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殓骨[重生]》 第1章 [穿越重生] 《殓骨(重生)》作者:江却扇【完结+番外】 简介: 「执拗的腹黑美人儿 x 重生复仇的当朝权臣」 孟祈的前世是人尽皆知的佞臣、是意欲夺权的逆贼。 他伏诛那日,正是当朝圣上的大婚。 他应邀前来,殊不知这是为他所准备的一场鸿门盛宴。 大殿之上没有宾客,只有兵士将他团团围住。 他看见皇帝身边着大红凤袍的新后,突又想起几年前,她才将嫁入孟家成为自己弟媳的那副青涩模样。 孟祈被人死死压在地上,他看见穿着大红嫁衣<a href=https:///tags_nan/songchao.html target=_blank >宋朝月一步步向他走来。她手中握着一把短刃,说话时声音沙哑,“大哥,我曾劝过你,你为何偏要一意孤行?” 孟祈抬眼望她,心底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苦涩,“你是要杀了我吗?” 宋朝月盯着他的眼睛,唯余沉默。 他被十几人压着,突然像发了疯一般挣扎,目眦欲裂,“好啊,那便以我之命来贺你二人新婚!” 宋朝月脱开刀鞘,将刀尖直直刺入了他的胸膛。 他终于死了,然临死前却没有看到执刃者落下的那一滴泪。 或许是上天怜他,又允他重活一世。 前世之事一幕幕在他眼前重现,他游刃有余游走于其中,布下的大网也在慢慢收紧,誓要将那群人尽数猎杀,也包括那宋朝月。 然一场雨下,此时尚未嫁入皇家的女子正坐在他旁侧喝酒。 她酒量不好,喝得几杯便醉了。随即歪歪斜斜倚到他肩上,双颊坨红。 孟祈侧目看她,想着今世该如何取她性命。 然本来昏沉着的女子突然欺身而上,搂住他的脖颈撒娇,“孟祈,你是个榆木脑袋,你怎的就看不出我喜欢你呢?” 说罢,她又昏睡了过去。 孟祈却感觉到前世被刺穿的心脏复又狂跳,他难以置信,方才她是说…她喜欢自己? 那这一世,还要向她复仇吗? 阅读指南: 1、1v1 sc 2、男重生,女未 3、女主前世是真杀男主,杀得透透的那种 #论如何撬开strong男的硬嘴# #理讨,喜欢上杀了自己的人是不是有病# 内容标签:宫廷侯爵 前世今生 天作之合 重生 复仇虐渣 正剧 主角视角:宋朝月,孟祈 一句话简介:白月光竟视我为死敌 立意:向前,向上,向远 第1章 相亲 充州的春季总是多雨,雨滴砸在屋顶生了苔藓的青瓦之上,再顺着檐边的瓦当砸到地上,积出一汪汪浅水。 倚在屋墙边的山茶树正经受着雨水的洗礼,一墙之隔的屋内,一女子正倚在榻上小憩,她的呼吸轻柔而又绵长,显然已经睡深了。 她似乎是梦见了什么,呼吸蓦地变得急促,秀气的眉拧作一团。进而天空砸下一道响雷,将她彻底惊醒。 宋朝月猛地坐起身子,满目都是血影,浑浑噩噩犹在梦中。 她缓了片刻,起身拖沓着绣鞋走到桌边,拎起上面的茶壶给自己倒了好几杯早已凉透的茶水。冰凉的茶水下肚,浑浑噩噩的脑子这才清醒了许多。 喝完茶水,仅着一身单薄中衣的宋朝月朝外间候着的侍婢问道:“阿罗,什么时辰了?”。 “小姐——申时了。” 言语间,宋朝月余光一瞥瞧见了桌案上放着一封信。她顺手拿过拆开,自上而下细细读过,落款处绘有一红鲤,便知是玉娘来信。 初春时节,怕冷的宋朝月屋内还点着炭炉,她将帕子搭在炉盖上,提起炉盖环将这信扔了进去,黑烟立时升腾而起。 “去信告知玉娘此事可行。” 阿罗边手扇着飘到面前的黑烟,便同自家小姐说起夫人方才吩咐她之事:家中又有人登门了,叫小姐赶紧去呢。 宋朝月,充州司马之女。已年满十七,却仍无一桩定下的婚事。 宋母见同龄的女子们早已成婚生子,而自家样貌品行皆上乘的女儿却待字闺中,便急如星火。 是以这几个月来一直在张罗着要给宋朝月寻一位夫婿,只是越急,这事儿就越不成,东瞧西看,硬是挑不中一个合适的。 宋朝月对于此事早就习以为常,她心有一人,只是流逝的光阴已渐渐消磨了她的期待,自三年前一别,她竟是再也未曾见过他。 她想,两人终究是有缘无份罢。 每一次家中有媒婆前来,宋朝月都会被母亲叫去相看。 这泗水城的媒婆宋朝月都快见了个遍,她们也知这宋家姑娘天人之姿,怎奈何分外挑剔,这城中的青年才俊她是一个都没瞧上眼。 今日宋朝月到前厅去,也知就是走个过场,反正她不会喜欢的。 前厅里,宋母江念正兴致勃勃拉着一位中年妇人说话,宋朝月定睛一看,认出这是两三年未见的姑母,怎的忽然出现在了家中? “桑桑,快过来!” 姑母笑得分外开心,勾手唤她。 宋朝月的手被姑母拉住,而后乖乖坐这位长辈旁边,问了一声好。 拜见过姑母,寒暄了两句,两个大人便将她打发开了,似是要说什么要事。 宋朝月走出前厅,恰逢阿罗照她吩咐传信回来,两人就这般坐在廊下说起了话。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海棠书屋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第2章 “阿罗,你偷偷去了铺子里可有见到那买主?” 阿罗回说见到了,同宋朝月形容起了那人的样子。是一男子,个子不高,眼睛有些小,年纪约莫三四十岁,不爱多言,但却爽快。 宋朝月所言的要价才将报出,对方竟没有一丝犹豫便应了这桩买卖,爽快得有些不正常。毕竟宋朝月所提报价高于市价,本来是等着那人还价的,未曾料想这笔生意就这么快成了。 主仆二人安安静静说着话,突然听见窸窸窣窣奇怪的声音,紧接着,旁边院墙的筒瓦之上无端出现一双脏兮兮的手,将循声看去的主仆二人吓得滞住。 “阿姐——” 院墙外翻进来一个瘦瘦高高的少年,他那竹青色的圆领袍袖口不知被什么东西划破成了几缕布条,而今正随着他的奔跑随风飘着,落在宋朝月眼里属实有些滑稽。 她没忍住捂着嘴笑了一声,却被这高出自己一头的少年人紧紧抱住。 宋朝月伸手去推他,她可不想自己的新衣服被自家弟弟这么一抱给弄脏了,“你今日莫不是中邪了,好端端的。” 她使劲儿推开,仰头看去,就见少年涕泪横流,满脸伤心。 “怎么了这是?怎的还哭了?” 宋朝月虽嫌弃宋明泽这一身脏,却还是伸手给他拭泪。 宋明泽摇了摇头,破涕为笑,“没什么?就是逗逗你。” 意识到自己被耍了,宋朝月一巴掌拍到了宋明泽的头上,怒道:“又去何处鬼混了?你可知姑母来咱们家了?” 宋明泽眸中瞬间黯淡,看起来并不高兴,甚至于有些……厌烦? “快去换身衣裳去见姑母!” 宋明泽依言离开,宋朝月盯着弟弟的背影,总觉得方才他有些古怪。 弟弟一向是个极为倔强不服输之人,从前无论被宋父如何打骂都一声不吭,怎的好端端哭成那个样子。她思来想去,只有一种可能,许是在外面被某位小娘子伤了心,回来找借口哭呢。 她在心中暗笑,想找个机会问上一问。 雨渐停,宋明泽见姑母后又回来找了自家阿姐。姐弟二人一人一躺椅闲适地坐在院子里。他们都不说话,各自望着水洗过后的天空,数着又有几只飞鸟掠过。 快至晚膳时分,宋家老爷宋远得了消息才匆匆下值回府。 宋远走进屋中时,便见自己的夫人和妹妹正拿着一个男子的画像细细看着,那认真劲儿,连有人推门而入未曾察觉。 他探过头去问:“你二人在看什么呢?” 宋远冷不丁出声,看画像的两人立刻手忙脚乱地将这幅画给收起来。然宋远眼疾手快将这幅画夺了过来,定睛一看,见画上是一个仪表堂堂的青年男子的半身像。 定然又是给自家女儿张罗亲事呢。 宋涟自知瞒不住,立马站起将画像平展开来同哥哥介绍:“这位是孟国公家独子,性子和顺容貌俊俏……” 宋涟将这国公之子夸得天花乱坠,怎奈何宋远都没怎么听进去,反倒是忧虑爬上了那张满是岁月雕琢痕迹的脸。 他自觉此事没那么简单,他一小小充州司马怎能攀得上都城孟国公家的门楣。 宋远一下点出了其中关键所在,宋涟遂同兄嫂说了实际情况。 原是这孟家公子近来常莫名受伤,其母益阳公主找相士算过,说是唯有找到一个八字相合之人婚才能化解,而宋朝月便是与这孟家公子乃是天作之合。 宋家夫妇在旁听着,宋涟继续道:“孟公子的母亲益阳公主遣人传话,让我来问问兄嫂的意见。既是天定的姻缘,若是你们二位同意,便将这门婚事定下了。” 她又往兄嫂身边挪了两步,压低声音道:“咱家桑桑嫁过去,乃是正妻,再往后便是国公夫人。人家相士说了,咱们家桑桑命格最旺国公爷家的那位公子,不然益阳公主也不会……您说是吧。” 那孟家公子的画像仍旧摆在桌子上,两人的目光交叠在这幅画像上,沉默良久。 “夫君,你觉此事……” 宋远摆手不愿再说,从内开门顶着如银针似的细雨出了家门。 - 天还未亮,宋家何处廊下筑窝的燕子们便开始叽叽喳喳叫了起来,直扰人清梦。 宋朝月揉了揉眼睛艰难起身,她也曾想让人将吵嚷的燕子赶走,怎奈何母亲说燕子是福气,哪有自己往出赶福气之理。 是以宋朝月每日都只能与这群燕同醒,早早用膳后端来一把椅子倚在院中翻看书卷打发时间。 这书正看得入迷呢,就听见有人唤她。 她回头,见宋明泽佝偻着腰鬼鬼祟祟跑了进来,胸口处鼓鼓的,一眼便知藏着东西。 “你又偷拿了何物?”在宋明泽故弄玄虚前,宋朝月抢先戳破了他。 “哎,阿姐,你怎的如此无趣。”他直起身子,从怀中掏出一幅的卷轴啪一下摆到宋朝月跟前的石桌之上,施施然笑,“我知道姑母前来为何了,你瞧!” 