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南同人] 工藤警官无话可说》 第1章 [无cp向] 《(柯南同人)工藤警官无话可说》作者:尤利塞斯【完结】 文案 工藤被突然出现的系统缠上了。 对方非要他签契约做任务,去主世界搞角色扮演,工藤答应了,条件是他全权负责扮演任务的一切环节。 但,系统似乎总是对他写下的剧本颇有微词。 — 【在酒吧,紫眼睛的青年点了一杯田纳西威士忌,端着酒杯,他满面笑容看向旁边和自己搭话的金发卧底:“田纳西喝田纳西……你不觉得这很有趣吗?”】 系统:? 工藤:介绍一下,这是我的部下,搜查一课的刑警萩原。 【在医院,酷似黑.道的卷发男人坐在楼梯间看着摆在面前的零件,无视站在边上的某公安头子,哼笑一声:“有炸.弹?啊,那是我做的,很精巧的构造,对吧?”】 系统:?! 工藤:请看,这位是爆破专业的警视厅特聘专家松田。 【在小巷深处,苏格兰拿枪抵住波本后背,冷酷无情:“我擅长的可不只是狙击,背叛者。”】 系统:这个你还要怎么解释?! 工藤:这是家喻户晓的大明星景光,他最近在拍警匪片。 系统:但你的世界不是和平世界吗?有没有不会被人误解的角色啊!! 工藤看看剩下的几个cos剧本,露出柯南同款的无辜表情。 ——公安警察赤井、在职幼师黑泽阵或者他这个警界救世主、知名刑警工藤,选哪个呢? * 安室现在心情非常沉重,他觉得自己遭难了。 而且,他还发现最近遇到的那些不对劲同期,都提到了同一个存在。 【我家boss可是很厉害的哦?】 【哈,新一先生是我的领路人啊。】 【……那位是我视如家人的存在。】 这个时候,波洛咖啡厅的门被柯南推开,他神情严肃,似乎遇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柯南焦急:“安室先生——!” “……” 柯南冷汗:“安、安室先生?” “…………” ——为什么要一边洗盘子一边拿这种阴沉的表情看着自己啊! — 阅读须知: 在最前面的高亮!!! 【因为一直有人问会复活吗?请看第4条,全员存活,he,该活的都会活的,该死的都会搞死的,请组织放心!!】 1.工藤无cp,小小兰还是个孩子 2.工藤扮演的角色设定来源自他自己世界,也就是工藤警官1.0 3.没有红转黑设定,隔壁都变成日常搞笑番了,大家都是好人!只是戴了阴间滤镜! 4.he,全员存活 5.主要是工藤警官前往主世界震撼其他人的故事! 内容标签: 少年漫 甜文 柯南 马甲文 轻松 主角:工藤 ┃ 配角:被迫害的主世界居民,被cos的警官世界居民 ┃ 其它:001表示,这个系统又是哪来的啊?!(醋) 一句话简介:安室:给我一刀比较痛快 立意:不要沉沦在回忆之中,努力向前看吧 第1章 一只萩原 “……江户川……江户川” 从背后响起的声音把江户川柯南从自己的思绪里拉了出来,他侧过头迷茫地看向呼唤自己的小伙伴:“啊,什么?” 灰原哀觉得好笑:“你观察得很投入嘛,又看到什么让你在意的东西了?大侦探。” 今天是周日,所以一大早江户川柯南就被侦探团的孩子们从事务所抓了出来,和同样打着哈欠的灰原哀在公园里碰头。至于现在,他们刚刚踢完几场足球,正在中场休息呢。 所以当灰原哀发现刚刚还满脸无聊的江户川柯南,忽然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某个方向的时候,脑海里的雷达莫名就开始响了。 ……好像每次这家伙对什么奇怪的人事物感兴趣时,都会有这种表现。 她忍不住想。 “也不算……”江户川柯南双手插兜,边颠球边坦诚回答了她前面的那个问题,“好吧,我就是很在意。” 因为正值休假,公园里的小孩子含量急剧增加,像正在踢足球的都不止他们这几个了,无论在哪个角落似乎都能听到孩子们玩耍时清脆的嬉笑打闹声,他们把这个原本让人昏昏欲睡的午后变得活力满满。 