 说着他就下了床走过去接过了金盏手上的水桶,同时从怀里拿出两个红包来递给了金盏笑着开口道:“这是给你和银钗姑娘的,今天你们都辛苦了。” “这奴婢是万万不能收的啊!”金盏想也没想就拒绝了,随后想从裴远的手里将水桶那回来,“还是奴婢来吧,驸马还是坐在休息的好。” 就在金盏想要将东西拿回来的时候,坐在床上的顾忱忽然开口道:“给你的你就拿着,先出去吧。” 顾忱倒是要看看裴远又要做些什么出来,金盏听到了顾忱的命令便不去争裴远手里的水桶了,将红包接了下来对着裴远福了福身谦卑地开口道:“奴婢替妹妹谢过驸马。” 随后转身出了门,一刻也不停留的将门给关上就离开了这里,对金盏来说这房间里实在叫人窒息,顾忱的低气压叫她都要喘不过气来了,这位裴公子到底是做了些什么叫主子这般生气啊? 看着金盏逃一般的离开了房间,裴远有些摸不着头脑的转过了身子看向了床上坐着的顾忱,顾忱脸上的妆容即便是经过了一天的折腾也没有蹭花,比起裴颜脸上的可要好上太多了。 只见顾忱那张好看的脸上带着不虞的神色,看起来好像很不高兴的模样,裴远寻思着应该是因为之前的那件事情,顾忱还在生自己的气吧,便也没有太过在意。 他是没有太在意了,但其实顾忱并不是因为之前的事情而生气,只是因为心里憋着火而感到了头疼所以现在的表情才会不太好看,而且这裴远到底是要干什么,拿着热水桶站在原地不动的看着自己。 难道是为了报复自己刚刚教训了他,所以想将自己的热水抢走不给自己用不成? 这对顾忱来说确实是个威胁,如果今天没有热水给自己净面,洗脚的话,他不确定明天会不会传出自己弑夫的传闻。 或许是因为自己眼里地杀意太明显了吧,裴远肉眼可见的抖了一下,“你拿热水要做什么?报复本宫吗?” 听到顾忱的询问,裴远连忙摇了摇自己的脑袋,生怕顾忱误会一般将热水放在了地上,低着头开口道:“不是这意思,我服侍殿下就好。” “你?”顾忱狐疑的看了一眼裴远,如果是之前的话,顾忱估计会一笑而过然后叫裴远将金盏叫回来,因为他根本不会相信一个娇生惯养的少爷会做这些事情,但现在顾忱反而不确定了,毕竟他也说不出,没准裴远还真的会,“行吧,你过来吧。”、 倒不是顾忱有多相信他,只是时间也晚了,顾忱累了一天实在累了,这个时候还要将金盏叫回来也是浪费时间,不过要是裴远服侍得不好,顾一定会狠狠骂他一顿就是了。 梳妆镜之前顾忱端庄的坐着,裴远一点一点地替顾忱将脑袋上的珠钗卸了下来,他的动作很轻柔却很快,动作之熟练让顾忱怀疑他是不是经常做这种事情了。 本以为就这个环节裴远就能磨成很久,顾忱都已经准备好自己的头发被他拽掉几根的准备了,没想到他的动作很快,一盏茶的功夫就将顾忱的发髻拆了下来。 净面这种事情顾忱选着自己来,就算是在平时净面也是顾忱自己来的,他最是宝贝自己的脸,就是金盏他都不放心,更别提裴远了。 裴远也没有强求只是站在一边等着,顺便给顾忱调一下一会泡脚用的水,做这些事情给裴远的心里也没有什么不满或者不平衡的,方才顾忱才救了自己,做这些事情就当是报恩也好。 等顾忱洗好了脸,裴远已经将热水调好了,嬷嬷说过哥儿的皮肤娇贵不能用太热的水,当然也是不能用冷水的,裴远长这么大除了小时候被人这样精心地养着之外,很久没有享受过这种事情了。 所以他也不确定这水温适不适合顾忱,只怕这么些年他的皮肤变得粗糙了些,自己试出来的水温并不适用于顾忱这样从皇宫里精心养出来的哥儿。 顾忱看得出来裴远的紧张,只是不知道他在紧张些什么,脱了鞋袜用脚尖试了试水温,感觉还不错才将脚放了下去,看向裴远开口道:“做的不错,你到也不是一无是处。” 起码在服侍自己的方面还是不错的。作者闲话: 四更 第44章 五更清晨 “你个天煞孤星!” “就是这张脸!为什么偏偏是你!” “死!都去死吧!” “我诅咒你!一辈子孤独终老!这辈子身边之人都不得好死!” 黑夜里的喘息声逐渐变得大了不好,裴远在窗户边的小榻上睡着声音里逐渐染上了哭腔,顾忱本就是个觉浅的人,平日里睡觉最讨厌的就是有人发出动静,所以他的卧房里在休息的时候不允许出现任何人,即便是皇帝要来的时候都要派人提前说一声。 不然将顾忱吵醒的后果可是很严重的。 顾忱微微睁开了眼睛,只觉得自己的脑袋痛的快要炸开了,烦躁的挠了挠自己的头发,看向了“噪音”的来源,不耐烦的啧了一声走下了床。 “你在搞些什么?” 顾忱走到了裴远的床边十分阴沉的开口,若是裴远此刻睁开眼睛就能看见顾忱眼里黑压压的怒气,这可惜现在的裴远好像是被噩梦魇住了,怎么也睁不开眼睛。 第41章 “喂。” 顾忱见裴远不理他心里的怒火瞬间到达了顶峰,但想着这人是自己的夫婿还是收敛了自己的脾气,用力地推了推裴远的身子,裴远动了动身子却没有醒,一张小脸惨白还满是汗水的模样令人心疼极了。 但顾忱看到心里毫无波动甚至想离他远一些,只怕这个人将汗水蹭到了自己的身上,在顾忱想要躲开一些的时候,裴远忽然有了动作直接抱住了顾忱的腰身将人带到了自己的床上。 顾忱一个没有站稳直接摔在了裴远的身上,撑起身子只看见了裴远眼角的泪水,“喂!你疯了?!还不给我撒开你的爪子,手不想要了吗?!” 顾忱简直是要抓狂了,这么久以来裴远是对他最放肆的一个人,他现在是真的想要杀了他,裴远却死死的保住了顾忱的脖子,声音里含着哭腔可怜兮兮的呢喃道:“母妃,我害怕。。。。。。” “谁是你母妃!给我放开!” 顾忱愣了一下挣扎了起来,裴远的力气不大他挣开的速度自然也是极快的,就在顾忱想要给裴远一个巴掌让他清醒清醒的时候,他看见了裴远朦胧的眼睛里明晃晃的泪意。 不知怎么的,抬起来的手怎么也打不下去,最终顾忱啧了一声放下了自己的手,裴远还没有醒过来,只是迷迷煳煳地看见了眼前漂亮的人,在他的意识里最漂亮的人就是他的母妃。 所以自然而然地就认错了人,见顾忱收了要打自己的架势,立马又抱了上去,顾忱被他抱了个满怀也不是没有想要推开他的,只是听着裴远在自己的耳边一声声地喊着母妃,让顾忱想起来自己的小时候。 在十四岁之前还没有分化的时候,顾忱是见不到自己的母妃的,尽管他从小就知道自己一定会被判定是个哥儿,成年后就可以和自己的母妃常常相见了,但他还是会想念自己的母亲。 那个时候的顾忱就像是现在的裴远一样,在深夜里常常一个人因为想念母亲而哭泣,现在的他即便是出嫁了也还是可以见到自己的母亲,但裴远似乎再也没有看见自己母亲的机会了。 今天但凡裴远喊得的其他任何人,顾忱绝对会赏他一个巴掌让他看看清楚眼前的人是谁,顾忱抬手摸了摸裴远的脑袋低声呢喃道:“算你运气好。” 感受到后脑上温热的感觉,裴远在顾忱的怀里蹭了蹭,露出来安心的神色,与此同时顾忱嗅到了淡淡的茉莉花香,本来头痛欲裂的感觉缓和了不少,因为实在是太困了,顾忱没有多想就这样抱着裴远在床榻上睡了过去。 翌日清晨,这一夜倒是安静,平日里一点风吹草动顾忱都会惊醒,今日早上下人们早早就出来活动了,声音不大不小的但顾忱却没有任何感觉。 抱着裴远睡的正熟,裴远被顾忱抱的紧,睁开眼睛的时候还有些迷煳的往顾忱的怀里蹭了蹭,因为感觉到了顾忱怀里的问温度,加上睡得也有些迷煳了便没有注意到面前的人是谁。 等他彻底清醒的时候才注意到抱着自己的人是谁,眼前是白皙的皮肉和微微起伏的胸膛,裴远的身子瞬间僵硬了不少,有些不知所措的被顾忱抱在怀里。 为什么顾忱会在自己的小床上?而且还抱着自己? 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 裴远的脑子有些宕机但考虑到顾忱的性格,裴远立马回过神来一点点的想要从顾忱的怀里挪出来。 但顾忱好似察觉到了这一点一般,动了动眉头似乎就要醒过来的模样,裴远看到顾忱脸上不悦的神色立马就不敢动了生怕吵醒了他。 在裴远停下动作之后,顾忱的神色才好看了些,手臂搭在裴远的腰身上将人往回搂了一些。 裴远好不容易才挪出去一点点,一下就被顾忱打回了原点,正在犯愁的时候,门就被人敲响了。 金盏在外头轻声开口道:“殿下,驸马,奴婢来服侍你们起身。” 听到了金盏的声音,顾忱这才慢慢地睁开了眼睛,眼前是裴远的脸,顾忱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打了个哈欠,难得这个晚上睡得还算不错。 因为说的不错,起身的时候顾忱难得没有发脾气,看着裴远都感觉顺眼了不少,大发慈悲的主动开口道:“醒了?” “嗯……嗯。” 裴远也不敢动在床上躺着,眼睛看着自己手下被抓得皱巴巴的床单,怕因为自己的举动惹得顾忱不快。 毕竟在成婚之前顾忱就和他说过婚后不准同床的,而且昨天晚上他也特意警告了自己不许靠近,虽然现在他们二人在自己的小床上,应该是顾忱自己过来的,但裴远也不能确定顾忱会不会生气。 “进来吧。”顾忱坐在床边并没有注意到裴远的胡思乱想,将自己的衣裳拉好之后才对着外头等着的金盏开口吩咐,金盏听到了顾忱的声音便推门进去了。 说实话每天上早叫顾忱的任务都是艰巨的,因为殿下的睡眠一向不好,一般到了起身的时间几乎都才刚刚睡过去一会,这个时候来叫顾忱准时要发火的。 金盏都做好了被训斥一顿的打算了,却没想到今日的顾忱这样好说话,不仅没有火气十足的怒骂也没有阴沉着一张脸,只是有些慵懒的坐在榻上。 最令金盏震惊的还在于她看见了睡在顾忱旁边的裴远,要知道顾忱一向不喜欢别人和他一张床,没想到裴远能平安无事的和他同床共枕。 第42章 “看什么呢?”顾忱见金盏进来之后左看右看的有些不悦的开口,金盏立马回神跪下请罪,“奴婢知错,还请殿下息怒。” 裴远见顾忱都已经起来了,便也没有继续躺在床上和顾忱一起坐了起来随意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裳便下了床。 “金盏姑娘快去服侍殿下吧,我出去打些热水回来。”裴远扶起了跪在地上的金盏,看向顾忱开口求情道:“殿下息怒,金盏姑娘也没有做错什么不是?” “你这个时候倒是话多了。”顾忱哼了一声,双手往后撑在榻上看着他,摆了摆手道:“起来替本宫梳妆。” “是,谢殿下。”金盏被裴远扶着起来有些受宠若惊地往后退了一步,听到刚刚裴远的话,金盏心里也是有几分感动的,但裴远刚刚好像说是要自己出去打热水来,“驸马为何要自己出去?一会银钗就会将热水送来的,还请驸马稍等片刻。” 裴远刚刚才迈出大门的脚步顿住了,他都已经习惯了起床之后自己收拾自己了,因为不怎么出门他也不需要如何梳妆,再加上自己一个人也确实不好弄一些繁复的装扮。 因此裴远的衣柜里多是一些简单的不能在简单的装扮,听到金盏的话裴远有些不自在的收回了自己的脚,“麻烦银钗姑娘了,我自己也是可以的。” “这些下人的活计,你总是抢着做干什么?”顾忱坐在梳妆台前给自己描着眉毛,金盏在顾忱的时候给顾忱打理着发髻,而裴远坐在不远处的凳子上只是瞧着他们,“哪有什么下人不下人的,自己能做的又何需要劳烦别人?” “下人就是下人,就是因为你这样那群下人才会无视尊卑踩在你的头上。”顾忱放下手里的眉笔没好气的回复裴远,拿起一旁的红脂沾了些许在眼角轻轻的涂抹着,“你发他们月钱,但却要抢他们的活计,让他们懒着领钱,你是什么慈善家吗?” 听着顾忱的话,裴远的内心其实是想要反驳的,但说理智告诉裴远这个时候他应该闭嘴了,不然顾忱估计又该生气了。 顾忱见裴远半天不吱声只当他是被自己的道理说服了,给自己画好了眼角之后金盏也差不多给他整理好了发髻,“好了,你给我过来。” 顾忱给自己收拾好了,起身看着裴远越看越是不顺眼,朴素的青衣,毫无看点的眼睛,这人一点也不多妆点自己,就连头发也不过是简简单单的扎了一下。作者闲话: 五更 第45章 六更早茶 就算不是很丑好了,但对顾忱来说这样的人站在身边对他来说也是有些丢人的,便给金盏使了一个眼色,金盏心领神会地往后退了一步。 裴远不明所以的走了过来刚想看口询问顾忱叫他过来干些什么,就被顾忱一把拉了过去摁在了椅子上,裴远眨了眨眼睛看着顾忱疑惑道:“殿下这是要做什么?” “也不看看你的样子,带你出去都丢人。” 顾忱嫌弃地点了点他的脑袋,哼了一声退开一步让金盏上前给裴远打理发髻,就算他嫌弃裴远这副“不修边幅”的模样好了,他也是不会亲自上手给裴远打理的。 “不用了吧,我这样挺好的。”裴远摇了摇头想要拒绝,他不习惯让其他人触碰自己,尤其是女性,总感觉怪怪的。 金盏是听顾忱的命令的,虽然裴远表现出了抗拒但没有办法她还是要执行的,于是金盏上前一步摆正了裴远的脑袋道:“驸马且放下心,不会恒很久的。” 见自己的抗议貌似无效,而且顾忱看着自己的眼睛好像已经有了隐隐约约的怒火,裴远选着闭嘴乖乖的任凭金盏摆弄自己的头发。 “对了,还有几个人。”顾忱看着拎着热水进来的银钗想起来了一件事情,因为之前看着裴远的院子里连个掌灯的下人都没有,顾忱便带了几个人来。 好歹是自己的驸马,身边连个伺候的人都没有说出去也是丢自己的人,等银钗将水桶放下之后顾忱才开口道:“把如桃他们带来。” “是。”银钗应了一声就下去了,很快就带着四个人走了回来,裴远东头发也已经扎好了,果然和金盏说的一样确实很快。 因为裴远不是顾忱,不需要扎女子的那种繁复的发髻,所以金盏只是给裴远简单地扎了个男子的束发,从顾忱的饰品之中挑选了一个玉簪扎着就好。 头发扎好了接下来就是妆容了,裴远的底子不算差,只是因为要求高才会觉得他的样子普通,在金盏的眼里,裴远已经足够俊朗了。 只是想要打达到顾忱的要求还需要一点装饰而已,裴远不喜欢敷粉画眉,但碍于顾忱的威压又不敢反抗只能任凭金盏在自己的脸上拍拍打打。 “殿下,这四位是?”裴远为了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开口询问,顾忱高傲的抬了抬下巴让他们自己介绍自己,一个穿着粉色衣裙的小姑娘站了出来开朗的开口道:“见过驸马,我是如桃,接下来如桃会好好服侍驸马的!” “见过驸马,奴婢碧霞,驸马尽情吩咐便是。”如桃身边的婢女穿和绿色的罗裙规规矩矩额行了一礼,不似如桃一般活泼有些害羞的感觉。 另一边一个家丁打扮的小厮上前鞠了一躬脸上带着得体而不谄媚的笑容,“小的叫小宝,此后还请驸马多多关照了。” “在下赵文,还请驸马放心将安危交给在下。”小宝身边的男子身长九尺,腰间别着一把宝剑抱拳行礼,脸上绷着的神色好像是在紧张一样。 第43章 他们四个一通介绍反而让裴远更加懵了,名字倒是记住了但从他们的话里,裴远得出了他们往后要来服侍自己的信息。 可为什么? 裴远疑惑地看向顾忱道:“殿下……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顾忱不耐烦的开口道:“自然是以后要跟在你身边伺候的人。” “把你那副对谁都好的态度收起来,有个做主子的样子明白吗?”顾忱想起之前裴远的那个样子就有些烦躁上前捏住了裴远的两颊道:“你要做到的就是赏罚分明,而不是抢他们的活做。” 顾忱是没想到自己嫁入这汝南王府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去教育自己的夫婿如何做一个主子。 裴远被顾忱捏着脸颊眨了眨眼睛,本能的想要反驳顾忱的话,但顾忱散发出来气场实在太强了,他也就只能先顺着顾忱的话说下去了,“我明白了。” 他的话语气并不强烈听起来还带着几分不确定,顾忱眯了眯眼睛哼了一声撇开了裴远地脸颊没好气的开口道:“你最好是真的知道了。” “收拾好了就赶紧起来。” 顾忱拍了拍自己的手,裴远用的东西是顾忱带过来的不是那些劣质的敷粉倒也不至于一蹭就掉了,只是顾忱单纯不喜欢触碰其他人脸上的东西而已。 听到的话,裴远这才反应过来,就在刚刚金盏已经帮自己弄好了,因为一直在分神裴远都没有注意到这件事情,现在看向铜镜之中才发现了这件事情。 明明还是自己的脸,却给裴远的感觉像是革新了一般,眼角被人用笔往上画了几道微微向上提着,让裴远无端显得带上了一些傲气。 身上的衣服裴远的感觉是足够了的,但是在顾忱的硬性要求下,裴远不得已的换了一身衣裳,说是顾忱穿不上的衣服,可看着明明就是新的,而且感觉就就是像给裴远量身定做的一般。 “我穿自己的衣服就好了,真的没必要……”穿着顾忱的衣服裴远总感觉自己浑身不自在,虽然之前也不是没有穿过,但给裴远的感觉就是不一样。 不过顾忱可没有给裴远拒绝的权利,十分强硬地开口道:“叫你穿就穿,你的那些旧衣我已经叫人扔了,你要是不穿就光着出去。” 就算是裴远也是要面子的,听到顾忱的话,裴远直觉得两眼一抹黑,有些不解地开口道:“为何要这般做?我原来的衣裳如何招惹到殿下了吗?” 就算那些衣服不算多少华贵但到底也是银子买的,怎么能说扔就扔了? 看着裴远脸上心疼的神色,顾忱觉得裴远是心疼那些银子,可裴远的那些衣服哪一件都不是什么好货又能贵到什么地方去? 这人犯得着这么心疼吗?这让顾忱不禁开始怀疑裴远一个月的月钱到底有多少了。 “让你穿你就穿着,否则叫人知道本宫的驸马穿的那般穷酸,丢人的是本宫你知不知道?” 顾忱上前拨弄了一下的腰带,抬手给裴远的腰带系的紧了一些,这人明明也不算是太矮,却偏偏喜欢低眉顺眼的,像个奴才似的也怪不得叫人看不起。 “把你的腰挺起来,一会不管我做什么你闭着就,明白了吗?”顾忱抬手在裴远的腰身上拍了一下,力气不小的裴远一下就挺起了腰,虽然不知道要做什么,但裴远感觉不会是什么平静的事情,“殿下……我不想对殿下的行为做出评论,但还是不要锋芒太露的好。” 裴远从第一眼看看顾忱的时候就知道他非是池中之物,只是顾忱的锋芒太露不管是明面上还是暗地里想必都有不上的敌人。 再加上他哥儿的身份,若是一直这般嚣张的话必然是会吃亏的。 明明是好心的规劝但在的耳朵里着这无疑是对他能力的质疑,脸上的表情瞬间就变得难看了起来,“你是想要管教本宫?” “你连自己的地位都保不住,哪里来的胆子对本宫指手画脚?”顾忱松开了裴远的腰带,笑了一声一双眼睛里满是轻蔑地开口道:“不管本宫要做什么,会发生什么后果都和你没关系,你只要做好本分就足够了。” 毫无疑问的自己让顾忱生气了,裴远自然是明白这一点的,也知道顾忱并不会听自己的,说的再多也不过是白费口舌,既然如此自己也不必多管闲事了。 等收拾完了裴远的外表二人才算是完全起身了,外头是太阳已经快要到了头顶,择在大厅之中裴志泉和冯梅坐在主座上表情都不是太好看。 这都说新婚第二天新婚夫妻该早起给父母敬茶,冯梅和裴志泉起了个大早本打算给顾忱一个下马威的,好给这个宫里来的哥儿立个规矩先。 没成想却被这二人晾到了现在,冯梅倒是没什么太大关系在她看来这两个人越是晚来对她越是有利,很显然现在裴志泉已经被气的不轻了。 只要裴志泉站在自己这边,这两个小子还不是只有任她拿捏份,冯梅可一直记着昨天顾忱给自己的羞辱呢。 这仇她是一定会报的,管他在宫里是多么的荣华富贵,出嫁从夫,都已经嫁入了汝南王府那便是汝南王府的人,自然也该听她的话。 “王爷,这殿下金枝玉叶的怕不是到了新环境不适应才睡过了头,咱们再等等吧。”冯梅坐在裴志泉的身边宽慰着裴志泉劝他消消气不要气坏了身体,其实心里巴不得她气得再狠一些。 他越是气恼对自己就越是有利。 第44章 裴志泉勐的一拍桌子脸黑的和炭一样,气的就像是胀了气的气球一般已经绷到了极致一碰就会炸掉的程度了。 “哼!黄毛小儿甚是不懂规矩,皇宫中出来的又如何,来了我汝南王府就要守我王府的规矩!” 冯梅心里窃喜拍了拍裴志泉的肩膀温柔的开口道:“这……王爷消消气,殿下金枝玉叶的娇纵惯了,一时难免改过来也正常。” “本宫就是娇纵也轮得到你这个妾室来管教了不成?”作者闲话: 六更 第46章 七更大闹王府 这声一出来冯梅和裴志泉下意识的一起往门口看了去,只是却没有看见顾忱这个人,他们当然没有看见,毕竟顾忱还没有走到呢。 只是他的听力好远远的就听见有人在嘀咕自己,便扬声回了一句,冯梅被他一个妾字说的难受,也不说话了,她怕自己忍不住自己的情绪。 毕竟在裴志泉的面前她还是要保持着自己的温柔大方这一点人设的,裴志泉见冯梅不说话了好似伤心了,心里的气瞬间就上来,本来就还憋着火,这下也不忍着了。 “殿下好大的脾气,只怕是对我汝南王府不满吧!” 就算裴志泉再如何不满也不能明着去罚顾忱,毕竟就算皇帝不管这件事情,顾忱的外家也不是好惹的。 顾忱的外祖是大名鼎鼎的护国将军楚枫阳,老爷子今年七十了,几个儿子方便继任了他在军中的职位和权威,唯一的女儿在后宫中贵为贵妃。 而且听说楚枫阳对顾忱极其宠爱,若是让他知道了顾忱在自己府邸里受了委屈,裴志泉在朝堂上的日子定然不好过了,再加上皇帝这些年有意无意的削减着自己的权利。 若是这件事情穿到了顾峰的耳朵里,只怕是顾峰就趁机给他一记重创。 “哪里的话?”顾忱这会才慢慢悠悠的从门口走了进来,裴远跟在顾忱的时候挺着腰板目光里带着些担心的看着顾忱,“本宫不过是晚来了一些,就让父亲这般误会了,怕不是有人在父亲耳边吹妖风吧?” 对于顾忱来说父亲这个职位谁来当都是一样的,反正他原来的父亲也没有好到什么地方去,但就算是嫁给了裴远好了,顾忱也同样打算叫裴远的母亲为母亲。 他有自己的母妃,可不打算叫其他人为母亲。 “殿下哪里话,王爷不过担心殿下住的不好而已。”整理好了情绪连忙跳出来打断了二人的对话,示意自己的丫鬟上前道:“王爷着一早就等着殿下来敬茶了,等着将红封给殿下呢,只是等得久了些所以有些担心了。” 冯梅身边的丫鬟长得不算太差,但在顾忱的眼里这丫鬟身上的味道可以说是难闻极了,一闻就知道是劣质的香粉。 尖嘴猴腮的一双眼睛还时不时往自己身上瞟,瞧着便是不怀好意,一看就知道憋着一肚子坏水想让自己出丑呢。 裴远自然也看出来了,想要挡在顾忱的前面去接过茶盏,先一步站了出来开口道:“劳烦姨娘和父亲担心了,是儿子见殿下劳累一天便想着让殿下多休息一会,未能先一步提醒父亲,还请父亲责罚。” 就在裴远接过那茶盏的一瞬间,丫鬟端着盘子的手忽然一松,若不是顾忱眼疾手快的将裴远拉了回来,只怕是现在裴远的手会被热茶烫个正着吧。 砰的一声茶壶落在了地上摔得粉碎,滚烫的茶水在地毯上四散溅开,顾忱眼疾手快的拉着裴远后退了两步才没有让裴远的衣裳沾上茶水。 这敬茶的时候摔了茶壶可不是什么好兆头,裴志泉本就不耐烦看见了这一幕立马开口怒斥道:“笨手笨脚的,连个茶壶都拿不稳,本王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儿子!” 因为不能对着顾忱宣泄自己的不满,本就憋着火的裴志泉现在算是找到了一个宣泄的罐子,对着裴远尽情的斥责着,似乎要将裴远贬如尘埃里一般。 顾忱本就看他们不顺眼,就现在而言裴远是自己的夫婿算是他的人,裴志泉对着裴远辱骂不就是在打他的脸? 就算裴远在如何窝囊,现在也是自己的人,那就只有自己可以辱骂,他算个什么东西! 想到这一点的顾忱火气也上来了,见裴远低着头一声不吭的任凭裴志泉辱骂,恨铁不成钢的将裴远拽到了自己的身后,就像是护犊子的母鸡一般完全挡住了裴远的身影。 “当真是可笑至极!”顾忱锐利的眼眸之中迸射出怒火,看着裴志泉直言不讳的嗤笑道:“汝南王一张嘴当真是会颠倒是非黑白,分明是这个侍女眼高手低连个盘子都端不稳,还险些烫了我驸马的手!” “怎的不见汝南王去斥责下人反而对着我相公一番辱骂?”顾忱一双漂亮的眼眸之中满是冷漠和戏谑,双臂抱胸顺便瞧了一眼在自己身后的人,“这半便是汝南王府是规矩不成,还真是叫本宫大开眼睛了。” “王爷息怒!奴婢以为公子接稳了这才送的手啊!”那原来端着盘子的侍女听见顾忱的话立马诚惶诚恐的跪了下来对着裴志泉磕头道:“奴婢不是故意的!还请王爷息怒!” 这侍女的辩解是听得顾忱一直在发笑,嘴角的笑意从没消失过,这样的辩驳还真是好久没有听到过了。 还不等顾忱和裴志泉开口,一直不说话的冯梅这个时候有了动静拍了拍裴志泉的肩头温和地宽慰着他,“王爷消消气,晓红也不是故意的,念清没受伤就好了。” 第45章 说的好似她有多么温和大方一般,顾忱心里不屑脸上自然也没有看脸色了,这女人还真是能装,刚刚怎么不见他开口,这骂也骂完了才开口出来当好人。 “罢了,下次小心些。”这套对裴志泉来说还是很管用的,瞥了一眼躲在顾忱身后低着头的裴远没好气的哼了一声,只觉得丢人的移开了自己的视线。 “哈哈哈哈……”听到裴志泉说就这样算了,顾忱忽然就笑开了,纤细白皙的指尖轻轻弹开眼角笑出来的泪珠,捂着肚子揉了揉,对上了裴志泉和冯梅诧异的眼神才慢慢开口道:“你们说算了就算了?” “汝南王还真是严于律人宽于律己啊。” 顾忱地声音慢慢的冷了下来,指尖微微溢出是灵异在空中打了个电火花,躺在地上的晓红忽然浑身抽搐倒了过去。 “一个下人都敢欺负主子了,汝南王非但不发连句骂都没有,而你是儿子不过是茶杯没有端稳便比你贬低的连尘土都不如了。” “这让本宫很是怀疑这到底是个丫鬟还是你的小夫人啊。” 冯梅被这一幕吓到尖叫了起来,她可没听说过一个哥儿还能有这样的能耐,但她很快就镇定了下来对着顾忱开口道:“远之说的哪里话,王爷一向一视同仁……” “放肆,本宫的字也是你能叫的?”顾忱眯了眯眼睛也不用他出声,银钗便先一步上前给了冯梅一个大嘴巴子,将她的脸颊一巴掌打的高高隆起,唇角破裂。 “你放肆!”这人都已经要翻天了,裴志泉再也坐不住了,就算顾忱的身份再怎么尊贵,在这汝南王府也要听他的,“陛下就是这么教你规矩的不成!来人将这以下犯上的丫鬟拿下!” 现在的裴志泉还动不了顾忱,但这不代表他就会怕了,就算动不了顾忱又如何,他就不信连个丫鬟都动不了! “本宫不过是替王叔管教一把下人。”顾忱弹了弹指甲里的灰,十分轻蔑的看向裴志泉道:“既然王叔不会管教,总该有人来管管,免得奴大欺主。” 这里到底是裴志泉的地盘,那些小厮拿着棍棒就冲了进来朝着银钗打去,裴远已经有些吓住了,他没想到顾忱可以这样嚣张,也没有想到裴志泉会下令叫人进来捉人。 这要是传出去只怕是又要添些新的笑料了。 顾忱是一点也不担心银钗的,这些小喽喽银钗一个人就足够对付了,果然银钗一个人将那些小厮全都打趴下了,还是顾忱喊了停银钗才收手的。 “今日这件事若是王叔不想传得人尽皆知,还请管好手下的人。” 大堂之中一片狼藉,站着的人不多,裴志泉更是脸色铁青,顾忱的话提醒了他,若是今日的事情传出去必然会成为一大笑柄。 顾忱也不管这人在想些什么,只看了一眼倒在地上抽搐的晓红,抬了抬手跟在裴远身后的小宝便上前去了。 “拖走发卖出去,这种下人留着也无用,已经不会伺候主子了。”顾忱淡淡地开口说完才看向裴志泉道:“王叔应当不介意远之这般处置下人的吧?” “我们走吧。”顾忱也就只是这样说一说,至于裴志泉的意见他是一点也不在意,一转身看到在有些发愣的裴远,抬手捏住了裴远的耳朵道:“走了。” “好。”裴远被他捏的一疼立马回神点了点头,看了一眼惨不忍睹的大堂便跟着顾忱离开了,走之前还十分礼貌的对着裴志泉鞠了一躬道:“父亲再见。” 虽然裴志泉对自己一向不怎么样,尤其是在大哥分家出去住了之后对自己的态度更是急转直下,平日里见不到还好若是见到了准要一番责备。 但到底是自己的父亲,裴远从来没有想过和家里决裂,即便这个家里已经是有他没他都一样的了。 顾忱听见这句话的时候甚至没有控制住翻了个白眼,故意大声开口道:“赶紧跟上,不然本宫就叫银钗拖着你走。”作者闲话: 七更 第47章 八更吃饭 汝南王府肯定是待不下去,顾忱也不想再那个乌烟瘴气的府邸继续待着了,这才嫁过来第一天,顾忱已经觉得足够糟心了。 再加上从昨天到现在顾忱都没有怎么吃东西,现在饿的胃里有些难受,出了汝南王府便直奔最大的酒楼而去了。 京城最大的酒楼聚相逢一向是京城权贵公子的聚集之地,在大堂用饭的人是平头百姓却也有点小钱,上了雅间的便都是有些十分的了。 裴远跟着顾忱一起进了酒楼,到没有想顾忱想象中的一般探头探脑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只是安安静静的好像什么都提不起兴趣一样。 但很快顾忱就不再关心裴远的状态了,现在对他来说最重要的事情是填饱自己的肚子,再饿下去他就该胃疼了。 跑堂的小二瞧见了一行人,毕竟出来的并不只是顾忱和裴远两个人,包括金盏,银钗,小宝,如桃,碧霞和赵文等着也一起跟着来了。 因为他们是顾忱身边照顾的人,顾忱和裴远都不在府邸,他们还留在那里也是没有意义的事情,自然就跟着一起去出来了。 虽然顾忱嘴上说着下人就是下人这种话,可却从来没有亏待过他手下的人,聚相逢的消费很高,一般权贵子弟多少相约了朋友才吃饭,不会带下人来。 就算带来了也不会给下人单独开一个房间甚至不会让他们一起用膳的,但顾忱十分慷慨的对着小二道:“两间上房。” 第46章 得了钱袋子的小二立马两眼放光道:“好嘞,几位这边请。” 裴远看了一眼小二将自己的钱袋子给了小二,低声在小二身边吩咐了几句,小二点了点头收起脸上的笑容十分谦卑地下去了。 “殿下这边走吧,方才小二将房牌交给在下了。”裴远的手里拿着两个木牌子在顾忱的眼前晃了一下,顾忱皱了皱眉头道:“你叫他干什么去?” 不就是吃个饭,这人怎么还单独和小二吩咐事情,而且自己给的钱够多了还用他来付账? “你给了多少?”顾忱跟在裴远的时候开口询问,裴远没有回答只是将房牌交给如桃道:“你们在这房间用膳,一会小二回来送菜。” “殿下我们的房间在这边。” 裴远推开了前面的门看向顾忱一脸神秘的表情,看的顾忱是越发奇怪了,这人刚刚在汝南王府的时候还一声不吭像个鹌鹑,怎么出来了反倒变得奇怪了一些? 不过就算是觉得奇怪,顾忱也不觉得裴远有胆子害自己,只是迟疑了片刻顺着裴远手的方向走了进去。 聚相逢不愧是京城之中最大的酒楼,雅座的装潢真的对得起那一个“雅”字,淡色的飘窗在窗口微微扎起,一张红木桌摆在靠窗的位置,温暖的地毯铺满了整个房间。 角落里娇养的君子兰散发出淡淡的清香,以前顾忱喜欢来这里吃饭不仅是因为这地方的食物,更是因为这里的兰香,只有坐在这里思考问题时候清雅的兰香可以帮他抵御头痛欲裂的烦躁。 不过现在再闻见这雅室之中的兰香,顾忱便莫名觉得烦躁,进了房间之后几乎是脱口而出道:“把这些君子兰搬出去,味道叫人心烦。” 顾忱的要求无疑是在无理取闹,毕竟这聚相逢并不是他的财产,即便他身份尊贵也无权对房间的布局指手画脚,若是不满最多就是被人领着换一间房罢了。 几乎没有人敢在聚相逢闹事的,这样一间奢靡的酒楼绝不会的个人产业,表面上的老板不过是个傀儡,背后的人定然是位高权重之人。 这件事情顾忱去调查过,但背后之人极其神秘,即便是顾忱也不过是只是查到了那人是个男子,但在何处是谁他一概不知,所以即便是顾忱也没有要在这里闹事的意思。 说出这话之后,顾忱就立马回神了,看见房间里之后他和裴远两个人才松了一口气,本想摆摆手说罢了的。 谁知道这个时候一直像个木头一样的裴远动作格外迅速了起来,迅速到顾忱都感觉裴远是不是想要故意报复自己了。 “殿下不喜欢这些花便搬出去了。”裴远打开了门对着门口地小二十分自然的开口吩咐道:“将这些君子兰搬出去吧,换些殿下喜欢的花。” 说道这里裴远有些卡顿了,他好像并不知道顾忱喜欢什么花,便回头看向顾忱,本想开口询问顾忱的喜好却看见顾忱的表情里带着几分诧异的瞧着自己。 “殿下为何这般看着我?”裴远无辜地眨了眨眼睛看着顾忱,见他不说话抿了抿唇看见了已经在搬花的小二还是开口道:“殿下喜欢什么花?我叫他们换进来。” 这小二未免有些太听裴远的话了一些,这聚相逢里养着的人哪怕是跑堂的人都带着一股子脾气,虽然看着恭恭敬敬却没有一点卑躬屈膝的感觉。 平日里若是遇到这种要求多半就是带着人换一个房间,轻易是不会动这房间的布局的,他们为什么会这样听裴远的话? 顾忱的心里觉得奇怪,但面上没有表现出来,诧异的神色也不过是出现了几秒钟就收了回去,自顾自的坐在椅子上开口道:“换……换些茉莉吧。” 想起这几日经常闻到的茉莉的香气,顾忱的到嘴边的话转了转,看着裴远开口,裴远并无异样的神色只是转头对着小二吩咐了两句。 小二点了点头带着人将房间里的君子兰都搬了出去,一行人鱼贯而入又鱼贯而出,动作十分顺滑的将房间里的君子兰尽数换成了茉莉花。 这是时间并不是茉莉花松开的季节,也不知他们从什么地方寻来的茉莉花,这些茉莉花上带着水珠开得正好,茉莉地香气慢慢的充盈了房间,顾忱的手支在桌子上撑着自己的脑袋不知在想些什么。 等裴远走到顾忱的身边慢慢落座之后,顾忱才看向裴远开口道:“他们怎么这么听你的话?” “殿下不是说过吗,下人拿钱办事给了钱自然该听话的。”裴远没有直面回答顾忱的问题,拿起一旁的茶壶沏茶,声音淡淡的完全不像是刚刚王府里的那个人,“殿下何故惊讶?” “本宫瞧着你也不是个蠢的,既然明白这道理做什么在府里任人欺负?”顾忱也不客气拿起了裴远沏好地茶抿了一口声音里带着些许好奇的开口,“方才还和个木头一样叫人随便骂。” “府里的下人不是我发的银钱,若是不听我的,在下也没有办法。”裴远没有在意自己的茶杯被人拿了去也没有提醒顾忱拿的是自己的茶,只是给自己再倒了一杯茶,“若是一直斤斤计较活的难免太累。” “且我一人势单力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裴远放下茶壶拿起了茶杯喝了一口,这茶是他喜欢的,带着淡淡的苦味品到后面才会有些许回甘,只是过于淡了若不仔细感受当是感受不到的。 就像是顾忱便没有感受到,只觉得这苦的他舌头都在发涩,抿了一口就将茶杯放下了,“你这茶也太苦了些。” 第47章 “抱歉,没注意到殿下的喜好,我叫他们上一壶新茶吧。” 见顾忱那张漂亮的脸因为苦涩的味道微微皱起,裴远有些抱歉额看向了顾忱想要叫来外面候着的小二,却被顾忱制止了动作。 “免了,本宫不爱喝茶。”顾忱抬手摆了摆,他还不需要裴远对自己太了解也不需要他对自己怀有莫名其妙的歉意,“随意点些菜吧,今日来本宫买单。” 就顾忱估计的裴远的生活情况,估计刚刚支使小二花出去的钱是裴远这半年的开销甚至更多,所以顾忱还不打算让裴远直接破产。 即使在他这里裴远和破产也差不了多少就是了。 裴远点了点头也没有和顾忱客气,即便他对顾忱知道得不多,却也明白了一些和顾忱相处的方式。 顾忱这个人最不喜欢别人推来推去的,若是自己在这里和顾忱说不必,只怕是顾忱又要觉得恼怒了。 带裴远出来吃饭是计划之外的安排,今日顾忱特意来这里吃饭是为了看戏的,在他成亲当天顾袅袅就入了国师殿为国祈福去了。 这第二日该出来游街了,但是估计顾袅袅昨天一个晚上都没有睡好吧。 毕竟她跪在国师殿祈求天神赐福半晌天神却跑到了她死对头的婚典上赐下祝福,换作是谁怕是都会失眠。 偏偏今日还要游街祈福,搜集民意。 就国师殿那奢华的阵仗,顾袅袅在正中央就算打扮的再好看也不会有百姓对她有好脸色的,毕竟羊毛出在羊身上。 顾忱坐在窗户边上从上往下看,就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等给桌子上端上来的精美菜肴,裴远看着桌子上的菜并不想浪费,但顾忱没有要动筷子的样子,裴远自然也不敢动的。 “殿下……若再不吃就该凉了。” 裴远看着桌子上的菜开口提醒,自己吃些凉了的倒没什么关系,只是顾忱应该不会想吃凉了的吧。作者闲话: 八更 第48章 九更一出好戏 游行还有一会才开始,顾忱听到了的话才淡淡的将自己的眼神从窗户外面收了回来,便瞧见了拿着筷子乖巧看着自己的裴远。 “你吃就是,看着本宫做什么?” 顾忱皱了皱眉头看向裴远感觉这人是不是哪根筋又搭错了,都知道菜快要凉了还愣着干什么,吃就是了,自己也没有拦着他不让吃啊。 “殿下还没动筷子,在下如何能动?”裴远摇了摇头看着顾忱一脸认真地开口,顾忱顿觉无语却也没有说他什么,只是抬手拿起了筷子夹了一下到自己的碗里,“行了,快点吃。” “本宫等着戏开场呢。”顾忱随意地吃了两口便放下了筷子看向窗外,裴远见顾忱先吃了才拿起了筷子夹菜,听到顾忱的话有些好奇地顺着顾忱的视线看向窗外,“什么戏?” “一会你就知道了。” 顾忱没有解释,示意裴远多吃一点,将面前的糕点推到了裴远的面前道:“吃点,不吃完就打包带回去。” 其实顾忱本来想是哦吃不完就扔了,但看了一眼裴远的样子还是将到了嘴边的话咽了下去,这人都穷成这样了必然是不会扔掉的,还是打包带回去好了。 免得这人又说出什么叫人无语的话来。 裴远本想说自己不爱吃的,但顾忱没有注意自己,专心致志的看着窗户外面,想来外面的事情肯定很重要,自己还是不要打扰他的好。 再说顾忱也是好意,裴远想着便接下了糕点小口小口的啃着,一边吃着东西一边顺着顾忱的目光往外看着,想看看到底到是什么事情叫顾忱这般在意。 沸腾的人声从外面传来,七嘴八舌的顾忱什么也听不清楚,但他也不在意,听着这语气就知道并不是什么好话。 裴远也被这声音吸引了,眉头紧紧皱着好像是听清楚了人们在说这些什么一样,顾忱的唇角勾出一抹笑道:“瞧仔细了,我那皇姐一般可不演戏的。” 人群拥挤的街道忽然让出一条道来,一辆漂亮的花车从中央缓缓的移动着,流光溢彩的琉璃拉成的巨大的花瓣将女子包裹在其中。 裴远眯着眼睛仔细地看了看才发现那人是顾忱的长姐顾袅袅,听说顾袅袅入了国师殿为国祈福去了,为何会出现在这街道之上游行呢? 而且这花车虽然看着极好看,但是脆弱的琉璃很难保护顾袅袅的安全,若是发生暴乱的话,后果难以想象。 最近赋税徭役越发沉重,许多百姓都心怀不满,再加上许久没有下过雨了天气燥热的厉害,给人的心里平白添了一份浮躁。 顾忱的手上拿着筷子夹了一些小白菜放在碗里,眼睛虽然没有离开街道,却吃得优雅,并没有因为分神而出现纰漏。 “你说这琉璃花车好看吗?”顾忱忽然开口询问裴远对下面那台琉璃花车的意见,这花车还是从他这里卖出去的,只是顾袅袅并不知道这件事罢了。 “好看。”裴远的视线从顾忱的脸上移开看向下面的那台琉璃花车,花车在阳光下折射出耀眼的光芒,就像是彩色的圣光包裹着顾袅袅一样,“可这般炙热的天气,只怕或出现危险。” 他说的不错,顾忱收回了自己的视线看向裴远,声音里带着继续戏谑得笑意,就像是一个恶作剧即将得逞的孩子一样,“美丽的东西总是要付出代价的。” 就在昨天晚上,顾袅袅向他名义下的店铺发出了紧急订单,大概是想要势头盖过他的原因,刻意提出了要求一定要能折射出圣光的材质妆点她游行的花车。 第48章 为此还付了一大笔银钱给自己,作为他“最亲爱”的弟弟,顾忱自然是要满足他的要求,将最好的琉璃拿出来连夜重新赶制了出来。 “正午要到了,不要眨眼。”顾忱看向窗外,脸上满是看好戏的表情,裴远不知道顾忱做了些什么,但既然顾忱都这样说了他也就乖乖的顺着顾忱的视线看了过去吧。 街道上游行的花车上很自然不会只有琉璃,华贵的珠宝数不胜数,淡色的水晶点缀在角落,闪着不同的光彩,光线打在了顾袅袅的身上给她,叫她像是下凡的神女一样被圣光包裹着。 不就是天神下凡,他顾忱可以得,我顾袅袅就要做得更好,没有就自己造一个,不过是一群愚民怎么可能分得清神光。 顾袅袅穿着白色的素衣,这是国师殿的要求,一身白衣不能加装任何点缀,可顾袅袅不甘心穿这样朴素的衣服,表面上没有做任何改变,可在腰间还是加装了一圈白水晶作为装饰。 她不想被顾忱嘲笑穿得寒酸。 即便她知道自己遇到顾忱的几率不大,但不怕一万也怕万一,不管什么时间顾袅袅都要做人群之中最耀眼的人。 她在花车这样做着祈福的动作,脸上带着纯白的面纱挡住了自己的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虔诚的看着自己的双手高高举起。 没一会又轻轻落下放在了自己的胸前之前低着头祈祷着,看着倒真的像是在祈祷着什么一样。 当晌午之时太阳升到了最上方,照射在花车之上,流光溢彩的琉璃出现了丝丝缕缕的裂痕,顾袅袅只是听见了轻微的响动但并没有注意到何处不对,仍旧认真的祈祷着。 “还我血汗钱!皇室的蛀虫!” 人群之中不知是谁先开口喊了一句。 正所谓一语激起了千层浪,这就是这样一句话点燃了本就躁动的百姓,场面逐渐失去了控制,顾袅袅被骂的猝不及防愣在了花车之中。 她自小千娇万宠的长大还没有人敢这般辱骂她,在雅间之中看着逐渐失控的场面,裴远微微蹙起了眉头,“殿下,这……” 若是场面控制不住的话,顾袅袅很有可能会受伤,虽然裴远对顾袅袅没有什么好印象但也没有什么仇恨,要是她就这样看着的话,裴远反倒会有些坐立不安。 “别着急,先看看我这皇姐会如何应对吧。”顾忱懒懒地抬起手在裴远的脑袋上揉了一把,看到了想要的画面,顾忱现在心情好便不和裴远计较这些小事了,“给本宫倒杯茶来。” “殿下不是觉得苦吗?”裴远有些疑惑地开口询问,但还是乖巧的给顾忱倒了一杯茶送过去。 顾忱接过茶杯喝了一口,脸上的愉悦几乎要溢出来了,他定然是觉得这茶苦的,只是若是不喝点苦的的东西压一压,只怕自己会忍不住笑出声来。 见顾忱没有解释,裴远也就不问了,只是听了顾忱的话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下面的动乱。 从来没有受到过如此羞辱的顾袅袅此刻涨红了脸,但还是将气憋在自己的胸口,只是故作高深的开口道:“一帮愚不可及之人,破坏游行若是触怒天神,你等可担当得起责任!” 不得不说顾袅袅唬人还是有一套的,因为气到了极致脸上自然没有好看的表情,声音冷的就像是冰碴子一样,加上方才用了灵力,她的话清清楚楚的落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之中。 “你们才是国家的蛀虫!拿着我们的血汗钱吃喝享乐!还反过来说我们愚不可及!” 见人群被吓住了,一开始说话的那个人要了咬唇大喊了起来,这一喊倒是让顾袅袅看到了她,顾袅袅的眼眸锐利的扫了过去,看着那人厉声道:“破坏游行的愚民!给本宫抓起来!” “是。” 像这样的行动,自然不可能是顾袅袅一个人出来的,花车四周围了一圈侍卫都是为了保护顾袅袅的安危的,顾袅袅一声令下便立刻动了起来。 与此同时顾袅袅的四周便空了出来,那人看见这群侍卫要来捉拿自己,也是急了随便捡起了一块石头朝着顾袅袅的方向扔了过去。 裴远看见那人要被抓着了有些担心,这些百姓本来就足够苦了,若是真的被抓了去,没有背景依靠的他们,只怕是会成为被虐杀的对象。 顾忱摁住了要动起来的裴远,淡淡的撇了他一眼道:“坐好,这场戏才刚刚开场。” “可是!”裴远被他摁着动不了,眼里的担心都快要溢出来了,对上顾忱的眸子带着几分固执,顾忱挑了挑眉道:“坐好,别让我叫人来锁着你。” 现在顾忱还能好声好气的和裴远说话是因为心里高兴,但再怎么高兴也是也不能允许裴远一再违背对自己的意思。 裴远担心的看了一眼下面的人,一开始喊话的那个人不见了,但好像也没有被抓住的样子,反而是顾袅袅的方向爆发出了嘈杂的声音。 只见那华美的花车被一块小小的石头敲击了一下,原本就已经出现了细微裂痕的琉璃璧,裂痕瞬间布满了整片琉璃。 而百姓见顾袅袅下令捉拿他们,还有她眼里明晃晃的蔑视,群情激奋之下纷纷拿起了手边的东西砸了过去,原本就脆弱的琉璃此刻四分五裂地碎了。作者闲话: 九更 第49章 十更游行被辱 琉璃破碎在空中的时候就像是天上下起来彩色的雨一样,不过只持续了片刻这漂亮的场景就消失不见了,被无数的飞行物覆盖。 第49章 石头,菜叶,鸡蛋,骨头,碗筷甚至是板凳分分朝着顾袅袅砸了过去,顾袅袅被这猝不及防的变故吓了一跳没来得及运起灵力防御,被这杂七杂八的东西砸在了身上。 白皙的皮肤很快就出现了淤青,顾袅袅也顾不上仪态大叫了起来,喊叫之声叫侍卫纷纷回神赶了回去要将顾袅袅护在中间。 但人实在是太多了,他们堵住了花车前进的路,将花车围的里三层外三层的,口中的咒骂不停,将对皇室的怨恨都发泄在了顾袅袅的身上。 顾袅袅躲避不急还被踢了两下,现在白色的素衣可变得灰扑扑的了,身上的那些用来点缀的珠宝也掉了一地,连花车上是珠宝都被百姓砸了下来。 但他们都没有拿,只是将这些东西踩在脚下宣泄着自己的不满,顾忱在上面看了一会才大发慈悲地开口道:“正是一出好戏,时间也差不多了,就让本宫去救一救本宫那可怜的”姐姐”吧。” 顾忱倒是想让顾袅袅再多受会苦,但估计再过一会就该来人了,再不下去这场戏就没有他的戏份了。 “你来不来?”顾忱站起身看了一眼坐着的裴远,“不是一直很担心?” 顾忱也不知道裴远到底在担心自己的些什么,但看起来应该不是担心顾袅袅,倒更像是担心那些造成动乱的百姓。 裴远并不掩饰自己眼里的担心,撑着桌子也站了起来什么也没有说,只是低着头站在了顾忱的面前,估计心里在想些什么吧。 顾忱可不在乎裴远在心里是怎么想自己的,见裴远站起来了便先一步出了门,“快点跟上吧,若是晚了这场戏就该结束了。” 这样的机会可不容易得到,顾忱带着裴远下了楼,抬起手轻轻一挥衣袖,飘散的灵力在日光下好像就有了实体一样落在了暴动的民众身上,让刚刚还在愤怒的百姓们不受控制地往后退让出了一条大道来。 裴远跟在顾忱的身后往前走去,百姓因为身体不受控制而感到了恐慌,一开始起哄的男人早就消失不见了,没了起哄的领头羊,百姓冷静下来之后也就不敢乱来了。 顾袅袅现在十分狼狈虽然被侍卫护在身下但披头散发的模样实在算不得好看,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颊让她显得可怖极了,百姓被她的样子吓着了冷静下来之后百姓们才发现自己到底都做了些什么事情。 本能的害怕让他们想要下跪,但是因为身体被控制着动不了,所以他们也只能干瞪着眼等着宣判,顾袅袅察觉到暴动停下来了之后立马从侍卫ied中央走了出来,从自己的腰间抽出了鞭子。 若不是一切发生得突然,她怎么可能被一群贱民如此欺辱,这份耻辱她必然是要加倍奉还的,她抬手挥起了鞭子随意地挥了出去,很显然她已经不在乎是谁造的势了,现在她需要随意绞杀两个人来重新立威。 今日她进行游行不仅代表的是自己也是代表着皇室,若是这副样子被人传了出去实在有损皇室的颜面,就算不是为了泄愤,为了皇室的颜面顾袅袅也必须要怎么做。 只是裴远却不可能看着这种事情在自己的眼前发生,顾袅袅的鞭子挥向了一个消瘦的小男孩,裴远想都没想从顾忱的身后一个箭步冲了出去将小男孩抱在自己的怀里抬手接住了顾袅袅的鞭子。 那鞭子甩下来好似有万钧之力,裴远只觉得自己的手臂有些发麻,不出意外的话自己的手掌上应该已经留下了一道不浅的伤口,但他却不敢松开这鞭子。 “放肆,给本宫松开!”顾袅袅几乎要气疯了,她没想到这个时候还有人敢挡在自己的面前,因为气恼再加上对裴远地印象并不深刻,顾袅袅潜意识的认为裴远不过也是一个平头百姓。 “区区一个贱民也敢挡在本宫面前,想死本宫就成全你!” 握着鞭子的手上用了一些灵力传到鞭子上震的裴远手臂发麻,顾袅袅趁着这个空挡将裴远甩了出去,裴远闷哼了一声怀里紧紧地抱着那个孩子,想让自己充当肉垫。 “你还真是麻烦。”顾忱运气上前接住了飞在半空之中的裴远带着他稳稳落在了地上,将人藏在了自己的怀里对上了顾袅袅怨毒的双眸,带着几分幸灾乐祸开口道:“皇姐好大的火气,这是发生了什么?” “我竟不知道,本宫的夫君你成为了贱民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顾忱出现得突然,顾袅袅收回了自己的鞭子,看到顾忱的时候她的心里就出现了猜忌,要说今日的事情和顾忱半分关系也没有,顾袅袅打死都不会相信的。 “顾忱,你来做什么?”顾袅袅抬起手从腰间的荷包之中拿出了一条镶嵌着宝石的发带,将散乱的发髻随意的扎了一个高马尾起来,起码没有一开始的狼狈模样了,“别告诉我你只是路过。” 她今日丢了这么大的一个人,偏偏在这个时候顾忱路过出现未免太巧了一些,如果不是空口无凭现在顾袅袅就想质问是不是顾忱安排的这一切。 “当然不是,本宫今日带着驸马出来吃个饭,恰巧瞧见了这边闹哄哄的,这才出来瞧一瞧罢了,驸马你说呢?” 顾忱怀里的人早就出来了,裴远松开怀里瑟瑟发抖的孩子安抚了几句将人送回了人群之中,听到顾忱地问题自然的开口回复道:“确实如此。” “你来的太巧了一些,皇弟难道不觉得吗?”顾袅袅怎么可能相信裴远的话,裴远是顾忱的夫婿自然是站在顾忱那一边的,“皇第还是看好自己的夫婿好,免得刀剑无眼伤了不是?” 第50章 “皇姐这话说得就不厚道了,若不是我路过来帮你一把,只怕现在还一片混乱吧?”顾忱打了个响指,方才还动不了的百姓瞬间恢复了行动,“再说了,我的驸马做错了什么吗?” “若不是他拦着你,只怕明日皇家公主虐杀百姓的传闻就会布满整个京城了吧?”顾忱抱着手臂直言不讳的看向顾袅袅,即便叫着顾袅袅皇姐却没有半分尊敬在里面,“皇姐难道不该谢谢他吗?” 裴远的出现不仅坏了她找回面子的计划,还给她添了一条虐杀百姓的名声,若不是裴远的话,她刚刚可以直接立威给这群暴民一个警示,现在顾忱居然还要自己谢谢他! 这事顾袅袅自然是不干的,反唇相讥道:“本宫处置暴民,谁叫他自己冲出来的,本宫自然因为是那暴民的同伙了。” “殿下未免戾气太重了些,他不过是个可怜的乞儿,手无缚鸡之力甚至有些跛脚,殿下如何能将那些罪名都怪罪在他的身上?!” 裴远有些生气的反驳,大抵是因为裴远在民间的声望颇高的缘故,再加上裴远是在帮着百姓们鸣不平,自然就激起了百姓的共鸣,一时间风向倒向了裴远。 百姓之中多是伴着裴远的声音,顾忱抱着手臂站在原地,抬起挡住了自己的唇角,这样一个场合自己若是笑得太明显可就不好了,心里偷着乐就差不多行了。 本来因为裴远擅自跑出去打乱了他原本的计划而感到不悦的顾忱此刻心里几乎是乐开了话,瞧着裴远的眼神都带上了几分满意吗,这人还是有几分用处的,也不只是会惹自己生气嘛。 顾袅袅听见裴远的话忍不住笑了起来,丝毫没有反思的模样,反而带着些许鄙夷地开口道:“好生可笑,不过是个贱民如何能够直视本宫,光这一点就足以让他死无全尸。” “皇弟你的驸马好像没有学好规矩,还是带回去好好教一教吧,免得带出来让你失了面子。” 顾袅袅根本不屑和裴远说话,看着顾忱面色不善地开口,趾高气昂的模样叫人厌恶。 顾忱虽然是想看戏的那一批人,但裴远是自己人,他可以说裴远不好但还轮不到顾袅袅来说裴远,顾忱原本带着笑地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这就不劳皇姐操心了。” “毕竟皇姐现在也说不上多有面子不是吗?” 顾忱抬手将站在自己身前怒视着顾袅袅的裴远抱了回来,一只手臂搭在裴远的肩头上低头在脸颊上亲了一下。 “我的驸马我喜欢就好,再说皇姐自己的规矩似乎也没有学好好的样子,就不劳你来管教我的驸马了。” 裴远被顾忱这一下亲得发蒙,眨了眨眼睛脸颊腾的一下就红了起来,顾忱倒是没觉得有什么。 将裴远往自己的身后拽了一把,对着一身素衣的顾袅袅开口道:“皇姐还是继续游行的好,毕竟仪式中断可不是什么好事不是吗?” “至于我们就不用皇姐相送了。”顾忱本就只是来看个热闹而已,是知道裴远看个热闹都能给自己看伤了的。作者闲话: 十更完成! 第50章 迁怒 百姓们给顾忱和裴远让开了一条道路,裴远被顾忱带着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从混乱的场面离开时,裴远还是有些担心,那些百姓都是些被耸动的人,若是因为这件事情被迁怒实在可怜。 “殿下,他们会有事吗?” 裴远并不傻看得出这是顾忱一手策划的事情,只怕一开始带头抗议的那个百姓也是顾忱手下的人吧,所以裴远才会询问顾忱。 “与其担心他们还不如担心担心自己的伤。”顾忱没好气地看了裴远一眼,在他手掌上的伤口狠狠地捏了一把,“就让你看个戏,还把自己看伤了你也是够可以的。” “嘶。。。。。。”裴远倒吸了一口凉气,疼的下意识想要将自己的手收回来,但顾忱拉的紧,一下子裴远没能将自己的手收回来,顾忱握的紧了一些没好气的开口道:“这时候知道疼了,冲上去的时候这么想不到疼?” “自然是想到了的,但我若是不上去,那个乞儿会没命的。”裴远抿了抿唇低下了脑袋乖巧的跟着顾忱走着,因为他也知道顾忱这样说是在担心自己,“让殿下担心了。” “谁担心你了?”顾忱斜睨了他一眼,声音满不在乎的开口道:“本殿下是担心自己名声,本宫可不想传出新婚第二天把丈夫克死的传言好吗?” 裴远没有反驳只是眉眼间充斥着难掩的担忧,“他们会有事吗?” “不过是几个百姓担心些什么?”说实话顾忱并不理解裴远的担心,一群容易被耸动做出冲动之事的百姓罢了,值得这样担心吗? “他们说出了的事情自然是要付出代价的。” 顾忱将人待会了聚相逢的厢房之中,从隔间叫金盏送来了药物,坐在了窗边的椅子上,略微有些强硬的捏着裴远的手掌,裴远皱着眉想要将手收回来,“不必了,我自己来就好。” “百姓是最容易煽动和被煽动的群体,但若是没有百姓又何来的国?”裴远的心里有些气闷,但他无法做到对待顾袅袅一样和顾忱说话,只能强硬的将自己的手收了回来,“比起我重点小伤,殿下更应该在意的百姓才对。” 就算傻子也看得出来裴远在生闷气,裴远垂着眼睛淡淡地给自己随意地上了些药,拿起糕点往自己的嘴里塞,这人明明说过自己不喜欢吃甜的,这般模样倒是有些像顾忱养的那只狸奴。 第51章 不知怎么的倒叫顾忱想要逗一逗裴远,但想起上一次逗裴远之后发生的生气还是收了念头,谁知道他会不会又寻思你活的。 还是勉强哄一哄吧,毕竟是自己的驸马。 顾忱敲了敲桌子,从房梁上下了一个黑影子,给裴远吓了一跳,一口糕点噎在了喉咙之中,呛得裴远咳嗽了起来,顾忱就坐在裴远的旁边,见他咳得厉害顺势给裴远顺了顺气。 “去吩咐一声。”顾忱将腰间的玉佩扔给了沈从飞,沈从飞方才在房梁上听的清清楚楚自然知道顾忱的命令是什么,接住了玉佩应了一声就离开了房间,“来喝口茶吧。” 顾忱见裴远实在咳得厉害怕他就这样咳死在自己的怀里了,便抬手给裴远倒了一杯茶,顾忱没怎么服侍过人自然也没有做过这种事情,倒的茶也没有试过温度。 幸好这壶茶已经凉的差不多了,不然估计裴远非要烫出一嘴泡不可,喝了一口茶水,裴远顺了顺气才将喉咙之间的糕点咽了下去,这才咽下去裴远就抓着顾忱的衣角询问。 “殿下方才叫那人去做什么?” “手不要了?” 顾忱其实不是很想回答裴远的问题,但瞧着裴远手上的伤,方才还因为顾袅袅吃瘪而感到些许高兴的顾忱心里那份愉悦也淡然了些许。 因为顾忱的话,顾忱慢慢的收回了自己的手,墨色的眸子里带着担忧止不住的往外看去,只看见一群官兵摸样的人将百姓纷纷压走。 而顾袅袅被人披上了外袍护送回宫了,百姓们多是一脸恐惧的被人压离了现场,但也有少数百姓想要反抗却被直接武力镇压了。 看到这样的场面,裴远实在坐不住了将自己的手收了回来握紧了些许,那伤口好不容易止住了血立马又冒出了血。 “不想要了直说,本宫帮你一把。”顾忱地眼睛眯了眯强硬的将裴远的手拉了过来,拿过放在桌子上的药。 将裴远手上草率包扎的绷带拆开来重新上药,裴远的手指蜷缩着想要收回来却被顾忱十分强硬的掰开了手指。 裴远虽然嘴上没有说什么,但不吭不啊的反抗着顾忱给他包扎的动作,顾忱本就不耐心做这种事情,裴远还百般不配合,弄得顾忱也有些恼了。 “啧,那群人死不了。”顾忱用力捏了一把裴远的伤口,还是裴远疼的抖了一下他才松开了些许,“别乱动,不然本宫保证你死的比他们快。” “什么意思?” 裴远不必在意顾忱话里的威胁,对他来说更重要的这群百姓会不会出事情,毕竟顾忱也是第一次对自己说这种了,也没见他哪次真的下手。 “有人会去处理的,最多不过关几天。” 顾忱见裴远终于肯配合自己的动作了,脸上的神色这才好看了些许,他本是不屑于对裴远解释这种事情的,但这人不配合的态度着实烦人。 告诉他一声算了。 顾忱的心里这样想着,果然裴远听了他的话之后放心了些许也没有继续抗拒着顾忱给他上药的动作了。 给裴远上药这件事情顾忱本是不想的,但看见裴远这个伤口的时候顾忱就知道,或许这件事情还可以用来坑顾袅袅一把。 虽然都是戏前的小菜,但顾忱就是不想让顾袅袅过得太舒坦,虽然她现在入了国师殿过得肯定不如以前那样锦衣玉食,但那点程度可是不够的。 既然她们绞尽脑汁也要入国师殿,自然要让她们知道知道这国师殿不是什么好地方了,这场婚事可还要拜她们所赐,自然要好好谢谢她们了。 眼前的手指比自己的还要细嫩几分,但在拇指和食指处有两个薄薄的茧子,一看便是经常拿笔的人。 顾忱看着手里的那只小巧的手掌,下意识的用指腹摩挲了一下,裴远好似没有感觉仍旧担心的看着外面的场景。 顾忱给他上完了药水包扎好才抬起头看向裴远,抬眸便看见了侧着脸担忧地看着外头的裴远,无奈是闭了闭眼睛。 “别看了,不放心三日后我带你去看。”看着裴远脸上的担心,顾忱的心里说不出的烦躁,这人居然敢不相信自己的话,难道自己还会骗他吗? 骗他又没有什么价值,这种没有意义的事情自己干什么要去做。 “多谢殿下。”裴远点了点头知道顾忱这样已经算是让步了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乖巧地坐在椅子上收回了自己的目光,“我们是否该回去了?” 虽然早上他们同裴志泉闹得有些难看了,但汝南王府毕竟是裴远的家,也没有不回去的道理,而且他们也能出来了有些时间了,再不回去只怕那冯氏又要做文章了。 “这么着急回去?”顾忱有些奇怪的看了一眼裴远,那破地方有什么好的,早前他就观察过了,除了裴远的院子之外就属他们的新房占地面积最小了。 就那地方顾忱才不乐意呆着,若不是这才刚刚嫁过来,他的王府还没有建造好,自然不会屈居于那个地方的。 皇家的哥儿出嫁便算是封了王不过还留在京城没有封地,就如同公主出嫁后有公主府一样,皇家的哥儿出嫁也有一出王府。 顾忱因为容貌艳丽,性格格外高傲娇纵加上皇帝的宠爱,封号为凤羲,御赐的王府占地八公顷早在一个月前就动工了,但因为实在太大加上要求高才没有完工。 “若是不早些回去,只怕冯氏要做文章,对殿下名誉不好。”裴远倒是无所谓其实在汝南王府之中,裴远出了自己的书房之外都不是很在意,但顾忱好面子,他不想叫顾忱不悦。 第52章 “怕她作甚?” 顾忱撑着自己的脸颊喝了杯茶,凉了的茶更加苦了,但是自己到的茶顾忱也不能迁怒道裴远的身上,即便他在娇纵也不是无理取闹之辈。 虽然嘴上顾忱表达着自己的不屑,但还是建行茶杯放在了桌子上,瞧了一眼裴远道:“算了,也该回去了。” 倒不是顾忱有多想回去那破地方,只是裴远说的不错,他虽然不怕冯梅做些什么,却也懒得和一个后宅妇人争斗,只要她不来招惹自己,便能井水不犯河水。 若是这女人偏偏要凑上来找死,顾忱也不会轻易放过他就是了,毕竟一个人想要找死是拦不住。 “嗯,倒也不着急,若是殿下想要在街上逛一逛也无妨。” 京城的街道顾忱还真的没有这么好好逛过,听到裴远这样说顿时来了兴致道:“也行,走吧。” 第51章 逛街 天子脚下是京城自然是繁华的,琳琅满目的饰品看的人眼睛都要花了,各式各样的小玩意更是层出不穷。 饶是见过许多奇珍异宝的顾忱也看见了许多自己没有看到过的小玩意,毫无疑问地顾忱将自己感兴趣地买了下来。 顾忱在前面挑着金盏跟在后面付钱,买下来的东西有许多一个人是拿不下的,而顾忱也是不会自己来拎东西的。 所以这些东西几乎都落到了银钗和小宝他们的身上,银钗倒是无所谓一个人抱了许多箱子都一脸轻松的模样,反而是小宝苦着脸跟在后头一声不吭的。 裴远看见了有些不忍心,小宝的个子不高比较小巧,那些箱子叠起来比他都要高了,走起来一摇一晃地显得格外艰难。 “给我一些吧。”拿东西的本来该是赵文,但赵文被顾忱派出去买几条街外的糕点了现在还没有回来,便只能由小宝顶上了总不能叫如桃来。 如桃和碧霞都是典型的女子,拿一些小巧的物件倒是没问题这些大箱子还是该由男人来的,裴远便想着帮小宝分担一些。 “别别别,怎么能劳烦驸马上手?小的没问题的。” 小宝连忙往后退了一把一脸惶恐的看着裴远,裴远以往想要帮忙的要求可鲜少被拒绝,想这样的拒绝更是头一回,一时间手愣在了原地。 “你过来。”顾忱扭头就看见了这一幕,抬手扭着裴远的耳朵将他拎了过来,“本宫之前说过什么?” “是你的耳朵不好,还是你胆子大到把本宫的话当耳旁风?” 方才顾忱逛街逛在兴头上瞧见了一根玉簪和裴远还蛮相配便想叫裴远过来试一试,一转头就看见他又在和下人抢事情做。 这人怕不是个闲不下来的,亏得自己看他细胳膊细腿没有叫他来拿东西,这人倒好居然还眼巴巴的上头去凑。 “在下自然不敢,只是东西太多我想帮着分担一些,免得摔了令殿下欢喜的物件。” 裴远被顾忱拎着耳朵感觉有些羞愧,毕竟大街上有这么多人而且这里的商贩多数都是认识裴远的,裴远感觉有些害羞。 顾忱松开了的耳朵,不由分说的将拔下了裴远头上的那根木头簪子将玉簪换了上去,要说为什么是木簪自然是因为这人倔的和驴一样死活不愿意戴自己的饰品。 要不是瞧着这发簪还算精巧,顾忱才不会让步。 裴远愣了一下看着顾忱手里的木簪下意识的想去抢,顾忱的眉头皱了一下,眼疾手快的抬起了手不给裴远。 “不就是个木头簪子,你怎么着急干什么?还怕本宫给你吞了?”裴远焦急的反应叫顾忱有些好奇,漂亮的脸颊带上几分恶劣的笑容,“这还是什么宝贝?” “不是,就是普通的木簪……”裴远下意识的摇了摇头不想让顾忱知道,只是看着顾忱脸上的笑意心里在打鼓,“还请殿下还给我。” “只是普通的簪子你紧张什么?” 顾忱眯了眯眼睛直觉告诉顾忱,眼前的人没有说实话,裴远为了拿到那个簪子都快要趴到顾忱的胸口上了,急得眼泪都要出来了。 就这幅可怜巴巴的模样让谁相信这不过只是个普通的木簪? 但见裴远咬的下唇都要出血了也没有要说的意思,凑过来看的人也越来越多,顾忱还是选择放过了裴远。 他可不想在大街上被人围观,再说他只是好奇也没有一定要知道是意思。 “好了,你先看看这个玉簪喜不喜欢,喜欢就给你买下来,等你决定好了我在还给你。” 顾忱咳嗽了一身将木簪收入了自己的袖子里,叫那饰品铺子的老板拿过来了一面铜镜给裴远。 听到顾忱的话裴远这才松了一口气,收回了自己的手看向铜镜,镜子里照映出自己的模样,碧色的玉簪和自己的肤色相称,到也不算突兀。 和自己的衣裳也配的好,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只是这里的东西裴远都是知道的必然不便宜,他下意识的想要拒绝。 但看着顾忱的眼神,裴远感觉自己应该是不能拒绝的,不然这簪子顾忱估计就不会还给自己了。 毕竟是顾忱选出来的东西,顾忱是相信你自己的眼光的,要是裴远敢不要那可就是不识好歹了,因为定情信物的事情顾忱心里一直憋着一口气。 当时自己送的草率了,裴远却给了一副价值连城的书画来,要是被别人知道了还以为自己送不起呢! 这家首饰阁顾忱在宫殿里便略有耳闻,新品几乎一抢而空即便是顾忱想要都要等上一些时间,但顾忱是个不喜欢等的便不怎么来。 第53章 但有一说一这家铺子做的东西不错。 “谢谢殿下,我很喜欢。” 裴远瞧着顾忱的样子咬了咬牙点了点头轻轻的开口,不算是假话,只是觉得顾忱有些太破费了,心疼而已。 “真的?” 看着裴远的表情,顾忱有些狐疑的开口询问,毕竟裴远的表情实在算不上的欢喜,“莫不是诓我的吧?” “不是,只是这怕是不便宜……”裴远摇了摇头老老实实的开口道:“怕是要殿下破费了,我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就是要昂贵,不然自己干嘛带他来找个地方? 顾忱奇怪的看了一眼裴远,随后抬手在裴远的脑袋上摸了摸没好气的开口道:“便宜货本宫还带你来买什么?就是你喜欢本宫还觉得送不出手呢。” “老板包起来。” 顾忱收回了自己的手叫来了老板,老板乐呵呵的跑了过来,看着顾忱手上的簪子立马开口道:“好嘞,贵客请稍等,我这就给您包起来。” “且慢。”就在老板拿着玉簪走的时候,一人自不远处缓步而来,声音不徐不疾的好似带着笑一边,但却叫顾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顾忱不满的看了过去,他倒要看看谁这么大胆子敢拦下他的买东西的步伐。 果然他就说是什么东西就连声音都这样叫人作呕,原来是裴远那个庶弟裴颜,怪不得光是声音就叫顾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庄家有何吩咐?”老板见来人是裴颜立马弯下了腰笑呵呵地凑上前去询问,裴颜瞧着顾忱和裴远打开了手里的折扇将唇角挡住也不知和老板说了些什么。 只见那老板的神色一变点了点头下去了。 而那玉簪却到了裴颜的手里。 没想到这万饰阁居然是裴颜名下的财产,顾忱的表情变得有些暗沉了,显然他不想在这个时候看见裴颜,也不知道这处庄子是裴颜名下的财产。 如果知道的话,顾忱是不能会踏入这里是。 “原来是二嫂和二哥啊。”裴颜手里把玩着玉簪,唇角在扇面下高高的扬起,就好像是捉到了什么把柄一边开口道:“若是二哥要来何不早说,小弟也好早些叫他们做些准备不是?” “不必如此大费周章,我不过是陪着殿下走走罢了。”裴远不知道裴颜安的什么心但也知道这人一肚子坏水,现在只想离开这里,“我们看看便要离开了,三弟自便吧。” “殿下,我们走吧?” 裴远小声的在顾忱身边开口询问,显然他不想和裴颜在外面发生口角也不想和裴颜粘上关系。 但顾忱不是这样的人,吃了亏那必然是要加倍奉还的,而且他看上的东西还没有拿不到,若是拿不到便是毁了落不到其他人手里。 “原来这万饰阁居然是你的产业吗?”顾忱眯了眯眼睛无视了裴远的要求,直勾勾的盯着裴颜看着,裴颜被他盯得莫名一慌随后强撑着咳嗽了一声道:“正是。” “二嫂若是看上什么了尽管说,自家人也不必讲银子,毕竟二哥……” 说着裴颜戏谑的看向裴远眼里带着嘲笑,即便没有讲话说完却弄得谁都能明白他接下来的话,无疑是讽刺裴远没钱。 “不必了,你这东西也不怎么样,不过是随意看看罢了。” 顾忱摆了摆手淡淡然的开口反讽,眼里的轻蔑着不屑任谁都能看得出来,裴颜被他的话一刺立马不服气的开口道:“嫂嫂说话可要讲究证据的。” “我万饰阁的首饰即便的宫中的贵人都赞不绝口,不知何处令嫂嫂不满意了,居然叫嫂嫂能够说出这般言论来。” 裴颜哼了一声,声音不小引得众人纷纷侧目而视看向这个方向,顾忱的长相过于张扬几乎没有人不认识他,再加上在这里买东西的基本都是达官显贵,自然都是认识的。 基于顾忱的身份他们也不敢太过明目张胆的看着这边,只能静悄悄的屏住了唿吸,竖着耳朵倾听这边发生的事情,好奇的心里都要溢出来了。 “就你手里的簪子好了,花纹确实无了挑剔,但质量实在差极了。”顾忱不屑的掸了掸自己的袖子,“不过是轻轻一碰就碎了的东西,如何能拿出手来卖?” 刚刚所有人都看到了,这玉簪经传了几个人的手可都没有出现这样的事情,难道顾忱是在空口说白话的污蔑裴颜不成? 第52章 污蔑 众人心里的疑惑自然是有人会解答的,即便他们不提问裴颜也会问出口,裴颜脸上的笑意越发大了,“嫂嫂这是什么意思?” “方才大家可都看到了,这玉簪经手许多人都没有碎掉,嫂嫂怎么能为了二哥空说白话的污蔑我万饰阁的品控呢?” 裴颜故意说得极其委屈,唇角的笑意却怎么也掩盖不了,只能用扇子将自己的脸挡得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两个眼睛转熘。 不少客人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在京城里有不小的印象力,今天的事情若是就这样传出去必然是要给顾忱和裴远的名字抹黑一把的。 但顾忱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他既然敢说出口,那就别是有方法的,就在裴远想要出来说些什么的时候,顾忱摁住了裴远的肩膀淡淡的开口道: “是吗?那你把簪子拿出来让我看看?” 顾忱的声音平淡如水没有任何起伏,眼底的轻蔑却快要溢出来了,显然对裴颜这种见缝插针抹黑裴远的行为感到不屑。 第54章 对于自己的产品裴颜有十足的自信,只当顾忱是狗急跳墙了才提出这个要求的,信心满满地将东西拿了出来举在顾忱的面前。 “嫂嫂请看。” 见他自信满满的模样,顾忱微微勾了一下唇角,下一瞬那簪子就在裴颜的手里四分五裂的碎开来,碎片落在地上又摔成了几瓣。 “你瞧,本宫可有说谎?” 顾忱抱起了手臂瞧裴颜,唇角的笑意毫不掩饰,几乎就要将他动的手脚宣之于口一般。 裴颜不是白痴怎么可能看不出是顾忱的原因,但他却不知道顾忱是如何动的手脚,若是这个时候质问顾忱,只会被顾忱倒打一耙。 “这……是小弟御下不严,小弟回去便将那负责品控的伙计撤职。”裴颜一脸震惊的看着手上簪子的残骸,一脸抱歉地开口道:“给嫂嫂带来不好的体验了,不妨嫂嫂再看看如何,看中什么便拿什么走。” “这……不必如此破费。”裴远虽然为人性格有些木讷却不笨的,自然也知道刚刚的事情是谁的原因,也知道为什么裴颜会做出这样的表现了。 不过都是为了自己的面子,若是顾忱真的应下了裴颜的请求的话,明日估计就会传出顾忱在王府欺凌小叔的传言了。 见裴远要阻止这件事情,裴颜立马换了一副表情有些不乐意地开口道:“二哥这是什么话,你不修边幅倒也罢了,嫂嫂这般美若天仙之人难道不该有两件配得上的首饰吗?” “我知二哥囊中羞涩,我们自家人我还会同二哥要钱不成?”裴颜一番话说得情真意切好像真的在为裴远和顾忱着想一般。 却字字句句不离裴远的穷困,将裴远说的脸颊都红了起来,他平日里不喜欢这些东西吃的也简单,便叫所有人都认为他没钱。 而他也懒得去争辩这件事情,久而久之这便成为了他们嘲笑自己的理由,对此裴远一直是无感的。 但今日被裴颜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来的时候,裴远罕见的觉得脸热,因为他觉得裴颜说的不错,顾忱这般人自然该有漂亮的饰品的。 本以为裴远会反驳两句的顾忱正等着裴远开口呢,就看见裴远的脖子都已经开始发红了低着头说不出话来,仔细看看都能看见他因为窘迫而泛起的泪花。 裴远没钱这件事情顾忱一直都是知道的,从第一次正式会面的时候顾忱就已经意识到了这一点,但看本人一直都好像一副没关系的模样便渐渐的忘却了。 如今瞧见裴远这副模样,顾忱心里有一股无名的怒火冒了起来,他裴颜算什么东西也敢欺负他的人。 今日他敢欺负自己的夫君,明日就敢欺负到自己的头上来! “不用了,你这店里的东西,本宫还看不上眼。”顾忱呵了一声将裴远拉到了自己的身后护着,眼里的光变得危险了许多,“还是说你觉得本宫没了这些俗物就入不得眼了?” 举国上下谁不知道顾忱最是在意自己的容貌,谁要是敢说他脸有一点不好,准被他拿去喂老虎豹子了。 裴颜连连摇头,就算他想灭一灭顾忱的威风却还是有些脑子的,只是他不太明白自己明明在说的是裴远这个废物,顾忱如何生这样大的气? 难道他真的看上裴远这废物了?! “自然不是,只是红花也需绿叶点缀啊。”裴颜笑着拿起了一旁的水晶步摇对着顾忱的发髻比了比,“正所谓鲜花赠美人,在下这店里的首饰也唯有点缀在美人的身边才算是不辱使命不是?” “好一张巧嘴,这么说来除却本宫,你这首饰找不到行使使命了的地方不成?” 顾忱不欲和他争辩,因为裴颜的出现自己逛街的兴致少了一半,现在逐渐也感觉到了疲倦,便转身就离开了。 裴颜倒是因为顾忱最后的那一句话痛失了一批顾客。 人潮川流不息的街道上,顾忱没有说话在前面走着,裴远跟在顾忱的时候低着头像个做错了事情的孩子一般亦步亦趋地跟在顾忱的后面。 这条路是回汝南王府的,现在裴远并不想回去,他大概也猜得到回去之后的样子,裴颜受了这样大的屈辱,回去定然是要告状的。 若是只有他一个人也就罢了,偏偏这件事还和顾忱有关系,按照顾忱的性格没准又有和裴志泉吵起来了。 而且不知为何裴远不想再顾忱的面前表现得那样丢人,如果可以的话他只希望顾忱不要看到这一幕。 顾忱走在前面思考着,自己到底该如何改一改裴远的性格,他不可能无时无刻在裴远的身边待着,就按照裴远的这性格被人欺负死了都是有可能的。 虽然这个人确实窝囊,但到底也是自己的夫婿,顾忱已经将他算做了自己的人,既然是自己的人就断然没有被其他人欺负的道理。 而且裴远的身上有一股气息总是能安抚顾忱的头疼,也算是对顾忱来说有些作用,要是被其他人欺负死了还是自己亏了。 关于头疼这个毛病,顾忱已经有十年了,自从九岁那年摔倒了脑袋之后,顾忱就会时不时头疼,疼得厉害的时候便是饭也吃不下觉也睡不着。 这些年陆陆续续的疼痛让顾忱多少也有些习惯了,加上顾忱这些年不断地寻医问药多少也压制了一些,但每日还是会疼上上两个时辰。 每次头疼的时候顾忱就会变得暴躁,性格也会变得暴戾,因此顾忱有很长一段时间不喜欢身边有任何人待着。 第55章 金盏和银钗是近五年才到他身边伺候的,即便顾忱愿意让银钗和金盏二人在身边伺候睡觉的时候却不喜欢任何人在身边。 守夜的人也不需要,因为他睡觉实在不安稳极了,一点风吹草动都会被惊醒,常常因为这件事情有人挨罚。 但昨天晚上顾忱睡得挺好,他从来没有睡得那样沉过,想到这里顾忱停住了脚步,身后的裴远低着头想事情没有注意到直愣愣地撞了上去。 “殿下?” 裴远揉了揉鼻子要起脑袋看向身前的人想要询问他为什么停下来了,却没想到顾忱转了个身子低下脑袋在裴远的颈肩处嗅了嗅。 “殿下你做什么?” 裴远有些呆呆的眨了眨眼睛,抬手抱住了顾忱的脑袋轻轻地拍了拍,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做只是下意识地想要怎么做。 顾忱被他拍得一愣,抬手抱住了裴远的腰身想要仔细地闻一闻他身上的味道,声音低哑地在裴远的耳边低语道:“别动,一会就好了。” “殿,殿下,我们就不能先回去吗?” 裴远被顾忱温热的唿吸打到了脖子才反应过来顾忱再做些什么,大街上的人不少被人看着让裴远的感官都被放大了数倍一般,感觉自己的脸热的都要烧起来了。 金盏他们十分自觉的围成了一个圈将二人的身影挡住了,虽然这样行人就看不见他们在做什么了,但实在惹眼叫更多人都注意到了这边。 “果然,不是本宫的错觉。” 顾忱半阖着眸子自言自语,裴远只是听见了顾忱的呢喃却没有听清楚他在说什么,感觉到注意他们的目光越来越多这个人都快要烧起来了。 “殿下,我们要不去别处?这人多眼杂……”,顾忱还在自己的脖子上嗅着叫裴远不好意思极了,这里的人多与他相熟,被人看去怪羞恼的。 “前面就是汝南王府去别处做什么?” 顾忱抬起了自己的脑袋狐疑的看了一眼裴远,见他闹了一张红脸心里了然,勾唇轻笑道:“怎么?