宋朝月接过,见画像中人,手竟然控制不住微颤起来,问:“姑母来是给我做媒?” 宋明泽点头答是。 旭日逐渐东升,阳光从他身后透过来,在两人之间笼了一层洋洋洒洒的金光。 “那他是谁,你可知晓?” 宋明泽附在其耳侧悄声说:“昨夜偷听了父母亲说话,据说这位是孟国公家的儿子,而今于广闻司当值。”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海棠书屋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第3章 广闻司? 宋朝月曾有耳闻,这是一个独立于六部之外的所在。据说唯听天子号令,是天子手中的一把利刃。这把刀,可斩皇亲,亦可杀佞臣,权力大着呢。 宋朝月就这般出了神,她念及那幕血腥之景,一切都说得通了。原他是广闻司之人,是以出手才如此利落。 见过那男子画像后,宋朝月便像被魇着了一般,成日魂不守舍,平日里最为熟稔之事也总是出错。 阿罗不愿见此,强领着她出了门,带着她去了最喜欢的糕饼铺子买了好吃的。 主仆二人走在街上,分食着才从炉灶里端出还冒着热气的糕点。 一口才方下肚,便听见喧闹的街巷上传来些不同寻常的声音。身后不断地有人惊呼,待到宋朝月回头之际,几匹马儿已经从她旁边飞驰而过,裹挟而来的劲风卷起她的发丝。 阿罗还以为宋朝月要被碰倒,反应迅速伸手去抓她。宋朝月被外力拽得踉跄后退两步,糕饼没抓稳啪叽一下倒扣在了地上。 瞧着沾上污泥的黄灿灿的糕饼,一向好脾气的宋朝月却来了火,对着罪魁祸首离开的方向喊道:“赔我的糕饼!” 她隐隐约约瞧见其中有一人似乎回了头,不过下一瞬,便见其挥扬起马鞭,连马带人消失无影无踪。 她被这陡生的意外抹去了兴致,领着阿罗返回家中,谁知家里竟有意外之喜,宋明泽买了一模一样的吃食等着她。 宋朝月立刻笑逐颜开,梨涡轻浅,眼睛弯得像个月牙,“还是阿弟懂我,知我喜欢吃这糕饼。” 宋明泽没有接下这话,反丧气地垂下头问:“那阿姐……你当真要嫁去笙歌城吗?” 当真要去吗?宋朝月的手指陷进了松软的糕饼之中,她将糕饼往嘴里送,却味同嚼蜡。 等了三年,她想要赌一赌,万一赌对了呢。 第2章 出嫁 得了宋家人的应,在宋家姑母到达都城笙歌没几日,孟家便派人前来与宋家父母定下了婚期——四月三十。 这般算来,仅余二十多日,其间还需得留出从泗水城到笙歌城赶路的日程。用如此短的时间筹办婚仪,属实是着急了些。 宋家虽已提前被告知国公府急着迎娶新妇,却未曾想是这么个急法儿。 婚期定下当日,宋母与府中下人尽数忙活起来,筹办嫁妆、递出喜帖……这桩桩件件累在一起已让宋家夫妇许久未能睡个囫囵觉。 婚期定下没过几日,孟家的聘礼也悉数到场,一箱一箱的金石玉器抬进宋宅,引得城中百姓驻足观看,议论说这宋司马的女儿定是嫁了一个顶富贵的人家。而与这聘礼而来的,还有孟家派过来的喜婆及迎亲使者。 他们自都城笙歌而来,紧赶慢赶走了十日,宋朝月若是出嫁,定然还需更多时间,家中人筹备出嫁之事的动作也需得更快些。 出发的日子越来越近,宋府依旧一派忙碌,宋朝月瞧着那一个个熟悉的身影进进出出,心中却愈加不安。 偏生是这样的日子,宋明泽还想方设法找机会拉宋朝月出门玩,说是姐姐出嫁以后便再难寻这样的机会。 如若是往常,宋明泽胆敢这般游手好闲、荒废学业,必定早已棍棒上身。不过这段时日宋家夫妇俱有意无意放纵,都想着让姐弟两人好好相处些时日。 毕竟这一去笙歌城,不知下次再见为何时。国公府并非是普通人家,料想亦不会准允儿媳常往娘家走。 - 泗水城中央有一条清澈的河流穿过,宋朝月带着阿罗还有宋明泽坐着一条柚木小船,自城南穿到城北。 春日的暖阳晒得宋朝月发困,待她醒来之际,便见阿罗也倚靠在船壁之上睡着了,而她那个弟弟,正坐在船头偷偷拭着眼泪,嘴里还不知道叽里咕噜说着些什么。 “宋明泽,你怎的又哭了?” 宋明泽听到声响,赶忙拭掉眼泪,却固执不肯回头,“谁哭了,你别胡说,方才是一个小虫子飞进我眼睛里了。” 得,宋朝月知道这人嘴比茅坑里的石头还硬,也不再多问,只是偷偷看了他一眼又一眼。 过了片刻,待到宋明泽平复完情绪,宋朝月轻启唇道:“你不是还要与我同去笙歌城,送我出嫁的嘛。等到时候我在孟家熟悉些了,你也可以常来找我啊……” 宋朝月说了许许多多,宋明泽一直盯着被船头划破的水流,低声道:“阿姐,你一定会如愿的。” “那就借阿弟吉言,我等你做上比爹爹还大的官,到时候咱们一家人在都城团聚吧。” 四月末,泗水城结束了多雨季节,到了宋朝月该出嫁的日子。 孟家派了由几十人组成的侍卫队护着宋朝月一路北上,那阵仗,在这充州属实难见,引得百姓们驻足围观,人群中议论颇多。 反观宋朝月,一脸淡然,好像对自己出嫁一事并不在意,其实是她心里头想着别的事儿。她迫切地想要到笙歌城看一看,自己这未来夫婿究竟是不是心年多时的他。 出嫁的漫长路途之上,第一次出远门的宋朝月没有叫一声苦喊一声累,这般坚韧,很难想象是仕宦之家的娇娇女儿。 舟车劳顿了十日,在宋朝月觉得自己骨头在马车颠簸中快要散架之时,终于是到达了大衡都城笙歌城。 这是宋朝月第一次亲眼见到那说书先生口中的笙歌城:楼高近百尺,处处雕梁画栋张灯结彩。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海棠书屋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第4章 每一条大街都有足有泗水城的街道的两倍宽,即便如此,街巷上依旧是人头攒动,这么一个平常的日子瞧着却是比泗水过年还要热闹。 宋朝月好奇地掀开车帘往外看,嘴巴微张,眼睛骨碌碌转着。 不过在她旁边的骑着马的宋明泽瞧着却不怎么惊讶,只是淡然打量着四周。 宋朝月轻笑了一下,目光落在这小子挺得板正的背脊之上,知他是在故作沉稳。 “阿弟,咱们先去孟家在城中的另一处别苑落脚,待到三十这一天也就是三日后再行婚仪对吧?” 宋明泽转身瞧见姐姐那双试探的眼睛,便知她没打什么好主意,尤为严肃地说道:“阿姐你莫想了,娘亲特意叮嘱,到了之后只准待在别苑,不许到处乱跑。” 宋朝月不满地瞥了他一眼,“小气鬼,明明你自己最爱乱跑。” 她本来还想出门打听一下自己将嫁之人呢。 前头孟家迎亲的使者听见着姐弟二人拌嘴,回过头笑眯眯对宋明泽说道:“若不是知道您比宋小姐小上两岁,我还以为您是哥哥呢。” 宋明泽只是笑笑,没接话。 孟家别苑处城南,而孟国公府在城北。这暂时歇脚的别苑依然比宋家大上数倍,不难想象孟国公府该是何等气派、富丽堂皇。 三日之期一晃便至,天还未亮,宋朝月便被下人们叫醒,睡眼惺忪地穿着喜服、任由好几个人给她梳妆打扮。 她几乎彻夜未睡,待在陌生的地方,躺在一张陌生的榻上,整夜睁着眼细数着自己的心跳。 身边所有人都同她说,她要嫁的人很好很好。宋朝月好像也隐隐有了期待,希望自己能如愿。 姑母带着她的夫君赵义康还有一儿一女早早前来,要亲送自己这个侄女出嫁。 所有人脸上都洋溢着喜气,唯独宋明泽,一直沉默地坐在院中,不发一言。 “子澄,快来门口等着,吉时将至,还得由你将你阿姐背出府去呢?”姑母在屋内唤着,宋明泽慢吞吞走到了门口时,宋朝月已经盖上了红盖头,由两人牵着走了出来。 宋明泽稳稳地将她阿姐背起,一步一步朝大门走去。 喜轿早已经在门口等候多时,一见到新娘子,乐人们便摇头晃脑地吹起了唢呐,到处都一派喜气。万事俱备,却独独缺了新郎。 背着姐姐的宋明泽不再前行,喜婆颇有眼力见地察觉到他骤停的脚步,立马上前解释道:“孟公子前些日子受了点小伤,难以骑马前来,不过公子会在国公府门前静候,还望体谅。” 宋明泽听罢,略恼地看了喜婆一眼,不情不愿地将宋朝月放上了喜轿。 接上新娘,迎亲的队伍热热闹闹地朝城北孟国公府走去。 宋明泽一直站在原地目送着姐姐离开,直到姑母的儿子赵伯山一把搭上他的肩头,这才不情不愿收回了视线。 “子澄兄,走,我带你去这笙歌城最有名的金银楼逛上一逛,那里面可热闹了,各类奇绝你绝对没见过!” 宋明泽淡淡地将搭在自己肩上的手扯下,“不必,我累了,想歇一歇。” 赵伯山正预备开口说些什么,无意中瞥到自家母亲努力朝他使眼色,遂将含在口中的话吞下,动身回家了。 “明泽,走吧,去我家住上一段时间,休息好了姑父让伯山带你在这笙歌城玩一玩儿。” 宋明泽不着痕迹地后撤了两步,言语间颇为疏离,“不必,我自己住客栈,后日便回充州。” 说罢,他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赵义康指着他离去的方向,又看了看宋涟,已然有了怒意。他狠甩一下袖子,“你这子侄当真是无状。” 宋涟想要出言解释,赵义康却早已迈着大步离开。 彼时的孟家,人来人往好不热闹,门槛几乎快被踏破。 笙歌城有头有脸的人物几近全数到场,众人口中祝贺着,而新郎官还依旧在自己的院中,面上瞧不出一丝喜色。 益阳公主身边的老嬷嬷来他院中传信,说新妇将至要他赶快去接。 闻言,孟舒安阖眼长舒一口气,认命般朝身边的仆从伸出右手,要他扶自己前往。 乌泱泱的人群中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新郎官来了,所有的目光便都看向了那个从后院而来身着喜服的年轻人。 “舒安,今日瞧着气色颇好,果真是要娶新妇的人了。” 听到有人这么说,孟舒安只是扯起唇礼貌地笑了笑,对此并不作过多的答复。 孟国公和益阳公主走上前去,益阳公主满眼欣慰,替儿子整理了一下衣襟,温声道:“舒安,今日是你的大喜日子,高兴些。” 孟舒安不着痕迹躲过母亲搭在自己肩上的手,沉默地朝前走了两步。 约莫半炷香后,听到门口的喜官用嘹亮的嗓子高声喊道:新妇至—— 听到这几个字,孟舒安将搭在仆从身上的手放下,独自迈出大门。 宋朝月听着轿子外头的声音越来越大,问走在自己轿边的阿罗:“是不是快到了?” 阿罗抬眼看前头,那处门口全停着奢华马车的府宅,想必就是孟国公府了,遂应“是”。 “落轿——” 喜娘笑得极为灿烂,走到了孟舒安与喜轿中间。 “迎新妇——”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阵喝彩,宋朝月垂眸,看到一双骨节分明的手伸到了她跟前,那手很白,几乎没什么血色。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海棠书屋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第5章 没有犹豫,宋朝月伸手搭了上去,由着自己这位夫婿将她从轿中扶出。 婚仪冗长而又繁复,一番折腾下来,竟是已经过了近两个时辰。 宋朝月被送进了新房,她就这般端坐在床榻边沿,耳边是喜烛噼啪燃烧的声音。 害怕出什么岔子,宋朝月一动都不敢动,直到周遭愈发黑暗,阳光被烛火所取代。她想,自己那位新婚夫婿应当快来了吧。 左等右等,终是听见了门外有脚步声。 门从外面推开,屋内一众人都被他遣退下去。阿罗略有些狐疑,怎的盖头都没揭,便将她们这群下人赶出去了。 她担忧地望了一眼宋朝月,终还是走了出去。 屋内终于只剩下新婚夫妇二人了,可孟舒安不说话,反而是发出阵阵咳嗽,那声音,愈演愈烈,让宋朝月不禁怀疑他是否快没了气。 过了片刻,咳嗽声停了,屋内却安静得可怕。宋朝月觉得不对劲,她轻轻掀开自己头顶的盖头一角,便见男子跟前有一摊血,其嘴角还残余着丝丝未被拭净的血迹。 “你这是怎么了?”宋朝月何曾见过这般说吐血就吐血的人,一时慌了神,再抬眼一看,入坠冰窟,四肢好似被冻住,动弹不得。 她这一场赌输得彻底,眼前这人,根本不是他! 第3章 鬼地罗刹 这小小的方寸之地仿佛被隔绝在了世外,一切都凝滞住了,宋朝月盯着孟舒安那张脸,竭力想要从中找出一些他的痕迹。 可惜,全然没有。他们长得略有相似,却不是她心中那人。 孟舒安单手撑在桌子上,双腿微曲。在他站不住快要倒下之时,宋朝月反应了过来,动作麻利地将床榻之上那一堆花生红枣推到地上,扶着孟舒安躺下后,立马就要去叫人。 然转身之际却被一只满是青筋的大手抓住,“别去,我这是老毛病了。” 宋朝月盯着他苍白的面容,犹豫片刻,终还是选择听了孟舒安的话。 她走到桌案边,给他斟了一杯温热的水,叫他喝下。 她不知该如何措辞,拘谨地看着孟舒安,“我从孟家别苑出门时便听喜婆说公子最近受伤了,这可是……” 谁料孟舒安冷哼一声,又控制不住开始咳嗽起来:“咳咳咳,他们竟是这般骗你的。” 宋朝月听得云里雾里,骗什么,何人骗她? 孟舒安瞧着她一脸懵懂的样子,不由得怜惜起眼前女子的命运。他无力挣脱,她亦是。 “我十岁生了一场重病,日日喝汤药续命,我自觉时日不多,没曾想他们还是把你找来了…” 宋朝月被事实冲击着,开口打断孟舒安说话:“还请等等,你说你十岁生了一场重病,自此便身子不好。那我在家中时听说你在广闻司当值,此事难道……?” 孟舒安垂下眼睫,愈加愧疚:“假的,那位是我堂兄,并非是我。” 这样一个真相毫不留情地刺激着宋朝月,她急促地呼吸着,却还是觉得喘不过气。被亲人欺骗出卖,这滋味实在难受。 亏得父母亲信任于姑母,允自己嫁来了笙歌城,却未曾想面对的这般艰难的境遇。 将死的夫婿,权势逼人的孟家,她就是想逃,也来不及了。恐怕,最后还得在这男人死后陪葬。 孟舒安紧张地见宋朝月握着茶杯的手青筋凸起,似是想要把那杯子捏烂。幸好最后她将这杯盏放下,砸出咚一声闷响。 “敢问这位姑娘,姓甚名何,咱们既然成亲了,我也不好成天姑娘姑娘的叫不是?” 宋朝月冷眼睨他,道:“姓宋,名朝月。” 宋朝月强令自己冷静下来,出嫁之前的所有期盼在现实面前彻底变成了一个笑话。 “所以!此事你可知情,又或者说,你可愿意?”宋朝月双目审视着孟舒安,觉得他应该也是被设计入局之人。 而接下来孟舒安的回答也印证了她心中所想,这人也同她一样无力抗拒。 一个病秧子被瞒着给娶了一个所谓冲喜的媳妇,在他得知此事时,新妇已经被接到了笙歌,就是再反悔,也来不及了。 “宋…朝月。”孟舒安一时不知该怎么喊她,犹豫片刻还是唤了她的名字,“如此委屈你,我心实在难安。待我寻到良机,便写一封和离书放你远行,亦不会误你,你只当……我是你的友人。” “好。” 她应得很爽快,反倒是孟舒安有些诧异,这女子比他想的要洒脱许多。 孟舒安所住的院子名为逸仙筑,飘逸似神仙。这名字取得挺好,只可惜,这院子的主人却常被困于其中。 他唤来自己的仆从广德,要他带着宋朝月去别的屋中宿。 阿罗一直守在外面,见到宋朝月发髻有些凌乱地走出来,还以为是出了什么事,忙走上前去问,“小姐,这是怎么了?” 宋朝月给她使了个眼色,示意一会儿再说。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宋朝月坐在梳妆台前,满头青丝尽散时,才将事情原委告知了身边这个同自己一道长大的小丫头。 阿罗听这,又是心疼又是委屈,说话时都带着哭腔。 “她好歹是您的姑母,怎的能如此害您呢?” 是啊,宋朝月也想不通,这究竟是为何呢? 罢了,事已至此,只能步步试探着前行。 她在这偌大的笙歌城孤立无援,以为唯一可依靠的姑母竟也亲手将她推进这火坑。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海棠书屋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第6章 无人渡她,唯有自救。 又是一夜未睡,天将明,宋朝月便被叫去给公婆敬茶,昨日拜堂之际顶着红盖头没瞧见两人真容,所以这是她第一次见到孟国公和益阳公主的样子。 据说两人也快近四旬,但却瞧不见几条皱纹。即便衣着简单,仍藏不住那股子出生于钟鸣鼎食之家的高雅气度。 敬完茶,益阳公主顺带免去了她的晨昏定省,她同公婆道了谢,只是这脸上却笑不出来。 益阳公主也能猜出几分她的心思,没多过问几句便将她打发了回去。 宋朝月泱泱返回逸仙筑途中时,路过一个院落,远远便能看到一棵高大繁茂的槐树,越过一人多高的院墙往里望去,能看到上面坠着一个个如米一般的白色花苞。 她问身边的丫鬟,“金蝉,不知此处是何人所居?” 金蝉还没有摸清新主子的脾性,认真谨慎地答道:“是大公子的住处。” 如此一说,宋朝月便也清楚了。 孟舒安原本有一亲伯父,却英年早逝留下一子,也就是孟舒安的堂兄,那位在广闻司述职之人。 说来也奇怪,今日晨起,她见到了孟家所有人,竟独独未见到这位的堂兄。问金蝉,她也只说那位大公子事忙。 接下来的几日,宋朝月都将这国公府逛遍了,也未曾见到这位堂兄,这更引她好奇。 广闻司之人在外有众多传闻,说什么他们是鬼地罗刹,山间精怪……流言离谱,宋朝月虽不至于信那却也想看看自己这个大伯哥是个何等人物。 孟舒安怕宋朝月无聊,找人在逸仙筑给她打了一个秋千。她坐在上面,阿罗推着她的后背。 起初宋朝月还开心地笑两声,到后面开始缄默、失神。 孟舒安坐在轮椅上被广德推出来时,便见宋朝月坐在秋千上,明明应当是欢快之景,他却从她的眼中瞧出许多失落。 “你可想要出门?” 孟舒安说话的声音唤回了宋朝月的神智,她回头,琥珀般的眼睛正对上孟舒安,那一瞬,孟舒安的感觉自己的心好似停跳了一下。 “可以吗?”宋朝月眼底闪着星星望向他。 “自然是可以,你想做什么都可以。”毕竟,是我们家对不起你…… 后面这句话孟舒安没说出口,他着人拿来了自己的随身令牌,给了宋朝月逸仙筑库房的钥匙,要用什么买什么都可以去取。 自西南边吹来一阵风,宋朝月手中握着令牌和钥匙,微勾起嘴角,道了一声谢。 孟舒安目送着宋朝月走出逸仙筑,广德这才劝他:“公子,起风了,您小心着凉。” 孟舒安轻咳两声,摇了摇头。他不知道自己还能看多久这样的春色,多看一眼便是一眼吧。 拿着孟舒安给的令牌和钱,宋朝月带着阿罗直奔府外。 这是她来到笙歌城后第一次出国公府,处处看处处觉得新奇。 各色各样好吃的东西将她的肚子填得满满的,吃饱过后,又领着阿罗迈着小步子走在大街之上消食。 “阿罗,你可有觉得,孟舒安这人,其实不错。” 阿罗紧跟在她旁边,颇为认同地点了点头,“姑爷虽然病了,但是个性子温和懂得体贴人的。国公大人和公主殿下瞧来也不是麻烦人,就是……” 宋朝月回头笑笑,追问她:“就是什么?” “就是您的小姑子,瞧来是有些不好相与的。” 阿罗口中所说的小姑子,是孟舒安的亲妹孟文英。她常来逸仙筑探望她兄长,然每一次见到宋朝月时却只当她是空气,不唤一声嫂子,也不吝啬任何一个眼神在她身上。 