正因如此,那个靠坐在长椅上状似闭目养神的青年才引起了江户川柯南的注意。 他本来只是随便一瞥,结果就挪不开视线了,他发现自己好像见过那个人。但是从看见对方开始,他都在这里回忆了好几分钟,愣是想不起来他们到底在哪儿见过。 长椅上的黑发青年看上去一点都没被公园里的笑闹声打搅到的样子,他的胸膛正缓慢地起伏着,呼吸绵长,明显是睡得正香。 观察到这一点后,江户川柯南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今天的太阳是不错啦,可是周围那么吵……这人还真是有着令人羡慕的睡眠质量。 除此之外,青年的那身打扮也让他很难不在意。 对如今倒退回小孩年纪的江户川柯南来说,机车夹克算是他难得知道的审美非常不错的时尚单品,尤其是当穿着这件大胆的撞色夹克的人半点没拉上拉链,让人轻易看见他内搭的是一件清凉的工字背心,背心正面还印着一个夸张的卡通图案。 第2章 是哪怕从小孩子的角度也看得出来的青春帅气,也是如果有希子在这里绝对会忍不住夸一夸的好衣品,十足一身city boy的派头。 但是!这里当然需要加一个但是了,对方如果单纯穿得帅,当然不会成为他关注的重点。 让他感到困惑的地方在于那个人手边空着的椅座上还摆着墨镜口罩棒球帽和围巾,除了墨镜以外,看起来和这身打扮一点也不搭调,而且,现在也不是花粉症多发的季节。 这四样东西随便戴一两个都能解释成时尚,全都带着——对方难道是什么大明星吗?那就更不可能在公园里直接摘掉伪装假寐了吧。 除此之外,那目测出站起来一米九开外的天空树身材,也让那个人看上去仿佛下一秒抓起墨镜就能混进走秀现场,哪怕坐着都显得鹤立鸡群。 远远观望着的小侦探在心里嘀咕了一句:这么出众的人要是真的曾经见过面,他不可能没印象啊。 就是这种似曾相识但无论如何都想不起来的感觉才最让他抓心挠肺,忍不住看了对方一眼又一眼。 灰原哀也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不禁扬眉。 “看起来像是模特。”她淡然评价。 江户川柯南下意识赞同地点了点头,又甩了下脑袋吐槽道:“才不是,你猜他是便衣警察都比模特靠谱……别的不说,长得那么帅的模特怎么可能什么伪装都不戴嘛,毕竟他看起来就是一副当模特的话粉丝一定很多的样子。” 这个灰原哀倒是很赞同,她看向对方的目光带着欣赏——欣赏美是人类的本能,更别说对实际年龄十八岁、爱车是哈雷机车的她而言,这个陌生青年的造型打扮真的很值得欣赏。 似乎是睡得不安稳,青年的脑袋在这时忽然往侧边偏了一下,半长的发丝轻柔缓慢地顺着他的脸部轮廓滑落,最后搭在颤动的喉结上,一旁淡青的血管跟着半遮半掩地被挡在了发丝后,睫毛颤动。 暗中观察着的两人反应过来对方这是要醒了,不约而同地挪开了视线,只是灰原哀转移了注意力走开了,江户川柯南却依旧用余光继续观察着那个陌生人。 没办法,公园里太无聊了,和小孩们玩嘛,他又不是很感兴趣,最近事务所也没什么案子,难得遇到可以探究的人,他实在太想知道他们到底在哪里见过了,不打算放过任何一个线索。 那个人睁开眼后第一时间就抬手掩唇打了个哈欠,一双让江户川柯南现在觉得更熟悉了的紫色眼睛眨了两下后,看起来才彻底清醒。 比较值得一提的是,在清醒后,黑发青年的坐姿就悄无声息地变了,如果说原来休憩时他整个人都透着懒散,这时的他就已经坐得脊背笔直。 从体态上看,江户川柯南不禁开始思考该不会真是他前面和灰原随口说的那个猜测——便衣警察什么的。 至于别的,总不能真是模特吧?也不可能是保安保镖什么的啊,那身衣服看起来就足够昂贵了。 江户川柯南想得正入神,背后忽然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咦,你们刚刚在看的就是那个大哥哥吗?”一颗脑袋从他背后探了出来。 “哇,这个大哥哥长得好好看,是认识的人吗?”第二颗脑袋也探了出来。 