你我都是夫妻了,就算亲密也是光明正大的事情,还怕被人看见?” 他们之间可不存在什么夫妻之实,顾忱如此说也不过是见裴远的反应有趣逗一逗他而已,见裴远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心情都好了不少。 顾忱先一步从金盏他们的“包围圈”里走了出来,金盏自然就叫人散开来了,留着裴远红着脸呆站在原地。 第53章 他护着这个废物 接近汝南王府的时候,原本还因为羞怯而脸红的裴远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冲到了顾忱的前面,硬是要给顾忱开路。 “你做什么?” 顾忱奇怪的看了一眼裴远,这人刚刚还红着一张脸低头不说话,怎么现在忽然就像是打了鸡血一样冲到了前面? 事出反常必有妖,这其中必然是出了什么事情的。 但既然裴远怎么说了,那就看看他想要做些什么好了,所以顾忱也没有阻止裴远一定要在前面开路的要求。 汝南王府前看门的小厮就像是警觉的鬣狗一般瞧见了裴远的时候立马冲进了王府,完全没有要来迎接的意思将大门给关上了。 顾忱挑了挑眉,从小到大就算是九岁之前的时间里也没有人敢如此对他,这汝南王府倒是有意思极了。 一行人走到了王府的大门口,裴远试探的敲了敲大门,里面没有人回应,显然是有人吩咐了不给他们开门的意思。 若只是这样倒也罢了,偏偏裴远用力的推门的时候发现大门被人从里面用门闩,拦了起来,看来是存了心思不叫他们从大门进去了。 裴远本以为回来不过是会被裴志泉打骂一番,没想到现在他竟然是连大门都不叫他进去看,现在该如何是好? 若只有他一个人倒也罢了,大不了从侧门进去就是,这是裴颜原来经常用来羞辱他的方法,裴远已经习惯了并且不在乎这些,可让顾忱和他一起走小门…… 光是想想都觉得是不可能的事情吧。 裴远的背影在大门前伫立良久都没有动,顾忱不是傻得自然察觉出了不对劲,但他就静静地站在裴远的背后看着,他想看看到底要多久裴远才会对自己开口求助。 毕竟看见裴远的样子大概也知道发生了什么,估计就是大门被人关了起来不叫他进去了呗。 顾忱想看看,裴远会想出什么样的方法来解决,是让他和自己走小门还是选着对自己求助呢? 如果是前者,顾忱必然是会生气的,在生气的状态下顾忱可不确定自己会闹出什么样的事情来,但若是后者的话,他倒还会选着手下留情。 给这汝南王府留下一点面子。 良久之后,裴远终于有了动作转过身子看向了顾忱,但出乎意料的是,他既没有选择叫自己走小门,也没有向自己求助。 “殿下,我想去看看大哥,我们去大哥的府邸看看好不好?”裴远站在门口挡住了自己推开的门缝不想让顾忱看见挡在门后的门闩。 这算什么,转移话题吗? 顾忱不悦是眯了眯眼睛,如此逃避的方法也亏裴远想得出来,因为裴远交出来的答案不是顾忱满意的那一个,所以顾忱的脸色也变了。 漂亮的脸颊明晃晃的写着不悦,“本宫累了想休息,且新婚之时应当是你大哥拜访看望,哪有你上门的道理?” 裴远的手心都在冒汗,看着顾忱的眼神都在飘不敢对上顾忱的眼神,他不常撒谎的,所以不知道自己撒谎的时候表情特别明显。 第56章 看着他乱飘的眼神,顾忱心里有些烦躁刚刚想上前挥开挡在门口的裴远时,有一道低沉的男音从背后传来。 “念清?为何在门口站着?”裴远的眼神一下子越过了顾忱的身影看向他的时候,眼里瞬间就亮了起来,发自内心地惊唿出声,“大哥,你怎么来了?!” 因为裴远的表情太过喜悦,顾忱也转过头看了过去,只见一男子站在他身后五步之外,一身玄衣深沉如墨,五官同裴远的神似却多了几分城府。 顾忱不悦地抱起了手臂看着身后的男人,本想开口的时候,身后的裴远一个箭步越过了他冲到了男人的怀里。 起码此刻裴远脸上的笑容是发自内心的,脸上的笑容耀眼是叫顾忱觉得有些刺眼了,心里咕噜噜冒出的酸水就像是发酵了一般,下一刻就把裴远从男人的怀里拽了出来。 “你在干什么?!”就连顾忱自己都没有注意到,自己说这话之时声音里的恼怒,裴远一脸茫然的被顾忱摁在怀里,“殿下怎么了?这是我大哥啊。” 裴黎愣了一下怀里的人还没来得及抱住就被人强行抓走了,自然也是不高兴的,但想到顾忱是是自己弟弟的新婚妻子也没有什么说什么。 “殿下的身手还是如此利索。”裴黎收敛了自己眸子里的不悦,语气不咸不淡地同顾忱说了一句,随后看向他怀里的裴远道:“还请殿下轻一些,念清自小身子不好。” “现在来操心是不是晚了些?”虽然裴黎对顾忱很客气,但顾忱可完全没有要对裴黎客气的样子,讽刺的开口道:“裴丞相日理万机真的有时间来关心他吗?” 空气中弥漫着不知名的硝烟味,裴远被顾忱摁在怀里动弹不得,但他却是听不得顾忱这样对裴黎说话的,便挣扎了起来。 顾忱不耐烦的皱了皱眉,低声对着裴远警告道:“你要是再乱动就不要怪本宫不客气了。” “如果你想被当众打屁股的话。”现在是裴远对顾忱还有用,所以即便他三番五次的忤逆自己,也不会对他下重手,但他知道如何放大一个人的羞耻。 对比疼痛,羞耻反而是拿捏一个人最好的方法,果然在顾忱说完之后裴远就不敢用力挣扎了,只是声音微弱是开口道:“可……殿下不要这样对我大哥说话可以吗?” “大哥对我很好,我不想让他操心。” 听到裴远的话顾忱没有说答应还是不答应,但心里更加不舒服了些许,什么叫他大哥对他很好,就因为这个自己就要注意言论了? 难道自己对他不好了? 真是个小没良心的。 顾忱地心里不满的想到,裴黎并没有在意顾忱的语气而是皱起眉疑惑的开口道:“殿下是什么意思?” “裴丞相如果真的关心他的话,怎么会不知道他现在是为什么在外面不进去?”顾忱呵笑了一声,锐利的眸光如同刀剑一般射向裴黎。 裴黎被他的视线看的莫名,他忙于工作是不错却也每日都有抽空派人来探望裴远,真的忙碌的时候也会隔三差五派人寄信给裴远。 裴远给自己的回答从来都是很好的,但其实裴黎知道裴远的生活可能并没有他说的那样好,可他想到底是父亲的儿子,即便受了冷落却也不会缺衣少食才对。 加上母亲去世后,裴远对父亲的态度越来越淡然,裴黎想裴远应该是不想和父亲相处的,既然如此冷落应当也算不得什么才对。 “殿下不妨有话直说?”裴黎眯了眯眼睛,深沉的眸子里带着几分打量看着裴远,见裴远身上的衣物不像是差的才微微放心了一些。 但为官多年他多少也听说过顾忱的传闻,知道这位深宫的六皇子是个说一不二的性格,想来不屑于说谎的,既然他这么说就必然是有道理的。 “看来裴相也没有传言的那般聪明。”顾忱轻蔑的笑了一声松开了怀里的裴远,裴远被闷了一会现在没了力气只能靠在顾忱的胳膊上依着他站立。 都这样了他还不忘维护自己的兄长,弱弱的反驳了顾忱一句,“才不是,我兄长很聪明的。” “和你比自然是聪明绝顶了。”顾忱听到裴远的话恨得牙痒痒,这人简直是胳膊肘往外拐,自己对他这般好,居然还帮着这个人,站在这里当然是因为门被人锁了呗。” 顾忱的目光从裴远的身上收了回来扫向裴黎,语气里已经带上了几分攻击性了,即便失礼但他向来如此也没人在意就是。 “我兄长才不会绝顶,他可是京城四君子之一的。”裴远的注意点显然是偏离了,他认真的反驳这顾忱,顾忱被他的话气的都要笑出来了,看着他笑道:“那你告诉我,京城美人榜榜首是谁?” “是殿下。”裴远愣了一下低下了头,帮着裴黎辩解的话一下就弱了下去,顾忱就像是扳回一城了一般道:“所以,你现在给我闭嘴明白吗?” 裴远哦了一声没有在说话了,顾忱心情好了一些,得意洋洋的看着裴黎就像是战胜了什么一样,看的裴黎有些莫名。 现在的裴黎也顾不上顾忱略带挑衅的眼神了,他皱着眉开口道:“殿下是说,有人将念清挡在了门外?” “听不懂人话?”顾忱翻了个白眼都懒得回答他了,吹了个口哨淡然的开口道:“用不到你来,躲远点吧,伤到了本宫可不会负责,最多嘲笑你一番再给你一点药。” 第57章 随着顾忱的口哨声响起,汝南王府里响起了惊慌的声音,一声野兽的咆哮响了起来,随后汝南王府朱红色的大门便被从里破开来了。 顾忱带着裴远往后飞速退了几步,裴黎的速度没有顾忱的速度快,虽然没有被砸到却被扬起的灰尘眯了眼睛一时没有睁开。 “阿花,做的不错。” 第54章 本宫就是嚣张 一只毛色漆黑油亮的豹子走到了顾忱的身边绕着顾忱的腿蹭了蹭,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乖巧地求着顾忱的抚摸。 裴远的眸子里被这出现的豹子吓得微微颤抖了起来,他知道顾忱养了宠物,但当时顾忱并没有告诉他是什么,只知道是一只狸奴。 这话当然不假,顾忱的宠物里确实有一只狸奴,但他可从来没有告诉过裴远只有一只狸奴。 见裴远害怕往自己怀里钻,顾忱的心情更加愉悦了,甚至有兴趣同裴远开玩笑了,“怕什么,一只猫儿都能吓到你,胆子够小的。” 这猫儿是不是太大了一些? 裴远的心里打鼓,黑豹蹭着顾忱的时候时不时会蹭过自己的小腿,裴远感觉小腿起了鸡皮疙瘩。 那黑豹的眼睛微微发着黄,金色的眸子看着自己就像是盯着猎物一样,吓得裴远都不敢继续看了,一下子忘记了规矩将脑袋埋在了顾忱的颈窝里。 “殿下,我有些害怕,能不能叫它离开一下?” 裴黎自然也听见了裴远害怕的声音,看着顾忱不赞同地开口道:“殿下,念清小时被豹子袭击过,自那后对这类动物都带有恐惧,还请殿下让您的宠物离远一些。” 现在的裴黎心情不是很美妙,因为顾忱的话他还没有弄清楚前因后果,但他自小疼爱这个弟弟自然忍不得谁在自己面前这样欺负他的。 “裴丞相别在这里装好人,与其担心这个不如想一想如何对付那些人。”顾忱高傲的抬了抬下巴示意裴黎看向大门口,阿花也因为裴远的动作乖巧的原地蹲坐着不继续蹭裴远了。 虽然说还在附近,但这只叫阿花的豹子十分乖巧通人性对自己没有攻击性,裴远慢慢地也从心底的恐惧之中缓了过来。 “怕什么,阿花去把娇娇带来吧。”顾忱瞧了一眼还有些害怕的裴远,觉得他有些没出息但还是吩咐黑豹先离开了。 阿花听到顾忱的要求咕噜了一声,好像十分委屈地回头看了一眼,黑色细长的尾巴甩了甩又跑了回去。 完全无视因为大门被破坏怒火中烧而赶来的裴志泉,冯梅站在裴志泉的旁边看见阿花的时候吓得叫了一声。 “你们家的人都这么没出息?” 顾忱挑了挑眉头看向裴远询问,裴远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感觉莫名脸热,现在想想自己好像总是在顾忱的面前丢人。 原本他不想回家就是因为不想再顾忱继续丢人,可现在人已经是丢完了,再加上大哥也在裴远也就没什么可怕的了。 裴远十分清楚自己的父亲,知道是大哥在的时候,即便是对自己不耐烦好了,但却也仅仅是不耐烦,不会对自己辱骂责打。 想来是因为对裴志泉而言,裴黎是他在外面的面子,也是他在朝堂之中的一大助力,无论如何他都不能让这个儿子和自己离心。 “你们在干什么?!” 裴志泉怒不可遏的开口吼到,因为裴黎站的有些远他一时没有看清楚,也有可能是因为他第一眼就看见了裴远的原因。 几乎是刚刚踏出门槛,裴志泉就对着裴远骂了起来,“找到靠山腰板就硬了?若不是因为你母亲,本王根本不会在留你在王府有口饭吃!” “现在倒好,养了你这么多年,你现在来拆我王府大门了?所有修缮的费用从你的月钱里扣!” 裴志泉怒气冲冲地一顿吼,完全没有看到裴黎越来越黑的脸色,冯梅被挡着也看不清楚,听见裴志泉责骂裴远心里便是一阵快意。 但她知道外面也有人,还是装模作样的开口道:“王爷消消气,若是断了念清一年的月钱,念清这一年可如何是好?” 冯梅的话叫在场的两个人心里一惊,即便是知道裴远没什么钱的顾忱,听到这个还是有些惊讶的。 裴远好歹也是汝南王府的嫡次子,一年的月钱才够补这么一扇破门的,他一个月到底是多少钱啊? 顾忱懒得去计算,估计算出来的东西也是惨不忍睹的。 裴远低下了头什么也没说,这是他一贯的反应,因为只要裴志泉骂过瘾了最多就是让他去祠堂反省三天就好了。 这个时候和他顶嘴或者反讽对裴远来说没有任何好处,只是因为被辱骂的反应成为了习惯,让裴远忘记了这一次并不是只有他一个人了。 且不说顾忱了,裴黎在这里就不可能让他的弟弟被这样无端的辱骂。 “父亲什么意思?我记得你说过念清在府中过得很好。”裴黎的脸色十分阴沉开口,这才让裴志泉注意到了在裴远身后的那个人。 “额……怎么,我这个当爹的还骂不得他?”被裴黎看的时候裴志泉有一瞬间的慌张,但很快就恢复了镇定,“王府的大门谁弄坏的自然谁来赔,这有什么不对的?” “难道就让他将我王府的脸面踩在脚下不成?本王没有罚他就不错了!” 裴志泉哼了一声一挥袖显然觉得自己没有半分错,现在裴黎确实是他手上一枚不错的棋子但那到底是他的儿子,他就不信裴黎会因为这件事情和自己离心。 第58章 在朝堂之上他们二人多半是要互帮互助的,若没有他皇帝绝不可能会让裴黎升任丞相一职。 难道裴黎会因为这个一个废材弟弟而不要自己的大好仕途吗? 裴志泉绝不相信这一点。 果然如他所想的,裴黎并没有指着他,不过也没有什么好脸色罢了,裴黎的脸色难看僵在了原地。 目前关于惠南水灾的事情,赈灾款还没有拨下来,户部尚书和裴志泉交好如果这个时候惹得裴志泉不快,害怕是赈灾的进度要一拖再拖了。 他拖得起,但灾区的百姓拖不起。 可难道就要这样让他们欺辱自己的弟弟吗? 见裴黎的眉头都已经要拧成麻花了,裴远身上的力气已经回来了不少起码可以站着了,便推了推顾忱从他的怀里出来走到了裴黎的身边。 “兄长不必担心我,我一直过得很好的。”裴远抬手拍了拍裴颜的后背,面对着裴志泉低下了头开口道:“是儿子的错,父亲说的很对,孩儿听从父亲的安排。” “对你个头。” 这兄弟俩还真是一说一个不吱声,简直是要把他气死,本以为裴远是被欺负多了才能这般忍气吞声,现在看来这裴黎也是一样的。 这应该是遗传吧? “门是本宫弄坏的,本宫来赔就是,本宫还不差这点银子。”顾忱敲了一下裴远的脑袋见人从裴黎的身边拽了回来没好气的开口道:“天天跑,怎么本宫身上有狐臭熏着你了?!” “不是,这……我……” 裴远愣了一下连连摆手,一下也不知道该如何说了,这虽然门确实是顾忱弄坏的,但他作为顾忱的丈夫来赔偿不是应该的吗? 还有为什么顾忱要说这样的话啊? 裴志泉哼了一声就没再说过话,冯梅十分自觉的接过了话茬子,笑吟吟的上前去打圆场,“殿下说的什么话,都是一家人有什么赔不赔的。” “打住,谁和你一个妾室是一家人?” 裴远立马抬手打断了她的话头相对于这个女人她有点也没有好感,并不是因为她的身份,顾忱是个重貌之人。 冯梅不能说难看,即便已经三十好几却仍旧保持着滑嫩的皮肤,本是戏子的她自然有着艳丽的容貌。 但相比起顾忱的艳丽,她的脸多了几分妩媚,可能是因为心思深沉,那双眼睛即便是在笑也没有任何感情,一看就是惯会勾引人的那种,而顾忱的容貌艳丽的张扬肆意,任谁会被他的自信闪瞎。 所以对于这个女人,顾忱是百般不屑的,至于为什么其实没有任何原因,单纯的看不爽她罢了。 再说了能养出裴颜这种儿子的人,会是什么好鸟。 “额……殿下说的哪里话,妾身不过是……”冯梅的神情一变,立马凄凄惨惨的掩住了唇瓣靠在裴志泉的怀里泣不成声。 裴颜早一步回来,为什么顾忱和裴远会被挡在门口也是因为他和裴志泉添油加醋的告了壮,原本是想好好杀杀顾忱的傲气。 没想到却发展成了这样,脸色黑的和锅底似的,在场的四个男人,三个的脸色都不是很好看,只有顾忱到一脸轻松的瞧着裴志泉。 那眼神似乎在说你能把我怎么滴。 母亲都被人欺负成这样了,裴颜也不是个软包子,立马走了出来不客气的开口道:“殿下还真是伤人,如今殿下嫁入王府,如何就不是一家人了,难道你是要二哥和我们分家不成?” 要知道分家了,这汝南王府的一切可就和裴远不沾边了,而现在裴黎也已经出去自立门户了,换而言之汝南王府的一切就归他裴颜了。 这算盘打的,算盘珠子都要崩到顾忱的脸上了,他可没有这个打算,如果分家了的话,这汝南王世子的位子必然会落到裴颜这个儿子身上。 虽然顾忱不是很在意,但可不想便宜了这么个小人。 第55章 罚我一人就好 还不等顾忱开口,裴远就先一步开口道:“三弟言重了,只是殿下在宫中有自己的家人,一时间无法适应嫁人的事情,才会这般。” 本想反驳的顾忱忽然住了口,因为裴远紧紧的握着顾忱的手不叫他继续说了,虽然顾忱本不想听裴远的,但裴远握着他的手都在抖。 这叫顾忱一时有些不忍心开口,便错过了最佳的开口时间。 裴志泉气得浑身发抖看向裴远的眼神似乎要将他吃了一般,裴黎也看到了这个眼神,沉默了许久之后才开口道:“父亲,别忘记你对母亲的承诺。” 提到裴远和裴黎的母亲,方才还冲冠一怒为红颜的裴志泉瞬间熄了火将怀念泫泪欲泣的冯梅松开,转了个身背对着他们哑声开口道:“门就不要你赔了,去祠堂跪着吧。” “没有我的吩咐谁也不许给他送食物。” 说完裴志泉就先一步离开了,就算裴黎再如何不愿意相信也应该相信了,他的弟弟在王府之中过得并不好。 最起码不如他在信中告诉自己的一般好。 对于裴志泉的话裴远没有反驳而且恭顺地点了点头,随后看了一眼身后面色不虞的顾忱开口道:“殿下先回去休息,我没事的。” “谁管你。” 顾忱冷冷的开口,目光阴冷的看着裴远开口,随后先一步走入了王府的门槛,再没回过头去看裴远了。 这人可以跪着就跪着吧,反正自己的帮助他看起来一点也不稀罕,自己为什么要上赶着去热脸贴冷屁股? 第59章 金盏和银钗跟在顾忱的后面进了府邸,银钗身上大包小包的下了许多东西没有闲暇去看裴远,反而是金盏担心的看了一眼裴远。 但因为顾忱的愿意她什么也没说,只是担心的看了一眼就进去了,现在顾忱在生着裴远的气,自己上前去关心的话怕是会惹得顾忱更加恼怒。 即便心里担心现在还是先忍着的好。 裴远低着头也没有说什么,顾忱生气是应该的,自己又一次拒绝了他的好意,按照这样高傲的性格怎么可能受得了。 只是说这么一句话已经算是给他面子了。 现在大门口冷冷清清的,裴远踏在门槛上回头看向裴黎,扯出了一个轻松的笑容对着裴黎开口道:“大哥今日来应该是和父亲有事相商吧,大哥快些去吧,不必担心。” “念清,你在府里……”裴黎看着裴远欲言又止,裴远知道他想问什么,便笑了笑开口道:“如我所言,我过得很好,今日只是惹得父亲生气了罢了。” 裴远不知道自己脸上的笑容有多么勉强,说完这一句之后就立马转过了头进了大门,径直走向了祠堂。 留着裴黎一人在门口徒然站着脸色阴沉的不知在想些什么。 路上的石子不多,顾忱迈着步子从石子上走过,石子霎时间便碎成了粉末,金盏在一旁看得那叫一个心惊胆战,生怕顾忱憋坏了身子。 但这个时候她更是不敢开口宽慰顾忱,只怕自己的话会叫顾忱心里的火越烧越烈。 顾忱那双锐利的眸子现在就好似是一柄冰冷的刀剑,谁被他看着都像是被刀刃给活剐了一般忍不住打寒颤。 除了银钗之外,在顾忱服侍了下人纷纷低下了头,连迈开的步子都小了一些,唿吸都不敢用力了。 顾忱铁青着一张脸往前迈着步子,周身的气质就散发着一行字,敢惹我就弄死你。 如果是别人没准还有虚张声势的嫌疑,但这行字放在顾忱的身上就绝不是开玩笑的了。 偏巧之前的那只黑豹阿花背上带着一个雪白的团子往自己跑了过来,小动物也是敏感的知道这个时候顾忱不好惹。 阿花在距离顾忱几步的地方停了下来,金色的眸子转了转,将背上雪白的团子叼了下来放在地上,用鼻子拱了拱它叫它往前。 小团子是个通体雪白的猫儿,小猫咪懒懒的回头看了一眼阿花,清澈的蓝色眸子里带着几分鄙夷,那模样简直是和顾忱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那只漂亮的小猫儿往前走了两步,在顾忱的脚边蹭了蹭,抬着白色的小脑袋瞧顾忱,好像在问怎么还不抱我。 顾忱蹲下身子将猫儿抱了起来,指尖在猫儿雪白的绒毛之间穿梭着,一张铁青的脸此刻才好了一些。 “娇娇,你说不听话的人要如何才能驯服呢?”顾忱眯了眯眼睛抱着猫咪往前走着,金盏一行人低着头跟在顾忱的时候,听得心里都在打寒颤。 很显然这句话不是在对他们说的,但是顾忱语气里的那份寒意叫人不寒而栗,他就中不听话的人指的是谁大家都心知肚明。 到底都是在顾忱手下服侍的人怎么会不知道顾忱的手段,只怕这裴远要倒霉了。 娇娇窝在顾忱的怀里舔了舔爪子叫了一声,顾忱垂下了眸子应了一下道:“说的不错,不听话的人该给一些教训才行。” 顾忱的脸色越发阴沉了,美如画的容颜此刻就像是寒山之冰一样叫人敬而远之,分明还是一样的好看,却冒着丝丝寒意。 这一切,他口中不听话的人都不知道。 秋日的夜晚来的越来越早了,裴远一个人跪在祠堂之中,早就有些饿了,但他清楚不会有人来给自己送饭的。 今天自己的行为怕是让顾忱失望至极了吧,裴远知道顾忱一向厌恶窝囊的人,可当时那个情况如何让顾忱和裴志泉吵起来的话,明日会传出什么话还不得而知。 顾忱的骄纵京城里谁人不知,之前被他羞辱过的更是大有人在,这件事情迟早会传到皇帝的耳朵里,到时候他一个已经出嫁的皇子,就算再怎么受到宠爱,皇帝也不会继续纵容的。 因为这传出去事关皇家的颜面,裴远是知道的贵族都好面子,而皇家更是好面,这样丢人的传言传出去,顾忱必然也要受罚的。 如果不是因为自己的原因,顾忱本还是那个宫殿里高高在上是皇子,就是因为嫁给自己他才受了这么多委屈。 都已经这样了裴远怎么还能让他受到责罚,倒不如他自己受了罚就算了。 因为裴志泉是个重视颜面的人,所以这件事情在已经解决了的情况下,裴志泉肯定会采取行动将京城里的传言压下去的。 又是这个熟悉的屋顶,这一次顾忱带了人皮面具,就是时花楼之中花魁的那张脸,他从祠堂的屋顶掀开了瓦片看了一眼跪在中央的人。 这般毫无防备地跪着也是真不怕有人要害他。 也是,谁会大费周章的来还一个不受宠的窝囊草包? 顾忱心里翻了个白眼翻下了屋顶,从打开的窗户外翻了进去,屋子里的人听到了动静吓了一跳警惕地看了过来。 这一次顾忱没有做任何掩饰叫他看着自己的脸,裴远看见那张脸的时候眼里的警惕更重了,因为跪的太久膝盖有些麻了起不来。 顾忱一步一步的走了过去,居高临下的看着裴远道:“怎么看见我很惊讶吗?” 第60章 如何能不惊讶,自从那次之后裴远就在没见过这个人了,裴远本以为那件事情只是顾忱对他的试探,所以在那之后便忘却了。 因为他身子里确实没有毒。 可这个人今日又来是什么意思? “我吩咐你的事情你当作耳旁风啊。”顾忱的眸子冷冷的看着裴远,蹲下了身子和裴远平视着,一双眸子里带着幽幽的怒火,“你不想要解药了?” “何必骗我,那日你喂的不是什么毒丸不是吗?”裴远有些被他的气势吓到,下意识地往后退了退跌坐在地上,咽了咽口水强撑着气势开口道:“再者,你是殿下的暗卫如何会叫我害殿下?” “你蛮聪明的,但说错了。”顾忱轻笑了一声,抬手将他从地上拎了起来摁在了供桌上,“我可不是什么暗卫,对于忤逆自己的人,我向来不会手下留情。” 说着顾忱的手捏住了裴远的腰身,手疾眼快的卸了裴远的下巴,他可不会再让上一次的事情发生了。 “别再想着自尽了,你必须受到些惩罚才行。”顾忱阴森森的在裴远的耳边开口,身上隐隐约约散发出的气息压的裴远几乎喘不过气来。 这味道有些熟悉,但下巴传来的剧痛让裴远想不起来,因为被卸了下巴他说不出话来,被人摁在桌子上只能费力的偏过脑袋去看他。 顾忱的脸色不好看,黑的厉害很明显是心里憋着气,抬手便抽开了裴远的腰带,这衣服本就是顾忱给他的,自然能轻车熟路的解开。 意识到他想要做什么的裴远,立马剧烈的挣扎了起来,见他还要挣扎,顾忱抬起手重重的打在了裴远的臀部。 “别再乱动了,否则我就把你扒光了扔出去你信不信?” 顾忱脸上浮现出阴鸷的神色,裴远被他打了一下羞耻感瞬间充满了整个心脏,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为什么要受到这样的折辱。 难道是因为进入惹得顾忱生气了,所以这是给他的惩罚吗? 第56章 不能哭 “呜……” 祠堂里呜咽的声音不断的回荡着,裴远紧紧的抓着自己的衣裳,不想让顾忱扯下去,因为说不出话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顾忱听的心烦将裴远翻了个面让他面对着自己,看到他的脸的时候确实微微一愣,这人的眼神被泪水蓄满了,双手用力的将自己的衣裳都抓破了。 因为被卸了下巴而无法合拢的唇角溢出了涎水,这个人看上去可怜至极,裴远视线模煳的看着眼前的人。 因为模煳了视线,他有些看不清楚,可偏偏是这样却好像让他看见了另一个人一样这张脸的轮廓好像顾忱啊。 “啧。” 顾忱看了一会忽然发出了不耐烦的咂舌声,抬手将裴远脱臼了的下巴按了回去,锐利的眸子死死的盯着裴远。 声音里的恼怒也不知是对着谁的。 “没出息的家伙,这个时候知道哭了。” 说完顾忱就离开了祠堂,裴远呆呆的躺在桌子上看着屋顶,委屈的含泪不断的落下,从前受了那么多委屈他都没有如何哭过。 可为什么在这个人面前自己总是这样丢人,被人鄙夷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他早该习惯了啊。 “裴远你怎么能哭呢……你早该习惯了啊。” 夏日的蝉鸣总是差强人意,因为人心里总是压着火气的,就比如现在的顾忱,本想着给裴远一个教训没想到反而叫自己的心里火气更大了。 这个时候不断响起来的蝉鸣声就像是对他的嘲笑一样,烦的他头疼欲裂,一拳砸在了一旁的大树上。 咔啦—— 树干出现了一条裂痕,下一瞬便轰然倒塌,蝉鸣瞬间小了不少,不知道是不是被顾忱吓到了。 金盏提着一盏灯笼慢慢地走着,臂弯处还提着一个食盒,虽然现在顾忱还在气头上,但到现在为止裴远已经好久没有吃过东西了。 之前裴远给银钗买了糕点,回去的时候银钗看起来高兴得很,话都多了一些,对此金盏是感谢裴远的。 她还是想着偷偷去给裴远送些吃的,免得他饿坏了身子。 但此举无疑是有风险的,若是被顾忱发现自己多半是要受罚的,所以金盏的心里也是忐忑的。 这才特意挑了夜深人静的时候去,却没想到走到一半的时候就听见了轰隆一声,一棵树倒在了自己的身边将金盏吓了一跳。 这并不是最吓人的,更吓人的是那颗树的后面,一对闪着寒光的黑眸直勾勾的盯着自己,对上那对眸子瞬间叫金盏腿软了。 “见过殿下!” 金盏立马跪在了地上,这双眼睛她在熟悉不过了,不是顾忱眼睛又会是谁的呢,但找个时间顾忱应该在休息才对,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而且还带着人皮面具…… “你如何在此处?”顾忱挥了一拳心里戾气散去不少,瞧见金盏的时候收敛了一下自己溢散的灵力。 感觉到好一些的金盏这才慢慢地抬起头对上顾忱的眸子却又瞬间移开了自己的目光,有些心虚却不敢撒谎,“奴婢……想给裴公子送些吃食。” 金盏可以隐瞒顾忱却永远是不能对撒谎的,因为她不敢也做不到,顾忱的眼睛就像是有魔力一样,任何谎言都会无所遁形。 而且顾忱最厌恶的就是背叛,对顾忱来说撒谎也无疑是一种背叛,金盏本想着偷偷去送了东西,后面再去向顾忱请罪的。 第61章 却没想到出师未捷身先死,东西还没有送进去就先碰到了顾忱,这些估计是要挨罚了。 就在金盏等罚的时候,弯下腰从金盏的臂弯处拿起了食盒,又将那盏掉落在地的灯笼捡了起来,“回去吧。” “本宫亲自去。” 想起跪在祠堂里的裴远,顾忱心里又是一阵火气,但却依旧迈着步子往祠堂走去,一抬手将人皮面具扯了下来扔到一边。 金盏有些茫然的抬起头,有些弄不清楚顾忱到底是如何想的,居然没有罚自己,还亲自去给裴远送食物。 虽然心里疑惑,可这些事情不是她该过问的事情,金盏站起了身将顾忱扔在地上的人皮面具捡了起来,这东西必须要收好,可不能被其他人看见啊。 祠堂的门口守着两个丫鬟,见顾忱提着盒子来了,立马上前拦住了顾忱,语气着实算不上恭敬,“王爷有令,不许任何人看望少爷,二夫人请回吧。” “关我什么事。” 顾忱呵了一声完全没有要听的意思,径直越过了这两个丫鬟往里面走,他没有欺负女子的习惯,不然这两个无礼的丫头此刻就已经被削了舌头了。 “二夫人留步!”两个小丫鬟互看了一眼,一个跑去找人了,另一个拦在顾忱的面前,不卑不亢的开口道:“这是王爷的吩咐,还请二夫人不要为难奴婢。” “滚开。”顾忱低头看了一眼拦在自己身前的丫头,一脸麻子不说,五官实在算不得好看,看的顾忱眼睛都疼,“否则本宫便挖了你的眼睛。” “谁允许你直视本宫的。”顾忱的语气算不上好已经带上了火气,被这种丑东西煳了眼睛叫顾忱的心情更加差了。 “这是王爷的命令,而且殿下又比我高贵多少,凭什么瞧不起我!” 那小丫头不服气,怒视着顾忱开口,绿豆眼眨了眨咬着牙,挡在顾忱的面前一动也不动,“难道就因为出声,我就该被殿下鄙视吗?!” “呵。”顾忱冷笑了一声忽然起了兴趣,他倒要看看是谁养出来额丫鬟居然这般无视尊卑,平常的话这丫鬟估计已经死了,但现在顾忱还不想杀了。 “所以呢?”顾忱高傲的抬了抬下巴,一脚踢在了丫鬟的膝盖上,将她踢的跪了下来,“我生来尊贵,就算对你鄙夷你又能有什么办法?” “无视尊卑,以上犯下,顶撞主人。”顾忱轻轻地开口,他的音色低沉听起来甚是诱人,宛如恶魔的低语,“本宫就是将你剁了喂狗,也没有人能拦着,明白吗?” 外面的声音不小,裴远跪在里面也听见了,因为方才哭过此刻眼圈红红的,他本不该起身的,但顾忱似乎更加恼怒了。 他毫不怀疑顾忱说出的话,他说得出便做得到,所以裴远做不到视而不见,因为在哪一点小事就要一条人命根本不值得。 就在那小丫鬟被顾忱吓得腿软的时候,身后的门慢慢的打开了,裴远探出半个脑袋,声音沙哑的开口道:“你让开吧,父亲来了我会解释。” “殿下,不要同小丫鬟置气。”裴远抬眸看向顾忱,看着顾忱的眼睛他不自觉的颤抖了一下,这双眼睛里的寒意他好像看见过。 “你倒是菩萨心肠。”顾忱不置可否的哼了一声,绕过了那个小丫鬟走了进去,至于另一个去叫人的丫鬟,在路上就已经被顾忱的暗卫处理掉了。 顾忱不蠢还没有要将这件事情闹到人尽皆知的情况,对他来说又没有什么好处。 这祠堂他刚刚才离开,明明才过了不久却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桌子上的泪渍浅淡,若是不仔细看根本察觉不出来。 而除了裴远的那双眼睛之外再没有什么异常之处了,顾忱就像是什么都没有做过一样看着裴远,“你的眼睛怎么了?” “刚刚被风眯了眼睛,揉了揉可能红了吧。”裴远愣了一下抬手在自己的眼睛上有揉了几下,本就已经泛红的眼睛被他一揉更是通红一片了。 裴远不知道自己的模样看起来有多么凄惨,就好像是被人刚刚狠狠地欺负了一番一般,叫人觉得有些怜爱。 但作为欺负他的人,顾忱心里没有半分罪恶感,只是看着他那双都快被揉得肿了起来的眼睛,将手上的东西放在了桌子上。 冰凉的手指拂过脸颊,让裴远感觉有些痒痒的,但顾忱微凉的手指在自己的眼睛上揉过的时候,却叫裴远感觉是舒服的。 那凉凉的感觉,裴远只想感受的再多一些,无意识的在顾忱的手间动了动自己的脸颊,顾忱的眸子微暗摸了摸裴远发烫的眼睛。 “什么风,迷的你都要哭出来?”顾忱明知故问的开口,他明明知道为什么裴远回哭,却偏偏要装作不知道的询问,裴远一时编不出合理的借口来,只能弱弱的开口,“可能是妖风吧。” “哈哈……”顾忱轻笑了几声松开了裴远的脸颊,这人就连借口都找不好,“吃东西吧,你要是饿死了,本宫就成鳏夫了。” “哪里就这样容易饿死了。”裴远下意识的看向了顾忱的手指弱弱的反驳,但肚子并不配合他的叫了起来。 这肚子一叫,让裴远闹了个大红脸,有些羞臊的低下了头,顾忱微微挑眉瞧着嘴硬的裴远,打开了食盒。 盒子里的食物看起来很新鲜,好像是刚刚出锅的一样还冒着热气,扑面而来的香气叫裴远感觉更加饿了。 第62章 可在祠堂里吃东西是对先祖们的不尊敬,虽然饿了但裴远还是没有去拿那些吃的,只能低下了头开口道:“多谢殿下好意,但在下还是不吃了。” 第57章 晨雾中的倩影 顾忱看了一眼明明都已经饿的强胸贴后背了却还是逞强的男人,无所谓的耸了耸肩膀,自己拿出了一盘糕点道:“不吃算了,本宫难道还能强喂给你?” 说着顾忱往自己的嘴里塞了一块糕点,味道还是挺不错的就是有些甜了,顾忱舔了舔唇自己的唇不知为何心情好了不少。 也许是因为甜点心吧。 裴远跪在蒲团上想他不知道为什么顾忱会在这个时候来,如果只是为了给他送吃的,那自己拒绝了顾忱不是应该生气吗? 为什么顾忱看着这般淡定,这难道只是一个借口吗? 因为顾忱在自己的身边实在是无法忽视的存在,裴远本来想着忍一忍就过去了,顾忱应该很快就会走了,却没想到顾忱完全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反而拿了个蒲团坐在了自己的身边,好似在留在自己的一整夜的样子,这叫裴远感觉坐立难安,就好像是有针在扎着自己一样。 如何坐都不舒服。 “殿下……你为何不回屋休息?”最终裴远还是忍不住先开口了,顾忱给自己的感觉压迫感很强,这叫裴远的心里很忐忑,“现在已经很晚了。” “对啊,很晚了。”顾忱弹了弹自己的指甲,一只腿支起来手臂搭在膝盖上看着裴远道:“那你为什么不休息?” “我还在罚跪自然是不能的。”裴远的眼皮有些疲倦地半阖着瞧着就像是快要睡过去了一样,但偏偏撑着一口气没有睡,“殿下还是去休息吧。” “夜深了,若不休息只怕会影响殿下的皮肤。”裴远也听说过顾忱对自己的脸是如何爱护的,知道他对容貌的重视,想着这样说的话顾忱就会离开了吧。 可顾忱非但没有要起身离开的意思,反而还笑了出来,抬手捏了捏裴远的脸颊道:“看来你也知道,本宫这般貌美之人尚且知道养护皮肤,为何你不知?” “分明本来就不好看,还不知道重视吗?”顾忱松开了裴远的脸颊,拿起食盒里的糕点,送到了裴远的嘴边道:“吃点,别再惹我生气了。” 嘴边的糕点还是热乎的,分明已经放了好一会了为什么会还是热的呢? 现在的裴远无暇顾及这一点问题了,顾忱身上散发出来的阵阵寒意无一不是在警告他,裴远咽了咽口水还是乖巧的张口咬了一下松软的糕点。 “为什么要认罚?”顾忱见他吃了皱着的眉头才松开了一点,黑色的眸子带着浓重的夜色望着裴远就像是深不见底的泥沼一般,“这分明不是你做的不是吗?” “为既然殿下同我是夫妻,我自然该承担责任的。”裴远被他看的有些心慌移开了眼睛,裴远总是感觉这双眼睛令他格外的害怕,“殿下回去休息吧。” “你都说了,你承担责任是因为本宫,那本宫如何还能回去休息?”顾忱偏了偏脑袋低笑,侧过身体靠在了裴远的肩头上,“本宫瞧上去像是没心没肺之人?” 其实顾忱本来是想来对着裴远冷嘲热讽一番在怜悯的赏他些食物的,可看见裴远那双发红的眼睛时,顾忱的心脏罕见的紧了一瞬,到嘴边的话也再说不出来了。 顾忱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怎么了,只是不想再看见这人在自己面前哭了而已。 而且裴远身上的味道确实可以叫他舒服一些,否则顾忱也不会选着在这个地方过夜的,这里没有软乎的床榻也没有暖和的被褥。 只有漏风的窗户,还有一个榆木脑袋的人,有什么好的呢? 顾忱也不知道。 大概是累了,也有可能是裴远身上的味道带着安抚的作用吧,顾忱很快就睡了过去就靠在裴远的肩头上。 裴远不敢乱动怕打扰了顾忱的睡眠,他也不知道为什么顾忱会在自己这里睡觉,明明这样睡得话第二天醒过来的时候会很不舒服的。 低头看向自己肩头上安睡的人,裴远有些不忍心的动了动肩膀,顾忱的脑袋顺势滑了下来被裴远接住了。 他想让顾忱睡得舒服些,虽然不知道为什么顾忱放着柔软的床铺不去睡偏偏要陪自己在这四处漏风的祠堂里呆着。 但有他在身边的感觉,让裴远安心了不少,先前被那人欺负之时的委屈此刻也散去了不少。 顾忱在自己身边的时候裴远总是会有这样的感觉,裴远将顾忱的脑袋放在自己的腿上叫他睡得可以舒服些。 虽然还是夏天可已经逐渐转秋了,到了夜里还是会有些凉的,裴远抬手当着顾忱的耳朵也算是帮他暖一暖耳朵吧。 顺便还能给他挡一挡虫鸣之声。 “殿下好梦。” 虫鸣的声音不断这是夏日夜晚的奏曲,但这些小虫子并非是专业的艺术家当蝉鸣响起的时候他们便自觉退场了。 晨曦之时蝉鸣逐渐地响了起来,顾忱睡得算不上沉,当蝉鸣响起的时候他便慢慢地醒了过来,但这一次他并没有感觉到头痛欲裂,也没有什么烦躁。 许是睡了个好觉的原因,此刻的顾忱带着倦懒枕在了裴远的大腿上,脑袋下的腿肉实在算不上多软,因为裴远没有什么肉,顾忱就想是睡在了骨头上一样。 一夜下来脖子也有些疼,但估计也好受不到什么地方去,顾忱睁开眼睛看着上方的脸。 第63章 这个角度看去,裴远的脸和平时有点不像了,闭着的眼睛有些细长,唇瓣不算厚但却有些翘起,看着水润粉嫩就像是蜜桃一般。 平日里看着有些干瘪的身子此刻顾忱感觉到更加明显,胸口几乎是一条平线了,虽然知道他是个男人但也不至于平成这样吧? 顾忱有些奇怪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自己也不见得这般平整啊,顾忱动了动身子靠在了裴远的小腹上。 裴远的小腹柔软,没有肌肉但也不想说赘肉,靠起来比他那没有肉的大腿要舒服许多。 “呵呵……” 银铃一般清脆是笑声传了过来在耳边回荡着,叫顾忱吓了一跳连忙转头看了过去,一双眼睛里带着几分警惕。 却没有在这里看见任何人。 裴远真的很累,即便顾忱的动作这样大也没有醒过来,顾忱警惕的坐起了身子环视了一圈却没有看到半个人影。 难道是自己累着了出现了幻听吗? “孩子……” 又是那个女人的声音,顾忱确定自己没有出现幻听可却看不见人,指尖泛起丝丝缕缕的灵力祠堂之中寻找着。 祠堂的窗口不知什么时候开了,顾忱记得自己在睡着之前这个窗户应该是关着的,可现在为何会开了? 阳光透过窗口照了进来,阳光之下飘荡的不仅是灰尘,还有些许亮晶晶的粉末,这些粉末汇聚在一起,渐渐地在阳光下出现了一个女人的身影。 但顾忱却看不清楚她的脸,迷煳一片的脸颊却叫顾忱感觉这应该是个美人才对,顾忱看着那个女人低声开口道:“你是谁?” 这个女人给自己的感觉很柔和并不危险,因此虽然顾忱警惕说话的声音却很轻柔,他总感觉自己说话的声音大一些这个人就会散了。 “女人”站在窗口看着窗户外面的景色听见顾忱的问话时似乎有些惊讶的扭过了头,但即便如此顾忱也依旧看不清楚她的五官。 “孩子,你是谁?”轻柔的声音在的耳边响起带着温柔额笑意没有半分敌意给顾忱的感觉就像是自己的母亲在耳边低语一般,“念清睡着了,我们轻一点说话好吗?” “你还先回答我才对,是本宫先提问的。” 顾忱撇了撇嘴虽然他对这个“女人”感觉不到敌意,但对着这样一个不知道是人是鬼的家伙,顾忱还是警惕的。 “是我失礼了,我是念清的母亲。” 女人愣了一下轻笑一声没有生气的感觉,对着顾忱行了一礼,粉尘组成地裙摆十分轻巧的被女人拎了起来,“妾身名为温韵。” “母亲?” 顾忱皱了皱眉头他记得裴远说过自己的母亲已经过世了才对,如何会出现在这里? “殿下是念清的媳妇吗?” 温韵点了点头虽然顾忱看不清她的五官,但顾忱感觉女人应该是在笑的,抱着怀疑但还是点了点头认下了这个身份。 见顾忱承认了,温韵便笑开了,从阳光下朝着顾忱的方向走了过来,却只停在了阳光所照的最远的地方。 “好漂亮的孩子啊。”温韵蹲在身子看着顾忱,长发和裙摆明明是由粉尘组成的却能自然的飘动,就像是一个活人一般,“念清也长大了啊。” “明明那个时候还那么小,对不起啊……” 温韵抬手想要摸一摸裴远的脸颊,可那里并没有阳光,阴影笼罩的地方温韵的“手”便消失不见了。 温韵失落的低下了头,看着自己的消失的手,顾忱想如果自己看得清楚的话应该可以看见这个女人滚落的泪珠吧。 因为她的声音里充满了哀伤啊。 “抱歉啊,我是个不称职的母亲。” 第58章 麻烦来喽 “唔……” 裴远的眼皮动了动好像快要醒过来了,而温韵的身子也随着小消散了,顾忱愣在原地眨了眨眼睛好似刚刚的一切都像是做了个梦一样。 “唔……殿下?”裴远抬手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看着身边发呆的顾忱,还以为他发生了什么生气想要去看看却忘记了自己的身体状况,“啊嗯……” 因为被顾忱枕了一整个晚上,裴远的腿已经彻底麻了,现在是已经没有知觉了,又麻痹又疼的。 “乱动什么,自己的身体状况都不清楚吗?” 顾忱回过神来皱着眉将裴远揽到了自己的身上,指尖灵力流转在裴远的腿上按了按,痛麻的感觉才消散了不少。 “多谢殿下。”裴远靠在顾忱的胸口,因为方才身体不稳手一下撑在了顾忱的胸口,此刻柔软触感让裴远的脸颊泛着红,“我一会就缓过来了,没必要用灵力……” 灵力在这里并不是什么常见的东西,一千个人里可能只有一个人能够修炼拥有灵力,而灵力这种东西就像是消耗品,用一点少一点,除非得道成仙否则迟早会用完的。 补充灵力只有两种方式,拼命的修炼吸收日月之精华,但这样补充灵力很慢根本补不上消耗的,另一种便是夺取他人的灵力。 即便这是不道义的,但好多人为了自己根本就顾不上道义,可现在顾忱居然将灵力用在这种小事之上,叫裴远有些难为情了。 “闭上嘴就好了,灵力这种东西本宫不缺。”顾忱看着裴远淡淡地开口,他不知道为什么每次自己对他好点,裴远就着急地拒绝自己。 难道自己还会因为这些小事强迫他报恩吗? 第64章 他看着就像是这种喜欢强人所难的人吗? 顾忱的心里有些生气,但想起刚刚那个女人瞬间又将这点火气抛到九霄云外了,毕竟比起生气他更加好奇刚刚的那个女人。 “裴远,你的母亲过世了?”顾忱轻轻地开口询问,这种事情不算礼貌顾忱也是知道的,不可能问得理直气壮。 听到顾忱的话,裴远的眸子垂了下来,揪着顾忱胸襟的手微微用力,声音有些哑地开口道:“嗯,殿下为何这么问?不是早就和您说了吗?” “只是确认一下方才看见的到底是不是你母亲。”顾忱听到他的声音心里也算不上舒服,他并不喜欢用这种事情去戳人的伤疤,“方才本宫好像看见了你的母亲。” “我的母亲?” 或许是因为刚刚睡醒的原因,裴远的眼睛里带着几分朦胧,在听到他的话之后整个人都控制不住地抖了起来。 母亲这个词对裴远来说已经很久远了,在培远的记忆里,母亲永远都是笑着的,但是她走得实在是太早了。 以至于到现在在裴远的记忆里,母亲的脸变得模煳不清,唯有书房里的那幅画能够叫他将回忆里的母亲的容颜慢慢填充。 所以对裴远来说,看到母亲这件事情是不现实的,那么为什么顾忱会看见自己的母亲呢?而且还是在这种地方? 他的母亲分明已经死了。 “殿下说笑了吧?我的母亲已经过世许久了。”裴远的头微微低下,手指紧紧的攥着自己的衣角,脸上的神情晦暗不清,不知他在想些什么。 见裴远这般说,顾忱也不打算多问。 左右他的母亲有没有去世,和自己又有什么关系呢? 天已经亮了,想来找麻烦的人应该也快来了吧。 果不其然,在下一瞬,祠堂的门就被人敲响了。 尖锐的女声从远处逐渐传来,一听就知道是生气了的,不知又是谁惹了她发火。 这倒是叫顾忱有些吃惊了,毕竟冯梅在人前永远都是一副大方的模样,顾忱还从未见过她什么时候这般失礼过。 即便他知道这个女人一直都是在伪装的。 这倒是叫顾忱起了几分兴趣,顾忱倒是想看看这样一个装模作样的女人会因为什么事情而不顾她一直以来维护的贤惠名声。 顾忱听到的声音裴远自然也听到了的,他的心里涌现出一股浓浓的不安之感,不知是不是这个女人到来的原因。 下一瞬间门就被人踢开了。 只见一个雍容华贵的妇人,头戴金钗,脚踏云靴,一脚踩在了门槛上,那一双丹凤眼微微上挑着眼里的怒火,好似刀剑一般射出,打在了裴远的身上。 这可是裴远第一次见到这样失态的冯梅。 对这个继母裴远自然不会有什么好的影响的,但是冯梅从来没有在他的眼前露出这般神色,应该是为了维护自己的贤惠大方,所以在表面上她对自己还是很好的。 但裴远不是傻子,谁对他是真心好,谁对他是表面好,他心里都是一清二楚的。 “不知姨娘来祠堂是为何?”裴远的腿已经好了不少,站起来挡在了顾忱前面,看着冯梅面不改色地询问着,“父王应该说过三日内不准任何人进入祠堂。” “少给我装蒜,裴远你把我儿子怎么样了?!”冯梅怒目而视好似前面的人就是他的杀子仇人一般,声音就像是淬了毒的寒冰一般冷。 裴远莫名其妙地皱了皱眉头,她的儿子发生了什么事情和自己有什么关系呢? 他昨日可是一直跪在祠堂寸步不离的啊。 “姨娘此话怎讲?昨日我一直在祠堂,从未离开过。”裴远的声音带着几分疑惑,看着冯梅就好像是在看一个疯子一样,“三弟弟若是出了什么事不应该跟父王讲吗?” “为何姨娘要来我这兴师问罪呢?” 眼前的男人一脸茫然的看着自己,就好像这件事情真的和他没有关系一样,但冯梅知道这件事情和他绝对脱不了关系。 “少给我装蒜了,你一直嫉妒我的儿子,除了你还有谁会对他这样做?!” 冯梅就像是一只受伤的母老虎一般呲着牙,眼眶发红的盯着他,就像是要是把他生吞了一样,但是到现在为止,她都没有说裴颜到底发生了什么。 所以裴远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本宫为何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一个妾都能对着王府的嫡子这指手画脚了,你空口白牙嘴皮子上下一碰就是他的错了?” 顾忱听着只觉好笑,忍不住真的笑了出来,那笑声既嘲讽又带着轻蔑,好似前面的人真的就是个白痴。 “从你进来到现在已经过了一刻钟,你儿子发生了什么事情我们可都不知道呢,你就这样污蔑我夫君?” 方才冯梅过于愤怒,一心只想找裴远寻个说法,却没有看见裴远身后的顾忱,是以她都没有注意到这房间里还有第三个人。 “殿下为何在此?王爷有令祠堂不许任何人进入,也不许任何人给二公子送食物。” 冯梅的语气很不好,现在是连表面功夫都不乐意跟他们继续演了,她儿子现在躺在大厅里生死未卜,她如果还能有心情来跟这些人演戏呢? “你也知道这里是不允许任何人进入的”顾忱好笑的看着冯梅,好似裴志泉刚刚讲了一个天大的笑话一般,嘴角的笑意越发强烈了,“那么请问你现在在干什么?” 第65章 “公然违反王叔的命令吗?” 顾忱可不像裴远一般,是个嘴笨不知辩驳的人,被他碰上这种事情,对方多半会被他骂个狗血淋头。 很不巧,冯梅就是这个人。 见冯梅被噎住了,顾忱乘胜追击跟个连珠炮一般咄咄逼人的站了起来,走到冯梅的前面,居高临下的看着这个女人。 “到底是市井小民不懂规矩,不管本宫是否嫁人,你见了我都是要跪的,你说呢王府的“平妻”?” 低沉的男性嗓音在耳边响起,却犹如恶魔的低语一般,叫冯梅几乎喘不过气来,这个人不仅嘲讽她的身世,更是嘲讽她这么多年的努力。 正如顾忱所言她不过就是个市井小民,即便努力了这么多年陪在裴志泉的身边,也始终只是个平妻说的好听点平妻,说的不好听其实就只是个妾罢了。 因为除了这个身份之外,她没有任何的实权,也没有母家可以支撑她,在世家夫人之中,她是最被瞧不起的人,每次的宴会她也是每次都会被取笑的对象。 她所有的心血都倾注在了裴颜这个儿子的身上,可如今她的儿子生死未卜的躺在前厅,这让她如何继续保持冷静? “殿下,好了,不要再说了。” 裴远微微蹙起了眉头,好看的眉皱在一起,给他添了几分忧愁,叫人有些于心不忍,让他继续生气。 自己分明是在给他说话,这人怎么如此不识好歹? 顾忱有些生气的撇过头,但到底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让开了身位,让裴远可以和冯梅对视。 若不是自己帮着他,这人恐怕早就不知道死在什么地方去。 怎么会有如此不知好歹之人呢?顾忱的心里有些纳闷儿。 “冯姨娘,三弟弟现在的情况是什么样的?我昨天确实一直在祠堂里跪着,没有离开过半步,实在不知为何,你要如此质问我。” 第59章 并不高明的栽赃 面对裴远好声好气地询问,冯梅却像是发了疯的狮子一般扑了过去,眼看就要抓到裴远的脸了,好在顾忱眼疾手快,将裴远一把拽开了。 “若不是因为你,我儿如何会生死未卜,浑身是伤地躺在前厅?!”冯梅扑了个空,整个人趴在了供桌上,金钗落在地上,整个人狼狈不堪。 她狠狠瞪着裴远的样子,就像是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披头散发,将自己的眼睛挡了个严实,但是却挡不住里面蹦出的凶光。 “你到底是耳朵不好还是脑子不好?还是说两个都不好?如果都不需要的话,可以把他们都割掉的。” 顾忱有些无语的看着冯梅,被他一把拽过抱在怀里的裴远似乎被吓到了,心跳的声音不断地从耳边传来,扑通扑通的,越来越快了。 “像你这般不听人话的家伙,在宫里本宫一般会直接割了耳朵,绞了舌头,扔入枯井之中叫你自生自灭。” 顾神已经许久没有遇到过这帮白痴的人了,即便是顾袅袅也知道听人说话的,即便那个人听话是断章取义,但也不会像这个疯女人一般什么都听不进去。 “你现在的样子真的很像是没有人管教的疯狗。”顾忱对上了冯梅满是怨怼的眼睛却没有半分惧意,眼里有的不过只是轻蔑罢了,好似眼前的东西只是一团垃圾。 “殿下不要这样说,冯姨娘估计是受刺激过度了。”裴远缓了过来微微推了推顾忱的胸口,从他的怀里站直了身子,面对着冯梅有些担心地开口道:“你没事儿吧?” “她受刺激过度了,关本宫什么事?”顾忱不耐烦的看了一眼裴远见,他没事儿,心里却默默地松了一口气,“你站的离她远点,谁知道这疯狗会不会咬人的?” “殿下……” 裴远有些无言的看着顾忱,也不知为何顾忱说话总是这般刺人。 从他的眼神之中顾忱好像看到了不满,他的不满引起了顾忱的不满,自己明明是在帮着他说话,这个小没良心的为何还会对自己不满?! 越是想顾忱就越是气愤,脸色也就越来越难看了,裴远敏锐的察觉到了顾忱的不悦,也没有再开口了,只是按照顾忱的吩咐站的远了一些。 “三弟弟如今生死未卜,为何姨娘不去寻大夫反而到我这儿来了?” 裴远一头雾水的看着冯梅,面对她对自己的污蔑,心里到没有什么特别的波澜,只是有些有些疑惑,这个时候冯梅不是应该陪在裴颜的身边吗? 就算是觉得是自己干的,也不该这个时候来寻他吧? “你少在这装无辜,我今日就要叫你血债血偿!” 正所谓女子本弱为母则刚,冯梅虽然是个戏子,身娇体软的做了多年的贵妇人,可这时的爆发力却不比一个成年男人差。 手臂上青筋暴起往裴远的身上抓去,那样子就好像是要从他的身上挖下一块肉来才能解她心头之恨一般。 “够了!还嫌不够丢人吗?!”严肃的男人从祠堂门口传过来后的冯梅身躯一震,愣在了原地,瞬间方才还凶狠的脸色变得柔弱了起来。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裴远的父亲裴志泉,冯梅泪眼婆娑的扭过头去,眼泪瞬间就落在了地上,可怜巴巴的模样就好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可刚刚想要行凶杀人的分明是她。 “王爷,你要替故愚做主啊!我可怜的孩子如今生死未卜的躺在前厅!这个罪魁祸首却在这里给我假装无辜妾身如何能不恨呢!” 第66章 一番话可谓是好人坏人都被她说尽了。 裴远到现在都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他只知道裴颜好似受了伤,而且很严重,然后冯梅说他是凶手。 可为何冯梅一口咬定他是凶手,他分明一直跪在这里,没有离开过。 “你可知错?” 裴志泉脸色阴沉地看着裴远,好像眼前的不是自己的儿子,而是什么有深仇大怨的仇人一般。 “儿子不知。” 裴远是真的不知道自己到底有什么错,他分明已经按照裴志泉的分咐跪在这里一个晚上了,为什么第二天反而说他是害了自己弟弟呢? “逆子还不跪下!”见裴志泉还要狡辩,裴志泉不知从何处抽出一根铁棒来,下一秒铁棒就要落在裴远的嵴背上。 人都已经欺负到脸皮上了,顾忱是绝对不会再忍的。 就在铁棒要落下的一瞬间,顾忱抬手握住了那根铁棒,霎时间,铁棒碎在了他的手间。 “王叔是否太霸道了些?都不听听自己儿子的辩解吗?”顾忱甩了甩手还是握住什么垃圾,一边很嫌弃地拿出了帕子给自己擦了擦手,“原来王叔的家教竟是这般暴力。” “真是让本宫大开眼界。”顾忱十分鄙夷地看着裴志泉,像他这样对着自己的孩子拳脚相向的父亲是顾忱最最瞧不起的一类人。 “仅凭这人的三言两语,王叔就可以判断这件事情是他做的了?”顾忱瞟了一眼冯梅,眼里的轻蔑几乎要溢出来了,对着这对夫妇,他几乎没有什么可以再说的了,“您,有脑子吗?” 顾忱的唇角微微勾着笑,却不见半分真实的笑意,有的不过全然是冷漠罢了。 “黄毛小儿!我管教儿子还轮不到你来管!” 裴志泉被气得吹胡子瞪眼的几乎都要跳脚了,若不是顾及自己的面子,估计真的会跳起来斥骂顾忱。 “以前自然是轮不到,不过本宫既然嫁给了他,他便是本宫的人。”顾忱轻描淡写地开口,抬手挥了挥自己的衣袖,将衣袖的灰尘掸了掸。 “王叔要打本宫的驸马,是不是该问问本宫的意见?” “还是说王叔是想连本宫打啊?”顾忱锐利的眉眼扫向裴志泉,整个人的气势忽然变得强势了起来,将人压得几乎喘不过气来。 裴远也觉得有些难受,不自觉的站了远了一些,他知道顾忱生气了,可这个时候他却一点也不想再阻止。 打,自然是不可能会去打的。 即便皇帝不追究裴志泉,可是顾忱的外祖父不是好惹的,就是这件事情落到了顾忱外祖的耳朵里,倒霉的可就是他了。 顾忱轻蔑的笑了,一把抓住了裴远的手,略过了裴志泉的身子往前走去,“走吧,让我们去看看你那三弟弟现在什么鬼样子了。” “殿下,谢谢你。” 裴远的声音很小,只有他们二人可以听的清楚,但裴远的声音确实是真挚的感谢,没有任何其他的意思。 顾忱有些无奈地笑了一下,叹出了一口气,对着裴远低声道:“要得到你一声谢谢还真是不容易啊。” 无论之前顾忱如何帮裴远,他都是敬而远之,甚至不想再跟他扯上关系了,但现在还能愿意对他说谢谢,算不算一种质的飞跃呢? 冯梅恨恨的看着二人离开的背影。 水润的眸子里酝酿着一场暴雨。 她一定会让这两个人付出代价的! 前厅之中家人们纷纷低着头,大气也不敢出局促的看着自己的脚尖,好似抬起头就会被人挖去眼睛一般。 顾忱无视了这紧张的氛围,拉着裴远径直的走了进去。 只见大厅中央摆着一张凳子,躺在凳子上的人奄奄一息,脸色苍白,嘴角带着血,身上也满是鲜血。 尽管身上盖着一张白布,但是白布已经被染成了鲜红色,斑斑点点的,看起来很吓人。 大夫就坐在旁边把着脉,眉头紧皱,脸色看起来很不好的样子,连连摇头,一看就知道凳子上的人情况差极了。 “大夫他怎么了?” 现在看到冯梅的时候,裴远就知道裴颜的情况一定不好,却不知他会这般糟糕。 看上去就像是被野兽袭击了一样,脸上带着抓痕,手臂上有一道很深很深的抓痕,虎口处好似被什么叮咬了一般有两个孔洞,还在往外冒着黑色的血。 大夫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声音里满满都是无力感,“抱歉,小公子这般情形老夫也从未见过,实在无能为力。” “为何会这般到底发生了什么?”裴远仅仅蹙着眉头询问周围的人,可周围的人又怎么会回答他呢? 因为就连他们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今天早上在府邸门口看到的时候,裴颜就已经是这个样子了,应该说是更糟的样子,身上的华服被扯的破破烂烂的,浑身是血,不省人事的样子,看上去就像死了一般。 顾忱抱着手臂在一边观察着裴颜的伤势。 看起来像是勐兽所致,但是仔细看看就知道这绝对不会是野兽所做的。 野兽的撕咬多半都是毫无规律可言的,可这些伤痕看着好似杂乱无章,却并没有像野兽那般撕扯的痕迹。 伤口十分整齐,一看便知是利器所致,不过若是让普通人来看的话,恐怕就会觉得是野兽的撕咬吧。 看来这是有人想要嫁祸他了。 第67章 毕竟谁不知道他豢养的宠物里有一只老虎,一只豹子呢。 第60章 颠倒黑白 要说在京城之中谁这般恨他的话,顾忱也就只能想到顾袅袅这个人了。 上次在游行大典上顾忱狠狠嘲笑了顾袅袅一番,顾袅袅会记恨并不稀奇,但是顾忱没想到她的报复会来得如此之快。 用的还是这般低劣不堪的手段,看来这人这些脑这些年来就长了个子,没长脑子嘛。 裴远皱着眉头,他虽然平时对裴颜这个人并不喜欢,却也是把他当自己弟弟的,如今他在自己眼前被伤成了这副模样,心里到底还是有些波澜。 而且伤口看上去就像是利爪造成的痕迹的话,很容易让人联想到顾忱豢养的那两只宠物,这般他怕是对顾忱不利。 “殿下……” 裴远拽了拽顾忱的衣角,似乎想说什么,顾忱却只是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说出来。 裴远的担心顾忱自然是知道的,对他来说这些的这些担心是不必要的。 但是被人关心的感觉不赖,所以顾忱也没有感觉到生气,反而心里有些热。 但如果是换了以前的话,有人表示出自己对他的担心,只会觉得这人多管闲事。 “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冯梅不知什么时候到了二人的身后,眼眶通红的看着自己的儿子眼里满是怨毒的瞪向了二人。 “试问整个京城,谁人能像殿下一般拥有这样两只勐兽作为宠物?” 冯梅气势逼人的质问着顾忱,如果是换了以前有人敢这么对顾忱说话的话,顾忱绝对会直接拔了她的舌头让人乱棍打死的。 不过现在顾忱不想跟这个没有脑子的女人计较这些小事儿。 他现在更感兴趣的是,顾袅袅怎么会这么快就忍不住动手?按照她的性格应该还会再忍那一阵才对。 虽然顾袅袅也不是什么有脑子的人,但是到底是深宫里出来的女人,怎么可能会这点忍耐度都没有呢? 再说她身后还有一个皇后,怎么可能不拦着她? 所以顾忱现在很好奇是什么让顾袅袅这么快就有了行动的? 不过现在比起想这些,还是要先敷衍一下眼前这个蠢女人。 顾忱慵懒的看向了身后的冯梅,语气里波澜不惊,没有半分变化,好像眼前的景色并没有给他造成任何的波澜。 “你想说些什么?是本宫害了你儿子这样的吗?”顾忱抱着手臂居高临下来看着冯梅,眼眸微挑眼里的戏谑几乎要溢出来了,“你觉得本宫需要这般整治你的儿子吗?” “你觉得你的儿子需要本宫这样大费周章的整治吗?” “他配吗?” 顾忱的话,一句比一句轻,但一句比一句直击灵魂,就这么三句话的功夫,他已经将裴颜变得一无是处了。 “殿下就是承认了吗?” 冯梅才不管顾忱如何说,现在她眼前摆着的事实就是他伤害了自己的儿子,而且大言不惭地承认了。 至少在她的意识里一直是这样的。 顾忱无缘无故被扣了一个高帽子,气得笑了出来。 这么多年来冤枉他的人有不少,但是像这个蠢女人一样,这么直白的冤枉他的,他倒是第一次见。 看见顾忱的笑容裴远就知道顾忱又生气了。 也是像顾忱这样高傲的人被如此冤枉,怎么能不生气呢,即便是他被冤枉了,心里也会有气恼,不过不会像顾顾忱样外泄罢了。 他知道自己的方式看起来很像一个窝囊废,但是就是他保护自己最好的方法,不和任何人起冲突,就不会有人注意到他,他得身份也就隐藏得越深。 这是母亲临终前留给他的遗言,无论如何他都会好好遵守的,关于自己是个哥儿这个身份,这辈子他都不会主动告诉任何人。 裴远低垂着眉眼,修长的羽睫在阳光下微微泛着柔和的光,顾忱这时才看向了他,嘴角带着几分笑意,虽然笑不到眼底,但依旧挡不住他艳丽的容颜。 “你们汝南王府的人都喜欢冤枉人吗?” 顾忱抱着手臂看向裴远,声音不轻不重地在裴远的耳边响起。 裴远下意识地想要反驳,这毕竟关乎汝南王府的声誉,但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这些年来他被冤枉的事情实在太多了。 “殿下不是都承认了吗?” 冯梅见顾忱无视了她声音里的怒火几乎要溢出来了,若是眼神可以杀人的话,只怕现在顾忱已经被冯梅的眼神杀的片甲不留了吧。 当然这是她做不到的。 “本宫承认什么了?你倒是说说看。”顾忱好笑的看着冯梅,一双锐利的眼睛里带着几分打量和戏谑,“本宫有说过一个字是我做的吗?” “光凭本宫养了两只宠物,你就能把这口锅扣在本宫的头上?”顾忱的笑几乎就没有停下来过,这可怪不得他毕竟自他出生以来就没见过这样好笑的事情了。 “好一张伶牙俐齿,上下嘴皮一碰就都是本宫的错了,本宫倒是想问问你还有什么证据?” “殿下这是要颠倒是非黑白吗?”冯梅气得眼睛都要冒火了,冯梅已经很多年没有受到过这样的屈辱了,自从她当上了裴志权的妾室开始,就再没人敢这样对她了。 “没有证据是吗?本宫量你也拿不出任何证据,昨夜本宫可一直陪着本宫的夫君呢。” 第68章 顾忱向前走了几步,站在冯梅的身前,居高临下的打量着眼前这个徐娘半老的女人,即便她已经三十来岁,但却依旧保留着年轻时的模样。 也怪不得裴志泉会被这样一个女人迷得神魂颠倒,一看便是个会勾引人的。 “怎么可能?!”冯梅就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忽然就笑了起来,“王爷昨日就吩咐不许任何人去看望二少爷,殿下就算要撒谎也麻烦撒一个高级一点的吧?!” “王叔的话对你们来说是铁律,对本宫来说可不是。”顾忱撇了撇嘴,看着冯梅随后又收回了自己的眼睛,就像是看到了什么脏东西一般嫌弃的闭了闭眼睛。 “谁人规定过王叔不允许的事情,本宫就做不得了?就算是父王的命令,本宫亦可不听,难道在你眼里本宫的父王不如王叔吗?” 这话若是承认了下来,那便是不尊重圣上那可是要杀头的罪呀。 就算冯梅此刻护儿心切,却还没有到那个地步,不会被顾忱的话轻而易举的就绕过去。 “殿下如说不是自己也请拿出证据来,不是吗?” 冯梅见顾忱不肯承认这件事情,心里窝火却也没办法,只能这样说。 她先入为主地认为这件事情必然是顾忱或是裴远做的,既然如此就不会轻易地改变这个观念。 这一点裴远很清楚,在王府里不管出了什么事情,他们第一个怀疑的永远是自己,不管是丫鬟丢了东西,还是夫人丢了东西,他们永远会怀疑在自己这里。 顾忱觉得有些可笑,偏过头笑出了声,讽刺的声音几乎溢了出来,“你要本宫拿证据,本宫凭什么要给你证据来证明一件本宫从来没有做过的事情?”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在本宫面前大唿小叫的?” 顾忱的耐心几乎耗尽了,他本就不是什么特别有耐心的人,尤其是面对这样胡搅蛮缠的女人。 像这种没有利益可图的事情,他向来不会有多少耐心的。 “你!” “殿下当真是霸道极了,难道殿下贵为皇子,难道就可以枉顾人命无视律法吗?!” 冯梅的话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带着不可言喻的怒火,她知道自己拿顾忱没有半分办法,于是将话锋一转指向了裴远。 “我知念清你不满故愚在王爷的授意下继承了你母亲的商铺,但这都是王爷的命令,关我可怜的孩子什么事?难道他优秀就该被你们如此对待吗?!” 话题转移得突然叫裴远一下子愣在了原地,他不明白到底是如何扯到这件事情上来的。 对于这件事情,如果说他完全没有怨恨,那是不可能的,那是母亲留给他和哥哥的财产,却被这人鸠占鹊巢,这叫他如何能在心里不生出一丝怨恨呢。 但裴远心里清楚,这一切都是他们父王的受益,所以即便是怨也不会怪罪到他们二人身上。 “这么说来你们还占了本宫婆婆的嫁妆。”顾忱挑了挑眉头一脸兴趣盎然的看着冯梅又看向了裴远,“你们到底还做了多少本宫不知道的无耻的事情?” “是他自己守不住,这难道怪我们吗?这都是王爷给我们的!” 冯梅也是急了,若是换平日她绝对说不出这样的话来。但今日看到孩子伤成了这副模样,而“罪魁祸首”却这般无所畏惧的和自己对峙,他如何能不气? “还真是人至贱则无敌,本宫活了这么久,还真没见过你们这么厚脸皮的人。” “哪怕是三岁小儿也是不是自己的东西不该拿吧?”顾忱鄙夷地哼了一声,拍了拍手将裴远抓到了自己的身边,从袖子里随意地扔出了一瓶丹药。 “给你儿子喂下,本宫会给你把凶手找来的,就看你到时候敢不敢跟凶手对峙了。” 第61章 对峙 皇宫之中。 八月天气正是酷暑之时,天气热的叫人心生烦躁,顾袅袅半躺在自己宫殿的小榻之上,倚靠在窗边的案牍上看着窗外的风景,眉头皱成了一团。 流行的事情已经传开了,她的脸面可不会是丢尽了,越是想顾袅袅的心里就越是气囊,若不是顾忱,她本不至如此。 最可气的便是在回国师殿的路上还碰到了个不知死活的家伙,竟敢上前来调戏她! 若不是有人认出来是王府的庶子,她必然要将这不知死活的狂徒五马分尸剁了喂狗。 因为心里气恼,顾袅袅的火气更重了,宫殿里的人压得几乎喘不过气来,下人们看着自己的脚尖大气也不敢出,额头上的汗水忍不住往下流淌着。 给顾袅袅扇扇子的小丫头更是吓得连扇子都拿不稳,啪嗒一下扇子就落在了地上。 这一下叫本就寂静无声的宫殿瞬间变得更加安静了,下人们连唿吸的声音都不敢放出来了,屏着唿吸,生怕下一刻就血溅当场。 “贱丫头!连个扇子都拿不稳,手是不想要了吗?” 顾袅袅本就需要一个怒火的发泄口,正好有人撞到了枪口来,可谓是得来全不费功夫,顾袅袅直接一巴掌将小丫头扇在了地上。 小丫头不敢反抗,跪在地上脸颊被顾袅袅的高高隆起,可她也不敢捂着,只能跪在地上不断的磕头,求着顾袅袅饶他一命。 “殿下饶命啊!殿下饶命啊!奴婢知错了,奴婢再也不敢了!” 小丫头可怜兮兮的跪在地上磕头,一下比一下重的脑袋几乎是砸在了宫殿的地板上,咚咚咚的很响,脑袋被砸破了皮,血液顺着他的鼻梁往下滴落在了地板上。 第69章 但丫鬟完全不敢停下自己的动作,生怕下一刻就会直接人头落地,只能一下一下不知疼痛的磕着,希望眼前的人能饶她一命。 那些人他们都知道顾袅袅的习性,所以完全没有人敢出来给丫鬟求情,只能闭着眼睛,不敢看这一幕。 这丫鬟今日必然是凶多吉少的。 “谁允许你说话了?”顾袅袅居高临下的看着跪在地上磕头的小丫鬟,手中的鞭子上闪烁着灵力的光芒,“本宫还未开口,你倒是先开口,好大的胆子。” “殿下奴婢知错!奴婢再也不敢了!!求殿下饶奴婢一命!!!!” 磕着头的丫鬟是哭也哭不出来了,脸上的血和泪混在了一起,说不出的狼狈,头皮紧紧的贴在地板上,身子忍不住的颤抖着。 “贱丫头,本宫的地板是青玉所做的,你的血滴在上面了,简直是脏了本宫的地!” 顾袅袅的鞭子一下甩在了小丫鬟的身上,小丫鬟一下便飞出去了,瘦弱的身躯撞在了柱子上。 当下便软了身体倒在地上吐出一口血来,再睁不开眼睛了。 “当真是晦气,给本宫拖出去,把这里收拾干净。”顾袅袅收回了鞭子,一脸晦气的甩了甩自己的手。 随后她随意点了一个旁边的小丫鬟,“你,上来给本公主扇风。” 被指到的小丫鬟身子一抖,颤颤巍巍地拿起了扇子给姑娘扇起了风,大气也不敢出地站在旁边。 顾袅袅方才出了气,此刻心里便没有那么暴躁了,便没有和这个丫鬟计较这些细枝末节,只是随意的开口询问旁边的大宫女。 “那个送回去的登徒子怎么样了?” 顾袅袅自然不会放过裴颜的,既然敢来调戏她就做好准备,即便不能杀了这个登徒子,顾袅袅也不会让他好过。 “回殿下的话,汝南王府的人已经发现了他,并将他抬回了府邸里,听说今早汝南王府的那位女主人气势汹汹的去了祠堂找汝南王府嫡次子的麻烦。” 顾袅袅的身边站着一位有些年长的女子,端庄的行了个礼,在顾袅袅的耳边轻语开口。 “嫡次子?她没有去找顾忱的麻烦吗?” 顾袅袅的意愿可不是为了让冯梅去找裴远麻烦的,他是想让冯梅去找顾忱的麻烦,所以才让伤口做成了跟野兽撕咬差不多的形状。 “听说当时六殿下同他在一处。”宫女微微行礼回答她。 顾袅袅这才点了点头,他就说嘛,就算汝南王府的人再笨,也不至于随意的将这种事情,推给一个毫不相关的人吧。 对于裴远顾袅袅没有任何好感,但是也没有厌恶,对她来说裴远不过只是一个被利用的棋子罢了,没有任何值得对付的价值。 她不会特意去找一个棋子的麻烦,只要他不当面来惹自己。 对她来说要对付的人只有顾忱一个罢了。 “现在如何?顾忱有没有被罚?” 这才是顾袅袅最关心的一件事情。 顾忱让她丢了这么大的一个人,她必须让顾忱付出代价。 要说祈福游行上出现这种事情只是一个巧合的话,那么顾忱出现在这个巧合上未免过于巧合了,谁都知道他看自己不顺眼,那当时他脸上的那个笑容已经说明了幕后主使就是他。 只不过顾袅袅有没有证据可以指出来罢了。 顾袅袅本不想这么快就去报复顾忱的,只不过机会送上门来了,她总是要利用一下的。 “这……还没有传出消息,所以奴婢不知十分抱歉殿下。” 大宫女乖顺的跪在了顾袅袅的腿边,低着头一言不发的任凭顾袅袅惩罚。 顾袅袅却摆了摆手,完全没有一开始那副暴戾的模样叫她起身。 “行了,你起来吧。”顾袅袅放在桌子上,看着外面的景色,对着大宫女开口道:“若风,去给本宫倒杯茶来。” 名唤若风的大宫女站起了身子,点了点头下去准备了一壶茶水给顾袅袅倒了一杯,送到了她的手边,“殿下仔细烫。” 这是顾袅袅的习惯,即便是夏天她也想要喝茶,即便是八月酷暑的日子里也要一杯热茶才行。 “知道了,你还是这么啰嗦。” “请殿下责罚。” 面对顾袅袅有不耐烦的语气,若风没有任何不满,只是乖顺的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顾袅袅轻轻地哼了一声,拿起手边的茶水吹了吹抿了一口茶,开口道:“行了,别装可怜了,你明明知道我不会罚你的。” 咚咚咚。 有人敲响了外面宫殿的门。 若风看了一眼旁边的小宫女,小宫女立马就下去查看了。 “这个时间了还有客人呐。” 顾袅袅若无其事的喝了一口茶,她自然知道来的是谁。 就像他知道游行大典上的幕后主使是谁一样,这件事的幕后主使是顾袅袅,顾忱定然也发现了,若是连这都看不出来,他就不配成为自己的对手。 顾忱领着裴远和冯梅二人一路来到了顾袅袅的行宫之前,随后敲了敲门里头便被一个小宫女恭敬的打开了。 小宫女侧开了身子,让出一条路来,恭敬的对顾忱开口说道:“殿下里面请。” “且慢,请问殿下身后这二人是?”小宫女让开了一条道才看见了顾忱身后的二人,随后在顾忱进去之后拦住了他身后的两个人。 第70章 这个小宫女是新来的,并没有见过顾忱的夫婿但裴远的脸她还是有些眼熟的,但冯梅一个后院妇人他怎么可能会见过呢? 自然是不认识的,若是贸然放这两个人进去,说不定会惹得顾袅袅不悦,到时候受罚的就是自己了。 上一个被罚的人才刚刚拉出去,她可不想成为下一个人。 “这不是你应该管的事情。” 顾忱也不是什么好惹的角色,他作为上位者的威压是天生的,盯着眼前这小宫女,顿时便让小宫女遍体生寒还让开一条路来。 冯梅虽然被带来了,但她心里依旧认为是顾忱做的这件事情。 此刻脸上的神情很不好看,对着顾忱说话也不再客气,“殿下这是什么意思?想把罪责推给无辜之人吗?” “无辜之人?你都还没看见她,怎么知道她是无辜的?” 顾忱只觉得好笑也不搭理冯梅地无理取闹,带着二人径直穿过了宫殿的长廊来到了顾袅袅面前。 “还真是稀客呀。”顾袅袅随意的摆弄了一下自己头上的发簪,坐在椅子上双腿交叠,眼里闪动着不明所以的光,“皇弟今日怎么有空来瞧我了?似乎还没到你省亲回宫的时候吧?” “自然是想姐姐了的。”顾忱脸上的笑意假得不能再假了,二人眼神对视之时好像有火花迸溅,“这不还给姐姐带来了客人。” “顾忱你可真会恶心人。” 顾袅袅还做不到像顾忱这样子能并不改色的恶心自己,随后将眼神看向了他身后的二人。 “这不是你的夫婿吗?本宫同他有什么好聊的?”顾袅袅自然是知道他带这二人来的目的,但她又不傻,怎么可能就这样承认呢? “谁跟你说是让你跟他聊了?”顾忱哼了一声,将裴远扯到了自己的身边,让开了一个身位叫冯梅一个人站在宫殿的中央。 “这个才是你的客人。” 顾忱没好气的撇了撇嘴,示意她看向宫殿中央的冯梅。 第62章 是我你又能怎么样 虽然顾袅袅和顾忱不对付,但她一直觉得只有顾忱才配成为她的对手。 对于眼前这个发型凌乱的女人,她是看都不想看一眼的,眼里的鄙夷同顾忱的眼神如出一辙。 看见顾袅袅的神情之时裴远忍不住在心里想,不愧是姐弟,就连鄙视人的神情都差不多。 “这是谁啊?”顾袅袅在我身边的丫鬟给他倒了一杯茶抿了一口,丹凤眼微微上挑打量着下面的女人,“本宫可不记得什么时候邀请过这般不讲仪态的人。” 接连被二人鄙视,冯梅心里的火气已经到了一个顶峰,她想爆发可却是不敢的。 这二人的身份不管是哪一个她都得罪不起的,且不说她还不是正牌的汝南王妃,就算她是也是不能公然得罪这二人。 顾袅袅和顾忱二人之所以敢这般嚣张跋扈并不全是因为他们皇子的身份,而是因为他们有足够强大的外家。 凤家和赵家。 这两个家族都是盛京之中鼎鼎有名的大家族凤家掌握着朝堂之中的很大一部分权势而赵家掌握着数十万重兵,就算皇帝都要忌惮三分。 更何况她是一个毫无背景的平民之女? 事已至此,冯梅再也顾不得自己儿子的事情,她知道如果是今日他一定要追究的话,恐怕最后受苦的还是她自己。 确实她爱自己的儿子,但她最爱的还是她自己。 “见过殿下。”冯梅尽可能平稳的开口行礼在顾袅袅面前表现的十分恭敬的模样,从一开始和顾忱说话时候的态度完全不一样了。 当时她被愤怒冲昏了头脑,此刻她已经理智了不少,自然知道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 见冯梅的态度180度大转弯,顾忱心里暗暗发笑,在冯梅没开口之前抢先一步开口道:“怎么就不是你的客人呢皇姐她是想来质问你自己儿子的事情啊。” “质问本宫?” 顾袅袅懒懒地抬起了眼眸看向站在宫殿中央的冯梅,眼里一闪而过的杀意足够让冯梅浑身颤栗。 “看来这个女人还没有搞清楚自己的身份啊。”顾袅袅这个时候自然也明白了眼前这个女人的身份,但她一向瞧不起这种凭借勾引男人上位的东西。 而且就是这个女的儿子胆大包天的,敢来调戏自己,自然也不会对她说什么好话了。 “臣妇不敢!” 冯梅当机立断立马跪在了大连中央磕了个头,那是垂落在他身前,在他低头的时候,眼眶里已经蓄满了泪水,这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如果是被男人瞧见了指不定要心疼。 但她计谋用错了地方,顾袅袅最瞧不起的就是这种女人,而且他这副的样子只叫顾袅袅的觉得越发恶心。 “你装可怜给谁看呢?” 顾袅袅懒洋洋的站起了身,走到了她的面前,一脚将她踢翻在地,居高临下地瞧着她,眼里的厌恶毫不掩饰。 “皇姐这好歹是本宫名义上的婆母对她客气点。”顾忱喜闻乐见的瞧着这一幕,两个都是他讨厌的人互掐起来,谁赢了他都乐意。 他们顾家人内斗归内斗,但是都是统一地护短。 所以在外人面前顾袅袅一向不会表现出自己的顾忱有多么的厌恶,反而有的时候会帮他一下。 “你什么时候还在意这些东西了?” 顾袅袅和见鬼了一般看着顾忱,顾忱这个人一向是个混蛋,这种冠冕堂皇的话都说得出来,他也真不怕反胃。 第71章 “好歹本宫的驸马都还在旁边呢。”顾忱拍了拍身旁的裴远,再看向顾袅袅戏谑的开口道:“就算我瞧不起这个女人,也要给他留点面子,不是?” “你还真是变了不少,行吧,那本宫就听听这女人想质问我什么。” 顾袅袅也起了兴趣,松开了踩在冯梅身上的脚,居高临下的瞧着冯梅,一字一句的开口道:“本宫就给你这个机会。” “你可要自己把握住了呀。” 顾袅袅的眼睛里带着几分威胁,叫冯梅的身子忍不住颤抖了起来,心里也泛起了嘀咕,他们皇家人都这般凶残的吗? “臣妇并未想质问公主!”冯梅有些着急的开口解释,往前爬了两步,想要抓住顾袅袅的一角,却被顾袅袅一脚踢开,“谁允许你碰本宫了?” “让你说话的时候就好好说话,如果你不想要这双手了,本宫也可以帮你剁掉。” 顾袅袅一双细长的丹凤眼微微眯起,眼里泛着的寒光不是作假,当然毫不疑心他真的能做到自己说出的话。 冯梅立马收回了自己的手,颤抖的跪在地上,把头死死的贴在地板上。 “臣妇从未想质问过公主!”冯梅记得满头大汗,话才刚说出口,想要辩解就被顾忱截住了话头,“你在你的王府里可不是这般说的,你不是说了吗?谁害了你儿子都要偿命的呀?” “怎么在本宫面前就可以那么嚣张,在皇姐面前就不敢说话了?” 顾忱皮笑肉不笑的看着冯梅,语气里是说不出的幸灾乐祸,裴远就站在旁边,皱着眉头看着眼前的这一切。 其实按照裴远自己想的话,他是不会让这件事情发酵成这样的。 但顾忱不是个喜欢受委屈的人,也不会像自己这样委曲求全,若是今日让他忍了,只怕顾忱心里憋着气会很难受吧。 既然如此就顺着他去吧。 冯梅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勐的抬起头看向了裴远,现在宫殿中的三个人里除了裴远,他一个都得罪不起,因此她只能将话头转向了裴远。 “殿下这是什么意思?!从始至终我认为害了我儿子的人都是他呀!” 冯梅有些着急了,指着裴远的鼻子大声开始吼道:“从一开始我就说了是你做的,你为什么还要推给殿下呢?!” 还真是狗急了就乱咬人啊。 顾忱抱着手臂看着眼前的这一切,似乎没有要出声制止的意思,他想看看裴远会怎么面对这明晃晃的陷害。 “冯姨娘这是什么意思?我从头至尾何时说过是殿下所为?” 裴远皱了皱眉头,面对冯梅明晃晃的陷害,心里也是不悦的,他虽然不愿起争端,却也不想被人这般陷害。 如果这件事情没有闹到这个地方来的话,或许裴远真的可能会认了吧,毕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而且如果没有闹到皇宫里来,最多就是让自己的父亲出面解决这件事情,而他的父亲绝对不会偏向自己,因此过多地辩解只会给他造成更多的麻烦罢了。 可现在已经闹到了皇宫里面来,那就不是自己承认这么简单的事情了,如果就这样承认的话,恐怕让顾忱的信誉造成伤害。 “你敢说不是你做的吗?拿出证据来啊!”冯梅也算是被顶到了杠头上了,实在没有办法了,只能这样胡乱的攀咬着裴远。 “冯姨娘若是执意如此认为,也请你拿出是我做的证据。” 裴远平日里在汝南王府不喜欢和任何人起争端,向来是最好说话的那一个人,因此许多人欺负他的时候都会没有心理负担,甚至成为一种习惯。 这也是裴远为何会在汝南王府地位如此之低的原因。 但这不代表他没有脾气,平日里不愿反驳或是反抗,只是因为母亲在去世之前对他的嘱咐里有跟他说过,不要和其他人起争端,安安静静地活着。 仅此而已。 一开始裴远确实是按照母亲的遗言,安安静静,小心翼翼的活在王府的角落,不引起任何人的注意,不和任何人起争端。 但是自从遇见了顾忱以来,他似乎变了很多。 那些他曾经认为不必要的争端,如今也成为了必要,他可以忍受别人污蔑自己却不能忍受他人对顾忱的污蔑。 “姨娘所有的事情都要讲究证据,不是你上下嘴皮子一碰,这件事情就变成是我做的了。” “若是你拿不出证据,即便是闹到了公堂上,也不会有人站在你这边的。” 裴远的那双细眼睁大了些许圆熘的眼睛瞪着冯梅,他或许是想让自己显得凶悍一点,好让冯梅对他有些忌惮吧。 但是在顾忱的眼里,裴远这副样子反而有些可爱了,将眼睛瞪得圆熘熘的样子倒像一只仓鼠一样,腮帮子微微鼓起来叫人想戳一戳。 不过现在这只小仓鼠还在装凶,若是这个时候去戳的话,只怕会把他戳漏气了。 所以顾忱忍下了自己有些手痒的动作。 这还是冯梅入府以来第一次裴远敢这样子对她说话,以前的裴远声音软弱,十分好欺负。 再加上因为他是嫡次子的原因,冯梅入府之后,虽然在明面上对他很好,暗地里却没有少给他使绊子,但却从来没见裴远反抗过。 因此在冯梅的认知里几乎是认定了裴远是个软骨头,可以任意欺负的那种。 再往后她甚至连慈母的样子都不想装了,除了在外人面前碰到裴远的时候,她几乎都是不会再打招唿了的。 第72章 因为裴远不会主动去告状,而裴志泉对裴远已经失望透顶,她已经不需要再做些什么事情来刻意裴志泉对裴远的好印象了。 第63章 支楞一点 原本一切都进行的是如此的顺利,直到顾忱的到来。 若是顾忱没有来到汝南王府,她的生活依旧会一帆风顺,可自从他到来了之后,三天两头被人鄙夷,有的时候下人看着她的眼神都变了。 现如今就连裴远都敢这样对她说话了。 “你是说我污蔑你吗?”冯梅瞪着裴远,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威胁,顾忱瞧见了那威胁有些不悦地抿了抿唇。 “你向来是个好孩子,可没想到如今居然成为了敢做不敢当的懦夫!” “我儿子到底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情,值得你下如此毒手!!” 冯梅有些歇斯底里的怒吼了起来,他将裴远吼的说不出话来,好占据上风。 裴远此刻确实有些说不出话来了,因为他不知道该如何反驳这件事情就像冯梅没有证据一样,他也没有证据证明那不是自己干的。 骨子里的懦弱让裴远想要逃避了,长年累月积累起来的性格并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改变的,这一点顾忱十分清楚。 因此这个时候就该轮到他出场了。 他要是再不出声的话,裴远估计又要被这个女人吼的缩回洞里去了。 “你可真是足够了的,空口白牙就将这件事情直接都赖到了我的夫婿身上,当本宫是死的吗?” 顾忱将低下了头的裴远拉到了自己的身后,挡在了他的面前,一双锐利的凤眼微微上挑,眼里的杀意毫不掩饰地扫向了冯梅。 “还是说你其实是属赖子的,看到谁都想赖一下?” 顾忱挑了挑眉头,声音里是毫不掩饰的戏谑和嘲弄,随后从袖子里拿出了一颗漂亮的晶球。 直接的灵力微微流转,随后晶球之中浮现出了一幅幅画面,正是之前他们在汝南王府前厅对峙时的画面。 顾袅袅兴趣盎然的看着这一幕,虽然这件事情的幕后主使就是她,但她没有丝毫害怕的样子,就算被发现了又能如何呢? 难道这个女人还能罚了自己不成? “你不是说了吗?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怎么到我皇姐面前就不敢说了?” 顾忱笑着看向冯梅指了指画面之中,气势汹汹的黄梅开口到:“你看这不是你吗?” “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顾袅袅忽然笑了一声,手中的茶杯一下就落在了地上,迸溅的茶水溅在了她漂亮的裙子之上,脸上是令人害怕的阴郁。 在这皇宫之中最了解顾袅袅的人可以说就是顾忱了,因为长年作对的原因,顾忱几乎是将顾袅袅了解了个彻底。 因为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 而且顾袅袅对于她的那个皇后母亲心底是有些鄙夷的,她觉得自己的母亲为了争宠使用的那些阴毒的手段都是上不得台面的,所以对于母亲她也依旧有所保留。 但在对付顾忱的时候,顾袅袅几乎是毫无保留。 当然这可不是顾忱喜欢的。 虽然顾袅袅对付她的手段向来不高明,但是被长年地纠缠顾忱也是觉得很烦的。 不过也多亏如此,他才能将顾袅袅了解的如此彻底,他这个皇姐最是心高气傲了,若是有人将她和庶民放在同一高度上,指定要发火。 冯梅可谓是踩到了她的雷区了。 “你胆子可真大。”顾袅袅屈尊降贵地蹲下身子捏起了冯梅的下巴,随后用力往旁边一甩,冯梅整个人都倒在了地上,“居然敢将本宫同那群愚蠢的庶民对标?!” 冯梅被甩的突然有些茫然的趴在了地上,抬起头并瞧见了顾袅袅,那几乎要剜了自己的眼神,被吓得浑身颤抖了起来。 “果然是上不得台面的戏子。”顾袅袅厌恶的拿出了手帕,擦了擦自己的手指,随后将手帕扔进了一旁的茶炉之中,“给你点好脸色就能上天了。” “你那儿子是本宫打的。”顾袅袅没有半分歉意的开口说道:“你又能将本宫如何呢?” “要去公堂上告本宫吗?” “还是说要到王叔面前哭得梨花带雨,好叫王叔来收拾本宫?” 顾袅袅可谓是将冯梅的那点手段都说完了,她除了这点手段还能有什么呢? 状告公堂顾袅袅估计她也是不敢的。 既然如此,就只剩下了像王叔可怜兮兮地吹枕头风手段了。 可即便如此,顾袅袅又有什么好怕的? “如果那小子不是王叔的儿子,在他昨日调戏本宫之时,本宫就已经将他剁碎了喂狗,只是打成重伤,还将他送回了王府,你不该感恩戴德的叩谢本宫吗?” 顾袅袅理直气壮的开口说着将昨日裴颜对自己的所作所为都说了个遍,越是说冯梅的脸色就越是苍白。 虽然这件事情顾忱知道是顾袅袅所为,也知道是顾袅袅想要将这件事情嫁祸给自己,却也没有想到原来事情的起因是这样的。 怪不得将人打了个半死呢。 估计当时是有人拦了一下顾袅袅,不然顾袅袅应该不会管这个人的身份,直接打死了才对。 所以才说什么叫自作孽不可活嘛。 顾忱心情颇好的笑了起来,随后拉着裴远朝着顾袅袅开口道:“既然误会解开了,本宫就先待在驸马离开了,至于这个女人皇姐就自行处理吧。” 第73章 “谁要处理这垃圾从哪来的带回哪去。”顾袅袅十分险恶的挥了挥手示意手下的宫人送客。 本来是想给顾忱添点麻烦,没想到这么麻烦,最后又回到了自己的脑袋上,真是晦气的要死。 顾袅袅烦躁的挥了挥手,吩咐下面的人去端一些吃的上来,心情不好的时候果然还是甜点心拯救世界。 顾忱也不想管冯梅的死活,拉着裴远就走了,至于冯梅会去什么地方,估计是被顾袅袅宫里的宫人送回汝南王府吧。 裴远低的头没有说话,只是任凭顾忱拉着自己的手往前走着,他知道自己的行为应该又是给顾忱丢脸了,但是当时他确实什么也说不出来。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裴远知道顾忱十分在意自己的颜面,自己如此这般给他丢了脸,应该心里是不高兴的吧。 他不高兴也是应该的,毕竟冯梅都已经污蔑到他的头上去了,而自己却一口不言的沉默着,任凭他人对顾忱的污蔑,自己却百口莫辩。 好像从一开始顾忱就说过最讨厌他这副窝囊的样子。 他也想过去改变,可是常年来的习惯哪是那么容易就改变的呢,他不知道自己的反抗对顾忱来说到底有没有意义。 看着身后的人低着头,好似十分自责的模样,顾忱忽然停下了脚步,转过身裴远一时不查,直接撞进了顾忱的怀里。 “殿下?”裴远捂着自己撞到的脑袋抬起头看向了前面的顾忱,一双杏仁眼里满是疑惑,这已经是他第二次撞上顾忱了。 上一回也是这般,他低着头跟在顾忱的后面走着,正在想事情的时候顾忱便突然停住了脚步,自己就这样撞了上去。 只不过上一次撞到的是后背,这一次却直直的撞入了他的怀中。 “又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呢?”顾忱但是接住了裴远将他搂在自己的怀里,一双手搭在了裴远的腰身上。 “刚才我叫殿下丢人了。”听到顾忱的话,裴远低下了头,眼里是掩饰不住的自责。 看来他确实觉得自己丢人。 瞧见裴远这副自责的模样,顾忱的心里却是高兴的,这个人现在总算是有了点上位者的模样。 知道丢人的话,下一次应该就不会再犯这样低级的错误。 “知道丢人就可以了。”顾忱勾着唇角淡淡的吐出了一句话,随后拽着裴远的手继续往前走去,“努力做到下次不要丢人吧。” “反正本宫本来也没对你抱有多大的希望。” 顾忱一开始就不指望裴远站出来反驳冯梅,毕竟裴远性格软了这么多年,忽然让他硬气起来似乎是不太可能的事情。 虽然顾忱有的时候会急于求成,但是也深知习惯对一个人的影响,因此他不会要求裴远这么快就发生改变,但他的目标是不会变的。 在他的调教下裴远一定能脱胎换骨。 顾忱志在必得地握着裴远的手,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对裴远这样伤心,或许是因为他是自己的夫婿吧。 “知晓得。” 裴远的眼睛微微垂下,看着顾忱握着自己的手,心下一动,随后反手握住了顾忱。 只要顾忱不放弃自己的话,裴远愿意为了他做出相应的改变。 因为他是自母亲去世以来对自己最为上心的一个人了吧。 即便是他的大哥裴黎在成家立业之后,对自己的关心也不及顾忱这几个月了对他的关心。 更别提自从大哥出去自立门户之后,对自己漠视的父亲了。 “汝南王府乌烟瘴气的,本宫是不想回去,你要回去吗?” 感觉到自己的手掌被握紧顾忱勾了勾唇角,心里越发愉悦,回头看向了裴远,低声询问。 顾忱略带磁性的声音从自己的耳边拂过,裴远觉得自己的耳尖现在有些发烫,低下了头,声音轻柔的回复道:“听殿下的。” 第64章 赵府 庄重而简约的府邸门口立着两座石狮子,威不自恕的模样看起来有些唬人,裴远跟随着裴远出了皇宫之后,顾忱便带他来到了这样一个府邸。 府邸的大门顶上挂着一个牌匾,镶着金边的牌匾中间是豪迈的字迹写着“赵府”二字。 这里是赵老将军的府邸,也就是裴远的外公的府邸。 裴远看着这庄重的府邸,心里忽然有些发毛脚步在府邸大门前不敢往前再走一步,顾忱感觉到了身后人脚步的停顿,疑惑的扭过头去。 “干什么?” “殿下为何带我来这里?” 裴远只是摇了摇头询问顾忱的意思。 “本宫说了汝南王府乌烟瘴气的,本宫不想回去。” 裴远见裴远不愿意走,也没有硬拽他,只是站在门口抱着手臂,有些不耐烦地瞧着裴远。 “你不是答应了本宫,同本宫一起来的吗?” 刚才裴远在皇宫里对顾忱说,听他的,顾忱便下意识的觉得裴远愿意陪自己一起来这里。 难道他其实心里是不愿意的? 想到这里顾忱不悦的皱起了眉头,自己带他来见外祖父,已然是对他开恩这小子到底有何处不愿意? “可……在下来的这般突然什么都没有带,若是给赵老将军留下了不好的印象,怎么办?” 裴远十分真挚的发问。赵老将军是顾忱的外祖,自己来拜访他的话,自然要带些礼物来了,怎么能空手而来呢? 第74章 “外祖不是很在意这些的人。” 顾忱有些意外地看着裴远,他本以为裴远是不愿意来这里跟他一起见外祖的,没想到这小子心里想的是这些东西。 “可不管怎么说,这般空手而来,实在失礼,不若我们去街上买些东西再来吧。” 时间这么紧自然是买不了什么好东西的,但为了表示自己的心意,裴远也必须带些东西来才行,空手而来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行了,别磨磨唧唧的了,就你能买的那些东西,本宫外祖哪样没有?” 顾忱摇了摇头,直接一把拽着裴远上前敲了敲赵府的大门。 赵府的门从里头打开来,小厮瞧见顾忱的时候,眼睛一亮,立马将大门打开,侧过了身子,对着顾忱行了一礼。 “参见殿下,小的这便去禀报将军。” 赵府的小厮自然都是认识顾忱的赵老将军作为护国大将军,平日里对下人也是十分严厉的,但是每当顾忱来的时候,赵老将军的心情就会非常好,连带着他们都能受到些许赏赐呢。 所以他们最希望的便是顾忱来了。 顾忱点了点头随意小厮去吧,随后带着裴远走进了赵府。 这赵府相当于顾忱的第二个家,他可谓是轻车熟路的,对这里的每一处景致都算是相当的了解了。 带着裴远在赵府的小花园里就先逛了起来。 赵老将军这个时间一般都在练武,顾忱不想在这个时候打扰他,只是单纯的有些想自己的外祖父了而已。 小丝既然已经去禀报了,想必一会儿就会来人招待他们了,所以顾忱也没有带着培远到处乱走,只是在小花园里坐了坐而已。 “远之来啦?” 一个温柔的女声从远处传了过来,裴远下意识的往那个方向看了过去,只见一个雍容华贵的妇人在下人的搀扶下往这边走了。 “舅母你身体不好,怎么亲自来了?”顾忱慢慢站起来,走了过去从下人的手里接过了妇人的纤细白皙的手。 一向都是被人服侍的顾忱,此刻却主动的去拉住妇人的手,搀扶着她往这边走来,这一幕叫裴远有些发愣。 “这不是听说你来了吗?我自然要出来看看你,我这都多久没有瞧见你了,嫌舅母烦了?” 那妇人在顾忱的搀扶下走了过来,笑呵呵的同顾忱说笑着脸上挂着发自内心的笑容。 “哪里的话,我怎么会嫌舅母烦呢?”顾忱笑了一声,然后朝向了裴远对着妇人介绍道:“舅母,这是我的夫婿,汝南王世子裴远。” “啊对,我听说了,孩子你就是裴远吗?”妇人的眼里带着几分打量上下看了看,忽然有些心疼的握住了裴远的手,“哎呦,你这孩子怎么这么瘦呀?” 裴远先是一愣,随后慢慢的抽回了自己的手,摸了摸自己的脑袋,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道:“多谢夫人关心,在下平日里吃的不多,又不常锻炼,这才……” 裴远有些不好意思的闭上了自己的嘴,他实在不知该如何解释自己的身材如此瘦小的原因。 他本是个哥儿能长到这个身高已然算是高的了,所以其实并不能算瘦小,但是跟正常的成年男子相比,他还是略显瘦弱的。 而且…… 裴远偷偷的看了一眼顾忱,有些想不通为什么顾忱明明是个哥儿却能长得这般高壮。 难道哥儿其实是可以长得这么高的吗? 所以自己长得比他矮了一个头的原因,难道是在长身体的时候下人克扣了他的饭食? 裴远一时有些想不通,有些纳闷地低下了自己的脑袋,顾忱见夫人有些担心的模样,便开口地替裴远解释了两句。 “估计是在他长身体的时候,府里的下人没给他好好吃饭吧。” “舅母也不必担心,起码他现在身体健康,没什么大事儿。” 顾忱的这个舅母就是喜欢孩子,可她的身体自小孱弱是生不了孩子的,所以不管是对谁家的孩子,她都十分关爱。 估计是瞧见裴远这副样子心疼了。 毕竟裴远虽然已经二十有二了,但那双杏仁也圆熘熘的,在睁大的时候偏偏又像了个孩子,再加上身高其实并不高,所以有的时候就连顾忱都会认为他是不是个没长大的孩子。 “说起来舅舅最近如何了?” 顾忱看出了裴远并不想讨论这个话题,所以转移了话题,开始询问赵府的近况。 “你舅舅他还是老样子,总是往军营里头跑,也不知回来瞧瞧我。” 说到这里,顾忱的舅母叹了一口气,有些哀怨的低下了自己的脑袋,“远之说他是不是厌倦我了?我嫁入府邸这么多年也没能给他添个一儿半女的。” “不会的,舅舅最是疼舅母了。”顾忱摇了摇头,十分坚定的开口安慰眼前的妇人,“应该是最近军营里事务繁忙的原因吧。” “改日我到军营里去瞧一瞧。” 裴远这才发现顾忱在这个妇人面前从来不会自称本宫。 说来顾忱的舅母应该就是林尚书家的嫡女林清,传言这位小姐自小便是菩萨心肠,只可惜生了一副孱弱的身体,出门若是吹了风,那隔日便要风寒起烧。 “那就麻烦远之了。”林清眼睛唇轻轻笑了一下,随后目光投向不远处的长廊,抬手拉了拉顾忱的衣袖道:“远之这次来,应当是来寻老将军的吧?” 第75章 “确实如此,祖父此时可在?”顾忱点了点头表明了自己的来意。 往日的这个时间,楚枫阳一般都在军营之中练兵,不知今日可否在府中休息。 顾忱来这里也不过只是碰碰运气而已,若是不在一会儿去军营瞧瞧便是了。 “在的在的。”林清轻轻点头指的是库存身后的长廊道:“你瞧老将军不就在那儿吗?” 顺着她的话顾忱这才后知后觉得扭过头去看,只见长廊上站着一个目光炯炯有神的老人,鬓边的白发并不会让人觉得他苍老,反而有一种英姿勃发的感觉。 楚枫阳见顾忱朝自己看了过来,笑呵呵的招了招手,“远之来了,为何不提前说一声?” “你来得这般突然,外祖这都还没准备好东西来招待你嘞。” 楚枫阳其实早就站在那里了,只是见他和林青聊的开心,并没有出声打扰他们。 “外祖!” 顾忱瞧见了楚枫阳的身影,脸上瞬间染上了雀跃的神情,从林清身边跑开三步并做两步跑到了楚枫阳身边。 他跑得又快又急的,看的裴远心里一个咯噔,顾忱穿着女子的长裙并不好奔跑,裴远都怕他并不想踩到裙子往前摔去。 林清倒是没有半分担心的样子,而是将眼神从顾忱的身上拉开,挪到了裴远的身上,“你是叫念清,对吗?” 听到身边女子柔弱的声音,再加上顾忱已经平安到了楚枫阳的身边,正高高兴兴的说着话,所以裴远收回了自己的眼神,乖巧的开口道:“是的。” “真是个好孩子,你的母亲是叫做温韵吗?” 林清瞧着裴远的眉眼,只觉得十分眼熟,叫她想起了一个人来,对于外面的事情,林清所知的其实并不多。 她自小被保护得很好,外界的那些传闻一般都传不到她的耳朵里嫁入楚府之后,夫君对她的保护亦是如此,所以她的消息有时候会比较闭塞。 裴远听到自己母亲的名字,先是一愣,随后有些惊奇的看向林清,“这确实是家母的名讳,夫人同家母是旧识吗?” “原来你是她的孩子啊,怪不得这双眼睛看起来是这般地熟悉。” 林清好像想起了什么很久远的事情,一般脸上露出了怀念的神色。 第65章 关于惠南水灾 “许久没见远之又长高了呢。” 楚枫阳抬手在顾城的肩膀上拍了拍力道不小,好像是在测试顾忱的身体如何,顾忱只是笑着抬起脑袋笑眯眯地看着眼前的老人。 “明明之前还是那样一个小豆丁,如今却比祖父都要高喽。” 楚枫阳在眼里带着怀念,瞧着顾忱的眼神也越发和蔼了,脸上的笑意几乎是停不下来的。 “祖父那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顾忱也不恼,只是笑呵呵的应回着楚枫阳的话,先后将目光慢慢移向了不远处在凉亭之中交谈的二人,“我早就没有再长高了。” 顾忱的身量本就已经比寻常男子都高了不少,若是再长怕是男子的身份要被戳破了。 但是在老人眼里,孩子都是一天一个样子的故事,是他最疼爱的外孙,再加上祖孙二人其实并不常见,所以在楚枫阳的眼里,每次见顾忱都是新的样子。 毕竟无论长得再怎么高,那也是自己的孙子,依旧是个孩子。 “是啊,远之都长大了,祖父也老了。”楚枫阳有些惆怅的叹了一口气,顺着顾忱的目光往花园的凉亭之中看去,“那便是远之的夫婿吗?” “是啊,虽然我不愿意承认,但他确实是我名义上的夫婿。” 顾忱颇为无奈地耸了耸肩,眼神却在裴远的身上没有移开,闪动的目光之中带着一些他都没有察觉到的笑意。 楚枫阳虽然已经年纪大了,但依旧可以说是慧眼如炬,一眼便看出了他这个孙子的心思,不过顾忱是个心高气傲的孩子,若是戳穿只怕会恼羞成怒。 所以楚枫阳十分善解人意地将这些话憋回了自己的肚子里只是笑盈盈地看着他。 “应该是个很好的孩子吧。”楚枫阳没有直接说出他的心思,但却也想要多了解一些,因为他已经很久没有跟顾神见到了。 他知道顾忱在皇宫之中其实并不像他表现出来的这般一帆风顺,但是这孩子要强,不肯轻易低头,即便自己想帮,却也不知道该从什么地方开始帮他。 “没什么好的,窝囊得很。” 顾忱对眼眸淡淡的,看着裴远稍微有一些不耐烦,想起这段日子以来裴远的表现,他就觉得心里窝火的厉害。 “远之不要将人逼得太紧。”楚枫阳见过审的脸色逐渐变得有些难看,抬手在他的肩头拍了拍,“这人心往往是最难摸透的,他若是心怀警惕,你又如何能判断他所表现出的一切是真的呢?” 楚枫阳的一番话可谓是醍醐灌顶,叫顾忱一下就明白了过来,如果裴远真的像他表现出的这样窝囊的话,应该早就被人欺负死了。 可他现在除了看起来有些营养不良之外,身体并无大碍,想来还是有些手段在身上的。 “祖父的意思我明白了。” 顾忱若有所思的看着裴远的那张脸,只见裴远同林清亲聊的开心,脸上都洋溢着笑容,瞧见这一幕反而叫顾忱的心里泛起了嘀咕。 所以说他这个舅母是个菩萨心肠的女子,但他同培远一个男人,如何会有共同话题呢,还聊得这般开心? 第76章 想起裴远同自己说话时畏畏缩缩的模样,在对比现在裴远高兴的样子故事,顾忱莫名觉得有些憋屈。 自己对裴远来说难道是什么洪水勐兽吗? 为什么每次他对自己说话不是哭就是低眉顺眼的,一副好像恨不得找个洞钻进去的样子。 想到这里顾忱忽然又想起了另一个人。 昨天顾忱的兄长裴黎也来到了汝南王府。 外界传言裴远的兄长也就是当今的丞相裴黎是个城府很深的人,而且听说他对自己的这位弟弟十分宠爱,如果是这样的话,为什么在昨日裴志泉明显是在找茬的情况下,他却选择了缄口不言? “祖父,如今的丞相是个什么样的人?”顾忱声音淡淡的开口,好像就是不经意的提了一个问题罢了。 但楚枫阳知道顾忱不会无缘无故的提起一个人,如果他提起这个人,那必然是想知道一些什么的。 “是一个为国为民的好丞相。” 楚枫阳仔细回想了一下,在朝堂之上裴黎的表现,这才对顾忱慢慢的开口说道:“近日惠南水灾的事件便是交于他处理的。” “惠南水灾?” 对于裴黎这个人,其实顾忱并不是想知道很多,只是当时裴黎明显是想护着裴远的,和裴志泉靠过去说了几句话之后裴黎一便沉默了。 现在想想,当时裴志泉很有可能是拿什么事情威胁了裴黎。 按照楚枫阳的说法,裴黎是一个为国为民的好丞相,那么当时能拿捏他的事情必然是跟国民有关的。 因为顾忱知道自己的祖父一生戎马,为的便是保家卫国,他绝对不会为那些攀附权贵之辈做掩护。 “祖父,如今水灾处理得如何了?” 为了验证自己心里的想法,想缓缓的开口询问道。 顾峰是个疑心病很重的皇帝,即便在他的认识里过程绝对是个哥儿没有继承皇位的资格,但却依旧不肯让顾忱知晓关于朝堂的事情。 所以顾忱在朝堂之中其实并没有派系。 他只能在外发展自己的势力,而朝堂之中的势力派系只能依靠自己的祖父积累下的人脉。 某种意义上来说,顾峰的忌惮是对的,如今的楚家可谓是军功赫赫,在朝堂和民间都有一定的威望,若是楚家想反,对他来说会是相当棘手的问题。 “不太顺利。”楚枫阳摇了摇头看着顾忱开口,略带苍老的眼神里带着你几分惆怅,平日里顾忱对这些事情不会表现出太大的兴趣,怎得今日却主动提起了? “远之怎得忽然关心起这件事情了?” 顾忱默默的收回了自己放在裴远身上的目光,嘴角呆着几分笑意道:“应该是因为户部那边将镇灾银扣着了的原因吧。” 虽然顾峰不让顾忱接近朝堂,但是顾忱自自小就明白自己的处境,九岁那年开始便步步为营罗织了一张天罗地网,分散在朝阳各处。 可以说现在楚家在朝堂之中的派系有一半是顾忱安排进去的棋子,所以顾城对朝堂上的事并非全然不知,只是提不起兴趣去处理罢了。 于他而言,现在朝堂中势力已然是根深蒂固的,不需要他刻意的去做些手段来培养自己的势力,现在他需要发展的是外部力量。 而且有祖父在朝堂之中坐镇的话,一般也不需要他出面来处理这些事情。 之所以会提起这件事情,是因为这件事情的负责人是裴黎,但从户部那边拨下赈灾银的人却是裴志泉安排进去的人。 如此说来他会忌惮裴志泉的话应该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毕竟就连他的祖父都说裴黎是一个心怀天下的好丞相。 如此说来这俩还真是亲兄弟了。 之前在游行大典上,裴远也是这样顾及着那些被煽动了的百姓。 “这件事情并没有外传,远之你是如何知晓的?”楚枫阳微微皱起眉头,平日里远志要处理的事情很多,像赈灾这样的事情就是没有派给我们的人远之一般不会过问。 “猜到的。” 顾忱有些百无聊赖的看了看自己的手指甲,像赈灾这样麻烦的事情,平日里他是不会往里面掺和的,若是做的好也就是赚一些口碑,若是做不好那可真是成为千古罪人了。 但想起裴黎那副忌惮的模样,又想起裴志泉那副得意的神色,顾忱心里就莫名地不爽,她忽然想找一找麻烦了。 “祖父这件事情若是赈灾银拨不下来会如何” 顾忱轻飘飘地回答了楚枫阳地话,眼神又不自觉的看向了裴远,随后才注意到自己的态度似乎有些淡漠,“抱歉祖父,最近这段时间处理的事情有点多,不是有意怠慢祖父的。” “我知道。” 楚枫阳理解的点了点头,顾忱还是个十九岁的孩子,却承受了如此之多,即便他明面上表现得再轻松,但背地里承受的劳累叫人心疼。 “这件事情远之可是想插手?” 楚枫阳虽然他是个疼孙子的爷爷,但同时也是个杀伐果断的将军,作为顾忱身边的副手,自然也是知道他心里所想的。 顾忱不会无缘无故提起这件事情,他若是提起来必然是想在其中分一杯羹了。 “祖父说的不错,总不能叫百姓一直等着。”顾忱因为恭喜成长,脑袋里已经有了些许对策,“若是户部执意不肯出银子,那便我来。” “也可以借此机会让户部换人了。” 第77章 户部可是国家的钱袋子,但顾忱一直没有找到机会将自己的人安插进户部,该说是裴志泉把户部锁得太牢,还是顾峰对自己的忌惮太深了。 所以这对顾忱来说也是一个机会,他可不想到时候接管的是一个国库空虚的国家。 虽然按照现在皇家的骄奢淫逸程度,国库估计已经空了,不然怎么会连水灾的赈灾银都拨不出来呢? “可赈灾银的数量庞大,若是我们贸然拿出这么多银子的话,只怕会引起皇帝的忌惮。” 第66章 小主意 楚枫阳的话不无道理,如今国库空虚,而顾忱却能心无旁骛拿出一大笔赈灾银的话,很有可能被人从背后穿小鞋。 这一点顾忱自然是知道的,他可不会傻乎乎的直接将银子拿出来甩在人家脸上了。 毕竟银子上又没有写名字,若是碰上了贪婪之辈,没准还要说是自己讹他的呢。 “这一点祖父放心就是,我自有办法,只希望祖父能在朝堂上帮我提上一嘴。” 顾忱一双眼睛微微眯起,看向了楚枫阳眼里带着几分不怀好意的笑容,像是一只顽皮的小狐狸即将恶作剧一般。 “你说便是。”楚枫阳瞧着他的笑容,便知道顾忱的肚子里又在冒坏水了。 “祖父靠过来一些。”勾了勾手指叫楚枫阳靠近自己一点,和他靠在一起悄悄说了两句话,分开的时候楚枫阳的眼里带着几分欣慰点了点头,“好,就这么办吧。” 商量完这一切,顾忱的眼睛又看向了在凉亭里同林清聊天的裴远,这人平日里看着不喜欢和人交流,怎么今日有这么多话了? “远之看着很喜欢这个孩子。” 楚枫阳也顺着顾忱的眼神看了过去,他细细地打量着培养的外貌其实并不出众,不是顾忱喜欢的那一类。 从小时候开始故事就表现出了对美丽事物的强烈的渴望,楚枫阳看到过许多次顾忱因为外貌而对别人的贬低,小时候楚枫阳还是会耐心地说教。 但顾忱每每听到了楚枫阳的教训,都是左耳进右耳出,楚枫阳知道,就是他骨子里爱美的本性不好改变,所以他只能教育顾忱起码当着人的面不该这样说。 顾忱是个听话的孩子,虽然旁人都说他骄纵跋扈,但那都是旁的人先惹了他的原因,他平日里不会主动去招惹那些自己看不上的人。 因为顾忱的执拗,楚枫阳曾经有想过去改变,但是却产生了强烈的抵触,在那之后楚枫阳便没有在强迫顾忱改变自己的天性。 因为顾忱也学会了收敛,面对那些人即便表面上不满,却也能很好地掩饰住自己的情绪。 不过今日顾忱看着裴远的那个眼神好像变了。 “谁说我喜欢他了?” 顾忱就像是见鬼似的回头看向了楚枫阳,声音大了一些,“祖父这话可不能乱说的呀!” “不过就是看着他心气不顺而已,祖父你是不知道这段日子他都给我气老了好多!” 因为他的声音不小,裴远也听见了,回头看了过去,他下意识地就觉得顾总说的那个人是自己。 听见顾忱的话,裴远有一些难堪的低下了头,方才同林清聊的高高兴兴的,此刻情绪勐然的低落了下去。 果然自己对顾忱来说就是个拖后腿的人。 林清刚才都还在笑,看见裴远忽然黯然的神色,看见了他眼里带着的自责,有些心疼地抬手揉了揉裴远的脑袋。 顾忱也注意到了这边的事情,见裴远自责的低下了头,忽然觉得自己刚刚说的话是不是有些重了? 但让他拉下脸面去道歉是不可能的。 这辈子都不可能。 顾忱心里有些心虚,但却依旧强撑着一口气,瞧着裴远嘀嘀咕咕地开口,“祖父你瞧我这眼睛旁边都有皱纹了。” 楚枫阳也没有想到顾忱的反应会这样的,他拒绝的如此之快反倒像是欲盖弥彰。 “我便是随口一说,远知你的反应为何如此之大?”楚枫阳有些稀奇的看着顾忱,莫不是这小子真的春心萌动了? 在这他还小的时候,楚风阳就担心过他以后要如何找媳妇儿,顾忱爱美自然不可能会容貌不如他的女子,可举国上下的女子又有哪一个外貌可以与他比肩? 而且他的性格如此骄纵,怕是没有哪个女子愿意伺候他。 如今看着顾忱的模样,楚枫阳心里忽然就像是落下了一块石头一般,轻松了不少。 只不过顾忱这样说的话未免有些伤人,楚枫阳瞧向不远处的裴远那副自责的神色看着便可怜极了。 顾忱的话说的伤人,楚枫阳怕自己的外孙媳被顾婶这张嘴给气跑了,立马开口补救道:“哪里的话,我瞧着远之更加漂亮了。” “想来是夫婿将你照顾得很好。” 楚枫阳开口打圆场,却叫顾忱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他看着很好吗,明显已经瘦了不少好吗? 为何今日祖父还会睁眼说瞎话了? 裴远听到了楚枫阳的话,觉得楚枫阳是在给自己台阶下,心里的羞愧更胜一筹,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才好。 林清也有些不满地看向了顾忱,这孩子说话一向得体,怎么今日说出的话却这么刺人? 因为林青的身体弱,顾忱对她说话的时候都是和和气气的,从来不会大声说话,也不会拿身份压人,所以也没有在林清面前说过什么重话。 第78章 以至于现在林清对顾忱产生了一种误解,他一直觉得顾忱是一个知书达理的好孩子。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念清这般好的孩子,我瞧着他满心满眼都是你,如何会欺负你呢?” 林清有些不悦的回过头看着顾忱开口,这话说出来反而叫裴远闹了个大红脸,他何时满心满眼何时顾忱了? “满心满眼都是我?” 顾忱听到李欣的话也表现出了疑问,他怎么没有看出来他满心满眼都是自己? 随后将目光移向了裴远,裴远的脸颊漫上了薄薄的绯红,对上顾忱的眼神时有些不好意思,又将头低了下去。 这扭扭捏捏的,明明这人方才同林清聊天的时候还是大大方方的,怎么跟自己对视一眼又变成这个样子了? 顾忱只觉得有些无奈,自己好像也没有干什么事情,却每次都会被裴远这般躲着,“本宫长得是凶吗?” “为何回回和本宫说话的时候你都不乐意和本宫对视呢?” 顾忱心里纳闷,却不愿意将这份疑问憋在心里,从长廊上迈下了步子,行走到裴远到身边。 一双眸子带着打量他,手掐着裴远的下巴将他的头抬了起来,强迫他与自己对视,“你先仔细瞧瞧,本宫的这双眼睛对你有杀伤力,是吗?” “不是的,只是殿下的容貌惊若天人,我怕自己的视线玷污了殿下。” 裴远虽然被他掐着下巴,但还是努力的张眼睛往下撇,不想与他对视,他总感觉自己对象顾忱来那双眼睛就什么也说不出来。 “你是本宫的夫婿,和你好似没有这个自觉。” 顾忱见他还想躲,有些不悦的低下了头,眼睛就这样死死的盯着裴远的眸子,让他的眸子里倒映着自己的样子。 “你现在看清楚,本宫看着会吃人吗?” 顾忱在他明晃晃躲避的势头表现出了自己的强烈不满,裴远只知道在场的并非他二人,但他二人的动作如此亲密,实在叫人有些羞怯。 “我知道了,以后不会了殿下,可不可以请殿下先放开,楚老将军还看着呢……” 裴远无奈之下抬起了自己的眼睛,同顾忱对视,一张脸红得就好像是成熟的番茄,他感觉自己都要冒热气了。 “那好吧。”顾忱见培远终于肯看自己了,这才放开了捏着他下巴的手,随后最好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边看向了不远处的楚枫阳,“叫祖父看笑话了。” “哎呀,祖父老了,老眼昏花,刚才你们俩做了什么吗?祖父没看清诶。” 楚枫阳自然是看得一清二楚的,他见裴远的脸已经红成那副模样,就知道这是个脸皮薄的孩子,此刻便开始装傻了。 “哎呀,小清啊,你看见了吗?”楚枫阳笑呵呵地看着下面的两个人,随后看向了林清,林清也捂嘴浅笑,只道:“哎呦,刚刚太阳大,我一下没看见呢。” 这两位长辈掩盖的并不用心,裴远也不是看不出来,他知道自己放下的那副窘迫模样,定然是被这二位尽收眼底了的,现在只想找个洞钻进去。 “说来也快到午饭时间了,你们留下来用膳吧。” 楚枫阳瞧了一眼天上的太阳是快到午时了,既然都已经到了饭点,也没有将人赶走的道理,再说了顾忱好不容易来一趟楚枫阳巴不得他能多待一会儿呢。 “好呀,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顾忱点了点头,也不顾裴远愿不愿意就答应了下来,毕竟如果回到汝南王府的话,估计是没有他们的饭的,但如果出去吃的话,裴远说不准,又要抢着去买单了。 就裴远的那点钱,裴远还是希望他自己给自己攒着。 裴远见顾忱都已经答应下来了,也不好再拒绝,而且今日发生了这样的事情,若是回到府邸,只怕气氛压抑也吃不下饭。 “叨扰了。”裴远也跟着顾神点了点头感激地看向了楚枫阳,“多谢楚老将军留膳。” “快进来吧,今日的膳食准是你们喜欢吃的。”楚枫阳也挺喜欢裴远的,裴远这孩子说张弛有度,叫人觉得挺舒服的。 而且因为顾忱喜欢裴远的原因,楚枫阳也算是爱屋及乌,对着裴远也喜爱了起来。 第67章 来喝一杯 快乐的时间总是过得特别快的,同楚枫阳吃饭的时候裴远也难得地感觉到了家的温度,他已经很久没有像这样同长辈一起吃饭了。 在汝南王府他的一举一动都要小心翼翼,没事便不能出现在裴志泉的面前,否则惹了眼只会挨打挨骂。 但在楚将军的府邸,他却可以自由自在的不必在意他人的眼光,不必小心翼翼的看人脸色行动也不必怕冲撞了谁。 “好好吃饭,不要东张西望的。” 顾忱拿起公筷给裴远随意地夹了一块鱼肉过去,他也不知道裴远喜欢吃什么,但是裴远实在太瘦了,抱起来都感觉硌人。 而且吃饭的时候东张西望做些什么? 裴远不是不知礼数的人,只是他现在眼里的好奇就好是一个还没有长成的孩子,虽然裴远已经二十有二了,但他的眼睛却没有被世俗所污染。 起码此刻亮晶晶的,真的像个孩子。 顾忱的心里忽然有些柔软,他已经很久没有看到过如此心思纯净之人,可是就如同楚枫阳所说的,他不能确定裴远表现出来的一切是真的。 “多谢殿下,殿下你也吃些。” 第79章 裴远看着碗里的鱼肉有些受宠若惊的拿起了筷子,其实他不喜欢吃鱼肉,但是是顾忱夹给他的,他心里还是很开心。 裴远从自己的旁边拿出了一双公筷,给顾忱夹了一块排骨。 “殿下说的不错,这段日子让你受委屈了。” 裴远有些自责地低下了头,希望日子他不仅没有让顾忱吃上好吃的,也没有给他买什么东西作为礼物,家里还有一堆破事儿,实在对不起他。 虽然今天是他们成婚的第二天,可是自从顾忱嫁过来之后,这两天已经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裴远甚至不能对过程作出保证,以后不会再发生这种事情了。 想到这里裴远心便十分自责。 后来在成亲之前宫里来的教训馍馍曾告诉过裴远,顾忱的雨露期约在二十号左右,再过三日就要到了。 想到这里裴远忽然觉得有些头疼,哥儿的雨露西最是难熬,若是没有爱人在旁边陪护的话是容易出现危险,可他也是一个哥儿实在不知该如何照顾顾忱。 他能做到的最多只有陪伴,剩下的他也做不到。 见裴远的眉头皱了起来,顾忱放下了手里的筷子,反正也吃的差不多了,站起身拉着裴远同楚枫阳告别。 “今日叨扰祖父了,改日孙儿再带着礼物登门拜谢。”顾忱带着裴远,同楚枫阳鞠了一躬,楚枫阳点了点头道:“去吧去吧,改日再来之前,记得给祖父先递个拜帖,我好准备准备。” 说完楚风阳吩咐身边的人送顾忱和裴远出府,出了将军府之后,顾忱才对着裴远开口道:“刚才在饭桌上你在想些什么?” “在祖父面前吃饭都能走神。”顾忱有些没好气地看着裴远,他一向尊敬自己的祖父,方才的模样,实在有些不尊重人,不过好在楚风阳并不在意这些。 “抱歉。”裴远也知道自己刚才在饭桌上走神的模样实在失礼,便任由顾忱说教没有反驳,“刚才我在想殿下的雨露期快到了,可我从未经历过这种事情,实在有些不知所措,便有些想入神了。” “你还记得这个?” 当初楚昭荷为了保护顾忱,对外宣称是顾忱哥儿,既然如此自然要演戏演全套,所以顾忱也会有一个雨露期。 只不过这个雨露期在宫殿里的时候,顾忱只要住进行宫里,自己住个七天就好了,并不会有人来打扰他。 如今嫁人了,雨露期自然该有夫婿陪同,这倒也给顾忱提了个醒,他还需要用哥儿这个身份作为掩护,现在还不能暴露,这样的话该如何煳弄裴远呢? “这件事情本宫自有办法,你无需操心。”顾忱淡淡的开口,只是轻飘飘的看了一眼裴远,漫不经心地扯开话题,“惠南的水灾你听说了吗?” “略有耳闻。”裴远本想追问顾忱的解决方法,但听到他提起惠南的水灾瞬间被吸引了注意力,“曾经听大哥提起过这件事情。” “你可知如今惠南是何种景色?” 顾忱带着裴远在路上走着,二人都还没有要回汝南王府的打算,但夏日天气炎热,此时正是一天之中最为炎热的时候,自然该去寻一处阴凉的地方落脚。 “听闻朝廷派人去赈灾,想必此刻应当已经有所好转。” 裴远对朝堂的事情知道的并不清楚,入仕的大哥并不会和他常常讲起朝中之事,他所知道的事情皆是从民间听说的。 “你从谁那儿听说的?”顾忱没好气的笑了一笑,带着裴远踏入不远处的茶馆,“你大哥那里吗?” “并不是。”裴远摇了摇头,诚实的开口道:“大哥并不会将这些事情讲给我听,不过都是从民间听说的罢了。” “看来你这个大哥是怕这件事情影响他在你心中那高大伟岸的形象吧。”顾忱笑了一声,语气中带着些许讽刺,“毕竟这件事情的负责人是他啊。” “殿下这是什么意思?”裴远跟在固城的后面进了茶馆二人选了一处靠窗的小桌坐了下来,“老板麻烦上一壶凉茶。” 这处茶馆的位置选的不错,却很稀奇的,没有什么客人,老板听见裴远的声音便匆匆的赶了过来,“十分抱歉,这位公子,小店近日经营不善,本打算将店面盘出去的,只是还未找到有人接手。” “但店内的茶水皆已售空,真的十分抱歉。” 老板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顾忱和裴远,二人的衣着华丽一看便不是普通人,可店内确实没有茶水了,他也不能拿些普通的水来煳弄人不是。 “经营不善?”顾忱有些稀奇地看向老板,眼珠子转了转,开口询问的道:“本宫记得自小时起这个茶馆便在了,在夏日之中凉茶卖得尤其好,怎么会忽然破产呢?” 还是在这炎炎夏日之中。 说到这里,老板的脸瞬间哭丧了起来,若不是因为近日经营不善,导致茶馆入不敷出,他本不至于将店面盘出。 “这位公子有所不知啊,近日在西市的小巷之中开了一家新的茶馆铺子,里头的老板娘也不知从何处弄来的秘方,将我这儿的茶客全都吸引了去。” “这不已经将近三个月了,这茶馆的生意十分惨淡,小人还要养家煳口,实在无力支撑茶馆的日常开销了。” 老板叹了一口气,随后去了后厨拿出了一壶茶,送到了顾忱和裴远二人的桌子上,“这是小店所剩的最后一些茶水了,就全部都送给二位公子吧。” 第80章 “这如何行?”裴远摇了摇头,从自己的荷包里摸出来一些铜板放在桌子上,“我身上所带的不多,还望老板不要嫌弃。” 瞧见顾忱拿出的那些个铜板,顾忱就觉得寒酸的牙疼,最后从自己的荷包里掏出了两锭银子放在桌子上,“给你,权当你陪本宫聊天消遣的费用了。” “这如何行实在太多了!” 老板连连摇头,其实他本来就没有想过要收钱,只是见顾忱实在面善,听他的语气,当时也来过自己的店里许多次,想着他以前照顾过自己的生意,才拿出一些茶水来送他们的。 本来他连裴远的那些个铜板都是不想收下的,可是条件顾忱掏出了两锭银子放在桌子上时,瞬间改了主意将那些铜板收了下来。 “这些就够了。” 老板觉得有些慌张,拍起手在自己的额头上擦了擦,不知道这些钱对于这些贵人来说应当算不得什么,可这般多的钱若是就这样收下,他只会心里不安。 “叫你拿着就拿着。” 顾忱有些不耐烦地敲了敲桌子,“你这后厨里除了茶水还有没有别的东西?” “有,还剩下一些下酒菜。” 老板犹如醍醐灌顶一般匆匆去了后厨,端出来两碟花生米,还有一些小菜。 他这茶馆也并非就是卖茶的同时还会卖一些酒,来这里喝酒的酒客都喜欢他这儿的下酒菜。 “老板,你们家的酒是一坛也没有剩了吗?” 顾忱舔了舔自己的嘴唇,他最喜欢的就是这是茶馆的酒水了,醉的酒水醇香浓厚却不轻易醉人,本是因为嘴馋了才会想来这边的,却没想到听到的是茶馆要倒闭的消息。 “还有一坛七里香,小人原本是想带回去自己喝的,但既然同公子有缘,便送公子吧。” 老板点了点头去了后厨,抱出来一坛酒放在了二人的桌子上,随后便退了下去。 至于顾忱放在桌子上的那二两银子他是没有动的,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他不会贪。 顾忱没有说什么,只是将银子放在那里也没有收回来,也没有强迫老板收下。 随后他拿起一旁的那坛酒给自己和裴远都倒了一些,“来尝一尝吧,他家酒还是不错的。” “殿下,你是不是舍不得这茶馆?” 裴远看着手里的陶碗,里头的酒水清亮能倒映出他的模样和闻着也很香,应当是坛好酒,“若是殿下实在舍不得,便盘下来吧。” 第68章 小醉一下 顾忱没有说是,也没有说不是,只是喝了一口酒之后看着裴远。 裴远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低下头也喝了一口酒,碗里的酒闻着便很香,到了嘴里很暖,咽下去之后便慢慢地有些烧胃了。 裴远是个不擅长喝酒的人,他向来不会在外头喝酒的,只是今日是顾忱给他倒的,他才喝的。 就这么一口下去,他便觉得有一些头晕了,若是再喝怕是要醉了,于是裴远将酒碗放在了一边,拿起筷子夹了些小菜吃。 “你……很关心那些百姓,对吗?” 顾忱忽然慢慢地开了口,瞧着裴远的眼神暗暗的,不知是不是因为喝了酒的原因,裴远总感觉在顾婶的身上闻到了一股令人安心的气味。 叫裴远忍不住想再靠近顾忱一下。 “殿下是说惠南的百姓吗?”裴远我觉得头有些晕,用手撑着自己的脑袋靠在桌子上,迷离的眼眸看向了顾忱,“是的,天下出身高贵或许理解不了百姓的疾苦,但我却亲眼看到过百姓之间的生离死别。” “也知道普通的百姓面对天灾人祸,只有等死一条路。” 说着裴远有些疲惫地趴在了桌子上。 顾忱倒是没有想到裴远这么容易就醉了,他的脸上此刻泛着绯红趴在桌子上,呢喃自语的模样,任谁看都知道他是醉了的。 “你如何知道本宫不懂的呢?”顾忱也许久没有喝酒了,勐的一喝忽然也觉得有些醉意上头,说话的声音也软了下来,逐渐靠近了顾忱的耳朵,“你如何能笃定本宫便不在意这些百姓了?” “殿下并非是我笃信这件事,只是殿下看上去似乎真的不在意这些百姓。” 因为有些醉了,酒精麻痹了裴远的神经让他也变得大胆了起来,抬起头时正好对上了顾忱的目光。 “但我知道其实殿下本性不坏。” “你这人怎么就如此相信本宫呢?” 面对他的信任,顾忱只觉有些好笑,若是有一天裴远知道了,这些日子暗夜里欺负他的人就是自己,他还能像这样子说出自己本性不坏吗? 他忽然有些好奇了,好奇自己说出真相之时识顾忱脸上的表情。 “就是相信啊。”裴远笑了笑,看着顾忱眼里是一望无际的信任。 “别笑了,你这笑的样子傻得很。”顾忱被他看的忽然有些心虚了,第一次主动的败下阵来,移开了自己的眼神,“既然你关心那些百姓,那边想办法凑些银子出来吧。” 顾忱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对裴远说这些,他明明知道裴远凑不出什么钱来的。 “为什么呢?殿下很需要银子吗?” 裴远只是在询问为什么顾审需要这些东西,而似乎并没有担心自己如何去凑这些东西。 “你不是关心那些百姓吗?”顾忱揉了揉自己的眉头,唿出了一口气,清醒了不少,“如今惠南水灾还未解决的原因便是国库空虚,拨不下赈灾银。” 第81章 “若是你能凑出银子去捐款,或许百姓就能早一些远离水深火热了吧。” 对于裴远有多穷,顾忱自认为他再清楚不过了,所以他说出这话的时候根本就不指望裴远能出多少银子。 “殿下说的是真的吗?”裴远突然打起了精神,抬起自己的脑袋,眼睛都亮了不少,“如果这是真的,不管多少银子我都出!” 裴远信誓旦旦的开口,可顾忱却认为裴远绝对已经醉的很厉害了。 “你自己有多穷,你心里难道清楚吗?你如何去凑这么多银子?” 面对一个醉鬼,顾忱也不想和他讲道理,只是有些无奈地开口道:“若是你真的能凑出来银子,本宫便陪着你去惠南让你瞧瞧,百姓是如何脱离苦难的。” “殿下可要说话算话哦。” 裴远听到顾忱的话眼睛更亮了,嘿嘿一笑从椅子上跳了下来。 是的,跳了下来。 这如同孩童一般地举动叫顾忱成功地笑了出来,这人醉了之后还怪有趣的。 顾忱是一个喜欢喝酒的人,他认为适当的酒可以滋养他的皮肤,但他不喜欢过度饮酒的酒鬼。 这么些年来顾忱也招了不少的酒友,就是聚在一起喝酒的时候,总有些人会喝大了撒酒疯得模样,实在丑得不堪入眼。 当然这样的人第二天就被顾忱踢出了酒友的范围。 “你干什么去?” 顾忱只是想了一会儿,有些出神再回神就看见裴远迈着腿往茶馆的门口走了出去。 “去拿银子呀!” 裴远听见了顾忱的话,立马回头看了过去,脸上红扑扑的,一看便是醉了的,他这副样子跑出去叫人莫名地担心。 “你要是有银子,什么时候去拿的都可以的,你先回来。” 这么些年下来,顾忱也知道和一个醉鬼讲道理,往往都是对牛弹琴,所以他也不指望能同这个时候的裴远讲道理,只希望这家伙能听话一些。 “我不!殿下不是说了吗?只要我拿出了银子就带我去惠南,去救百姓们的!” 听见顾忱的话,裴远有些不高兴的撅了撅嘴巴,那嘴撅的都可以挂个小油壶了,瞧这闹脾气的模样也跟小孩子一模一样。 顾忱有些哭笑不得的看着裴远,若是换了别人,他该觉得烦了,但是发酒疯的人是裴远,顾忱却觉得莫名的好玩。 “本宫什么时候骗过你?赶紧回来!” 顾忱朝着培远招了招手,见他实在不肯动,拿上一旁还未喝完的酒往朝着裴远走了过去。 行吧,山不就我,我去就山便是。 “你要去什么地方拿银子?”顾忱走到了裴远的身边,方才裴远信誓旦旦地说要去拿银子。 顾忱心里其实是不相信他有多少银子的,但同一个醉鬼讲道理不过是对牛弹琴,还不如顺着他的话问一问。 “去……” 裴远本来都要说出来了,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连忙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瞪了一眼顾忱道:“不能告诉你,娘亲说了谁都不能说的。” “你不告诉本宫,本宫如何陪你去?” 没想到喝醉了的裴远还怪警惕的,顾忱只觉得有些好玩也就没有计较,裴远对自己的实力,反而对她接下来的话充满了兴趣。 “不用你陪我,我自己去就可以了。”裴远那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往前面跑去跑两步,还回头看一看顾忱有没有跟上来。 见顾忱站在原地没有跟上来才松了一口气似的,继续朝着前面跑去。 这奇奇怪怪的行为只让顾忱觉得好玩,但放一个醉鬼到处乱跑显然是不安全的。 再好玩要他安全才行,若是遇到了危险,那便不是什么好玩的事情了。 想到这一点顾忱便追了上去几下便将挣扎着想跑的裴远抓在了怀里,“别乱跑了,你要是跑丢了,本宫上哪找你去?” “可是带着你我不能去啊。” 裴远有些为难的看着顾忱,好像顾忱说了什么任性的话一般,“你在这里乖乖等我,好不好?我去去就回。” “还是算了吧,我怕你到时候连路都找不到。”顾忱摇了摇头语气算不上好,却也算不上生意,只是带着些许无奈,就像哄孩子一样,“你要是有钱什么时候拿都可以,是不是?” “何必着急于这一时半会儿?” 顾忱语重心长的同裴远讲的道理,低下头思考了一会儿,还是有一些不高兴的抬起了头,“可是惠南的百姓不是还等着钱吗?” “就算你现在把钱拿出来了,他们一时半会儿也收不到的。” 夏日的风带着浮躁,裴远的酒气似乎被吹醒了一些,他本来喝得也不多,此刻被这样一说,瞬间清醒了不少。 “殿下说的是,我方才失礼了。” 裴远有些头疼地揉了揉自己的脑袋,想起刚刚自己的所作所为,顿时觉得无地自容。 “醒了?” 顾忱瞧着裴远的神色便知他当时已经酒醒了,心里顿时觉得有些可惜,这才过了多久就酒醒了。 他还没有玩够呢。 不过面对一个清醒的人总比面对一个醉鬼来得轻松一些。 “醒了,我们就回去吧,汝南王府估计已经闹翻天了吧。” 顾忱拉着裴远的手往回走,汝南王府是要回的,不过在回去之前顾忱还有一件事情要做。 第82章 顾忱拉着裴远回到了方才的茶馆,老板本以为他们都走了,将桌上的下酒菜都收了下去,正对着那两锭银子犯愁呢,那就朝着顾忱带着裴远走回来了。 “二位公子,你们回来啦!”看见二人的时候,老板的眼睛都亮了一下,拿起那两锭银子便走了过去,“你们的东西落这儿了。” “小人以为二位都走了,便将下酒菜都收了下去,公子若还需要的话,小人再给公子上一份新的来。” “不用了,老板,本宫同你讲一件事。”顾忱摆了摆手,从自己的腰间拿出一个荷包,荷包之中层层叠叠的些许银票,“这个茶馆本宫盘下了。” 老板瞧见那些银票的时候整个人都愣住了,他是打算将茶馆盘出去,没想过会有人愿意拿那么多钱来盘他这个茶馆。 第69章 小吵一架 顾生不是个喜欢废话的人,将银票放在了桌子上,看着老板开口道:“老板意下如何?若是愿意的话便将房契拿出来吧。” 房契和地契的转让一般都需要官府的印章,不过凭借顾审的身份先拿了房契也是可以的。 毕竟顾忱觉得应该不会有哪个不长眼的人用这件事情来给自己使绊子,那些人都不会的话,眼前这个老板便更不会了。 “这这这……公子的银票给的太多了,完全不需要这么多的啊!” 这个茶馆的老板是个敦厚的中年人,因为以诚待人,所以他的生意在早年才会蒸蒸日上,只可惜不懂变通,在盛京城中也得罪了不少商家。 但即便如此,老板依旧不改本性,茶水的价格从来没有提价过,坚决不乐意多收客人的一分钱。 顾忱正是看中了这一点,所以才会同他讲这么多话,“你只管收下便是,这处茶馆本宫盘下来了,但经营的人却依旧是你。” “日后分账本宫占七成,你占三成可有意见?”顾忱自然而然地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那壶茶水还没来得及撤下去,于是顾忱倒了一杯茶给自己,“想清楚了便回答吧,接下来的日子会很忙。” “殿下大恩大德,小民无以为报,一切依殿下所言。” 老板点了点头,顾忱开出如此诱人的条件,他实在无法拒绝且家中妻子病重,他急需一笔银钱,他实在走投无路了,顾忱的行为对他来说无异于雪中送炭。 而且他也看出来了顾忱的身份高贵,一看便是不乐意同他等小民多说废话的,若是他继续执意推拒,则显得自己不识好歹了。 “如此便好,接下来一段日子会变得很忙,本宫会派人过来的。” 顾忱满意地点了点头,这个老板也算是识时务者为俊杰,起码没有给他再添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有的人就会自视清高,钱都送上门了,却依旧不肯要,说实话顾忱不理解这些人的脑回路,送上门的钱都不要自己却又赚不到钱,这样的人用什么来维护自己的清高? 如此想着顾忱的眼神却看向了裴远,说来他的夫婿好像也是这样的人。 裴远被他盯的莫名心里一虚,转过头便对上了顾忱的眼神,有些疑惑的开始道:“定一下在看什么?我脸上有东西吗?” “没看什么,只是觉得你还是一如既往的……普通。” 其实顾忱本来想说的是丑,但想起了林清之前的那个眼神,顾忱还是将这个字吞了下去,换成了另外一个词。 裴远有些不好意思低下了头,他知道自己的外貌并不出众,以前他从未在意过这件事情,因为他觉得一个人的本性如何同他的外貌没有什么直接的关系。 即便是绝世的美人,却也可能是蛇蝎心肠,即便是丑如夜叉,却也可能心怀怜悯,所以一个人的外貌如何并不能体现他这个人是什么样的。 但以前从不注重外貌的裴远,被顾忱这样一看心里莫名有些发慌,难道是自己的容貌叫顾忱觉得不顺眼了吗? 想到这里裴远又低下了头,“在下的容貌并不出彩,怕是叫殿下失望了吧。” “你知道不就可以了,以后把自己拾掇得精致点,省得带出来丢人。” 其实不审的心里本来是想安慰一下裴远,只是说出口的话实在算不上好听,而且加上语气怎么听都像是一种讽刺。 但只要是熟悉顾忱的人都知道这已经算是一种安慰了,他这个人说话就是这样的,向来不顾他人的感受。 很显然裴远并不是这个人。 这么多年来裴远没有因为自己的外貌自卑过,却因为他的话觉得自己是不是真的有些丢人了。 顾忱没有注意到裴远失落的情绪,只是同掌柜的谈好了交接店铺的事宜之后便带着培远离开了茶馆。 之前老板提到过,因为西市的小巷新开了一家茶馆,所以老板的店铺才会破产。 于是同老板谈完交接店铺的事宜之后,顾忱便带着裴远离开了,径直来到了西市的小巷里,若只是一个女子便能将茶水卖的如此火热,顾忱是不相信的。 并非是他瞧不起女子,但世道就是如此,一个妇人若是抛头露面的出来做生意总会被人非议的。 所以一个横空出世得女子断然不会突然将生意做得如此之大,必然是身后有人支持得。 顾忱就是想瞧瞧这女子的卖的东西究竟是何神圣会叫人如此流连忘返。 至于女子背后之人是谁,他并不关心,只要那人不要冒出来碍到自己的事就行。 第83章 裴远被顾忱拉拽着来到了西施的小巷,心情依旧有些不高兴,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就没抬起来过。 直到这会儿顾忱才注意到裴远的情绪不高,有些纳闷儿的开口问道:“你忽然又怎么了?” 他似乎丝毫没有注意到这是自己的问题,只觉得裴远是不是又想起了什么事情才变得这般忧心忡忡。 裴远瞥了一眼顾忱,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顺着他的路线继续往前走着。 第一次被人无视的顾忱是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但同时也觉得有些生气裴远怎么能无视自己的话? 本来二人都快走进茶馆了,可顾忱手上忽然用力把裴远拉上了旁的小路。 忽然被抵在墙壁上的裴远有些发蒙,看着身前的顾忱眨了眨眼睛,满脸茫然地望着有些生气的顾忱。 他为什么又生气了?明明自己都没有生气。 裴远地心里有些莫名其妙的想着对上顾神的眼神也不心虚,反而有些气恼。 见裴远还敢瞪自己,顾忱心里更气。 “你做什么无视本宫的话?” 顾忱低着声音询问,声音里是掩饰不住的怒气,很显然他在忍耐,若是换了旁人早就一巴掌打过去了。 “殿下不是说我带出来丢人吗?”裴远十分不解的看着顾忱,明明是他嫌弃自己丢人的,“既然如此,殿下为何还要同我一起说话呢?” “殿下若是觉得丢人的话,不该离我远一些吗?” 裴远的话不无道理,但是一想到裴远离自己远远地还不乐意搭理自己,顾忱心里就有一股无名的火气冒了出来。 “本宫何时说过你能无视本宫的话?”顾忱眯了眯眼睛,颇为不讲道理的靠近的裴远,“还是说你的怪本宫?” “就因为本宫说你丢人了吗?” 顾忱心里不解,并询问出了口,裴远的成色变得有些难看,偏开了自己的脑袋开口道:“殿下觉得这句话还不够伤人,是吗?” “有何伤人的?” 顾忱丝毫不觉得这句话有何处是伤人的,因为这句话不过就是现实而已,他陈述一下现实怎么就变成伤人了呢? “本宫不过陈述现实,如何算得上伤人?” 顾忱说的话犹如一柄刀剑一般戳向了裴远的内心,他原本不是个脆弱的人,只是顾忱的话一次又一次地袭击着他的内心。 他知道顾忱是个骄纵的人,在皇宫之中说话也是肆无忌惮的,对自己自然也不会讲究什么礼数。 却也没有想过顾忱能够如此若无其事的说出这些话来伤人,他本以为顾省会是对自己好的人。 现在看来顾忱同那些人并没有什么直接的分别,他们都瞧不起自己,在他们的心里,自己永远是个丢人的,上不得台面的家伙。 “既然如此,在下便不给殿下丢人。” 裴远的眼神变得有些冷漠,从顾忱的手臂下钻来,站在一旁深唿吸了一口气开口道:“在下先回去了。” “你要回什么地方去?” 顾忱没事的,抓住了裴远的手臂,裴远看着顾忱抓着自己的手,本想甩开但想了想最终还是没有动。 “自然是回王府去了。”裴远淡淡的开口回复,和之前他同顾忱讲话的语气全然不同,显然这只是礼貌的回复,“殿下日理万机,我在旁边只会添乱,还是先回去的好。” “你一个人回那王府?”顾忱有些不放心地看着裴远,“那王府现在估计都乱成一锅粥了,你回去干什么?” 挨骂吗? 顾忱有些不理解地看着裴远,此刻最优的选择不是应该和他在一起吗? 正如顾忱不理解裴远一样,裴远也不理解顾忱的想法,明明是他嫌自己丢人的,那自己离开了不应该正合他意吗? 为何还要佯作挽留呢? 似乎是看出了别人眼里的疑惑,顾忱也觉得自己的话有些矛盾,抓着裴远的手有些松了。 趁着顾忱放松力道的时候,裴远趁机抽回了自己的手臂,另一只手抬手握在自己的手臂上,控制着自己微微颤的手臂低声开口道:“没关系的,我自己先回去就可以了。” “殿下不必忧心。”裴远的眼睛有些闪躲地看着不远处的地面,随后见顾忱没有说话,便抬脚离开了小巷子。 看着人逐渐走远的背影,过程的心里有些说不出的难受,但他的骄傲不允许他现在去追上裴远。 第70章 浅谈一下 走就走! 居然敢和本宫闹脾气,本宫看他是活的不耐烦! 顾忱后知后觉地打了一肚子火气,甩袖朝着裴远离开背影相反的方向走去。 巷子里有一家茶馆热火朝天地招待着顾客里头的女老板,正热情似火地招待着前来的茶客。 果然如那老板所言,是一位女性在这里招揽客户,顾神并没有觉得有什么稀奇的,虽然女性的地位不高,但这并不是先例。 在平头百姓之中,女人出来抛头露面的也有,只是不多,因为出来总会被人议论。 但在高门贵女之间,若是谁抛头露面出来做生意,那必然会成为谈笑的谈资。 顾忱这才刚走过去没多久,那女老板便注意到了顾忱,毕竟顾忱的衣料十分华丽,加上一张貌若天仙的脸,实在很难不引起人的注意。 “这位公子可是来喝茶的?”那位女子十分轻巧地向前,犹如一只灵巧的燕子一般落在了顾忱的眼前。 第84章 女子有一张清丽的面容,算不上绝美,却也不算丑陋,小家碧玉般的气质由里而外的散发出来。 头上扎着两个发包,很是俏丽,但瞧着不过也就一二十岁的样子,活力四射的脸上还没有皱纹,应当还未嫁作人妇。 “是。” 但顾沈对此并不感兴趣,只是冷冷地开口应了一下。 刚才裴远同他顶嘴,他现在憋了一肚子火气。只是不想同女子发泄罢了。 女子莫约是感觉到了顾忱的心情不佳,也没有多说废话,手上端着盘子朝里做了个请的动作,“好嘞,公子里头请。” “里头还有一个雅座呢。” 姑娘的声音里充满了活力,不过如果她是老板的话,当不用亲自下场服侍才对,顾忱的眼神四处看了看,只见这茶馆之中除了她竟没一位服侍的人员。 顾忱在雅间落了座时候,那姑娘端上来了一份凉粉,顾忱瞧了一眼那碗凉粉,又看向了那姑娘,“我没有点这个。” 出门在外的时候,除非是在自己的馆子里或者即将成为自己的馆子里,顾忱是不会轻易暴露自己身份的。 但是他出门不爱带面纱,所以基本走到什么地方都会有人认识他。 不用他自己暴露身份,便有人知道这件事情就是。 那姑娘羞涩的笑了笑,看着顾神道:“我瞧公子有眼缘便送了些上来,还望公子不要嫌弃。” “有眼缘?”顾忱忍不住轻笑了一声,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同他说有眼缘这种话,在整个盛京之中还有谁不认识他,用有眼缘这种话来搭讪未免有些低级,“姑娘没见过我吗?” 但被这位姑娘取悦到的顾忱,并没有在意她用这等低级的手段来勾搭自己,或许是因为之前被裴远气昏了头脑吧。 “小女来自江南自是没有见过公子的。”那姑娘有些羞涩的低下了自己的脑袋,手里的盘子被她微微紧握着,可见她是紧张的。 “来自江南?” 那不就是同裴远来自同一个地方了? 顾忱忍不住在心里想到了这件事情,忽然又觉得有些不对,自己为何又要想那个人,他现在都敢和自己闹脾气了,以后好不知道要如何蹬鼻子上脸! 想到这里顾忱就有些烦躁了,以至于他都没有注意到眼前的姑娘神色一变,那姑娘瞧见了,顾忱有些烦躁的神色,连忙跑了下去。 因为烦躁,顾忱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件事情,现在脑子里想的全都是方才裴远同自己闹脾气的样子。 这还给了他两天好脸色看,胆子就这样大,若是之后再给他一些时间,岂不是要蹬鼻子上脸骑到我头上来?! 顾忱有些烦躁的敲了敲桌子。 不知常在何处的沈从飞从房檐上翻了下来,趴在窗户旁边,朝着烦躁的顾忱小心翼翼的开口道:“主子有何吩咐?” “去汝南王府保护着那个呆子,别让他死了。”顾忱的眼皮跳了跳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他要是死了,你也就别回来了。” 虽然现在顾忱对裴远很不爽,但顾忱到底是自己的人,就算闹点脾气,那也是自己宠出来的,还轮不到别人来欺负。 “是!” 沈从飞哪里敢耽误? 听到了顾忱的话立马下去了,生怕自己走晚了一步就会被顾忱的怒火波及,更怕自己走晚了一步,裴远出了事情。 毕竟刚刚顾忱可是下了命令的,要是裴远出了事情,自己估计也好过不了了。 命苦的打工人啊。 刚才跑下去的姑娘此刻又回来了,手上端着一壶茶水放在了顾忱面前的桌子上,细声细气的开口抚慰道:“公子喝些茶吧,败败火气。” “你怎么知道我还有火气在心里?” 顾忱也没有抗拒,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这茶确实有些不一样,从之前他喝过的茶不一样,这茶喝下去之后便有一种清凉的感觉。 怪不得之前那家茶馆会被这家茶馆抢了生意去,这里的茶确实比起那家茶要好上不少。 “看出来的。” 那姑娘嘿嘿一笑,一双圆圆的杏仁眼里满是清纯和澄澈,看到那双杏仁眼顾忱又不适宜的想起了裴远的眼睛。 分明都是杏仁眼,这姑娘的眼神就比裴远的要纯净一些,但裴远的眼神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藏着淡淡的哀伤和宁远。 顾忱看着那姑娘的眼神显得有些入迷,直到那姑娘有些害羞的别开了自己的眼睛才勐然回神。 自己怎么又想到裴远那人身上去了? 顾忱摇了摇头,将裴远的眼神从自己的脑袋里晃了出去,然后对着那姑娘开口道:“抱歉,我失礼了,只是刚才想了一些事情比较入神罢了。” “公子可是在想自己的心上人?” 那姑娘被盯着看了很久倒也不恼,反而十分热心肠地同顾忱搭着话,“哦,我这么久了还没介绍自己的名字呢,实在失礼。” 那姑娘忽然像是想起来什么吓了一跳,立马往后退了两步,朝着顾忱鞠了一躬,大声开口道:“我叫封小珍,请问公子如何称唿?” 这女子有时会摆出羞怯的神态,但说话的时候却没有半分扭捏地样子,大大方方的实在讨人喜欢。 面对这样的女子,顾忱自然没有摆着一张臭脸的道理,且封小珍的相貌比起裴远来说都要好看一些。 对于好看的人,顾忱向来都是有耐心的。 第85章 “叫我裴公子好了。” 既然封小珍不认识自己,顾忱也不打算将自己的身份透露出去,如今他已经嫁给了裴远,在外自身裴公子似乎也没什么不妥的。 “好的,裴公子。”封小珍高兴的点了点头,就好像是交到了一个新朋友一般笑呵呵的,“裴公子刚刚可是在为心上人而烦恼?” “不算什么心上人,不过是个喜欢闹脾气的家伙。” 顾忱摇了摇头觉得封小珍说的话是无厘头,这人是从何处看出自己在想的是心上人的? 啊呸,什么心上人?! 顾忱觉得有些荒谬地晃了晃自己的脑袋都是他们的原因! 总是在自己的耳边说什么裴远是自己的心上人? 说什么自己是不是喜欢裴远? 弄得他现在都被绕进去了,时不时就会想起这个事情。 “公子啊……”封小珍欲言又止的看着顾忱,顾忱给她看的有一些不耐烦,“有话就说吧。” 虽然顾忱并不是很想跟她聊天,但是被一个小姑娘这样瞅着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而且顾忱感觉和封小珍聊天的过程并不算枯燥,否则早就把她赶了下去。 “公子是不是要和心上人闹矛盾了才这样说的?”封小珍看着顾忱十分笃定地开口,“不知我可否坐这呢?” 封小珍的双眼冒光,眨了眨眼睛,十分渴求的看着顾忱,好像他不答应就会当场开始撒娇。 光是想到那个画面故事就觉得自己的太阳穴好痛,若是这幅画面被人传了出去的话…… 这间茶馆并不算大,在场的茶客人数却有些多,大部分还都是顾忱认识的人,这画面要是传出去,第二日就该有谣言说他刚嫁人便出来勾搭小姑娘了。 而且自从顾忱和封小珍开始对话,并有不少人借着喝茶的名义竖起耳朵,悄悄地倾听着二人之间的对话。 为了避免一些不必要的传言传出去,顾忱还是点了点头,“你坐就是了,只是你这店里看起来生意繁忙,你坐在这里真没事吗?” 毕竟这店里看起来好像也没有其他人会出来帮忙服侍招揽客户了,封小珍若是坐在这里同自己聊天的话,店里的生意不就耽搁了吗? 却见封小珍摇了摇头,似乎完全不在意自己店里生意会如何一般开口道:“没关系的,没关系的,店里还有人会招唿他们的。” 还有人会招唿他们? 顾忱看了一圈也没看到还有什么人在,难道有鬼吗? 不过这不关顾忱的事情,既然连老板娘都这么说了,那他也就不必操这些不必要的心了。 “行吧,随你的便。”顾忱喝了一口凉茶,将心里的火气压了下去,“你想说些什么?” 第71章 公子做得到吗? “国师,究竟何时有雨?” 顾峰身穿龙袍站在国师殿之中,明明是当朝的皇帝但在宫殿之中却显得是如此渺小而上首站着的男人,比起他要显得神秘得多。 发丝犹如月华披下,身上的玄袍隐隐泛着灵光,在他的上方悬浮着巨大的两仪滚,其中白色的晶球正不断地滚动着。 国师淡淡的垂下了眼眸,手中的权杖在灵石铺成的地板上敲了敲,手指在空中划过,似乎在敲点上方的星星,“回陛下的话,月末之时。” “真的吗?” 顾峰相信江怡的看着上方的国师,他自然知道国师的推算从未出过错,只是盛京城已经很久没有下雨了,坊间已有干旱的传闻,所以他不得不多问一问。 “若是陛下信不过我,就请另请高明。” 被质疑了的国师有些冷漠的回头看向下方的顾峰,作为皇帝顾峰从来没有被人如此无礼的对待过,但国师是他好不容易请回来的能人异士,绝不可轻易怠慢。 “并非朕信不过你,只是这二月来未曾下过雨,坊间民心惶惶,朕不得已才多问了一句。” “陛下,请回吧。” 面对顾峰的解释,国师似乎没有要认真听的意思,只是摆了摆手请坐下的小童送客。 顾峰被人请了出去心里也是不爽的,他不过多问了一句罢了,国师便这般对自己,这让他一个皇帝面子往哪搁? 这才出来顾峰便遇见了赶过来的太后。 “母后为何出现在这儿?”顾峰看着赶过来的太后有些疑惑的开口询问,“可是身体又出什么毛病了?” 顾峰知道太后经常会来找国师,太后给他的解释是身体不适,只有国师能帮她治病。 身为人子,顾峰自然不会质疑自己的母亲,只是也有传言说太后同国师过于亲近,似乎在密谋些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情。 顾峰的疑心很重,即便是面对自己的母亲也依旧会留一手,他并不能完全相信太后这个女人。 正是因为自小便生活在太后的身边,顾峰十分了解太后的手段,也知道太后绝不会是一个心慈手软的女人。 所以对太后的忌惮更是深切。 太后似乎没有想到正好会碰上皇帝,脸上错愕的神情还未来得及收起,便被顾峰看了个彻底,“母后似乎很震惊,在这儿看到朕。” “皇帝怎的来了?” 太后很快整理好了自己的情绪,笑呵呵的上前挽住了顾峰的胳膊,“不过是老毛病犯了,寻国师来看看罢了。” 当着外人的面太后和顾峰自然要演出一番母慈子孝的戏码来,但其实这对母子于私下里并没有像现在这般亲近。 第86章 顾峰见过太多死在太后手里的人了,从小时候开始太后便对顾峰十分严苛,以至于顾峰同太后根本亲近不起来。 而太后也不是很喜欢自己这个孩子,若不是顾峰的兄长早夭的话,现在皇帝的位置根本就轮不到顾峰来坐。 “为何不去寻太医呢?”顾峰也拉住了太后的手将她往下带,似乎不乐意让她进国师殿,“母后也该知道灵力这东西用一点便少一点,若是太医可以处理的事情便让太医来处理才对。” “若是事事都来麻烦国师的话,只怕国师也会心疲力尽吧。” 顾峰的眼里带着些许威胁,皮笑肉不笑地看着挽着自己手臂的太后,太后见顾峰死死地抓着自己的手,知道今日是去不成了。 “皇帝说的是哀家确实不该总是麻烦国师。”太后笑呵呵地挽着顾峰的胳膊,脸上的皱纹几乎都要拧成一团了,可见心情之糟糕。 太后几乎恨得牙痒痒,本来今日是来寻国事处理顾袅袅的事情,没想到却被皇帝截了胡。 上一次顾袅袅之所以会搞砸游行大典,并不全是故事的手笔,其中还有太后的手笔。 毕竟在她眼里顾袅袅是偷了她玉灵芝的人,只是单单叫他搞砸了一个游行大典,已经算便宜她的了。 若不是因为顾袅袅的母亲是凤欣荣的话,太后绝对不会这样轻易的放过她。 凤家也是太后的母家,所以她看在这位侄女的份上,这才小施惩戒,叫顾袅袅丢了面子在罚禁闭几天便完事儿了。 门口的二人逐渐走远,国师殿内国师坐在自己的蒲团之上,仰头看着空中悬浮的两仪球。 “东南方,星宿闪烁,双星交汇,该去一趟了。”国师呢喃了两句才慢慢地站了起来,“我要闭关,两个月内谁都不见。” 国师对着自己坐下的小童吩咐完便转身进了二楼的房间。 另一边在西市的小巷子之中,热闹的茶馆依旧是如此的热闹,顾忱看到自己面前叽叽喳喳,甚至还有一些愤愤不平的少女只觉得头疼。 