宋朝月并不在乎,只要她不找自己麻烦,由得她去吧。 两人在街上闲逛着,阿罗突然扯了扯宋朝月的袖子,手指向了不远处。 “小姐,您看,那人是不是赵伯山?” 宋朝月顺着阿罗指的方向看过去,好家伙,果然是他。 她牵上阿罗小心靠近,钻进围观的人堆里,偷偷探听着那群围住赵伯山的人在说些什么。 “赵公子,您已经欠了我们场子三百两白银了,今日若是再不还,可别怪我们找上府去!” “哎,别别别,我定找个办法将这钱还上,你们再宽限几日,宽限几日。”他像是一条的哈巴狗,低声下气的模样简直令人生厌。 “我表姐而今嫁进了孟国公府,我与我表姐关系甚笃,你们放心,绝不会欠你们银子的……” 宋朝月不想再听,转身离开。 回府的路上,阿罗一直宽慰于她,最后再次提议说:“小姐,咱们去信充州告诉老爷夫人吧。” 宋朝月依然拒绝,即便告诉了家中又能如何呢。他们远在充州,又比不得孟家权势,将这些事情说出来,只能让他们心焦,除此之外再无益处。 况且,是她自己要来的,她理应自己承受。 街边到处都是叫卖声,宋朝月已经没了出门时的兴致。 她不再乘马车,选择步行回了国公府。 这走着走着,天色渐黑,宋朝月坐在离国公府不远的地方,嗅着空中弥漫的烟火气,托腮无奈。 “阿罗,你可记得齐阿公开的糖水铺?也不知这笙歌城有没有那么好吃的糖水?” “应该有吧,不是说这泗水城汇尽天下美食吗。小姐若是想,咱们改天再出来找找。”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海棠书屋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第7章 …… 两人说着说着就误了回府的时辰,过了不知多久,见广德跑出府门来寻。 “夫人,您还未回府,公子担心极了让我出来寻您。” 宋朝月轻抬眼看了他一眼,单手扶膝缓缓起身道了一句回吧。 孟家的门头又高又阔,宋朝月望着那孟国公府那几个字,生出了许多不真实感。 她穿着一身鹅黄色的衣裙,如此亮眼的颜色,却在迈过这高高的门槛后,再也瞧不见踪影。 宋朝月方一进门,便撞见孟文英匆匆往外走,她埋着头没注意看前面,两人遂迎面撞上。 孟文英本来今日是和城中小姐们约好了去看河灯,谁料出门就遇见了自己那位小城出身的嫂嫂。 就是因为这位出身不显的嫂子,自己在笙歌贵女们面前都快抬不起头了,是以孟文英越来越讨厌她。 她蹙眉冷哼一声,像个不知礼的顽童一般冲撞了人后继续往外走。 可下一瞬,她却如见豺狼,连着后退两步,嘴里还磕磕巴巴地喊着大哥。 宋朝月闻声回头,便见一个男子立于身后,他的佩剑微微晃动,发出当啷一声清脆的响。 这男子挡住了头顶灯盏映照下来的光,在宋朝月身上投下一片阴影。但即便如此,她还是看清了他的面容。 只一眼,就那么一眼,一滴泪便不受控地如玉珠般从脸颊急速滚落,砸在了青石砖上,破碎支离。 支离。 第4章 意中人 泪方落,宋朝月便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她微微侧身、弓腰,用袖子胡乱抹去了眼泪。 可这动作在如此情形之下着实惹眼,孟文英不耐地啧了一声,问她:“你这是哭了?我又没有做甚?” 宋朝月紧跟着回:“虫子进了眼,小姑不必多想。” 这话说得带有些呛声的意味,孟文英脑子一下混沌了,不知该如何反驳回去,而那牵动宋朝月情绪的男人却只站在一旁默然做一看客,从头到尾不发一言。 宋朝月恐再留于此地会更加难以自控,她忙道一句:“见过大哥,今日弟妹还有事,先行一步。”说罢便疾步离开。 孟文英瞥了眼宋朝月离开的方向,再抬眼试探看着的孟祈,小心翼翼道:“大哥,我也需得出门一趟,今日跟姑娘们约了看花灯……” 然她话音还未落,孟祈已径直从她身边走了过去,看都不看他一眼,更不论跟自己这个堂妹说一句话了。 孟文英撇撇嘴,对此也早习以为常。 她这个大哥,跟谁都不亲,待谁都冷淡,因此大家说他是个天生进广闻司的料子。毕竟,那里面的人,俱是心狠手辣、薄情寡义之徒。 - 笙歌建成已逾百年的文周桥之上,正站着一个恍然失神的姑娘,微凉的河风卷过她的发梢,一片叶子落到她的头顶。 宋朝月分毫未觉,盯着在如碎金般泛着光的河面,方才波澜骤起的心绪直到现在都没有平静下来。 阿罗陪在旁侧,侧目看着自家小姐,问:“小姐,孟家大哥便是小姐的意中人吗?” 跟在宋朝月身边多年,阿罗只需通过一个小小的眼神、一个微不可察的动作,便可轻易觉察出她的各种情绪。 宋朝月苦笑着不知该如何答,这老天爷当真是喜欢愚弄她。自己记挂了多年的人,而今竟成了她才嫁之人的大哥。 “他好像根本不认得我。”宋朝月的声音悠悠,手搭在冰凉的石栏上,微微渗出些汗来。 “罢了,既无缘分,我便好好做我的孟家二夫人,莫再为过往之事伤怀了!”她这话说得洒脱,但阿罗知道这只是她佯装出的样子,自家小姐不是那种轻易就能放下的人。 不过阿罗还是出声应和,“对,小姐,咱们来笙歌城这么些日子,过得也算舒心,莫要回想那些令人不悦之事了。” 宋朝月眼眸微颤,阿罗说的她都明白,只是她暂时做不到。她虽是个所求不多之人,但只要她心有所念,总是会拼尽全力去拿到,打小便是。 可孟祈不同,她如今为他弟媳,这身份时刻都在告诫自己要远离他。那种看得见却又无法得到的感觉,当真如同小刀子剜肉,痛却不立即致命。 烦扰的思绪像蛛网一般在宋朝月心中越织越大,最后她将手一挥直指不远处那热闹街巷,同阿罗讲:“走,去给你买东西!” 这一趟出门的目的本在于此,她逛了许久,给阿罗买了好多日常所需之物。买到最后,阿罗出言再三推辞,她这才不情不愿地收手。 回府的路上,宋朝月总算是有了笑意,她颇为豪迈地对阿罗说:“往后你要什么我便给你买,你且放心,国公府富裕,不用白不用。” 若是不用,倒是显得她矫情。 不过她虽是这么说,倒也并未胡乱花,买的尽是必须之物。 及府中,宋朝月照例去看了看孟舒安。 他的屋子里一如既往充斥着苦涩的药味,宋朝月坐下同他说起今日出门碰到孟祈一事。 孟舒安正倚在床榻上,手中把玩着一串玉珠子,他看向坐在桌案边的宋朝月,问说:“可有吓着你?” 宋朝月左右摆摆头,没有吓着,只觉心酸。 “我那大哥虽性子冷淡,却也不是暴戾之人,你莫怕他。” 宋朝月点了两下头,等着孟舒安的下一句话。可是等了许久,都不见他开口,她狐疑地看过去,便见其一副欲言又止略有些扭捏的模样。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海棠书屋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第8章 “你不舒服?” 孟舒安忙否认,磕磕巴巴才将自己斟酌了好几天的话说了出来,“我想……我能不能不直接唤你的名字,改为唤你的小名,这样听来也不那么生疏。” 他说完这话便双耳泛红,不敢直视对面人。 本以为宋朝月会犹豫会拒绝,谁料她立马就答应了:“可以啊,我小名桑桑,亲友们皆这般唤我。” 孟舒安反复在嘴里呢喃着桑桑二字,觉得甚是好听。 然他还没有回味过来呢,宋朝月已经站起来同他告别要回自己屋中去了。 屋内男子目送她离开,眼底是掩不下的遗憾。 广德一直守在门口,见宋朝月走出后便推门而入,这么多年,或许也就只有他最为了解孟舒安的苦闷了。 “广德,你说我要是没生病该多好啊。” 近来孟舒安这样的感慨越来越多,广德心里也清楚,他是觉得自己亏待了夫人。 世人常说久久缠绵病榻之人脾气都会变得古怪和暴躁,不过孟舒安却是个例外,他性子自小温润和善,无论是陛下还是宫中的娘娘们都很喜欢他,只是上天不怜,生了这么一场病。 - 宋朝月房内,屋子中央的桌案上静静躺着一封信。 本以为是充州家中送来的,宋朝月将其拿起,定眼一看却发现信封上有着自己并不熟悉的字迹。 “这是自何处递来的?”她边说着边撕开了信封,先行看了一眼落款处,原是她那黑心肝的姑母。 宋朝月如同碰到什么脏东西一般将那封信丢得远远的,阿罗将其捡起来,看了信中内容后转述于自家小姐:“小姐,信中您姑母邀您后日到城西永裕茶庄一叙,说是有要事相商。” 宋涟在宋朝月处的信誉早已在她将自己卖进孟家时荡然无存,宋朝月冷眼睨着那张在阿罗手中薄薄的信纸,不知在作何想。 两日后的永裕茶庄,宋朝月还是带着阿罗去了。 她早早便至,反倒是宋涟迟了一炷香,来时匆匆忙忙,额头上还满是细密的汗珠,瞧来实在有些狼狈。 一见到宋朝月,宋涟先是尴尬笑了两下,见这个侄女没反应,忝着脸上去同她搭话。 “桑桑。” 谁料她方一开口唤她小名,便听到了宋朝月的冷言排斥,“别叫我桑桑!” 宋涟退而求其次,唤了一声朝月。她想同宋朝月叙叙家常,被对面人毫不留情戳穿。 “宋涟,有什么事儿你就快说!” 被小辈这般直呼其名,宋涟的脸一下子就垮了下来,她端着长辈的架子教训道:“我好歹是你的姑母,你怎能这般同我说话。” 宋朝月白了她一眼,“我断没有将自家亲侄女骗到别人家当冲喜媳妇儿的姑母。” “桑桑。”她心虚地唤她小名,又被宋朝月瞪了一眼后,迅速换了称呼,“朝月,这国公府可是皇亲国戚,咱们这般人家能嫁进去,可是偌大的福分啊。” “这福分我要不起,你留着给你女儿吧。” 