小侦探忍不住:“你们几个……” 他一转身,果然看到了慢悠悠走回来的灰原哀跟她旁边抱着足球的元太,还有就在自己身后的光彦步美两人。 不用想也知道,绝对是灰原不打算让自己又为了调查案件转头就跑——谁让她前几天跟小兰聊天的时候答应会看好‘总是乱跑的柯南’——才干脆把孩子们也带了过来,让他们来牵制他。 江户川柯南不情不愿地撇撇嘴。 干嘛啦,他只是觉得真的在哪里见过那个人,才多观察了一会儿而已……又不是叔叔那个警视厅认证的瘟神!怎么可能这都能发现案件嘛! “大哥哥走过来了!”面对着江户川柯南的步美忽然小声惊呼,她跟那个黑发大哥哥对上了一秒的视线。 对方连愣都没愣一下,就对她自然而然地露出了一个清爽的笑容,还伸手打了个招呼:“嗨?” 江户川柯南警惕了一秒:他怀疑是自己看太专注被对方捕捉到了视线。 但他其实是有特别注意过这个问题,刚刚没有一直死盯着,而是时不时用余光看过去。这样还能发现的话,要么是本身太敏锐了,要么就是专门训练过,这个大哥哥又是哪一个? 出乎意料的是,青年靠近后在一个比较安全的距离蹲了下来,尽可能缩小他们之间的身高差距,然后弯弯眼睛:“抱歉,小朋友们,我是想问一下路,可以帮我一下吗?” ……什么啦。 小侦探变成了半月眼,但也悄悄松了口气。 热情的侦探团孩子们面面相觑,由光彦率先点头出声:“那大哥哥,你想问的是什么地方?” 后面在小孩中人高马大的元太拍拍胸脯,自豪地说:“我们可是少年侦探团,什么地方都一定能帮大哥哥你找到的!” 后面的江户川柯南心里无奈:现在把话说得这么满,万一找不到怎么办? 那边,青年先是非常配合地夸了一遍孩子们的‘少年侦探团’听上去就很厉害,然后端着下巴,作回忆状:“我想想啊,好像是一个在网上小有名气的咖啡店?除此之外,我只知道那个店里应该有一个很帅的店员先生欸。” 第3章 灰原哀凉凉出声,倒也不是打击他,只是在说事实:“符合这个条件的咖啡店在东京有几百家。” “这还是精简过后的。”江户川柯南双手插兜,扬起脸开口补充道,“如果没有更具体的范围,很难找到那家店哦,大哥哥。” 青年遗憾地叹了口气:“说得也是……稍等一下,我再问问看好了。” 然后,他站起身拿出了手机。 这个角度看不太清对方是在上网还是发消息,柯南本来还想再看看,但他发现青年手指微动,似乎是拨出了一个号码。 就算是智能机的触屏,分辨对方按的是哪些键对柯南来说也轻而易举,所以他礼貌地没有继续看,只是悄悄竖起了耳朵。 “莫西莫西——” 电话接通后,也不知道对面说了句什么,他干笑着开始打哈哈:“……嘛嘛,抱歉小阵平,我现在不在那边……我就是想问一下,你之前说的那个咖啡厅,叫什么名字来着?” 而后,对面大概给出了准确的回答,于是青年诶了一声,唇角翘了起来,语气带笑:“我知道了我知道了,这次不会忘了!跟急性子大叔说一声,等我给你们带好吃的回去,拜啦~” 像是怕对面再说些什么,青年火速挂断了电话,然后抹了把汗。 不管怎么看,都是一个很正常的性格很好的——大学生?应该是这个年纪吧? “说是叫——”在江户川柯南脑内风暴的同时,对方转头看向了小朋友们,然后弯下腰,手撑在大腿上,“【波洛咖啡厅】,你们知道在哪里吗?” 几个孩子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没想到会这么巧。 江户川柯南还抱有一点警惕,但这不是什么不能回答的问题:“大哥哥要找的咖啡厅原来是波洛吗?” “听上去你知道啊,小弟弟。” “嗯!”小侦探开始发挥自己的演技,灿烂地给出回答,“5丁目39番地,这个是波洛的地址噢。” 他没提自己就住在楼上的毛利侦探事务所,其他几个小孩虽然没想太多,但也没特意说明。 “又开始在大人面前装可爱了。”元太还小声吐槽。 江户川柯南的笑容僵了一下,他假装没听见,也假装没看见灰原哀脸上毫不掩饰的嘲笑。 倒是光彦沉思:“这样说起来,大哥哥说的那个‘帅哥店员’就是指安室先生咯?” 青年对这个好像很感兴趣:“哎,那位店员先生姓‘安室’啊。” 