果然自己不该告诉她。 就在方才封小珍缠着顾忱询问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才叫他如此不高兴的,那是势头大有一种不告诉她,她就不走了的架势。 如果不是因为她是个女人,顾忱早就掀桌子了。 当然还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顾忱摸不透裴远到底为什么生气,心里觉得纳闷儿,便想着说出来,没准封小珍能给自己解答一下心中的疑问罢了。 谁想得到听完之后,封小珍立马就有一些着急了,甚至有些恨铁不成钢的看着顾忱,“裴公子你怎么能这么说呢?” “怪不得你心上人会生气了,这谁听了不生气呀?!” “他不是我的心上人。” 顾忱被念叨得有些头疼,但还是一再强调裴远不是他的心上人,“那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罢了。” “如果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裴公子为什么会这么不高兴?” 封小珍觉得不对立马反驳,哪有一个人会为了一个不重要的人生气而觉得烦的? 不管他们的关系是什么,最起码那个人是眼前这位公子在乎的人吧。 “裴公子若是真的不在意他,又怎么会因为他而牵动心绪呢?” 封小珍抱着手臂说得头头是道,甚至说得都有些渴了,这也怪不得她,毕竟她已经说了顾城整整一个时辰了。 这一个时辰里顾忱就听着她从大事小事开始分析,为什么裴远要生气,但顾忱依旧不能理解自己,不过是说了两句话他就生气成这副模样的原因。 “坐下来喝杯茶吧,就当我请的。”顾忱见封小珍的嘴唇都有些干裂了,从一旁拿出了一个杯子送到她面前,“你别渴死在我前面了。” “就是因为公子你说话总是如此别扭,人家才会生气地呀!”封小珍恨铁不成钢地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咕嘟咕嘟两口就喝光了,“明明是想要关心人说出口的话,就却这样难听。” “这样的话,就算你想关心他,他也会误解的呀。” 封小珍舔了舔自己唇瓣上的水渍,急吼吼的瞧着顾忱,那副模样就好像是自己丢了心上人一样。 “如果他误会的深了,有可能就再也不会理公子了,裴公子真的不会在意他吗?” 很显然裴远会不理顾忱这一点从来没有出现过在顾忱的脑子里过,以至于封小珍说出来的时候,顾忱用见鬼的眼神看着她。 “他敢不理我试试!” 光是想了想那个画面顾忱就忍不住生气,说话的声音也大了一些,愣是给封小珍吓了一跳。 面前的姑娘给他吓得都有些呆了,顾忱这才注意到自己的失态,“咳咳,你继续说。” “那我要如何才能哄他开心?” 顾忱欲盖弥彰的咳嗽了两声,虽然他并不在意裴远会不会真的不理他,但他一想到被裴远无视就总感觉掉面子。 而且自己的头痛还要靠他缓解,便屈尊降贵地哄一哄他算了。 封小珍瞧着态度忽然转变的顾忱,心里泛起了嘀咕,这人还是不在意,这不是分明很在意的嘛。 真是个口是心非的人。 封小珍点了点头,除了在心里有些嘀嘀咕咕的,倒也没有说什么,随后认真的开口道:“那你知道他平时喜欢什么吗?” “你都知道人家生气了,当然该买一些东西去赔罪地呀。” 第87章 封小珍十分认真地给顾忱出主意,不过这个主意可把顾忱难倒了,虽然他和裴远也接触了几个月,但是对他的喜好就是一窍不通的。 应该说在这之前他从来没有想过去了解裴远,于他而言,裴远不过是一个因为他父亲想要压制汝南王,而被拉下水的倒霉蛋罢了。 而且自己也是那个倒霉蛋之一。 “除了这个没有别的方法了吗?” 对于裴远的喜好他实在不知,所以让他去选一件裴远会喜欢的礼物,可以说是难如登天。 虽然顾忱觉得只要他送了裴远总会收下的,但就像封小珍所说的一样,自己买礼物去是为了道歉的,若是随便送个东西岂不是显得太没诚意了? “有倒是有,可是裴公子你愿意做吗?” 封小珍挠了挠头看向顾忱,虽然才跟他聊天聊了几句,但也看得出这是位心高气傲的公子,所以送礼物是对他来说是最简单的一种方式,至于其他需要低下他头颅道歉的事情,封小珍有种预感,他做不到。 第72章 凭什么要我负责? 汝南王府之内,就如同顾忱所说的一般已经乱成了一锅粥,冯梅被长公主宫内的宫人送回来之后就开始哭。 那副哭天抢地的模样,就好像谁给她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样,可这件事情的起因不就是她自找的吗? 裴志泉被冯梅哭的心烦意乱,瞧见回来了之后立马开口拦住了想往自己院子里走来的裴远。 “站住!”裴志泉语气不善的拦住了要走的裴远,之前才和顾忱吵完的顾忱,此刻心情也不是很好,面对眼前显然是想要找自己麻烦和不痛快的父亲自然也不会有好脸色,“父亲有何吩咐?” “放肆,你现在是怎么和你父亲说话?”裴志泉第一回被裴远用如此不耐烦的语气对待,再加上被冯梅哭了许久,心里的烦躁愈发的强烈了,“你的礼数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吗?!” “教习嬷嬷教育我们礼仪是相互的。”裴远眯了眯眼睛看向裴志泉,完全没有了往日的怯懦,或许是和顾忱待久了吧,说话时的语调也变了。 “所以我这样对您说话有什么问题吗?” “我难道没有在说敬语吗?” “还是说父亲你只是想单纯找我麻烦?” 裴远的三连问将裴志泉问得哑口无言,裴远从来没有像现在这般咄咄逼人过,裴志泉自然一下子也是接受不了的。 “王爷!王爷!你要为我们的孩子做主啊!” 瞧见不远处对峙的二人冯梅几乎是哭着爬过来的。 对,是爬过来的,就犹如一只巨大的肉虫一般,蛄蛹着就爬了过来。 现在的冯梅哪里还有汝南王府王妃的模样,平妻算不上正王妃,但也却算得上侧王妃了。 所以冯梅也算是代表着汝南旺夫的门面,平日里她是十分注重礼仪的,因为出生的原因经常被高门贵女们看不起,因此她会越发注意自己的礼仪,免得落下令人嘲笑的把柄。 但此刻她完全顾不得那些了,今日在长公主宫殿里受到的屈辱,叫冯梅的心里几乎有些扭曲了。 再加上自己唯一的儿子现在生死不明,她现在满心的怨恨几乎都要溢出来了,哪里还顾得上这些虚无缥缈的礼仪呢? 裴远被冯梅的样子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一步。 裴志泉也皱了皱眉,往后退了一步,似乎不愿意承认这个在地上爬着的女人是自己的王妃。 冯梅爬的很快几下就抓住了裴志权的裤脚,脸上的妆已经哭花了,头上的珠钗落了满地发丝凌乱的模样活脱脱像个女鬼一样。 “妾身今日受如此侮辱,都是因为他呀!还有妾身的儿子,王爷故愚也是你的孩子呀,你怎么能这般做事不管呢?!” 冯梅开口便是往裴远的身上泼脏水,闭口不提长公主的所作所为,裴远只觉得心力交瘁,不易与他们争辩,转身想要离开。 “不许走!” 冯梅见裴远想要离开,另一只手抓住了裴远的裤脚,尖锐的手甲几乎将裴远的裤脚抠出了个洞来,眼里的怨毒若是能化为实质,冯梅此刻怕是厉鬼。 “今日你若是不能给我儿一个交代便不许走!” 女人的声音十分尖锐,院子里的人全部都被他吸引了过来,也是整个汝南王府最为重要的几人都在场了,怎么能不引人注目呢? “什么交代?姨娘是想让我为这件事情负责吗?” 裴远皱了皱眉头,看着无理取闹的冯梅只觉得心力交瘁,他从来没有觉得一个人可以无理取闹到这个地步。 明明现实的证据都已经摆在了眼前,明明长公主都承认了,那是她的所作所为,可这个人却偏偏要将这盆泼赖在自己的身上。 “难道你不该负责吗?若不是因为你,我而怎么会生死未卜?!” 冯梅咄咄逼人的质问着裴远,即便她说出的话没有半分道理,却依旧理直气壮。 “父亲,你也觉得这是我的错。” 裴远没有搭理拉着自己裤脚的冯梅,只是抬起眼睛向了不远处站着的裴志泉,一双墨色的眸子里满是失望,“就连您也觉得这件事的主谋是我吗?” “就因为这个女人的几句话?” 裴志泉也觉得冯梅的话实在是无理取闹极了,再加上她现在如此丢人的模样,实在不想站在她的那一边。 第88章 “够了,还嫌不够丢人吗?!” 裴志泉瞧着哭哭啼啼的冯梅那副怨妇的模样,一脚将人踢开。 “故愚会变成今天这副模样全是你管教不严的过错,你怎好意思攀咬其他人!” “简直丢人自至极!” 裴志泉简直没眼睛去看冯梅的样子,甩手并叫人将她拖了下去,“来人,将夫人带回房间里,没有我的命令不要把她放出来!” 随着裴志泉的一声令下,四面八方涌上来一群人,七手八脚的把想要挣扎的冯梅带了下去。 “你也回自己房间里去反省。” 裴志泉知道自己没有道理,但是在裴远的面前依旧不肯放下自己的架子,“反省反省自己对长辈的态度。” “是。” 裴远不想和裴志泉多说什么,应了简单的应了一声,便转头回了自己的院子。 并非是他和顾忱的婚房,而是在他成亲之前自己住的那个小院子,那个小院子里本就没有人照看,在他成亲这两日这小院子便更加萧条了。 以至于裴远来的时候都已经在院子里看到了些许灰尘,看到有些脏乱的小院倒也没有说什么,就是轻车熟路的去了厨房,拿出扫帚自己扫起地来。 正如裴远之前所说,他不习惯被人服侍,而在这个府邸之中,也没有人愿意来服侍他一个不受宠爱的次子,所以从很小的时候开始裴远便已经是自己在打理这些杂务了。 成亲之后顾忱带过来的那几个人裴远并不习惯让他们待在自己的身边,再加上他和顾审之前闹了一些不愉快,所以现在如桃他们并不在自己的身边。 看着自己的这个小院子,裴远的思绪逐渐飘远,他好像回到了自己还未成亲的时候,那个时候他自己一个人虽然有些孤寂却也没有这么多烦心的事情。 自己一个人的时候要清净许多。 简单的收拾了一下自己的小院子,裴远便进了书房。 裴远的书房里挂着许多的字画,他平日里便喜欢一个人欣赏字画,阅读书籍,但自从和顾忱认识了之后,便很少来这个书房了。 书房里都有一些积灰了,裴远看着自己有些积灰的书架,叹了一口气,抬手从书架上拿下来一本书,拍了拍上面的灰。 等到顾忱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日暮西垂了。 经过之前的事情,汝南王府的人再也不敢把顾忱拦在府前了,这门好不容易修好了,若是再把他拦在府前,只怕又要坏了。 顾忱畅通无阻地回到了汝南王府,他本以为汝南王府乱成一锅粥,应当还有人要找他麻烦,却没想到这府邸如此安静,就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顾忱不在意汝南王府为何会这般定只回了自己和裴远的小院,却没见到裴远的人。 “裴远在什么地方?” 顾忱随便抓住了一个下人询问那下人支支吾吾了半天,看起来好像不想告诉顾忱,裴远在什么地方。 没想到现在下人,还敢看碟下菜。 顾忱眯起的那双锐利的眼睛,还未开口那下人便扑通一声跪下了,“殿下饶命,二公子此刻在小院儿里呢。” “小院?” 面对这个仆人态度突然地转变,顾忱只觉得有些狐疑,最后点了点头让这个仆人下去,回到了他和裴远的卧室之中。 当房间里只剩下他一个人之后敲了敲桌子,沈从飞立马从房梁上跳了下来,“主子有何吩咐?” “本宫记得,本宫叫你去保护裴远了,你怎么还在这儿?” 顾忱在眼睛里带着些许危险的看向沈从飞,沈从飞这才察觉自己好像上当了。 原来方才顾忱并不是想叫沈从飞,只是有些纳闷儿地想不通为什么裴远会回到之前那个小院子。 但沈从飞自己跳出来,无疑是给了他一个训斥的理由,沈从飞此刻满头大汗,想着该如何解释自己在这里。 “属下将驸马护送回府之后,便见驸马进了一间小院的书房里,觉得没有危险了这才……” 沈从飞有些着急的解释着背上已经布满了冷汗,因为他知道顾忱最讨厌手下的人不听自己的命令。 但苍天明鉴,他是真的将裴远护送回府之后才走的。 如果不是因为了解顾忱的话,沈从飞都要怀疑刚刚那个敲桌子是不是在钓鱼执法了。 “你猜为什么本宫让你去保护他?”顾忱眯了眯眼睛语气轻快的开口,“当然是因为这个府邸里什么东西对他来说都是危险的。” “所以你怎么能确保他不会再遇到危险?” 顾忱神色忽然变冷了,再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冷冷的开口道:“自己下去领罚。” “是。” 沈从飞一头冷汗地退了下去。 朝着外面渐渐落下的太阳,顾忱看了一眼自己手上提着的盒子,略微想了想,还是带着盒子出了院子。作者闲话: 最近开始工作了,会努力保持日更的,更新时间应该都会在八点左右了 第73章 好别扭的道歉 夜幕降临,不知不觉间,裴远已经在这个书房里坐了有一个时辰了,他合上自己手中的书籍伸了个懒腰。 抬头看向外头闪烁的星子,都已经到这个时候了,也是时候用晚膳了,怎的今日送晚膳的下人还未来? 裴远有些奇怪的站起了身,他进来之前便同下人说过了今日自己会在这里用膳,即便汝南王府轻怠自己却也不会不给饭吃。 第89章 正当裴远有些奇怪地起身去开门,他低着头走到门前,这才打开门便看见了一个黑影子挡在自己面前。 只见顾忱站在门口,手里还提着一个食盒,正准备敲门,瞧见已经将门打开的裴远时眼里带着些许惊讶。 “你知道本宫在门口?” 二人对峙的一会儿还是顾忱先开口说话的,因为今天才刚刚有些矛盾发生,所以裴远看见顾忱的时候是有些尴尬的。 “殿下怎么来了?” 裴远他摇头示意自己并不知道他在门口,见他提着一个食盒似乎想要进来的样子,便让开了一个身位,“殿下先进来坐吧。” “嗯。” 顾忱也感觉有一些尴尬,虽然来的路上想的很好,但是真的看见裴远的时候却也不知该说些什么了。 封小珍在茶馆里头他说的东西他自然都是记得的,可是看见了人之后便一句话也说不出口了。 当时顾忱觉得不过就是一些哄人的话有什么难的,现在人在自己眼前了才察觉,原来说出口便是最难的。 “你……吃饭了吗?” 顾忱这才坐下便将自己手上的食盒往裴远的方向推了推,有一些尴尬的别开了自己的眼睛,“本宫在街上随便买的,你要不吃一点?” “随便买的?” 裴远有些疑惑的眨了眨眼睛,虽然说汝南王府的饭食并不是特别好,但顾忱应该也不会在路边摊随便买点东西回来吃啊。 按照顾忱的性格要买应该也是在聚相逢那种大餐馆里买。 其实按照封小珍的原来来说的话,这句话应该是,“这是我从聚相逢特意给你买的,你尝尝喜不喜欢。” 但从顾忱的嘴里说出来就彻底变了个味道,要是封小珍在的话估计会被当场气厥过去。 “嗯,随便买的,你爱吃不吃。” 顾忱傲娇的点了点头,嘴上说着你爱吃不吃手上去将食盒往裴远的方向推了推,双眼睛里好像写着你要是敢不吃试试。 见顾忱这般积极的想让自己吃这个裴远心里莫名打鼓,他不会是看自己不顺眼,想毒死自己吧? 应该不会吧? 他们才结婚两天就把自己毒死,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秉着顾忱应该不会谋杀亲夫的想法,裴远还是想着打开的食盒尝了一点好了,里头菜都还是热的,看起来好像是刚买来不久的样子,菜色都还挺新鲜的。 裴远拿出了一碗米饭,随后将里头带着的筷子也拿了出来,再看了看顾忱,有些犹豫的开口道:“殿下,要不你也吃点儿?” 裴远咽咽口水,看着顾忱好似关心地开口,其实是裴远想知道这菜到底有没有毒? 谁知道顾忱却只是瞧着裴远,替裴远食盒里的菜拿出来放在了桌子上,有些期待的开口道:“谁稀罕吃这些?你要吃就快一点。” 这人说出的话为何和表情完全不是一回事儿? 裴远心里的疑惑更加深切了,这菜一看也是高级货,可是顾忱却看着一点都不想吃的样子,难道这菜里真的有毒? 其实按照封小珍的原话,应该是,“这菜是我专门为你买来的,你多吃些。” 但是从顾忱的嘴巴里说出来又完全变了一个味道,总感觉是在胁迫裴远吃的东西。 见顾忱都为自己布好了菜,裴远只觉得骑虎难下,此刻是不吃也得吃了。 裴远有些紧张的点了名嘴,随后拿起筷子夹了一些笋放在了自己的碗里,最后挣扎了一把,“殿下真的不和我一起吃吗?” 很显然顾忱并不知道裴远心里七七八八都脑补了些什么东西,只是想封小珍最后对自己说的话开口道:“吃个饭怎么磨磨唧唧的?你是要本宫喂你吗?” 什么!自己不吃,他甚至还要硬灌吗?! 难道今天就是他的死期? 裴远被顾忱吓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想着今天下午的事情,果然那个时候不应该忤逆顾忱的吧? 虽然裴远觉得自己并不怕死,但他不想现在就死,于是他义无反顾地将筷子放在了碗上,毅然决然的跪在了顾忱的腿边。 大丈夫就是要能屈能伸。 裴远跪在顾忱的腿边,腰背挺的直直的,低着自己的脑袋,一副我错了的表情,“殿下,我知错了,今日下午我不该忤逆殿下,请殿下放我一条生路吧。” “以后我肯定不会再犯了。” 裴远信誓旦旦的朝着顾忱保证,她知道自己这副样子应该是很没骨气的,但现在他还不能死。 顾忱被裴远忽如其来地求饶,弄得有些茫然。 他不过就是按照封小珍说的话做了,怎么变成这样了? 要是封小珍在场的话,当场就能气得死过去又活过来。 她教顾忱的最后一句话明明是,“今日的事情我也有错,若是你不消气的话,我为你吃顿饭,好不好?” 怎么到了顾忱的嘴里就跟威胁一样了? 而显然顾忱不知道自己错在什么地方,看着朝自己求饶的裴远,忽然觉得有些头疼,抬手将都快要哭出来的裴远拉了起来。 因为刚才顾忱太久没有回答他,裴远还以为故事是铁了心要自己的命,所以忍不住想哭。 “谁要你的命了?” “本宫不过就是想请你吃顿饭而已。” 顾忱的语气里充满了无奈,将人拉了起来,见裴远的眼眶里有打转的泪水,想了想还是从自己的袖子里掏出一只手帕来给裴远擦了擦眼睛。 第90章 “今天下午你同本宫说话的时候不是挺硬气的吗?怎么现在又表现得这般可怜了?” 将帕子放在了一边的顾忱,抬起自己的手指,在裴远地脸颊上摸了摸,有些疑惑的开口询问道:“是本宫刚刚说的哪句话让你误会了吗?” 听到顾忱的询问,裴远有一些无言地低下了自己的脑袋,不知哪一句话让他误会了,是所有的话都让他误会了。 但裴远不好意思告诉顾忱自己的方才在脑海里想的都是些什么画面,若是告诉顾忱了的话,顾忱只怕是会被他气死吧。 于是裴远没有说话,乖巧地坐回了自己的位置,拿起筷子便开始往自己得嘴里塞饭菜。 见裴远吃得这么着急,顾忱都以为他想把自己噎死了,果不其然就在下一瞬裴远被噎住了。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顾忱见他咳得厉害,连忙抬手帮他拍了拍后背顺气,“你慢点吃就好了,本宫又不会同你抢。” “殿下你也吃点儿吧。”裴远被顾忱拍了两下,这才顺下气来,方才的尴尬叫裴远有些无地自容,“我一个人也吃不完啊。” 其实并不是吃不吃得完的问题,只是如果顾忱就这样看着自己吃饭的话,裴远觉得自己还是会被噎死的。 “行吧。”顾忱点了点头见裴远没有什么大碍之后才从那个食盒里拿出了另一副碗筷,“本宫不知你喜欢吃些什么,便随便点了一些。” “殿下不是说从路边摊随便买的吗?”裴远眨了眨眼睛看向顾忱,见顾忱乐意同自己说话之后才觉得尴尬的气氛散去了不少,“不知是哪个路边摊能点出这样高级的菜色?” “殿下,可不可以告诉我一下?” 裴远的眼睛亮亮的,看起来真的是很想知道的,这倒是叫我顾忱有些不知该如何开口了,显然这不是从路边摊买的菜啊! 这人到底是真看不出来还是故意找茬的呀? 顾忱现在有些怀疑刚刚是不是都是裴远演出来自己看的了,其实裴远也不是想找茬,只是想找个话题转移一下尴尬的气氛罢了。 “闭你的嘴吃饭。” 顾忱我先恼羞成怒的敲了一下裴远的脑袋,“这么多饭都还塞不住你张嘴。” “那就谢谢殿下了。”裴远从一开始不好意思转变了心情,顾忱看着也有些不好意思,而且隐隐有些恼羞成怒的感觉了,若是再不闭嘴,只怕顾忱要生气了。 “赶紧吃,吃完我们回去。” 顾忱随意的夹了点菜吃了些饭便放下了筷子,他今晚的食欲不重,吃这些便够了。 但看见裴远想同他一起放下筷子的架势,顾忱立马开口道:“本宫是吃饱了,你确定你吃饱了吗?” 顾忱为了保持自己的身材,向来自律,油盐重的东西他基本不吃,每天吃多少就是多少,从来不会加餐。 但裴远看着这般瘦弱,自然得多吃些补补的,如果裴远学着自己吃饭的习惯,只怕是没两天就要饿死了。 “吃饱了的。”裴远吃了个七分饱左右也差不多了,顾忱都已经放下了筷子,他自然不好意思继续吃,“多谢殿下的关心。” 第74章 这是给你立威 见裴远没有要继续吃的意思,顾忱自然也不会逼迫他,只是抬手敲了敲桌子,金盏便从门口推门而入,将东西收拾了下去。 金盏是何时在门口的裴远一点也不知道,直到她出来的这一刻,裴远才注意到门口已经候着一群人了。 “有什么好惊讶的吗?”顾忱看着培远的有些惊讶的眼神觉得他在大惊小怪,“本宫身边自然是需要人服侍的。” “如果你今晚要住在这里的话,本宫总需要有人来为本宫铺床的吧?” 在顾忱说话的空档,银钗便已经抱着被子走了进来,顾忱的视线忽然被被子挡住了,“你先把被子抱出去!” “这屋子连床都没有,你是打算让本宫睡地上吗?” 顾忱颇为头疼的对银钗吩咐的,银钗什么都好,就是做事有点太耿直了,每次听到命令就上了,有的时候顾忱话都没说完,她就已经冲上去了。 “哦。”银钗抱着被子无辜的眨了眨眼睛,在顾忱说完之后立马抱着被子走了出去,这被子看着应该不只是一层。 银叉被被子挡着视线,但走起路来十分稳当,跨过门槛的时候,被子因为叠的高被门框拦了一下往后仰了去,还是金盏眼疾手快扶住了银钗。 瞧这顾忱的架势,好像真的是要搬过来跟他一起住了,但裴远从来没说过自己会在这个院子里休息啊。 “殿下何必大费周章?”裴远不解地挠了挠头,“今晚我们还是在原来的院子里休息的。” “谁叫你这么久都没有回那个院子,本宫还以为你……” 不乐意在和我一起休息了。 剩下的这半句话顾忱自然是没有说出口的,否则不是表现得他好像很想和裴远一起休息一样了? “抱歉,殿下。” 裴远也不敢妄加猜测,只是觉得顾忱这么说的原因是照顾自己的情绪,但又不想拉下面子来哄自己才这么说的。 说起来这件事情其实也不是顾忱的错。 也有一点自己无理取闹的原因吧。 所以裴远心里其实并没有怪罪顾忱,相反他觉得也有自己的原因,本是想寻个机会去和顾忱道歉的。 第91章 只是太久没有来书房了,刚打扫书房的时间便花了许久,再加上裴远喜欢看书,一看书便会忘记时间,这才忘了回院子里同顾忱说一声。 这些顾忱过来了,反而给了他一个台阶下,他自然不会得寸进尺。 “本是想派人前去同殿下说一声的,只是我看书忘记了时间,这才忘记告知殿下了。” “得了吧,你身边哪有人能派过来告诉我?” 面对裴远的借口顾忱并不乐意接受,他找借口都不能找一个令人信服的吗? 身边除了一个年迈的嬷嬷之外,甚至没有一个心腹了,再加上汝南王府的下人心中都有一种莫名其妙的傲气,他哪使唤的动这群人啊? “本宫给你派去的人在你身边吗?” 说到这个顾忱倒是想起来了,今日才给裴远派过去的那四个人似乎不在他身边啊。 “并不在,不在殿下的身边吗?” 裴远诚实的摇了摇头,他以为如桃他们没有在自己身边服侍,是因为自己和顾忱吵架。 “不在?” 这下轮到顾忱觉得疑惑了,他挑出来这四个人应当是十分听话,乖巧的才对,没有他的命令,怎么会擅自离开? “看来他们也玩忽职守了啊。” “将他们找出来。” 对此顾忱虽然觉得疑惑,但仔细想一想却又在情理之中,他先前说汝南王府的下人心里都有一种莫名其妙的傲气,其实在他身边服侍的仆人多半也是的。 毕竟他趾高气昂了多年,跟在他身边的人自然会有些脾气在身上的,再加上自己今日和裴远闹的有些僵,他身边懂得看眼色的下人,自然会离裴远远一些。 随着顾忱的命令落下,金盏和银钗立马动了起来,银钗将被子放在了一旁的桌子上,立马就下去了。 顾忱有一些头疼地撑在桌子上,声音里带着些许疲倦的开口道:“抱歉,这件事情是本宫的失误,改日再给你换两个下人。” “殿下不必费心,我一人已经习惯了。”裴远见顾忱有些不舒服的样子,轻轻的站起了身,走到顾忱的身后,“我给殿下按摩片刻如何?” “不行,身为汝南王府的世子,身边总要有两个人服侍的。”顾忱摇了摇头却没有拒绝裴远要给自己按摩的提议,“传出去还当本宫的驸马被人欺负了呢。” 其实顾忱想说传出去的话,就很有可能会变成他仗势欺人了。 “殿下若是寻到那几个人会如何处置?” 裴远知道自己不能改变顾忱的意思,便转移了话题,同时抬起手轻轻的按在了固审的太阳穴上开始按揉。 “这个力度会不会痛?” 裴远轻声细语地开口,他之前便注意到了顾忱好像有头疼的毛病,这样的毛病最是惹人烦,听不到根本的病因便无法根治,长此以往也不免顾忱会变得暴躁。 “还行,不疼。” 裴远的手指有些微凉,搭在顾忱的太阳穴上轻轻地按揉着,顾忱觉得头疼轻了不少,鼻尖又萦绕上了淡淡的茉莉香。 “玩忽职守的人,自然杖责二十。” 顾忱这声音十分平淡,没有任何起伏,被裴远按揉的舒服了,将脑袋往后仰了一些,让他能更加方便的将手指搭在自己的太阳穴上按揉。 “会不会太重了?” 裴远觉得这个责罚有些太重了,不过就是离开了一会儿,完全没有必要遭受如此重的惩罚。 可惜顾忱的想法同他不一样,裴远觉得这个反而太重了,但顾忱却觉得这个责罚还是轻了的。 “重吗?”顾忱懒懒的掀开了眼皮自下而上的打着裴远的脸颊,经过这么一段时间同裴远相处,裴远这张脸也逐渐变得顺眼了起来,“本宫还觉得太轻了呢。” “按照宫规,玩忽职守者,可是要入慎刑司受罚的。” 慎刑司是什么地方,即便是裴远也有所耳闻,进了那里的宫人非死即伤,即便是侥幸熬过来,也少说是三个月下不了地。 “本宫这是在帮你立威。” 见裴远震惊的说不出话来,顾忱有一些恨铁不成钢的开口道:“就是因为你一直这般软心肠才会被人踩在头上。” “不是所有人都会念你的好而对你尽心尽力的,这世上大多的人都是忘恩负义的,明白吗?” 顾忱的声音十分平淡,那双眸子毫无波澜,甚至有些死气沉沉的感觉,光是看着那双眸子,裴远就可以想象究竟是发生了何种事情才会让顾忱变成这个样子。 顾忱说过他最讨厌背叛,想来是曾经被人背叛过吧,而且当时应该是伤得很深。 光是听着他对人性有这么大的恶意,裴远大概可以猜出,当时的背叛顾忱的,应该不是身子而是他那颗诚挚心脏。 只有被伤透了心的人才会为自己的心脏建立起防御,不会再发自内心的对别人好,也不会再相信他人能纯粹地对自己的好。 在说话的间隙,如桃四人已经被银钗带了上来。 银钗的动作十分迅速,手上拎着两个人就拖了过来,金盏还好些,起码是让人自己站就走过来了。 “在什么地方找到的?” 见人已经找到了,顾忱抬起手示意裴远停下按揉的动作,冷冷的目光扫向地上跪着的四个人。 金盏:“回殿下的话在房间之中找到的。” “房间里?”顾忱双腿交叠在一起,一只手撑在椅子的扶手上,脑袋一歪,靠在了自己的手背上,“你们的主子还在看书,而你们已经准备洗洗睡了?” 第92章 “本宫可不记得,本宫的手下有这般不懂礼数的下人。” 顾忱的脸上挂着一个完美的笑容,却透出了丝丝的寒气,令人不寒而栗。 如桃他们哪里还敢再说什么立马跪在地便开始磕头求饶,他们本以为今日顾忱和裴远闹得不愉快,第二天便会将他们带回去,却没想到晚上顾忱便和裴远和好了。 裴远瞧着不断磕头的四个人,还是有些忍不住起了恻隐之心,但裴远看着顾忱的脸色并没有要改变主意的意思,开始想了想还是开口轻声说道:“殿下何必大动干戈,天色已晚是该休息的时候了。” 谁不知道裴远是在替这几个下人求情,但顾忱并不想听裴远说这些话,对他来说裴远的话现在都听不得,多听几句话就怕自己气死了,所以顾忱并没有搭理裴远,而是冷着脸看着跪在地上的四人。 “你们向本宫求饶,但你们有没有明白自己错在何处?” 顾忱的眸子淡淡的,无喜无悲的眼眸里看不到他的喜怒,但熟悉顾忱的人都知道他着绝对是已经生气了,这个时候说错一句话就是个死,是以跪在地上的四个人都死死的低着脑袋不敢抬头。 但即便他们不愿意面对,该来的也终究回来的,顾忱低沉的声音在房间里想起来就像上催命符一样,“如桃,你说说错在何处?” 第75章 知错 被点到名的如桃浑身一抖颤颤巍巍的抬起了头,看见顾忱的时候却又立马低下了头,一双眼水汪汪都快要哭出来了,如桃慌得声音都在抖了,“殿下!奴婢知错!奴婢愿意受到任何责罚!只求殿下可以给奴婢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说的倒是情真意切,但谁看不出她是因为恐惧才怎么说的,裴远见一个小女孩这般害怕的样子实在于心不忍,就在他刚刚想要说话的时候,顾忱就先开口了,“本宫问你,你错在什么地方了。” 对于如桃的求饶顾忱不屑一顾,对他求人的人多了去了,这些求饶的话都不带变化的,听的顾忱耳朵都要起茧子了,如桃的身子颤抖着,嘴唇已经微微发白了。 “奴婢,奴婢,奴婢不该擅离职守!” 微微颤抖的声音慢慢地响了起来,裴远觉得这真的不是什么大事,没有必要叫顾忱这般大动干戈的,但现在顾忱现在显然听不进去他的话,现在裴远若是开口只怕是会叫顾忱更加生气吧,他现在还是不要开口的好。 “原来你也知道这是擅离职守。”顾忱冷哼了一声看着如桃道:“那你自己说说该如何罚?” “本宫不是个喜欢用罚的人,所以也不会罚的太重,但是玩忽职守这种事情十分严重,若是不罚都说不过去了,所以你自己想一想本宫该如何罚你们?” 裴远实在看不过去了,抬手拉住了顾忱的衣袖,声音放软了许多,自下而上地抬眸看着顾忱显得有些可怜巴巴的模样,“殿下,我们回去休息可好?” “他们也是初犯小惩大诫就好。” 虽然顾忱一点也不想听裴远说的这些转移注意力的话,但他可怜兮兮的表情,顾忱心里一软,见着裴远的眼眶微微发红,看着确实是困了的模样,最终还是开口道:“行了,下不为例就是。” “那我们回去休息吧。” 裴远十分清楚这是他能做到的最好的结果了,在继续不依不饶的话顾忱肯定会生气的,听见顾忱这样说,如桃他们瞬间松了一口气。 看向裴远的眼神里也带上了些许感激。 裴远和他们对视的一眼,只是眯眼笑了笑轻轻的摆了摆手,随后便跟着顾忱离开了书房。 几个人私下的眼神交互,顾忱自然是看得一清二楚,不过他现在懒得管就是了,裴远被顾忱带着走回了二人的婚房。 婚房里的布置和昨日没有什么区别,唯一的区别就是昨日裴远睡得那张小榻不见了,窗户边空出了一片空地。 裴远有些奇怪的看了一眼,再又看向顾忱,却见顾忱面色如常也不知该怎么开口询问,便开始暗暗发愁。 这床榻不见了,今晚他睡在何处呢? 难道要睡在地板上吗? 见裴远的眼珠子转来转去的,眉头时紧时松的模样,顾忱也顺着他的视线看了过去,见裴远盯着窗边的空地就知道他在想些什么了。 “往后你同本宫一起睡就好。” 顾忱忽然开口把正在思考裴远的吓了一跳,反应过来的时候裴远更是一副受到了惊吓的表情。 “可殿下不说过……”不许同床吗? 而且那个时候还说,如果自己敢上他的床,他就会把自己剁碎了喂狗这种话。 裴远的心里打鼓,刚刚才放下来的心瞬间又悬了起来,他有些害怕的看向了顾忱,有些怀疑他想要做些什么? 难道是自己哥儿的身份暴露了吗? 不应该啊,裴远自认为自己的掩饰是天衣无缝的,顾忱应该发现不了这件事情才对。 见裴远疑神疑鬼的模样,顾忱的忍耐也到了极限,坐在床上拍了拍自己身边的被褥,声音微冷的开口道:“滚过来。” 看着隐隐有些发怒的顾忱,裴远也不敢再踌躇,乖巧的走了过去却没敢坐下,站在顾忱的身前,“殿下有何吩咐?” “怎么?叫你和本宫睡一起就这么委屈?” 这人的皮肤白,眼眶里含着泪水的时候连着眼睛周围一圈的皮肤都会微微发红,顾忱越发好奇裴远的保养秘诀了。 第93章 对于这张脸,顾忱保养的可谓是无所不用却已经不必裴远的脸嫩,明明裴远看着也不想说会特意保养皮肤的样子。 “不敢,可殿下先前说过的……我不可以和殿下同床。” 裴远连连摇头解释,声音稍微弱了一点,顾忱之前是说过,但那又如何,都是他说出的话,裴远只要听着就好了。 “可现在本殿下叫你和本宫一起睡觉。”顾忱一把拉过了身前的裴远,将他拉拽到了自己的身边,坐在了床榻上,“免得你半夜做噩梦,又将本宫吵醒。” 本来还有些害怕的裴远,听到顾忱的话之后有些奇怪的疑惑的抬起了自己的脑袋,“我……什么时候做噩梦了?” 裴远疑惑的眨了眨眼睛,看着裴远的眼睛,顾忱知道他应该不是在撒谎,这样说的话裴远是忘记了那件事情了吗? 可他当时明明被吓得又哭又叫的,这家伙难道失忆了不成? “就新婚之夜,又哭又叫的,不知道的还因为本宫打你了呢。” 顾忱没好气的开口帮着裴远回想这件事情,毕竟那天晚上顾忱睡得也不好,所以顾忱记得很清楚。 虽然裴远的梦话他一个字也没有听清楚,但裴远脸上的表情绝对不会是做美梦就对了,不然还能抓着自己的衣服不送要求陪睡吗? “我……” 裴远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什么,他不记得自己做过噩梦,却记得第二天的早上顾忱和他是在一张床上醒过来的。 “哈啊……可以睡了吗?”顾忱打了个哈欠,今天还挺累的,在回来之前顾忱像是核对了一下店铺的账目,不然早就该回来了,此刻已然是十分困倦了,“明日还要回门。” “回门?” 这两天发生了这么多事情,弄得裴远险些都忘记了这件事情了,顾忱懒懒的抬起眼皮瞧他,“怎么了?你要本宫一个人回宫?” “自然不是,我只是没想到已经三天了。”裴远摇了摇头,他和顾忱成亲这件事情,裴远还没有一点实感,轻飘飘的感觉就好像是踏入棉花里。 “是啊,本宫都嫁给你三天了,可算是长了见识。” 顾忱嗯了一声,叫来了下人端了些热水来用来卸妆和洗脚,“你睡里面。” 顾忱和裴远说完之后便没有再开口了,裴远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只是默默的点了点头,收拾好之后便先一步爬上了床。 等顾忱弄好之后他已经困得有些睁不开眼睛了,顾忱见强撑着躺在床上的裴远,觉得有些好笑没忍住笑了出来,“困了还不睡?” “殿下还没有弄好……怎么能先睡?” 顾忱笑了笑没有说话叫人进来吹灭了蜡烛,随后才慢慢的躺了下来靠在了裴远的身边,抬手有些不自然的将裴远揽在了怀里。 “现在可以睡觉了。” “嗯……殿下好梦。” 裴远被他抱的身体一僵但很快就放松了下来,顾忱的身子也有些僵硬,他也没有抱东西的习惯,只是裴远在他身边叫他有些忍不住而已。 这一个晚上裴远没有做噩梦,顾忱也没有被惊醒,二人都睡得格外的好,房间里散漫着淡淡茉莉花香,淡的几乎闻不见,却依旧在安抚着顾忱的神经。 果然,裴远是他头疼的药。 不管是什么药都没有他管用,这也是顾忱让裴远和他睡在同一张床上的原因之一。 翌日,天蒙蒙亮的时候朝臣便已经动身在上朝的路上了,楚枫阳也在其中,然而他已经年迈其实可以不用上朝了。 所以当楚枫阳出现在大殿之外的时候,朝臣们忍不住在心里起了疑惑,有时会有几人将脑袋搭在一起看着楚枫阳议论些什么。 楚枫阳无视耳边的闲言碎语,目光诚挚的看着眼前朱红色的大门,直接一个太监模样地人走到大门前,尖锐的嗓音高声喊道:“上朝————” 朱红色的大门慢慢的打开了,四周的朝臣纷纷涌入殿中战队,楚枫阳也闲庭兴步的走了进去就站在大厅的最中央。 朝臣们站好之后纷纷鞠躬,异口同声地开口道:“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免礼。” “谢陛下!” 顾峰台手挥了挥示意众臣免礼,他已经坐在了宫殿最高处的龙椅上等候已久,看见楚枫阳的时候,顾峰先是一惊,随后才开口道:“楚老将军今日可是有事上奏。” 顾峰赦免了楚枫阳的无礼,楚枫阳上前一步双手抱拳,行了一个军礼开口道:“谢陛下,臣有事要奏。” “楚老将军请讲。” 见楚枫阳一脸严肃的开口,顾峰也变了脸色,神色变得严肃了起来。 楚枫阳深唿吸了一口气,缓缓的开口道:“陛下近日惠南水灾严重,朝廷却迟迟未能拨款赈灾,民间已有怨言,请问陛下准备如何处理?” 楚枫阳一开口便将整个朝堂带向了沉重的气氛。 第76章 募捐提议 惠南水灾是近日最严重的一次自然灾害,也是最近朝廷最为头疼的事情之一,最近大家上朝都小心翼翼地,不敢提及此事,只怕惹得皇上震怒。 因为惠南水灾迟迟没有进展,皇帝也已经失去了耐心,一开始责怪他们办事不力了。 果不其然,在楚枫阳说完之后,顾峰便变了脸色,脸上的表情很是难看,“朕何尝不知?” “只是水患严重,众卿也无计可施,朕也甚是忧心,不知楚老将军可有好的办法。” 第94章 顾峰叹了一口气,便将问题抛还给了楚枫阳,其实他被这个惠南水灾烦的头痛欲裂,已经很久没有睡好了。 今日楚枫阳忽然提出来,顾峰不免觉得他是想要教训自己处理不当,那么就要在他说之前先将话头抛还给他。 然而这一步早就被顾忱料到了,楚枫阳了然的点了点头开口道:“老臣知晓国库空虚,陛下也甚是为难,是以老臣有一提议,想为陛下分忧,不知陛下觉得是否可行。” 国库空虚是老生常谈的问题了,因为国家的蛀虫没有清除,而这一届皇室十分喜欢奢靡之物。 尽管税收已经上涨了十个百分点,却依旧这个房租一年的衣食住行,多余的银钱,皇宫是一分也拿不出来的。 “快快说来。” 顾峰一听便来了精神本就因为这件事而烦心,若是有人提出锦囊妙计,不正好解了他燃眉之急吗,他自然是求之不得的。 就连顾峰的反应都在顾忱的计划之中,楚枫阳心里暗暗叹了一口气,他们这个皇帝的行动还真是好猜测,就连一个十九岁的孩子都能猜到他的一举一动。 “如今民间不乏心系百姓的有识之士,臣提议召集民间的有识之士为惠南水灾捐献赈灾款。” 若是可以召集民间的人自愿捐款,而自己不用出钱的话,顾峰自然是赞同的。但他们要如何才能吸引到那些民间之人自愿捐款? “赵老将军为民之心令人赞叹,只是要如何引得百姓自愿捐款?如今国民也不算富庶,谁家有闲钱?” 说话之人是户部尚书莫子濯,他掌管着国家的钱财,自然知道这个国家是如何的贫穷,与他而言,楚枫阳所说的主意简直是天方夜谭。 即便是家里有闲钱,又有谁为了一些难民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人的本性都是自私的,像这种不求回报的捐献谁会真的愿意呢? 楚枫阳充满威严的眸子看向了莫子濯,心中满是不屑,说出的话自然也不会好听到什么地方去,“那依莫大人之见该如何是好?” “惠南水灾总要有个解决的方案吧?” “若不是你等无能,又何需我来出主意?” 该说顾忱和楚枫阳不愧是亲爷孙吗? 当然的说话方式简直如出一则完全不在乎对方的脸面,说出的话有多刺人,就有多刺人,丝毫不顾及说话的场合。 “楚老将军这是何意?”莫子濯被他说的脸色极差,若不是顾及对方的德高望重,只怕是要当场骂起来,“国库空虚并非一日两日,怎能完全怪罪我等官员?” 早朝吵架也是经常有的,顾峰基本已经习惯了鸡飞狗跳的早朝,不过即便是他们在下面争吵也好,打起来也好,今日惠南水灾总要有个解决的方案。 正如楚枫阳所说的,这件事不可再拖了 若不是你等国家米虫,国库何至于空虚至此? 楚枫阳心里不屑的想着,这些年来天灾频繁,光是赈灾次数就不下十次,可每次赈灾的银子大笔大笔的播下去之后,收益却很小。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些银钱都流进了谁的口袋,这件事情楚枫阳不是没有和皇帝说过,但顾峰出于各种顾忌,到现在为止都没有实际的行动。 这才叫这些国家的蛀虫越发嚣张猖狂。 “我瞧莫大人家的府邸就连阶梯都是白玉做的,想必莫大人家中也是富庶的。”楚枫阳冷哼了一声,“不然就先从莫大人开始捐款如何?” “有像莫大人这样的”肱股之臣”捐款在先,相信对民间的百姓来说也能起到相应的带头作用。” “陛下觉得如何?” 楚枫阳是从战场上下来的老兵身上的气势自然不是这些坐吃等死的文官可以比拟,当楚枫阳用威胁的眼神看向莫子濯时,莫子濯便不敢再说什么话了。 但他依旧还是用愤恨的眼神瞪着楚枫阳。 顾峰沉吟了片刻,随后看向了站在左侧的裴黎,“这件事裴丞相如何看?” 现在惠南水灾是由裴黎全权负责的,顾峰即便觉得楚枫阳的主意可行,也要先问一下裴黎。 因为这件事情具体执行必然是不容易的,他自然需要经过多方的考量才能作出决定。 在楚枫阳提出这个提议的时候,裴黎就已经在思考了,这件事情的可行度不高,但是若是有大头愿意出来先一步捐款的话,多少也能解了惠南水灾的燃眉之急。 现在惠南水灾之所以毫无进展,就是因为赈灾银拨不下来一点,但凡能有些许赈灾银拨下到裴黎的手里,惠南水灾治理工作都不至于到现在还毫无进展。 “臣认为,楚老将军说的不无道理。” 裴黎思考了片刻,给出了自己的答案,随后先一步跪在了殿堂的中央,朝着龙椅上的顾峰恭敬的开口道:“臣愿捐出一半家产,用以建设惠南的灾后修筑。” 见裴黎都已经答应了,原本就站在楚枫阳和裴远一边的朝臣也一同跪了下来,朝着顾峰开口道:“臣附议。” 见朝堂上超过一半的朝臣都跪了下来一同附议,莫子濯知道这个时候自己再反对也无用了。 只能咬着牙后退一步回到了队伍之中,顾峰欣慰的看着裴黎,随后开口对着朝臣宣布的道:“既然如此,这件事情由裴黎全权接手,重卿定要配合他的工作。” 这也算是解决了顾峰的一个燃眉之急,如今国库空虚,加上徭役承重本百姓本就怨声载道,迟迟拖着惠南水灾没有解决,只会让百姓的怨气更加重。 第95章 这般也算是有了解决的方法,不过就如同楚枫阳所说,如今朝中许多官员家中富庶,却不肯拿出一星半点来援救灾民。 而他顾及各方势力甚至不能将这些贪官惩治,做皇帝做到他这个地步也真是窝囊至极了。 接下来的时间里,顾峰同裴黎等人大概讨论了一些关于捐款的细节,随后便下了朝剩余的细节留到之后去御书房详谈。 这还在下朝回御书房的路上,顾忱顾忱便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顾忱今日穿了一身靛青色的长裙,打扮依旧是那样华丽亮眼,而跟在他身边的裴远就要简谱许多,不过这样简朴的装扮在顾忱的身上倒也的合适。 “参见父皇。” 顾忱注意到了朝这边走过来的顾峰,连忙侧让到了一边拉着裴远行了个礼,压下脸上一瞬间浮现出的不悦。 也真是出门没有看黄历,这才进宫就遇到了这个男人,才进来就碰了一头晦气。 顾忱本是想直接去找楚昭荷的,只是这才走到一半便迎面瞧见了顾峰朝他们二人走了过来,简直是流年不利。 就是想装作看不大,但顾峰绝对已经看见他们了,毕竟顾忱知道自己不管走到什么地方都是最亮眼的存在,怎么可能有人能无视他。 “远之回来了啊。”顾峰显然是有些发愣的,随后才想起来今日已经是顾忱嫁过去后的第三天了,也是到了他回门的日子,“父皇还有要事相商,先去你母妃那处吧。” “是。” 顾忱可是求之不得,拉着裴远在行了个礼之后便急匆匆的走了,很显然他一点也不想留在这里。 裴远自然也是看出来了的,但是顾忱实在是有些失礼了,裴远有些担心顾峰会不会生气? 只是在他回头的时候顾峰风已经带着人进了御书房,所以裴远并没有看到顾峰的表情,自然也不知道他是否生气了的。 “殿下,你不怕陛下生气吗?” 裴远咽了咽口水,反手拉住了顾忱的手,示意他走的慢一些,自己有点跟不上了。 方才顾忱只记得赶紧走,步子便迈得大了一些,却忘了裴远的身高不及他,腿长自然也不及他。 感觉到裴远拉自己之后顾审便慢下了步子,面对裴远有些担心的提问,顾忱不在乎的摆了摆手。 “放心吧,他现在忙的很,没空跟本宫生气。” 毕竟他现在忙的事情就是自己安排的,所以顾忱还是十分清楚的,这也是顾忱为什么方才表现得那么不耐烦的原因。 因为顾峰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自然不会在意他这一点点无理的态度,毕竟平时顾忱对他也没有多少礼貌。 “行了,不要担心这些鸡毛蒜皮的事情,母妃还是等着我们呢。” 比起这些事情,顾忱现在恨不得飞到楚昭荷的宫里去,毕竟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他的母亲也好几日没有见了,自然是想的紧。 第77章 回门的日子 在顾忱连催带拉的情况下,裴远觉得自己走路的速度已经提升了不少,以至于他有些缺氧,喘不上气。 所以当固审拉着培员走到楚昭荷的洗梧宫前时,裴远已经累的开始喘气了,顾忱却顾不得这些,到了宫门口便一把推开了宫门,走了进去。 至于裴远自然是被他遗忘在身后了的,裴远扶着门框喘气,看着顾忱越走越快的背影,心里忽然有些酸涩。 若是自己的母亲也在这里的话,自己应该也会同顾忱一样迫不及待地相见吧。 只可惜自己再如何迫不及待母亲也不会再出现了。 想到这里裴远忍不住咬紧了自己的下唇,抬起头,看着宫墙上四四方方的天空,眼眶有些发热了。 让他知道这个时候若是哭出来定然会丢人至极,到时候顾忱又要生气了,所以他忍住了即将落下的泪意。 只是看着顾忱同母亲相拥的背影,心里酸涩的厉害。 楚昭荷也有好几天没有看到自己的孩子了,她知道今日是顾忱回门的日子,早早的就等在了房间门口。 因为等在宫殿门口的话有些惹人注目,加上她贵妃的身份,这样不利于行动,她只能在自己的房间门口等待。 因为她知道顾忱回来的第一件事必然是来见自己的。 早就有了心理准备,但在看到顾忱的那一瞬间,楚昭荷还是没有忍住自己的泪水,明明平日里他们也三天两头见不到。 但今日却格外的觉得欣喜,或许是因为平日里他们即便不能三天两头的见面,却也知道彼此就在不远的原因,就像是彼此的守护着对方一样。 而如今顾忱嫁出了宫就相当于遥隔千里,楚昭荷的身份不允许她出宫,几乎就没有出宫去探望顾忱的机会了,而顾忱以嫁为人妇,自然不能日日回到宫中来陪自己。 可时至今日楚昭荷依旧没有嫁子的感觉,他感觉顾忱依旧是自己身边的小孩儿,可一看到顾沈楚昭荷就会被拉回现实,不想再也不是当初的那个需要自己保护的小孩子了。 “母妃如何哭了?瞧见我不高兴吗?” 顾忱自然是知道楚昭荷为什么会哭的,但他好不容易回来一趟自然不希望楚昭荷苦的眼睛肿,所以便开玩笑一般开口安抚楚昭荷。 楚昭荷自然是知道顾忱是为了照顾自己才这样说的,今日是顾忱回门的日子,哭哭啼啼的确实也不像样。 第96章 楚昭荷抬手擦了擦自己眼角的泪珠,随后扬起一个笑脸眼神在顾忱的身上上上下下打量着,还带着些许担心的神色。 世界上哪有密不透风的墙,这些日子顾忱在汝南王府的所作所为早就传遍了民间,以至楚昭荷即便没有出皇宫,却也听到了些许闲言碎语。 自然都是些不好的流言。 无非就是说顾忱脾气不好,在汝南王府依旧骄横跋扈,扰得汝南王府上上下下不得安宁。 面对这些流言蜚语,楚昭荷自然是不相信的,只是想起自己儿子的性格,有一些不得不相信的感觉。 虽然她知道自己的儿子不会让自己吃亏,但还是担心他会不会被人欺负。 瞧着顾忱上上下下也没有伤的样子,楚昭荷才放了心,随后将目光转向了他身后的裴远,十分有亲和力的开口道:“念清你怎么不过来?” 忽然被叫到名字的裴远有些愣,随后被顾忱一个一个眼神吓得立马回神,“抱歉,刚刚有些出神。” “瞧见娘娘同殿下的母子情谊,让我不禁想起了自己的母亲,所以有些发愣了。” 裴远轻声地解释着自己刚才为何没有过来,顾忱看着裴远又看了看和自己抱在一起的母妃,楚昭荷和顾忱的事情,此刻正好对上了。 所谓母子连心,二人都没有说话,却都知道对方心里是如何想的。 楚昭荷抬手将顾忱和裴远一起抱进了自己的怀里,眼神里带着些许怜悯的开口道:“念清也可以当我是你的母亲呀。” “我一直想要一个同你一般安静的孩子,远之总是太闹腾了。”楚昭荷笑呵呵的安抚着裴远,即便知道这是安抚的话,但裴远依旧感到了温暖,“谢谢娘娘。” “母妃如此说,我便要伤心了。”顾忱听着楚昭和的话,眉毛一挑俨然一副生气的模样,裴远见顾忱好像生气了,连忙从楚昭荷的怀里出来,“殿下不要生气,娘娘不过是玩笑话罢了。” 这话还用裴远说吗? 顾忱自然是看得出来的,不过是想活跃一下气氛才装作生气罢了。 但见裴远这般认真的朝自己解释,顾忱也不好继续演下去了,尴尬的咳嗽两声,“还用你说本宫能不知道吗?” 瞧着两个孩子的互动楚昭荷很满意,笑呵呵的点了点头,一手拉着一个往自己的宫殿里面走去。 “快来,快来,母妃给你们准备了糕点。” 知道今日顾忱回门,楚昭荷自然是准备了好些东西的,裴远看着桌子上满目琳琅的东西,只觉得眼睛都有些花了。 看来贵妃娘娘真的很疼爱顾忱。 顾忱挑了两根簪子,在自己的发边比了比,随后看向裴远道:“这个好看吗?” 裴远看着顾忱发呆半天都没有说话,顾忱见他发呆不说话,眉头便拧了起来,抬手在裴远的眼前晃了晃,“看什么这么出神,本宫问你话呢。” “好看。” 裴远眨了眨眼睛回神,随后看着顾忱回答了他前一个问题,顾忱可不是什么好煳弄的人,“本宫问你刚刚看什么呢?” “什么东西这般好看,叫你魂不守舍的?” 顾忱抱着手臂有些不满的看着裴远,有他在眼前裴远还能分神看其他东西,难道那东西比他还好看吗? 想到这里顾忱忽然十分不服气,似乎一定要问出那是个什么东西才肯罢休,一般靠近了裴远。 裴远低下头耳机有些发红,其实半天也说不出自己刚才在看什么。 他当然是说不出来的,若是叫顾忱知道自己方才盯着他发呆,是因为觉得他太好看的话,不知道顾忱会说出些什么话来笑自己。 但面对顾忱的步步紧逼,裴远的眼珠一转,急中生智开口道:“我刚才在看贵妃娘娘,我在想如果我母亲也在世的话,会不会同贵妃娘娘疼爱殿下一样疼爱我。” 裴远之所以说这个理由是因为他知道顾忱的好胜心有多强,但面对母亲他的好胜心应该也会收敛一些吧。 如果刚刚裴远说出了是其他人的话,顾忱保不齐会直接掀桌,但听见他说的是自己的母亲,顾忱这才消气了一些。 因为在顾忱的心里能跟他的美貌媲美的人也只有他的母亲了,所以听见裴远的话之后,顾忱的心情变得好了一些。 “眼光不错嘛,放心好了,你的母亲必然是疼爱你的。”顾忱十分笃定的开口,随后便将自己的视线又移向了桌子上的饰品挑选了起来。 顾忱之所以可以这般笃定,是因为他曾经见过一次裴远的母亲,虽然见面的时间并不长,但是顾忱可以感觉出来那位母亲对孩子的疼爱。 想到这里顾忱忽然又皱起了眉头,说来那日清晨在祠堂之中见到的裴远的母亲,究竟是不是真的呢? 那个女人的脸模煳不清,但在她的身上,顾忱感受到了一种恬淡的气息,那种气息和裴远身上的很像。 可汝南王妃去世这个消息并不是什么辛秘,而且裴远也说他的母亲早已去世了,那么那时他看到的幻影究竟是什么呢? 顾忱思考的认真,完全没有注意到裴远的眼神,略带疑惑的眼眸之中染上了好奇,为什么殿下会这般笃定呢? 就好像他……见过我的母亲一样。 这让裴远不禁想起了那天早上,那日清晨他们都在祠堂之中,顾忱说他看到了自己的母亲,当时裴远并不相信,因为母亲已经去世很久了。 第97章 如果她还在的话,为什么不来找自己呢 但现在看着顾忱的样子,裴远知道自己不过是痴心妄想,却也还是忍不住升起了希望,或许顾忱说的是真的呢。 自己的母亲还在。 “殿下为何这般笃定?”裴远微微垂着眼睫询问,抬手从桌子上拿起一个玛瑙红的发簪,“殿下试试这个。” “本宫就是笃定啊。” 顾忱也不知道该怎么和裴远解释,毕竟之前他说的时候,裴远十分笃定,确信自己母亲已经去世了,现在跟他说自己见过显然是不合理的。 “你这选的行不行?” 顾忱有些质疑地看着培元手上玛瑙红的发簪,楚昭荷这里的东西自然都是极好的,但因为顾忱平时不爱拾掇自己,顾忱还是会有些怀疑他的审美。 “殿下不妨先带上看看嘛。”裴远眨了眨眼睛看着顾忱,一双杏仁眼睁看起来显得无辜至极,有人也不忍心拒绝,“行吧,你来给本宫带上。” 顾忱顶不住他的眼神还是同意了,在了梳妆台前,瞧着铜镜里的身影,故意放狠话一般开口,“要是不好看你就死定了。” 第78章 其乐融融被破坏 楚昭荷去了一趟小厨房亲自监工,今日是顾忱回宫来住的时候,楚昭荷自然想要让顾忱受到最无微不至的照顾。 所以今日的饭食和衣物几乎都是楚昭荷亲自监工和挑选的。 从小厨房回来的时候,楚昭荷远远的便瞧见了在屋子里谈笑的二人,看他们两个人的气氛不错,楚昭荷也没有进去打扰。 虽然裴远嫁给顾忱不过是无奈之举,但楚昭荷是真的喜欢裴远这个孩子,所以即便他们之间不存在爱情,楚昭荷也想让他们俩的关系变得更好。 顾忱从小开始便十分早熟,身边也没有什么朋友会陪着他玩,虽然说那群人配不上他,他也不需要什么朋友。 但有的时候顾忱看向玩闹的孩童时,在眼里依旧带着落寞的光芒,楚昭荷哪里会看不出来他对友情的向往。 眼下好不容易有一个愿意接近顾忱的人,楚昭荷自然希望裴远能和顾忱作为好朋友的。 “到午膳时间了。”楚昭荷从外面走入宫殿,坐在房间里的两个人听见了楚昭荷的声音,齐刷刷的转过了脑袋异口同声的开口道:“母妃/贵妃娘娘。” “一会儿再玩儿吧。”楚昭荷笑着点了点头,随后让身边的宫女将饭菜摆上来,“今日你们多吃一些。” “本宫在宫里也好久没有这般热闹了。” 楚昭荷先一步落座,裴远和顾忱一左一右坐在楚昭荷的身边,楚昭荷被围在中间,感觉这两个孩子都像是自己生的一样。 自从他们来了,楚昭荷就一直笑呵呵的嘴就没有合拢过,顾忱靠在楚昭荷的手臂上,如同一个小孩子一般撒娇道:“母妃先吃。” 说着顾忱给楚昭荷夹了一块鱼肉,眼里带着些许心疼的开口道:“我不在的这几天,母妃都瘦了。” “你不过就走了三天,母妃哪里能瘦这么快呀?” 即便知顾忱是用了夸张的时候发出来了,楚昭荷还是有些忍俊不禁的笑了出来,抬手在顾忱的脑袋上敲了敲。 “就是瘦了的不信你问裴远。” 顾忱可不依楚昭荷的话,揉了揉自己的脑袋看向裴远,示意他开口帮自己说话。 原本看着母子二人lt;a href=https:///tags_nan/wenxinwen.html target=_blank gt;温馨互动的裴远忽然被提到,叫裴远一时间不知该有何表现,但看见顾忱的眼神还是下意识开口道:“殿下所言极是。” “母妃你瞧,裴远也这么说了。”顾忱满意的点了点头,“所以不是我的错觉。” “你呀。” 楚昭荷无奈又宠溺的看了一眼顾忱,他当自己看不见方才他用眼神威胁裴远的事情吗? “没事不要吓唬念清,念清本就性格懦弱,哪里是你这小泼皮的对手?” 楚昭荷怜爱的看了看裴远,将手里的筷子暂时放在了碗边,抬手在裴远的脑袋上摸了摸,“念清也是,不要什么事情都惯着他,这人只会得寸进尺。” “母妃哪有你这么说自己儿子的?” 顾忱不乐意了,哼了一声不敢凶楚昭荷,只能将眼刀甩向裴远了,裴远听了楚昭荷的话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 “不会,殿下对我很好。” “听到了吗,母妃,我又没有欺负他。” 顾忱委屈巴巴的看着楚昭荷,楚昭荷对顾忱这副表情最是没有办法,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开口道:“都嫁人了,怎么还和小孩子一样?” “不是母妃说的吗?不管我多大了,在母妃眼里都是个孩子呀。” 顾忱嘻嘻一笑,却没看见裴远眼里的羡慕,如果有一天他也能同母亲这样打闹就好了。 洗梧宫里从来没有这么热闹过,在吃饭,吃的其乐融融,宴席之中欢声笑语不断,就好像他们不过是一户普通而幸福的人家。 没有皇宫中的那些繁文缛节,也没有朝堂上的勾心斗角,不过是一顿最最简单的饭食,却叫三人心里都有了不同的感触。 时间总是飞逝的,吃完饭便已经是下午了,顾峰的事情也处理的差不多了,便赶来了洗梧宫。 当他刚刚踏进洗梧宫,宫殿里的三人便齐刷刷的向他投来了视线,瞧见顾峰的到来,刚才还有说有笑的三人,瞬间收敛了脸上的神色。 楚昭荷率先起身领着两个孩子一同朝顾峰行礼,“臣妾参见陛下。” 第98章 “免礼都起来了吧。” 顾峰的眉眼之间隐约带着些许不悦,这三人方才还聊的有说有笑,怎么自己一进来整个宫殿的气氛都冷了下来。 这难道不是不欢迎他吗? 顾峰猜对了,他们三个确实不太欢迎顾峰,有顾峰在这里,也算是将他们拉回了现实。 方才其乐融融的景象就好是泡沫一般的梦一戳就碎了,顾峰走进来开始这个梦便消失了,在帝王面前他们都要遵守礼仪。 如何能做到像方才那般嬉戏打闹? 顾峰坐在了椅子上看着他们,沉默了一会儿才慢慢开口道:“远之,如今你已嫁做人夫,万不可如从前一般任性妄为了。” 他说这句话的意思,顾忱心知肚明,估计是这段时间裴志泉没有少来告状,但顾峰碍于楚昭荷的颜面才没有训斥自己。 “陛下,此话何意?”楚昭荷脸上是明晃晃的不高兴,“远之好不容易才回宫一趟,陛下就这般期待他走吗?” “朕不是这个意思。” 顾峰有些无奈的开口解释,不管是出于私心还是出于利益角度,他都不想让楚昭荷生他的气。 “只是汝南王明里暗里说过太多次,朕这才出言提醒罢了。”顾峰将目光转向顾忱,继续语重心长的叮嘱道:“毕竟出嫁从夫,即便你是皇子也不能仗势欺人。” “如今民间到处传闻你骄横跋扈,远之你也代表着皇室的颜面,是该注意些了。” 听前面的话好像是在关心顾忱,但谁都能听得出顾峰的意思,重点显然在后半句,皇室的颜面才代表了一切。 若不是因为他代表着皇室的脸面,顾峰也不会来刻意劝导,应该说根本就不会纵容顾忱到如此地步。 提到皇家的颜面,楚昭荷也不好明面上护着顾忱了,只能不满的剜了顾峰一眼,随后哼了一声,转头不看他了。 瞧见楚昭荷这幅女孩儿生气的模样,顾峰的脸上露出了些许无奈,放下了性子去哄楚昭荷,和方才板着脸教训顾忱的神情全然不同。 裴远在一边也插不上话,只能暗戳戳的观察着顾忱的表情,见顾忱的表情淡淡的,好像没有生气的模样,这才心里松了一口气。 但裴远转念一想,顾忱之所以会传出一次多的谣言,一大部分都是为了他,即便是因为顾忱自己的脾气比较张扬,才会闹的人尽皆知的地步。 但不可否认顾忱的初衷都是因为他。 所以裴远觉得自己应该出来解释解释,便往前走了一步恭恭敬敬的跪在了地上,“陛下,此事错在小子,是小子惹的父亲生气,殿下看不过父亲的责罚,先出来帮我辩解了几句,并非如民间传言的那般骄横跋扈。” 原本只是当顾峰的话是耳旁风的顾忱,在漫无目的的看着不远处的风景,听见裴远跳出来替他辩解的声音,如同见了鬼一般看过去。 这家伙的瞎说是什么东西? 谁是为了他?! 怎么会有这么自作多情的家伙?!! 顾忱只觉得有些荒谬,上去一把将裴远拉了下来,对着顾峰开口道:“父皇说的话儿臣谨记在心,不要听他瞎说,所有的一切都是我自己的意愿造成的。” “和他没有半分关系。” 经过顾忱这么一辩解,反而是他们两个人在互相袒护一样,楚昭荷有些奇怪的看了过来,若是原本的顾忱定是将这话置之不理的。 有个人能出来顶锅自然是最好的。 今天好不容易有这么个人了,怎的还突然辩解了? 裴远被他用力一拽,往后踉跄了一步,有些奇怪的看着顾忱,他将责任揽过来,好像顾忱不是很开心的样子。 别说是开心了,顾忱看着好像更生气了,他又做错了什么吗? 明明他只是想帮顾忱分担一些罢了,裴远只是觉得顾忱不应该遭受这样的非议,为什么顾忱看他的眼神反而好像在看仇人? “你们二人说的话全然不同,这叫朕该相信谁呢?” 顾峰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朝着二人投向了打量的目光,他可从来没有看到过顾忱为谁这样辩解。 本以为他执意给顾忱和裴远赐亲,会招得顾忱的怨恨,却没想到顾忱对这门婚事好像也并不是那么抗拒。 至少如今看来他对裴远起码没有那么抗拒。 “自然是信我,这个呆子说话不得真的,父皇。” 顾忱有些专横的瞪了裴远一眼,似乎在说如果他再敢说废话,回去了就弄死他一样,虽然裴远感受到了裴远的威胁,但或许是威胁惯了裴远并没有觉得害怕。 “殿下何必为我打圆场?”裴远拉住了顾忱的手,这还是他们二人相识以来裴远第一次不听话,“这些事情本来都是因为我,殿下何必为我遭受如此非议?” 第79章 谁委屈了! 如果眼神可以杀人的话,裴远此刻必然已是千刀万剐,但此刻裴远却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复而讲道:“要不是因为我的话,殿下何必受如此多的委屈?” “你也知道本宫受的是委屈?”顾忱气的根本就保持不住脸上的表情,咬着牙恨声开口道:“那本宫为何不能给自己报仇?本宫为什么要给你报仇?!” “不觉得你说的话很没道理吗?” 听得出来顾忱应该是气急了,楚昭荷都没有见过顾忱这副模样,就算是当年那件事情的发生,顾忱也没有像如今这般气急败坏过。 第99章 看来裴远的他心里已经有了一定的地位。 那为什么他要一而再再而三的否认呢? 顾忱当然是不会承认的,裴远在他眼里不过是一个窝囊的男人,除了能帮他治疗头痛以外,什么作用都没有,他如何能挂念这样一个人? 这要是让别人知道了他的面子里面放在何处? 最重要的是他不能有任何软肋。 “可殿下……” 裴远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顾忱大声打断了,“我说够了!本宫的所作所为接着出自自己的意愿,和你没有半分关系,明白了吗?” “好了,好了,你也不要凶念清了。”顾峰见顾忱已经气急了,再继续问下去,只怕是顾忱要发飙了,顾峰这才开口打圆场,“念清也是不想让你承受不白之冤。” “没有什么不白之冤,纯属是他想多了。” 顾忱十分冷漠的开口看,都没有在看裴远一眼,虽然裴远早就料到了自己会惹顾忱生气的事情,但见顾忱看都不看自己一眼,心里多少还是有些伤感的。 起码他之前真的认为顾忱的心里有过自己的位置,他当然知道不会是恋人,但他以为自己和顾忱早就是朋友了。 现在看来还真是自己自以为是了。 楚昭荷是看见了神色黯然的裴远,本想开口安慰安慰的,但瞧见顾忱的模样却最终还是没能开得了口。 他是觉得裴远有些可怜,但说到底顾忱才是自己的孩子,怎么可能真的不站在自己孩子这一边呢? 最多就是对不起裴远一些罢了。 “念清,不要同远之一般计较,这孩子说起话来就是比较冲人,习惯习惯就好了的。” 顾峰照顾着裴远的情绪开口安抚了几句,最后才像是注意到了什么一般开口询问道:“你说远之在府里受了委屈,是何种委屈?” 虽然是他说的出嫁从夫不可仗势欺人,但顾忱到底是自己的孩子,也是自己从小宠到大的孩子,即便是作为弃子送去了汝南王府,代表的也是他皇家的颜面。 哪里有被人欺负的道理? 刚刚叫顾忱一顿凶,裴远瞬间蔫了,哪里还敢开口说话? 即便是顾峰询问,他都不敢再开口了,真怕自己又说出了什么惹的顾忱恼怒,见裴远不回答顾峰只能将目光转向了顾忱。 顾忱随便说了几句应付过去,他就不信自己真的将汝王府的事情说出来之后,顾峰会去处置汝南王。 按照他这个老爹的性格,最多不过就是口头警告两句罢了。 像这种有还不如没有的警告,顾忱是不稀罕要的。 果然顾峰在听到顾忱随便说出来的两条委屈之后,只是皱了皱眉头开口道:“竟有此事!远之放心,父皇定给你讨个公道回来。” 比起顾峰这真不真假不假的话,楚昭荷的反应就要真实太多了,听见顾忱随意说的两条委屈之后,楚昭荷好像是她受了委屈一般红了眼眶。 抬手便抱住了顾忱,“我可怜的孩子,受了这样的委屈,竟还要遭受谣言!” “孩子,你放心,我……你外祖一定会给你讨个公道回来的。” 楚昭荷本想说是她自己去的,但考虑到她现在贵妃的身份并不能随意出宫,便只能将自己的父亲搬出来了。 毕竟是夫妻,她对顾峰的习性还是十分了解的,按顾峰峰的性格这件事定然会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最多就是让汝南王来道个歉,然后就既往不咎了。 这怎么行!她的孩子受了这么大的委屈,哪是一个道歉就能解决的?! 必然是要让他付出代价的! “楚老将军近日有要事要做,还是不要劳烦他老人家了。” 顾峰立马开口阻止楚昭荷,若是这件事情真的捅到了楚枫阳面前,那可就真的不是一件道歉就能解决的事情。 顾峰还想着拿这见事情讹一笔裴志泉来着,若是被楚枫阳知道了,很难说楚家这些护犊子的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你放心好了,这件事情朕必然会给远之讨个公道回来的!”顾峰信誓旦旦的开口,想要稳住楚昭荷,只可惜楚昭荷并不吃他这一套,但碍于他的面子还是敷衍的开口道:“好,那就有劳陛下了。” 心里暗戳戳着想道,你乐意做什么就做什么,反正我还是要给我爹写信。 顾忱都不想戳穿自己母亲的心思,但这件事情对他来说有利无弊,所以顾忱也没有阻止。 而是顺着顾峰的问题询问,“外祖不是已经退贤了吗?还有何要事要做?” 看似好像不经意的提起,但其实顾忱就是想要提起惠南水灾的事情,好在不知不觉之间十分自然的了解了这些事情。 到时候他出手也不会因为过于突兀,而引起了顾峰的怀疑。 “近来惠南水灾严重,楚老将军今日上朝之时出了一个提议,朕觉得是可行之计,但实行起来颇有难度,唯有像楚老将军这般德高望重的人才能力排众议保证这件事情的行使。” 果然就如同顾忱所想的一般,顾峰并没有起疑,而是十分自然的将这件事情告诉了他,随后顾忱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此刻表示他知道了就可以了,若是继续问下去,按照顾峰的性格必然是要起疑的,到时候就得不偿失了。 裴远觉得自己在这里十分多余,本想打个招唿便退下的,却听见父子二人提起这件事情,便又忍不住留下多听了一会儿。 第100章 听见顾峰的话,裴远有些忍不住的开口询问道:“不知是何妙计?” 裴远实在关心这件事情,此事关乎惠南百姓的平安,裴远实在做不到熟视无睹,即便他能尽一尽绵薄之力也是好的。 顾峰也没有计较裴远的失礼,反而十分自然的开口道:“楚老将军打算组织民间的力量进行赈灾捐款。” “但官员们担心这个法子并不是好实施的,本是不同意的,说来这还要多加感谢念清你大哥。” 顾峰点了点头,满意的看一下裴远,“若不是裴相以身作则捐出半身家财,只怕是没那么容易通过法子。” 听到大哥这样做裴远并不觉得吃惊,他大哥本就是心系百姓的好官,因为惠南水灾的赈灾银迟迟拨不下来,裴远知道裴黎已经往里面投了很多钱了。 若不是有裴黎的救助,京城只怕是早就被从惠南来的灾民给淹没了吧。 “谁都能捐款吗?”裴远心下一动有一些期待的询问顾峰,顾峰点了点头道:“只要是有这份心的自然都可以捐助。” “就你的那点存款,你还是自己存着吧。” 顾忱自然看出了裴远想要做什么,他还当当时裴远是喝醉了才会做出那种事情,看来就算裴远没有喝醉,也依旧会做出这种不自量力的事情。 裴远有多穷顾忱想没任何比他的清楚,这人都已经穷的扰民了,怎么还能说出这种话来的? 忽然被反驳的裴远有些疑惑的看向顾忱,他不过就是询问了一下,为何顾忱要这么着急的拒绝他? 而且他的存款,顾忱怎么会知道呢? 裴远可从来不记得自己有和别人讲过这件事情。 “殿下为何这般说?”裴远不满的开口反驳顾忱的话,如果换了其他事情,裴远多半会让步,但唯独这件事情裴远不会让步,“再者在线的存款多也好,少也好,左右都不会用殿下的钱。” “殿下在担心什么呢?” 裴远直勾勾的看着顾忱,一向不敢看顾忱眼睛的裴远,此刻直直的看着他,给顾忱一种奇怪的感觉,以至于顾忱第一次自己撇开了眼睛。 “我……”顾忱噎了一下,随后扭过头看着顾忱有些逞强的开口道:“我怕你捐的太少给本宫丢脸。” “殿下放心就好,我会以个人名义捐献,保证不会牵连到殿下的。” 裴远淡淡的开口和将自己和顾忱的关系撇了个一干二净,随后裴远看一下顾峰道:“只求陛下能给捐献者一个机会,让捐献最高的人前往惠南瞧一瞧。” “我想愿意捐出这么多银子的人,一定会去亲眼看一看,灾民们在他的捐献下慢慢恢复的样子。” 裴远没有说那个人一定会是自己,但他的眼睛里写满了志在必得,顾忱不知道他是哪里来的自信,但方才裴远的话,叫他在心勐然缩了一下。 以至于顾忱现在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好,朕答应你。” 第80章 募捐灾款 通过皇帝的首肯,关于捐献的草案已经出来了,于三日后的西市集举行,顾忱坐在不远处的茶馆里,淡淡地看着那热火朝天的捐募。 本来顾忱是打算自己幕后捐钱,这也是顾忱盘在那家茶馆的原因之一,在顾忱的安排一下,顾忱盘下的那家茶馆同封小珍的茶馆展开了联动。 简单来说就是两家餐馆在顾忱的幕后推动之下,营业额翻了两倍不止,封小珍现在是把顾忱当成财神在店里供着,每次顾忱来都不等他进来,封小珍就已经跑到门口去候着了。 封小珍现在可以说是唯令是从,只要顾忱说一,她绝对不说二,开玩笑,谁会和钱过不去。 “老板,你之前不是说今天去捐款的来着,这我还要去吗?” 封小珍她的生意可以做起来,肯定不会是看不懂顾客的脸色,所以她看得出来现在的顾忱脾气很差。 即便一开始的顾忱脾气也不好,但也不至于脸黑成这副模样。 一看便是气急了,想到这里封小珍反而有些奇怪,按照这位爷的脾气谁惹他生气不应该上去胖胖给他两拳吗? 怎么会坐在这里看着那边生闷气啊? 难道说…… 封小珍忽然若有所思地眯起了眼睛,那双闪烁的眼睛里好像嗅到了八卦的味道,靠过去的样子可以说是有些贼眉鼠眼的。 “老大,是不是你又惹心上人生气了?” 封小珍贼兮兮的靠在顾忱的耳边说话,毫不意外的是挨了顾忱一眼刀,但瞧见顾忱没有反驳,封小珍就知道自己十有八九猜对了。 “哎,不是我说。” “哥啊,我上次教你的招式没有用吗?” 封小珍奇怪地看着顾忱,按照顾忱这幅皮的来说,用她说的那几句话足够把人哄得心花怒放了,难道说他的心上人套路比她封小珍还深? 想到这里封小珍不淡定了,这可是绝对不行的,想她封小珍堂堂的恋爱军师,出道至今从无败绩,怎么可以败在一个古人的手里?! 这要是传出去,她女大学生的面子往哪里搁呀? 现在在这个鬼地方也没人知道她是女大学生。 是的。 我, 封小珍, 是一个来自21世纪的悲催的女大学生,猝死于一个修改论文的晚上,而我的论文标题就是,《关于恋爱中的语言艺术——挽救你的直男癌》。 第101章 只可惜这门艺术写到一半她就猝死了。 “一点用也没有。” 封小珍还在为自己没有写完的论文而感到伤心,就被顾忱的声音拉回了现实,记得他笃定的语气,封小珍不服气的开口道:“这怎么可能?!” “你确定你是按照我说的做的?” 封小珍表示出了自己的质疑,毕竟按照故事的性格会完完全全按照她说的去做的可能性不高。 到时有可能直接把人气死。 “本宫都已经按照你说的去做了,但他还是那副倔驴的样子,本宫骗你有什么好处吗?” 顾忱有些不耐烦地看一下封小珍,他们已经接触了大概有五六天了,因为顾忱从来没有想着掩盖自己的身份,封小珍只要随便打听一下就能知道顾忱的身份。 所以现在封小珍清楚地知道她眼前这个人是皇帝的第六个儿子,也知道这个男人是自己绝对得罪不起的。 所以在顾忱发怒的时候,封小珍就已经清醒了,毕竟小命要紧,她可不想再死一次了。 起码不是这个时候死了,她还没有把钱花出去了,死了不是太亏了。 “这不合理啊?”封小珍自然是不敢再凶顾忱的,但还是表现出了自己的疑惑,“殿下你当时是怎么说的呀?” “就按照你说的那样说啊。” 顾忱十分不耐烦的开口,随后目光移向募捐的地方,裴远说了会来捐募,为何到现在都没有来? 顾忱刻意等到现在都没有去捐募的原因就是因为裴远,他要在裴远捐募之后直接翻一倍,要让裴远看看他们之间的差距。 叫裴远以后还敢忤逆自己。 他就是要用现实给裴远一个教训,而且必须要印象深刻,最好是让他永生难忘。 毕竟顾忱是个睚眦必报的人,得罪了他的人没有一个可以逃得了他的抱复,到时候看事情的大小,顾忱的报复也是可大可小。 裴远的事情,算得上是报复的范围之内,却也算不上是需要严重报复的事情,只要给他一个小小的教训就可以了。 另一边募捐的现场,裴远确实没有亲自下场,而是站在不远处的高楼上,抬了抬手淡淡的开口道:“把这些都拿去捐了吧。” “这……东家,这可是我们三年的营收啊。” 他在裴远身后不远处的一个看起来已经有些上了年纪的男人有些肉痛地开口,想要劝一劝裴远。 “无需多言,即便是三年的营收,却也不过十几万两白银罢了。”裴远十分淡然的摇了摇头,“阿福,还记得我和你说过的吗?” “百姓为国之根本,若是没有他们,我们又何来这么多的钱财,你指望依靠那群国家的蛀虫吗?” “他们不吃霸王餐不过是为了顾及自己的面子罢了,可不是他们仗势欺人,我们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想到这些年经营的不容易,阿福垂下了眉眼,双手笼袖行了一礼开口道:“是下属想的浅薄了,在下这就去。” “嗯。” 从始至终裴远都没有回过头,只是一直看着那热闹却无人问津的捐募台,这捐募台已经放在那里半天有余了,就在这里看的人越来越多,却没有一个人上去捐出一分钱。 不过都是一些看热闹的看客,其中也不乏有些熟悉的面孔,大多都是些大富大贵之家的公子。 摆着调笑的嘴脸,看着台上站着的官兵和楚老将军,若不是顾及着楚老将军的余威,只怕台上但凡换一个人都要备受嘲笑吧。 就这件事来说顾峰想得不错,但凡换一个人来这件事情都绝对进行不下去,官员们大多都在意自己得脸面,哪里受的住这份屈辱? “聚相逢掌柜,捐白银十七万两。” 阿福带着银票走了下去,推开看热闹的众人,在众目睽睽之下走上了台,将手上厚厚的一叠银票放在了捐募台上。 围观的人瞧见了这一幕纷纷傻了眼,本以为不会有谁做这个冤大头出来捐钱,却没有想到来了个这么大的冤大头,一捐便是这般大的手笔。 十七万两白银啊。 恐怕也就只有京城最大的酒楼聚相逢才拿得出来了,换了寻常的商家,便是平日里经营得算好的,也绝对做不到一下子拿出这么大一笔银子出来。 可见聚相逢的生意是多少好了,一出手便是十七万两白银,就连楚枫阳心里也微微一惊。 其实提出这个建议的时候,不过是想帮顾忱一把,作为年迈的将军,楚枫阳见过太多人心,普通人尚且私心重。 更何况唯利是图的商人。 所以一开始楚枫阳就没有对募捐抱有多少打算,不过是借此提出一个机会让顾忱参与进来罢了。 在小茶馆里坐着的顾忱也愣了一下,等到现在为止没有看到裴远的出现,反而等来了这么一个消息。 这聚相逢的老板究竟是何人? 