宋涟被噎得说不出话来,见宋朝月如此油盐不尽,她推开了摆在自己跟前那碍事的茶盏,凑近了说:“最近国子监开始收门生了,姑母想着看你能不能去求求国公大人,让伯山入国子学读书,等将来伯山出息了,你在国公府背也挺得直些不是……” 她说完过后,满室寂静。 宋朝月懒懒地掀起眼皮看她,“对哦——” 她故意将这尾音拖长,然后盯着宋涟的眼睛道:“劳您提醒,子澄也到年纪了,我得替他考虑考虑了。” 果不出宋朝月所料,这话方说完宋涟便被气得嘴歪眼斜,指着宋朝月道她不知感恩。 宋朝月只是嗤笑一声,不愿再与她纠缠,起身就要走。 蓦地,她站在门口定住,背对着宋涟说:“姑母既然觉得这是福分,待到堂妹婚配年纪,我定会为她择一户‘好人家’。还有,赵伯山在赌场欠了许多银子,我想……您的丈夫赵大人应当还不知晓吧。” 话毕,她飞快地走离了此处,心头的郁结也因此消减了许多。 在这幽静的茶庄之中,两人分毫未觉有人正站在不远处的走廊望着他们。 其中一个着青衣的少年对着身边的男子说:“师兄,您这位弟媳性子真有趣。” 孟祈侧目看他一眼,他师弟云方立马收敛了表情。 “让你抓的人可有寻到踪迹?” 云方顿时正经起来,说并未寻到。 “再给你三日。” 孟祈先走了,云方无奈站在原地,对于师兄给自己下的最后通牒是一筹莫展。 这茫茫人海,那人又藏得如此之深,他如何能寻到。也就他那师兄,才有这般通天的本事,可是有本事之人自有更重要的事去做,这难差也只得落到他头上。 永裕茶庄开在一个偏巷里,巷子道路旁稀稀疏疏开着不知名的小花,宋朝月走在这条路上,竟是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宁。 巷子边有人推开木窗,将才浆洗过的衣服一件件挂了出来,那户人家孩子们的嬉闹声也就此传进了宋朝月的耳朵。她不知为何眼睛开始泛酸,她想家了,想父母亲,也想阿弟。 “小姐,您今日说那些话阿罗在外面听着可解气了。” “是啊,我也解气了。” “不过…您当真要给您那堂妹张罗婚事?”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海棠书屋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第9章 闻言宋朝月捏了捏阿罗的脸颊,嗔怪道:“在你心里你家小姐我是这般的人?我可做不到像宋涟那般将一个好好的姑娘往火坑里推,我就是吓唬吓唬她,让她感同身受一番。” 阿罗露出一副我就知道的模样,圆溜溜的眼睛发着亮,“小姐您最会吓唬人了。” 宋朝月听罢,作势就要揍阿罗,两人在这个小巷子里胡乱闹着。 恰逢此时孟祈走到了这离她们不远的拐角处,他不再往前迈进,反而是皱起了眉头,隐隐透着不耐。 第5章 梦她 广闻司地处皇城根西南向的永奚街。街头巷尾皆有广闻司之人把守,从街口至广闻司大门前足需要经过三道关卡。 如此要地自不会像寻常衙门一般有百姓经过,是以这条街总显得肃穆,如同一片寂静荒林,偶有声响传出,却也与这热闹的笙歌城格格不入。 孟祈昨日回府待了一晚,天不亮便动身前去广闻司。 他骑着马奔驰在空旷无人的街道之上,街口守着的广闻司之人远远见他便自觉地将街口的路障打开,在马儿从其身边擦过的一瞬,恭敬唤一声副使。 孟祈如一阵疾风掠过,转眼间就到了广闻司大门外。 司内众人各司其职忙碌着,孟祈翻身下马直接去寻了他的师父张继。 所有人都行色匆匆,唯有这广闻司的主人张继正端坐在院中央悠闲地品着香茗,瞧着实在有些不务正业。 听见来人,他噙着笑问孟祈:“人死了还是活着?” 孟祈坐于他旁边,没急着答,先动手给自己斟了一杯茶,囫囵一口饮下,烫得他舌头发麻。 他缓了一下反问说:“师父怎知我找到了?” “你都找不到,就鲜有人能寻了。”张继这话说得笃定,孟祈办事的能力他从不质疑。 孟祈与张继的关系,虽为师徒,却更似父子。 张继虽未明言,但广闻司人皆知这孟祈必定下一任主司。论心智谋略能力,他在这个年纪所表现出的,已经远超了他师父的当年。 “人死了,在水里泡了三天,没了个人样。” 张继听到这个消息,微微眯起了眼,一改方才悠闲模样。 “有趣!行,师父我知道了。今夜有人潜入城,你领着云方去将其解决干净。” 孟祈领了命,旋即往广闻司僻静的后院儿走去。 这里有一间他的屋子,不过方寸之地。虽远不及他在孟府的院子开阔,可就是这么一个小小的地方,于孟祈而言更像是真正的家。 他才将闭目躺在那张简易的榻上,屋门就砰一声被推开。 “师兄!师兄!”来人显然很着急。 孟祈眼睛都懒得睁开,冷声吐出一句:“忘了?” 那人复又恭恭敬敬地退回去重新敲了门,得了准允之后才入内。 “师兄,咱们要抓之人已到东城门处,是不是得出发了?”孟祈的师弟云方很是着急,不过瞧他那师兄不动如山的样子,已经料想到此刻不用去了。 孟祈从榻上站起来,推开窗户,仰头望了一眼天边,已经攒起了不少乌云,“天黑、雨落,再行事。” 云方走了,孟祈仍倚在窗前盯着无垠的天空,乌云自东边而来,将原本澄澈的天渐渐遮蔽,他久久看着,静等大雨落下。 夜幕至,大雨倾盆而下,城中所有百姓都躲进了屋檐之下,广闻司里却匆匆走出了十几个身着油衣的人。 他们骑着马,迅速冲进了雨幕中。 广闻司此行要抓之人,乃是三年前起兵谋反的元王残党。这群人时至今日仍贼心不死,妄想进都城刺杀七日后要出巡的圣上。殊不知自他们启程之日起,一切举动便尽数落入了这皇朝鹰眼的监视之中。 雨天难行,孟祈却偏爱在此般天气行事。原因只有一个,在雨天,所有杀戮的痕迹都会很快被冲刷干净。 翌日天一放晴,一切都顺着雨水滚进河道、渗进泥土消失不见…… 元王残党一个个扮作流民模样宿在城中一破庙里,雨声消弭了突兀的马蹄声,孟祈带人赶到时,他们除了留两个人守夜,其余人正酣眠。 小小破庙的屋檐墙头上迅速攀上了广闻司的人,可即便如此,元王残党中也无一人察觉。直到孟祈领着云方迈进那破烂的门槛,守夜之人才惊觉不妙大声唤醒了同伴。 天好似破了一般,电闪之间,元王残党看清了自己所处的地方早已被围住。他们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无声无息,双目如炬俯视着他们,好像自地府而来的恶鬼,令人后脊发凉。 残党俱拿起了兵器,元王唯一的幼子被护人群中,其中一个脸带刀疤的人目露寒光对着孟祈的方向问:“你们是何人?” “广闻司。” 这短短三个字,于元王残党而言却是噩梦,他们又恨又惧,被抄家灭族的记忆尤在眼前。 知道躲不过了,方才开口问询之人提剑便上,直指为首的孟祈。 广闻司的狼卫皆稳如泰山,恪守着司内的规矩——无令不动。他们都很清楚,此人不能拿孟祈如何。 只见孟祈稍一偏头躲过刺来之剑,提起右膝狠狠击中那人肚子,顺势往上伸直腿,一脚踢掉了那人的武器。与此同时,孟祈将腰间的剑拔出刺进那人心脏,一击毙命! “动手!” 孟祈一声令下,广闻司十几个人便腾跃而起,一炷香时间,他们已经将比己方多出四五倍的人收拾干净。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海棠书屋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第10章 最后剩下的,只有那个尚未及弱冠的元王幼子。 “副使,是否要将其交给陛下。”有一手下上前来询问。 孟祈摆摆手,示意其退下。他走到元王幼子跟前蹲下,修长粗粝的手握住一把匕首朝他递去,其中之意不言而喻。 元王幼子冰凉的手拿过匕首,眼神一动,却在下一秒听到眼前这个如罗刹的人说:“你杀不了我,反而会死得很难看。” 元王幼子无力地看着跟前的男人,此刻的他于自己而言就像一座无法逾越的大山,“再无转圜的余地了对吗?” “于你,这是最好的结果。” 孟祈说这话时情绪毫无起伏,仿佛眼前这个活生生的人只不过是一只蝼蚁。 少年握着刀柄,将尖刃对准了自己。 他仿佛解脱了一般,释然一笑,开口诅咒孟祈:“你这样不择手段的走狗,总有一天会不得好死。” 孟祈不怒反笑,是啊,他确实会不得好死。 鲜血迸出,溅到了孟祈的黑衣之上。 元王谋逆案,以最后一个元王血脉的死为结束。 孟祈毫不留情起身离开,他走出破庙,上马先行离开,其余人听令留下收拾残局。 马儿领着他一路向前回了国公府,府里静悄悄的,许多人都还睡着。 大雨滂沱,油衣也未能遮蔽完全,孟祈的衣服已经湿了大半。 他快步往府里进,只想赶快脱去这一身湿衣。 身上滴答着雨水的男人走在孟府蜿蜒曲折的廊道之上,迎面却撞上了并不想看见之人。 宋朝月本是睡不着出来散散心,岂料竟遇到了孟祈。他一走近,宋朝月便嗅到了空气中弥散着的血腥味。 他受伤了?宋朝月的目光偷偷落在了他身上又迅速弹开,像个窥视者般生怕被发现。 也幸好,孟祈甚至连余光都没有落在她身上,目不斜视从她身边经过。 宋朝月待到他走远,才小声嘀咕道:肯定又去打打杀杀了,不会伤得很严重吧? 殊不知,这些自以为小声的喃语尽数落在孟祈耳朵里。 宋朝月自知嗅觉敏锐,却不知道孟祈作为习武之人,五感也超常人。 孟祈回到了自己院中,院中槐花经过雨水摧折落了满地,全然不复之前生机盎然的模样。 他踩过槐花,进屋关门,三下五除二将身上的湿衣脱下。又自己打来了凉水随便冲了冲,换上了一身干净衣裳。 