他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朝面前的孩子们俏皮地wink了一下,主动对最中间的江户川柯南道谢:“谢啦,柯南酱,你和你的朋友帮我解决了一个大难题呢!” “对了,我是不是还没来得及做自我介绍?”青年好像刚想起这回事,低头从口袋里翻出钱包,又掏出了一张名片,递给了看起来只是个小学生的江户川柯南,其他几个孩子也围过来看。 “【威士忌乐队】。”步美替其他人念出了上面一年级小学生们能认出来的另一个英文名上面的片假名读音,“田纳西?” 灰原哀和江户川柯南脸色一变,控制住了条件反射看过去的本能,只用余光瞥向那个已经重新直起身的陌生人。 而对方脸上依旧扬着好看的笑。 “嗯,我跟朋友们组了个乐队,那是我的代号。” 那双紫色的眼睛没有刚睡醒时看着那样清澈,反而因为背着光,葡萄紫仿佛在眼底沉淀了下去,连带着嘴角的笑弧都在江户川柯南眼中变得意味深长:“——请多指教。” …… 自称田纳西的男人离开了,而双脚钉死一样僵在原地的小侦探瞳孔扩张,直到一阵冷风吹过,他下意识打了个寒颤,意识到了一个跟代号相比,同样重要的问题。 从头到尾都没有人喊过他‘柯南’,这个人是怎么知道他的名字的? 第2章 两只萩原 “阿嚏!” 萩原、或者说,扮演着【萩原研二】的工藤新一打了个喷嚏,随后毫不在意地搓了下脸。 什么深沉,什么沉淀,在他身上现在是半点都看不到的。 江户川柯南所不知道,被他注视的陌生人之前其实压根没有睡着,全程都是意识清醒的,更不知道的是,所谓的陌生人其实就是他自己——平行世界的他自己。 老实说,工藤新一自己在这之前也没想到过会有和平行世界的自己面对面的一天啊。 他惆怅地叹了口气:而且,还是用自家下属的身份。 首先他或许需要自我介绍一下—— 【我的名字是工藤新一,一名今年二十六岁的警视厅刑警。 某天我和幼驯染的黑羽快斗一起去魔术展玩,碰巧遇到了需要大变活人的魔术,作为被抽到的幸运观众,为了配合幼驯染的魔术,我走进了箱子,却忽略了脑内自称系统的提示音,眼前一黑…… 当我醒来,我已经来到了平行世界。 身体丝毫没缩小,并且身无分文!倒霉程度过于常人的名警官工藤——】 咳,总之大概就是这样了,现在的情况是,二十六岁的他来自一个和这里截然不同的平行世界,却要因为那个把他搞到这里来的系统,而暂时留在这个世界扮演自己的老熟人们。 他们的世界到底有多么不同?举一个例子就够说明一切: 在工藤新一的世界里,身为刑警的他跟公安头子赤井秀一、前公安黑泽阵,他们三人是对彼此无条件信任的至交好友。 第4章 哦,后面两人一般表现得像是宿敌,这就不用多说了。很难想象他们三个人的名字会被摆在一起,还是好友,对吧? 因为某些原因,工藤新一在二十五岁、也就是一年前捡到了一本神奇笔记本——纸质的——并从神奇笔记本自带的人工智能001那里意外得知了其他世界自己的经历,什么当小学生侦探啊,什么和黑衣组织对决啊,简直多姿多彩过头了。 其实他也没什么资格说人家,工藤新一的生活也十分水深火热。 他当时几乎通宵好多天看完了和对方有关的几千话漫画外加数十部剧场版,可以说,工藤现在比柯南自己还要了解——了解这个小学生侦探对抗黑衣组织的世界。 那之后,工藤新一在自己的世界里经历了许多波折,在最后一次和朋友成功拯救世界以后,他也得以重新回到正常的生活中,继续当他的警视厅长官,过着一个月处理几十起刑事案件的社畜生活…… 是的,然后他就在难得的休息日,在自家幼驯染的魔术表演上被‘大变活人’了。 工藤新一几乎能在脑海中想象出来,当黑羽快斗结束表演打开柜子发现里面的他真的失踪了的时候,瞳孔会迎来怎样的颤动。 ……咳,仔细想想还挺有意思。 【别的我都可以不吐槽。】在叹完气后,他脑内终于绷不住地响起了一道机械音,【工藤先生,你为什么这么熟练啊!】 系统被工藤刚刚离开前给自己套上的阴间滤镜给吓到了。 它绑定的不是个警察吗,外面的警察已经是这样的了? 