即便背后是王公贵族的支持,但就凭现在国库的空虚程度来看,即便背后是皇族也做不到一下子拿出这么多的钱财。 想到这里,顾忱忍不住对聚相逢的老板产生了好奇。 改日定要去查查这老板的身份。 封小珍在一旁边嚯了一声,忍不住啧啧称奇,“果然是有钱任性,十七万两说扔就扔了,我什么时候也能这么财大气粗就好了。” 想到自己穷困潦倒地日子,封小珍无奈的摇了摇头,想要一夜暴富显然是不可能的,她还是老老实实的打工吧。 第102章 “这,老板这咱还要上去捐钱吗?” 想到打工这件事情封小珍忍不住看向了顾忱,之前顾忱才说了一定要比所有人都捐得多才行。 但这聚相逢的掌柜一上来就是十七万两,她这茶馆才开起来不到两个月,哪里拿得出来这么多钱? 封小珍有些惊疑不定的看着顾忱,实在不是她胆小,只是顾忱看起来脾气就不是很好的样子,虽然美人有点脾气也正常。 但是这个美人的脾气有些古怪,而且脾气非常大,这不顺心的事情一出现,她怕自己成为炮灰啊。 顾忱点了点头道:“你上去报就是了。” 反正不过是钱罢了,顾忱最不缺的就是钱了。 国库空虚和他可没有关系,从12岁开始,他就再没拿过宫里的一分钱了,所有的金钱支出都是由他自己赚来的。 当然不是从穷苦的百姓身上赚来的,多是由那些国家的米虫身上薅来的。 也算是变相地解决了国库空虚的问题,不过他不是皇帝,所以他的钱算不到国库里面,要不然现在国库也不至于如此空虚。 老鼠进去都会一脸嫌弃地走出来。 封小珍见他这么有底气,本打算直接上去的,但是一想到刚才聚相逢的老板拿着一叠银票上去,她又退了下来。 “老板,要不你先给我点银票?” 第81章 捐募现场 “名香坊,捐二十万两白银。” 封小珍气喘吁吁地从远处跑了过来,刚刚她向顾忱拿白银,顾忱可没有将大把银票带在身上的习惯,就给了封小珍一块玉佩,让她去钱庄拿。 对于顾忱的信任,封小珍十分感动,这和把银行卡给你,然后告诉了你密码,而且可以随便拿钱有什么区别? 原来这就是有钱人吗? 他甚至都不怕我把他钱给偷了,他真的我哭死。 所以封小珍乐颠颠地去了钱庄,一点也不觉得跑腿辛苦,可能就是把大把的钱抱在怀里的感觉。 上辈子封小珍可没有这个机会,她能抱在怀里的只有厚得不成样子的教科书,想到上辈子封小珍就想哭。 还是不想了。 裴远站在高楼之上观察着下面的一举一动,他本以为第一应该就是他们聚相逢,却没想到突然会跳出一个名香坊来。 一捐便是二十万了,这些钱裴远不是拿不出来,只是裴远在京城之中经营了许久的酒楼,即便他一直是暗处的老板,却对京城的商户了如指掌。 从来都没有听说过有名香坊这家店。 那么这家店是怎样突然冒出来的? 阿福站在裴远的身后,自然也听到了下面的声音,脸色变了变开口询问道:“这,东家我们还要加价吗?” 阿福作为跟在裴远身边多年的老人,一直都知道裴远将百姓放在心中放的有多重,当然也看得出来裴远很想要这次前往惠南的机会。 本以为裴远会让他下去加银子,但裴远却摇了摇头,“不必了。” “这些年来生意越来越难做,京城之人的钱财几乎被圈空了,而贵族们越发吝啬,捐出十七万两已然足够了。” 阿福想得其实没有错,裴远确实很想前往惠南亲眼看一看那里的灾情,但他不会将自己的想法建立在酒楼的生存之上。 近些年来生意不好做,酒楼的生意时亏时盈,若是这栋酒楼倒了,楼里的人又该何去何从? 既然裴远雇用了他们,便要对他们负责。 这次捐款结束之后,裴远打算将酒楼的根基移到江南,江南水路多,来往的商户也多,而他的母亲本也是江南人,在江南应该会有新的商机。 另一边捐募的台子上,楚枫阳抚摸着自己的胡子点了点头,赞许的看着封小珍,如今的女娃都有如此胆量了,看来大陈也并非走到末路。 而围观的人群看到封小珍上去捐款纷纷觉得脸热,想当初封小珍刚开茶馆的时候,有不少男人去骚扰过她。 他们都觉得女人就应该在家里相夫教子,出来抛头露面的,做生意算什么,因此对封小珍说的话都多数是不堪入耳的。 但现在他们最瞧不起的女老板,站了出来为惠南的捐款捐了一大笔银钱,而他们什么都做不到。 只能看着封小珍的大方发出赞叹,这叫男人们感觉到脸烫。 或许是为了男人的尊严,大大小小的商户也纷纷出来捐款,数目不多,但聚在一起好歹也算是一笔不小的银钱。 顾忱坐在茶馆里慢悠悠地喝了一杯茶,聚相逢的掌柜一开始出手便是十七万两,顾忱本以为他对第一势在必得。 看来是他想错了,或许人家只是单纯的想捐一笔钱给惠南的灾民罢了。 热火朝天的捐募一直持续到了下午,顾忱坐在茶馆里喝了一杯又一杯的茶,却始终没有等到裴远的到来。 最终顾忱还是没了耐心,因为在他的心里裴远根本就没有什么积蓄,即便在顾峰的面前说了那样的话,也依旧拿不出钱财来捐。 所以继续等下去并没有任何意义。 顾忱决定自己去找他。 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回了汝南王府。 顾忱站起身来和封小珍说了几句话,便出门离开了。 在他离开之后,封小珍收拾了茶桌,想到顾忱离开始的话,封小珍心里有些不安,如果没有猜错的话,他应该是去找自己的心上人了。 第103章 可就他那张嘴会不会把人气死? 她真是太难了,作为一个打工人居然还要为老板的感情问题而操心。 本来封小珍是不想再想了,但想到自己上次提的意见居然没有任何作用,这又让封小珍觉得非常不服,在不服之下她作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他决定跟踪顾忱。 将店里的事情交给手下之后,封小珍也出了门,因为顾忱的目标其实非常明显,封小珍走在街上随便打量了一下四周,就看到了顾忱的身影。 只要他是人群里最华丽的一个,完全做不到看不见他。 在封小珍跟过来之后,顾忱就发现了,他也不知道封小珍跟过来要干什么,所以也懒得管这个女子到底想干些什么。 反正封小珍还害不到自己。 现在他最想做的事情是去找裴远,他定要好好嘲笑嘲笑这个人,敢在他面前说大话还不听话。 想到那天在宫里裴远的表现,顾忱就觉得气得肺疼。 这人看着小小的一只还这么喜欢打肿脸充胖子,本来就不好看的一张脸还打肿了硬要当胖子。 越想顾忱的火气就越大,以至于一直悄悄地跟在他身后的封小珍,都有一些怀疑自己是不是被发现了。 虽然她确实被发现了,但封小珍又不知道这件事情,她以为自己隐蔽的非常好,顾忱一定没有发现自己的。 就这样,封小珍跟着顾忱一路走到了南王府前。 到了府邸前封小珍开始犯难了,顾忱倒是可以大大方方的从正门走进去,汝南王府是什么地方,她一个平民怎么可能大摇大摆的走进去啊? 难道要翻墙吗? 封小珍抬头看了看,比自己高出两倍的墙,瞬间放弃了这个念头。 她又不是猴子,怎么可能翻得进去? 而且这附近连棵树都没有,她又不会轻功,也不可能两个脚点一点地一跳就上去了呀。 有些犯难的封小珍绕着这个院子走了走,这一走还真给她找到了解决的方法,她发现了——一个狗洞。 虽然钻狗洞这种事情有些丢人,但只要没人看见她钻狗洞就不算丢人,封小珍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然后左右看了看,确认没人之后,当机立断的趴下了,那狗洞狭小,但凡她再胖一些就能正好卡住了。 封小珍十分幸运的穿过了狗洞,只是还没有站起来,眼前就出现了一双黑色的靴子,上面的花纹看起来便不便宜,可想而知这鞋子的主人身份应该也不低。 想到这里是汝南王府,封小珍一下子就僵住了身子,完全不敢抬起头,生怕自己抬起头看到的是一个准备叫家丁将自己打出去的发怒的脸。 她就这样趴在地上十分尴尬,也不知道该不该退回去,这份僵持持续了一会儿,便被那人打破了。 “这位姑娘,你为何从此处进入王府?” 温润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听着那人似乎并没有生气的样子,封小珍这才敢慢慢的抬起头去看他。 眼前的人不算特别惊艳,却绝对算得上俊美,温柔的眉眼里带着些许疑惑,却没有任何对她这个不速之客感到生气的样子。 裴远刚刚才从书房出来,便看见了一个粉红色的身影在墙角处慢慢的往前挪,这实在算不上隐蔽,可以说是十分吸引人的眼球了。 如果她到的不是自己的院子的话,估计现在已经被家丁发现并赶了出去,赶出去都算好的,说不准还要把她抓去报官。 想到这里裴远才赶紧走了过来,一是想弄清楚这人的来历,二是想挡一挡,不要让她被别人发现了。 毕竟是个女子,看起来也不是很危险的模样,若是被家仆们发现,只怕是毫无还手之力的,所以裴远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只要这个姑娘没有祸害心,他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将她带出去也是可以的。 “我……” 封小珍开口就想为自己辩解,只是刚吐出了一个字余光就瞥见了从门口慢慢走进来的顾忱,因为心里虚的厉害,看见顾忱的瞬间封小珍就弹了起来。 身体下意识的反应根本没有过脑子,直接朝着一旁的大树窜了过去,裴远茫然的眨了眨眼睛,就像封小珍像猴子一样爬上了树。 手脚之利索令人咋舌。 封小珍还没有解释清楚自己到底是来做什么的,裴远自然还是要去问的,他本打算走过去询问,看见了封小珍疯狂的朝自己摆手势,示意自己帮她保密。 这个时候裴远才看见顾忱的影子,心里的疑惑却是更重了的,这姑娘看起来很怕顾忱,她来府邸难道是为了他吗? 那为什么看到人躲了起来? 但看着封小珍着急的样子,裴远没有开口同顾忱说她的事情,只是扭头看向顾忱淡淡的开口道:“殿下有何事?” 自从上一次二人不欢而散之后,顾忱压根就不带理裴远的,而裴远似乎也没有想要去哄他的意思,两个人的关系僵了一段时间。 谁也不搭理谁倒也过得相安无事。 不过今日还真是太阳打西边儿出来了, 这可是自那之后顾忱第一次主动出现在他的眼前。 第82章 闭门羹 偏僻的小院子依旧是破败的,除却了裴远的书房之外,这小院子里就没有任何值钱的东西了。 自从上次从宫中回来之后,裴远就不再主动出现在顾忱的眼前,若是万不得已之时,裴远也会主动侧开身子从他的视线里离开。 第104章 谦卑有礼的样子确实让人挑不出错处,只是他这副模样却令顾忱更加窝火,在顾忱的眼里裴远的种种行为无异于是在跟他闹脾气。 就是因为那日在宫殿里所说的话。 可明明是他先忤逆自己的,自己都还没有同他计较这件事情,裴远怎么敢同自己闹脾气的?! 想到这里顾忱就一肚子火,又看见裴远对自己的态度这般冷淡,说话的语气自然也就不好了。 “怎么了?你的地方就如此金贵,本宫都来不得了?” 顾忱说话的语气有些呛人,任谁都听得出他声音里带着的火气,裴远不明白自己有什么地方惹到他了。 但他不想同无理取闹的人说话,只是突兀的转过了身子往书房里走去,留下了一道毫无起伏的声音。 “既然殿下不稀罕我这破地方,还请殿下回去吧,也免得脏了殿下的鞋。” 等这道声音落在地上的时候,裴远已经进了书房,关门的声音在安静的小院里格外的刺耳。 躲在树上目睹了一切的封小珍吓得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本就不敢发出任何声音的封小珍,此刻是连唿吸都屏住了。 谁都看得出来顾忱此刻都要气炸了,她但凡在这个时候被顾忱发现必然是有一顿好果子吃了。 “给本宫滚下来。” 被封小珍猜对了,顾忱确实要给她一顿好果子吃。 从一开始封小珍的跟踪就是暴露的,只是到汝南王府前的时候,顾忱发现封小珍没有跟着自己了。 他本以为是因为封小珍进不了汝南王府先放弃跟着他自己回了茶馆,但是在踏入这个院子的时候,顾忱就注意到了院子里的封小珍。 他不知道封小珍是怎么进来的,但他知道刚刚发生的一切被封小珍看见了,这种丢人的事情被她看见了。 封小珍在树上咽了咽口水,她不知道顾忱是不是在说自己也不敢乱动,因为从始至终封小珍都觉得自己没有暴露。 她害怕顾忱说的另有其人,不过顾忱说的另有其人,而自己跳了下去,那不就是自投罗网。 见树上的人没有动作,顾忱的脸色更加难看,现在不仅是裴远,就连一个茶馆的老板都敢忤逆他的话了。 “本宫数到三,你若是再不下来,就别怪本宫了。” 在别人眼里看来,顾忱是突兀地站在院子里同空气说话,但顾忱说的每一句话都打在了封小珍的心脏上。 “三。” 虽然封小珍觉得他应该没有发现自己,但顾忱的话让她莫名心慌,最终她还是有些扛不住地从树上跳了下来。 “老板,你咋知道我在这儿?” 封小珍为了缓解气氛,打着哈哈开口道,顾忱可没心情和她打哈哈,“就你跟踪人的技术再练个几十年,没准能让小孩儿发现不了。” “想跟踪本宫,几百年都不够你练的。” 顾忱沉着一张脸坐在了小院的石凳上,越想越气恼,“你刚刚都看见了吧?” 安静的小院子里响起了咽口水的声音,封小珍艰难的吞咽了一口口水,她感觉自己就要被灭口了。 “这个……老板,我说我没看见,你信吗?” 封小珍一脸真诚的看着顾忱,顾忱冷笑了一声,“呵,你觉得我会信吗?” 好吧,是个人都不会信的。 封小珍认命的低下了头,同时大脑飞速运转的想着如何才能让顾忱饶她一命。 毕竟这也不是她想听到和看到的,这显然只是一个意外,谁会知道那位看起来就很温柔的公子,对顾忱会是这个态度啊! 等等…… 顾忱好像就是来找那位公子的,且那位公子不搭理他之后顾忱的脸色才变得如此难看。 难道说……因为公子就是他的心上人?? 想到这个可能性的封小珍脸色变了,眼睛里带着好奇的光芒,想八卦但是不敢开口的感觉真的很难受。 最终封小珍觉得自己都已经看到了这件事情,如果顾忱要灭口,她也改变不了,反正早死晚死都得死,还不如让她知道个明白呢。 这可是个大瓜呀! “老板,那位就是你的心上人吗?” 封小珍眨了眨眼睛,贼兮兮的看了过去,眼睛里的八卦几乎都已经溢出来了,此刻熊熊燃烧的八卦之心已经战胜了心里的那一点恐惧。 顾忱完全不知道封小珍是怎么得出这个结果的,也不明白为什么这个女人刚刚还是害怕的,要是此刻就能这么兴致勃勃地询问自己。 她现在已经不怕死了? “你到底从什么地方看出来他是我心上人?” 顾忱颇为无语的开口,他本来是因为生气想找个出气筒的,但是封小珍跟个活宝一样,自己闹腾一会儿,他反而也不气了,是无语令他有些无力。 “你看啊那个公子对你虽然平淡了一些,不过除非是不搭理你,对不对?”封小珍如数家珍一般,掰起手指头跟他算,“这样对普通人来说已经算很有礼貌了的,他用词也讲究,可老板你却气成这个样子。” “难道不是说明你对他的话很在意吗?” “如果他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人,你肯定叫人把他拖出去打,怎么可能会给他让你吃闭门羹的机会呀?” 封小珍十分激动的叽里哌啦的讲了一大堆话,顾忱听到了三个字,闭、门、羹。 第105章 闭、门、羹? 刚刚裴远给自己吃了个闭门羹?! 顾忱刚才是被气蒙了头脑,此刻才反应过来,刚刚顾忱给自己吃了个闭门羹,被封小珍这么一提,火气瞬间就燃了起来。 “他敢给本宫吃闭门羹?!” “果然是无法无天了!” 顾忱一下子站了起来,气冲冲的敲了敲书房的门,你说是敲不如说是拍那门被他拍的碰碰响。 看着微微颤抖的门框,封小珍在心底里为那门点了根蜡,感觉这个门如果不及时打开肯定会塌。 而坐在书房里的人,原本并不想搭理外面这个框框砸门的人,不用想都知道顾忱此刻的火气很大,出去也不过是被骂个狗血淋头罢了。 但是为了不让自己的门被他敲坏,裴远还是起身去开了门,毕竟这可是他小院子里唯一一扇完好无损的门了。 如果因为得罪了顾忱而被砸坏了就太可惜了。 其他的房间他倒是不在意,唯有他的书房裴远不希望受到什么破坏。 书房的木门从里面被人打开,裴远站在门口比起顾忱低了一个头,打开门的时候看见的便是顾忱的胸膛。 因此他需要将脑袋往上抬才能看见顾忱那张怒气冲冲的脸,所以裴远很明智的,没有将脑袋抬起。 只要看不到顾忱生气的表情,裴远也就不会觉得心怀愧疚。 “你今日胆子大的很啊!”门忽然被人从里面打开,顾忱敲门的手落了空。 整个人往前踉跄了一下,站稳之后顾忱几乎咬牙切齿的开口道:“你是已经彻底不把本宫放在眼里了吗?” “殿下此话从何说起?” 裴远丝毫没有半分慌张,也没有抬起脑袋,只是淡淡地开口询问,带着丝丝不解,好像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问题。 “在下从来没有这样想过。” 你没有这样想? 顾忱冷笑了一声,“我看你敢得很,如今都敢给本宫吃闭门羹了,再过些日子怕是要将本宫赶出这个地方了吧。” 虽然顾忱也一点不想在汝南王府继续待着,但这和被人赶出去还是有本质的区别的。 “殿下。”裴远的声音里面充满了无奈,他不知道顾忱到底为什么会这样想,“在下从来没有说过这种话。” “我不知道为什么殿下总会这样想,但在下确实从来没有加害于殿下的意思,更没有嫌弃殿下的意思。” “难道一直以来不是殿下在嫌弃我吗?” 想到这段日子的种种,裴远从心底里感到了悲戚,他本以为生活里会多出一个人来陪伴他,即便就是被强绑在一起的婚姻。 但终究是身边多了一个人,他本来以为日子不会再那样孤单了,但是他却很明白,顾忱一点也不想同他在一起。 顾忱对他的嫌弃从来就没有掩饰过,而裴远也不是傻子,当然能看得出来,只是对于裴远来说,如果可以的话,他当然是想和顾忱打好关系的。 但一次又一次的被这般嫌弃,裴远也不是什么死缠烂打的人,不会热脸贴冷屁股,他也不会自作多情的上去讨人烦。 如今他离顾忱远远的,为什么顾忱反而一副被人踩了尾巴的模样? 他实在不明白这是为什么啊。 一双杏仁眼里满满的都是不解,不知道为什么他生气了,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感到伤心,这些都是裴远的不解,但裴远从来不会说出来。 因为在明知道得不到答案的情况下,却要说出来想要得到答案的自己就像个跳梁小丑一般,可笑的令人捧腹。 第83章 有事 现在已经是入秋了的天气,现在外头久了便会有些冷,二人身上的衣服都不厚,尤其是顾忱。 他最喜欢的那些裙子大多都是单薄的衣料,在秋天的白日里穿都还好,但若是要入夜了就会觉得有些冷了。 小院子里刮起了风,虽然风不大,但吹来也是让人觉得凉飕飕的,顾忱十分应景地打了个喷嚏。 可见他是被吹着了。 本还想同裴远吵的顾忱,被一个喷嚏打的感觉身上都起了寒颤,裴远也注意到了这一点,便没了心情同顾忱争执了。 压下了自己心里的不解,缓和了语气开口对顾忱说道:“殿下进来吧,快要入夜了外头已经有些凉了,殿下衣着单薄,可莫要着了风寒才好。” “这会儿叫本宫进去了?” 顾忱没好气的看了裴远一眼,但还是十分不客气的就走了进去,跟在顾忱身后的封小珍看着那门槛也不知该不该进去。 这毕竟是裴远的书房,她一个外人贸然去是不是不太好? 如果不进去的话,他们两个人都在书房里面,她一个外人站在院子里,如果被家丁发现了的话,是不是更不好? 就在封小珍犹豫再三的时候,裴远看出了她的顾虑,主动开口对她说道:“这位姑娘也请进来的。” 之前裴远从窗户那里也看到了封小珍同顾忱的互动,知道这是顾忱认识的人,这才允许封小珍进入自己的书房。 就是换了其他人,裴远估计会带着她走侧门出去。 他不会让一个姑娘被家丁打出去,但也不会让一个陌生的姑娘进入自己的书房,如果这个人是顾忱带来的话,让她进来就是。 反正顾忱对自己没有什么威胁,只是脾气有些坏,有些嫌弃自己的窝囊罢了。 第106章 其实仔细想一想,有的时候自己的窝囊确实令人厌烦,就连裴远自己都会对自己感到厌恶,更何况是顾忱这样骄傲的人呢。 裴远的书房里面很简约,并没有什么过多的装饰品,有的不过是一卷一卷的书画,一些看起来就很古老的书籍,整整齐齐地摆在架子的上面。 就连随意地摆在案头上的书卷都是价值连城的古画,虽然摆得随意,但却不失美感,而且字画的精致也彰显了主人对它的爱护。 若是做不到好好的爱护这般精致的字画,只怕会蒙了灰尘随意的搭在角落里吧。 从二人互换定情信物开始,顾忱就知道培远是个喜欢书画的人,并且有收藏书画的习惯。 否则他给自己的信物怎么会正好是一件价值连城的字画呢,但想到这里,顾忱又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这人生活如此拮据,难道就是因为这爱好吗? 既然裴远都买得起价值连城的字画,按道理来说也不会买不起一件像样的衣服,可裴远的衣服大多都只是能穿,看成色就知道那都是几年前的旧衣了。 连给自己添置新衣的钱都没有,却能省出这笔钱财来购买字画,可见裴远对这项爱好的灼热。 这可是个烧钱的爱好啊。 自从走进来开始封小珍的眼睛就没有停过打量,虽然她对字画一窍不通,但也能看得出这书房之中的字画都不便宜。 眼里瞬间都冒起了小星星,看来这位公子也是个有钱人呐! 如果能抱住他们俩的大腿的话,自己这辈子是不是就吃喝不愁了? 想到这里封小珍忽然就沸腾了,满心都是想着该如何讨好面前这两位爷,但是又想到刚刚他们两个闹得那么僵,自己现在出来舔他们是不是有点尴尬了。 要不还是先给他们两个人调和一下吧。 如果自己能让他们两个和好的话,那应该就是大功臣了,到时候也不用舔着脸去讨好他们,他们一定会想到报恩的。 电视剧里不都这么演的吗,说什么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这事要是成了,那可是哗啦哗啦的恩呐。 顾忱和裴远两个人都是心思细腻之人,从封小珍开始幻想的时候就已经注意到她了。 裴远只是有些疑惑,为什么就这个姑娘的脸色变来变去的,一会儿高兴,一会儿悲伤的模样,感觉有些好笑而已。 而顾忱则是觉得封小珍有点丢人,这人好说歹说也是自己带来的,这幅表现实在是丢人现眼,他可不可以选择不认识她? 沉浸在自己幻想里的封小珍,勐的回神就看到了裴远带着笑意看着自己的眼睛,以及顾忱眼睛里对自己满满的嫌弃。 害得封小珍下意识擦了擦自己的嘴角,都怀疑是不是自己刚刚想的太兴奋流口水了。 “你在傻笑是什么东西?” 充满嫌弃的声音在封小珍的耳边响起,不用看都知道这是谁说的话,封小珍也不太可能把自己刚刚的幻想跟他们说,连连摇头道:“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没有。” 她刚刚脑子里想的东西要是被他们俩知道了…… 光是想了一下封小珍就忍不住打了个抖,这两位爷她可谁都惹不起呀,果然有些事情还是想想就可以了。 真的要去做实在是太难了。 就这俩目前的状况来说,想把他们两个人劝和,除非自己是月老,直接拿红线把他们俩绑在一起就好。 书房的空气里带着几分死气沉沉的安静,三个人谁也不说话,封小珍是不敢说,剩下的两个人干等着眼也不说话,好像在赌气。 还是裴远先开口打破了这个僵局,淡淡地开口道:“不知殿下来我这小院究竟为何?” “我这地方狭小的很,脏又破的殿下怎会屈尊降贵来我这儿呢?” 裴远这话说的十分恭敬,虽然他的语气挑不出任何错,但是听着他的话顾忱心里就是觉得别扭,总感觉裴远是在阴阳怪气自己。 可阴阳怪气这个词和裴远好像又不搭嘎。 “本宫来找你自然是有事。” 顾忱心里说不出来的别扭,可他也不愿意示弱,说话的语气依旧如同从前一般带着几分傲气。 “洗耳恭听。” 裴远点了点头,轻轻的嗯了一声,随后轻车熟路的走到案牍后面抽出一张凳子坐了下去。 按道理来说,顾忱还站着的时候,裴远其实本来不该坐的,这点道理裴远自然是知道的。 只是今日裴远并不想讲这些虚礼,又或许是他也失去了去哄着顾忱的脾气的脾气。 “你不是说你要去捐款吗?” 他的语气实在过于平淡了,淡的就好像顾忱的话一点也不重要,不过是敷衍地听一听罢了。 突然不被重视的感觉让顾忱十分不爽,说出的话自然也不会是什么好听的话,其实本来顾忱只是想来问问裴远为什么没有去? 虽然他确实想要嘲笑他,但却从来没有说过想要侮辱他的意思,但她对我自己居然是这般态度,也就怪不得他了。 阴阳怪气的话从顾忱的嘴里说出来,裴远一点也不觉得惊奇,虽然他们之间相处得不久,但却也有几个月的时间了。 顾忱是个什么样的人,顾忱想自己应该摸得也挺清楚的了,他是一个骄傲的人,一个充满了傲气的美人。 与之相对的是他的脾气,带着傲气的人脾气自然不会好到什么地方去,而且他对着自己似乎格外的不耐烦。 第107章 所以听到他的语气时裴远的心里没有半分的波澜,甚至觉得理所应当,本就该是这样的。 “这与殿下何干?” 裴远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背后的书架上随意的抽出了一卷竹简,从容不迫的将它摊开在书案上。 一旁是备好的纸墨笔砚,裴远拿起架在砚台上的毛笔,提笔在竹简上写着什么。 “殿下不是也说了吗?” “在下的存款几乎没有,何来的闲钱去捐款呢?这不就是殿下希望看到的吗?” 从一开始裴远就知道顾忱不希望自己去捐钱,这也是他派手下的掌柜去捐钱,而非自己露面的原因之一。 “你是在嘲讽本宫?”虽然他的语调没有变化,但顾忱却敏锐的听了出来,裴远立马摇了摇头回答,“怎么会呢?在下不过是在自嘲罢了。” 因为知道顾忱的脾气,裴远可不想顾忱在他的书房里发飙,就是弄坏了他这些珍藏的字画,裴远可是要心疼很久的。 在一旁看着这剑拔弩张的气氛的封小珍,尽可能地降低了自己的存在感,他总感觉面前的这两个人其实是两个炸药桶。 这个时候但凡有人点燃了导火索,这两个人一定会炸。 到时候自己被波及了就不好了,她一个平头百姓就不往里面掺和了。 现在的封小珍已经完全忘了自己一开始还想着去劝和的事情了。 一个看起来就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封小珍还没有头硬到那个程度,硬要撞南墙去试一试,这种事情只有傻子才干得出来。 “你当时在宫殿里怎么说的?” 顾忱冷笑了一声,“你可是信誓旦旦地同本宫的父皇说要去捐款的,裴远你这可是欺君之罪啊。” “原来你是不想要头上的这颗脑袋了吗?” 顾忱的声音就像是淬了毒一般响了起来,可想而知他已经气到了极点。 第84章 气死本宫了 书房的气氛忽然陷入了沉寂,毫不夸张的讲,此刻即便是针落在了地上也能发出清脆的声音。 说实话,像是安静到一根针落在地上都能听见了声音对这种事情封小珍一直以为只不过是小说里的夸张描写罢了。 没想到亲身经历的时候可以这么刺激。 封小珍感觉自己的嘴巴已经干涩的起皮了,心脏的声音清楚的从胸腔传了出来,封小珍紧张的咽了咽口水。 她感觉大战一触即发。 “在下不过是遵从了殿下的意思罢了。” 裴远淡淡地放下了毛笔同顾忱对上了眼睛,一双杏仁眼里没有半分要退让的意思,“我不听你的话,你要生气,现在我听你的话如你所愿没有去,你依旧生气。” “殿下究竟要我怎么做” “要是可以还求殿下直接将要求告诉在下,当然殿下也可以什么都不说,在下自然会离殿下远一些,免得殿下继续生气,气坏了自己的身子。” 裴远深唿吸了一口气将毛笔放在一旁的清水台上洗了洗,最后挂回了自己的笔架上,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若是殿下没有其他事,便请回吧。” 很明显他不想在同顾忱说什么了,裴远已经将话说的很清楚了,他不想再与顾忱有什么瓜葛了。 虽然他们结为了夫妻,但很明显顾忱是不愿意的,而裴远……大抵也是不愿意的吧。 再者裴远从来没有强迫别人的爱好,等到再过些时日,他们便会以不合的理由和离,他相信就算自己不提顾忱也迟早会提起这件事情的。 既然他们迟早都要和离,现在就不要有太多纠纷了。 “你在给本宫下逐客令吗?” 顾忱有些匪夷所思的看着裴远,这还是他第一次被人拒绝的如此彻底,他的心脏就像是被什么打了一拳一般很疼。 但更多的却是密密麻麻的刺疼,像是被人打了一拳,那种闷疼只是一下的,余下的便是被针锥的痛。 顾忱的唿吸越发急促了,眼眶微微泛着红,身上的疼痛感也越来越强烈了,伴随着头疼的感觉,顾忱捂住了自己心脏的位置,慢慢跪了下来。 他看着好像要喘不上气了。 裴远原本还觉得顾忱或许是气狠了,一会儿便缓过来了,但是看了一会儿察觉到情况不对,立马走过去扶住了顾忱的身体。 封小珍也看出来了顾忱的不对劲,那个样子很像是哮喘病犯。 “殿下!你怎么样了!” 扶住了顾忱的身体,裴远这才发现顾忱的身体抖的很厉害,很显然这是这是不正常的,不想捂着自己的胸口,喘的很厉害,但依旧喘不上气。 “殿下看上去好像是哮喘犯了!” 封小珍也顾不得自己心里的害怕了,对着裴远大喊了一声,裴远听到了封小珍的话,眸子突然睁大了些。 “拿着我的腰牌,快去请大夫!” 一个玉牌从空中飞了过来,稳稳当当的落在了封小珍的怀里,但是裴远一直挂在自己腰间的玉牌。 这可是人命关天的事情,封小珍不敢有任何拖延,拿上了玉牌立马就冲了出去,留在书房里的裴远抱起了顾忱,稳稳当当的将人抱到了院子里。 他曾经学过一些医术,懂得一些普通的医理,知道当人的喘病犯的时候应当换到一个空气流通的地方。 顾忱被他扶到了院子里的藤椅上仰躺着,喘息越来越厉害,他的意识也越来越模煳了,顾忱你自己是不是要被裴远气死了? 第108章 想过自己的死法可能是被毒死,也可能是被暗杀,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可能会被一个人活活气死。 这种死法未免也太丢人了。 越想顾忱觉得自己的心脏越疼,逐渐的他感觉不到了心脏的疼痛,眼睛也开始一阵阵地发黑了。 在失去意识之前他好像看到了,裴远靠近的脸颊,余下的他就什么也看不见了。 等他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已经躺在了卧室里,头顶的床帘还是他选的,顾忱扶着自己的脑袋从床上慢慢坐起来。 他真的觉得自己要死了,但却没想到自己还能再睁开眼睛,顾忱心有余悸的摸了摸自己的心脏。 正常的跳动,正常的脉搏,一切都再正常不过了,就好像之前的那阵疼痛都是幻象一样。 “殿下?” 身边传来一个微弱的声音,很熟悉但顾忱一下想不起来,因为那道声音实在是太轻了。 顾忱顺着声音传过来的方向扭过了头,就看见了坐在床边的裴远,忽然便恍然大悟了,怪不得他觉得声音耳熟呢。 “怎么这副表情?看来本宫没死,你很失望啊。” 顾忱可是个记仇的人,他还记得裴远同自己阴阳怪气的样子,虽然裴远阴阳怪气的样子,有一部分是他脑补的。 但在他的印象里,裴远就是和自己唱反调,存了心思想要气死自己的。 听到顾忱夹枪带棒的话语,裴远并没有任何生气的样子,反而松了一口气,顾忱还能这样对他说话,看来已经没有任何大碍了呢。 之前若不是他做了急救,等到大夫来的时候,只怕顾忱已经无力回天,但看到顾忱这副模样,裴远也不想将这件事说出来。 若是顾忱知道自己用什么方法对他进行了急救,只怕是要气的跳脚了吧。 人好不容易才醒过来,裴远可不想他又气昏过去了。 “当然不是了,殿下没事才真是叫我才松了一口气。” 裴远摇了摇头,从一旁的桌子端过来了一碗白粥,拿着勺子舀了舀着轻轻的吹了吹,“殿下还是先吃些东西吧。” “殿下已经两日没有进食了,现在先吃些清淡的吧,否则肠胃会受不了的。” “好吧。” 顾忱跟他这般乖顺的模样,有气也撒不出来,坐在床上勉为其难的点了点头,张嘴让他为自己喝粥。 被他人服侍这种事情顾忱早就习惯了,所以他一点也不觉得裴远喂他喝粥是什么难为情的事情。 但这才喝了一口顾忱就注意到了什么地方不对,将粥咽了下去之后才疑惑的开口道:“你说我几天没吃东西了?” “两天。” “多少?!” 看着顾忱慢慢变得震惊的表情,裴远对,只是帮他将被子掖好了一些,随后淡淡的开口道:“殿下已经昏迷了两日了。” “我昏迷了两日?” 顾忱还是有点不敢相信,毕竟他身上没有任何不适,而且晕倒前的事情还历历在目,裴远点了点头开口道:“是的,殿下竟然醒了,我唤金盏姑娘进来服侍您吧。” 他还昏迷的时候,裴远因为不放心都是近身伴着的,毕竟顾忱会晕倒,有一大部分都是他的原因,他觉得自己应当担起这个责任来照顾他。 但如今顾忱已经醒了,他继续陪在顾忱的身边已经显得不合适了,而且他不确定顾忱会愿意自己陪在他身边。 与其等他开口赶自己,还不如主动退出,让本来就应该服侍他的侍女进来服侍。 见裴远站起身想要走,顾忱下意识的拉住了他的手,“你要跑什么地方去?” “让你照顾照顾我就这么难?本宫这才刚醒,你就要走,你就这么不想和本宫待在一起?” 很明显裴远自觉的退让,让顾忱产生了不该有的误会,顾忱感觉裴远变了很多,不再像一开始那样胆小怕事,也不像一开始那样对自己很有耐心。 现在的裴远看起来好像没有丝毫变化,却又像是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对着顾忱时一直保持着不近不远的距离。 这种感觉让顾忱十分难受,他扪心自问,觉得自己对裴远已经足够好,足够有耐心了,面对他如此懦弱的举动,他依旧可以选择忍让,甚至帮他出头。 可为什么现在反而是裴远对他不耐烦了? 想到这一点的顾忱就觉得头又开始疼痛了,握着顾忱手腕的手用力了几分,死死的抓着他,不让他离开。 察觉到顾忱不对劲的裴远也不敢走了,顺着顾忱的力道坐了下来,完全没有在意他用力抓挠自己的举动,只是十分担心的开口询问,“殿下可是又头疼了?” “可要我帮你喊大夫?” 当时顾忱晕过去之后,裴远对故事进行了急救,那也还是多亏了封小珍能及时的找来大夫,大夫当时对裴远的叮嘱,裴远是不敢忘的。 据大夫所言,顾忱患有头疼脑热的症状,这样的症状他并未见过,此不知顾忱究竟是什么样的病症,只是知道顾忱在病患之时容易唿吸不畅,头疼欲裂。 叮嘱裴远病人不宜动气,让裴远照顾着顾忱的心情,以免顾忱急火攻心,导致心脏骤停而亡。 因此裴远现在是一点也不敢让顾忱受气的,他也不知道顾忱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的病症有多严重,只能旁敲侧击的打听。 只怕自己贸然的说出来会叫顾忱觉得不舒服,顾忱扶着自己的脑袋摇了摇头开口道:“叫什么大夫?本宫都已经习惯了,不过是一些旧疾罢了。” 第109章 “现在重要的是将话说清楚,你到底在对我不满些什么?” 第85章 不是嫌你丢人 很明显顾忱想要知道答案,一个棱角分明的答案,但裴远却不知该如何说,他怕自己说出理由让顾忱觉得生气,又怕自己不说顾忱会更加气恼。 对他而言这无疑是两难的地步。 裴远的眼珠转了转,因为顾忱的身体考虑再三,最终决定开口编一个谎言,“并非是在家对殿下有何不满,只是在下性格懦弱,着实配不上殿下。” “怕是在殿下身边,让殿下丢了人,这才想通定下离得远一些,免得叫他人将在下和殿下混为一谈,让殿下无端蒙羞罢了。” 他的语气极为真挚不像是作假,但顾忱却敏锐地觉得裴远是在骗他,只是没有证据,是再一次开口逼问他只怕是会激的裴远再次对他不耐烦。 他不想再尝试一次那种滋味了,心脏一阵阵疼痛传来的感觉好似依旧在,顾忱感觉自己的头疼得厉害。 他不愿意再想这些七七八八的事情,顺势靠在了裴远的胸膛上,声音里带着几分虚弱开口道:“本宫便信你这一次,让我靠一会儿。” 听得出来他确实不舒服,裴远并没有拒绝他的意思,乖巧的坐在顾忱的身边,让他的头靠在自己的胸膛上。 “有什么好怕的,本宫的人不是早就丢光了吗?”顾忱这眼睛靠在裴远的胸膛上突然开口道:“你……应该知道本宫从来不在意这些人的眼光。” 他确实是骄傲的,但并不是所有人的眼光都能影响到他,那些和他没有半分瓜葛的人,顾忱从来不会在意那些人的眼光。 他率性而为,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按照别人的眼神行事的日子实在难熬,自十二岁起他就再没看过别人的眼神行事。 如今他的王府也快建成了,他更无需看别人的眼神,他的生活由自己做主,他想做些什么,也没有谁人能管得了他。 “再过段时日王府便建成了,你自己选吧,是从本宫过去还是留在这里?” 其实在他们订婚之后,顾忱就已经打定主意会将裴远带到自己的府邸里养着了,因为这门亲事不是他要的,但裴远也是自己丈夫,他该是自己的人,自然该跟在自己的身边。 所以从一开始顾忱就没有想过去询问裴远的意见,因为他觉得比起汝南王府这个苛待他的地方,裴远定然是愿意同自己走的,这没有什么好商量的。 那现在顾忱却不确定了,如今培远对他的态度不近不远,淡的就像陌生人一样,他不确定如果裴远不愿意同自己走的话,自己能不能强迫他? 或者说他愿不愿意强迫这个人跟自己一起走。 这是现在的顾忱不确定的事情,因为他不想看到裴远明显抗拒的表情,明明以前他从来不会在意这些,只要她想要的必然会做到。 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也变了呢? 顾忱闭着眼睛,又嗅到了那股茉莉花的香气,感觉头疼有所好转,但是却一点也不想起来。 “自然是同殿下一起走,只是我希望殿下能给我一间小院子。” 裴远想也没想就回答了的问题,他从来没有过一直留在汝南王府的意思,以后他总归会寻个机会离开这里的。 现在只是这个机会提前了而已。 裴远的指尖在顾忱墨色的发丝间穿梭着,一双眼睛温柔的看着怀里的顾忱,他是这样的漂亮又脆弱,叫人想捧在手心里好好的哄一哄。 想到自己之前同顾忱争执的模样,裴远的眼里便染上了愧疚的神色,这样的人自己为什么要同他争呢? 让一让他又有什么关系,要强的人往往才是最脆弱的,因为脆弱所以才滋生出了要强的外壳,事事做到最好才不会有人伤害到他。 “我的府邸很大,别说小院子,主殿给你也行。”顾忱十分大方的开口许诺裴远,他愿意同自己走这件事情让顾忱从心里觉得高兴,就是他自己也没有察觉到语气中的放松,“到时候你是要把那间书房带走,是吗?” 顾忱大概也猜得出为什么裴远会想要一个小院子,多半是为了他那一屋子书卷。 事实证明他想的不错,裴远嗯了一声,抬手在顾忱的太阳穴上轻轻的按揉着,“殿下说的不错,那些东西都是母亲留给我的,我不想让母亲的遗物留在这间府邸。” 裴远的母亲带了许多陪嫁到汝南王府,但这些年来被汝南王府奢侈的开销消磨的差不多了,唯有那间书房裴远死死地护着,没有让任何人动。 只是他的母亲送他的礼物,裴远自小喜欢字画,裴志泉只会说他玩物丧志,但母亲却会支持他的喜好。 那屋子里是母亲陪嫁里面的字画,都是一些书法名家所写所画,每一幅都价值连城,若是放在黑市上必然会遭到哄抢。 虽然裴志泉认为他是在玩物丧志,但很显然他也知道这些字画的价格,为了保持自己表面的光鲜亮丽,裴志泉不止一次打过他书房的主意。 但每一次都遭到了裴远的强烈抵抗,虽然裴远在汝南王府的地位不高,但他能在汝南王府存活这么多年,而且依旧占有一席之地,必然是有他自己生存的手段的。 因此这些字画被他保存得很好。 所以若是要走,他必然是要将这些东西都带走得,除去这些字画,这个府邸里没有任何值得他留恋的东西。 第110章 顾忱:“就这么宝贝你那些字画吗?” 顾忱懒懒抬起了眼眸,因为动了动自己的脑袋,往裴远的手心里送去,示意他再往下按一按。 “殿下,在下别无所求,唯独那些字画不能落下。”裴远顺着顾忱的意思将按揉的指尖往下挪了挪,“还请殿下恩准。” “我又没有说不允许。”顾忱被他按的舒服,闭上眼睛有些昏昏欲睡了,声音带着些许疲惫的回应他,“带着走就好了。” “我……之前说嫌你丢人这些事情不过是顺口的事情,从前本宫从未顾及过他人地感受,说话直来直往的或许伤了你的心。” “但那是无心之失,其实我并没有觉得你有多么丢人,只是在外我不能有任何软肋,也不能让人觉得我被压制了。” “所以你明白吗?” 顾忱忽然说了一长串的话,就像是在和裴远解释一样,让裴远觉得有些猝不及防,他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顾忱会跟他解释。 身边坐着的人半天没有回话,反而叫顾忱觉得有些慌张,或许是因为刚刚从昏迷中苏醒过来的原因,现在的顾忱看着裴远只觉得安心。 如果裴远对他还是那种爱答不理的模样,顾忱都不知道自己会不会还要精力同他生气。 很快心里就有了答案,他想还是比起生气,或许心中的恐惧会更多一些。 生病的人情感波动向来是很大的,且这个时候的人尤为脆弱,尤其是像顾忱这样外强中干的人,在生病之时更需要他人耐心地对待。 “你……你倒是说句话啊。”顾忱缓缓地睁开眼睛看向裴远的脸,那双凤眼里带着些许害怕,好像是在害怕裴远说出拒绝他的话来,“是还在生气吗?” 见裴远一直不说话顾忱的声音有些小心翼翼地询问了起来,如果是要顾忱道歉的话,那可真是难住他了,顾忱从来没有给谁道过歉。 想要说出对不起这三个字对顾忱来说简直难如登天。 好在裴远并没有让他强迫自己,因为裴远只是稍微有些发愣罢了,在看到顾忱踌躇的的眼神之时,裴远便开口了。 “并不是,只是觉得殿下同我想的不一样罢了。”裴远轻轻的摇了摇头,抬手按揉着顾忱的太阳穴安抚着他不安的情绪,“殿下帮了我许多,我又怎么会生殿下的气呢?” “算你还知道知恩图报。” 既然裴远都这么说了,顾忱也不再纠结,又恢复了往日的高傲,心安理得的靠在裴远的胸口,享受着他的服务。 见识到了顾忱不一样的一面裴远只觉得有趣,对于他使唤自己的行为也并不觉得厌烦,反而觉得顾忱这小猫一样的模样煞是可爱。 即便他们相识时间不长,但裴远看得出来,这或许才是真正的顾忱,之前那些对他厌弃的模样说不准才是做戏呢。 其实裴远也知道这只不过是他给自己找了一个借口,但是看到顾忱这副模样,他又忍不住想要找一个借口与他亲近。 顾忱对外的模样一直是长满荆棘的高岭之花,叫人不敢接近,但只有剥开那层层的荆棘,不畏惧荆棘充满杀伤力的毒刺,才能看见荆棘下被保护着的花朵。 如果连拨开荆棘的勇气都没有,又如何能垂涎那朵美丽的花,又怎么可能会让花朵为你驻足? 裴远明白这个道理,某种意义上来说,他和顾忱是一类人,顾忱用张扬的性格保护着自己,而他却与顾忱截然不同,对比起顾忱的张扬,裴远的避世几乎是刻印在身子里的。 只要不触及他的底线,他皆可以忍让,以前他的底线是母亲和兄长,如今他的底线或许又要加上一人了。 第86章 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募捐进行了三日。 这三日里大大小小的珊瑚,陆陆续续地向朝廷捐献白银,数量或多或少,积攒在一起却也是一笔不小的财富。 同往日朝廷拨下的赈灾银数量却也是不相上下了,见捐献这一招如此凑效,顾峰十分高兴,作为皇帝他自然该为表率。 因此他下令皇宫节俭用度,从皇宫的日常之书中抽出了一笔银钱,也加入了赈灾银的行列。 但其实他这个举动对皇宫众人来说并没有任何意义,因为顾峰此举为的是皇家颜面,因此他虽然捐出了一笔白银,却并没有缩减自己的用度。 缩减的是后宫众人的用度,而高位的嫔妃大多都有母家支撑,即便缩减了用度她们依旧可以衣着华丽地谈天说地。 可怜了那些低分位的后宫娘娘,这眼看就要入冬了,只怕是今年的炭火都要不够了。 而宫外顾忱的王府终于是建好了,在王府建好的第一天,顾忱就带着裴远搬了过去,这乌烟瘴气的汝南王府他是一刻也不想待着了。 原因无他。 就是因为裴远让无知的继母以及厚颜无耻的庶弟,先前裴颜因为调戏顾袅袅被人打了个半死,但终究还是没有要他的命救了过来。 但能把他及时救过来还没有落下什么后遗症的原因,主要是在顾忱喂他的那颗丹药,原本顾忱想着也没什么,不过就是一颗丹药罢了。 给他了就给他了,反正这丹药他多的是。 但现在他突然后悔了,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就是因为裴颜实在太烦了,那个时候就应该让他直接死了算了,自己为什么要去管他呢? 反正就算冯梅将这件事情赖到自己的头上好了,对顾忱来说也不会对他造成任何的影响,这样一想顾忱觉得自己很亏。 第111章 不仅损失一颗上好的丹药,还救了一个十分聒噪的人类。 这些日子大大小小的事情不断,多半都是裴颜过来找茬的,这人从能下床后就不断地开始找麻烦,也不知道是受到了谁的指示,一定要找顾忱的麻烦。 以至于他连裴远的麻烦都已经不去找了,每一次找茬他的目标很明显就是顾忱甚至不带任何遮掩。 就连裴远都觉得奇怪,他这个庶弟一下将他视为眼中钉,怎么现在却转移了目标,难道是因为裴颜觉得比起他来说,顾忱的威胁很大了吗? 不管裴颜是怎么想的,顾忱只有一个想法。 烦。 烦死了。 顾忱不想自己找麻烦,所以面对裴颜的挑衅一般当做没有看见,只要无视掉这种傻子,不和傻子置气,他就不会犯病。 是的,之所以不和裴颜计较这些事情,主要还是因为顾忱知道了自己那日昏迷的原因一个裴颜还不值得他动气。 只是即便你不去找某些人,想作死的人还是会自己凑上来,比如说现在。 顾忱看着眼前拦在门口的裴颜,脸色沉的就像是没有底的墨汁,十分骇人感觉就好像是顾忱下一瞬间就会把裴颜的头拧下来一样。 “给本宫让开。” 顾忱尽可能地收敛着自己的脾气,不要和傻子置气,因为他刚刚明显地感觉到了心脏的抽痛,“本宫不想再说第二遍。” “殿下好大的架子,如今嫁来汝南王府也有三月了,怎的不知收敛呢?” 裴颜抱着手臂,带着一群人堵在汝南王府的门口,不让他们出去,若是只有顾忱和裴远两个人倒还好说,但为了搬东西,他们的人可不少。 裴远也知道现在的顾忱受不得气,先从一旁站了出来,抬眼对上了嚣张的裴颜,“你堵在这里到底要做些什么?” “父亲知道吗?” 即便裴远在汝南王府的地位不高,可以说是被裴颜骑在头上的欺负的,在这里到底是他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地方。 汝南王府可以说是裴志泉一手遮天的地方,毫不夸张的讲在这里裴志泉的话比圣旨都有用。 而裴志泉将面子看得比什么都重,裴颜这样公然带着一群人堵在汝南王府的门口,显然是十分丢人的行为。 外面的百姓已经开始探头探脑的议论纷纷了,再等一会儿估计裴志泉就该知道了,若是等他来了,那就不好收场了。 “父亲自然是知道的,二哥,你以为谁都同你一般吗?” 裴颜满不在乎的抱着自己的手臂鄙夷地看向了裴远,他既然敢这么做,自然是得到了父亲的首肯,他这个二哥还真是呐。 既然连他都想得到,拿父亲出来压自己,难道他想不到自己会防着他吗? 这个二哥还真是天真的可笑。 看到裴颜得意洋洋的笑裴远就知道这件事情确实是由裴志泉首肯的,但他想不通为什么。 分明他走了之后,对汝南王府是有百利而无一害的,裴志泉之前嫌他是一个文不成武不就的人。 觉得他丢了汝南王府的脸,如今他想要离开难道不是帮他解决了一个难题吗? 怎么还派出人来堵着了? 看着裴远略带疑惑的表情,裴颜心情愉悦的笑了两声,随后大发慈悲地开口道:“看来二哥还没有认清是什么情况啊。” “这么跟你说吧,父亲不允许你们离开。” “二哥,你好歹也是个男人,被个哥儿拿捏得死死的,你不觉得丢人的吗?” 经过他这一番话裴远才想明白,在裴志泉的心里估计一个和哥儿主动离开汝南王府世子,恐怕比汝南王府里有一个文不成武不就的废物世子来的更丢人。 毕竟对比之下,在家混吃等死的世子最多只能算是个废物,而如果他和顾忱这样离开了汝南王府,明显他是一个上门女婿的感觉。 上门女婿和废物儿子,叠加在一起便更加丢人了。 裴志泉自认为自己丢不起这个人,所以宁可丢一个小人也要防止裴远将他汝南王府的脸面丢净才行。 “所以二哥你明白了吗,明白了的话就赶紧劝你媳妇儿回去吧。” 得了父亲的指令,裴颜现在可谓是腰杆儿都硬了不少,趾高气昂的样子活像一只探出头来伸懒腰的王八,那副欠揍的模样让顾忱想给他的脸来上两拳。 “我明白了,但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裴远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随后一脸真诚地反问,以前他不想和裴颜计较,是因为他觉得不过是个小孩儿在他面前想要夺父亲的主意而已。 而父亲的注意力又是他最不需要的东西,所以裴远才会做一个顺水人情,直接将父亲的关注点都不让给他。 因为他不需要父亲的关注,相反关注他的人越少,他反而能活得越轻松。 但这不代表裴远真的愿意让裴颜一直欺辱,从前只是不在意,如今有了在意的人自然会变的。 “你说什么?” 听到他的话,裴颜简直怀疑自己的耳朵,这还是他那个熟悉的窝囊二哥吗? 裴远什么时候对他说出过这样的话,简直是令人感到匪夷所思。 “若是耳朵不好便去看大夫,我又不是大夫,如何帮你治病?” 裴远懒得同他再说一遍,只是上前扶住了顾忱,看得出来顾忱好像又被气到了,身子都在微微晃着。 第112章 这才刚好没多久,可别又被气病了。 “不管父亲同你怎么说的,现在让开。” 裴远看着裴颜的表情,是裴颜从来没有见过的冷漠,这突然出现的冷漠让裴颜有些怔愣,这还是他那个懦弱的二哥吗? “不行,父亲有令,今日你们谁也不能出这个门。” 虽然裴颜有些发愣,但看到要走的裴远时还是立马将他拦了下来,这个是裴志泉交给他的任务,若是完不成,只怕是会让裴志泉失望。 他从小就没有让裴志泉失望过,也是因此他才会备受父亲的宠爱,如果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他在裴志泉面前建立起来的好孩子的模样便都白费了。 顾忱只感觉到头疼,心脏倒是没什么感受,只是头疼的厉害,让他很烦躁,见裴颜一副死都不会让开的表情,顾忱打了个响指。 下一瞬银钗便从身后冲了出来,直接一拳将裴颜打飞了出去,原本站在裴颜身后拦着他们的家丁,只感觉到耳边唿啸过一阵风。 再看的时候,他们家少爷就已经飞出去砸在了门口的那棵樟树上,因为正值秋日,再加上裴颜也不轻,这一下可落下来不少叶子。 全都落在了裴颜的身上,将他的身子都埋了大半。 家丁们反应过来之后连忙七手八脚的上前将倒在大树旁的裴颜扶了起来,顾忱被裴远扶着顺势便放松了力道。 大半个身子依靠在裴远的身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倒在地上的裴颜,轻飘飘的开口道:“本宫管你父亲说了什么,本宫要走,你难道拦得住吗?” “谁还想要再试试,如果没有人的话就自觉些让开。” 没想到搬个家都有这么多事情发生,顾忱越发觉得眼前的人碍眼了,要不干脆杀掉算了吧。 好像是意识到了顾忱危险的想法,裴远立马抬手拉住了顾忱的小指,悄悄的拽了拽,“殿下不要生气。” 第87章 王府风光 皇家出手的手笔自然是不小的,眼前的府邸少数比汝南王府大了三倍有余,看来当时顾忱说要将一间主殿给他的话并不是作假。 解决掉了门口的麻烦,顾忱带着裴远大张旗鼓的从汝南王府走了出来,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顾忱将这件事几乎弄得人尽皆知。 对此裴远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感受,就如同顾忱说的那样,他们丢不丢人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出了汝南王府,他便不再是那个不受宠的废材嫡次子,在顾忱身边的时候,他只是裴远,没有那么多七七八八的身份作为枷锁。 “看什么呢?我们该进去了。”顾忱见裴远在发呆,有些奇怪的询问他,不过就是个府邸罢了,也能叫他看呆。 顾忱不禁开始联想裴远以前过的都是些什么日子,想着他的心脏便又开始犯起了疼痛,很细微的疼痛,所以顾忱隐藏的很好,并没有让裴远看出端倪。 因为他们也相处了这么久,顾忱多少也知道了一些裴远的习性,虽然表面上一副什么都不在乎的表情,但其实也是个喜欢逞强的人。 这种事情还是不要再和他说起的好。 顾忱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这么能为他人考虑了,但就是这种潜移默化的转变,才最是能打动人心的地方。 “嗯。” 被他的一句话唤回神的裴远,有些茫然都点了点头扶着他走了进去,这原本都该是下人做的活,但自从顾忱醒了之后便要求裴远寸步不离的跟着他。 所以像这种贴身的服侍的基本都是裴远在做,如果换了别人估计早就恼怒了,但偏偏这个人是裴远。 裴远的容忍度一直很高,而且他面对的人是顾忱,这段时间也算过了,大概就是顾忱的雨露期。 嬷嬷之前说过的,雨露期间的哥儿会变得非常脆弱,即便顾忱在外人眼里是如此的强大,但身体有的时候会撑不住这种强大。 若是遭到了反弹必然会更加严重,所以裴远觉得自己照顾他是理所应当的,按道理来说,银钗和金盏才是顾忱的贴身侍女,由她们来照顾似乎会更好。 但既然顾忱都开口让自己来,那他也没有什么好推脱的。 虽然他自己就是一个哥儿,在顾忱雨露期的时候应该也提供不了什么帮助,但是如果可以的话,裴远想陪着他。 因为裴远没有经历过雨露期,所以其实他并不知道哥儿的雨露期会是什么样子的,也不知道当雨露期发作的时候顾忱会是什么样的。 所以裴远并不知道顾忱到底什么时候才算得上是发作了,现在可以寸步不离地陪他显然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看着裴远忽然露出了笑脸,顾忱总感觉什么地方奇奇怪怪的,好像自从他昏迷醒过来之后,裴远就变了一个人一样。 不仅在外人面前维护自己,还对他的贴身伺候之事十分热衷,为了不打击他的积极性顾忱才勉强同意他在自己身边服侍。 看来自己做对了,显然现在裴远很高兴的样子。 其实顾忱还没有虚弱到需要人搀扶的地步,但是见裴远这般积极就没有推脱,所以才被他一路扶着走到了自己的王府前。 如今进了王府便是他的地界,在这里他会弥补裴远苦难的童年,在顾忱的眼里,裴远的童年必然是辛苦的。 早逝的母亲,偏心的父亲,恶毒的继母,以及烦人的庶弟,这些人围绕在他的身边,如何能让一个小孩不辛苦? 第113章 虽然自己在宫廷里的生活也是一样的,但顾忱从不觉得自己辛苦,因为他的身边还有一个至亲的母亲陪伴着。 只是长大了,他那烦人的父亲便将他和母亲分开了,可他的母亲还在,即便艰难却依旧可以相见,但裴远却是永远见不到自己的母亲了。 想到这一点顾忱又皱起了眉头,那日在祠堂里所见应当不是幻像,既然如此那他是不是可以叫裴远见一见他的母亲? 既然是在祠堂之中出现的,那必然是和那块祠牌有关,看来改日要派个人再去一趟汝南王府了。 如果可以,他想将汝南王妃的祠牌请出,这偌大的王府也不是不可以建一个祠堂用来专门供奉。 但想到汝南王的性格,只怕这件事情不会很容易,此事以后再议吧。 现在想这些事情实在有些着急,裴远好不容易才逃离了汝南王府,便将他安排在府邸里,好好歇歇吧。 至于汝南王妃的灵位,他来想办法,必然要将汝南王妃光明正大地请出祠堂,偷出来实在是侮辱了汝南王妃。 裴远不知道顾忱在盘算些什么,那双杏眸转来转去打量着王府的一草一木,似乎要将这王府中的一切刻在心底一样认真。 “别看了,以后有的是时间观赏。” 见他看得认真,其实顾忱一开始也不想打断他,只是顾忱已经到了午膳的时间,顾忱不得不开口打断他。 “现在我们去正厅用膳吧。” 虽然是搬过来的第一日,那王府里早就安排了下人,将王府的一切打理的井井有条,自然膳食也是有准备的。 虽然比不上外头的大酒楼,但王府的厨子依旧是顶尖的,二人这才刚坐下来,便有一个管家模样的人走了进来。 对着顾忱鞠了一躬行礼,十分恭敬的开口道:“王爷,外头有一位叫封小珍的女子求见。” 好耳熟的名字,裴远听到女子的时候忍不住皱眉,但听见管家说的那个名字时,裴远若有所思的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封小珍好像就是当时那位被顾忱带来书房的女子。 说来还要多谢她及时找来了大夫,不然的话顾忱估计凶多吉少。 顾忱本来都打算动筷子了,听见管家来报先放下了筷子开口道:“叫她进来吧。” “吩咐小厨房在做一些饭菜上来。” 顾忱自然是知道当时他在书房晕倒,除了裴远的急救,还有封小珍的帮忙,不然估计自己当时便凶多吉少了。 所以请她吃一顿饭并不过分,是不知道封小珍今天来是为了什么,顾忱记的今天他没有叫封小珍过来。 即便是不请自来有些失礼,但想到她的性格倒也合乎情理。 封小珍对人恭敬的带了进来,走过来的一路上她就刚刚进来的裴远一样,东张西望的模样就像是好奇的小鹿。 “你们俩简直一个样。” 顾忱瞧见了封小珍的模样,忍不住脱口而出,裴远被他说的一愣,有些不解的开口道:“什么地方像了?” 很明显他是真的不知道,顾忱觉得自己和封小珍什么地方相像而真诚的在发问,裴远问问题的样子有些呆呆的顾忱忍不住笑了出来。 “就你现在这个样子,和她一样傻气。” 他说出来的话带着几分宠溺的意味,你下次叫裴远都不知道他到底是在损自己还是在夸自己了。 二人谈话间,封小珍已经走到了大堂前,瞧见顾忱笑的开心,忍不住开口询问道:“这是发生了何事,殿下瞧着很开心啊。” 从她认识这位爷之后,就没怎么见过这位爷脸上的笑容,也是见过几次的,不过都饱含着杀气。 让封小珍每次看到顾忱的笑容都忍不住打了个寒战,现在瞧见顾忱笑的这般轻松,忍不住有些稀奇而已。 “没什么大事,不过是瞧见了个好玩的玩意儿罢了。”顾忱收敛了脸上的笑容,眼神往裴远的身上瞟了一眼,随后转移目光看向了封小珍,“你来本王的府邸做什么?” “消息还挺灵通的,本王前脚踏入府邸,准备用膳,你后脚就来了,专门来蹭饭的吗?” 听见了顾忱没有生气,封小珍也不拘束着,笑呵呵的开口,有些讨好的说道:“哪能啊,这不是听说殿下搬了新家,前来祝贺乔迁之喜的。” “谁祝贺乔迁之喜是空手来的?”她的场面话说得确实很漂亮,但顾忱可是个人精怎么可能被她忽悠进去,“直接说吧,什么事情?” 好吧,封小珍来确实不是为了祝贺乔迁之喜的。 毕竟祝贺乔迁之喜也不是这么个说法,她只是路过的时候听见了些的传闻,有些好奇想来一探究竟的。 只是没想到顾忱一眼就把她看穿了,看穿也就算了,还一点面子都不给留,她只是有一颗八卦的心,有什么错呢? 今天早上顾忱和裴远在汝南王府门口的事情已经传遍了,现在京城的大街小巷几乎都在议论这件事情,这么大一个瓜放在眼前,封小珍实在做不到熟视无睹。 而且正好要来给顾忱送账本,这不正是个打探消息的好机会吗? 只是没想到出师未捷身先死,这打探的话还没说出口呢就被人一眼看穿了,封小珍忽然就有一些颓了。 “王爷,菜来了。” 管家的及时出现拯救了封小珍的尴尬,看到桌子上新添了几盘菜,封小珍心里有一个想法,“殿下是不是已经准备好我的饭了?” 第114章 “嗯,封姑娘快过来坐吧,殿下听说你来了特意让小厨房加菜呢。” 裴远不等顾忱开口便笑着招唿着封小珍过来坐,不然按照顾忱的性格,这饭还得好一会儿吃。 第88章 邀请 饱餐一顿之后,封小珍才想起自己来这一趟的真正目的,只是有些犹豫的看了一眼身旁的裴远。 她确实很喜欢这位公子,知书达理,温润如玉,说话的声音都细声细气,很是照顾她,这样一位温柔的公子谁会不喜欢呢? 只是接下来要说的事情多少有些涉及机密,她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在裴远的面前提起这件事。 裴远方才用完餐,抬眼便瞧见了封小珍有些踌躇的眼神,一双圆熘熘的杏仁眼在他和顾忱之间扫来扫去。 便猜到了他应当是有话要同顾忱单独聊,所以他也十分知趣的没有提起这件事情,而是主动的站起身开口道:“殿下慢用,在下还要去整理一下书房,便先离开了。” 顾忱轻轻的嗯了一声,听不出他的喜怒,裴远便也没再多管,带了两个人帮他将自己的书画搬去了不远处的小院子。 一开始顾忱打算将一整个主殿都给裴远,但这实在是太大了,裴远表示自己只想要一个小书房,足够装下他这些书籍和字画变化。 但在顾忱看来,小书房如何足够? 起码要换一个宽敞的房间,这件事情他和裴远争论了许久,最终顾忱还是没能坳过裴远,那也不打算让步。 两人再一次商量了一番,各退一步选定了一个小院子,这个小院子只是相对于王府来说而已,比起裴远之前那个小院子大上了一倍不止呢。 等顾忱走了之后,封小珍才松了一口气,“殿下,这是这两日的账本。” 虽然封小珍觉得顾忱没必要两三日就抽查一次账本,但他是老板,他说了算,自己照做就好了。 不然按照他的势力自己那间小店儿可能会开不下去,将手上的账本递给顾忱之后封小珍站在原地踌躇不决。 顾忱拿过了放在桌子上的账本,十分自然的翻看了起来,注意到一旁还没有走封小珍,才慵懒的抬起来眸子看她。 “你还在这里做什么?” 这饭也吃完了,账本也给了,她还留在王府里要干什么? 确实封小珍是救了他一命不错,但如果封小珍敢用救命之恩这种借口来挟持他,顾忱也是不会客气的。 毕竟他从来不认为良心是什么有用的东西。 “那个……殿下啊,你说你为了那位公子公然殴打小叔子是真的吗?” 封小珍只是想要八卦一下而已,至于救命之恩什么的,封小珍根本就没有想过要顾忱报答他什么。 作为二十一世纪的优秀大学生,这不过是举手之劳,就和扶老奶奶过马路的性质是一样的,怎么可能会以此为要挟呢,要是她知道顾忱是怎么想的,准要说他想太多了。 不过八卦之心熊熊燃烧,挡都挡不住,顾忱听到封小珍的话就好像看到了天书,能让顾忱一脸茫然的事情还真不多。 “你在说些什么东西?” 公然殴打小叔子? 谁? 我? 什么时候? 顾忱十分仔细地想了想,他怎么不记得自己有个小叔子? 瞧见顾忱一脸茫然的模样,封小珍也眨了眨眼睛,疑惑的想难道这是谣言? 但封小珍还是觉得有些奇怪,这街道上传的有鼻子有眼的,应该不是假的,他们都说在汝南王府外头都看见了的。 “殿下,你不知道这回事儿?” “不知道。” 顾忱为了自己的眼神,将目光重新移到账本上,不咸不淡的开口道:“你从什么地方听来的?” 虽然顾忱觉得有些奇怪,但并没有放在心上,这些年来他的谣言数不胜数,只不过是多了一个,也没有什么好特别在意的地方。 反正就算没有这个谣言,她的名声也不会变得有多好。 “这街道上都在传呀。”封小珍一五一十地将自己在街道上的所见所闻告诉了顾忱,“好些人说在汝南王府外面看见了的。” “殿下,你真不知道这回事儿啊?” “哦,你这样说我就想起来了。” 听封小珍描述完事情的来龙去脉,顾忱这才明白过来她口中的小叔子是谁,指的应该就是裴颜了。 “那人才算不上本宫的小叔子。” 对此顾忱没有否认的意思,只是对于裴颜是他小叔子这个身份十分抵触,这人最多只是和裴远一层血缘关系而已。 就这样的人也想和自己攀亲戚? 简直是白日做梦。 别说是当着众人的面打他的脸了,就算是他当着众人面将他摁在地上摩擦,也不会有多少人跳出来说他的不是。 “这么说这事是真的?” 听到顾忱的解释,封小珍的耳朵立马竖了起来,好像生怕自己错过了顾忱说出的每一个字一样。 “差不多吧,大部分内容你都说对了,本宫确实是当着众人的面揍了他,不过不是本宫自己动的手而已。” 银钗是因为他的命令才下的手,所以这件事情和他自然是脱不了关系的,不过顾忱也没有在怕的就是了。 “可是为啥呀?” 比起受害者是谁,封小珍更想知道那个人到底是怎么惹怒了顾忱的,她好日后避个雷,免得惹恼了他。 第115章 “打了就打了,难道本宫揍他还要挑日子吗?”顾忱翻了一页手上的账本,有些不悦的抬起了眸子看向封小珍,“你看起来很闲的样子啊?” “这个月店里的生意若是没能翻个三倍,本宫就把你踹了换其他人了。” 顾忱的声音让封小珍八卦的心瞬间就凉了,立马大声的开口道:“哎呀,好忙呀,好忙呀!” “老板,你先看着哈,我这就回店里了!” 就算她的八卦心再重,也知道只有吃的饱饭才能有心思八卦,再继续八卦下去,饭碗都丢了,谁还敢继续啊! 封小珍急吼吼地离开了,他离开的时候,顾忱才将东西放好走出来,本来想和封小珍打个招唿的,但她走的实在是太快了,似乎没有看见自己。 裴远也就歇了这个念头,转身走入大堂去找顾忱了。 “殿下,之后可以是要做?” 裴远轻轻地开口询问顾忱接下来的行程,因为手上的账本还没有看完,所以顾忱并没有移开自己的眼睛去看他。 只是注视着手里的账本,淡淡地开口道:“没什么事情要做,怎么了?” 手上的账目也还对得上,顾忱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觉得有些头疼,这两个店铺的账本虽然看起来问题不大,但有的地方总会缺少那么几两银子。 像这种几两几两缺少的账目,才是最令人头疼的。 “若是殿下接下来没有什么要做的话,可否同在下出去一趟?” 听到裴远的提议,顾忱将手上的账本交给了一旁的管家,吩咐他将账本放好,“行吧,你要去何处?” 顾忱也想着换个脑子,这三天两头的看账本总会让人觉得烦躁,而且自从晕倒之后,他似乎头疼得更加厉害了。 只要裴远离他稍微远一些,那头疼之症就会反上来,痛的他几乎是闭着眼睛便不想再睁开。 “在下想和殿下一起去一趟露山寺,殿下意下如何?” 露山寺是前朝古寺,据说曾有真仙在此羽化,世人皆有求心问道的心,这古寺自然也就被捧了起来。 如今香火旺盛,据说里面的和尚过的日子可比平常百姓好的多。 怎么忽然会想去那种地方? 顾忱知道这个世界上真的有神仙,但他却从来不相信这些神仙,对求仙问道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兴趣,所以像寺庙这种地方他向来不喜欢去。 也没有什么特殊的原因,我是因为每次闻到寺庙里的那些香火气,顾忱就感觉自己的头更疼了。 就像是身体在排斥的寺庙一样,久而久之顾忱也就再没有去过寺庙了。 不过看着裴远兴致勃勃的眼神,顾忱也没有拒绝,并且拦下了想和裴远解释的金盏,“金盏去备车吧。” 金盏有些担忧的看了顾忱一眼,之前顾忱也是去过寺庙的,只是那次的后果实在惨烈,所以金盏忍不住的担心,会不会也像上一次那般惨烈。 但是顾忱的命令她是不能违抗的,既然顾忱说要去,并且阻止她将话说出来,就是不想让裴远知道的意思。 那自己自然也是不可以透露的。 否则顾忱必然会生气的,顾忱生气的后果她一个奴婢承担不起,毕竟顾忱不需要她的关系。 金盏这样想着默默地退了下去,吩咐府邸里的下人去备马车。 但裴远是个心细的人,他自然也看出了金盏的欲言又止,有些担心的开口询问道:“殿下可是有什么顾虑吗?” “若是有的话,我们不去也可以的。” 裴远并不是一定要去寺庙里,只是他想为惠南的人民祈福,同时也想为顾忱一起祈福,祈祷他们能够平安无事。 上一次顾忱昏倒的事情还历历在目,让裴远有一些害怕,当时他真的以为顾忱可能会就这样离开。 因为他的原因,这样的负罪感在裴远的心理越发深重,即便他和顾忱之间并没有那么深沉的关系,他也不想害的顾忱出事情。 如果可以的话,他希望顾忱能一辈子平平安安地。 第89章 不说清楚别走 刚刚下过雨的小路上还是泥泞的,被马车轱辘滚过的泥土地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辙痕,山林之中是新雨之后弥漫着的空气都是清新的。 马车里的二人面对面的坐在位置上,顾忱靠在马车的车壁上闭目养神,而裴远就这样一直静静的看着顾忱。 直到顾忱被他那道灼热的目光,盯的实在是忍不住了才睁开眼睛看过去,这是裴远已经移开了自己的眼神。 “看什么呢?你已经盯着本宫看了一路了。” 原本顾忱也想假装不在意的,但裴远实在是看的太久了,想假装不知道也做不到。 “殿下好看,我忍不住就多看了一会儿,让殿下觉得不舒服了吗?” 偷看被抓包了,裴远也有些窘迫,有一些局促的开口回复他,声音里的局促是个人都听得出来,但说出的话却叫顾忱都觉得不太好意思。 顾忱当然知道自己是好看的,但这还是裴远第一次如此直观的夸奖自己,反倒叫有人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才注意到这一点吗?”顾忱耳尖有些发红的扭开了自己的脑袋,语气里带着几分娇嗔的开口道:“你的观察力有够差劲的。” 他这般美貌,居然这个时候才发现。 其实裴远说的话也不全是真的,认真来说是没有说全,只是掩盖了一部分真话没有说出去而已。 第116章 他一直看着顾忱的原因并不只是因为顾忱好看,还有一部分是因为他发现顾忱上了马车之后就一直在闭目养神。 好像十分不舒服的样子,所以裴远才忍不住看久了一点。 “殿下若是实在不舒服,我们就不去了吧。”裴远并不想勉强顾忱,这寺庙他也并不是非去不可的,如果这会让顾忱觉得不舒服,他当然会改变主意,“殿下要以身体为重。” “哪那么多废话?想去的不是你吗?” 顾忱有些不悦,自己都大发慈悲陪着他来了,这人怎么还唧唧歪歪的,“本宫都陪你来了,哪还有打道回府的道理。” “既然来了就将你想做的事情做完。” 他说这话未免是有些霸道,语气里带着些许不耐烦,可却叫裴远的心里暖暖的,在裴远的眼里,顾忱的行为就是在照顾着他的想法。 要知道以前他的想法可从来没人在意的。 如今顾忱却能忍着身体的不适,就因为他想来寺庙一趟,便陪着他来了,如此这般在意他的想法,叫裴远的心里暖烘烘的。 这样的人或许此生再难遇到了吧。 “殿下若是实在不舒服要跟我说。” 顾忱都已经说到这个地步了,裴远也不想辜负他的好意,但在他的心里,顾忱的身体才是第一位的。 祈福也好,求签也好,这些事情都是次要的,什么时候都可以做,但顾忱的身体若是坏了,可就难以调养了。 “知道了,你怎么这么爱操心这些事情?” 裴远絮絮叨的样子像极了他的母妃,这副大惊小怪,担心自己的模样,瞧着倒还真是有些可爱呢。 “出门在外自然是该担心的,殿下的身子才刚好上一些,我这也是怕……” 裴远啊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顾忱打断了,“别怕这怕那的,本宫的身体又不是瓷器,哪里能一碰就碎了?” 顾忱觉得裴远的担心纯粹是瞎操心,他的身体他难道还不清楚吗? “本宫要是真的不舒服才不陪你来。” 顾忱颇为傲娇的扭过了自己的脑袋,一双眼睛盯着外面略过的树影,到了秋日,这山林里的树也变的枫红了。 路上随处可见的便是那枫色的落叶,略过的光影在顾忱的脸上打下了漂亮的痕迹,修长的睫毛挡住了阳光,在眼睑上落下了一道浅浅的阴影。 裴远就这样看着顾忱忍不住又看痴了。 这人还真的是有副天赐的容颜,想到了自己的容貌,裴远忽然也有一些在意了,他相貌平平,似乎不适合站在顾忱的身边。 怪不得一开始顾忱总会嫌他丢人。 想通了其中的关节裴远有些失落的移开了自己的眼神,顾忱虽然靠在马车的车壁上,没有去看他,却也敏锐的注意到了裴远移开的目光。 刚刚这人还盯着自己看的起劲,怎么现在却挪开了眼睛? 感觉到有些疑惑的顾忱看向了裴远,裴远眼里是一闪而过的失落,他掩盖的很好,若不是顾忱的洞察力惊人,怕是也察觉不到裴远神态之中一闪而过的失落。 经过之前的事情顾忱很清楚裴远喜欢一个人东猜西想,却也不来询问证实,自己认定了一件事情之后,就像是钻入了牛角尖一样倔的厉害。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误会又产生,顾忱大发慈悲的主动开口询问道:“你又干什么了,这副表情就好像是本宫欺负你一样。” “说说看,你又想到了些什么?”顾忱主动的靠了过去,和裴远肩膀挨着肩膀坐在一处,“本宫可不想又莫名其妙的被你冤枉。” “没有……不过是随便想了一些事情罢了。” 裴远有些心虚的移开了自己的眼睛,他很清楚的知道,如果自己脑内的想法被顾忱知道,顾忱必然是要生气的。 但是现在顾忱的身子经不起气,他可不想在路上就出了意外。 “随便想些事情怎么不敢看本宫了?” 这样明显煳弄的话语怎么可能骗得过顾忱,顾忱有些强硬的掐住了裴远的下巴,让他的脸扭了过来,与他的眼睛对视。 “你知不知道你心虚的时候眼睛会到处乱转?” 言下之意就是你心虚的样子很明显,不要将本宫当成傻子。 “我……我确实没有想些什么。”裴远被顾忱抓着下巴,脑袋也移不开,听到了他的话努力控制着自己的眼珠子不要乱转,“殿下可否先放开?有些疼了。” “一个大男人,捏两把就疼了?” 注意到裴远下巴上出现的红痕,顾忱有些狐疑的挑了挑眉,但到底还是松开了裴远的下巴。 “本宫也没怎么用力,这皮肉嫩的,你怎么比起哥儿都还要细皮嫩肉一些?” 他下巴上的红痕十分明显,就像是刚刚被人狠狠的欺负了一番,可顾忱分明没有怎么用力的。 这人的皮肉未免太嫩了一些,就是他从宫中教养出来也不至于被轻轻掐一把便红成这样。 按道理来说,裴远自小不受宠爱,以至于下人都敢欺他,辱他,不该养成这样细嫩的皮肉才对。 方才裴远确实是觉得疼了才喊了一声,但以前他是不会喊出来的,因为他的身份不能被任何人知晓,所以即便疼他也要忍着。 只是他没有想到自己在顾忱会如此大意,也有一种可能是因为在顾忱的身边自己感觉到了安心,所以潜意识里让他变得爱有些撒娇了。 第117章 但刚刚因为刚刚的事情似乎激起了顾忱的怀疑,看着顾忱略带狐疑的眼光在自己身上打量,裴远忍不住紧张的咽了咽口水。 他也不敢说些什么,生怕再引起顾忱的怀疑。 他是觉得自己在顾忱的身边十分安心,但他不确定如果顾忱知道自己是个哥儿后做何感想。 所以裴远还没有打算告诉顾忱这件事情。 “殿下刚刚用的力气确实有些大了,并非是我细皮嫩肉。” 裴远只能硬着头皮为自己找补,看到裴远一脸真诚的样子,顾忱看了看自己的手,忍不住怀疑自己刚刚是不是真的用了那么大力气。 难道是因为他没控制住? 他到底是个正常的男人,长得又比裴远高这么多,力气比他大点好像也正常,难道真的是自己力气大了? 见顾忱好像不再怀疑自己了,裴远心里这才默默的松了一口气,只是这口气还没有松完,就又提了起来。 “行吧,就当是本宫力气用大了,所以你刚刚到底在想些什么东西?” 因为裴远的解释确实也行得通,顾忱也就不纠结这点小事儿了,就当是自己一下没控制住,力气用大了好了。 比起这些,他更想弄清楚裴远刚刚又在心里想了些什么七七八八的事情。 免得他们两个人之间又产生了不必要的误会,要是到时候又吵起来,没准自己气的又撅过去。 