孟祈院中并无仆从,只有一个同他一道长大的侍卫孟梁,而今也尚在广闻司。 所以这个家没人知道他回来了,除了方才无意撞见的,他那所谓的——弟媳。 奔波一天,孟祈已经是累极。他躺上了自己的软榻,却怎么都睡不着,翻来覆去,直到后半夜,才勉强闭眼入睡。 可他一闭眼,却全是梦,各种各样的场面混杂在一起,搅得这个男人不得安宁。 最后唤醒他的,是一个深深缠绕着他的梦魇。一个着大红嫁衣的女子手中握着一柄短刀,毫不留情地刺进了他的胸膛,孟祈猛地醒过来,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心口,还好,那处还在跳动。 他晃了晃自己昏沉的脑袋,动作麻利地穿好衣服,准备去广闻司。 许是听到了屋内的动静,门外候着的孟梁敲门走了进来,手中端着还冒着热气的吃食。 “你何时回的?” “禀公子,收殓完元王残党尸首后我便回了。” 孟梁虽说着话,孟祈的注意力却落到了孟梁手中的那碗不知是什么的吃食上,心觉奇怪。这人虽然在自己身边十多年,却从不干这些的。 孟梁知道主子疑惑,开口解释道:“这是管家遣人送来的,说是家里每人都有一碗,补气益血的,喝了对身体好。” 孟祈盯着那碗药膳,没有接过,反而吩咐孟梁要他去查一查是何人所做。 孟梁虽不明所以,却也还是照办了。他将那碗药膳放下,走出院子去问,半炷香不到便回了。 “回公子,管家说是二夫人所做,据说今晨天还没亮就去厨房准备了,还拉着他再三嘱咐一定要给家中每个人都送去。” 孟祈眸色发暗,又看了一眼那药膳,“倒掉,随我去广闻司。” 孟梁瞧着那碗药膳,觉得可惜。它正热乎乎地冒着香气,也不知是什么做的,让还未用早膳的他口水吞了又吞。 不过公子既然命他倒掉,他也只得听命,随后跟着出了孟府。 而另一边的逸仙筑里,宋朝月正托腮百无聊赖地坐着,孟舒安就在她旁边吃着由她亲手做的药膳,满心欢喜。 “桑桑,你手艺真好!” 得了夸赞,宋朝月回过神来笑了笑,“你喜欢就好。” 眼睛虽是看着孟舒安,心里却想着昨夜碰见的孟祈,也不知他起没起,吃了没,合不合他的口味。 她根本就不知道,那人辜负了自己一番好心,将那碗药膳毫不留情地倒掉。 孟舒安高高兴兴用完了药膳,在放下汤匙的那一刻,终于是发现了宋朝月右手背抹着一大块黑乎乎的药膏。 “你的手是怎么了?”孟舒安没来及多想就握住宋朝月的手腕看,却又被对方暗暗用力将自己的手腕夺了回去。 意识到自己的失礼,孟舒安柔下声音问道:“是如何伤的?” “无碍,就是早晨掀起锅盖之际被热气冲了一下,并不严重。”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海棠书屋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第11章 她话虽这么说,孟舒安却仍是放心不下,固执要让其去一家名叫玉肤堂的地方,据他所言那处医治烫伤除疤之术极为高明。 宋朝月本觉不是什么大事,可终究还是捱不过孟舒安,在正午时分带着阿罗出了门。 下过一夜大雨之后的笙歌城格外美好,阳光明媚,街面也被冲刷得干净发亮。宋朝月出孟府后,竟也觉得趁此机会出来走走不错。 药是肯定要先开的,她先去了玉颜堂,这家药堂来来往往全是衣着华贵的妇人及小姐。宋朝月到时,前头还排着好几位。 她坐在一旁,静静等着伙计来唤,孰料没坐多久就听见有人吵了起来,好似是为着谁先看病一事。 一人说她情况紧急,一人说她等了许久。一人斥对方没有同情心,一人又斥对方不守规矩。 宋朝月听得心烦,揉了揉发胀的耳朵,嘟囔了一句吵死了。 不知道是这句话说得太大声还是那人耳朵太好,竟然被正吵架的其中一人听到了。她本就在气头上,转过身来看了一眼宋朝月,瞧她衣着一般,顿时放下心来,指着她鼻子骂。 原本还在吵架的那两人,顷刻间化敌为友,将矛头直指宋朝月。 “阿罗,咱们走吧,等会儿再来。”她领着阿罗,逃也似的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阿罗满脸不忿地跟在自家小姐身后,“小姐,明明您只要您将孟家腰牌拿出,那两个泼妇定然不敢再说半个字,您怎的还逃了?” 逃?宋朝月可不觉得自己这是逃。她不过是不想将心思费在那些不重要的人和事上,更重要的是,要是她将腰牌一拿出来,在场的人必定就都认识她了,那以后出门定不如现如今那么自在。 宋朝月漫无目的在街上闲逛,还一路用脚踢着一块圆润的石子。 她走一步,那石子就跟着往前咕噜咕噜滚一小段,就这样一个孩提喜欢玩的游戏,让这个远嫁都城姑娘玩儿得不亦乐乎。 可她踢着石子儿,却忘了抬头看人。 这不,石子就这般不识趣地滚到了别人脚背上,宋朝月瞬时抬头要同对方道歉,却又见到了那张熟悉的脸。 道歉的话便噎在了口中,右手迅速藏到身后,磕磕巴巴唤了一句“大哥”。 第6章 孟家人 孟祈出门是有要事在身,谁料又遇宋朝月。他分外冷淡地嗯了一声算作回应,再没说什么,目不斜视径直离开。 “哎呀哎呀。” 他听到了身后人状似懊恼的声音,眸子中闪过一丝异样的情绪。不过只那么一瞬,另外一件事便夺走了他全部思绪。 金银楼门口,迎来送往好不热闹。此处是笙歌城最大的销金窟、欢乐所,只要你囊中饱足,便能在其中找到任何你所想要的乐子。 然许多人都不知道的是,这金银楼还隐藏着一个偌大的后院。这里分外静谧,十几个小院坐落其中却并不相通,互相独立,是个密谈的好地方。 孟祈熟门熟路地沿着一条小径走向了其中一座,约他前来的客人早已静坐在内等候。 他推门而入时,不远处的梨花木圈椅上正坐着一个与他年纪相仿的男子。 “三殿下。”孟祈弯腰行礼唤他。 “孟祈,来,坐下吃饭,菜都快凉了。”这个被称为三殿下的人行为举止十分和善,瞧不出一点皇室子弟的样子。平日也总是言笑晏晏,与孟祈那生人勿近的性子截然相反。 孟祈坐下拿起碗筷,两人都不说话,就这般吃完了这餐饭。 食毕,三皇子褚临找人撤下了碗筷,提起茶壶,给自己和孟祈各自斟了一杯金银楼新进的春茶。 孟祈双手接过,轻道一声多谢。 褚临对此很是无奈,“你怎么还这么客气,你的叔母益阳公主乃是我的亲姑姑,咱们也算是亲戚,何苦这般见外。” 孟祈扯起一抹笑,不置可否。 “最近你可有什么新消息?” 孟祈摇了摇头,“并无。” “这么多人死得不明不白,如今竟然连你也查不到更多的线索,这案子,看来是难了。” 两人就在这个院子里聊了许多,直到黄昏时分,褚临才站起来,拍了拍孟祈的肩膀,“走,带我去你家吃顿饭。我已许久未去拜见姑母,还有舒安表弟,我也需得看望看望他。” 他们从后面的小院走了出来,其间遇到了很多相熟之人,孟祈都只是点头以示回应,反观褚临,跟每个人都能笑着说两句话。 他这样的人,确实比孟祈这种成天在刀尖上舔血、冷冰冰的人要更近人意、更受欢迎。 为了迁就褚临,孟祈随他一道坐上了他马车。这车帐内熏着香,闻到这香味,他觉得分外安心,可转瞬,心中却又开始发苦。 “孟祈,我这表弟娶了新妇,那他这段日子瞧着可有开心些,身体可有好些?” 孟舒安的新妇!孟祈脑子里浮现出了那张脸,想起今晨她将石子踢到了自己脚背上,想起她慌乱藏在身后那似乎是受伤了的手,还想起很多很多……心绪翻涌…… “不知。” 褚临对于这个答案并不意外,他常年不着家,不知道也正常。 这一路上褚临一直在热络地同孟祈说话,对方不时附和两句,很快便到了国公府。 守在门口的侍卫见了三皇子,兴高采烈跑进府里去通禀。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海棠书屋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第12章 一时间,阖府上下都知道三殿下前来的消息。 率先出来迎的是孟家女儿孟文英,她的皇子表兄很多,但是没有一个人会像三表兄一般时常来看望父母亲,关心她们兄妹。 也正因此,她的母亲益阳公主最喜欢自己这个子侄。 褚临是这家中被所有人都喜欢的贵客,而孟祈却似乎无关紧要。所有人都走了,他冷落在原地,不过这样的情形他也早已习惯,转身准备离开之际,突听身后一声唤:“大哥!” 迎面跑来了一个身着藕粉衣裙的女子,她笑得甜甜的,站在不远处朝孟祈挥手。 “大哥,舒安想请你去逸仙筑坐一坐,不知你现在是否有空?” 孟祈瞧着那张如灿阳般的笑脸,熟悉却又陌生。本欲拒绝的话到了嘴边终是没说出来,他确实许久未曾去了。细细算来,自己已经快一年没有迈入过他这二弟的院子了。 一进逸仙筑,他就发现这里变了许多。院中央的棋桌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架秋千。原本只有葱郁草木的院子也种上了不少花,五颜六色,如今正开得肆意。 孟舒安被广德扶着站在屋门前迎他,见他面色苍白,如今已是春末,他仍穿着厚冬衣,孟祈没忍住轻斥了一句:“快进去,别着凉了。” 孟舒安眼中带笑,说无碍。 兄弟二人在烧着炭炉的屋内说话,宋朝月则坐在院中秋千上,闭眼感受着春时的和煦微风。 可风却带不走她的愁绪,她想泗水城了,想她那在城北一隅只有两进院的家,想家中的每一个人,每一处景。不知不觉,眼眶湿润了起来。 