想起那个时候的疼痛,顾忱就忍不住打了个寒战,他实在不想再经历一遍了。 “我,殿下,我们就不能不聊这个吗?”裴远噎了一下,他没有想到顾忱对这个事这么执着,见搪塞不过去,只能无奈的开口道:“你看我们要到了。” “别扯开话题,今日你不将这件事说清楚了,就别想下这个马车。” 想知道一件事情的时候,顾忱是不会让人轻易搪塞过去的,除非他对这件事情其实并没有什么兴趣。 但很显然对于裴远的这件事情他还是很有兴趣知道的,而且看见裴远支支吾吾的样子,顾忱有一种预感,如果自己不弄清楚,晚上都要睡不着觉了。 裴远都打算下马车了,却被顾忱一把拽了回去,被他压在马车的车壁上动弹不得,只能看着顾忱的那张脸微微发愣。 第90章 我们的关系 马车里安静了许久,待在外头随行的下人,没一个敢催促上面的人,都眼观鼻,鼻观心的乖巧的站在马车边,静悄悄的等待着吩咐。 这随行的人都是顾忱带来的,就算裴远开口估计也是不会动的,裴远知道自己这下是逃不掉了。 而且看着顾忱的样子,好像已经隐隐约约有了要生气的模样,裴远到底还是怕顾忱气的狠了,有犯病可就不好了。 “我知道了,我同殿下讲便是,还请殿下先起来一些。” 裴远有些不自在的偏开了自己的脑袋,这实在不怪他,二人离得有些太近了,近到都能感受到彼此的唿吸。 “你讲就好了,怎么看着本宫你讲不出来?”顾忱就吃他这一套,不仅没有离得远一些,反而靠的更近了,“我们是光明正大的夫妻,这可是官府都认可的关系。” “就是靠的近了些,又有谁能说什么呢?” 平日里顾忱倒是没有那个心思,他们俩都是男人又不能做些什么,而且顾忱之前对裴远并没有太大的兴趣。 所以自然也就没有同他怎么亲近过,这应该是这么久以来他们之间最暧昧的时候了吧,顾忱还是头一次发现逗一个人这么好玩儿。 “太近了……” 裴远感受着顾忱的唿吸,他感觉顾忱就是在逗着自己玩儿,可是这人确实越靠越近,叫裴远的脸都红了起来,忍不住地往后躲闪着。 但身后就是马车的车璧,即便是躲也没有地方再躲了,只能偏开自己的脑袋,尽可能的从顾忱拉远一些距离。 他们两个都是哥儿啊,怎么能做这种事情呢?! 难道是因为顾忱的雨露期到了吗? 嬷嬷说这个时候的哥儿最需要人的陪伴,尤其是自己的爱人,爱人的陪伴对哥儿来说是最重要的事情。 如果雨露期的时候爱人不在自己的身边,哥儿就会变得异常脆弱,情绪也会变得十分阴晴不定,有的哥儿会暴怒,有的哥儿会泪流不止。 总之就是非常严重。 那些未成婚的哥儿在雨露期的时候只能靠自己硬熬,或者吃一下特定的药丸压制,但有了爱人之后,就会变得格外的难熬。 想到这个可能,裴远硬着头皮看向了顾忱,“殿下,您的雨露期到了吗?” 原本指望靠了这一招逼的裴远说实话的顾忱,被顾忱的一句话直接问懵了。 什么玩意儿? 雨露期? 他记得自己好像没有这个东西。 顾忱原本下意识想开口说自己没有,但勐然想起自己在裴远的眼里还是个哥儿,而哥儿都是有雨露期的,如果自己说没有,岂不就是暴露了? 好险,差点就暴露了自己的身份。 想到这里顾忱松了一口气,但是面对裴远的问题,顾忱又不知该如何回答,顾忱没有见过哥儿的雨露期,自然也不知道雨露期应该是什么样的。 既然裴远问起的话,他应该是知道的,那么自己应该是什么样子才会不让他起疑呢? 这可真是难倒的顾忱,只能硬着头皮开口道:“还没呢。” 第118章 “嬷嬷说殿下的雨露期就是这两日的,若是殿下的雨露期到了,请一定要告诉我。” 虽然裴远也不知道雨露期是什么样子的,但听嬷嬷的总没错,自己肯定是要陪在顾忱的身边的。 就算自己没有什么作用,但起码也能给他一些鼓励。 只希望到时候自己哥儿的身份不要暴露了才好,裴远的心里已经开始隐约有一些担心。 “知道了,来了的话一定告诉你。”顾忱胡乱的点了点头,只想赶紧将这个话题揭过去,“所以你刚刚都在想些什么东西?” “你说了我才让你下马车。” 顾忱十分强硬的扭转了话题,如果继续刚刚雨露期的话题,自己很容易败下阵来,所以过程要将话题移到别的地方去,自然要移向对自己有利的话题才行。 果然该来的逃不掉。 “唿……”裴远深唿吸了一口气,看着顾忱有些小心翼翼的开口道:“我说了殿下可不许生气啊。” “你到底是想了些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 听到裴远小心翼翼的声音,顾忱心里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这人都刻意提出来,让自己不要生气了,他就是知道自己一定会生气的呗。 他倒要看看裴远能想起什么事情,又能让他有多生气。 “也不是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只是觉得殿下有副天赐的容颜。”裴远摇了摇头,仔细想了一下自己刚刚想的事情,确认不是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 “而在下容貌平平,似乎不配待在殿下的身边。” 裴远一边观察着顾忱的表情,一边诉说着自己心里的想法,声音确是越来越小了,很显然是底气不足。 “所以你是觉得我之前对你的嫌弃是理所应当了?” 顾忱的表情逐渐变得平淡,这是他故意的,他不想让裴远看出自己的喜怒,心里也存了吓一吓他的想法。 他成功了。 裴远确实被他吓到了,因为顾忱的表情实在太淡了,本以为顾忱会生气,又或者是嘲笑自己的胡思乱想。 却没有料到顾忱会是这样的反应,虽然裴远有一些不安,这种不安逐渐的在心里放大,占据了裴远的神经。 裴远也就顾不上二人之间的距离有多近了,有些急切的往前,想要解释些什么。 却被顾忱一把摁在了马车的椅子上,从那看不出喜怒的表情里,裴远还是看出了一丝失望。 他看着不错,顾忱确实在眼里闪过了一丝失望,不过那不是对裴远的失望,而是对他自己的。 看来自己以前的态度确实是伤到了裴远,以至于现在裴远因为这么一点小事就开始怀疑自己。 他想要补救一下他们之间的关系,最起码他不想让他们之间是这样生疏的关系,这是顾忱第一次产生了想要挽救一段关系的想法。 “你就这样想本宫的吗?” 他以前确实嫌弃过裴远不假,但那已经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事情了,自从他们定下婚约之后,相处了这几个月里顾忱对裴远的态度早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本宫既然陪你来了,便是想陪着你来。”顾忱也知道这个时候不管说什么都好,现在裴远的心里已经落下了这个印象,轻易是改不过来的,只能慢慢的扭转这个印象。 “所以不要再想这些有的没的了。” 说完这句话顾忱便先行下了马车,裴远愣在马车上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刚才顾忱好像是在同自己解释。 他明明应该生气才对的。 下了马车的顾忱确实还在生气,尤其是在闻到庙里的香味时,头疼瞬间就涌了上来,痛的他想发狂。 他就奇怪了,什么地方的香他没有闻过,怎么偏偏就这庙里的香闻不得? 每次一闻,必头疼欲裂,就好像是这里面掺杂了什么东西一般,可其他人都没有这样的感觉,只有他好像被寺庙排斥一样。 也是他这么多年都不来寺庙的原因。 一行人来寺庙走的是大道,寺庙中的和尚自然早就知晓,等顾忱带着裴远来到寺庙门口时,露山寺的住持已经在门口等候多时。 “殿下远道而来,舟车劳顿必然是累了的。” 住持是一个已经年至古稀的老人了,看起来却依旧神采奕奕的模样,除却胡子花白,脸上的皱纹之外,到看不出他年纪已经这么大了。 就是裴远看到过住持第一眼时的印象,顾忱和他的想法却全然不同,他看到这住持的第一眼便觉得这住持眼里的城府颇深。 只怕在这间寺庙之中有事等着他们。 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如今已经走到了寺庙门口,断没有再回去的道理,再者裴远好像并没有察觉到这件事情,顾忱也不想坏了他的兴致。 “那便有请住持带路了。” 虽然这般想着顾忱却还是将裴远挡在了自己的身后,因为顾忱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为了不让裴远置于危险之中,所以故意上前一步挡在他的身前。 裴远并没有察觉到顾忱的用意,因为顾忱往日就喜欢走在所有人的前面,他想这或许就是顾忱的习惯吧。 毕竟是个骄傲的人,怎么能允许地位比他低的人在他的前面,除非那个人是负责带路的。 比如说现在的住持。 马车被停在了寺庙之外,而马匹由僧人牵往寺庙之后的马厩,银钗等人跟随着顾忱一同进入寺庙。 第119章 这一趟来的人其实并不多,因为顾忱并不想大张旗鼓地来到寺庙,寺庙这个地方他最是讨厌,如果是让他人知道了,怕是要成为笑料。 毕竟他曾经在寺庙之中做过那种事情。 所以他只带了手下的几个人来,银钗,金盏,赵文和如桃,四个人便是他带来所有的下人了。 所谓出行从简,对此裴远并没有任何意见,他甚至觉得很好,这样的话他和顾忱单独相处的时间也会长一些吧。 六个人跟随着住持一路来到了寺院的西边,因为来的时间有点晚了,住持便开口同他们说道:“诸位舟车劳顿必然是辛苦了的,不妨在此处歇歇脚,一会儿我叫僧人为诸位送些斋食来。” 第91章 都说了我没哭 这寺庙的房间干净整洁,就像是从来没有人居住过一般,却没有落下一丝灰尘,想来是有人日日打扫的缘故。 可若是这里不住人的话,为什么又要日日打扫呢,简直就像是一个明晃晃的陷阱,等着猎物跳进去一般。 顾忱的心里越发觉得诡异了,今日他们来这里的行程应当不会被任何人知晓,除非他们身边有奸细,应提前将这件事情告知了他人。 而那个人多半是顾忱的仇敌,至于是哪个仇敌顾忱是一点不记得了,他在京城中树敌太多,却不必在意这群人,所以也没必要记得。 如今他们已经算是请君入瓮,既然已经进了陷阱,便只能静观其变了,此刻最不能做的便是打草惊蛇。 “辛苦住持了。” 顾忱颇为客气的开口,语气完全不像是平日一般,金盏和银钗默契对视了一眼,摸摸的退了下去。 “就不必麻烦寺中僧人了,让本宫身边的这两个侍女来就够了。” 他的语气十分客气,同时充满了冷淡,很显然他一点也不相信这个住持,之所以还忍耐着自己的性子,只是想看看幕后之人想做些什么罢了。 但他也不能太顺着幕后之人的意思,如果就这样听之任之很容易被看出端倪,他还需要保持原本的自己。 比如说多疑的性格。 最好就是让幕后之人能够放松警惕,恰到好处的多疑以及一丝自大的愚蠢,是最能让敌人放松的样子。 听到顾忱的话,住持的脸色微变,但却依旧保持着笑容开口道:“既然殿下如此说了,依照殿下的意思,二位姑娘请跟我来。” 在他脸上一闪而过的情绪还是被顾忱捕捉到了,那是不耐烦的情绪,看来幕后的人还是个心急的。 裴远也感觉到了些许不对劲,之前是来过露山寺的,当时的住持并不是眼前这个老人,那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或许中间换了住持也不一定。 所以裴远怀疑归怀疑却没有表露出来,只是看着顾忱忽然变冷下去的表情,他知道这件事情之后一定透露着某种诡异,而且已经被顾忱察觉到了。 “殿下,我们是不是……” 裴远有些踌躇的想要开口,却被顾忱及时制止了,顾忱抬起手捂住了裴远的唇瓣,同时指了一指旁边的窗户。 外面已经开始有些黑了,窗户上印着一个模煳不清的影子,虽然裴远看不清,心里的直觉却告诉他那是个人影。 顾忱是让他小心隔墙有耳。 被顾忱捂着唇的裴远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顾忱这才松开了裴远的唇瓣,若有所思地开口道:“你想吃些什么?” 忽然提出这样一个问题,让裴远的脑袋有些转不过弯来,但很快他就反应过来了顾忱的意思。 “坐马车也累了,殿下想不想吃些甜的?” “你倒是懂本宫,若是此刻能有盘栗子酥就好了。” 两个人好似悠闲地交谈,说着再平常不过的话题,可两双眼睛却一直盯着窗口,窗口的黑影微微晃动,不一会儿便消失不见了。 想来蹲在窗口的人应该已经走了,裴远这才彻底松了一口气。 想必外面的人现在已经去给他们准备栗子酥了吧。 “本宫就说寺庙不是什么好地方吧。” 顾忱的五官比裴远的要更加敏锐一些,而且方才他用灵力探查了一遍,这附近确实已经没有人在监视他们了。 这才敢放心大胆的将话说出来。 “抱歉,殿下,我也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情。” 裴远不是傻子,都已经这个样子了,怎么会不知道自己已经中了别人的圈套呢? 他自己中了圈套倒也不要紧,只可惜还连累了顾忱陪他一起,若是凭借顾忱的本事自己离开应该不成问题吧…… 裴远只是看了两眼顾忱,顾忱就已经心知肚明他在想些什么东西了,在他开口之前便抢先回答道:“想都不要想。” “既然是本宫把你带来的,自然该是本宫全须全尾的将你带回去,一个你我都护不住,那本宫也算是废了。” “殿下怎可如此妄自菲薄?”听到顾忱的话,裴远急急忙忙的开口反驳,就好像他骂的不是自己,而是裴远一样,“若是殿下都算废柴的话,那天下之人莫不全是废材了?” “这话我可没说,原来本宫在你心里已经比天下人都厉害了吗?” 听到裴远的话,顾忱心情颇好的靠了过去,一双微微上挑的丹凤眼盯着他,就好像是想把他的心思全部看穿一般。 平日与顾忱的心思总是难以揣摩的,但今日裴远却在他眼里看到了明晃晃的喜悦,自己的话确实取悦到了他。 第120章 “殿下本来就无人可及。” 裴远十分诚实的说出了自己心中的话,不觉得自己是在讨好顾忱,只是实话实说罢了。 一开始他以为顾忱不过是一个皇宫之中娇养的哥儿,除却拥有惊人的美貌和高贵的身份之外,和普通人并没有任何区别。 但越是相处便越能发现他身上的闪光点,常人所不可及的事情。 顾忱强大源于他的自信,而他的自信多半都是自己给予的,不是靠着他皇家的身份,也不是靠着他外祖的身份,他的一切都是靠自己拼搏而来。 顶着哥儿的身份,能做到如此地步之人,除了他还能有谁呢? 如果…… 但凡自己有他万分之一的勇气,或许就不会是今天这个样子了吧。 隐姓埋名于百姓之间,自己哥儿的身份不敢袒露给任何人,将这个秘密永远烂死在自己的肚子里,憋在自己的心里。 这样的感受是在过于憋屈了,他也想找人倾诉自己的痛苦,被欺辱了这么多年,怎么可能不痛呢? 他能有什么办法? 父亲对他并不在意,母亲早早的亡故,大哥肩负着天下苍生,自己如何能再给他添麻烦? 他能做到的事情,唯有息事宁人,不引起任何人的注意,不给任何人添麻烦,做一个懂事的不能再懂事的孩子。 他何尝不想像别的哥儿那般被养的骄纵,可他没有那样的能耐,也没有人愿意这般宠着他。 或许是想的伤心了,裴远原本还淡笑着的眼睛变得暗淡了不少,眼眶里隐隐约约有了泪波的晃动。 原本还挺高兴的顾忱,瞧见快要哭出来的裴远,高兴的情绪瞬间就收敛了,变得有一些慌张。 “你这是干什么?” “叫人看见了还以为本宫欺负你呢?!” “哎,我警告你啊,不许哭啊!” 顾忱最怕的便是看见别人哭了,他不是怕看到别人哭,只是不喜欢看见没有招惹他的人在他的面前因为他而哭泣。 如果是仇人的眼泪的话,那他绝对会很高兴的。 “我没有哭。” 顾忱的声音有些大了,在房间外面都能听得见一些,好在外头现在没有人,负责顾忱这幅慌张的模样就要被人看去了。 虽然裴远嘴里说着我自己没有哭,但还是很诚实的低下了自己的脑袋,因为他不想让顾忱看见自己的眼睛。 现在他的样子定然不好看,本来她的模样就不是很好看,不是很合顾忱的心意,若是哭红了眼睛只怕会更难看。 若是让顾忱觉得不舒服就不好了。 这人的眼泪珠子都掉在衣服上了,本宫又不是瞎,顾忱颇为无奈的想到。 “你确定你没有哭?” 知道他不会说实话的顾忱靠了过去,微微蹲下了身子,从下面往上看着裴远的眼睛,果然如他所想的一般,现在已经红的跟兔子一样。 你管这还叫没哭吗? “本宫又不会笑你,不过你得告诉我为什么要哭。” 总不能又是因为他吧? 顾忱都已经要在心里喊冤了,天地良心,他这次真的什么都没有做,如果他真的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他宁可在这里直接被毒死。 伤天害理的事,顾忱承认自己做过,毕竟能从皇宫之中爬出来的人,有哪一个手上没有几条命的? 但是伤天害理的事和他伤害裴远的事联系不到一起,所以裴远为什么会哭,这个原因他应该没有关系。 “我说了我没有哭。” 裴远偏开了脑袋不去看他,十分嘴硬的开口辩解,硬是说自己没有哭,咪咪眼角的泪珠都已经挂不住了,却依旧十分嘴硬的说自己没有哭。 声音里都打着颤了,还在说自己没有哭,顾忱好像看见了一只煮熟的鸭子,浑身上下就只剩嘴还是硬的了。 “你没有哭,那本宫看到这是什么东西,你流的口水吗?” 既然他嘴硬,顾忱也就不客气了,他在皇宫之中,上能恶斗太后,下能脚踩太子,还没有谁能怼得过他。 更何况裴远是个嘴笨的人,讲大道理他或许行,但是单纯的怼人他绝对不行,果然在顾忱说完之后,裴远噎的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他既不愿意承认自己在哭,也不可能承认那是自己流的口水,所以一时间他不知该说什么,只能闭着嘴,努力的不去看顾忱。 第92章 对症下药 这个房间不大二人就这样面对面坐着,裴远努力的不去看顾忱,但是顾忱就坐在他的对面看着他,就是想避开也避不开。 即便再努力眼角的余光也总能看见顾忱,因为知道裴远是不可能无视自己的,顾忱才风轻云淡地坐在前面等着他自己扭过头。 不然按照他的性格,在裴远扭开头的时候,就强迫性的给他将脑袋扭回来了。 “好了,有什么好哭的,你总该告诉我那里不高兴了吧?” 不然就是想去哄也无处下手,之前封小珍和他说过,想哄一个人高兴和想治好一个病人是一个道理,都要对症下药。 而现在的情况就是,顾忱知道裴远这个“病人”是“生了病”的,但却完全不知道“病症”是什么,就像是一个学徒“小药童”一样,完全不知该怎么做。 只能等眼前的这位“病人”告诉自己是什么地方不舒服,才能知晓该如何给他抓药治疗,但现在眼前这个“病人”显然不配合。 第121章 “在下没事,殿下无需担心,一会就好了。” 裴远当然也觉得自己现在丢人,在顾忱的面前居然这样狼狈的哭了出来,如何能不感到丢人? 他的脸皮还没有厚到那个程度,但顾忱一直看着他让他感觉有些无所遁形,就好像是被人一直监视着一样,没有一点隐私的被看穿。 这叫裴远的感受很不好,裴远抱着自己的胳膊缩了缩身子,显然是感觉到了不舒服想要闪躲,但碍于顾忱的面子不敢有大幅度额动作。 只敢像这样微微动着自己的胳膊表达自己的不适。 顾忱自然是看出来了的,他本就没有要强迫裴远的意思,只是看到裴远哭出来之后有点担心罢了。 如今看来他也是瞎操心,自己担心有什么用? 人家还不稀罕呢。 想到这里,顾忱忽然感觉有些生气了,自己上赶着哄他干什么?反正他也不稀罕自己的关心,而且又不是他弄哭的。 身前的影子忽然挪开了,裴远有些恍然的抬起了头看向顾忱,只见顾忱坐的远了一些在床的另一头看着不远处的房门。 方才住持说了会让银钗他们将饭菜带回来,如今算算时间应该是也差不多要回来了。 至于裴远……他自己不愿意说为什么,我有为什么要去关心这些事情,简直是没事找事做。 咚咚咚。 房门被人敲响了,顾忱看了一眼门上模煳的黑影,一高两矮,应该是住持和银钗,金盏她们回来了。 这倒是和他预估的时间差不多,“进来吧。” 想着顾忱开口让门口的人进来,金盏轻轻地推开了房门和银钗一通端着斋饭走了进来,住持在二人身后也进了房间,手里还提着一个木盒。 顾忱的五感敏锐,在他们进门时就闻见了香甜的气息,这显然不会是金盏和银钗手上拿朴素的斋饭能发出的味道。 这样的话就只有住持手里提着的那个木盒散发出来的味道了,闻着像是栗子香。 于是顾忱主动的开口说道:“住持手里提着的是什么?” 就像是不经意发现了住持手上提着的东西一样,顾忱声音里含着些许好奇的看着住持,住持对他刻意的表演没有起疑,或许是因为顾忱演得好吧。 但裴远却一眼就看出了顾忱是在演戏,他不相信凭借顾忱的实力会发现不了这件事情,应该是在一进门就发现了的。 估计是怀疑拿东西才故意提起来的。 不过住持好像没有起疑,而是十分自认的将木盒放在桌子上替顾忱打开了,十分和蔼的开口道:“殿下远道而来,我等也没有什么准备,便遣僧人去桌子上买了些糕点来,还望殿下莫要嫌弃。” 一番话说的情真意切倒是叫人难以怀疑,但他越是怎么会所顾忱就越是怀疑,这老头实在是太讨好了。 谁不知道露山寺的和尚都是些心气高傲的,哪里会做这种讨好人的事情,估计这寺庙里的和尚早就已经被人调包了吧。 “真是巧了,本宫恰想吃栗子糕,主持便买了回来。”顾忱看着桌子上的栗子糕含着笑意的声音在房间里响了起来,“住持还真是懂本宫的心思啊。” 简单的两句话却叫住持出了一背的冷汗,有那么一瞬间,他怀疑顾忱已经看穿了自己,但他扪心自问觉得从顾忱到来为止,他没有露出过任何破绽。 所以仅仅只是慌了一瞬间便镇定了下来,她不可能发现自己是谁,估计只是因为他觉得恰巧的原因吧。 “殿下说笑了,这栗子糕是我们这远近闻名的美味,自然当给殿下享用些许。” 眼前的老头笑吟吟的看着自己,倒是让顾忱不好开口,再说些什么,毕竟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而且顾忱不打算打草惊蛇。 所以只是简单的道了谢便把这件事情揭了过去,住持将糕点放下之后便离开了,或许是说多错多。 很显然顾忱的敏锐给了他危机感,而看着住持匆匆离去的背影,顾忱知道自己成功了,那幕后之人为了以防夜长梦多,大概率今晚便会动手。 看来今天晚上是个不太平的夜晚了。 “今日你们在偏房不要睡,也不要发出任何动静。” 等主持彻底离开之后,顾忱才对着金盏他们吩咐,房间里此刻只有金盏和银钗,顾忱相信这两个人绝不会是身边的奸细,但他知道自己带来的这几个人里绝对有奸细。 所以他需要银钗和金盏控制住剩下的两个人,听到顾忱如此吩咐金盏和银钗瞬间便明白了过来。 二人点了点头便退下了,剩下房间里的顾忱和裴远二人。 桌子上的栗子糕,散发着甜甜的香气,香甜的气味十分诱人,但对顾忱来说,这份香甜有些腻了,而且这栗子糕明显被人动了手脚,只有蠢人才会去吃吧。 他觉得裴远应该是不会吃这种东西的,所以顾忱也没有刻意开口提醒,只是和裴远二人坐在桌子边随意的开口道:“吃饭吧,今天晚上可有的熬了。” 裴远自然也知道,就像顾忱说的那样,他也不蠢,桌子上的饭菜应该是没有问题的,但那盘糕点显然是有问题的。 当时他们不过是在房间里随意的说栗子糕,晚饭时住持便亲自带来了一盘栗子糕,这样明晃晃的陷阱,只有傻子才会踩进去吧。 二人默默的用完了饭,十分有默契的都没有去碰的盘栗子糕,外头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第122章 夜莺的声音在外面响了起来,这寺庙建于山林之中,到了晚上虫鸣声和鸟鸣声也不会间断,但在这样安静的环境下,听着鸟鸣和虫鸣倒也容易入睡。 “你要是累了就先睡吧。” 顾忱看着坐在桌子边上打瞌睡的裴远,裴远的脑袋撑在自己的手臂上,一点一点的就像极了夫子讲课时犯困的学子。 裴远本来看着就瘦,作息又不规律,即便皮肤好却也难以掩盖泛黑的眼圈,顾忱天天熬夜都没有他黑眼圈重。 所以此刻顾忱有点好奇,每天晚上裴远都在做些什么,才能将自己的皮肤熬成这般样子。 而且也很奇怪,明明都这样熬夜了,皮肤状态还能这么好,真的很好奇他到底是如何保持这样的皮肤的? 顾忱是个爱美的人,这种事情感兴趣也是理所应当的,但他没有打算在这个时候去问裴远。 因为顾忱感觉裴远已经困得快睡过去了,但却还在这里苦苦支撑的样子,倒显得有几分可爱。 “不行,殿下都没睡,我怎么能睡呢?”裴远勐的晃了晃自己的脑袋,似乎想将自己脑袋里的瞌睡虫都晃出去,“我没关系的,殿下不必担心我。” 见这个人如此坚持,顾忱也不强求他一定要去睡,反正这个倔驴一样的人也不会听自己的,既然劝不动,就换一种方法让他去睡就好了。 顾忱若有所思的转来转去的眼珠子,随后吹了一口气将桌上的油灯吹灭,在裴远询问之前,先一步开口说道:“一直亮着灯怎么能将人引来呢?” “都说夜黑风高夜,杀人放火天,我们一直亮着油灯,他当然不会来。” 顾忱简单地解释了一下自己为什么要将油灯吹灭,裴远本来想询问的,但听到顾忱的解释,便默默地闭了嘴。 他说的不无道理,如果一直亮着灯就代表里面的人都还清醒着,这样的话想要下手也会十分麻烦。 吹灭了灯,反而代表里面的人都睡了,这样他们下手的机会才会更大。 而现在他们需要的就是为他们提供这样的机会,让他们觉得自己的计谋得逞了,等他们放松警惕的时候,让他们明白过来什么叫请君入瓮。 “殿下说的是,是我没想到其中的关键。” 裴远十分理解的点了点头,刚才还有油灯亮着提神,此刻油灯灭了之后,房间里也就陷入了漆黑,唯有透过窗子照进来的月光。 这让裴远觉得更加困倦了,而这就是顾忱要的结果,既然他倔那就让他自己屈服,也省得自己白费口舌。 第93章 请君入瓮 今天的夜空万里无云,夜空中挂着一轮圆月,闪烁的星子时不时蹦出来,是一个祥和平静的夜晚。 只是人间似乎并不平静。 寺庙之中。 距离顾忱他们厢房仅仅只有一条街的寺堂之中,七八个和尚围在一起,好像在商量着什么事情。 房间外隐隐约约能听见里头的怒骂声,许是计划出现了分歧,作为顾忱的左膀右臂,银钗和金盏今晚也不会仅仅只是简单看着那两个人。 此刻银钗正蹲在寺堂的屋顶上,十分仔细的倾听着里面的一举一动,而金盏负责的是在屋子里看着那两个人。 因为金盏不会武功,所以出去探寻消息的任务只能交给银钗,否则若是一时不查,落入敌人手中只会给顾忱添麻烦。 “那就是宫殿的六皇子啊?嘿嘿,长得那叫一个水灵……” 一个和尚模样的人穿着灰色的布衣,头上烫着六个戒疤,但戒疤就像个笑话一样,因为他此刻脸上露着淫/邪的表情,看便是心怀不轨。 再加上他说话的语调,叫人听了就不舒服,脑子里在想些龌龊事根本不用再提。 住持也在他们之中,和那个男人相比,住持要显得正常很多,听到那个男人的话,住持立马沉声呵斥道:“住口!那是大人大目标,也是你能觊觎的?我看你是不要脑袋了!” “不就是说说吗?”被呵斥的男人十分不爽的开口,“老子又不真的做什么,就口嗨一下还不行啊,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啊,死老头。” 那男人十分不爽地啐了住持一声,住持也不跟他一般计较,只是对他身边的男人开口,“你给我看好他,那位大人有吩咐,六殿下不能出一点事,若是六殿下出了事我们都得死。” “是。” 被制止的男人心里依旧十分不爽,他们本来都是山头的土匪,这是在一次机缘巧合之下被朝廷的人招安了,本来他们也想平平安安的,就这样过一辈子算了。 但偏巧招安他们的那人是朝廷中的人,硬是要让他们剃了头发烫伤结疤,在这破寺庙里充当和尚。 来了之后他们才发现这寺庙都与众不同,本以为都要在这里吃素过一辈子了,却没想到在这里一天下来那油水可比当土匪来的多的多。 原来这群秃驴一直都是这么有钱,早知道这样他还当什么土匪,当土匪虽然快活,但到底是把脑袋别在腰带上过日子。 哪像现在只要装装样子,就能衣食不愁,而且不管做些什么事情,背后总有人帮忙遮掩。 如果不是因为……还真想尝尝这六殿下的滋味。 说来他记得六殿下身边还有一个人,虽然比不上他貌美,但看着就很嫩的样子,就算他动不了那个六殿下好了,他身边的人总是没问题。 第123章 如此盘算着,他又忍不住发出了邪恶的笑声,引得旁边的人都对他投来了鄙夷的目光,他察觉到这些人的目光之后立马大声道:“看什么看?奶奶的!” 听到这里也就差不多知道他们的计划了,其实银钗真的很想下去直接把他们收拾了,但在出来之前,金盏再三嘱咐她不可轻举妄动。 所以银钗还是忍了下来,从房顶上撤退,回到了顾忱和裴远住着的厢房之外,守在了院子的暗角。 因为顾忱没有说过让她去打探消息,这件事情是她和姐姐的擅作主张,自然是不敢和顾忱汇报的。 但既然已经知道了他们的计划,银钗也不会回到之前的那个厢房里守着了,对她来说顾忱的安危才是最重要的。 就这样一直等到了月上中天,在这万籁俱进的时刻,那群人终于是有了动静,尽管他们的脚步放的很轻,但在踏入这个院子的一瞬间,顾忱就察觉到了。 瞧着已经睡过去的裴远,顾忱也没打算吵醒他,反正这次行动多半是冲着他来的,裴远不会有什么危险,就叫他在这睡着吧。 这人看着也累的狠了,毕竟搬入王府之后,裴远执意要自己去整理书房的一切,也不允许任何人去帮他一把,能不累吗? 院子里的人脚步轻快,十分小心的前行着,而躲在院角的银钗紧紧的盯着这一幕,她在等顾忱的命令。 但顾忱却迟迟没有下令让她出动,她只能耐着性子蹲在墙角看着他们的一举一动,这群人显然是有备而来的。 一边屋子里没有任何响动,像是睡着了一般安静,却依旧不放心的绕到了纸窗边,细长的竹管捅破了纸窗。 细长的竹管在空气之中,缓缓的散发出了令人眩晕的气味,坐在床上的顾忱只是闻到了一点便屏住了唿吸。 这群人还真是有备而来,连迷烟都准备上了,看来是准备下死手了。 也不知道是谁这般心急,顾忱在心中暗自腹诽,随后在脑中细细回想他这段日子做的事情,确定这段日子自己没有招惹到什么人。 至于往日的那些仇人,这段时间他们都各有各的事情在忙,再加上顾忱没有主动去招惹,应该抽不出身来刻意收拾自己。 那么这幕后之人到底是谁呢? 顾忱光想着自己屏住唿吸了,却忘记了睡着的裴远,本就睡着的裴远吸入了迷烟,此刻睡得更沉了。 等顾忱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为了防止裴远真的睡死过去,顾忱在回神之后便立马用灵力给裴远照了一层结界。 这迷烟还是劣质的迷烟吸入太多对人体有害,顾忱可不打算让裴远本来就柔弱了身子,因为这种事情变得更加柔弱。 迷烟在房间里蔓延着,顾忱也给自己造了一层结界,像这种程度的迷烟并不会对他造成什么影响,但像这样劣质的东西顾忱是一点不想闻到。 外头的人等了好一会儿,确认迷烟应该都发挥了作用之后才绕回了门口,推开了木质的门,然后大摇大摆的从大门走了进来。 顾忱为了配合他们演戏,刻意昏倒在床头,懒懒散散的坐在那里,脑袋一歪就像是昏睡了过去一般。 进来的人大听脚步声大概有四个,其中一个似乎特别毛躁,进来之后脚步声丝毫没有收敛,像是完全不怕惊醒他一样。 “你个蠢货!声音小点儿,是想把他们都吵醒吗?!” 住持的声音传了过来,但似乎在呵斥那个毛躁的人,看来对于这件事住持的态度是十分小心翼翼的,应该是幕后之人的安排吧。 “死老头子,我不就是帮你试试你买来的迷烟吗?他们吸入了这么多迷烟,怎么可能醒的过来?” “简直是瞎操心。” 那个被呵斥的人听声音年纪应该不大,而且听着脚步声似乎是朝着自己走了过来,顾忱十分轻微的皱了皱自己的眉头。 对于这个人的靠近,他生理性的觉得排斥,现在他还要演戏,只能硬生生的克制住了自己想把这个人揍死的冲动。 “柴弘大!你手脚给我老实一点,若是坏了那位大人的事,你我都没有好果子吃!” 见他根本不听劝,住持十分恼怒的吼了他两声,似乎是住持的话起了作用,柴弘大的脚步声停了下来,没有再继续往自己这边走过来。 顾忱这才心里松了一口气,虽然这人不能对自己造成什么伤害,但有一种伤害叫恶心,要是被这人碰上一把,估计会恶心的好几天吃不下饭吧。 “知道了,死老头子啰嗦死了,老子就是摸一把又能发生什么事情?这个不能碰旁边这个总可以了吧!” 柴弘大十分不耐烦的掏了掏自己的耳朵,就是住持的脸色一点也没有尊敬,反而带了十乘十的鄙夷。 真是个阿谀谄媚的小人,也就这种人会上赶着捧那些大人物的臭脚,老子才不稀罕那种东西。 这个人是半分劝也听不得,住持似乎十分了解柴弘大的习性,只要他不碰任务的目标都随他。 “随便你,这位殿下你碰不得,剩余的人我不管。” 他们之间的话让顾忱觉得云里雾里的,什么叫他碰不得? 难道不是他的仇人安排的这次行动? 要知道他的那些仇人们都恨不得把他剥皮抽筋啊。 还是说是什么变态打算亲自来? 等一下……刚刚是不是说了旁边的人? 第124章 自己旁边的人是……裴远! 等顾忱反应过来之后就已经听到了脚步声往自己旁边走去,床榻上的裴远吸入了名言此刻昏迷的正深,丝毫没有要醒过来的意思。 自然也感觉不到危险的靠近,原本还打算继续装下去的顾忱,瞬间就睁开了眼睛,睁开眼的瞬间便看到了柴弘大的手,在裴远的脸上抚摸。 嘴里还念念有词的,“哎呀,妈呀!这小子的皮还是嫩,这手感摸起来比那群娘们都好不少!” 看到这人色眯眯的摸着裴远,顾忱心里的顿时怒气不打一出来,几乎是下意识的便运起了灵力,朝着柴弘大打了过去。 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一点的柴弘大瞬间被打飞出去,还没等他睁开眼就听到了顾忱阴冷的声音,“本宫的人你也敢碰?” 第94章 本宫的人 房间里瞬间扬起了灰尘,柴弘大被灵力冲击,身体腾空而起,直直的砸在了墙壁上,整个人都凹陷了进去。 光听那响动就知道,柴弘大此刻浑身上下估计已经没有一处是好的了,不夸张的说,就连这间厢房方才都震动了一下。 很显然顾忱的苏醒是他们都没有想到的,他们刚才下的迷烟可是足以迷晕一头勐兽的,难道这顾忱的体格比勐兽还要强? 可是看着顾忱并不像是那种人,所以他们当然想不到顾忱会突然醒过来,更想不到他抬手便能打飞一个成年男子。 那道阴冷的声音落在地上,却是没有一个人敢回答的,在回城的时候便看见顾忱正抱着裴远,一遍遍的给他擦着脸。 开玩笑,连他都没有这么碰过,这人怎么敢?! 本宫一定要剁了那双爪子! 住持看着醒过来的顾忱,惊下巴都要合不上,此刻的慌张完全不是被发现的慌张,“你……你不是应该……” “应该什么?应该被你们迷昏是吗?” 顾忱抬头看了一眼住持,十分不屑的开口回怼道:“就你们买的那种劣质迷香也想迷昏本宫?想要做一个人之前起码要做好功课吧。” “你们是不是把本宫想象的太好拿捏了?” 这幕后之人没有告诉过他们自己的能耐吗?就这么几个虾兵蟹将来捉拿自己,是不是瞧不起我? 让裴远抱在怀里之后顾忱才好了一些,至于那背后之人能不能抓得到,现在顾忱已经不关心了。 只要他的人能落在自己手里,那他就总有办法让这群人开口供出来。 “快撤!” 见大事不妙,住持想也没想就招唿着手下的人往外跑,至于那个被拍进墙里的柴弘大,住持是完全不关心的。 这本来就是个次要人物,若不是因为人手不够才不带着他,此刻这人出了事情倒给了住持一个方便。 若是之后那位大人问起,便可以完全把锅甩给柴弘大,那他可能还要多谢顾忱这一掌,不仅帮他除掉了一个刺头,还让他有了退路。 可是想跑哪是这么容易的事情,就如同顾神所说的,这群人把他想象的太好拿捏了。 当住持他们慌慌张张跑到小院儿的时候,等候已久的银钗伺机而动,在黑夜里犹如一只灵敏的猫一般,十分灵动的跳跃着。 眨眼之间便将住持压在了地上,膝盖抵着住持的背,让他跪在地上,住持的眼前出现的那双黑靴正是顾忱的。 顾忱自然是不放心让裴远一个人在屋里睡着的,他本以为人都是冲他来的,裴远不会有什么事情,谁知道这群人还打着裴远的主意。 这次确实是他放松警惕了。 “说说看吧,你们背后之人是谁?”顾忱抱着裴远站在主持的面前,居高临下的睥睨着住持,“若是乖巧一些,本宫说不准还留你一条命。” 院子里发生这样大的动静,自然不会有人安睡的,除了被迷晕的裴远。 金盏带着如桃和赵文从隔壁的厢房走了出来,三人的脸上皆带着些许疑惑,那三个人的疑惑皆有不同。 金盏只是有些奇怪如何这么快就动手了? 而赵文和如桃脸上的疑惑之中还带着些惊讶,但若是仔细些看,也能看出他们脸上一闪而过的恐惧。 “见过殿下。” 虽然三人脸上带着各不相同的表情,但还是十分默契的行礼问好,随后乖巧的站在一边一言不发,等待着命令。 一如既往。 但在明知自己身边有奸细的情况下,顾忱也不是傻子,当他们三人出来的时候,顾忱便已经扫到了他们的表情。 一个人的表情往往会暴露自己内心的情绪,当那个人的恐惧出现在脸上的时候,顾忱就已经知道了,到底谁是自己身边的奸细。 但他现在还不想点破这件事情,他想看看这个奸细还会做些什么,或者会不会主动一些投诚。 若是他能及时弃暗投明,顾忱也能既往不咎,毕竟可以埋伏在自己身边这么久,必然也是有些本事的,对于有本事的人才,顾忱向来是惜才的。 前提是这位人才有明智的眼光,若是执意与自己为敌,那也怪不得他心狠手辣。 “去给本宫搬把椅子来。” 顾忱只是草草的看了三人一眼便十分高傲的开口吩咐,金盏从善如流的下去搬了一把椅子回来,走到了顾忱的身边还贴心地加了软枕在椅子上。 也只有他的贴身丫鬟才会如此贴心的照顾着他,而顾忱被照顾习惯了,十分理所当然的接受了金盏的贴心。 第125章 “让我们来瞧瞧这露山寺的住持,背后会是怎样一个大人物的支撑好了。” 顾忱的意思便是要当众对这位主持用刑了,虽然说露山寺是寺庙,是佛门重地,但连露山寺里的住持都已经换了人,顾忱当然也不会顾及这些。 而且他从一开始就很讨厌寺庙。 再加上银钗方才告诉了顾忱自己所探听到的一切,让顾忱心里对寺庙更加厌恶,他就知道这些和尚多半都是假清高的。 说什么吃斋念佛是在苦修,但实际上一个个红光满面的,过的可比一个普通老百姓好上太多了。 这国家已经腐败到了如此程度,也怪不得最近会要求和亲了,说到和亲,这也是顾忱同意嫁给裴远的原因之一。 按照这样下去,就是草原再一次大规模进攻,大陈迟早会抵挡不住的,而皇室为了自己的荣华富贵,一般会选择和亲讨好。 若是他没有嫁给裴远,多半会被作为和亲皇子,送到草原去和那群蛮子为伴,与之对比他宁可嫁给一个废物。 当然那是当时顾忱的想法。 现在顾忱可不认为裴远是个废物,若是有人在他面前说裴远是个废物,或许还会挨到顾忱一顿毒打。 “殿下这是要做什么?!刑讯逼供吗?!” 住持听到了顾忱的意思,瞬间就不淡定了,若是一开始被捉到的时候,住持其实并没有多少慌张,因为顾忱的手上并没有他们的证据。 所以即便顾忱想要给他们定罪,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再加上背后那位大人的支持,他有信心自己能够全身而退。 但现在看来,顾忱似乎完全没有要和他们讲证据的样子。 “逼供?” 就像是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顾忱突然笑了起来,随着那笑声逐渐变冷,顾忱那双美目也变得冰冷。 “逼供针对的是清白的嫌疑犯,像你这种板上钉钉的,本宫这可算不上刑讯逼供,不过是正当防卫罢了。” “来人,撬开了他的嘴,要是死活不说便杀了。” 很显然对于能派出这种蠢货来对付自己的人,应该也是一个蠢货,所以顾忱对他的兴趣不大。 能问就问问,不出来就算了,反正这次没有成功,多半还会有下一次,等下一次总会让他露出马脚的。 只要他还想杀自己,就不愁没有机会捉到他。 “是。” 银钗十分自觉的揽过了这项任务,从自己的腰间抽出了一条软鞭,每一下都避开了住持的要害,这能叫住持痛不欲生。 这般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的感觉,实在是折磨人至极,但住持至始至终都没有想过供出自己的幕后主使,反而愤愤不平的瞪着顾忱。 眼里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了,随后闭上了方才还在嚎叫的嘴,心里一横,用力咬下来,鲜红的血液从他的嘴角滑落。 她的声音嘶哑难听的在小院子里响了起来,清清楚楚的落在了顾忱的耳朵里,“你以为这是普通的迷烟吗?就算你没事,可你怀里这个也一定醒不过来!” “因为这可是……” “因为这可是……” 就像是故意留下这句话一样,住持咬破了自己牙中藏着的毒药,同时咬到了舌头,促进了自己的血液流动速度,毒素更快的发作。 不过几秒便没了气息,倒是给顾忱留下一个难题,顾忱闻过那迷烟,但那迷烟的气息实在是过于劣质,所以顾忱也顾不得去分析那迷烟里面加了什么了。 如今听到那住持的话,顾忱更加确定这迷烟不是什么好东西了,想到这里顾忱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怀里睡着的裴远。 如果这个人就这样一辈子沉睡在这里…… 只是想象了一下顾忱知道自己不愿意接受,但他不知道裴远在自己心里到底算什么位置,现在的他只知道他不想让裴远离开。 也不想看到裴远沉寂的样子,他希望看到裴远发光发热,而不是一直畏畏缩缩的,他想要改变裴远。 所以现在在他这个“宏图大志”还没有实现的时候,他是不会让培远出事情的。 “银钗把他处理掉,剩下的人抓起来送到大理寺去,金盏带着赵文他们过来。” 说完顾忱先一步抱着裴远回了厢房,解除了自己身上笼罩着的灵力,房间里残留的迷烟气息并不重,并不足以顾忱闻出其中的成分。 那这件事情还是要请那个人来一趟,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就是那住持此前只是恐吓自己倒也还好,就怕他说的是真的。 第95章 无可救药 “你们主子可不可以每次叫人的时候先通知一下?” “你知不知道作为全大陆最好的炼丹师,我的休息时间是很宝贵的。” 此时已经丑时了,正常人家这个点都还在睡觉,就连打更人都已经回屋休息了,沈从飞已经被念叨了一路了,他感觉自己的耳朵都要出茧子了。 这件事情他也是临时接到通知啊,如果可以,谁会想大半夜地去捞一个正在熟睡的大男人?! “何药师,这件事情等已经殿下的时候可以亲自提议一下,你也知道我们暗卫都是身不由己的,这也是奉命行事,若是要是实在不配合,我也可以让你昏着过去。” 沈从飞皮笑肉不笑的开口和自己夹在胳膊底下的人交谈,何非遥一想到这群人暴力的手段立马就闭了嘴,而且感觉自己的脖子后面隐隐作痛。 第126章 只不过是唠叨两句,这些暗卫总是不耐烦,对着他的脖子后面就是一记手刀,他可是柔弱的药师,又不是猩猩,哪里需要用这么暴力的手段来镇压啊?! “算了算了,本药师不和你们计较,” 虽然他认怂了,但他语气上绝对不会认怂,大发慈悲的原谅了沈从飞对他的无理,他夹在胳膊底下也差不多已经习惯了。 每次沈从飞来找他,基本都不用谈两句,自己被他夹在胳膊底下带走了,也根本就没有问过他的意见。 虽然何非遥知道自己确实是个工具人,但工具人也是有人权的吧,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呢? 每次来都像土匪一样。 “我不抱怨了,你能不能跟我说一下,为什么殿下大半夜地叫我过去,总要有一个理由吧,总不可能是半夜无聊熘我玩儿的啊?” “你怎么知道不是?” 懒得和他解释的沈从飞,十分不走心地回了他一句,让何非遥成功陷入了沉思,好像以顾忱那个性子也不是不可能。 “喂……你开玩笑的吧?” 虽然他在自己的脑内已经想象了一段场景,但何非遥还是十分谨慎的和沈从飞确认着。 见沈从飞不说话,何非遥有点裂开了,难道顾忱这个神经病,真的已经闲到要大半夜故意把他吊起来熘一圈解闷了吗? “是不是真的你问问殿下不就知道了,我们到了。” 说着沈从飞带着何非遥落了下来,以前这个寺庙里还泛着淡淡的腥气,让何非遥一下来就皱起了鼻子,何非遥是个药师嗅觉比常人要灵敏许多。 所以对于这种刺激性的气味,几乎是一瞬间就能反应过来是什么的,他的鼻子有些厌恶的开口道:“你们在这寺庙里杀猪了?” “这个院子怎么可以这么腥?” 他最讨厌的便是腥臭之味了,除非是练制丹药要不得已,否则他根本就不会去碰血。 “都说了让你去问殿下,快进去吧。” 说着沈从飞推了推何非遥,何非遥被他推的一个踉跄往前,然后十分不解的扭过脑袋看他,“你不和我一起进去吗?” “当然不,我要回去睡觉啦。” 沈从飞双手交叠着放在自己的脑袋后面,十分欠的笑了一下,随后朝着何非遥摆了摆手,便消失在了黑夜里。 剩下孤独的何非遥在寺院之中随风凌乱,所以这个人特地把他从他的家里掳了出来,然后放到这个院子里,自己又回去睡觉了? 这都什么事儿啊?! 越想越觉得气恼的何非遥一脚踢开了门,他倒要看看顾忱到底什么事儿,他最好真的有事,否则,否则他就再也不理他了! “轻点。” 被何非遥踹门的声响惊了一下的顾忱,有些不悦的回头看了他一眼,“来的可真慢。” “我的好殿下,你要不要看看现在是什么时辰?” “我在这个时辰起床过来,已经很努力了,你能不能不要这样,我真的会哭的啊。” 何非遥和顾忱认识了十几年的朋友,若换了别人和顾神这般没大没小的说话,脑袋都不知道已经掉了几次了。 也就何非遥能和顾忱这样说话,而顾忱还不会怪罪了。 “谁管你哭不哭?”顾忱面色不虞的瞟了何非遥一眼,很显然他现在心情差到爆了,虽然不会有心情和何非遥开玩笑,“赶紧给我过来。” “知道了,知道了。” 能和顾忱做十几年朋友的人不多,作为他的朋友,何非遥早就掌握了生存的秘诀,那就是看懂他的脸色,不要让他不高兴。 否则鬼知道这个神经病会干出什么事来。 “这是怎么了?” 何非遥带着自己的小药箱走了过去,他虽然主要职业是炼丹师,但其实他的本职是药师,所以走到哪里都会带着自己的小药箱。 而且顾忱大半夜把他提熘起来,该不会真的只是为了熘他一圈,所以有备无患,他还是带来了。 现在看来他带来是对的,这个躺在床上的人一看就命不久矣,是怎么回事? “哎妈呀,殿下,你这从哪找来的人?” 何非遥把着裴远的脉搏,忍不住摇了摇头,他从来没看过气血这般弱的人,真是奇迹,按照他这个脉象,能挺过18岁就不可思议了。 可是摸着骨龄,这人起码也二十来岁了,怎么做到的? 因为好奇何非遥便想得比较深入,完全没有注意到顾忱已经沉下去的脸色,终于在何非遥的时候往上摸到裴远小臂的时候,顾忱可忍的一巴掌拍掉了何非遥的手。 “我就让你看个病,你摸来摸去干嘛?” 被勐然拍掉手掌的何非遥一脸懵,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顾忱护犊子的气势,陷入了深深的怀疑之中。 他刚刚摸的是什么很重要的东西吗? 不就是一个男人的手臂吗? 为什么要打他? 不能好好说话吗? 委屈,疑惑,震惊的表情从何非遥的脸上交替闪过,看这脸上都已经变成调色盘的何非遥,顾忱你只是冷漠的旁观着。 完全不在意他的脑袋里都在想些什么东西。 “查出了什么问题?” 顾忱现在只关心这个,至于何非遥脑子里的想些什么奇奇怪怪的事情他一点也不关心,反正这个人的脑子从来也没正常过。 第127章 “问题可大了,殿下这人的脉象很奇怪,他的脉搏里流淌着一股灵力,十分稀薄的灵力好像在抑制着他的生长。” “如果一直这样下去,他的身体迟早会受不了的,而且不出意外的话,他身体还有一种慢性毒素,加上似乎又吸入了一种迷烟,几种毒素混杂在一起让他的身体变得更加脆弱。” “说实话,他能到现在都还活着,已经让我很震惊了,这但凡换了其他任何一个人早就死了。” 何非遥从震惊的神色之中缓过神来,然后半开玩笑的开口想缓解一下气氛,没想到只是说了个死字,顾忱的脸色就变得更加难看了。 “能不能治?” 听到何非遥的话,顾忱的心情简直跌落到谷底,他一直知道裴远的身体不算好,但完全没有想到过他的身体可以差到这种地步。 如果他知道的话,他肯定…… 顾忱勐然回神,他刚刚在想些什么? “能,我什么治不好呀?” 何非遥作为顾忱十几年的好朋友,自然也看出了她情绪里的不对劲,再看了看床上的人,想来这人对他十分重要,自然也不敢懈怠。 “就是有几味药材比较难寻,我可能要出去两三个月的时间帮他找一找,但这期间他随时有可能会毒发,所以我有点不敢保证。” 何非遥所说的是实话,他可不敢骗顾忱半分,要是顾忱真的发起疯来,估计自己要惨。 “我要你有什么用?”听到他说不能保证顾忱一下被激怒了,如果连何非遥都做不到保证,那别的人就更别提了,“连救个人都做不到。” “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的,你先听我说完啊。” 刚刚的话何非遥才说到一半顾忱便忍不住插口了,这可让他有苦难言,十分焦急的表示让顾忱继续听下去。 “他体内的那股灵力一直帮他护着脉搏,这也是他能活到现在的原因,但是那股灵力已经日渐削弱,等到灵力消耗殆尽的那一日,毒素便会侵袭他的全身。” “到那个时候才真的是无可救药。” 顾忱:“直接告诉我该做什么。” 何非遥敢这么说,便是有把握可以救下他,顾忱不想知道什么理论知识,他现在只想知道如何才能救下裴远。 “这……办法倒是有的,只要定时往他的体内输送灵力,稳住他的脉搏便可以了,只要那股灵力不散,他的脉搏就不会被毒素侵袭。” 但灵力这种东西,用一点便少一点,谁会无私奉献的为他使用灵力呢? 就在何非遥犯难的时候,顾忱已经二话不说握住了顾忱的手开始输送灵力,看到眼前这一幕何非遥彻底说不出话了。 怪不得刚才摸一把都被他打,看来这人对顾忱来说意义非凡,这宝贵的灵力都能说送就送,而且看顾忱这架势是恨不得将自己全身灵力都送过去。 第96章 毒素 总而言之是稳住了裴远身体里乱窜的毒素,但因为何非遥来的有些晚了,现在的裴远已经开始发烧了。 多半是因为那迷烟之中的药物作用,这点小事对何非遥来说并不是什么问题。 “麻烦殿下将这位公子翻过身来。” 何非遥十分自然地开始支使顾忱,换了以前他当然是不敢的,但现在这个情况除了他也没有别人能帮自己,而且就算叫了别人来,估计顾忱也不会乐意。 “你要干什么?” 虽然不知道何非遥做什么,但顾忱还是下意识的按照他的话去做,因为他知道何非遥不会骗自己,和裴远也没有仇,自然不会去害他。 “当然是针灸啊。” 何非遥奇怪的看了顾忱一眼,现在这个情况只有封住穴位才能稳住他的病情,他该不会以为和某些小说里面一样,敷一条冰毛巾就完事儿了吧? “针灸……” 顾忱的眉头跳了跳,随后何非遥便从自己的医药箱里拿出了一个布包,随着那个布包被何非遥打开,一排尖细的银针出现在了顾忱的眼前。 “对呀,麻烦帮我把他的衣服解开,还是说你要我自己来?” 何非遥拿起了一根银针瞧向顾忱,尖锐的银针在顾忱的眼前晃了晃,若是这针落在自己身上,顾忱是自然不怕的。 可是…… 顾忱有些犹豫的看了一眼床上的裴远,何非要见他迟迟不动便自己上手去解裴远的衣服,一边解一边嘴里念念有词,“再拖延一会儿,这人就真没了。” “殿下要是不忍心看,可以先出去。” 还真被何非遥说中了,顾忱确实是不忍心看这一幕的,但单独放裴远和何非遥两个人在屋子里,他也是不放心的。 毕竟刚刚何非遥进屋子之后对着裴远摸来摸去的,就怕自己走了之后何非遥又开始动手动脚的。 看着顾忱对自己颇为不信任的眼神和何非遥感觉自己的心脏中了一箭,“殿下,我在你心中就是这样的人吗?!” 他堂堂御用药师,怎么可能是那般无耻下作之人! “你现在拼命为自己辩解的样子,真的很可疑。” 其实原本顾忱还没这么觉得的,只是在何非遥急迫辩解之后,忽然起了这样的心思而已。 “问一下你怎么可以不信任我?我可是朋友啊!我可是唯一跟了你十年的朋友啊!” 不知道是不是顾忱的错觉,他好像在何非遥的眼里看到了痛心疾首四个字,随后抱起床上的裴远道:“就这样扎,我看着。” 第128章 “你这抱着我怎么扎?” 顾忱的动作十分快,在何非遥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裴远就被他抢走了,只露了一个白皙的背给自己看。 “你扎针不是扎背上就可以了吗?”顾忱释放霸道且不讲理的开口,“难道这样就不能扎了吗?” “废话,这样扎根本扎不中穴位的呀!” 面对这个无理取闹的人,何非遥觉得自己心塞得厉害,他到底是倒了什么样的霉才会和这样的人成为朋友,十年! “废物。”顾忱眯了眯眼睛,十分不悦的看着何非遥,但最终还是将裴远放回了床上,让裴远规规矩矩的趴在了床上道:“好好扎你的针。” “眼睛不要乱瞟,不该看的别看,不然本宫就把你眼睛挖出来喂狗。” 在一阵无语之后,何非遥从一旁摸出了一块白布罩在自己的眼睛上,“爷,我保证不看你的人,所以求你不要打我眼睛的主意。” “而且我对男人没有兴趣。” 何非遥十分正经的强调着自己的取向,一而再,再而三的保证自己对裴远绝对没有非分之想。 就差把自己的一颗心掏出来给他看了。 “行吧。” 顾忱好像十分勉强的相信了这件事情,但在他起身走到门口的时候,又敲了敲旁边的柱子。 只见房梁上落下来一个人,沈从飞睡眼惺忪的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他刚刚才在房梁上眯了一下。 怎么又叫他呀! 沈从飞内心有万般苦涩,却什么也不敢说,只能任劳任怨的跪在地上等着顾忱的怜悯。 “你在这里看着他,这人要是做了什么不该做的直接把爪子砍了。” “噫!顾忱!你这样会失去我的!你真的会失去我的!” 听到他的话何非遥实在忍不住的嚎了出来,自己好歹和他当了这么多年的朋友,他怎么可以这样对自己?! “哦。” 顾忱冷冷的哦了一声,就开门出去了,现在还有事情要办,所以才盯不了何非遥,只能拍身边信得过的人盯着他了。 至于何非遥的情绪,顾忱一点也不在乎,因为这个人的情绪就是这般跳脱,这会儿闹了一会儿又好了,是对他太好,就该蹬鼻子上脸了。 事后给他一笔钱就好了,这个人就是钻到钱眼里的,用一句话来说就是有钱能使磨推鬼。 房间里的沈从飞看着何非遥打了个哈欠,“那麻烦何药师你快点,我现在真的很困呐。” 沈从飞的声音里都带着困意,说一句话,连打了三个哈欠,可见真的是困了。 其实这也怪不得他,原本和他轮班的暗卫这两天有事儿,他已经白天黑夜的守着顾忱三天了,连一个整觉都没有睡过,此刻真的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 “我没睡,你也别想睡,是你吵醒我应有的代价!” 何非遥现在就像个小怨妇似的,要不是床上这个人还昏迷着,一定会对着裴远一顿输出,现在裴远是他的病人,他不可以。 所以这个受气包的任务就落在了沈从飞的身上。 无视掉房间里的吵吵闹闹,顾忱冷着一张脸走到了一旁的厢房里,房间里赵文和如桃正跪在地上,脸上的表情各不相同。 但很明显他们知道顾忱来这里所谓何事,金盏十分适时的出现,“殿下他们已经招供了。” “那就没有用了,杀了吧。”顾忱轻轻的嗯了一声便吩咐了下去,金盏不敢违抗他的命令,听到了顾忱的话便立马下去了。 外头本来被审讯的人此刻早已奄奄一息,又不是银钗一直吊着他们一口气,恐怕早就咽气了。 “处理掉吧,殿下说他们无用了。” 金盏快步迈入院子寻到了正在审讯的银钗,银钗听到了金盏的话后,十分干脆利落的给了他们两鞭子,甩在了喉结处。 力道之大,甚至将被波及到的地砖都打碎,那几人自然也没了气息。 “说说看吧,你们背后之人是谁?” 顾忱悠然自得的坐在了主位上,一旁放着一壶已经凉掉的茶,顾忱是不喜欢喝凉茶的,但此刻却倒了一杯茶水在自己的手中。 “殿下在说什么啊?如桃一直是殿下身边的人啊?” 这番话分明是在表达自己的忠心,但那是在忽略到她语气之中的颤抖和恐惧之后,顾忱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瞥向了一旁的赵文。 “在下无话可说。” “很好,看来都是硬骨头。” 顾忱嗯了一声,许久都没有说话,也没有动作,看不出他的喜怒,不知她到底想做些什么事情? 如桃的身子忍不住颤抖了起来,她知道顾忱的手段,这些手段不管是哪一项到自己的身上,自己绝对撑不过一刻钟。 就是将那位大人坦露,她的家人绝对会性命不保,如此两难的困境让如桃十分绝望,甚至于出现了死志。 “别想着死,本宫还没允许你去死。” 顾忱喝了一口手中的凉茶,果不其然是难以下咽的,但唯有这清凉的茶才能消一消他心中的火气。 他本以为身边就一个人是间谍,没想到这两个都是间谍,还都是自不同的人派来的,看来自己也是放松了警惕。 “你若是死了,你的家人也不会善终。”顾忱将手中的茶直接泼在了如桃的身上,这茶是凉的,自然不会烫伤,“你知道本宫的手段。” 第129章 “你那一家老小,有谁能挺过本宫一招?” 这般明晃晃的威胁显然是顾忱不想再陪他们玩下去了,现在裴远的生命受到了威胁,顾忱自然也就没有玩下去的心情了。 听到他如此不留余地的话语,如桃彻底泄了力气,再也跪不住了,身体一歪,整个人都趴在了地上。 “殿下饶命啊!奴婢也是迫不得已啊!!” 如桃撕心裂肺的哭了起来,一边哭着一边爬向了顾忱的脚边,大着胆子拽住了顾忱的衣角,“那位大人以家中老母的性命为要挟,奴婢真的是不得已的!” 看来比起她口中的那位大人,如桃对于顾忱的恐惧要更加重一些,而赵文不同,虽然也吓得脸色苍白,却比如桃镇定许多。 “本宫觉得在你们一开始来的时候就说过,本宫最是厌恶背叛者。” 说着顾忱便一脚将如桃踹了出去,他是不喜欢打女人,前提是那个女人没有招惹到他,现在如桃无疑是踩到了他的底线。 “背叛者的下场只有死,你们可以选择舒服些死还是痛苦些死?” 顾忱笑眯眯的看着眼前的二人,虽然眼里没有半分的笑意,不可否认他有一张很美的脸,即便此刻犹如暗夜的鬼魅。 第97章 算爱吗? “把里面打扫干净。” 顾忱走出来的时候已经天光大亮了,他居然在这个房间里待了一个晚上,金盏十分自觉的递上了一个手帕。 顾忱慵懒的拿过那个手帕擦了擦自己的指甲,便将手帕丢在了地上,“把这里处理干净,我们该回去了。” 他身后的房间之中满是血污,很稀奇的是顾忱的身上并没有沾到一丝血迹,倒在地上的二人面色痛苦,身上没有一块好肉,可想而知生前的遭受了如何的折磨。 即便是看到这一幕金盏也面色如常,对她来说这不过是家常便饭,背叛者的下场通常都是如此。 “怎么样了?” 一宿没睡的何非遥听到顾忱的声音立马从地上弹了起来,揉了揉自己的眼睛,迷迷煳煳的开口道:“我没睡!” “把你的口水擦擦,再跟本宫说话。” 顾忱十分鄙夷的看着何非遥,不过才一个晚上没有睡,便如此熬不住,口水都流出来了。 “你别这样看着我,我又不是你,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铁打的身体怎么折腾都不坏啊!” 觉得丢人的何非遥用一边擦着嘴角,一边嘴硬地开口回怼。 “行了,人现在怎么样了?稳定下来了吗?” 顾忱没心情和何非遥扯皮,他现在更加关心裴远的身体状况。 因为一晚上没睡顾忱也十分疲惫,审讯的时候又用了一些力气和灵力,此刻脸上都显现着疲态。 正如何非遥所说,是每个人都拥有铁打的身体,其实即便是铁打的身体也终有会垮的一天。 所以平时顾忱对自己的身体也是比较爱惜的,这样会熬夜去从不沾染什么不良嗜好,熬夜也不过是为了自己的计划。 至于昨晚用掉的灵力,一部分是为了给裴远维护灵脉,另一部分则是为了不让自己的身上沾上血污。 说是按照他昨晚的审讯方法,估计会满身血污吧,到时候带着血腥气回来熏到裴远就不好了。 “那是当然,你也不看看我是谁,他现在已经没有问题了。” 提到这个何非遥就不困了,十分骄傲的抬起了自己的脑袋,如果鼻子能长长的话,估计已经翘到天上去了。 “诺,这个是药,看着他每天都要吃一颗。”何非遥十分郑重的叮嘱着,“我这次大概要去两三个月的样子,这里的药够他吃两三个月了,如果没了,我还没有回来的话……” “那就证明我可能已经死在路上了。” 何非遥挠了挠自己的脑袋,十分正经的开口,这倒是叫顾忱有些不安心的皱了皱眉头,“你别拿这种事情和我开玩笑。” “谁会拿自己的生死和你开玩笑,我和你说的是真的。” 何非遥愤愤不平的看着顾忱,自己为他的牺牲这么大,这人怎么就是不信自己呢? “这是要采摘的药里面,有一朵叫做无藤花的材料,一般生长在魔界和人间的交接断崖处,那种地方有多危险,不用我跟你说吧?” 何非遥抱着手臂哼了一声,撇开脑袋颇为傲娇的开口道:“所以我绝对没有在跟你开玩笑,如果我在三个月之后都还没有回来的话,那我一定是死了,否则我一定会写信给你,再寄一瓶药回来。” “本宫知道了,赶紧去吧。” 顾忱淡淡的点了点头,完全没有要挽留何非遥的意思,现在还站在原地没有动弹,还有一些不解,“你还站在这里干什么?快去找药。” “你!我就多余和你说这些话!” 他好歹辛辛苦苦忙活了一个晚上,这人进来啥也不管,只管他要结果,好歹对他说一句辛苦了也行啊。 虽然顾忱一直是这个样子的,但何非遥见一次心塞一次,有好几次他都在怀疑自己为什么要和这人当朋友? 难道是嫌自己的命太长了? 不过生气归生气,何非遥还是没有对顾忱说什么,只是愤愤不平地甩门离开了,不用多想,他确实就是去找药了的。 毕竟病人为重,他的医者仁心可不是开玩笑的。 之所以对何非遥这般态度,一是因为习惯了,二是因为顾忱知道何非遥不会因为这种事生气,他们之间也是相处了十几年的老朋友了,对彼此这点理解还是有的。 第130章 “快醒醒吧。” 顾忱拿着药瓶坐在了床边,他好像从来没有这样仔细的看过裴远,虽然裴远在他身边睡着过好几次。 但顾忱从来没有心情去观察他,此刻的心境却和那些时候都不一样,他甚至觉得裴远的睡脸很好看,矛盾的心思在他心中不断的蔓延。 他既希望裴远能快点醒过来,也希望他能多睡一会儿。 手上却在很诚实的替裴远输送的灵力,之前也说过,灵力这种东西不会自己增长,或者说增长的速度十分缓慢,按顾忱的用法是根本来不及补充的。 但他却依旧我行我素的给裴远灌着灵力,好像他的灵力用之不竭一般,“本宫没有再嫌弃过你,所以睁开眼睛看看我好吗?” “不要生我的气……” 他的声音里带着些许颤抖,就是熟悉他的人在顾忱的身边,只怕是下巴都要掉下来了,他们可从来没有见顾忱示弱的样子。 若是这世上真的有神,就这一次帮帮我。 神祇是虚无缥缈的,大家都说这世上有神,但在深宫被践踏的时候,顾忱没有碰到过神。 在他生命垂危的时候,没有神明的出现。 在重要之物被夺去时,神明也没有出现。 所以顾忱不信寺庙,不信神佛,甚至在他的观念里,神佛皆是自私自利,他们高坐神台之上,享受着人们的供奉和崇拜。 但对于人们的苦难,他们选择视而不见,美名其曰,不可干涉因果,但其实就是不想给自己添麻烦吧。 这也是顾忱第一次向神佛祈求,或许是因为他们身处寺庙,又或许是因为裴远的身子越来越凉,尽管顾忱在为他灌输灵力却仍旧阻止不了。 所以顾忱在心里忍不住的向神佛祷告,如果这个世界上真的有神,自己不求神佛的庇佑,因为他早已罪恶满身。 但裴远和他不同,他配得上神佛的庇佑。 不知是不是顾忱的祷告真的有了效果。 裴远原本冰凉的身子被顾忱用灵力灌输后,逐渐变得暖洋洋的,裴远修长的睫毛微微扇动。 迷迷煳煳间他感觉到手掌被人紧紧握着,下意识的回握住了那只温暖的手,感受到手上轻微的力度,原本闭着眼睛好似祈求的顾忱也睁开了眼。 “殿下?”裴远有些费力的睁开自己的眼睛,感觉自己睡了很久很久,睡到身上都酸软无力了,此刻有些不清楚自己是否还在梦中,“我睡了很久吗?” “殿下为什么看上去那么伤心?” 在裴远的印象之中,顾忱是一个十分高傲的人,他的攻击性是溢出来的,就像是带刺的花,攻击性不过是他的保护壳,但正因如此,他不会让人看到自己脆弱的一面。 可眼前的人为何显得如此脆弱,好像一碰就会碎了一样。 在他睡着的时候都发生了些什么事情? 就在裴远疑惑的时候,顾忱忽然就笑了,裴远心里的疑惑顿时扩大了不少,因为顾忱的神态转变实在太快了,所以他实在摸不清顾忱到底在想些什么。 而接下来顾忱的动作让他震惊的睁大了眼睛,顾忱将他紧紧的抱在了我怀里,肩头的布料好像传来了温热的湿润感。 裴远眨了眨眼睛,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只是下意识的觉得自己应该哄一哄他。 “没事了殿下,没事的。” 四肢酸软的裴远费力的抬起了自己的手臂,在顾忱的后背上轻轻的拍着,他也用不了多少力气,光是抬手就已经十分耗费他的精力了。 “你这人为什么这么没有防备呢?” 顾忱的话里带着几分责怪,但这份责怪又好像不是对着裴远而是对着自己一样,裴远一时也不知自己该说什么了。 他不过是睡了一觉,顾忱对他的态度便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这着实令他摸不着头脑。 这种情况下说多错多,还不如就这样闭口不言。 顾忱当然知道自己的情绪转变应该是吓到了裴远的,昨天晚上他想了很久,自己对裴远到底是什么样的情感。 在处理完赵文和如桃之后,顾忱一个人突兀的坐在那间满是血污的屋子里,一个人静静地思考了很久很久。 在他的心里他不知道爱为何物,只知道自己爱母妃,爱祖父,那些都是对亲人的爱。 但裴远算他的亲人吗? 他们确实成亲了,但这门亲事并非二人所求,甚至是他们两个人避之不及的,只是无力违抗才被绑在一起。 那么自己对他的在意算爱吗? 如果只是把他当作自己的物品看待,那么自己这般紧张是对的吗? 顾忱不知道,他以前也不知道很多事情,但不管是什么事情,他都可以学得很快,只有这件事情从来没有人教过他。 所以他也是第一次这般手足无措,现在的他只知道,他不想失去裴远的陪伴。 第98章 给点隐私行不行 白驹过隙,光影轮回。 自从他们从露山寺回来之后,顾忱对自己的态度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裴远时不时感到胆战心惊。 因为顾忱对自己似乎有一些太在意了,不管是自己什么时候出门,什么时候回来,他都能知道得一清二楚,甚至知道今日自己在路边买了什么小吃。 这种感觉实在是令人毛骨悚然,但裴远却不知该如何防范。 第131章 在这一个月里他被顾忱询问了三十次今日做了什么,若是他有半点隐瞒,顾忱就会当场戳穿他隐瞒的地方。 这点是让裴远有些生气的,既然他什么都知道了,为何还要自己再重述,就这个问题裴远当然和顾忱商量过。 只不过被完全驳回了而已。 今日又来了。 “你今日在聚香坊吃的并不是五香虾,吃了煮南瓜,做什么骗本宫?” 顾忱完全没有避着裴远的意思,当着他的面对着账本修修改改,这几日茶馆的营生不错,或许是因为他疏于管理,手下那两个掌柜又开始不老实了。 裴远实在是感觉到忍无可忍了,之前他一直以为顾忱是因为雨露期到了,才会变得这般多疑敏感。 但这都过去十几天了,他的雨露期应该早就过了啊! “殿下既然你什么都知道,又做什么来问我?叫我再说一遍,很好玩吗?” 倒不是被戳破了有多恼怒,是裴远实在不想再和顾忱玩这种游戏了,每次回到府邸之后,都要像个未成年的小孩儿一样跟他报备。 他可是已经成年很久的男子了。 最主要是他每次让人报备的时候,都会让金盏在一边把这事写下来,难道他不要面子的吗? “不过是想看看你和不和本宫说实话,生气了?” 裴远的声音都大了一些,那可就不只是生气了,而是气狠了。 都说了平日里不生气的人,生起气来才是最可怕的,裴远平日里不管是发生了什么,都会好声好气地同对方讲,但凡他的声音都大起来了,那就是觉得跟对方讲不通了,且已经被气狠了的程度。 “怎么敢跟殿下生气?”裴远嘴上这样虽然这样说着,但一张小脸儿都气红了,可想而知他确实是在逞强,“殿下这帮神通广大,把能力放在更有意义的事情上不好吗?” “为什么一定要关心我呢?” 顾忱:“本宫关心你不好吗?” 裴远:“我不需要殿下如此关心,在下可以照顾好自己。” 或许是裴远的话说的重了,刚刚语气便已经沉下来的顾忱,此刻已经完全变了脸色,见状金盏十分知趣的退出了房间。 “既然如此,这惠南你也不要去了。” 自己对他这般关心关注,这人却好心当成驴肝肺,说什么不需要自己,合着都是自己热脸贴冷屁股了呗! 气狠了的顾忱也不再搭理裴远,将手里的账本随意的甩在了一旁,便哼了一声扭过了头,熟悉的头疼此刻又冒了上来。 这疼痛已经很久没有来找顾忱了,只是因为在裴远的身边过的比较舒心的原因,而且裴远身上带着淡淡的香气,永远可以安抚他的头疼。 但现在顾忱不想看裴远,气得腮帮子都鼓起来了,他每日这么多事情还要抽出精神来去关心裴远的衣食住行,这人非但不感恩,还嫌弃自己多管闲事,简直岂有此理! “殿下什么意思?惠南?” 方才在气头上的裴远只听到了惠南两个字,想到惠南便想到了惠南的水灾,当然是想去现场看一看灾后重建的如何了。 所以便有些迫切的开口询问顾忱,只是时刻顾忱扭开头不理自己了,这时裴远才意识到,自己刚刚都说了些什么。 本来惹得顾忱生气了也是正常的,但他又实在关心惠南的事情,虽然刚刚是他起的头,但此刻也顾不得这些了。 裴远软下的声音,凑到了顾忱的身边给他揉着肩,“殿下别生气,在下方才也只是一时失言。” “无事献殷勤,刚才都还恨不得跟本宫断绝关系,此刻又上赶着来的讨好,你这人还真是多变。” 是个人都能听得出顾忱此刻声音里的讽刺,但却没人能听出他那隐含在讽刺之下的一抹委屈。 所以裴远自然也听不出来,知道顾忱是在讽刺自己的态度转变,但裴远还是接了下来,“是在下的错,殿下大人有大量,便原谅在下自己这一回吧。” “之前捐款之时,本宫捐的钱最多,自然可以携带家眷一同前往惠南查看,但你好像一点也不想跟本宫一起的样子。” 顾忱哪里是这么容易就能哄好的人,受了委屈自然而百倍讨回来的,裴远听到可以去惠南眼睛都亮了,“殿下哪里的话?” “殿下在何处,我就在何处,在下不是一直都追随殿下的吗?” “现在又想和本宫一起了?”顾忱哼了一声,你显然不相信裴远的说辞,“本宫都被你气的头疼了,揉个肩膀就算完事了吗?好没诚意的道歉。” “知道了,知道了,我帮殿下按摩按摩。” 只要能达到目的,别说是按摩,就是伺候顾忱沐浴更衣都没问题,“殿下觉得这样的力度如何?” “还行吧,你今日的药还没吃吧?” 顾忱舒服的嗯了一声,随后想起什么一般开口询问,虽然顾忱不止一次说过这件事情的严重性,但裴远好像从来没有放在心上过。 这也是顾忱刻意派的人在裴远的身边看着他的原因,怕哪一日这家伙没有吃药出了事情。 “一定要吃那个药吗?” 裴远微微抿了抿唇,很显然他一点也不想吃那个药,倒不是嫌那药苦,只是每次吃完那药之后,自己身上都会有些不舒服的反应。 他不想让顾忱知道,所以在有意无意的避免着吃这个药。 第132章 “本宫和你说过了,现在你的身体里有两种毒,除了我的灵力能护着你的脉搏以外,便是要吃这药来压制毒素。” “还是说你觉得自己挺得住?” 顾忱听到他有些抗拒的声音,瞬间睁开了眼睛,也不让他按摩了,握着裴远的手腕将他拉到了自己的身前。 “听话一点,本宫不想朝你发火,你也不要招惹本宫。” 顾忱尽可能平稳的和裴远说话,虽然之后他很少和裴远发火了,裴远想做什么顾忱从不会阻拦,只有喝药这件事他不会让着。 “知道了。” 裴远你知道顾忱是为了他好,只是那药他现在实在不想吃,尤其不想在顾忱的面前吃。 但顾忱想起之前裴远不想喝药时的所作所为,多少还是有些不信任他的,“那你现在吃吧,本宫看着你吃才放心。” 裴远最不想的就是在他的面前吃了,可看着顾忱的意思似乎今日他不吃便走不了了一样,而且顾忱随后又开口道:“你若是乖乖吃药,本宫便带你去惠南。” “可是殿下现在药不在我手里,我回房便是要可好?” 裴远有些推阻地看着顾忱,希望他不要逼得太紧,但这件事情顾忱绝不会让着裴远,只是打了个响指沈从飞便拿着药出现了。 “现在吃吧。” 顾忱从沈从飞的手上将药拿了下来,看着裴远开口,裴远知道今日这药他是必须要吃了,虽然他不愿意在顾忱的面前服药但还是乖巧地接过了药碗。 就着一旁的茶水吃了下去,这药算不上苦所以裴远吃下去表情也没有什么变化,见他吃了药顾忱才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本宫瞧着,你吃药的表情还好,想来应该是不苦的,为何这般抗拒?” 强迫人吃完药之后顾忱才想起来询问原因,裴远不是一个会不顾自己身体的人,而且他一向能够忍耐,若是药苦一点对他来说也不是什么困难才对。 吃完药之后裴远的眸子微微垂着,面对顾忱的询问他缄口不言,只是心不在焉地开口道:“殿下,我有一些困了,我想先回房间。” 刚刚这个人精神不是还好的吗,你喝了一碗药就困倦了吗? 顾忱到也没有多少起疑,因为喝完药之后药性上来了是会有这样的作用,便没有强迫裴远,一定要说出原因,点了点头便让他回去了。 随后又觉得刚才顾忱的神情有些奇怪,若有所思地敲了敲桌子,还是决定自己前去一探究竟。 从吃药开始裴远的表现就很不对劲,难道是这药有什么副作用?但何非遥当时没有告诉自己吗? 这个可能性不是没有,按照顾忱的性格一定是觉得自己不会害他的,所以药物出现的副作用估计他也不会起疑,当然也不可能当面质问自己。 本以为自己不会再翻裴远的屋顶了,没想到都已经是夫妻了之后他还要去翻屋顶,看到这一点顾忱也是满头黑线。 如果不是怕打草惊蛇,叫裴远察觉异常的话,他肯定大摇大摆地走进去。 按照裴远的性格看见他一定死死忍着,绝不会表现出自己的异常。 刚刚翻上屋顶的顾忱如此想着,便听见了屋子里窸窸窣窣的声音,好像还带着些许低沉的啜泣声。 第99章 好热的温度 抽泣的声音很轻,若是不仔细听或者耳力不好的人定是听不清的,可听到这声音,顾忱忍不住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刚才裴远不是还好好的吗? 难道就因为自己逼他吃药吗? 满头问号的顾忱,宁可怀疑是自己听错了,也不愿意相信你裴远是因为自己比他吃药而苦。 为了印证这个想法,顾忱甚至动用了灵力,探寻这里面的一切。 为什么不直接掀开屋顶的瓦片呢? 当然是因为掀开屋顶的瓦片会被裴远发现。 要是被裴远看见自己在屋顶的话,那场面可想而知地尴尬,而自己也不知该如何解释,所以他绝对不能被发现。 房间里面裴远趴在床边,脸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整个人喘着出气,似乎有些唿吸不上来的样子。 