意识到自己又萌生出了脆弱,宋朝月睁开眼,口中吐出一口郁结的浊气。她在心中再三警醒自己在外面不比得在家,无依无靠,要坚强些,休要软弱。 于是她伸手擦了擦眼,手刚放下,就见逸仙筑又来了客人,前头那位自己则从未见过。 跟在那人身后的是孟文英,她试探着问:“文英,这位是?” “是三皇子殿下,还不快快请安。” 宋朝月习惯于孟文英的冷言冷语,直接忽略,大大方方朝褚临行礼问好:“见过三殿下!” “不必多礼,你就是舒安的夫人吧,说来我前些时日忙,未能来你二人的婚仪,这是给你和舒安的新婚礼物。” 褚临说出,从怀中掏出了一对色泽透亮的蝴蝶玉佩递给了宋朝月。那块玉一看便知价格不菲。孟文英一见,露出了些许鄙夷神色,觉得三皇子将此物送小门户出生的宋朝月简直是暴殄天物,宋朝月也因其贵重推拒着不肯接受。 可无论怎么推辞,这一对玉佩还是被硬塞到了宋朝月手中,她也只得无奈说谢。 赠玉佩这事儿也就这么过去了,然褚临却突然变脸,神情严肃地回头看着孟文英,说她方才待自己嫂嫂无礼,要她道歉。 孟文英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最后在褚临威慑下不情不愿道了歉,然后生气跑出了逸仙筑。 宋朝月强忍着没有笑,心里尤为痛快,这没礼貌的小丫头终于有人收拾她了。 不过她却不敢表现出来,甚至还故作大方地说:“文英还小,我这做嫂嫂的自是不能同她置气的,还望三殿下也莫要生气。” 听着她说话,褚临一时愣了神,他甚至有些逾矩,一直盯着宋朝月的眼睛,仿佛想从里面看出什么东西。直到前头有人一直唤他,他才如梦初醒一般进了孟舒安的屋子。 宋朝月被盯得脊背发麻,觉得这三皇子好生奇怪。在褚临进去后,就忙不迭进了自己的屋。 屋内干干净净的,还有一条长长的琴案摆着她自充州带过来的跟了她十余年的琴。 她皱眉坐在了琴案边,陷入沉思。阿罗原本在清理窗沿,见自家小姐这般,双膝并拢跪坐在她旁边问可是发生了何事? 宋朝月缓缓扭头看她,“你今日可有看见那宫里来的三殿下?” 阿罗摇头说未曾,不过听府里的下人说,这位殿下很好。 “很好?哪儿好?”宋朝月迫不及待地追问。 阿罗答不上来,只说大家都说那人好,想必定是不错的,方才不还替小姐教训了文英小姐吗? 宋朝月点了点头,好像是这么回事,但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却又不知哪里不对。 在屋里没坐上一盏茶的功夫,她便饿得待不住了,领上阿罗要偷偷去逸仙筑的厨房找东西吃。 说来这国公府待孟舒安还真是不一般,因着他身子弱,所以特意请了一个厨子在逸仙筑住着,每日给孟舒安变着法儿做饭吃,不用同孟家一大家子一起,宋朝月也因此受了益。 孟舒安口腹之欲不强,每日的吃食只需果腹即可,让请来的厨子觉得自己简直无用武之地。 不过自宋朝月嫁进来,他总算有些忙头了,今日夫人要吃这,明日夫人要吃那,他终于可以一展他苦练了二三十年的手艺。 宋朝月进了小厨房门,里面正蒸着包子,满屋子的水汽混着一股扑鼻的面香。 “许叔,今日又做了什么好吃的?” 被称为许叔的人就是逸仙筑的厨子,他个子不高,脸肉肉圆圆,瞧着就喜人。宋朝月也很喜欢这个同自己父亲年纪相仿的人,上次所做的药膳,便由他悉心教授。 “夫人,今日我蒸了破酥包,马上就可以吃了,您再等等。”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海棠书屋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第13章 在厨房里的人,最大的欢喜就是有人喜欢自己做的东西。从前无论他做什么好吃的,孟舒安每每都只吃一点儿。虽然知道是公子身体不好的缘故,但他还是免不得有些失落。 不过而今这院子来了女主人,她每吃都赞不绝口,让许叔有了莫大的成就感。 约莫半炷香后,破酥包出炉了。 宋朝月心急,伸手就想上去拿,果不其然被烫了一下。 许叔笑了笑,从碗橱中找出瓷盘,用筷子夹一大盘递给阿罗,“阿罗姑娘端着,拿去屋里给夫人吃,不够再到厨房拿,笼屉里的都还热着!” 阿罗接过,主仆两人高高兴兴往回走。 闻着扑鼻的香气,行至半中途时宋朝月没忍住用手拿了一个往嘴里放,然方吃一口,却撞上了外人。 她拿着吃了一半的包子,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 过了半天,才从盘子里拿出来一个,递到眼前的那人面前,尴尬一笑:“三殿下您也吃一个?” 褚临被她这举动逗得哑然失笑,伸手接过了热乎的包子,毫不介意放进了嘴里。 “很好吃,这好似不是笙歌城的做法。” “是我们逸仙筑的小厨做的吃食……” 两人正说着话,恰逢此时,孟祈也从孟舒安屋里走了出来,他看了一眼褚临手中拿着的包子,心里堵得厉害。 宋朝月其实已经看见他了,想要问一问他吃不吃。只可惜他走得太快,宋朝月还没来得及开口,人便没影儿了。 端着包子回到房中,宋朝月的食欲也消减了大半。她心思敏锐,总觉得孟家的人除了孟舒安,都很奇怪,好像每一个人身周都笼罩了一层朦胧的雾,让人看不真切。 特别是孟祈,也不知是不是错觉,她总觉得,对方是不是恨自己。 她坐在圆凳上调转了个方向,倾身向前面对着阿罗,说:“咱们方才回来的时候,不是撞见孟祈了嘛,我怎感觉他表情有些不对呢?” 阿罗嘴里还塞着包子,囫囵说不清话,“是么…我,我没觉得啊,大公子不是…不是一向都这样嘛。” 算了,问了也白问,这馋丫头!宋朝月无奈闭眼,在心中将这事儿揭过了。 可另一头却也真如同宋朝月所猜测的有些异样,不过,却是为了别的事情…… 第7章 丢下 沿途尽是春光,孟祈却无心欣赏。 他从袖子里拿出方才孟舒安递给他的东西,思及在褚临先行离开后他同自己说的那些话,替孟舒安感到不值。 那样一个女人,何德何能让孟舒安如此替她费心,自己更是不想重蹈覆辙。 将东西好生放好后,孟祈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孟府,至于今日他那所谓的叔父和身份尊贵的叔母要如何款待他们那位子侄,更是与他无关。 踏进广闻司,就是半只脚踏进阎罗殿,何时赴死都不知,更遑论去奢求能安宁度日。 宋朝月陪着身子不好的孟舒安,没有前去赴这一场家宴。对此,她也乐得自在。跟孟舒安待在这小院中,无拘无束,于她来说算是最好的所在。 用完晚膳后,她在院中散了一会儿步,随后便会回房中看书,何时睡着的都不知道。 翌日天方亮,阿罗便前来通禀自家小姐,说文英小姐找她。 不对,宋朝月一听这消息就觉得不对。 昨日因她孟文英被三皇子训斥,今日竟就来找她,以她那不服输的性子,保不齐是要拿自己出气。 然她在这府中人微言轻,也不好立时拒绝,只得让阿罗先跟孟舒安的近侍广德说一句自己去了孟文英处,便迈步前去。 孟国公府中有一小人工引水所造的湖,府中人称其为镜湖,一大早孟文英就坐在湖边等她。 宋朝月回忆起自己嫁进来后第一次见她,那时她就趾高气昂地看着自己,言语中多是夹枪带棒,同现在一模一样。 她曾想过为何这个小姑子会不喜欢自己,左右不过是因为自己的出身让她不满,亦或是自己夺走了他哥哥些许的关注。 “宋朝月,我还以为你不回来呢?” 又是这般直呼大名,宋朝月淡然置之,倒是想看她主动叫自己来作甚。 她那淡淡让人瞧不出情绪的表情,让先声夺人的孟文英有些拿不准这下一步了。 她抿了一下唇,朝自己这个所谓的嫂嫂走了两步,说:“我今日本是与人有约的,不过呢,我昨日因你被罚抄了二十遍书还被禁足……” “你是想要我帮你抄吗?” 孟文英没曾想这人如此直白戳破了自己的心思,梗直脖子昂起头道:“对啊,若不是你,我何至于被母亲责罚。” 原来这三皇子竟然还告到她婆母面前了。 “我不会帮你,婆母断然也不希望我这般做。” 宋朝月虽待人和善,却也不是任人骑到自己头上的主儿。孟文英平日里无视她没有应有的尊重就算了,若是还想欺负她,门儿都没有。 一个本以为可由自己搓扁捏圆的人此时竟反抗自己,孟文英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她愤然指着宋朝月,说了些不痛不痒的威胁。 怎奈何此人油盐不进,竟让这位自小颐指气使惯了的大小姐也不知如何是好了。 她甩了甩袖子,扭头准备出门,岂料突听宋朝月大声说:“小姑大清早的,这是要去何处啊?”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海棠书屋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第14章 下一瞬,就见一直跟在益阳公主身边的花咏站到了孟文英面前,她先朝宋朝月规矩行了礼,再温声细语劝孟文英说:“小姐,您今日还有许多事要做,还是莫要出门玩了。” 花咏笑着,可那笑却不及眼底。孟文英却知道她的厉害,若是自己不从,恐怕下一秒此人就要禀告母亲,让自己再被加罚。 她不甘心地看了看宋朝月,气冲冲地原路返回。 而从始至终,宋朝月都只是噙着笑看着,不多言半句。 其实方才她是瞥见了益阳公主身边的亲侍花咏,所以才故意大声唤孟文英。这不,就将人引来了。 