眼角挂着欲掉不掉的泪珠,手指紧紧的抓着床单,似乎没了力气起身,只能如此依靠在床边。 那副难受的模样可真是我见犹怜,用灵力来化作五感的顾忱,自然也是看到了这一幕的,瞬间便不能冷静了。 在大门被人打开的时候,裴远吓了一跳,脸上还挂着迷茫的表情便看了过去。 因为泪水模煳了眼睛,所以他有一些看不清楚来人是谁,但当顾忱走进来之后,他敏锐地嗅到了顾忱身上的味道。 安心的同时又有些慌张,安心是因为来的人是顾忱,慌张是因为自己这副不成体统的模样被他瞧见了。 “殿下……殿下怎么来了……” 裴远慌慌张张的挡着自己的脸,因为双腿无力无法起身,只能趴在床边的原因,裴远便将自己的脸埋在了被子里。 只希望顾忱能赶紧离开这里,这丢人的模样被谁看见都好,唯有顾忱,他不想让顾忱看见。 “这么难受吗?” 刚刚看的一清二楚的顾忱,此刻不管裴远如何遮盖都已是无用之功了,但裴远并不知道这件事情,还在尽可能地挽回自己的形象。 “没有,只是这段日子有些睡不好,现在腿脚无力而已。” 第133章 裴远十分勉强的给自己解释出现在的状况,想让顾忱相信自己的话,“我没事的,殿下,快回去吧,不是还有账本要看吗?” “账本……那个什么时候看都是一样的。” 顾忱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但没想到都这样了,裴远还想着让他回去看账本,在裴远的心里自己究竟是多靠不住啊。 还是说他根本就不敢依靠自己? 这个想法在心里发了芽,然后疯狂的生长了起来,顾忱上前抓住了裴远的手腕,让他强硬的拉到了自己的怀里。 “你要不要看看自己的样子?你这副样子算是没事吗?” 顾忱拉着人来到了梳妆台前,这个梳妆台还是顾忱强硬装上的,因为裴远不喜欢打扮,但顾忱却觉得他屋子里连张镜子都没有不好,所以强行给他装上。 现在这个梳妆台便派上了用场,顾忱拉着人来到了梳妆台前,让裴远这脸扭了过去,面对着那面铜镜到:“你仔细看看,你这是没事的样子吗?” “你当本宫瞎了吗?” “殿……下,我没事的,你别管我……” 裴远自然知道自己现在有多少难看,所以他才不愿意在顾忱的面前吃药,房间里这面镜子他真的很想砸掉,因为第一次起作用的时候便是在这镜子前。 他清清楚楚的看到了自己的丑态,可这镜子是顾忱给他安装的,他不能砸。 “本宫在你心里就这般靠不住吗?”顾忱不管他为什么到现在还在逞强,明明自己已经在这里了,可他却不愿意靠自己,“明明难受成这样却什么都不说。” “你为什么什么都不跟本宫说呢?” 或许是因为顾忱的一步步紧逼,又或许是因为身体的难受,裴远终于也是到达了极限,再也忍不住的哭泣了起来。 “和殿下说又有什么用呢?” “不过是给殿下徒增麻烦罢了!” 他不想自己成为顾忱的累赘,就是最近这段日子顾忱几乎忙的脚不沾地,连一个整觉都没有睡过,不想因为自己的事情而耽误了顾忱。 所以他想着能忍就忍了,但最近这药每次吃下去之后的反应越来越大,所以裴远才开始抗拒这个药。 不知道是不是顾忱的错觉,他似乎嗅到了浓郁的茉莉花香,从裴远的身上一阵阵的传出来。 这种花香不仅甜腻,而且带着些许不安的气息,就是在告诉着顾忱此刻的裴远有多么的不安。 这倒是很奇怪了,顾忱从来没有想过裴远会这样不安,是他对裴远的关心太少吗? “你可以告诉本宫的,本宫来帮你想办法。” 现在的裴远明显情绪不稳定,顾忱能耐着自己的性子去哄他,裴远手脚无力,根本站不住,所以顾忱将人打横抱起走到了床边。 “有什么事情能重要过你呢?” 就连顾忱都没有注意到他说话时的语气是多么的温柔,好似被安抚的裴远紧紧的抱着顾忱的腰身,即便他此刻浑身无力,却依旧用尽了最后的力气去抱他。 好像他一松手,顾忱就会消失一样。 “没事的,本宫在这里陪你。” 顾忱还是揉了揉裴远的脑袋,他这样的情绪顾忱并没有见过,却又感觉很熟悉,身体就好像有记忆一般自动的照顾他起来。 “给何非遥写信,这件事情告诉他问问是什么情况。” 顾忱对着房梁上的沈从飞吩咐,现在还能联系到何非遥的人,应该也只有沈从飞了,其实顾忱并不知道这两个人是怎么勾搭在一起的。 但他一点也不在意,只要能帮助他成事,这些事情都是小事儿,就算这两个人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甜甜蜜蜜,他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是。” 沈从飞回了一声,因为有些奇怪的想着,殿下怎么知道我能联系到那家伙的? 房间里茉莉花的香气越来越浓郁了,但那股不安好像消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回不去的甜意,裴远抱着顾忱的腰好像睡了过去。 顾忱一时间也不能离开,便叫人将账本什么的都挪到这个屋子里来,一直陪着裴远睡觉,一个下午以来连动都没有动过。 等裴远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身上不适的感觉退下去了许多,脑袋下软软的感觉让他有些奇怪,好像不是他的枕头。 他的枕头不该是这种触感,因为奇怪裴远抬起了眸子去看,抬起眼便看见了靠在床柱上睡过去的顾忱。 顾忱也不是铁打的人,因为这段日子都没有好好休息过,身子本就劳累,再加上房间里浓郁的茉莉花香,就像是在安抚他的神经一般,不自觉间便睡了过去。 手中的账本落在一旁的床榻上,可见他睡着的时候应该还想撑着想着,只是实在是抵不住倦意才睡过去。 自己居然就这样睡在顾忱的腿上一个下午吗? 裴远有些发愣的看着睡着的顾忱,他记得自己在睡过去之前好像和顾忱吵架了,虽然他不知道这对顾忱来说算不算吵架。 其实看起来就像是他的无理取闹罢了。 “睡醒了?”大约是感觉到了腿上的重量消失,顾忱也悠悠转醒了,醒过来第一件事便是去看裴远,“身上可还难受?” 即便已经派沈从飞去询问原因,但也不会这样快就能出结果,他还是需要自己来询问裴远到底是什么地方不舒服。 第134章 “好多了殿下,今天下午我失礼了……” 即便晕晕乎乎的,但裴远却依旧记得自己做了什么,那些事情对他来说实在是大胆,若是清醒的状态他是绝对不会对顾忱这样无礼的。 “看来确实好多了,下午到底是什么地方不舒服?” 对于裴远的道歉,顾忱只是点了点头,并没有责怪他的意思,反而抬手摸了摸裴远的脑袋,用手背测试着他的额头的温度。 确定它的温度已经降下来了,才松了一口气,下午那一会儿裴远虽然是昏睡了过去,但身上却奇烫无比,顾忱都怕他烧坏了。 本是想去请大夫的,但裴远却一直呢喃着不让他去叫大夫,因为没有办法,所以顾忱只能自己来照顾他,但因为他也不怎么会照顾人,所以这其中出了很多比较丢人的事情。 顾忱不打算告诉裴远,毕竟那期间他实在是过于丢人,既然裴远都不知道,还是不要提的好。 “没什么大碍,只是每每吃了那药之后,身上便会开始发热。” 见他试探的动作,裴远便知道自己掩盖不了,因为顾忱又照顾了自己这么久,所以他也不好继续隐瞒了。 “殿下不必过于忧心,除了用完药之后身上会发热之外,没有其他的副作用,我不想让定下担心才一直没说。” 趴在自己腿上的人小心翼翼的解释着,裴远既然没有做替身,那就证明他身上应该还是没有力气的,所以顾忱也没有催促他从自己的腿上起来。 “下次直接告诉本宫就好,本宫会为你想办法的,你若时时刻刻都瞒着本宫,若是叫本宫忽然瞧见你这副模样,那才是叫本宫心寒。” 第100章 踏上打怪之路 马车的行程很慢,一遍一行人三天三夜没有合眼地赶路,却依旧离惠南还有五天的日程,顾忱靠在马车上闭目养神,而裴远此刻坐在他的身边帮他按揉着大腿。 为了尽快前往惠南,在裴远恢复的差不多之后,顾忱便带着他上路了,在上路之前顾忱当然询问过裴远的意愿的。 他知道裴远肯定是想去惠南的,但看裴远的样子,一看便是从未出过远门的,此去路程遥远,只怕裴远可能会撑不住。 所以顾忱出于这层考虑,还是耐着性子劝了劝裴远,本是想让他不要来了的,因为去的路途不仅遥远,而且有可能会遭遇危险。 他的动向很有可能会被敌人掌握,敌暗我明的情况下,他不能确保裴远的安全,可裴远却告诉他。 “既然如此,我便更要去了,要是殿下不在我身边,我岂不是更容易成为他们的目标吗?” 他说的确实在理,惊城也并非是绝对安全之处,倒不如让他带在身边看着,叫自己也心安一些。 所以最后他也是带上了裴远一起走,此行他们出门必须低调,因为朝廷并不知前往惠南探灾的人是顾忱。 顾忱当时捐款用的是茶馆的名义,接下这个圣旨的人是封小珍,所以此行也有封小珍在,他们只是作为陪同人员一同前往。 为了以防万一被熟人认出来,出门在外的时候,顾忱和裴远都是带着面纱的,而王府之中这几日谢绝见客,也多亏了平日里没有什么人来才不会轻易穿帮。 “殿下是不是饿了?”裴远看着紧闭着双眸的顾忱,顾忱看起来又瘦了一些,看得裴远心里也不好受,“要不要用些食物?” 他们出来的时候带的干粮不多,多半都是路上买的一些食物,这些食物大多粗糙,可能不合顾忱的胃口。 所以这一路上裴远没见顾忱怎么吃过东西,也怪不得他看起来日渐消瘦了,“殿下用一些吧,还有许久的路程,殿下若身子先垮了就不好了。” “本宫不想吃。” 顾忱却摇了摇头,这次并不是他挑剔,而是因为他真的没有食欲,马车颠簸了,一路颠了,他没有任何胃口吃东西。 他怕自己吃了就吐出来,那只会让他更加难受。 “可殿下你已经很久没有吃东西了,再这样下去身体会受不了的。” 裴远十分担心的看着顾忱,或许是因为他的眼神太过炽热了,顾忱被他看的有些不好意思,只能勉强掰下来一些面包往自己嘴里塞。 “知道了,本宫吃一些就好,给本宫拿些水来吧。” 吃得他实在是吃不下什么,吃了小半个面包之后便完全不想再吃了,裴远那好不容易吃了一点,也算是放心了一些,从自己腰间卸下来一个水壶递给他。 “殿下这般劳累的话,我们再下个村子歇歇脚吧。”裴远举着水壶喂给顾忱喝水,他感觉顾忱现在十分虚弱,并不自觉的想要多照顾他一下,“一时半会儿我们也到不了地方。” “你不是很想去惠南看看吗?在路上歇脚的话又要耽误不少时间。” 顾忱也没有说什么就着裴远的动作喝下了水,吞咽了几口便不喝了,先看马车的帘子,看了看外面的天空,突然转变了口风。 “也罢,我们去前面的村子歇歇脚吧,这天看起来要下雨了。” 他们是在山林里,就是下雨了只会更加不好走,而且这片山林多滑坡,若是执意前行,很有可能会遇到意外,倒不如好好休息一会儿算了。 裴远不知道他为什么忽然改变了主意,但裴远很高兴地通知了前面的马夫,坐在马夫旁边的封小珍乐得都蹦起来了。 第135章 三天了,三天了啊,她终于可以休息了。 明明她才是朝廷邀请的人,但是顾忱为了出行方便,甚至连个马车都没给她,本来三个人坐马车是绰绰有余的。 但是这马车里恐怕是容不下她,这两人之间的气氛让封小珍不自觉的想要回避些,生怕自己看到什么不该看的。 这就导致三天以来,睡觉的时候她是动也不敢动,本来他都打算跟马夫一起睡在外面算了,但裴远看不过去,一定要她睡在马车里面。 甚至还打算和她换一下,自己出去睡,一听到裴远这个提议,封小珍头摇的和拨浪鼓一样,还是她进去睡吧。 就是让裴远和马夫睡在一处,而自己和顾忱睡在一处,她怕自己晚上因为打个唿噜就被人直接砍了脑袋,这么比下来的话,他们三个人其实可以好好相处的。 “师傅快冲啊,前面就一个村子了!” 俏丽的声音响了起来,带着隐隐约约的兴奋,可见封小珍对于能休息这一点是真的很高兴。 马车的速度加快了不少,在崎岖不平的山路上飞驰着,多亏了马夫技术好才没有翻车,很快他们便走到村子里。 顾忱被颠了两下,有点无语的揉了揉自己的眉心,但看着裴远也带着些许兴奋的神色,他还是压下了自己心里被颠了的不悦。 不过就是休息一下,何必这么高兴。 这两个人当真是好哄啊。 这个村子很小,几乎一眼就能看得到头,但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村子里面酒楼,裁衣铺,铁匠行,客栈一应俱全。 甚至还有钱庄在这里,对此裴远有些惊讶,酒楼什么的倒还好说,但这样的小地方为何会有钱庄呢? 不过钱庄到也方便了不少,顾忱从腰间拿出一个令牌递给封小珍,随意的开口说道:“去取些银子出来,我们在客栈等着你。” 至于为什么让封小珍去,虽然是因为顾忱懒得动弹,连着坐了三天三夜的马车顾忱感觉浑身酸痛,而马夫顾忱信不过,裴远他又不舍得支使。 思来想去也就只有封小珍适合去做这事儿,左右不过是个小村落,应该不会出事的。 可他们却没看到自他们进来开始,每个村民都对他们侧目而视,一双双浑浊的眼睛里面带着些许贪婪的目光。 封小珍刚下了马车要去钱庄就感觉被阴森森的目光盯着,浑身上下都很不舒服,忍不住加快了脚步。 早知道会这样,她应该叫马夫跟着她一起来的! 这个小村落坐落于山腰处,方圆几里荒无人烟,就连鸟兽都不多,这个村子出现在这里确实十分突兀,明明处处都透露着不对劲,但顾忱却像是没感觉到一般。 下了马车之后,裴远也感觉到了,还有一些不安的拽着顾忱的衣角,或许回到马车上休息才是正确的选择。 但看顾忱的样子好像根本没有要回去的意思,他也不能贸然开口扰了顾忱的兴致,即便心里惴惴不安,但依旧选择跟着顾忱前行。 这里的客栈并不算很大,三层楼的高度,竹板制作的屋顶和墙壁,透着清脆的颜色,客栈里的掌柜看起来年纪不大,但他说我眼睛里却没有神彩。 简直就像是一个失了魂的人。 “客官是打尖还是住店?” 掌柜的十分热情的开口,即便他十分想展露出自己的热情,可一开口便让人察觉到不对劲,是掌柜的嘴里根本没有舌头。 他是如何做到说话的? 看着那血煳淋淋的嘴巴,裴远一口气没有喘上来险些噎死过去,捂着嘴便弯下了腰,看起来有些受不了想要吐出来的样子。 顾忱到时神色如常的抛出了一锭银子,“住店,三间房。” 他和裴远自然是住在一处的,另一间房留给封小珍,他一个女子总不好与马夫或是沈从飞同住,第三间方便留给剩下的人挤一挤就好了。 因为顾忱表现的实在过于平淡,这叫裴远忍不住产生了怀疑,难道他刚刚是看错了什么吗? “殿下,你方才……” 裴远刚刚开口便被顾忱捂住了嘴,顾忱对着他摆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然后指了指正在拨动算盘的掌柜。 只见大掌柜一双无神的眼睛看了过来,分明是没有眼珠的黑洞,但裴远却能从其中看出他的贪婪,那眼睛就像是饥饿了许久的野兽看到了肉一样,似乎下一秒就会勐扑上来将他们撕碎。 “好嘞,几位上面请,小二,快来带着贵客上楼!” 掌柜拨弄算盘的时候停了下来,对着楼上喊了一声,楼上传来一声回应,随后便有人噔噔噔的走了下来,脚步又急又快的,好像恨不得从楼梯上直接滚下来一样。 因为这掌柜实在是吓到了裴远,所以裴远都不敢看赶过来小二会是什么样子的,他有些害怕自己会看到什么更吓人的景观。 事实上他想的不错,赶来的确实也不是什么正常人,小二明明应该腿脚灵活,可赶到他们眼前的小孩却活活的矮了他们半截。 因为这个小二……根本就没有腿。 刚才裴远听到了噔噔噔的声音,并不是他脚踩楼梯发出的声音,而是那对血不淋淋的膝盖骨,磕碰在竹梯上发出的声响。 而再往上看,通往二楼的竹梯上留下了一道血红的痕迹,从楼上一直往下蔓延,给裴远的感觉就好像是这些鲜血正向自己涌来。 第136章 第101章 诡异的落脚点 这里分明这样奇怪,这样可疑,这样危险,但顾忱却依旧义无反顾地在这里住了下来,即便裴远三番两次地想开口提醒他,但每次都在他开口之前顾忱并阻止了他。 好像顾忱是故意不让他说出这一切一样。 跟着他们来的马夫是一个普通人,除了赶马车的技术好些,没有什么特别的,自然在看到小二和掌柜时就吓晕了过去。 这一些都在顾忱的掌控范围之内,只是有一点令他出乎意料,他本以为裴远在看到这些之后也会吓晕过去,没想到裴远除了脸色苍白一些之外,便没有别的反应了。 “殿下这里明明这般……为何还要在这里留宿?” 等他们到了房间,只剩他们两个人时,裴远才终于可以说话了,在楼下屡屡被打断的裴远此刻表现出了自己的疑惑。 无论如何他也想不出什么必须住在这里的理由。 这里明显不是一个正常的客栈,而且这里的危险看起来十分地大,顾忱不是那种不计后果的人,但顾忱想不通他为什么会这么做。 想不通的时候便只能问了。 虽然裴远不知道顾忱会不会回答他,但若是不问,裴远只会在自己的心里翻来覆去的想这件事情。 “本宫问你,在荒无人烟的山林里出现一个村落是正常吗?” 面对裴远的疑问,顾忱并没有着急的回答,他是十分平淡的抛出了一个问题给裴远。 “不正常。” 当然是不正常的事情,若是这附近也有村落倒也罢了,让他们一路走来,连一户人家都没有遇到过,这是说不通的事情。 若是这里没有人烟,又怎么可能会有这样一个村落在这里,而且这些人明显看着都不像活人了。 “不正常才是对的,我们一路走来已经走了三天三夜,只要我们的方向没错,也该到了寻云镇,可这么久了,你有见到过一个镇子吗?” 寻云镇,是途经惠南的必经之路,也是大陈提出及其漂亮的小镇,其中以衣料出名,可谓是商人云集的地方。 只要他们的方向不错,也应该到了,但正如顾忱所言,别说是寻云镇了,就连一个普通的村落都没有看到过,这是他们途经的第一个村落。 但显然不是一个正常的村落,甚至有可能是妖物盘踞的地方。 “这几日你有没有察觉到什么不对劲?” 见裴远陷入了沉思,顾忱继续开口,倒是有些循循善诱的味道,在指导着裴远自己去找寻答案,而非是从他口中得知。 “这几日……我只感觉身上很重,就好像有什么东西一直趴在我的背上了。” 醍醐灌顶一般的话语叫裴远打了个机灵,他想起日前踏入这片山林的时候,当时她感觉到了一股寒意,随后便感觉自己身体越发沉重。 就像是身上的衣物都被水浸湿了一般,但分明都是干燥的,重的他甚至有些抬不起头,直不起腰来。 后来还是顾忱察觉到了他的异常,给他说了一些灵力才解决这件事情,难道自那时起顾忱便知道了吗? “殿下的意思是……我们踏入了鬼怪的村落?” “差一点就对了。” 说的也是大差不差了,虽然这里不算鬼怪的村落,但确实也不算人的村子,甚至于外面那群是不人不鬼的东西。 所以裴远猜的也不算错太远,为了表达他的鼓励,顾忱大发慈悲的抬手在裴远的脑袋上揉了一把,“外面这群是影食。” “影食?”裴远从未听说过这生物,这是他第一次听说这种东西,居然露出了不解的神情,“那是何物?” “就是外面那群东西,人不像人,鬼不像鬼,就像是这个村子的影子,不过估计这个村子早就灭绝了。” “而外面的人倒映的是他们死前的模样,比如说那个掌柜没有舌头,证明他生前被人拔舌,而那个小二没有双腿,也就说明他生前被人生生砍去了双腿。” 顾忱十分平静的给裴远介绍着,一双眸子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波澜,只是目光透过窗子从高处洒落,注视着这个村子的街道。 “影食,也就是拿影子当做食物的怪物,当你的影子被他缠上,会一点点地被他吞噬,随后产生一个新的影子,而那个影子将会彻底代替。” 桌子上的茶杯被顾忱推了一下,清脆的声音在房间里响了起来,小二好像就守在门口一般,听到声响便敲了门。 “客人怎么了?” 他的声音充满了讨好,甚至带着几分窥探的意思想要推开门,在门缝打开的时候,只是因为顾忱方才的话,裴远下意识的朝他看了过去。 那个小二果然没有影子。 “杯子不小心碰碎了。” 或许是裴远的神情实在过于震惊,顾忱出于不能打草惊蛇的考虑,起身捂住了裴远的眼睛,然后平淡的对小二吩咐了两句。 “麻烦你来收拾一下吧。” “好嘞,客人仔细脚下。” 小而见顾忱允许他进入,那双无神的眸子泛起了贪婪,明明只有大腿却走的很快,咚咚的进了屋子。 半趴在地上收拾杯子的碎片,那双眼睛却一直盯着顾忱和裴远的影子,顾忱对此不屑一顾,只是抬脚踩了踩自己的影子。 随后那小二便不敢再看,大概是因为顾忱方才使用的灵力震慑到他了,收拾完杯子,小二便退下了。 第137章 即便他是低眉顺眼地收拾着,动作也没有拖拖拉拉,但顾忱还是注意到他离开之前的眼睛里的失望。 很明显他在为自己没有吃到食物而失望。 “别那么害怕,要是被他们发现了你的异样,他们可就不会和你伪装了。” 小二走了之后,顾忱才语重心长的和裴远说着,像是一个长辈在安抚受了惊吓的小孩儿一样。 “毕竟这玩意儿虽然智商不高,警惕心倒还挺强的。” 可分明裴远要比顾忱大一些,意识到这一点的裴远感觉自己的脸都开始发热,十分不自在地往后退了退,避开顾忱的手。 “知道了殿下,我我会注意的。” 他说话都有些结巴,可见他的窘迫,顾忱心里暗暗发笑,却没有继续捉弄他,毕竟这是捉弄的过狠了,裴远又要生气了。 “对了!既然如此,封姑娘会不会有危险?” 连他看到这种东西都忍不住要呕出来了,封小珍会不会因为受到了惊吓直接昏过去啊? “放心好了,她身边有人看着。” 顾忱是一点也不担心这件事情,他从来不做没准备的事情,既然他能叫封小珍一个人去取银票,自然是有他的道理的。 毕竟这群怪物送食物并没有什么好处,而顾忱还没有那么恨封小珍,最多就是觉得她对自己的言行举止指手画脚的时候有点烦而已。 但就目前而言她还是有些用处的。 正如顾忱所想的一般,好不容易磨磨蹭蹭来到钱庄的封小珍,在看到钱庄掌柜的那一刻差点就吓昏过去了。 有一句话说得好,当一个人恐惧到极致的时候是叫不出来的,封小珍感觉自己的喉咙就像是被人掐住了一般,发不出任何声音。 看着眼前胖胖的掌柜,忽然像个哑巴一样支支吾吾什么也说不出来了,那胖掌柜看出了她的异常。 扭动了自己肥胖的身躯,挤出了一个“和蔼可亲”的笑容,轻声询问着封小珍,“这位姑娘可是要取钱啊?” 如果忽略到眼前这位掌柜的双目没有眼球的话,确实算一个和蔼可亲的笑容,即便眼前的掌柜满脸肥肉,也可以看出他的努力。 可正是因为如此,封小珍还差点被吓得撅了过去,因为那没有眼球也就算了,但是胖掌柜动起来的时候,那黑不隆冬的眼眶还会留下血泪。 这场景实在吓人极了,以前在小说里看的都不觉得有什么,还觉得那些女主角太胆小了,这都放声大叫,这不是吸引怪物的注意力吗? 当时她还吐槽过这些女主角拖后腿。 现在想想她错了,是她冤枉这些女主角们了,她们看到这群怪物的时候还有力气叫,真的很不容易啊。 她看到这种东西吓得腿都软了,别说发声尖叫了,就是站着的力气都没有了,而小说里的女主角甚至还可以一边跑一边哭。 此刻封小珍由衷地佩服她们,女主角什么的果然不是人当的。 谁来救救她! “叫你取个钱怎么这么慢?” 似笑非笑的男声传了过来,但在钱庄门口的沈从飞看着已经吓软腿了的封小珍忍不住笑了出来。 “主子已经等的不耐烦了。” 就好像是看不见眼前这个两眼都是窟窿的掌柜一样,沈从飞十分自然的走了过来从封小珍手里抽出了顾忱的玉牌。 “掌柜的取五千两银子,换成银票用一百面额的给我。” 结果那玉牌之后,大胖掌柜左看看,右看看,好像在识别,看了好一会儿才笑呵呵地开口道:“好的,客人您稍等啊。” 将玉牌还给沈从飞之后,那胖掌柜便下去了,应该是去取钱了吧,此刻才缓过神来的封小珍不适宜的开口道:“不是,他咋看见的呀?” 第102章 放出来……你的味道 对于现在还有心情吐槽的封小珍,沈从飞感觉有些无语了,这少女也是奇人啊,刚刚还吓得腿软不敢说话。 那个人走了之后想的第一件事居然是这个? 按照正常的套路,这女人不是应该哭了吗? 封小珍:“哥!谢谢你救我啊,哥!” 终于像是回过神来的封小珍,此刻才开始痛哭流涕,让刚刚还在无语的沈从飞更加无语了。 不是,姑娘你是不是反应的有点慢? 正常人这个时候才开始痛哭流涕吗? 不过也幸好封小珍的反应慢,如果她刚刚看到那胖掌柜的时候就吓得惊叫出声,就算自己赶过来,只怕也救不了她了。 还不知道自己的吓呆的反应,救了自己一命的封小珍,正在对着沈从飞疯狂道歉,他道歉道的过于真诚,叫沈从飞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行了,行了,这东西都不简单,一时半会儿我和你解释不清楚,总之不要露出害怕的情绪。” 沈从飞被她弄得不好意思,然后挠自己的后脑勺,有些不自在的开口嘱咐,普通人一辈子也不一定见得到这些妖魔鬼怪,见到的基本都死了,所以让他和封小珍解释那是什么,还真有点难。 只要告诉封小珍这东西不是好惹的,应该就足够了吧。 她看上去也不像是会自己上去找死的人,“这个镇子里没有活人,所以一会儿出去了,你要表现得正常一些,平时什么样现在什么样明白吗?” 听到沈从飞的话,封小珍如遭雷击一般愣在了原地,想她一个社会主义好青年,怎么会穿越到一个妖魔鬼怪的世界,这让她一个唯物主义者实在难以相信。 第138章 但现在想一想,她连魂穿这种事情都碰到了,这个世界好像本来就是玄幻的,而且现在的情况也不由得她不信了。 “明白了!” 封小珍信誓旦旦的和沈从飞反正自己会演得很好,但当那个胖胖的掌柜回来的时候,封小珍还是不敢去看那个老板的脸,害怕自己多看一眼就会吐出来。 这人实在长得不美观。 这钱庄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稀奇的是连个跑堂的小二都没有,全程只有掌柜的一个人在接待他们。 如果这个掌柜还算得上人的话。 胖掌柜将手上的银票递给了沈从飞,最后看向一旁捂着嘴的封小珍,好似担心一般开口询问道:“这位姑娘怎么了?若是身子不适的话可去镇头的岑家医馆瞧瞧。” 人家都点名叫自己了,若是不回复封小珍怕他看出自己的端倪,如果让她去和那个胖掌柜直视的话,她感觉自己会暴露的更快。 封小珍捂着嘴好像很难受的模样,对着胖掌柜摆了摆手,低着头开口道:“没事没事,我就是吃多了有点反胃而已,多谢老板的关系啊。” “吃多了啊。”胖掌柜好像想起了什么一样,舔了舔自己的嘴唇,那双空洞的眼睛看向了封小珍的影子,“我可好久没有吃饱过了。” “姑娘注意消消食。” 说完胖掌柜便离开了,他那句自己已经好久没有吃饱过了,在封小珍的脑海里回荡着,她刚刚没有看那个胖掌柜,却能十分清晰的感觉到胖掌柜是对着她说的。 这家伙不会是要把自己吃了吧?! 想到这里封小珍的身子忍不住抖了起来,即便她已经在极力控制自己了,但心里的害怕是她难以战胜的。 看着一边抖如筛糠地封小珍,沈从飞无奈地叹了一口气道:“得罪了。” 还没等封小珍反应过来,这是什么意思,她便感觉到脖子上一痛,随后就晕了过去。 原本沈从飞并没有打算做到这个份上,但如果让封小珍清醒着,很有可能打草惊蛇,这些怪物虽然算不上高级,却也很难对付。 且镇子上的数量众多,说是因为封小珍激起了狂性,沈从飞很难保证还能救下这个人,在她乱事之前还是打晕的好。 回到客栈的时候,顾忱和裴远正坐在楼下吃饭,见沈从飞扛着封小珍回来,裴远有些奇怪的询问,“封姑娘她怎么了?” 当时她出去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去取个钱之后便被别人扛就回来了? 难道是被镇上的那些人吓到了吗? 想到这里裴远有一些担心的看向了顾忱,毕竟顾忱和他说过,这怪物若是发现了你的恐惧,便不会再伪装。 会蚕食那人的影子,将影子吞噬殆尽之后便能占据他的身子,想到这里裴远便低头看向了地上,见沈从飞封小珍二人的影子都在,这才默默地松了一口气。 “没什么事,就是累了。” 沈从飞也不能直说为什么,因为那边的小二和掌柜还看着他们,自沈从飞进来之后,小二和掌柜的眼神便再没挪开过。 那种眼神里带着的攻击性和贪婪,是沈从飞再熟悉不过的,很明显这些怪物将他们当成了猎物。 “先吃饭吧。” 顾忱淡淡的嗯了一声,打断了这场对话,说完便抬手用筷子加了一些菜,随意的吃了一些后,才开口道:“一会儿吃完饭你跟我上来。” 出门在外顾忱也不是傻的,虽然他不屑于伪装自己的身份,却也知道他的身份有多么扎眼,而且这次他们算是偷偷从京城熘出来的。 自然不能太过张扬,所以现在顾忱的脸并非是他自己的脸,而是一张平平无奇的人皮面具,当时裴远第一眼看见的时候吓了一跳。 他很惊奇为什么顾忱会有这种东西? 但顾忱不想跟他解释,又或许是觉得这种事情也没什么好解释的,所以裴远便在心里给了自己一个解释。 顾忱出生在皇宫之中,有的时候也是需要低调行事的,所以这应该是他给自己准备的,没有什么好奇怪的。 可想到这里,裴远又忍不住想起了那几夜里的那个暗卫,那个暗卫的脸是真的吗? 总感觉那些个暗卫,给他得感觉十分熟悉,熟悉的就好像他和那个人已经相处了许久一般。 听到顾忱的命令沈从飞点了点头,三两口扒拉完了饭便跟着他上楼了,留裴远和昏迷的封小珍在下面。 本来裴远也是想跟着他们一起上去的,但沈从飞走的实在快,直接把封小珍放在了一旁的椅子上,也没有要管的意思。 裴远看了看昏迷的封小珍,就看了看往楼上走的二人,再放心不下一个人的封小珍,才选择留下来陪着她。 毕竟她还在昏迷,楼下还有两个虎视眈眈的怪物,如果自己走了的话,估计这姑娘会被吃得连渣都不剩了。 之所以放心将二人都放在楼下,顾忱自然是给他们加了一层防护的,不过楼下的两个人不知道而已。 回到了屋子里,顾忱直接开门见山的开口道:“上次叫你问的事情怎么样了?” 上次的事情自然是裴远涂了药之后出现的反应,但反应实在是不正常,不相信何非遥会害裴远,所以他更要搞清楚这是为什么。 而且当时的裴远看起来难受至极。 沈从飞自然知道他询问的是什么事,但这件事情他也还没有头绪,可能无奈的摇了摇头道:“属下办事不利,还未能联系上他。” 第139章 “连你都联系不上了?” 这可是从未发生过的事情,往日何非遥也不是没有出去采药过,但无论是在天涯海角,沈从飞总有方式联系上何非遥。 像现在一般音信全无可是从未发生过的事情,想起何非遥临走前的话,他说过那个药材十分难找,去魔界和人间的边界。 难道说已经遇上不测了吗? 此刻的顾忱实在想不了这么多了,如果何非遥遇到了危险,那裴远的毒就无法根治,而他也会失去一个得力助手。 这件事情的损失有些大了,顾忱捏了捏自己的鼻梁道:“去找他,本宫这边暂时无需你来看护,找到他把他带回来。” “是。” 顾忱的命令,沈从飞自然是不敢不从的,而且从他的内心出发,他也十分担心何非遥的现状,如果不是因为暗卫不能私自离开,他应该会选择跟着何非遥一起去。 现在得到了顾忱的命令,沈从飞也就没有了顾忌,回答之后便立刻动身出发了。 “殿下?” 裴远在楼下正拿封小珍没折,抬头便看见了顾忱正慢慢地走下来,但只有他一个人下来了,之前那个跟着他一起上去的护卫不见了。 “那位公子去何处了?” 不过只是关心一下而已,却叫顾忱听得莫名烦躁,也许是怒气攻心的原因,顾忱觉得头越发痛了起来。 根本就没有顾得上回答裴远的问题,而是快步的走到了裴远的身边,十分强硬地将他拉到了自己的怀里。 脑袋埋在他的脖颈处嗅着,也没能嗅到熟悉的花香,这一点让顾忱十分不爽,声音也变得格外低沉了起来,“放出来。” “放……放什么?” 裴远被他动作吓了一跳,一脸茫然的看着顾忱,对他来说顾忱的话简直就是没头没脑,而且他捏着自己肩膀的力气真的很大,裴远感觉肩膀都要被他捏碎了。 “味道。” 第103章 光天化日 什么味道? 哪里来的味道? 我身上有什么味道吗? 听到顾忱的话,裴远更是一头雾水了,他这话真的说的毫无道理,从来没在自己身上闻到过什么味道,又谈何把味道放出来这一说。 “殿下,你先放开我,好不好?” 被他捏的实在是疼了,裴远忍不住的挣扎了两下,只是手动了一下自己的肩膀想出来,便被顾忱更加用力的抱了回去。 “嘶!” 这一下捏的,裴远感觉自己的肩头应该是被他捏紫了,疼的他轻轻的抽了一口气,眼里泛起了生理性的泪水,一双眼睛泪汪汪的瞧着他。 也不知道顾忱到底是在发什么样的脾气,所以裴远也不敢说话,知道顾忱的脾气一向不好的,而且看样子顾忱好像又开始头疼了。 因为闻不到那喜欢的气味,顾忱感觉越发烦躁了,抬起眼时却见裴远两眼泪汪汪地看着自己,就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 其实裴远只是疼的而已,但他咬着自己嘴唇不肯发出声音的样子,真的很像是受了委屈。 恍惚间顾忱本是想道歉的,但他又嗅到了那股熟悉的味道,令他安心放松的味道,“继续。” 两眼还挂着泪珠的裴远:? 继续什么?继续哭吗? 听到他的要求裴远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什么时候又惹恼了顾忱,还叫他这般欺负自己。 “殿下我们回去,好不好?” 虽然说这件客栈里的不是活人,也算不上是人,但被围观的感觉真的很不好,裴远感觉自己丢人极了。 客栈里面总共就只有五个“人”,除了顾忱和裴远还有昏迷着的封小珍以外,是在柜台处一直紧紧盯着他们的小二和掌柜了。 小二和掌柜的眼睛真的一刻也没有离开过,一直死死的盯着他们,因为觉得丢人裴远还瞟了他们一眼。 最近他们两人兴致勃勃的看着这边,让裴远不禁怀疑,如果给一把瓜子儿,他们会磕起来。 为什么?为什么连怪物都这样啊?! 而本来应该在昏迷的封小珍,此刻趴在凳子上死死地压着自己的嘴角,她好像磕到真的了。 其实本来她还是昏着的,在裴远和顾忱交谈的时候,恍恍惚惚有了意识,因为自己是背对着他们趴在椅子上的原因,封小珍只能听见他们之间的对话。 “放出来。” “什么?” “味道。” “殿下,你先放开我,好不好?” “嘶!” 这都什么糟糕的对话! 尤其是配上顾忱那压抑隐忍的声音,以及裴远那带着些许害怕和委屈的声音,虽然什么都看不见,但封小珍您自己脑补了一部霸王硬上弓的戏码。 “不想回去,就在这里。” 顾忱一点也不想挪动位置,现在头疼得厉害,只想抱着裴远休息一会儿,因为声音过于沙哑,就好像是刚刚做了些什么事情一样。 封小珍觉得自己忍的好辛苦,她的身体因为忍笑而微微颤抖着,脑子里不断地在尖叫。 大佬有的时候也要听一听你老婆的意见啊! 众目睽睽之下呀! 青天白日啊! 有伤风化呀! 感觉顾忱似乎已经会冷静一点的裴远,知道自己拗不过他,只能十分委屈的开口道:“那你轻点儿。” 第140章 他的意思是想让顾忱抱着他的力度轻一些,他又没有不让他抱得意思,刚刚挣扎也不过是因为他捏的实在疼。 “好。” 见裴远没有要跑的意思,顾忱这才妥协一般开口,埋在裴远的脖颈处轻轻地嗅了嗅,那浓郁的花香安抚自己的神经。 然后看着一旁凳子上趴着的封小珍,敏锐地看见了她正在颤抖的肩膀,有些不爽的开口道:“你既然醒了还装睡干什么?” 没想到自己被发现的封小珍:! 这种时候不是应该假装没有发现自己的吗?! 到时候这位大佬你有被人围观的癖好吗?! 就算你有这个癖好,能不能考虑一下你的老婆啊?!! 现在的封小珍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起身,尴尬的恨不得自己再晕过去,而听到顾忱的话,裴远有些奇怪的开口道:“谁在装睡?” “喏,那边板凳上躺着的死鱼。” 顾忱高傲地抬了抬自己的下巴,因为是背对着封小珍,所以裴远即便是想去看也不好扭头,因为顾忱不乐意放开他。 “哪里来的死鱼?” 明显没有get到顾忱意思的裴远发出了疑问。 封小珍感觉自己要被烧穿了,这位大佬我明明是在帮你,你怎么能这么说我?! 小心你老婆被你气死! “躺在板凳上那条,你就别看了,乖乖待着。”顾忱还是耐心的给裴远解释了一下,然后胳膊压着他的腰不让他动,“别乱动。” 顾忱刚刚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个舒服的位置,裴远这会儿乱动,他一会儿又要再找一下了。 “知道了,殿下,你要这样抱着我多久?” 虽然被顾忱抱着裴远并不觉得排斥,但两个大男人这样面对面抱着还是会有些别扭的,而且这不还有人看着嘛。 “再一会儿就好。”顾忱鲜少表现出这样依赖裴远,要是让裴远觉得有些受用,不计较一开始顾忱捏痛他的事情了,“那殿下好了叫我一声。” “那个……我什么都没看到啊。” 既然装睡已经被发现了,继续装下去也没有什么意义了,封小珍只能硬着头皮坐了起来,当然她是不敢看那边的。 闭着一双眼睛就好像生怕顾忱给她把眼睛挖了一样,听到封小珍的声音,裴远这才反应过来刚刚顾忱说的是谁。 带着些许无奈的笑意开口道:“殿下,如何这般说封姑娘?” “躺在那椅子上一动不动的,不就像条死鱼一样吗?” 顾忱根本就没有在意封小珍,闻到了那茉莉花的香气,顾忱现在的心情很好,不然也不会跟封小珍计较这些小事儿。 只是抽空回了裴远一句,就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那一句话的声音是有多么的娇气,说的裴远心里一颤。 封小珍更是恨不得自己耳膜穿孔,她真的很担心后面顾忱反应过来之后给她灭口啊! 她知道的实在是太多了,在这个年纪她承受了不该承受的八卦。 “封姑娘,没事了吗?”裴远也不好继续说什么来反驳顾忱,毕竟顾忱好不容易心情才好点儿,只能不留痕迹的换了话题,“刚才回来的时候见你晕着,可是路上出了什么事儿?” 说起路上出了什么事儿,封小珍可就有话说,只是她注意到了不远处死死盯着他们的掌柜和小二。 本来打算说出口的话,瞬间就噎住了,“没事没事,就是回来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一跤撞柱子上了,对了,带我回来的人呢?” 说到这里封小珍才想起来沈从飞的存在,顾忱他在裴远的身上就像个树袋熊一样懒得出声,当然就没有人告诉封小珍,沈从飞的去向了。 毕竟除了他以外也没人知道。 “许是被殿下派出去了吧?”裴远看了一眼趴在自己怀里的顾忱,想到方才沈从飞跟着顾忱上楼之后,就没再下来的事情,“姑娘找他有何事?” “等他回来,殿下也可以跟他说一声。” 还没等封小珍说是不是,顾忱就先一步开口了,“我不要,我可不想当传话的人。” 随后他靠近裴远的耳朵低语道:“出门在外不要叫我殿下。” “那……那我该如何称唿?” 顾忱的吐息距离裴远很近十分近,温热的唿吸铺洒在耳畔,裴远只觉得自己的耳尖都要烧起来了,脸上漫上了薄薄的绯红。 “你忘记了吗,我们可是成亲了的人啊。”瞧见那红彤彤的耳朵,顾忱就起了逗弄的兴趣,旁若无人的咬了一下,“所以你应该叫我什么?” “夫…夫郎。” 这称唿倒是没错,毕竟名义上是裴远娶得顾忱,并非是裴远嫁给了顾忱,所以这般称唿是没错。 但听见他喊自己夫郎,顾忱总感觉哪里不太对劲,要不是说他不愿意,只是看着裴远微微泛红的脸颊,顾忱就是觉得这不对。 “叫夫君。” 顾忱是个十足十的男人,夫郎这个称唿着实不适合他,他还是觉得裴远应该叫他夫君,反正以后迟早要叫的。 倒不如让他提前习惯习惯。 叫出夫郎本就已经有些让裴远感觉羞耻了,没想到顾忱让自己喊他夫君,而且……而且还咬他耳朵! “夫君……” 踌躇再三的裴远还是小声的叫了一下,他只是不想让顾忱再生气了,因为每次顾忱生气之后都会对他很凶,所以裴远不喜欢他生气的样子。 第141章 “你叫大声点,这么害羞吗?” 裴远的声音轻飘飘的,就像一根羽毛一样,若不是顾忱耳力好,只怕都听不清,本是不打算继续为难他的。 只是看着裴远这幅羞得都快钻到地里去的样子,顾忱的玩心又上来了,就是要让他叫出来才罢休。 裴远不愿意继续喊他,这边顾忱缠着这里嘬一口,那里嘬一口,弄得他白皙的脖子上都是暧昧的红痕。 “夫君……别闹我了。” 第104章 叫夫君 被折腾的没法子裴远,只能忍着羞耻心继续喊他夫君,他有预感,如果自己继续坚持着不喊的话,顾忱就不会放过他脖子上的肉的。 感觉自己的脖子已经完全被他嘬红了,裴远自小皮肤就十分细腻,每次一被掐红都需要好久才能消下去。 按顾忱这个样子弄下去,脖子上的痕迹恐怕没有十天半个月都消不下去了,到时候他顶着这脖子上这么多痕迹出去,岂不是要被人笑话死? “你要是一开始就喊了,不就没这些事儿了。”捉弄人的顾忱完全没有负罪感,反而笑了起来,“而且我们是夫妻,亲密一点有什么关系吗?” 这人就是故意戏耍自己的。 裴远此刻就算是再迟钝也明白了过来,抿着唇推了推身上的顾忱,低低的开口道:“殿下不是说过,我们的婚姻做不得数的。” “我什么时候……” 顾忱下意识地想要开口反驳,感觉突然刹住了车,这话她好像真的说过,当时他还不了解裴远,对他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情感。 只是感觉自己将要嫁给一个拖油瓶,心里烦闷的厉害,但那个时候的他也知道这是既定的事实,是他无法更改的事情,所以他只能通过威胁裴远的方式来撒气。 而他的威胁无非就是给裴远一个下马威,让他不要肖想一些不该想的事情,此刻的顾忱或许有些后悔。 但当时的顾忱绝对不会因为这件事后悔。 因为顾忱的容貌原因,自小到大觊觎他的人数不胜数,所以他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并不稀奇。 即便是现在回到那个时候,顾忱也会是如此的选择。 见顾忱不说话了,裴远先是一愣,随后低下了头将眼里的自嘲隐去,手指抵在顾忱的胸前微微蜷缩着,“所以殿下还是不要离我这么近的好。” 免得他产生了一些不该想的想法。 刚才还腻腻歪歪的两个人,现在就像是结了一层霜一般,冻得人忍不住打个寒颤,围观这一幕的封小珍心里暗暗叫苦。 她知道得太多了,就算哪一天顾忱要把他灭口,她都不会稀奇了。 “若我不放开,你想做些什么?” 感觉到了胸口有一股力量把自己往外推,顾忱这才微微回神,用力抓住了裴远的手腕,叫他动弹不得。 语气里带着不容置喙的霸道,裴远听见了,只觉得顾忱不想同他讲道理,心里莫名也有些恼火了。 不让靠近的是他,现在抓住不松的又是他,自己到底该如何做还能叫这个人满意? “我能做些什么,自然是唯殿下的命令是从,殿下要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裴远放弃了抵抗,蜷缩着的手指也张开了,顺着顾忱力道,软趴趴的趴在了顾忱的身上。 心里却是自暴自弃地想着,既然他不叫走,那就贴过去好了,反正按照他的性格估计一会儿又恼了要将自己推开。 “说了不要叫我殿下。” 明明是符合他心意的,乖巧的趴在自己的胸口,也不会再到处乱动想着逃跑了,可顾忱就是觉得哪里不对劲。 甚至将眼光移向了不远处的封小珍,虽然封小珍看不懂他们两个发生了什么,但她看得懂顾忱的询问的眼神。 作为情商爆表的女人,封小珍一眼就看出了顾忱这是在询问她为什么会这样意思,可是封小珍一直都没敢用心去听他们说话,怕自己听到什么不该听的被灭口。 现在顾忱寻问她原因,她怎么会知道? 但看情况好像是大佬又把他老婆惹生气了,封小珍当机立断的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再说话了,大佬说话永远都能把人气死。 顾忱就好像是看不懂她那表示拒绝的眼神一样,也有可能是看懂了,但是觉得没用,反而开口说话了。 “你这是在怨我吗?” 裴远:“哪里敢。” 他这话说的语气里平淡的就像是一潭死水,泛不起任何的波澜,趴在顾忱的胸口自暴自弃的蹭了蹭。 想着自己的动作都这般冒犯了,顾忱总会推开他的。 就是这么平淡的语气,彻底把顾忱惹火了,上次裴远故意想要和他疏远的时候便是这么跟他讲话的。 现在这又是想再来一次是吗? 想到这一点,顾忱便觉得心脏泛起了细密的疼痛,这种疼痛十分熟悉,他努力压抑着自己的唿吸,想要调整自己的情绪。 但越是压抑,那股怒火就越是要涌上来,涌上来了,便想要破坏些什么,就在裴远还要去蹭的时候,顾忱一把便将他推开了。 他推开得实在太快了,以至于裴远根本没有任何准备,要不是封小珍眼疾手快,只怕是要摔在地上。 “老大老大,你别生气啊。” 封小珍见这阵仗吓了一跳,他本来以为只是两个人闹别扭而已,但现在看起来好像不止是闹别扭这么简单。 第142章 起码顾忱看起来是动了真气了,就连那双平日里总是面视自己的眼睛都开始充血了,可见气的有多深。 这位大佬不会把自己的肺管子气炸吧? 对此封小珍表示深深的忧心,毕竟要是大佬气死了,她就没有工资了,好不容易找到一份轻松安逸的工作,还可以不用自己奋斗,他可不希望老板这么快就挂了。 裴远看着顾忱的表情不对,顾不得还扶着他的封小珍,立马起身上前去扶住了顾忱,“殿下,你怎么了?还听得到我说话吗?” 顾忱现在的反应和他上一次很像,当时那医生便说过,若是顾忱在这般动气,很有可能危及心脉。 都是自己一时冲动,明明答应过再也不会气他的。 裴远一下子便陷入了深深的自责,他不过是刚刚想抱一会儿自己,让他抱就是了,何必扭扭捏捏的呢。 “殿下我们回去,好不好?” “我们回房间里面去,你做什么都好,我们回去吧。” 裴远浑然不知自己到底说了什么惊世骇俗的话,只是回过头便见封小珍的嘴张的大大的,好像能吞下一颗鸡蛋了。 “封姑娘,你怎么了?” 封小珍紧急收回了自己的下巴,“没事,没事,没事,没事,赶紧上楼吧!” 她一连说了好几个没事,就像是在掩饰自己的心慌,顾忱觉得有些奇怪,但现在也来不及想这些,在封小珍的帮助下二人一起扶顾忱回了房间。 “多谢封姑娘帮忙了,姑娘的房间在隔壁,进了房间之后莫要轻易开门。” 虽然现在裴远正急着照顾顾忱,但是还是要对封小珍嘱咐一番,毕竟这客栈里可不止他们。 封小珍当然知道裴远话里的意思,连连点头应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记得叫我,虽然我做不了什么大事儿,但小事儿我还是可以帮忙的。” 毕竟顾忱是他们之中最厉害的,很难说要是顾忱,她和裴远两个人能不能跑出去,所以她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大佬没事儿。 裴远点了点头,便将顾忱扶进了房间,把门关上之后,裴远本是想扶着顾忱去床上的,但却还没走到床边,就被顾忱一把压在了墙上。 顾忱现在看得十分不清醒的样子,一双漂亮的眼睛不复往日的清明,看的裴远心里一阵难受,也不在意他压着自己越来越重的力道。 只是抬头蹭了蹭他的脸颊,毕竟双手都被牢牢的禁锢,裴远腾不出手去安抚他,只能用这种方法来安抚暴躁的人。 “殿下,殿下别生气了,可是何处不舒服?” 裴远的语气尽可能柔和的同他说话,他望顾忱还能回答自己的问题,只可惜顾忱好像没有要回答他的意思,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都没有动静。 被看得有些不自在地裴远默默的低下了头,他现在不敢挣扎了,他只怕自己继续挣扎下去,顾忱会更加生气。 “别叫我殿下……” 头疼和心脏的疼痛一起冒了出来,顾忱感觉自己就像是要被撕裂开了一样,疼痛和苦闷一起涌上来,他现在疼得厉害。 因为担心,裴远忍不住动了动自己的手腕,“殿下,你先放开我……你,夫君,你先松开。” 本来喊了两句的裴远,忽然想起顾忱之前和自己说的话,便试探性的喊了一句夫君,没想到这句话还真有用。 当他将这句话说出来之后,顾忱显然愣了一下,禁锢着他手腕的手也松了,裴远瞅准机会立马将手抽了出来。 还没等顾忱反应过来,便勾着他的脖子抱了过去,不过是个拥抱,可能令人如此心安。 顾忱被他抱的一愣,身子微微有些僵硬,随后微微弯下腰身配合他,一双手也搭在了裴远的腰上。 “再叫一遍。” 他的声音听起来已经平稳了许多,或许是已经冷静了下来吧,都不再激怒他,裴远虽然有些害羞,但也还是开口喊了一便。 “夫君。” 腰上的手慢慢收紧,感觉自己的腰已经贴在了顾忱的小腹上,他也不敢挣扎,十分乖巧的任由顾忱抱枕。 毕竟这个地方连个医生都没有,他不能拿顾忱的性命冒险。 “再叫一遍。” 第105章 我该做什么? 最后裴远也不知道自己叫了多少遍夫君,总算是将人哄得上了床,他感觉自己站了好久,腿都在酸了。 一开始裴远还会有一些羞涩,只敢附在顾忱神的耳边轻轻的喊着夫君,到了后面裴远已经完全抛开了这份羞涩,只想着让他带自己先去坐下。 夫君这两个字叫起来也就越发顺口了。 “殿下,现在感觉怎么样?”裴远坐在床边给顾忱倒了杯水,顾忱此刻已经完全冷静了下来,那股难以忍耐的疼痛也退了下去。 但听见裴远这句话,还是有些不高兴地看了过去。 被他看了一眼,裴远自然知道他在不高兴些什么,十分自然地换了一个称唿,“夫君,现在感觉如何?心口可还会疼?” 其实是不疼了的,但看见裴远一脸关切的模样,顾忱心里蓦然起了一个坏心思,故作痛苦的捂着自己的心口,“疼……” 拿着水杯的裴远被吓了一跳,慌慌张张的将水杯放在一边,下意识地便搭上了顾忱的胸口。 “这里疼?还是这个地方?” 裴远这表情十分关切,在顾忱的胸口揉了揉,不确定地上下摸着,见顾忱迟迟不说话,裴远焦急的抬起了自己的眼睛。 第143章 对上的便是顾忱的含着笑意的双眸,对视的一瞬间,裴远便知道自己被戏耍了,一时间也有些恼怒了,一把掐在了顾忱的胸口上。 自己分明这样担心他,他还要在这个时候作弄自己! 这如何叫人不生气呢?! 为了表达自己的愤怒,裴远哼了一声,抱着双臂扭过了头,其实他本来想摔门而出,但却不放心让顾忱一个人待在屋子里。 而且外面还有两个虎视眈眈的影食,自己要是贸然的出去,没准就落入他们的口中了,之后又要给顾忱添麻烦。 所以思索再三,裴远选择坐在床上和他生气。 从后面看裴远,顾忱只能看见一侧微微鼓起的脸颊,因为裴远本身就不胖,甚至可以说是没多少肉,瘦的和骨头架子一样。 此刻脸颊微微鼓起,用膝盖想也知道是被气着了,但是从后面看顾忱却莫名想掐一掐他的脸颊,他有预感这脸颊的手感一定很好。 “嘶……你下手还真狠。” 给他掐了一下顾忱也精神了不少,疼倒是不怎么疼,但还是想继续逗逗裴远,所以他十分夸张的捂着自己胸口发出了声响。 “本宫可是个病人啊,刚刚还一口一个夫君叫着呢,现在就对本宫爱答不理了吗?你这态度转变的也太快了些。” 这人简直就是倒打一耙,如果不是因为他戏弄自己,自己又怎么可能会上手去掐他?! 越想越生气的裴远只是继续用力的哼了一声,来表达自己现在有多么的生气,但并没有要扭过头去和顾忱说话的意思。 见他确实是生气了,而且顾忱也玩够了,便放弃了继续捉弄他的想法,将手从被子里抽出来,拽了拽裴远的衣角。 和裴远相处了这么久时间,顾忱知道裴远是一个吃软不吃硬的人,一股强硬的要求他做些什么他不愿做的事情,他很有可能和你拼个鱼死网破。 但如果你摆出脆弱的姿态去求他,他反而就心软,而且心软下来的裴远十分好说话,几乎是说什么做什么。 “别生气了,本宫不过是想让你放松一些。” 顾忱抓着顾忱裴远的衣角往后拽了拽,声音沙哑且柔软,因为顾忱本身的音色就比较低,那他故意放柔了声线之后,便是格外的撩人。 “殿下总戏弄我。” 那道低沉诱人的声音就在身后,几乎是下意识的裴远的身子动了一下,想起自己还在生气,裴远生生的克制住了自己的动作,仍旧背对着顾忱。 “每回殿下都这般戏弄于我,即便是我也是会生气的。” 想到这些日子里顾忱对自己大大小小的戏弄,心头的委屈忽然一下全部都涌了上来,若是在平日里他戏弄自己裴远大多一笑了之。 但这样关乎性命的事情,都能被他拿来戏弄自己,让裴远感觉自己的关心,在他眼里也不过是个玩具。 现在裴远不确定他到底需不需要自己关心,虽然他看起来很高兴的样子,但顾忱每次戏弄完自己都挺高兴的,他到底是因为自己关心他而高兴,还是因为得了一个好玩的玩具呢? “殿下……我仍旧看不懂你。” 裴远的声音有些不对,顾忱十分敏锐的听出了其中的颤抖,这让顾忱忽然有些不安,他悄无声息的坐直了自己的身体靠近裴远。 声音低哑的询问着,“何处不懂?” “本宫从未有隐瞒之处。” 诚然顾忱从未隐瞒过他,不想告诉裴远的事情,也不会让他察觉到任何苗头,既然裴远不知道,便算不上欺骗和隐瞒。 “我看不懂,为什么殿下有的时候对我很好,有的时候却又将我当小猫小狗一般逗弄,我不明白自己在殿下眼里到底是什么?” “是一个听话的仆人,还是一个好玩的玩具?” “殿下……可以告诉我吗?” 越是说到后面,裴远的声音越是细小,他拼命的压抑着声音里的委屈,但哭腔却仍旧暴露无余。 所以裴远更不敢转过自己的身子,因为他听得出来顾忱的声音离他很近,怕是一扭头便能看见他那张精致的脸。 更怕自己狼狈的样子又被他看了去,所以听着越来越近的声音,裴远往前挪挪自己的位置。 “殿下,你别过来了……” “为什么?” 没有回答前面的问题,他只是平淡的询问着原因。 因为他的声音十分平稳,收起了之前那撩人的声音,也不似平时张扬的声音,而是一种平稳如镜的声音。 “为什么我不能过来,念清……” “我有没有说过你很喜欢胡思乱想?” 一只白皙的手搭在了裴远的肩膀上,顾忱并没有去看裴远此刻脸上的表情,只是像没骨头一般,将下巴搭在了裴远的肩头上。 “我从来没有说过你像一个玩具,我也没有说过你是我的仆人,为什么你总是会突兀的误解我呢?” “本宫自小没什么朋友,我从不知该如何该相处,从小我接触到的相处之道,那便是强者为王。” 顾沈的一只手搭在培远的肩头,脑袋靠在裴远的肩窝处,声音淡淡的,带着些许疲惫,因为抬起那只搭在裴远肩头上的手,去帮他擦了擦眼泪。 “因为如果我不张扬,如果我不嚣张,如果我和你一样是个好性子的人,我应该会在某个井里被人发现。” 第144章 裴远:“殿下……” 他的话让裴远心里一紧,裴远此刻满腹委屈,可听到了顾忱的话,再多委屈也发泄不出来,就如同顾忱说的一样。 这些都是他自己的瞎想,顾忱从来没有这样说过他,而顾忱现在也并非是在责怪他,但裴远却觉得的心脏很疼,疼的难以唿吸。 “你可能觉得我这个人蛮不讲理,性格恶劣,其实你的感觉没错,本宫就是这样一个人。” 耳边顾忱的声音越来越低,裴远感觉他可能有些生气了,其实顾忱并没有生气,只是觉得自己有些无用罢了。 “但是念清,你现在想走也来不及了。”顾忱的声音里透出了些许偏执,修长的手指在裴远的脸颊上用力的擦了一下,“当你加上我的气息,你便已经是我的东西了。” “什么……!” 什么叫沾上他的气息? 裴远还没弄清楚这一点,便感觉一阵天旋地转,当他回神的时候,就已经被顾忱压在了身下,而那张瑰丽的脸距离自己不过一寸的距离。 在姿势变换的时候,裴远的发簪飞了出去,墨发如瀑,大片大片的在床单上铺洒开来,那张温婉单纯的脸庞该挂着泪痕。 此刻那双含着水雾的眼睛正迷茫的看着顾忱,眼眶因为顾忱的用力擦拭泛着红,平添了一份媚意。 “殿下你要做什么?” 被他这样看着说不害怕是假的,裴远此刻心跳如擂鼓,只感觉自己的心脏就要从嘴里跳出来了一般。 扑通——扑通——扑通—— 房间瞬间安静了一下,顾忱没有开口,只是眼神阴鸷地看着他,安静的房间里唯有二人的心跳声,扰乱着他们的思绪。 唿吸间,茉莉花的气息愈发浓郁,眼前的少年甜的和乳糖一般,仿佛在邀请着自己上前品尝。 顾忱的喉结微滚,两只手撑在裴远的身侧,缓缓地放下了自己的身子,“你说夫妻间应该做些什么?” “什……!!!!” 唇瓣上柔软的触感十分陌生,眼前是一张放大的俊容,顾忱自然的闭着自己的双眼,那双乌黑的鸦睫正微微的颤抖着。 而裴远此刻的双眼瞪得大大的,这陌生的柔软,他从未体验过的温度,裴远觉得自己真的要发烧了,现在烫得不成样子。 就如同要化了一般,心里分明是想要挣扎的,怎么也动不了半分,就像是被人施了定身的术法一般,只能任凭他对自己肆意妄为。 第106章 热烈 “不……不要……唔唔……” 在顾忱眼里裴远的挣扎,不过只是挠痒痒的力气罢了,但他不停的挣扎还是让顾忱觉得有些恼火。 像这般事情顾忱也从未做过,一切只能遵循他的本能,做的自然也不会很好,一开始不过是嘴皮贴着嘴皮。 当时裴远还没有这么大的反应,这是顾忱在寻到一些诀窍之后,试探的用舌尖撬开了裴远的唇,那之后才像是发现一片新大陆一般。 就像是一只搁浅的鱼,碰见了水源一般,顾忱是急不可耐地就钻了进去,搅动着水波,一圈又一圈地荡开了水面。 水汽向上蒸腾,身下的人如同面敷粉黛一般漂亮,顾忱觉得别人能漂亮过自己,这一次他就觉得裴远比自己好看许多。 好看到他不乐意放开,更不想让任何人瞧见裴远这一幕。 “别动。” 因为裴远的不配合,顾忱就像是失去了舞伴的人,在追寻舞伴的途中,左右碰壁,只为寻求那放开了自己手的伴舞。 因为坚持不懈,他最终找到了自己的伴舞,同他在舞池里跃动,二人勾搭在一起,难舍难分的在舞池中央跳动着。 直到午夜的钟声敲响,顾忱这才依依不舍的松开了自己的舞伴,分开了手,牵连的丝线,就像他们之间的羁绊一般,即便是分开了却依旧存在。 被吻的浑身无力的裴远,就像是一滩化了的冰块一样,身子微微颤抖的软在了床上,面颊带着绯红。 一双眸子含着水波看向顾忱,好似嗔怪一般,明明裴远想表现出自己的凶狠,但他这一眼瞪得不仅毫无杀伤力,反而给顾忱一种他在撒娇的感觉。 从前顾忱不是没有亲过他,只是每次顾忱亲的都是脸颊,或者亲一下眉心,这便结束了的。 别说是这样亲密的触碰,即便是长一些的亲吻都不曾有过,他这一次的亲密来的突然,打的裴远是措手不及。 他只能像是迷茫的孩童一般,被人牵着鼻子走,顾忱双手撑着自己的身体,含着笑意看向身下喘息的人儿。 那双唇就像是被人摧残过一般,鲜红的泛着水光,看起来是那般的柔嫩,就如同新摘的果子,而顾忱此刻的唇更是艳丽。 他本是涂了口脂,因为方才的举动,口脂花了,一部分涂在了裴远的唇上,一部分晕开在自己的唇瓣,泛着水渍的唇便显得更加艳丽了。 裴远只是看了一眼,便移开了自己的眼神,因为一看到顾忱的唇,裴远就想起刚才的事情,刚才那炙热的感觉还未退去,不是此刻身上无力裴远绝对会落荒而逃。 “本宫没有叫你当玩具,现在可明白了?” 为什么会这么做? 其实也算是一时兴起,更多的原因是因为,只要是裴远心里认定的事情,无论自己再怎么解释也无法消除他的疑虑。 他便想起了封小珍曾和他说过的话,当时封小珍说的好不如做的好,比起语言没有诚意的道歉,还不如带些礼物去赔礼。 第145章 虽然当时顾忱并没有放在心上,但此刻顾忱想起来却绝对又有几分道理,再加上心里确实恼的厉害。 当时脑子里理智的弦就像是断裂了一般,等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经将裴远压在身下了。 当看到裴远那可怜兮兮的表情,顾忱忽然就不想再理智了,便放纵自己的本能,不管不顾的吻了下去。 事后的感觉……感觉不错。 顾忱意犹未尽的舔了舔自己的唇瓣,随后看向了裴远,裴远被他的眼神盯的一抖,下意识的捂住了自己的唇瓣。 “不行……我差点憋死了。” 刚刚亲了一会儿,裴远感觉自己都要被他亲断气了,顾忱亲了他好久,这种事情裴远还是第一次做,当然还不会换气,所以他是一直憋着气的。 所以他说自己刚刚差点憋死,并不是为了拒绝顾忱而故意说的。 “怎的这样笨?”尝到甜头的顾忱,心里也愉悦了不少,和裴远说话的语气自然也好了许多,“连换气都不会吗?” “我……我这也是初次,如何会这种事情?”裴远被他说的一张白净的脸臊的通红,语气里还带着些许恼怒,“殿下当谁人都同殿下一般天才吗?” 裴远不知道顾忱这是不是第一次,反正他是第一次,因为开始吻上来的时候,裴远也没有反应过来,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顾忱已经在攻城略地了。 他自然也无暇多想,只觉得顾忱对这件事情熟悉的很,却忍不住脑补出了一些画面,既然做了这般熟练定然是个情场老手。 想到这里裴远就忍不住生气,即便裴远不解释顾忱也看得出来他的气些什么,这次他生气的原因,可好猜很多。 但就是故意逗他玩一样,顾忱明知故问的呀,在裴远的身上开口道:“瞧你的样子好像挺生气的,这么不愿意被本宫碰吗?” “你说的确实不错,本宫自小就是个天才。” 从他的语气里裴远还能听出难以掩饰的骄傲,可见对此顾忱的自豪,但越想裴远便越觉得委屈,为何就变成现在这样了呢? 明明一开始自己不过是关心他的安危,害怕他出事情才守在顾忱的身边寸步不离,可顾忱非常没有任何事情,他还将自己的初吻赔进去了。 这样也就罢了,偏偏顾忱的话就如同往他伤口上撒盐一般,疼的裴远心里一抽一抽的,他有什么好骄傲的,不就是多亲了几个人吗? 见裴远的嘴巴委屈的瘪在一起,眨巴眨巴眼睛好像又有泪珠要滚下来的样子,顾忱这也不同他开玩笑了。 “都说女人是水做的,我瞧你才是水做的,眼窝子怎么这般浅,不过是同你说笑又要哭了。” 就像是饿狼吃饱一般,顾忱在他眼里带着些许餍足,和裴远面颊贴着面颊挨的很近,那双漂亮的桃花也好似会说话一般,无声安抚着裴远内心的悲伤。 “什么玩笑话?” 裴远抽了抽鼻子,声音里还带着些许沙哑的询问,顾忱朝着顾忱眼角旁的泪珠,随后低下头去将泪珠吻了去。 “当然是因为本宫也是初次,不过是无师自通罢了。” 细密绵长的吻落在眼角,温度好像从顾忱的身上传了过来,让裴远那颗受伤的心慢慢冒出了痒痒的感觉。 “所以本宫说,本宫自小就是个天才啊。” 所以裴远这话说的是真没错,顾忱从小学什么东西都很快,只要有人愿意认真负责的教他,他就能回报以超乎想象的学习成果。 若是没人教他便自己硬着头皮琢磨,无师自通这种事情做多了变成了习惯,而且皇宫里的皇子到了年龄,这会有教习嬷嬷过来教他们的这些事情。 因为顾忱对外宣称自己是哥儿,所以教习嬷嬷,不过是来同他讲了讲理论知识,顺便给了他几本春x图看看而已,并没有像别的皇子一般还收了通房丫鬟。 “殿下莫不是在哄我?” 因为知道顾忱一向不会骗自己,就是喜欢捉弄自己一些,但裴远还是有一些怀疑的询问他。 就是当顾忱和他解释的时候,裴远便已经放下了心了,即便是哄他也好,起码顾忱现在还会哄他了,而不是和以前一样放他一个人疗愈自己。 “哄你做什么?这事情很简单,若是不信,本宫来教你如何?” 顾忱侧躺在裴远的身边,已经将裴远从自己身子底下放出来了,一只手依旧死死的箍着裴远的腰身,到底还是怕裴远生气了自己跑。 就是在王府里倒也罢了,反正王府就这么大总会跑回来的,但在这间客栈里可就不好说了,跑出去了,谁知道会不会遭遇不测? 即便自己再如何强大,也做不到时时刻刻贴在裴远的身边保护,他能做的便是将他圈在自己的保护范围之内,在自己可以看得见的范围内活动。 就像是圈着一只小兔子,在小兔子温暖的窝前围着一圈栅栏,而那一圈栅栏之外都是觊觎它的孤狼,作为猎人顾忱自然该保护自己的小兔子。 虽然说最好的方法是将狼全部都灭掉,但即便如此却也不能杜绝所有的危险,所以对顾忱来说最好的方法是教会这只可爱懵懂的兔子,离开自己就是危险。 “这种事情要如何教?” 作为懵懂的小兔子,裴远也表现出了小白兔该有的神情,让自己侧着的脸微微扭了回来看向顾忱,有些好奇的询问着。 第146章 所以说好奇心会害死猫,自然是有他的道理的。 “自然是这样了。” 顾忱的眼里闪过一抹精光,看着这个走入自己陷阱的兔子,身体力行的教育着他,在亲吻之中该如何换气。 以及该如何去取悦对方。 即便他已经教了十分认真仔细了,但裴远还是招架不及,无力的手推搡着顾忱的胸口,让他快些放过自己。 “不行了……殿下,我喘……不过来气。” “乖一点,用你的鼻子唿吸,我又没堵住你的鼻子……所以嘴巴要张大些……” 对于他细微的抗议,顾忱选择没听见,好不容易尝着蜜的蝴蝶,怎么会轻易离开花朵的? 自然是要吮吸到饱的。 第107章 怪物的世界 这个小镇临近惠南,如今正值秋日,树叶之后的虫鸣声不会再如夏日那般响亮,且秋日的风比夏日更加寒凉。 因为客栈的窗户没有干扰的缘故,风一吹过便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好安静的走廊上空无一人,只有月光照下时的银辉。 本是万籁俱寂的晚上,劳累的人们应当陷入沉眠,可这个晚上却无一人能够进入梦乡,藏在暗处的怪物们伺机而动,随时准备吞噬劳累的人们。 “好香啊……” “饿……好饿……” “好香……肉……” “食物……” “味道是从什么地方传出来的?” “好像是哪里……” 怪物们在黑暗中窃窃私语,你一句我一句的细密话语淹没了安静的夜晚,不仔细听,其实听不出来他们在讲些什么。 是在黑暗之中,因为视力的下降,听力便会变得格外的敏锐,再加上顾忱本就是修炼之人,五感本就强于常人。 此刻这些怪物的千言万语,一句不落地被顾忱收入了耳朵,因为过于嘈杂,吵得顾忱忍不住直皱眉。 裴远只能听见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之前被顾忱连哄带骗的亲了好一会儿,现在身上的力气才缓过来。 感觉那些奇奇怪怪的声音裴远立马打起了精神,刚想开口便被顾忱抬手制止了,顾忱指了指房间的门缝。 裴远心领神会的看了过去,只见一团墨影慢慢的往房间里渗透,就如同蠕动的黑水一般,一点点的往房间里面流淌着。 看了一眼裴远便脸色苍白,但他没有叫出声来,因为顾忱之前告诉过裴远,这种东西会以你的恐惧为实,变得愈发强大。 可他们笨得很,只要人不说出恐惧或者尖叫出声,他们就不会发现这个人在惧怕自己,便会想方设法地恐吓那个人。 直到他尖叫出身的那一刻,钻入那人的影子之中,让他的影子整个吞下,人若无了影子便是鬼,自然那人也就死了,相当于被这玩意儿吞了下去。 想到这里裴远死死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生怕自己露出一些声响吸引人的怪物的注意,对付这怪物裴远是没有办法的。 他能做到的就是不给顾忱拖后腿。 “忍住了?做得不错。” 顾忱颇为赞赏的看了一眼裴远,我以为裴元这胆小如兔的性格,竟然是忍不住会叫出来的,没想到他能生生的尖叫声吞了下去。 希望他不会把自己憋坏了。 裴远被他看了一眼,有些害羞,其实看见顾忱那在月光下泛着水光的唇,又想起了在不久之前发生过的事情。 为了避免被看出端倪,裴远直接将头蒙进了被子里,整个人和一只小鸵鸟一样窝在被子里不动了。 而那瘫蠕动的黑水,似乎听见了房间里面的动静,流淌进来的动作顿住了,有些犹豫不决的往后退了两下,但这种似乎没能抵过诱惑,继续往里面蠕动着。 顾忱就这样子瞧着它慢慢地蠕动到了自己的面前,那他黑水迅速变大,站立在了顾忱的面前,露出了尖锐的獠牙,似乎要咬上去。 而顾忱只是不屑一笑,甚至淡淡的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似乎想看看眼前这家伙能想出什么法子来吓他一样。 也没有立刻灭了他的样子,甚至都没有多少生气的感觉,反而鲜少的露出了感兴趣的神情,懒洋洋的抬眸看了他一眼。 感觉到自己被蔑视了的怪物:“……” “吼——” 明明是一滩黑水,却发出了野兽一般的嘶吼声,若是旁得普通人瞧见了定是会吓得六神无主,但顾忱只是嫌弃的拍了拍自己被他吐出的黑色粘到的衣裳。 “啧,我还挺喜欢这件衣裳的。” 顾忱十分不爽的看着衣裳上面那几个洞,这家伙吼就吼了,怎么还喷口水? 这怪物的口水可不是一般的水,被那怪物喷出的黑水碰到的布料,都剧烈的燃烧了起来,因为顾忱拍的及时,所以他的衣服上只是烧出了几个小洞。 即便是这样,顾忱也不会再要这件衣服了,他才不会穿有瑕疵的衣服。 “怎么办呢?本宫还挺喜欢这件衣服的,不然把你的皮扒下来,给本宫做一件怎么样?” 顾忱的语气十分轻松,就好像将这瘫黑水的“皮”扒下来,不过是弹指一挥的事情一样,“吓人没什么本领,倒是会吐口水。” 想到这里,顾忱就觉得脑仁疼,他还是第一次碰见这么幼稚的怪物,早就在书里知道这个怪物的智商不高,甚至算得上群怪之中最低的。 第147章 却没想到这家伙如同三岁幼子一般,居然能用吐口水这么幼稚的招数,吐就吐了,还偏偏吐人身上。 烦死了。 越想越烦的顾忱,完全忽视了在他面前大吼大叫的东西,被忽视的怪物很是愤怒,吼叫身便也越来越大,随着音量的变大,吐出的水也变得越来越多。 顾忱感觉他再吐下去自己就要被黑水淹了,而房间里的家具,因为这怪物吐出的黑水,被腐蚀的一个洞一个洞的。 不要太难看,连地板上都有几个洞了。 没想到这口水沾到不同的东西表现出的形式还不一样,沾到衣料便是燃烧,粘到木头之类的东西居然是有腐蚀的作用。 那若是吐到了人的身上呢? 估计下场不会好到什么地方去就是了。 想通这一点的顾忱,先抬手给自己罩了一层灵力,随后顺便用灵力往床上也罩了一层,要是那怪物发现动不了自己,转而改变了目标就不好了。 就在顾忱布置结界的下一刻,那怪物扭头变向裴远走去,看来他也是知道顾忱吓不到了,看来这东西也不是完全没有智商。 就是这智商来得有点晚,裴远的周身已经被顾城造了一层灵力,不仅隔绝了那家伙吐出的黑水,也隔绝了这家伙的吼叫声。 顾忱的听觉比较灵敏,在刚刚这怪物开始大吼大叫的时候便封闭了自己的听觉,不然很难说自己的耳朵会不会被他吼了。 “放弃的是不是太快了一些,就你这样怎么吃得上饭的?” 因为顾忱丝毫不怕这玩意儿,可以说是肆无忌惮开始嘲讽了,被嘲讽到的怪物十分恼怒,本来还带伺机去恐吓裴远,瞬间放弃了去吓唬裴远的想法。 立马朝着顾忱冲了过去,看样子是直接放弃了恐吓,想要直接将顾忱吞到自己肚子里了。 但顾忱和丝毫不怕这种东西,所以当那团黑水想要进入顾忱的影子时,就像是撞上了一层又厚又硬的透明墙壁,只能望着里面的东西,却怎么也进不去。 就算是他不停的撞,脑袋撞个头破血流也进不去的程度。 也是对付影食最好的方法,只要克服自己心中对他的恐惧,那对他来说你就是无敌的存在,即便他再如何恼怒,也对你是束手无策的。 除非背后有更高级的魔物在。 原本还悠哉悠哉看戏的顾忱,忽然察觉到了不对,只见到他黑水身上泛出紫色的气息,紫色火焰在黑水的外表上缓慢的燃烧着。 就像是要将顾忱的影子烤化了一样,顾忱的身体上也感觉到了一阵燥热,就像是被人架在火上炙烤一般。 看来是背后那人出手了。 是的,从一开始顾忱就知道这里绝不只是影食这么简单,影食通常都是单独出现,因为智商极低,通常都吓不到人。 这些年来几乎要饿得灭绝了,可这里却出现了一个满是影食的小镇,如此突兀的事情有可能叫人不起疑心? 只有一种可能,有人在豢养影食。 这种怪物虽然智商极低,但如果是大批量地出现,对国家带来的危害都是毁灭级的,因为当它们大批量地出现在城镇时,总会出现害怕它们的人。 而害怕会成为它们的粮食,让他们的实力逐渐变得更加强大,强大到一定程度的影食,便不再需要人类的害怕,而是可以直接吞噬人类的肉身。 就如同嗜血的怪物一般,大开杀戒。 这样的惨案在十年前有过一次,那一次被记入了史书,就是那一次之后修士们开始大量的捕杀影食,以免这样的惨案再一次出现。 这也是顾忱为什么会选择在这里停留的原因,虽然他看起来一点也不在乎天下的黎民百姓,但其实他比谁都在乎。 一个国若无百姓,又如何能成为国呢? “念清!” 忽然顾忱大喝出声,吓得床上的裴远一抖,有些茫然的掀开被子看过去,因为看见顾忱那张熟悉的脸,扑面而来的是一团黑影。 原来方才这影食自己不能将顾忱如何,便当机立断的转换了目标,要知道顾忱是靠着自身灵力防护,才挡住了他的攻击。 但裴远身上只有顾忱施加的那一层薄薄的灵力,想抵挡此刻的影食,就如同螳臂当车一般。 其他的顾忱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此刻心脏都快跳出来了,大脑就好像停止了运转一般,身体是出自本能的反应打出了一道强悍的灵力。 与此同时,裴远睁大了眼睛面对着那团扑过来的黑影,他好像看到了无数个惨叫的灵魂,那些灵魂的恐惧印在他的眼眸,让他甚至连眨眼都做不到。 第108章 别乱跑 强悍的灵力四散开来,但那股伶俐的来源却不是顾忱,而是怔坐在床榻上不知所措的裴远。 甚至于顾忱打出去的那灵力,被从裴远发出的灵力弹了回去,又不是顾忱躲避及时,只怕会打个正着。 即便这灵力出自于他,但若是反弹回来,恐怕他自己也接不下这一招,因为发生的过于突然,所以即便顾忱及时躲避,却还是被那擦肩而过的灵力划伤了脸颊。 而他身后客栈的墙壁上赫然出现了一个大洞,外头是无边无际的黑夜,此刻居然连月光都没有了,简直就像是……一只没有眼珠的眼睛。 裴远也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只是自己胸口有一处微微地发着青色的光芒,那青色的光芒十分柔和,散发出的灵力却十分的强悍。 第148章 以至于方才扑过来的那团黑影,在短短的一瞬间便消失了,仅仅留下了一滩小小的黑水在地上。 裴远心有余悸的捂着自己的胸口,如此一摸才发现方才散发出灵力的,竟是他一直挂在脖子上的那根青鸾的羽毛。 因为这是吉祥之兆,所以这裴远得到他的那一日便将他串成了项链挂在自己的脖子上,平日里便将它藏在衣衫的最里头,唯独洗澡的时候会取下来。 只是从王府出来之后,他们一行人一直在赶路,就连顾忱也不过是用灵力,简单地清洁一下自己的身子罢了。 他又怎么可能会要求停下来沐浴,而且顾忱清洁的时候顺便也会给他施一个术法,帮他把身体上的污垢清理干净。 “你没事吧?” 顾忱几乎是跑着来到了裴远的身边,明明不过几步路的距离,他此刻却又急又喘的,额头上还带着些许薄薄的汗意。 可见顾忱刚才确实被吓到了,“没事,刚刚好像是青鸾的羽毛保护了我。” “还算它有点用处。” 听到裴远说没事,顾忱悬的心才终于放了下来,随意地瞟了一眼裴远捧在手心里的羽毛。 然后就将裴远整个人紧紧的抱在自己的怀里,就好像自己差点失去了珍宝又回到了手上一般。 “殿下你别抱的这么紧,我这不是好好的吗?就算殿下不抱得这么紧,我也不会跑的。” 被他紧紧抱着的感觉其实很好,但裴远现在一被他触碰,就会想到不久前发生的事情,一下就变得面红耳赤,好像是熟透了的番茄。 自然是忍不住想和他分开一些,免得自己这般丢人的反应被他看了去。 “谁晓得你会不会跑?现在这里这么危险,你可要在本宫身边跟好了。” 顾忱没有听裴远的,反而抱的更加用力了一些,抬手在他的发旋处用力的揉了揉,“听到了没有?” “听到啦。” 顾忱的语气就像是嘱咐一个三岁的稚子不要乱跑一般,因为知道顾忱就是在关心自己裴远也不好说些什么,只能颇为无奈的答应了下来。 就当是哄一哄顾忱吧,看来他刚刚应该也是吓到了的。 那还是裴远第一次听到顾忱惊慌失措的声音,在他面前顾忱永远都是一副运筹帷幄的样子,像刚刚那样惊慌失措的模样可不常见。 “啊——————!!!” 一道十分尖锐的声音划破了安静的夜空,那声音是一个女人发出来的,因为尖叫过于用力,所以有些变形,但裴远和顾忱还是一下就听出了这声音的主人是谁。 他们把封小珍忘在隔壁了! 随后便传来了一阵十分焦急地拍门声。 “我靠!我靠!我靠!两位大佬,你们不要再谈恋爱啦!来救救我呀,我还不想狗带啊!!!” 封小珍看着身后不断朝自己逼近的黑影,几乎是趴在顾忱和裴远地门板上,用力地敲打着他们的房门。 力道之大将门拍的都震了震,如果不是门板劳固的话,估计此刻已经倒了,封小珍此刻满脸挂着泪水,一边拍门一边频频地往回看。 看着那越来越近的黑影,封小珍觉得自己真的要窒息了,忍不住叫喊的声音更大了一些。 忽然房门从里面被人拉开,因为没有任何防备,封小珍几乎是整个人直愣愣的往前扑了过去,因为惯性的原因,整个人都趴在了地板上。 但此刻封小珍完全顾不得这些了,趴在地板上狼狈的抬起了自己的头,在看见顾忱的那一瞬间就如同看见了救命稻草一般。 再也顾不得平日里的那些忌惮,连滚带爬的上前抱住了顾忱的大腿,开始放声嚎了起来。 “大佬啊!我还不想死啊!我还年轻啊!这些怪物真的好可怕!” 像她一个社会主义好少女,为什么会遭遇这么多抓马的事情啊?! 穿越这种事情就不是她的人设啊,穿越就穿越了吧,还没有带什么系统。 没有系统就没有系统吧,还给人当打工仔。 当打工仔就打工仔了,没人说过打工仔还有打怪的呀!!! 封小珍的内心濒临崩溃,实际上她这个人已经崩溃了,裴远看了一眼便默默地移开了眼睛。 无他,封小珍哭得实在是太厉害了,本着非礼勿视的原则,裴远选择不再多看。 被顾忱嚎得耳朵疼的顾忱:“……” “你先给我撒开。” “我不!大佬,你不能不管我!我是给你打工的啊,大佬!” 首先,顾忱不知道这个大佬是啥意思,其次,男女授受不亲,最后,什么叫是给他打工的? 自己只不过是他背后的投资人,负责出钱分利的而已,并不算她的老板,严格来说他们应该是合作的关系。 “给我放开,不然本宫就把你踹到他们那边去。” 不用怀疑顾忱真得会这么做,封小珍虽然害怕得要命,那也懂得识时务者为俊杰的道理,立马选择换了一个人抱大腿。 “老板娘!你要救我啊!看这一路过来,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你不能在这个时候把我放弃的吧?!” “老板娘,你人美心善,一看就是大家之风,以后必然是前途无量的,而且你和老板这么恩爱,肯定是会白头偕老,相守一生的人啊!” 真的是为了活命,封小珍什么都说得出来,而且她也看出来了,裴远是个耳根子软的人,向他求情一定比像顾忱求情来的有用。 第149章 虽然平日里封小珍说的话,裴远十句里面有九句都不懂,但一般都会微笑着点点头,同意她的说法。 不过今天这句他还是听懂了的,封小珍要自己老板娘的样子实在是过于恳切了。 已知他的老板应该是顾忱,所以他叫自己老板娘是什么意思已经不言而喻了。 对于这个称唿,裴远觉得自己应下也不是不应也不是,只能无奈的蹲下身扶起了软在地上的封小珍。 “我们自然不会把你丢在这里的,姑娘你就快点起来吧。” “殿下也不是那般铁石心肠的人。” 为了安抚封小珍不稳定的情绪,裴远扶着她起来,顺便还用手抚摸着她的后背帮她顺气。 虽然说男女授受不亲,但在裴远的潜意识里,自己的身份是哥儿,而哥儿本就不具备让女人怀孕的能力,而且现在情况紧急,放心她也不会介意。 封小珍确实是不介意这件事情,别说她现在被吓着了,就算是平时她也不会有多介意,毕竟是来自新时代的好青年。 男女授受不亲这个观点早就过时了,若是女子被碰一碰,便要嫁给那个男子,那新时代就不会有这么多单身狗了。 “殿下是刀子嘴豆腐心,姑娘和殿下共事一段时间应当也发现了吧?” 为了转移封小珍地害怕,裴远主动地提起了话题同她聊天,对付怪物裴远是没有办法的,他能做的就是不拖后腿,也不让封小珍上去拖后腿。 只要不拖顾忱的后腿,裴远相信过程一定能解决这些东西。 在不知不觉之间,不只是顾忱对自己有迷之自信,就连裴远对他也多了一份莫名其妙的信任。 明明对于这件事裴远没有一点把握,但他从心底觉得顾忱就是可以解决这件事情,而且根本就不需要自己的帮忙,自己贸贸然的上去只会给他添乱罢了。 之前听顾忱说过,这名唤影食的怪物,除了能吞噬活人的影子,还能吞噬活人害怕的情绪化为养料,人越是害怕,它便越是强大。 所以封小珍的害怕无疑会成为这些怪物的养分,顾忱只身一人对付这样多的怪物,即便他再强大也会有疲惫的时候,裴远不想让他出现任何意外。 “这点说的倒是不错,公子你可知殿下有一日来寻我,同我问如何哄一个人吗?” 封小珍被他的话吸引了去,其实她害怕的情绪在看到顾忱之后便下去了不少,再加上自她进来之后顾忱便出去了。 这门一被关上,她便看不见那些黑影,只要看不见那蠕动的如同蛇一般的黑影,她心里便不会有那般恐惧。 再加上裴远同她聊天,裴远的声音是这般的绵长温润,就好像是天生用来安抚人的声线一般,叫封小珍很快地镇定了下来。 “殿下还问过这种事情?” 第109章 相谈甚欢 就连裴远也对她的话题起了兴趣,一开始明明是为了安抚封小珍的情绪,却没想到最后是被封小珍勾起了兴趣。 提起这个封小珍似乎就不害怕了,调整自己心态的速度真的很快,快到就好像她不曾害怕过一般。 若不是脸上的泪痕还依稀可见,裴远自怕要以为自己方才出现幻觉了。 “对呀,当时我也觉得稀奇,你看咱们殿下,平日里一副我最厉害的样子,谁能想到他愿意低下头去哄人呢?” 封小珍的用词十分之委婉,毕竟顾忱在她那里,整一个就是狂拽酷炫吊炸天,成天一副老子最厉害的表情,如果不是顶着那张脸的话,绝对会非常欠揍的。 想到这里,封小珍默默留下了颜狗的泪水。 虽然当一只颜狗可耻,但是只能欣赏美人的美貌,绝对是人生巅峰的享受,再说了看看又不要钱。 封小珍的语气有点急切,听到她的形容裴远仔细地想了想,忍不住笑了起来,似乎也觉得她说得不错。 一双杏仁也弯成了月牙,即便是笑意盎然,却依旧克制着自己,是发出了几声轻笑罢了。 “这点说得倒也不错,不过殿下何该是骄傲的人。” 顾忱有这个资格骄傲,他的骄傲源自于自己的实力,并非是所有人都有实力能撑起这份骄傲的。 是撑不起,那边是骄傲自大,或许有人会说,顾忱确实是骄傲自大的,是因为顾忱哥儿的身份给他带来了偏见。 类似于这样的谣言裴远在京城之中听到不少。 不过是个哥儿…… 不过就是出生于皇家罢了,到底不还是个哥儿? 有灵力又怎么样?不过是个哥儿,最终还是要嫁人的。 长得这般好看有何用?最终还不是要嫁为人妇,被人关在后宅之中相夫教子一辈子? 像这样的言论裴远听到过太多太多,这样的言论不仅仅只是针对哥儿的,杰出的女性有过不少。 他们或是文采斐然,或是武艺超群,即便如此还是会被言论攻击,妇人不该抛头露面,妇人就该相夫教子。 但凭什么要这样说? 这规定又是谁定下的? 不过就是一群成天白日做梦的大老爷们,将自己的规则定在一些弱者之上,凌驾于弱者之上的感受让他们觉得十分舒适,让他们享受到了愉悦的服务罢了。 或许是想得太过深入了,封小珍一连唤了好几声,裴远才回过神来,现在的封小珍已经不害怕了,还看着裴远魂不守舍地有些担心。 第150章 “公子可是在担心殿下?殿下下一定会没事的,他那样厉害!” 因为想着二人的关系,封小珍自然地就有了这个想法,外面那群怪物,一看就不是好惹的,现在顾忱孤身一人在对付他们,裴远肯定会担心啊。 所以刚刚还是裴远在安慰封小珍,不过片刻的时间,他们的身份便颠倒了,封小珍叽叽喳喳的在裴远的耳边宽慰着他。 好像是害怕裴远因为心里的担心而不顾一切的冲出去一样。 毕竟小说也都是这么写的,男主角让女主角走,女主角一定会哭着喊着留下来陪他,说要和他生死与共。 说实话这场面确实很感人,但如果让她亲临现场,那就不一样了,与其留下来和男主一起死,还不如赶紧去找救兵啊! 而且一个柔柔弱弱的女娇娥留在身边,只会让男主更加放不开手脚,所以一般看到这样的场景,基本上都是男女主二人互相扶持共渡难关。 但有没有想过一件事情,男主一开始出场就这么狂拽酷炫吊炸天,有这样强的光环为什么会被boss打得那么惨? 原因当然是,自己香香软软的老婆被当人质了啊!! 如果不是的话,我估计男主可以单手锤爆那个boss。 虽然眼前的人看起来好像不是那样冲动的人,但封小珍还是很害怕裴远是在冲动之下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 即便现在这件事也牵连着自己的小命,如果她是一个旁观者的话,或许还会期待一下,但很显然现在的情况她做不到旁观。 对于这一点,封小珍完全是多虑了,裴远只分清楚自己有几分几两,并不会冒冒然的跑出去给顾忱添麻烦。 被人关心的感觉确实很好,“多谢姑娘关心,我相信殿下。” 说这话的时候,裴远看着封小珍微微勾起了自己的唇角,封小珍只觉得眼前的人好像在发光,她好像看见了天使在眼前。 封小珍控制不住地揉揉自己的眼睛,她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觉,等她再睁开眼,那光居然还在! “公,公子,你背后那是什么?!” 目前这个客栈出现的都是诡异的事情,所以出现了新的东西,封小珍忍不住的会往恐怖的地方想,虽然那光看起来并没有任何攻击性。 “我的背后?”很显然裴远没有察觉到这一点,听到封小珍的话才疑惑的扭过头去看,只瞧见了一道柔和的光芒。 在光芒好像是从自己的被子里传出来的,因为这光十分柔和,并没有带任何攻击性,裴远下意识的觉得这并不是什么危险的东西。 “姑娘,你往后退一些,在下来看看。” 虽然裴远觉得这没有任何危险,但现在这个情况不容放松警惕,他还有些许灵力傍身,但封小珍是一个毫无修为的普通人,所以还是要让她离远一些才行。 也是为了以防万一这若是什么危险的东西就不好了。 等封小珍退出去几步之后,裴远才小心翼翼的掀开了被子,只见一条小虫一样的金色物体盘成了一个圈,蜷缩在被子里。 那光芒便是从它的身上散发出来的,裴远并不记得床上有这样一个东西,一时间疑惑的皱起了眉头。 在裴远思考的时候,床上地那条金色小虫慢慢的睁开了眼睛,就仿佛是苏醒过来的一般,抬头看向了不远处的裴远。 一双黑乎乎的绿豆眼,泛着迷茫,好像它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在此处。 “姑娘不必害怕,似乎只是一条无害的小虫。” 裴远看出这小东西并没有任何攻击的意思,这才松了一口气同封小珍说。 听到裴远的话,封小珍这才将悬着的心放回了肚子里,那还是带着些许疑惑地开口,“公子的床上为何会有一条金色小虫?” 说着封小珍还探头探脑的往前走着,一步一顿的样子十分小心。 对于这个问题裴远也不知道答案,还记得就在不久之前的床榻上还是空荡荡的,不是有这样一条金色的小虫,他也没道理会发现不了。 它又不是黑色的。 “我也不知这小家伙从何而来,就在一刻钟之前,它还未曾存在。” 封小珍:“连公子都不知道吗?虽然他看起来好像不会咬人的样子,但是……” 封小珍有些一言又止的看着裴远,裴远不知道她想说些什么,有些疑惑的眨了眨眼睛等着她继续说。 “但但是,但是殿下回来的时候发现有这样一条小虫,在他的床上的话会不会生气呀?” 空气有一瞬间的安静,刚刚裴远还没有考虑到这层,如今经过封小珍一提醒,瞬间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若是让顾忱看见这条小虫,只怕会浑身汗毛倒竖地发飙了,毕竟顾忱最讨厌这些虫子之类的东西了。 “这该如何是好……暂且也不知这是何物,就是贸然触碰只怕会有危险,但若是让殿下回来看到它……” 裴远和封小珍对视一眼,两个人同时不寒而栗地抖了一下,课间都想到一些不太好的画面。 裴远都没有办法,封小珍自然更没有办法,“我也不知道呀……公子要不试试拿个什么东西把它挑开吧?” “总之还是不要让它继续呆在床上了,我感觉殿下应该快回来了。” 封小珍不知道为什么,但她就是有这样的感觉,这可能就是女人的第六感吧。 第151章 其实裴远也差不多有这个感觉,顾忱出去已经有一会儿了,而外面那些怪物的叫声逐渐变小了许多。 看来是顾忱单方面的碾压他们,是数量比较多的原因,所以顾忱还没有回来罢了。 这个裴远现在更头疼的是该如何把这条金色的小虫弄走,这房间里什么都没有,如果说想把它挑开,也得先找到一个细长的物体才行。 “封姑娘,你可以带什么细长之物?” 裴远其实本来想用自己的发簪,万一想到之前和顾忱在床上滚了一圈之后发簪便不见了,此刻都还是披头散发的模样,去哪里找发簪用? 转念一想,封小珍既是女子,身上应当也会带些许饰品,虽然说用女子的饰品去挑这小虫不太好,但现下也没有别的工具可以拿来用了。 封小珍听到裴远的话一脸苦涩,当然也想带那些华丽漂亮的发簪,但她手比较笨,到现在也学不会如何盘发,平日里都是拿布条绑头发的。 “公子不瞒你说,这个我还真没有。” 第110章 除怪 这个小镇黑压压的,原先透露出的月光似乎因为害怕又躲回了云层中,顾忱一人只身行走在大街小巷。 就如同是香喷喷的鸭脖,掉在了一群饿死鬼之中,不断地引来了饥饿狂躁的影食,但顾忱可不是什么小白兔,他是会反扑的狼。 行走在这到处都是饿狼的街巷之中,顾忱自然也不会是赤手空拳的一个人,即便他的能力再如何充沛,一直搓灵气去打不仅看起来就很笨拙,而且并不算高效。 甚至还会浪费自己的灵气。 顾忱此刻手持长枪,漆黑的长枪在暗夜之中反而折射出了微弱的白光,那似乎是它的刃,开了刃的长枪可正微微颤抖着。 似乎是对于杀戮的向往,当长枪刺透那扑过来的黑影之时,长枪便会微微颤抖,似乎非常兴奋的模样。 对此顾忱十分不耐烦的拍了一下长枪,“择阂,冷静一点,现在还不到你兴奋的时候。” “等到我们的猎物出场,你会得到你想要的东西。” 顾忱一般不会用兵器,正所谓万物有灵,而他的长枪早已生出了器灵,受他当时心境的影响,这把枪的器灵十分嗜血好战。 每次出战必要见血,不然就要闹上好一阵,这时顾忱一般都会拿自己的血去喂它。 驯服器灵最好的办法便是以自己的血肉喂养,若是器灵不能驯服,当有一日它强大过主人之时,会毫不犹豫的将主人反杀。 顾忱的话,好像安抚了暴躁的择阂,刚才还躁动不止的长枪,此刻才安静了下来,顾忱现在已经有些后悔把它拿出来了。 但已经拿出来了便用到底吧。 客栈的怪物已经被顾忱基本清理干净了,但出于安全考虑顾忱在出客栈的时候还是用灵力画了一个圈。 普通的妖魔鬼怪进不去,若是那圈结界被打破顾忱也能第一时间得知,没有了后顾之忧之后,顾忱便开始扫荡整个小镇。 凡是他途经之地,必会有影食上前,最终被他消灭,越是往这个镇子的正中央走,遇到的影食便会越来越多。 看着他离自己的目标已经很近了。 这个镇子的正中央是一处平矮的房间,茅草做的屋顶看起来正滴着水,木板做的墙壁看起来四处漏风。 他要找的人竟在这破烂的地方吗? 顾忱略微嫌恶的抬起脚走进去,松软的泥土就好像刚刚下过雨一般,顾忱有自己的鞋底被泥土吸了进去,抬脚十分困难。 再低头一看,脚下哪里是泥土? 分明是一张巨大的人脸,他现在就踩在那人的脸皮之上,看到这一幕顾忱没有吓到,只是略感无语的开口道:“滚开,你丑到本宫了。” 这是顾忱此刻内心的真实写照,根本就不需要顾及任何人的心理,再说了对面那也不是人,所以他就更加无需顾虑了。 便肆无忌惮的说了出来,完全不怕这怪物彻底发怒。 就在顾忱说完这话之后,脚下的“地面”开始勐的震动了起来,震的险些顾忱都站不稳,他看过去这“人”的表情变了。 刚才还是一脸平淡的看着自己,只是那双眼睛并没有眼珠是两个黑乎乎的大洞,但也看得出来这“人”还基本平静。 经过刚刚那一阵震动,他那两条像蛆一般的眉毛扭在了一起,拿在正中央的那间茅草屋被高高隆起的土地送到更高处。 原本瓷白色的皮肤变成了红色,顾忱此刻感觉自己的脚下都在微微发烫,因为不想被烫到皮肤,顾忱当机立断的给自己罩了一层结界。 然后看一下那一对正在瞪自己的黑色空洞,抱着手臂一脸嫌弃的开口道:“现在更丑了。” 现在这地面上的表情不过就是一张生气的人脸,那高高隆起的土地正是因为生气而隆起的眉心。 都说了眉心是一个人的要害,没心处会有一间四处漏风的茅草屋,怎么看怎么奇怪,但奇怪那就是探究的必要。 顾忱此行便是来解决这个问题的,在发表完自己的意见之后,便朝着那茅草屋走了过去。 因为身体上附了一层结界,再加上顾城有意的不想触碰这地面,运着轻功便往前飞去,只是在他快要到茅草屋的时候,茅草屋下的那块土地忽然高高地隆起。 直直地拔高了两个高度。 第152章 顾忱看着眼前这座垂直的大山:“……” “谁的眉心会这么高?说你丑你还不乐意了?” 顾忱此刻可谓是无语凝噎,再看看手里的长枪,二话没说直接将长枪插入了那高高隆起的大山。 瓷白色的“土地”在漆黑的长枪之下,被划出了一道长长的血痕,真的流出鲜血这一点倒是顾忱没有想到的。 因为没有想到这件事情顾忱自然也就没有来得及躲避,结果就是被突然涌出的鲜血淋了一身。 虽然他的全身上下从头发丝到脚后跟都被灵力包裹着,明明身上一滴血也没有留下,但是…… 那种血腥的黏腻感还是挥之不去,顾忱几乎一瞬间就发了狂,将灵力往长枪之中灌去,最后黑着脸往前面用力一挥。 散发着强烈白光的灵力往前扫去,几乎一瞬间便将那隆起的大山削成了两段。 上方的茅草屋随着脚下的土地慢慢地往一旁倾斜,滑下。 顾忱:“本宫没耐心了。” 在盛怒之下,顾忱几乎是理智全无的状态,手中一杆漆黑的长枪被溢出的灵力包裹着,在黑暗中照亮了一方天地。 那张愤怒的人脸此刻发出了尖锐的叫声,鲜血从眉心一直往下流淌着,流淌入那空洞的双眸,流入那尖锐叫喊的大嘴。 对此顾忱只是不耐烦地掏了掏自己的耳朵,一双眼睛里盛满了怒火,显然刚刚那一下并不足以给他解恨,将他浑身上下弄得腥气十足,这般怒气又哪里是一枪就足以消解的。 “滚出来,否则我就直接连你这屋子都掀了。” 自从顾忱到了这里之后就察觉到了,一直有道隐隐约约的视线在注视着自己,先前被这张丑脸吸引了注意力,而此刻那道视线变得更加炙热了。 虽然只是一种感觉,但就是让顾忱十分地不舒服。 那感觉就好像被人剥光了衣服扔进蛇堆里面一样,令人恶心的厉害,顾忱自然是受不了这感觉的,他倒要看看这窥伺的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殿下还是一如既往的暴躁,耐性一些比较好,否则身边之人迟早会受不了离开你的,你说是吗?” 那间破碎的茅草屋在顾忱的灵力影响之下本是摇摇欲坠的,而在那嘶哑的声音出现之时,摇摇欲坠的茅草屋好像有了撑腰的人一般稳住了腿脚,那缓缓下滑的“山坡”居然慢慢地往上爬了回去。 “我亲爱的殿下?” 很奇怪,这个声音发明从未听过,但看起来那家伙对自己好像十分熟悉,听起来简直就像是他们之前相熟一般,可顾忱十分确定自己不记得这样的声音。 这样难听的声音即便只是听过一次,顾忱也不会忘记的,顾忱自小便过目不忘,只要是见过即便是在瞧不起也会记住。 况且,这人的声音难听得就像破锣碰上了断了弦的二胡,如此有记忆点且百年难得一遇的声音,顾忱定然是不会忘记的。 “你太聒噪了,滚出来见人。” “当然本宫也没有心情见你,如果你连遗言都不想说的话也可以。” 顾忱淡淡的开口,大发慈悲的允许他留下自己的遗言,当然主要是因为顾忱想瞧瞧,这个好像认识自己的人是谁。 茅草屋的门缓缓的从里面打开了,随着打开的房门,从里面慢慢的出现了一个苍老的人,那人看起来腿脚好像不太好的模样,拄着拐棍一步一瘸的走了出来。 随着他的出现,地面也开始震动了,那处隆起地小山慢慢地消了下去,黑暗之中传出了细密呜咽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密密麻麻的就好像他们周围围着成千上百个人在哭泣一般。 吵得顾忱脑仁疼的厉害,看向那老者的眼神自然就更加不友好了。 可于此相反,那老者看着顾忱的眼神根本算不上敌视,甚至算得上和蔼可亲,就像是一个年迈的老者看着令自己骄傲的孙子一样。 被他这个眼神看的浑身起鸡皮疙瘩的,顾忱挥枪挡在了自己的身前,难得有耐心的开口询问道:“趁本宫还有耐心,你是谁?为何认得本宫?” 顾忱这样发问的原因并不是因为自己真的有什么耐心了,只是在看见这个老头的时候,莫名其妙地感觉熟悉,好像自己真的见过他一样,但那张脸他不认识。 被刀刃相向的老人没有表现出半分不愉快,反而笑得越发灿烂了一般,好像对顾忱的反应十分的满意一般。 “多年未见,殿下还是一般的警惕和没有耐心啊。” “我们何时见过?” 顾忱狭长的眸子微微眯了起来,灵光微微弱了下去,一直让长枪保持着灵气充沛的样子十分费灵力还费体力。 目前这个老头子没有要打过来的意思,顾忱自然也不是傻子,拜拜浪费自己的灵力和力气做什么? 就算是逞强也需要有观众的,再者顾忱一直觉得炫耀自己灵力的事情很幼稚。 “殿下可真是贵人多忘事,十年前,古宫,枯井边。” 第111章 重现 漆黑的地方慢慢被洒下的月光照亮了瓷白色的土地,那张平铺在地上的巨大的人脸皱在了一起,被月亮照到的地方就好像是被抽干了水分一样。 “皮肤”开始一寸寸地皲裂开来,那人脸的五官在躲避着月光,朝着暗处缩小。 这场面可以说是诡异至极,本就诡异的五官无序的到处乱窜着,就好像那月光是什么致命的毒药一样。 第153章 而月光也照亮了那个老人的脸,凌乱的发丝随意地披散着,一颗眼珠微微突出,另一颗眼珠在发丝的遮掩下看不清楚。 但顾忱下意识地感觉,左边的那个眼睛没有眼珠,是一个深不见底的空洞,老人的牙齿并不整齐,缺了好几颗,也怪不得刚刚顾忱听他说话就好像是漏风一样了。 一身破衣烂衫,也就那根拐棍值钱一些,倒是和这间茅草屋格外般配了。 “不巧,本宫还真不记得了,既然你认识本宫就该知道吧。” 顾枕掏了掏自己的耳朵,对于那老人的话没有任何反应,甚至有点过于平淡了。 见顾忱没有丝毫反应,一直和蔼的笑着的老人终于是不淡定了,不可思议的开口道:“怎么可能?这件事情你怎么可能会忘记?!” “不好意思,本宫十年前被歹徒劫持在挣扎中磕伤了脑袋,所以你在说什么本宫半点也不晓得。” 说若顾忱用怜悯的眼光看若那老者,好像是他不理解一样抬手在自己的太阳穴上指了指开口道:“就是这里,到现在本宫的额角还有一块疤呢,不过看来你很熟悉这件事情啊。” 在他漂亮的脸上有一道疤痕的事情,一直是顾忱心里的疙瘩,虽然只是一道浅浅的痕迹 但对他来说是很严重的事情,顾枕一直想找到当初那个歹徒,将他挫骨扬灰纾解心里的恶气。 奈何对于那件事情他一点也不记得了,只知道最后是他的母妃亲自出马将他救了下来,为此母妃伤了身子再也不能生育了。 如今出现了一个和当年之事有关的人,顾忱自然是不会放过的,所以顾忱才有心情和他聊这么久。 但那老者在听到顾忱的话之后好像陷入了癫狂,嘀嘀咕咕的念叨这不可能,而随着他陷入癫狂。 周遭的怪物们也纷纷发出来害怕的叫声,吵杂的声音不断地钻入顺熘的耳朵,见顾忱的耐心慢慢消磨了干净。 不过一瞬间顾忱便手持长枪来到了那发藏的老者面前,一双凤眼带若几分威胁,漆黑的长枪表挟若灵力的微光横在老者的脖子上,阴侧恻的开口道:“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你…真的不记得了?” 虽然被人用锋利的枪刃抵在最脆弱的要害处,但那老者非但没有丝毫害怕,也没有挣扎只是不顾自己脖子前锋利的枪刃扭过了头,皮肤被划破留下了鲜血,但那个老人就像是没有痛感一样固执地询问着顾忱。 顾忱感觉自己和他好像没法沟通,锋利的枪刃更加往前了几分,语气不善的开口道:“说趁本宫还有耐心。” 等到顾忱最后的这点耐心都用完的时候,顾忱才不会管这人是谁,只要杀了那就是死人对自己毫无威胁了。 “没想到,那个女人居然这么狠心,真的洗去了你的记忆,老夫还以为那不过是为了哄骗老夫,想让老夫放弃你的计划。 那个女人? 怎么又出现了一个女人? “把你知道的说出来,本宫的耐心不多。” 顾忱并没有用杀了他威胁,反正不管这老头说不说自己都会杀了他,毕竞他是这镇子魔物的源头,只要他活着,他们甚至走不出这个山林,想要破除这个幻境就必须根除这源头。 因为顾枕不相信他会放自己走。 “好好好,老夫带你直接去看。” 老者仰天大笑了起来,随后伴着那戛然而止的笑声,顾忱感觉到一阵头晕目眩,再睁开眼睛自己已经不在那间破旧的茅草屋前面,而是身处一件华丽和尘封的宫殿之中。 顾忱看着眼前熟悉的场景一脸茫然的看若慢慢拾起了自己的手,却见一双雪白的小手瘦的厉害,上面还有些许灰尘,他简直像是缩小了一样,因为不可思议顾枕往后退了几步却好像撞上了什么。 晔啦一声响,让顾忱忍不住缩了缩自己的肩膀,按随着木桶敲在地上发出的声音,顾忱木着身子转过了自己的脑袋,却看见有他一半高的木桶倒在了地上,木桶里正汩汩的往外流若水。 满是灰尘的地板被水沾湿了一大片,顾忱呆愣地看着这一切,这不曾是自己记忆里的事情。 但却又十分熟悉,甚至于自己心里居然在隐隐约约的害怕。 “让你打个水都做不好!” 凶悍是吼声穿了过来,顾忱只觉得自己耳朵都要聋了,他明明想要用灵力将这无礼之徒打飞出去,可身体却里却运用不起半分灵力。 这副身体真的是他的吗? 顾忱有些奇怪,在他的记忆里,自己从小就灵力丰沛,何时有过这般时刻,即便拼尽全力也只能运起这样一点灵力,就像是从干巴的毛巾里面挤水一般困难的厉害。 “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再去打一桶水来啊!不然你今天没有晚饭吃,听到没有!” 来的是一个粗壮的女人,这女人的声音十分大,就像是要将顾忱的耳膜贯穿一般,顾忱被他吼的一愣,他已经很久没有被人这样对待过了。 他想杀了这个女人,但身体却不受他的控制,似乎正微微的发着抖往身后倒在地上的木桶走去,小小的身躯十分狼狈的将木桶扶起来。 那木桶有自己的一半高到腰处,顾忱双手拎着木桶的把手想将它提起,但这木桶在自己手中好似有千斤,无论顾忱如何用力都无法提起来。 那女人似乎等得不耐烦了,上前便给了顾忱两个耳光,揪着顾忱的耳朵吼道:“你在干什么?故意磨磨蹭蹭的想害我挨骂,是吗?!” 第154章 “我告诉你,这地方老娘就是最大的!你还当自己是皇宫里的主子?陛下将你放到这儿来,就是将你关到冷宫,在这儿我才是主子!” 那女人发泄一般的吼完,将顾忱直接甩在了地上,小小的孩子就如同破旧的抹布一般被她甩在地上,甚至觉得自己脑袋嗡嗡作响疼得厉害。 九岁的时候,顾忱的身量不高,甚至是矮小,那时的他同一个小姑娘并没有任何分别,弱小又无能,若是没有皇帝的宠爱,那就是无根的草,不管谁都能来踩上一脚。 他记得当时在自己分化之后,皇帝便将他送来了这古宫处,而他的母亲不知为何被关在了皇宫之中,不允许与他见面。 但来到古宫之后的记忆,顾忱一片空白的,她并不记得自己在这里发生的一切,也不知道自己曾经被人这般折辱。 在他的记忆里,九岁这一年,他应该已经摆脱了被折辱的生活,回到了皇宫之中,成为锦衣玉食的皇子。 这一段空白的记忆到底是什么,顾忱一直都想知道,可每当他去问自己的母妃,楚昭荷永远只是带着愁苦的笑容摇头。 “知道了,嬷嬷。” 顾忱听见自己用稚嫩的声音回答那个女人,然后慢慢地从地上爬了起来去拿那个水桶。 虽然颤颤巍巍的,但到底是拿起来了,走一步磕一步的往门外走去,而他背后那个粗壮的婆子,只是对着顾忱的背影啐了一个声。 “真是晦气的小子,那张脸长得真是叫人恶心,男不男女不女的也怪不得陛下不喜欢。” 她自言自语的一番便离开了。 古宫之所以叫古宫,是因为这里是以前的宫殿,这座宫殿自它的主人前朝的李贵妃去世之后,便再也没有任何人居住。 那位李贵妃是被幽居在此处的,据说是因为李贵妃与他人私通时被先帝抓到,先帝念及旧情不愿处死,便将她幽禁在此处,直到李贵妃去世,先帝没有再来过一次。 所以这里和冷宫并无差别,这里甚至有一个好听的名字,叫金瓶宫。 只是没有人愿意提起这个名字,甚至没有人愿意提起这个地方,觉得这个地方晦气,他提到的时候都会叫它古宫,便是过去的宫殿。 顾忱拖着疲惫的身体来到了一口枯井边,他将木桶放在枯井的旁边,自上往下看着,完全没有要打水的意思。 顾忱此刻已经知道了,这副身体不属于自己,也没有再做任何反抗的举动,因为他控制不了,他只能在这个身体里面观看着这一切。 自己身体是他小时候的,记忆里是如何做的,他就会如何去做,并不是顾忱可以控制的。 否则就在刚刚那个女人打他的时候,顾忱学不会如此忍让,那女人定然会被他折磨得生不如死。 想自己睚眦必报的性格从这时便已经开始。 只见小小的自己站在枯井边,自上而下的看着井底那滩死水,因为他也算是自己的一部分。 顾忱大概也能猜到现在的自己在想些什么,多半是在想就这跳下去好了。 第112章 空白的记忆 即便知道是此刻的自己已经有了寻死的意头,顾忱也没有丝毫慌张,并不是因为他知道自己平安地长大了。 那是因为他足够了解自己,自己绝不会是这种甘愿去寻死的人,便是死也要拉上那个人垫背才对。 果然看了一会儿之后,小小的自己便收回了眼神,顾忱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只见这具身体从袖子里掏出了一包白色的粉末。 虽然只是看了一眼,但顾忱一眼便认出了这是什么,当时的自己又如何会有这种剧毒的药物? 九岁的自己不具备权力,不具备人脉,甚至被奴仆欺压,若是没有人刻意引导自己绝不会弄到这般剧毒的药粉。 “又在偷懒是不是?!” 还没等顾忱相通会是谁给一个九岁的孩子穿肠散的时候,之前那个女人的声音便传了过来。 伴随着逐渐靠近的脚步声,顾忱知道是那个婆子来了,小时候的顾忱显然也知道了这件事情。 “没有,很快就打好了。” 说着小孩子用瘦弱的身体费力地将水桶绑上了水井上的木条,随后摇着一旁的把手将木桶往下送去,手里的那包粉末被他直接扔下了水井之中,对此顾忱一点也不意外。 自己从小就是睚眦必报的性格,被这样欺负不反抗只是因为没有能力和机会,一旦这个机会送到了自己的眼前,当时的自己不会顾及这样做的后果,估计想得最多的就是拉他们去死。 听到小顾忱的话,那婆子也不知道是不是信了,但终归没有过来看,而顾忱此刻感觉到了劳累,明明不过是一桶水而已,但在顾忱的手里却重比千金。 不仅十分费力稍一分神还有被拽下去的风险。 费劲心力,小顾忱才好不容易拉上来一桶水,他仅仅只是看着那桶水便笑了,略带涟漪的水面倒映着顾忱的脸,眉眼见是一股难以忽视的戾气。 分明是差不多的脸,但小顾忱的脸更加稚嫩,同时也更加消瘦。 这样消瘦的脸颊在水面上显得蜡黄,即便他的五官好看极了,但这时候却实在称不上好看,顾忱只是看了一眼就闭上了眼睛。 这副狼狈不堪的模样,毫无疑问是污点,就算是生活所迫,但顾忱依旧不愿意接受这件事情,即便顾忱知道这是他缺失的记忆。 第155章 接下来的事情就很模煳了,就像是被有心之人可以拉快了速度一样,顾忱只觉得自己的头眩晕的厉害,等他再看清楚了眼前的景色时,自己正跪坐在垫子上,眼前摆着珍馐佳肴却没有半分食欲。 而面前是之前那个婆子讨好的脸色。 “殿下啊,饿了吧,快吃点东西吧,瞧您瘦的。” 一边说一边还在假惺惺地抹眼泪,顾忱还没有从恶心里反应过来,便听见自己的嘴里吐出了冷若冰霜的话语,“拖出去,拔了舌头扔枯井里面。” 那一口散发着恶臭的枯井不知死了多少东西在里面,顾忱也不止一次想要跳下去,现在看来这个时候自己已经开始得势了。 “什么?!” 婆子不可思议的大喊着,不过一句话的功夫就原形毕露了,一把掀翻了顾忱眼前的食物,指着顾忱的鼻子大骂道:“你个没良心的!要不是有我在你早就被溺死了!如今攀上了郡主就翻脸不认人了是不是?!” 郡主?顾忱本以为自己是被皇帝召回了,这婆子才对自己毕恭毕敬的,没想到却是因为个郡主,可是是哪个郡主顾忱却没有半分印象。 不过很快就出现了人替顾忱解答了疑问。 “在吵些什么呢?” 来者轻轻推开了房门,素手纤纤宛若皓月,扶着门框往里面张望,一对挽着水波的杏仁眼里带着些许疑惑,声音轻柔得就好似风一吹就散了一样。 她一出现顾忱便认出这是谁了,是峰亲王的独女,顾安如。 也是他那皇帝老爹最喜欢的外甥女,在他的记忆里这位堂妹好像一直身体不好,但一直很喜欢跟在他的身后当小尾巴。 怪不得当时她看见自己的第一眼就叫出了自己的小字,原来他们在这个时候便认识了。 “哎呦,郡主啊,您来的正巧,殿下嫌弃我这老婆子的手艺不愿吃饭,老婆子怕他饿坏了身体,在这里苦口婆心的劝着呐,没想到殿下居然嫌老婆子我聒噪,要将我的舌头拔去啊!” “郡主可要帮帮老婆子我啊!” 瞧见顾安如的婆子眼睛一亮,瞬间没了那副盛气凌人的模样,跌坐在地大哭了起来,恶人先告状地朝着她诉苦。 而小顾忱却没有任何要争辩的意思,只是屈尊降贵的从地上散落的是食物中,用手帕捏起了一个鸡腿送到婆子的面前。 “嬷嬷不妨先吃?” 顾忱丝毫不意外,自己小时候遭遇的毒杀太多了。 果然,只瞧见那婆子的眼睛转来转去带着几分害怕,可见这饭菜确实不干净。 顾安如有些不理解顾忱的行为,只是看见那婆子哭得凄惨,有些心软地开口道:“远之,这都掉在地上了,还是不要叫翠姑姑吃了吧。” 原来这时候开始这家伙就已经用小字称唿自己了吗? 顾忱有些惊讶的想着。 听到顾安如的话,翠姑姑一下就有了底气和理由,哭得更加卖力了,“哎呦,殿下啊,就算您不喜欢我这老婆子,又何必这般作践奴婢,居然叫奴婢捡地上的东西吃!” 或许是懒得再听这些废话,小顾忱一把将鸡腿塞到了翠姑姑的嘴巴里,正巧翠姑姑哭号的时候张着嘴,这一下小顾忱直接把鸡腿送到她喉咙前了。 “本宫叫你吃,你的不屑于吃的东西,也敢端来给本宫?” 顾忱完全没有顾及顾安如的话,应该说看都没有看她一眼,声音里带着刺骨的寒意。 看着地上拼命咳嗽想要吐出来的翠姑姑道:“怎么?本宫以前都吃得的东西,你一个奴婢吃不得?” 顾忱的话令人不寒而栗,而顾安如虽然心软却也不是爱心泛滥的蠢货。 看见翠姑姑脸色苍白拼命抠喉咙的模样也知道这饭菜绝不会只是脏了这么简单,而顾忱的话也给她提醒。提醒着她,顾忱以前在这里过得都是些什么日子。 “殿下,郡主殿下,救救奴婢啊!奴婢还不想死啊!” 或许是因为顾安如看起来便平易近人许多的原因,翠姑姑爬着过去抓住了顾安如淡色的裙角,也是病急乱投医了,之前或许都还能圆过去,但她这样一求饶谁还不知道那饭菜里有毒? “饭菜是翠姑姑你做的,便是脏了点也不至于要你的性命,除非您很清楚这里面都加了些什么。” 意识到自己暴露的翠姑姑一时间不知该如何解释了,一下子便瘫软在地,而顾安如只是抽出了自己的裙角,迈过倒在地上的翠姑姑,来到了顾忱的身边道:“来人将这里收拾一下。” “远之你同我来吧。” 这人方才还不信任自己,现在叫自己出去干什么? 顾忱是不愿意出去的,但小时候的自己还是跟着顾安如出去了,出了宫殿之后顾安如开口道:“我们去见皇帝叔叔吧,宴会上下毒之人一定不会是你的。” 宴会。 下毒。 这些字并不陌生,但顾忱却听得有些煳涂,因为他是缺失了记忆的人,或许等到他们到达宫殿的时候就会知道一切了。 顾安如是个安静的女孩子,他们二人走了一路顾忱和顾安如都没有聊过天。 只是快到了远处亮着灯火的宫殿之时顾安如才开口说道:“远之,一会见了皇帝叔叔,收敛一些性子,可不要再顶撞他了好吗?” 顾安如郑重其事的对顾忱吩咐着,看来是自己和皇帝的第一次见面十分不愉快啊,顾忱感觉到自己点了点头,却没有要说话的意思。 第156章 但顾安如好像一点也不在意这件事情,见自己点头便放心的带着他继续往前走去。 越往前走去,顾忱的头便越来越疼,好像有什么东西阻挡着自己前进一样,而眼前的景色也越来越模煳了。 “该死的!那个女人居然下了禁制!” 那难听的声音又传了过来,顾忱现在只觉得头疼欲裂想吐的厉害,听见他的声音在觉得聒噪。 他下意识便甩了一道灵力过去,只听那声音发出一声闷哼想来应该是打中了的。 他的灵力回来了? 意识到这一点的目光不善的看向传来声音的地方,“你给我看的都是什么?”“本宫从不记得这些事情,为何不继续了?” 此刻的顾忱迫切地需要知道接下来发生了什么事情,即便他有预感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恐怕是他难以接受的事情,但这样被吊着的感觉实在是太难受了! “咳咳咳,这就要问你那好娘亲了,为什么要在你的记忆深处布下禁制,她究竟想要隐瞒你些什么?” 他是说是自己的母妃让他失去了记忆吗? 这不可能! 因为不愿意相信,顾忱的声音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带着无穷无尽的杀意。 “闭嘴!” 顾忱不想再听下去了,他绝不相信自己的母亲会害自己。 第113章 流氓 溪水潺潺,躲起来的月牙此刻冒出了脸来,令她害怕的东西不见了,她这才乖巧的带着星星们出现在了夜空之中。 幻境破除之后的第一件事,顾忱便是寻了一处干净的小溪清洗身子。 虽然灵力护体及时,但顾忱还是觉得浑身上下粘腻的难受,那老家伙惯会装腔作势,逃跑的速度倒是很快。 顾忱长枪出击不过才和他对了两招,那老头就化为一缕黑烟消失不见了,只抛下了一句令人匪夷所思的话。 “殿下,下次见面您会想起我是谁的。” 若是下次再看见他,顾忱也不会再废话了,光凭他妄图挑拨自己和母妃之间的关系就已经罪无可恕了,不管他是谁顾忱都会让他付出付出代价的。 说来他出来了许久的,不知裴远现在怎么样了,有他的结界在应该不会有什么事。 就怕裴远忍不住又开始瞎想,现在要是跑出来倒也无妨,只希望在此之前他没有大着胆子到处乱跑。 要是乱跑自己说不定也救不回来了,正想着就听见了一整沙沙的响动,像是风吹过树叶的声音。 可此刻分明是没风的。 顾忱的眼眸闪过一刻的暗芒,随后假装若无其事的往溪水更深处淌去,潺潺的溪水堪堪挡住了顾忱的腰线,顾忱撩起湿润的长发放到前面清洗。 露出了提拔白皙的后背,月光下他好似在发光一般。 就像是牛郎织女的故事一样,顾忱现在的衣服放在溪水边,假装不知的洗漱着自己的身体。 而那暗中窥探之人就像是得了黄牛指示的牛郎,偷摸的吞咽了口水去拿走了顾忱的衣服。 顾忱自然知道这一切,之所以没动只是因为现在比起这个还是洗干净自己好一点,反正什么时候都能宰了那个小毛贼。 如果他还知道跑的话顾忱可能会放他一马,因为顾忱现在比起杀人跟想回去找裴远,感觉在裴远的怀里趴着是一件令人舒服和放松的事情。 现在的顾忱身心俱疲不想动弹得厉害。 但那小毛贼大概真的觉得自己是牛郎了,居然拿着他的衣服跑到了小溪边大喊道:“姑娘,你的衣服险些被风吹到河里了,我帮你捡起来了。” 多么拙劣的借口,刚刚哪里有一点风,且顾忱的衣服是被他好生放在树庄上的,玉佩牢固地压着,哪里就是微风吹得走的? 简直可笑之极。 杀意被顾忱很好的隐藏在眼睛里,他看了过去只见一个红头发的男人正看着自己,丝毫不掩饰自己眼里的喜欢,如果那是喜欢的话。 反正在顾忱的眼里那很恶心,恶心的他头疼,恶心的他几乎下意识的召出了自己的长枪。 顾忱的芥子空间里可远不止这么一件衣服,他现在需要好好修理一下这个恶心的男人。 半个时辰之后。 客栈之中,裴远和封小珍二日靠在一起有些害怕的看着门口,这时间虽然顾忱该回来了,但没听见人的声音二人都不敢放松警惕。 脚步声渐渐靠近他们的房门,裴远和封小珍的心真是被提到了极点,两双眼睛一直盯着门缝,就怕有什么东西从门缝里漏了进来,直到他们听见了熟悉的声音这才敢放松警惕的。 “开门,我回来了。” 还没等他们开门就听见了顾忱十分不耐烦甚至可以说有些狂躁的声音,“给本宫滚开。” 随后他们就听见了重物落地的声音,门外的动静实在令人生疑,如果真的是顾忱的话,又怎么会发出这样的声音,给人一种这样想杀又有所忌惮的感觉,这不符合顾忱的性格。 但如果门外的不是顾忱,那顾忱不会是有危险了吧? 因为安心的缘故,裴远让封小珍先离得远了一些,然后自己再去开门,他开门的速度很慢,只是打开了一条缝隙门外得人就等得不耐烦了,一只瓷白的手扣住了门板,随后用力地把门打开了。 “让你开个门怎么磨磨唧唧的?” 顾忱的额头青筋暴起,可见他现在的心情一点也不好,完全没有将怪物灭完了的愉悦,疲惫在他那双漂亮的眼睛里不断地流转着,顾忱吐出了一口气二话不说将愣在原地的裴远直接抱了起来。 第157章 裴远只感觉自己的身子腾空而起,但第一件事情不是挣扎,而是去看顾忱的影子,顾忱的影子在月光下被拉的斜长,看见这黑影,裴远悬着的才终于是放了下来,更是没有要挣扎的意思了。 只是到底顾及着这里有人在的缘故,裴远还是不敢去抱着顾忱的脖子的,在他的怀里坐的直直的,硬的和木板一样。 封小珍十分明白自觉地闭上了眼睛,这可真是非礼勿视的场面啊。 但虽然闭着眼睛,封小珍还是大着胆子眼睛眯成一条缝偷摸地看着,这场面可养眼了,错过了可就没了。 “怎么硬得和石头一样,本宫是什么怪物吗?” 顾忱十分不满的看着裴远抱着他朝床边走去,封小珍瞧见在着一幕,偷偷摸摸的从一边往门外绕出去,就怕自己走晚了真的看见什么非礼勿视的画面被顾忱灭口。 裴远现在脸上红了一片,顾忱可不只是说了两句话抱怨这么见简单,同时在他裴远的臀肉上拍了一下。 虽然动静不大但对裴远来说异常清晰,而且从小开始就没有人这么打过自己。 就算是打也是在手上打,打板子的时候裴远是完全顾及不了羞耻感的,因为每次被打完基本都是十天半个下不了床的重伤。 “殿下还有人在的。” 裴远的眼睛眨了眨忍不住看向了想悄悄挪走的封小珍,顾忱的视线也和他一起看了过去,给封小珍看得一激灵立马道:“这也太黑了,我什么都看不见,外面应该没事了,我先回去睡觉了啊!” 简直就算在欲盖弥彰,裴远如何听不出来,瞬间脸更红了,他感觉自己的脸烫的都要冒烟了,顾忱倒是神色如常,似乎还嫌弃封小珍走的太慢了,盯着她的眼神就像是要生吞了她一样可怕。 封小珍连忙脚底抹油的跑了,这才跑到了门口就撞上个人墙,砰的一声二人一起发出了痛唿声,不知道是不是裴远的错觉,顾忱听到这声音之后好像变得更加烦躁了。 “你没长眼睛啊?!” 原本落荒而逃的封小珍摔了个屁股蹲站起来捂着自己的屁股骂道。 谁知道和她撞在一起的人完全没有要道歉的意思,起来就一把给封小珍推开了,要不是封小珍拉住了扶手只怕会从二楼直接掉下去,气得封小珍站稳脚跟就开口骂道:“不是!你有病吧?!” “这么急干什么?赶着投胎吗?!” 这人是不是赶着投胎封小珍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差点就先投胎了。 但那人虽然被骂,可丝毫不在意,看都没有看封小珍一样,一头红头发就像是热情的火焰一般跳动着,一张脸虽然封小珍只看见了侧脸但想来也不会差。 可这又什么用? 这种人长得再好看也不会有对象的!! 封小珍气鼓鼓地想着,就看见那人跑进了顾忱和裴远的厢房里。 “仙女,你的衣服没拿,我给你送来了,高不高兴?” 封小珍:“仙女?” 裴远:“衣服?” 顾忱:“......” 同一个空间除了那个忽然出现的红毛之外,因为一句话的反应而各不相同。 顾忱只觉得满头黑线对此一言不发,如果忽略掉他眼里的杀意的话,都会叫人觉得顾忱根本没有看见这个人。 裴远比较在意为什么顾忱的衣服会在这个人的手上,封小珍只是单纯觉得怎么会有人把顾忱看成仙女? 这人怕不是活在梦里吧。 被三道不同的视线打量着,那人却没有半分不自在,直勾勾地看着顾忱,瞧见顾忱怀里还有个人的时候如遭雷噼一般变了脸色。 “仙女!你怀里是什么东西!你怎么能乱抱这些凡人呢!” 原本还别扭着想下来的裴远,听到这话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我明媒正娶的人不抱着我,难道抱你不成?! 裴远一把抱住了顾忱的脖子,一双眼睛里带着几分气恼,盯着他开口道:“这位公子什么意思?” “我家的夫郎如何抱不得我了?不抱着我难道去抱你不成?” 原本想一巴掌给这个烦人的家伙扇飞的,但被裴远这样一抱反而愣住了,听到裴远的话顾忱心里的那点郁气便散了,抱着裴远屈尊降贵地瞥了他一眼。 “听见了?给本宫滚远点,本宫不是你的命定之人。” 顾忱当然是想宰了他的,但这人的身份并不是一个普通民众,否则光凭他偷看这一点顾忱就能灭了他好几回。 “逐日的八皇子殿下。” 顾忱淡淡的开口不带半分感情色彩甚至算得上是嘲讽的意思介绍着对方的十分,如果不是因为不想这家伙死在了大陈会很麻烦,顾忱绝对宰了他。 “咦,仙女怎么知道我的身份的?你果然早就在暗中观察我了对不对?” 这人的眼里都要高兴地冒出星星了。 第114章 谁没礼貌! “不过仙女你怀里这个好没礼貌,居然如此对我说话。” 虽然裴远不是第一次被斥责不知礼数,但以前多是因为自己顶撞了父亲才会被斥责没有礼数。 今日却被这样一个人斥责没有礼数,叫裴远心里难受极了,挣扎了几下从顾忱的怀里跳了下来。 “敢问这位殿下,在下何处失礼于你?” 裴远虽然气势汹汹的走到了那个红毛的面前,但由于身高比人家矮了半个头的原因,气势活生生被压下去一半。 第158章 那个红毛也是十分不客气的开口道:“像你这般的凡民,见了本殿不跪已经是失礼了,更何况哪有人会赖在别人身上窥伺的?” “且你对本殿出言不逊,这么算不上失礼?” “识相就赶紧滚开,趁本殿懒得和你计较这些事情。” 那红毛男子看着裴远的眼神带着大量但很快就化为了鄙夷,似乎完全不明白为什么顾忱会和这样一个普通的甚至弱鸡的男人在一起。 “首先这里是大陈的领土,而我是大陈的子民,我为何要向你下跪?” “其次,这是我明媒正娶的夫郎就算我抱着他又有什么不对的?” “我还没问你为什么会有我家夫郎的衣衫,堂堂一国皇子居然还干偷衣裳的事情,到底是谁失礼?” “最后,是你对我的夫郎言语轻佻在前,就这一点我便不需要对你毕恭毕敬。” 裴远字字句句说的铿锵有力用词得当,完全挑不出错处,即便顾忱没有告诉他自己的衣服是被他偷去的,但裴远也猜出来了,他绝不相信顾忱会把自己的衣服给别人。 似乎被裴远的话吓到了,红毛男人的脸涨的和他的头发一样红,想不出什么话来反驳裴远,但却依旧不服气,梗着脖子道:“你懂什么?!” “我和仙女是命中注定的!我才是他命中注定的爱人!你个凡民给我滚开!” 大抵是因为没有道理,也有讲不出缘由来了,红毛男人一把抓着裴远的胳膊将他拽到了一边。 他的力气很大,裴远被抓得猝不及防,踉跄了两下脑袋撞到了那边的柱子上。 封小珍啊的叫了起来,连忙跑到了裴远的身边想要扶起裴远,只见黑影盖了下来,再眨眼顾忱便已经把裴远抱在怀里了。 “一开始就叫你不要乱动了。” 微凉的手掌撩开了裴远摁前的碎发,贴在裴远撞红的额头上揉了揉,确认没有起包才面不改色的松了一口气。 “大陈和逐日交好,这是我到现在为止没有杀你的原因。” “但这不代表我真的不会杀了你。” 顾忱的眼神冷的可怕,如果他这是单纯的烦自己也就罢了,但这人越界了,一点也不懂什么叫做联邦礼仪。 “可我只是想把衣服还你啊。” 红毛男人立马收起了趾高气昂的模样,只是看着裴远的眼神依旧不友善,一双眼睛带着明晃晃的嫉妒。 但他也看得出顾忱对裴远的态度不一样,不敢继续造次。 “你倒是提醒我了。” 顾忱看了他一眼,抬手甩出一团淡蓝色的火焰,那火焰如同有生命一样吞上了红毛男人手上的那件衣服,衣服瞬间燃烧了起来,顾忱抬起手那火焰便跑了回来,而红毛男人的手上的衣服瞬间化为了灰烬。 “这样的衣裳,本宫可一点也不稀罕,索性还是烧了来得干净。” 没有了理由顾忱倒要看看这人还能有什么理由留下来继续骚扰他,裴远靠在顾忱的怀里,盯着红毛男人开口道:“殿下,他如何能拿到你的衣裳的?” 虽然现在证据都化成灰了,但裴远刚刚看见了的,那红毛男人手里抱着的不仅只是顾忱的外袍。 甚至还有顾忱的亵衣亵裤,外袍也就算了,亵衣亵裤这样贴身的衣裳是不可能因为一时大意就丢的。 “你不是说了吗?偷的。” 顾忱淡淡的开口,好像这不过就是一件普通的小事一样,但对裴远来说可就不一样了,虽然顾忱说的含煳,但裴远也猜到了为什么他能偷到顾忱的衣服。 在什么情况下能偷到一个人的亵衣亵裤? 当然是在他沐浴的时候啊! “殿下,他偷看你沐浴了?” 虽然已经想到了,但裴远还是有些不敢相信的询问着,这样的事情顾忱怎么会忍得下来。 对于这个问题顾忱拒绝回答,红毛男人反而十分兴奋的开口道:“如何叫偷看,这一切都是天神的指引!” “逐日皇家的礼教当真令人发指,窥伺他人沐浴还偷窃他人衣物,还号称什么天神的指引,这若是换我大陈,此等无耻下作之人当剜目剁手割舌!” “好大胆子!你居然敢辱骂本殿!” 对于裴远前面说的话,红毛男人是一点也没听进去的感觉,就听进去裴远骂他无耻下作了。 顿时勃然大怒甚至要上前去和裴远动手,裴远吃了一回亏就不会吃第二次,看到他过来就躲在了顾忱的怀里。 “骂你怎么了?” 顾忱感觉到了裴远的小动作,嘴角微微勾起随后看着那个红毛男人开口道:“巫骨宸,你没有杀你是给你父亲面子,但这个面子我也可以不给,即便我杀不了你,也你让你出点意外这辈子残疾。” “明白了就滚出去,本宫要休息了,你再敢吵本宫就先拔了你的舌头。” 被叫做巫骨宸的红毛男子就像是打了霜的白菜,立马蔫了下来,看了一场好戏的封小珍看着那蔫了吧唧的人忍不住笑了起来,随后立马回了自己的房间。 免得这家伙到时候因为碰壁将火气发到自己的身上来。晦气的紧。 顾忱用灵力将门直接关上了,完全没有再看他一眼的意思,眼里的嫌弃几乎要溢出来了。 虽然门被人关上了,但是裴远还是觉得那个人就在门口,想到这里裴远有些不太高兴,也没在意顾忱将抱着自己的手悄悄的往下移了点,只是闷闷不乐的开口道:“殿下怎么能叫那样的人看去......” 第159章 嘟囔着的裴远有些可爱,顾忱没想到裴远在意的是这一点。 “很在意?” “难道殿下一点也不在意吗?” 顾忱的话叫裴远有点气恼,自己难道不应该在意吗? 顾忱可是自己的...... 裴远忽然愣住了,顾忱和自己算什么关系? 这一下裴远有些想不明白了,他和顾忱现在的关系很模煳,明明是名义上的夫妻,但现在他们之间的关系模煳的厉害,很多行为都越界了。 但确切的关系裴远也不知道,虽然顾忱一直在强调他们是夫妻。 可裴远并不觉得,这场婚姻是工具,他们之间因为利益联系在一起,除此之外还有什么能将他们联系在一起吗? 裴远也说不清道不明,只是从心里觉得他不喜欢顾忱被人看见身子。 而且还有看见那样的男人上来缠着顾忱的感觉,让裴远从心里感觉厌烦,他几乎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的感觉了,最近他感觉自己也越来越不能控制自己的情绪了。 自从喝了顾忱给自己的药开始。 “不在意,殿下都不在意,我在意什么?” 裴远负气从顾忱的怀里挣扎出来,看都不看顾忱一眼,自顾自的躺在了床上,他感觉自己的脑子很混乱,他需要一个人安静一会,偏偏有人不愿意叫他安静一会。 顾忱偏巧这个时候凑过来靠在裴远的背后,即便裴远把自己的脑袋埋在了枕头里,显然他意识到了顾忱的靠近,但这时候他不想理顾忱,只能逃避一般把自己埋起来。 顾忱哪里会让他跑掉,但没有强硬的把他从被子里挖出来,只是扒开了被子的一角在裴远耳旁低语呢喃。 “想把自己闷死吗?” “你今天是不是还没有吃药?” 顾忱从自己的袖子里拿出了一个药瓶,在路上并不方便给裴远煮药,早就想到可能会有这种情况的何非遥,给了顾忱将汤药做成药丸的方法。 想着之前裴远对于这个药的抗拒,以及他吃了之后会有的副作用,顾忱才把药带在自己的身上,这样也不怕裴远背着他不吃药了。 “今天不想吃,就一天不会有事的。” 这也算是裴远弱弱的抗议,只是对于这点微弱的抗议,顾忱根本没有在意,从裴远背后抬手揉了揉裴远的唇瓣,低声哄着不愿意吃药的孩子。 “别闹脾气,先把药吃了,一会我在给你补些灵力。” 虽然顾忱故意放低了自己的声音去哄裴远,但裴远却听出了顾忱声音里的疲惫,今天发生这么多事情,顾忱耗费了那么多灵力会累是自然的,而自己这时候却还和他闹别扭。 因为顾忱声音里的疲惫而激起的愧疚让裴远觉得有些惭愧。 他还在这里添乱,裴远的心里十分过意不去,心里的那点不痛快很快就散去了,乖巧的张开嘴让顾忱把药丸喂了进来。 “挺乖的,现在不生气了吗?” 对于他的配合顾忱自然是满意的,抬手摸了摸裴远的脑袋给他输送着灵力道:“刚刚忽然不高兴些什么呢?” 第115章 不专心 安静的房间里响起了略微痛苦的呻吟,床上原本背对着自己的人,此刻把脸埋在自己的胸口蹭着,像极了一只还未断奶的小奶猫,看起来可怜极了。 顾忱只能一边给他输送灵力,一边安抚的抚摸着他的嵴背,不知道是不是顾忱的错觉,他感觉裴远吃完药之后的副作用好像更加严重了一些,但同时裴远也变得更加依赖他了。 对于这种变化,顾忱心里甚至有些高兴,就是看着裴远痛苦的模样还是会有些心疼,这心里是又喜又忧啊。 而且裴远还有一个变化,他吃完药之后好像就变得迷迷煳煳的了,什么话都往外面说了,平日里绝对不会说出来的话,现在就像倒水一样朝着顾忱诉说着心里的那点子委屈。 “不要给我输灵力了,我一点用都没有。” 裴远哼哼唧唧的往顾忱的怀里钻,他感觉顾忱的身上有好闻的气息,“根本帮不上你的忙,还真是让你费心。” “可是我不给你灵力,你会难受的不是吗?” 顾忱知道这个说话裴远正是难受的时候,给他输送灵力不止是为了护住裴远的脉搏不受毒素的侵蚀,也是为了让裴远能感觉好受一下些。 “别管我,我不想当累赘,早知如此我一开始便不该同殿下走的太近。” 在认识顾忱之前,裴远每日不过是读读书而已,从未觉得自己给什么的人丢了人,或者是成为了什么人的负担,但自从和顾忱相识以来,自己好像无时无刻不在给顾忱添麻烦。 “你现在说也晚了,别的不少我给你这么多灵力,你想撇清关系是不是也要还给我?” 顾忱的声音带着星星点点的寒意,虽然不重却能让人感觉到他语气里的偏执,可见他是不会听裴远的话的。 灵力这个东西就像手掌心里的水,得天独厚者就如同在瀑泉之下,只需抬手便能获取,但就像是裴远这般普通之人,用一点便少一点,流淌出去的几乎是找不回来的。 而顾忱投在他身上的灵力,都是裴远不能把它化为自己的灵力储存起来,所以要他将灵力还回去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还不回去......所以你不要再给我了,我不想再欠你了。” 裴远难受的直哼唧一双眼睛潮湿的厉害,抵着顾忱的胸口往外顶了一下,明明是想从他的怀里出来,但手又偏偏抱着顾忱的腰身,就像是害怕他抛下自己一样。 第160章 顾忱抱着裴远只觉得他矛盾极了,一面不想亏欠自己任何东西,一方面又想继续依靠着自己,这个人还真是别扭得可爱。 “想推开我的力气要大一点才行,再说了你像个小猫一样抓着我,我就是想走,也走不开对不对?” “你想走?” 裴远迷迷煳煳的什么也听不清楚,就听见了顾忱说想离开的话了,蓄满的泪水瞬间就决堤了,抱着顾忱腰的手勐然用力。 顾忱还不知道原来裴远有这么大的力气,顾忱感觉自己的腰都要给他弄断了。 “好好听我的话,我什么时候要走了?” “你就是要走了!你也不要我了!” 对于顾忱的话裴远表达了自己的不信任,鼻涕眼泪蹭了顾忱一身,顾忱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他才洗干净的,又给裴远弄得浑身都是了。 但这人偏偏哭得如此凄惨,顾忱想要推开他却又不知该如何下手,只怕裴远会哭得更加厉害,都还不等他推开裴远就松开了。 顾忱还在奇怪裴远怎么忽然变得乖巧了起来,就看见裴远钻入了被子里把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这想来是他最有安全感的姿势,只是和顾忱同睡之后,裴远鲜少在有如此不安的时候了。 “出来,你真的要把自己闷死了。” 好不容易松开的顾忱缓了好一会,却见裴远完全没有要出来的意思,虽然觉得裴远应该不会蠢到把自己闷死的,但还是放心不下,毕竟裴远现在并不清醒。 “不要你管。”裴远的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甚至还把自己的被子抓紧了一点,为了防止某人把他的被子拉开,裴远甚至用腿夹着被子。 现在的他简直是和被子融为一体了。 但他到底是小看了“某人”的毅力和执着,顾忱完全不需要去扯他的被子,只要用点技巧,裴远就会自己掀开被子了。 “之前的事情,本宫怎么会不在意呢,若不是杀了他会挑起战争,本宫怎么会如此表现?” “不过是不想让两国百姓处于战乱之苦,是不是?” 顾忱撑着自己的脑袋就看着怀里这背对着缩成一团的人,虽然嘴角微微上扬但语气里带着几分委屈,就好像是隐忍不发的人还被心爱之人误会了一般的委屈。 “你......你明明可以打他的。” 眼前的一团被子动了动,稍微松懈了一点对顾忱的防备,顾忱趁机用冰凉的手钻入了被子里,贴在裴远的脖子上,裴远冻的一哆嗦往里面又缩了缩。 “我的手冷不冷?” “好冷。” 裴远等了好一会才回答他,声音听起来依旧闷闷不乐的,但被他紧紧攥着的被子还是松开了一些,顾忱趁虚而入的钻入了被子里。 “你猜猜看是因为那一个调皮的小家伙抢走了我的被子害的我这么冷的?” 被子里暖烘烘的,顾忱忽然进来带走了一部分热气,裴远被他身上的寒气冻得打了个寒战,但裴远只是抖了一下没有躲开,任凭他抱着自己。 “你倒是挺暖和的,还在生气?” 抱到了人了顾忱的语气都放松了不少,刚刚给他输了许多灵力现在顾忱真的有些困了,抱着裴远感觉到了暖和便更是困倦了。 “没有生气,反正被看的又不是我,我生什么气?” 裴远动了动身子翻了个面面对着顾忱,一双眼睛还带着未消散的泪意,眼圈红彤彤的倒像个兔子了,虽然说着不生气但脸上的表情可以一点也不像是没事的样子。 “看起来像个兔子,就这么生气?” 顾忱疲倦的笑了一下,抬手在裴远的脸颊上捏了捏,裴远握住他微凉的不让他继续捏自己,嘟囔着表示自己才没有生气,顾忱瞧着他的反应,反手握住他的手往下放在了自己的小腹上。 “都是你的,有什么可气的?” “他不过看到了个背而已,我给你摸摸别生气了。” 顾忱累极了,几乎是贴在裴远的耳边发出的声音,温热的空气弄得裴远的耳朵很痒,但与之相比,裴远的手在顾忱的小腹上僵住了,他从来没有碰到过其他人的小腹。 “谁要摸你的......” 顾忱疲倦的声音响了起来,带着几分笑意到:“你确定没人要?” 他的话提醒了裴远,就在这个客栈里还住着个对顾忱虎视眈眈的人,要是顾忱允许的话,那个红毛男人一定会扑上来的。 这叫裴远有些危机意识,挪了过去抱住顾忱,甚至还用腿夹住了顾忱的小腿,埋在他的脖颈处,蹭了蹭就像是小动物一样想让顾忱沾染上他的气息,将他标记一样。 “不许。” “不许什么?” “不许给被人摸。” 裴远要了顾忱一口,对于他这个问题表达着自己的不满,自己都表现的如此明显了,这人却还是不懂,当真是气人。 被咬了一口在脖子上个顾忱倒也没有恼怒,只是摸了摸自己脖子上还带着口水的牙印有些无奈的开口道:“什么时候牙口这么好了?” “希望你明天不会钻到地洞里去。” 现在迷迷煳煳的裴远也不懂顾忱在说些什么,但他觉得顾忱没有拒绝他,所以他还是挺高兴地蹭了蹭顾忱,就像是在讨好一样又像只是在宣布自己的主权一样。 顾忱抱着蹭着他的鼻尖,眼眸半阖着盯着裴远瞧,裴远眨了眨眼睛主动亲了上去,因为他看懂了顾忱的暗示又或许是因为他就是想要了。 第161章 对于这个答案顾忱也不太清楚裴远自己的想法,只知道裴远还是一如既往地笨拙,这家伙学其他东西都挺快的,怎的在这件事情上如此笨拙呢? 对此顾忱有点不满,但又有些庆幸,他想如果裴远对此十分熟练的话,自己应该会被气炸的,相比之下他还是喜欢这样笨拙的裴远。 察觉到这人的不专心,裴远生气的咬了一下顾忱的唇瓣,或许是找到了门路趁着顾忱吃痛张开嘴的时候,滑熘熘的舌头就熘了进去。 对于忽然开窍的裴远,顾忱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已经被他的舌头缠的败下阵来了,无奈的迎合着忽然开窍的人。 “怎么忽然就会了?” 顾忱趁着喘息的空档去问裴远,得到的回答是裴远的又一个牙印。 “你不专心。” 裴远哼哼唧唧的舔着那个牙印,不高兴的撇了顾忱一眼,顾忱被他看了一眼,只觉得血液沸腾,三两下就从裴远那里夺过了主动权。 “不要了.......唔......哼......” “要专心点,这是你说得对不对?” 第116章 疲倦 最后裴远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过去的,反正等他睡醒的时候已经是天光大亮了,而身边的人似乎因为疲倦还在沉眠。 顾忱这样没有防备的样子真的很少见,以前裴远不是没有和他睡在一起过,只是顾忱在他身边从来没有睡得这么沉过。 睡觉时也依旧是紧锁的眉头,若是自己不小心碰到他的便会立刻惊醒,即便顾忱控制的很好,但刚刚苏醒的那一刻,眼里总会带上杀意。 这是他的自我保护机制。 即便是睡眠中也要保护自己,他从不愿真正地放松自己。 裴远有很长一段时间都在想,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看到顾忱真正地休息,而不是为了保持健康地合眼。 他想自己此刻看到了。 但昨天晚上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裴远只记得自己吃了药,就如同往常一般,身体开始发热,随后便意识十分混沌了,今日醒来确实半分记忆都没有。 他知道昨天晚上似乎很满足。 裴远就躺在顾忱的怀里,应该说顾忱死死的抱着他不愿意松手,裴远抬起头顶到了他的下巴上。 因为怕把他惊醒,裴远便不敢继续抬头了,视线正好对上顾忱脖子上的浅浅的牙印,这个牙印看起来并不深,但却也留在了他的脖子上。 所以那个咬他的人是留了力气的,并非是想把他咬痛,只是单纯的想留下一个标记。 看见那个牙印,裴远忍不住红了脸,他确信顾忱在出去之前没有这个牙印,他也确信不顾忱绝不会让巫骨宸留下这种印记。 在这样亲密的位置。 昨天晚上和他相处的就只有自己一个人,用膝盖想也知道这痕迹会是谁留下的。 他昨天晚上到底都干了些什么荒唐的事情啊…… 裴远此刻总算是体验到了什么叫追悔莫及,他昨天晚上就应该死活不吃那颗药的,居然做出这般冒犯的事情。 为什么顾忱不阻止他呢? 如果是顾忱的话应该很轻易就能制服自己的。 裴远在想的时候不断地想往上看,但因为怕吵着顾忱睡觉又不敢,导致他的头发不断地在顾忱的下巴上蹭来蹭去的。 柔软的发丝在下巴上抚过的感觉,实在是软的厉害,叫顾忱感觉到一阵瘙痒,忍不住抱紧了裴远。 微微低下头用下巴在裴远的发顶蹭了蹭,声音沙哑地开口道:“睡醒了吗?一大早的动来动去做什么?” 刚刚睡醒的声音里带着独特的沙哑,那股慵懒的倦意几乎是扑面而来的,裴远被他的声音闹的脸红耳赤,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只能往他怀里钻。 妄图以此来逃避现实。 “看来是睡醒了,还记得昨天晚上自己都做了什么吗?” 顾忱看到他这样的反应,哪里还不知道裴远为什么会这样,原来是发现了自己昨天晚上都做了一些什么荒唐的事情。 此刻只怕是羞的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我不记得了。” 裴远才不愿意承认那是自己,因为他本来就什么都不记得了,所以这也不算在说谎。 而且裴远觉得即便记得他应该也不会承认。 “就知道你会这样,看看这还有你的印子。” 与裴远的反应顾忱一点也不意外,只是微微松开了抱着裴远腰的手,指了指自己的脖子。 “本宫可没想到你如此大胆,在本宫的脖子上都咬了一口。” 经过顾忱这样一说,模煳的记忆逐渐变得清晰了起来,昨天晚上自己的所作所为逐渐在脑海中浮现,自己昨天晚上真的是胆大包天,就算再如何迷煳也不该做出这般事情来啊! 现在道歉好像也就是亡羊补牢了,只求顾忱没有因为他的冒犯而生气吧。 “抱歉,殿下我昨天晚上不太清醒,为何殿下不推开我呢?” 对于自己冒犯了顾忱这件事情裴远确实感觉到了愧疚但与此同时他也感觉到好奇,为什么顾忱就这样任由他冒犯自己呢? 面对裴远的询问,顾忱自然是不会说实话的,免得这人觉得自己不怀好意到时候对自己避之不及就不好了,他慵懒的坐起来身子去床头拿起了自己的衣服披上,随后才看想了裴远。 “昨天晚上你听到我要走,就鼻涕眼泪都往本宫身上抹了,要是本宫再推开你,你确定你不会发疯吗?” 第162章 “我可不想因为这么点小事,背上谋杀亲夫的名号。” 还要再说些什么的时候,门就被人敲响了。 都等不及人去给他开门,那人就自顾自地推门进来了,看到那熟悉的一头红毛,二人就都知道了来的人是谁了,正是那来自逐日的八皇子巫骨宸。 此刻这位自诩尊贵的八皇子正端着铁打的餐盘,上面摆着热腾腾的早餐,脸上带着殷勤的脸色跑了过去,“仙女,快用早膳了,这都是我亲自做的!” 虽然顾忱对眼前的人只有厌恶,但是这人做的东西看起来还行,色香味俱全,很难相信这样的膳食出自一个养尊处优的皇子之手,本着不浪费的原则,顾忱高傲地抬了抬下巴,示意他把东西留下。 不知道顾忱是不是故意的,在巫骨宸面露得意看向裴远的时候,顾忱抬手用发带给自己绑头发,正巧露出了脖子上的咬痕给巫骨宸看了个清楚,瞬间就让巫骨宸脸上的得意感破碎了。 “你们居然......” 接着封小珍就和他擦肩而过了,再看看房间里的两个人,总感觉这个场面好像在什么地方看见过一样,就真的好像深情女二第二天一早来给男主送早餐结果发现男主和女主滚床单一样。 虽然这个比喻封小珍也觉得怪怪的,但是感觉好像没有比这还要符合的场景了,虽然这个被刺激到的并不是什么痴情女儿。而是一个耳朵塞驴毛的自恋变态跟踪痴汉男而已。 “哈啊,老大早啊,我们今天是不是该走了?” 这个诡异的镇子里连个人都没有,虽然那堆怪物已经被顾忱灭掉了,但这个破地方封小珍是呆不下去一点了,她宁可风餐露宿睡马车,也不想在这个破地呆着了。 昨天晚上也是因为后怕封小珍一直翻到了天快亮才睡过去,这才睡过去不久就被那个红毛男喊醒了,现在困倦的揉了揉眼睛,闻到了屋子里的香气就被勾起了肚子里的馋虫。 毕竟这一路上封小珍几乎都没有吃到过热乎的食物了,为了赶路天天吃干粮的日子她受够了,但想吃还是要博得顾忱的同意才行。 没想到她这才打算开口询问,顾忱就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直接点头开口道:“拿去吃吧。” 顾忱还要去看一下床上已经有些郁闷了的一团小包子。 没错,裴远又把自己裹成一团了,在被子里躲着完全没有要出来的意思,得到食物的封小珍瞟到了这一幕,有些稀奇地开口道:“老大,裴公子怎么了?” “出去吃你饭,不该问的别问。” 封小珍耸了耸自己的肩膀,看着顾忱的脖子意味深长的摇了摇头,随后拍了拍顾忱的肩膀开口道:“注意身体啊,还有一件事,老大太粗鲁老婆会消失的。” 虽然顾忱并不能完全听懂她的意思,但也知道这人说的定然不是什么好话就是了,淡淡地看了封小珍一眼,封小珍立马脚底抹油端着饭就熘走了,生怕顾忱生气了把饭收回去,毕竟民以食为天,何况不要钱! 等人都走了,顾忱才慢吞吞的把自己的衣服穿好,看着床上不动弹的人,语气里都染上了无奈的开口道:“你怎么这么喜欢这个被子?” “又不高兴了?” 顾忱已经发现了,裴远要是心情不好就会一个人躲起来,要是有被子之类能给他裹着的,他就会像个地鼠一样躲起来,除非他自己愿意出来,否则拽都拽不出来。 “没有,殿下先去用膳吧。” 裴远的声音闷闷的,从被子里钻出来看他,就他这个样子想不闷都不容易啊。 遇到他自己算是遇到个祖宗了。 顾忱无奈地想着,从来都是别人把他当祖宗,他还没有把谁当作祖宗一样供着呢,裴远还真的是头一回。 “出来,本宫什么时候说要吃了?” 把蜷缩的人从被子里拉出来可真是费了不少的力气,顾忱总算是可以看见裴远的脸了,果然眼睛又是红的,看到这个顾忱心里就软了一片说话的语气都放轻了不少。 “殿下不是都收下了吗?” 即便是不吃,收下不就是接受那人的讨好吗? “我又没吃,收下只是不想浪费食物,这不是都喂给封小珍了吗?” 顾忱耐心地和他解释着,从自己的芥子空间里拿出了一块冒着香气的糕点,送到裴远的眼前,桂花的香气扑面而来,一瞬间便吸引了裴远的注意力,虽然他一直和顾忱说自己并不喜欢吃甜点。 但内心深处对着这些却是有着向往的,顾忱显然是掌握了这一点的,这才故意在裴远的眼前显摆这些的,就是为了叫他放松警惕,而很明显的裴远被一块小小的糕点占据了心神,毕竟赶路实在是太累了。 “本宫自己有带吃的,为什么要吃他的?” 顾忱将糕点往裴远的面前送了送,看见裴远轻滚的喉结,微微勾起唇角道:“你看,除了你还有谁能与我分食?” 裴远缓缓的抬起头去看他,嘴边是顾忱送过来的糕点,香甜的气息让他的神智有些混乱了。 第117章 欺骗性 顾忱的脸一直具有欺骗性,但裴远一开始便不这么觉得,因为他认为一个人绝不能只看外貌,若是顾忱用得好,那便不算是他的外表具有欺骗性,只是从未有人可以不受美貌的诱惑而已。 因为他们无法抗拒所以说顾忱的外表具有欺骗性,将自己被欺骗了的羞耻感降到最低是他们的目的。 第163章 曾经裴远觉得自己不会是他们之中的一员,但今日他好像也变成他们之中的一员了,可笑的是他明明知道顾忱就是为了骗自己出来而已,但却还是一如既往的上钩了。 当他坐在顾忱的腿上吃糕点的时候是这样想的,可以既然已经是这样的状态了,裴远也就不反抗了,顺从自己的内心挺好的。 起码连胃都舒服了一些。 但一直吃糕点最多就是满足一下味蕾的感觉,却完全是无法饱腹的,裴远吃了两口就放下了,坐在顾忱的腿上有些不安的想要下来,但是晃动的动作又不敢太大,只能小心翼翼地一点点挪动着。 殊不知正是这样才更是格外的磨人,顾忱就看着他的后背,这人原本还乖巧的坐着,顾忱来了兴致在给裴远扎头发,没想到这才扎到一边,这人就不安分的动来动去,顾忱也不敢用力就怕给他头发拽下来。 这人倒好反而越发地肆无忌惮了,顾忱手上微微用力,让裴远感觉到细微的疼痛但倒没有真的给他揪疼了。 “别乱动,吃完了吗?” 就像是哄孩子一样,顾忱居然有拿出了一款不一样的糕点递给裴远道:“吃完了再吃这个,还是说你渴了?” 手上的发带在裴远的发丝间穿梭着,顾忱喜欢好看的东西,现在有喜欢裴远,自然想把裴远打扮的好看一点,再加上裴远的底子不差,只要自己给他加工一下绝对赏心悦目。 对此顾忱可谓是自信十足,而他已经下定决心的事情谁也不能给他捣乱,就算是被打扮的本人也不行。 裴远什么都没说就又被塞了一块糕点,他看着自己手上的糕点感到无奈,顾忱现在着样子以前曾经见过的,自己兄长的第一个孩子出生之后,兄嫂就喜欢天天这样抱着娃娃打扮。 满心满眼都是欢喜和满足,叫人只是在一旁看着都感觉到了她的幸福。 但现在成为被打扮的那个人,裴远的心里五味杂陈,一方面他感觉高兴,顾忱愿意为他这样费心,一方面又觉得无奈,自己这么大的人了如何能像个娃娃一样被摆弄? “殿下,我不想吃糕点,我想吃饭了。” 裴远十分诚实的表达着自己的需求,肚子很合时宜的叫了一声,咕噜噜的不算特别响,但在安静的房间里二人听得一清二楚。 “别乱动,一会就弄好了,我叫人给你送饭来。” 顾忱虽然想要打扮他,但没有叫人饿肚子的喜好,裴远听到他的话便不动了,但同时心里又在想,这里的小二昨天晚上应该就被顾忱处理掉了,顾忱要叫谁来给他送饭啊? 恐怕又要麻烦封姑娘了吧。 想到这里裴远有些不好意思,这一路上麻烦了封小珍太多,明明是个姑娘家却要为他个男人跑前跑后的怪叫人不好意思的。 “不用了,我们下去吃就好了,也省得封姑娘跑来跑去的。” “我记得我一开始就和你说过了,下人的事情交给下人做就好了,没有你给了银子事情还要自己来做的道理。” 顾忱才不管裴远怎么想的,他更加在意的裴远到底要怎么打扮才顺眼,裴远感觉顾忱的想法还是有些问题的,弱弱的开口反驳道:“封姑娘也不是下人啊。” “有的事情自己能做的,也没必要麻烦其他人啊。” 裴远的想法和顾忱到底有些不同,虽然已经相处了这么久,但裴远还是做不到和顾忱一样把下人只是当作下人去使唤。 顾忱的使唤人起来便是事无巨细的,但裴远觉得倒茶这样的事情自己来更加方便一点。 “还是一样的不听劝,别对着群下人太好了,有你后悔的时候,届时可别哭鼻子了。” 顾忱没有和以前一样嫌弃他窝囊,只是对于他的天真充满了无奈,“再说,我什么时候说的让她给你送饭上来了?” “啊?” 除了她还有谁啊? 这里也没人能充当这角色了吧? 但显然裴远忘记了一个人,虽然裴远的记忆并不差,但对于这个人裴远下意识地就算想要忘记,每次他出现自己就会变得很奇怪,尤其是他们一起出现在顾忱的面前的时候。 “为什么要本殿下给这个凡民送吃的啊!” 原本以为被需要屁颠屁颠的跑上来的巫骨宸在听到顾忱的要求之后瞬间垮了脸,对着顾忱一脸委屈的开口,但看向裴远的眼睛很明显是嫉妒,还有隐藏的杀意。 对此裴远直接无视了,说得好像他端来的东西,自己就一定会吃一样。 “不愿意就滚出去,你该干什么干什么,别在本宫身边飞来飞去的。” 顾忱头都没抬的回复他,显然对于巫骨宸的话一点也不在意,甚至巴不得他再生气一点最好就算不要再来烦自己了。 在一旁伺机而动的封小珍看准机会,端着托盘一把挤开了巫骨宸开口道:“公子,殿下,你们也饿了吧,我刚刚从后面翻出来了些面条,将就着吃些吧。” 虽然只是两碗清汤面但是相比这段日子一直啃的干粮已经好了太多了,顾忱嗯了一声让封小珍放在一旁,自己慢慢悠悠的开口道:“准备一下,我们一会就该走了。” 封小珍十分狗腿的看了一眼巫骨宸,得意洋洋的离开了。 给你机会你不中用啊,但凡知道把握机会了,也不至于被这样嫌弃,皇子殿下果然欠一顿社会的毒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