孟文英在花咏的“护送”下回了自己院中,她回去同自己主子禀告此事。 彼时益阳公主才从榻上起身,身边好几个侍婢在给她洗漱盘头,她涂着豆蔻的手正互相摩挲抹着霜。即便已经年近四十,她那一双手仍旧白皙柔嫩,瞧不出多少岁月的痕迹,面庞亦是。 “哦?本以为自那般人家出身的女儿应当是有些怯懦的,现下观来并非如此。也罢,小辈间的小打小闹,由着她们去。对了,明日咱们要去平南山,你记得去知会舒安媳妇,要她与我们同去。” “奴婢明白。” — “平南山?”听到这个消息时宋朝月正在泡脚,那水滚烫,她不慎一脚踩下去,后又被烫得立刻弹起来,双脚立刻变得通红。 阿罗不忍直视,只说是益阳公主派人传话来的,要明日卯时便要出门。 “那是个什么地方,去平南山是干什么?” 这一问可把阿罗也难住了,她与宋朝月一样,才来都城不久,自是不知道去此处为何。 不过她也很机敏,三两步跑出去问了广德,又回来告知宋朝月。 原来平南山是这都城最为有名的佛教山,山上有一名为慈宁寺的名寺。益阳公主每年都要去上好几回,就是为了给他那体弱多病的儿子祈福。今年孟舒安既娶了新妇,自然也是要同她们一道去的。 一切都很清楚了,宋朝月听罢没再问什么,只是嘱咐阿罗给自己带上几件稍厚一点儿的衣物,料想山中必定冷。 睡过一觉,天还未亮时,主仆二人依时提灯前来府门等候,此时门口的马夫已经在张罗马车了。 未多时,孟家要去慈宁寺的人陆陆续续到齐,在后面到的孟文英还为着昨日之事生她的气,走到宋朝月面前冷哼一声坐在了第二辆马车之上。 怎么像个几岁孩童一般,尽爱耍小性子。宋朝月无奈摇头、懒得同她计较,上了给自己准备的马车。 马车晃晃悠悠地前行着,因起得太早,不一会儿她就躺在宽敞的马车里睡着了。待她醒来之际,马车已经斜着攀上了平南山,再过一会儿便能抵达目的地。 她赶忙起身,让一旁的阿罗给自己理一理有些凌乱的鬓发,拉一拉衣服上的褶皱。 经过两个多时辰的车程,终于是到了这慈宁寺。 山中鸟鸣阵阵,空气分外清新,没有一点嘈杂之声,让人身心舒畅。 马夫稳下马车后,动作迅速地从车架上搬来马凳,让府中的贵人们踏着马凳走下。 孟府所有人都对这慈宁寺分外熟悉,唯有宋朝月,是第一次来这里。 没有人同她说些什么,她就跟在众人身后走着。去哪里,拜什么,跟着大家做就好了,倒是也不难。 不过今日这寺庙好像除她们之外,并没有什么人。 可只稍稍动一下脑筋,宋朝月就明白了。她的婆母贵为公主,与当今圣上是同母所出的亲兄妹,皇家之人,未免出意外,自不能与百姓一道参拜。 所以这寺庙早得了消息这两日要谢绝百姓,供贵人们安静出入。 殿内所有菩萨都拜过,最后行至药王菩萨面前,益阳公主突然伸手唤宋朝月:“来,朝月,同我一道跪在药王菩萨面前,以求舒安身体安康。” 益阳公主左手边是孟文英,左手边是宋朝月,三人跪在蒲团之上,无比虔诚跪拜着,乞求这菩萨降福于孟舒安。 即便宋朝月是被骗嫁进了孟家,可她此刻也在真心祈祷,希望孟舒安身体能好起来,他那么好的人,可不能早早便死了。 磕完头,上完香,宋朝月站起来时,瞧见了益阳公主在偷偷地拭泪,定然是分外心疼那常年受病折磨的儿子。 可是为何心疼自己的儿子,就要断送别人家女儿的一生呢,难道普通人就可以任由高门大户之家随意摆弄吗? 她不明白。 似乎是感受到了宋朝月看过来的探寻的目光,益阳公主仓皇转身,忙让所有人退下。 殿内无人,益阳公主喟叹着问身边人:“花咏,我是否错了,为了舒安,骗进来一个无辜的姑娘。” 花咏宽慰她说:“公主,您没错,您是为了公子。您不也发现了,自从娶了这宋小姐之后,公子的身体也好些了,人也开朗了不少。等公子身体渐好,往后承袭国公之位,她便是国公夫人。她这样门户出身,咱也不算亏待了。” 也不知是花咏的话起了作用还是益阳公主不愿再听了,她握着蜡烛,开始亲自在殿内陆陆续续点上了一百盏琉璃灯,望自己的孩子能够长命百岁。 花咏识趣地在一旁站着,再不发一言。 国公府到平南山路途较远,待到一切事毕,天已黑尽。按往常惯例,他们需在寺中宿一晚,明日再行下山。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海棠书屋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第15章 谁料未能成行,这寺中恰又来了一位极尊贵的客人,益阳公主的皇嫂,当今的皇后娘娘。 宋朝月站在人群后偷偷观察着这全天下最尊贵的女人,明明并未穿戴华丽衣饰,只一身简单的衣裳,却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受到了威严与压迫。 皇后先同益阳公主寒暄了两句,便问及了宋朝月。 “舒安的新妇在何处,本宫还未曾见过呢?” 皇后娘娘的话虽是笑着说,可宋朝月却是有些畏惧。可皇权在上,她不得不硬着头皮上前,让这位皇后娘娘看清自己。 她看着宋朝月的脸,拉过她的手拍了拍,她的手很凉,像一块终年不化的寒冰,让宋朝月不禁打了个冷颤。 “告诉本宫,你叫什么名字?” “回娘娘话,姓宋,名朝月。” “很好的名字,样貌也生得这般好。” 她松开了宋朝月的手,转而对益阳公主道:“陛下前些日子还同我念叨说挂念舒安身体,而今见他娶的新妇是个懂礼体贴之人,作为舅母,本宫也安心了许多。” 益阳公主回说:“多谢皇兄与皇嫂关心,舒安近些时日确实好多了。” 她们两个长辈说着话,宋朝月这样的小辈就跟在身后。她觉得无聊至极,只想快快回她在逸仙筑的小屋里好好休息。 岂料又听最前头两位说要再一起于这慈宁寺宿上几日,一时间想逃跑的心都有了。 不过也只能想想罢了,敢在这种场合不顾规矩逃跑,她的下场不用想都知道有多惨。 没办法,贵人们要宿多久,她也只能宿多久。 幸而在三天后,她们终于决定要回城了。 然而在启程那日早晨,宋朝月按时间高高兴兴走到寺庙前时,却发现空无一人,只剩一个小沙弥还在洒扫。 阿罗急了,忙问这小沙弥,这小沙弥看着眼前主仆二人也很惊讶,这才意识到这是方才那冗长队伍里被落下的两人。 “这位贵人,皇后娘娘与公主的队伍已经离开近半个时辰了,您看这、这可如何是好?” 他也急了,这人被落下可如何是好。 宋朝月咂嘴想了一下,问道:“请问小师傅,这寺庙里可还有别的马车?” 小沙弥摇了摇头,他们寺庙里没有马车,寺中僧侣出行从来都是走路,不过他突然想起寺中有一架破烂的驴车,是院中膳堂师傅驾着去山下采买的。 “那不知可否借我一用?” 小沙弥瞧了眼前两个身体纤瘦的女子,面露难色,借是能借,可是她们当真能坐驴车吗,万一将这位颠坏了可如何是好。 宋朝月连忙说:“无碍,还请小师傅快快借我一用,等我赶上后,便找人将其送回。” 事已至此,也没有别的办法了,小沙弥只得赶紧找来了驴车,由着她们赶着下山。 驴车颠簸,宋朝月坐在上面一会儿就感觉身子骨要散架了,阿罗委屈得眼睛发酸。那么多人,他们怎么就忘了自家小姐呢,这不是故意的嘛。 知道这丫头委屈了,宋朝月苦笑一下拍了拍阿罗的脑袋,安慰道:“没事儿,万一娘娘和婆母她们要停下歇歇脚,咱们就能赶上了,再不济就驾着驴车回去呗,左不过就是慢一点儿。” 阿罗挺直背脊,复又振作起来,驾着破烂的驴车前行。 然老天却好似要同主仆二人作对一般,还未行出半炷香的时间,密林深处便滚来一阵阵雷,这是要下大雨了! 来一阵阵雷,这是要下大雨了! 第8章 发怒 “小姐,要下大雨了!”阿罗着急的将驴车赶得更快了些。 这深山老林荒无人烟,若是下雨,两人定是避无可避,势必会被淋透。 宋朝月仰头观察着这说变就变的天气,出门时的艳阳已被遮蔽,再转头四望,周围依旧是望不见尽头的林子,哪可能会有人家。 没办法,只能看下山后有没有农家茅草棚什么的能躲躲雨了。 灰褐色的毛驴似乎也感觉到了天气的异样,它发出一声难听的嘶鸣,然后四蹄更迈得快了。 翻过山林,又走了许久的路,皇后和国公府的队伍终是到了笙歌城。两支带着卫队和一大群仆从的队伍在城西门分道扬镳。 益阳公主捏了捏自己的指尖,心说总算是清净了。 雨滴滴答答砸在马车篷上,她用手指轻轻拨开车帘朝外看,轻声喃喃,也不知身旁人有没有听清:“回到这笙歌城雨就小多了,一会儿回府得喝些姜汤。突逢大雨,天气也冷了不少,可不能染上风寒了。” 花咏点头应下,车队到了府门前,就立即去厨房吩咐厨子熬姜汤。 逸仙筑内,孟舒安房内对着院子的那扇窗大开着。 他目不转睛地盯着被一片被雨打落的香樟树叶,它打着旋儿落到了宋朝月的秋千上,然后一滴又一滴的雨接踵而至,像是砸断了它的筋骨,让其失了原本的挺立的形状。 院外不时传来几声吵嚷,院里的小厮说是母亲自平南山回来了。 孟舒安猜想,那一会儿朝月也应当回了。 她走这几天,这逸仙筑冷冷清清的,没了生气,他倒是盼着她早日回来,也好让自己不要这般无聊。 他想起自己的前些年,总独自坐于这四方的天地中,这日子竟也就这么过去了。 可是过了快半个时辰,孟舒安都没有见到熟悉的身影从那月洞门里走进来,他逐渐失去了等待的耐心,让广德出去打听打听。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海棠书屋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