被质问的工藤新一丝毫不慌,他淡定地边走边把口罩墨镜那些行头给戴上了,并在脑海里提醒系统:【我们约好了的噢,007。我可以配合你完成这些角色扮演,但你不能对我的剧本有异议。】 他停顿了一下,半点不心虚:【至于刚才,我只是在本色出演萩原而已。】 系统:【?】 系统怀疑:【可我明明看过了……】 别骗它,萩原研二不是一个毕业没多久就殉职了的警察吗?就算再怎么往前挖性格,那也不是刚刚那样的呀? 【人都是有多面性的。】工藤警官清了清嗓子,开始忽悠,【你只是看到了警校时萩原阳光开朗的一面,没有看到他偶尔也会有的另一面,所以你才会觉得我演的有问题啊。反观柯南,他对我的表演就没有什么异议。】 那是因为柯南压根没认出来他演的是萩原研二,也压根对萩原研二不熟。 【是、是这样吗?】被他这么一说,系统很快动摇了。 它还是个新统,在这方面肯定不熟悉,既然资深的工藤先生都这么说……那大概就是那样? 工藤微笑:【是啊,而且我刚刚什么多余的事都没做吧?如果柯南误会了,那只能代表他擅长居安思危。】 在前往波洛的路上,工藤稍微捋了一下截至目前自己和系统的所有对话,确认了一件事。 这个系统真的很好骗。 工藤出现在这里的原因还要追溯到三天前,和上面说的一样,系统是在他被幼驯染选中成‘大变活人’的幸运观众时出现的。 【你想成名吗?你想一夜暴富吗?你想长生不老吗!你想——复活死者吗?】这个突然出现在他脑海里,还自称007号系统的家伙热情地对他推销着自己,【那么,就来和我签订契约,成为系统的任务者吧!只要完成所有扮演任务,就可以实现一个任何愿望噢!】 好友是日本首富、自己在东京市中心有几套房、生活幸福美满、没有任何认识的人死掉……甚至在东京乃至日本都已经是个大名人的工藤警官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像这样突然在脑袋里响起的声音,工藤并不陌生,所以他也没有在最开始就给出回应,而是假装没有听见,继续做原本的事情——谁知道系统趁着他进了箱子,直接把他送到平行世界来了。 这一招强买强卖就导致了工藤对系统的印象跌破了负值,要不是系统见势不对连忙滑跪,还及时报出了他另一个老熟人的名字,工藤的态度绝对不会像现在这样平常。 工藤都忍不住怀疑,要是系统有实体,大概那个时候就会直接扑上来抱住他的大腿哀嚎了。 【求求你,和我签订契约吧工藤先生!我不想回去继续考试了,工藤博士已经让我补考26次正式系统工作证了!!!】 怪不得你得补考呢,哪有绑定对象还没同意就直接转移世界的,这叫拐卖啊。工藤警官在心里吐槽。 另外,工藤博士是某个‘工藤新一成为了博士’的未来科技世界的他,工藤警官和那位博士偶有来往,互相坑过几次,他的好友人工智能001也是博士的作品。 因此听说博士又做了新的系统时,工藤警官才没有那么惊讶,飞快接受了这个设定。 当然,就算知道这个系统是博士干的好事,工藤也不会直接同意签订什么契约,他任由007哭了三天,自己则是趁着这三天仔细探查了一下身处的这个世界,确认了重要的诸如时间点之类的信息。 007也不是白哭的,它好歹一边哭一边把一些事告诉了工藤警官,其中就比如他们现在暂时回不去原来的世界,需要工藤警官进行角色扮演来积累能量,而完美的角色扮演只有签订契约后才能进行——之类的。 老实说,工藤不喜欢这种被别人推着走的感觉,但既然暂时没有别的办法了,先配合一下对方,等回到他的主场后再讨回来也不是不行。 第5章 所以他答应了007,并得知了更详细的、和角色扮演有关的信息。 重新精神抖擞的系统:【总之,工藤先生接下来需要扮演包括你自己在内的各种角色,让这个世界的人为之震撼,最好是震撼到三天不想吃饭的程度!所以,我给你准备了在我们世界特别流行的美强惨剧本……】 好巧不巧,有铃木园子这么个青梅,工藤对这些词熟得不能再熟了,他瞬间喊停。 【先等一下。】工藤沉吟,【我还没有问,既然把我传送过来是你的失误,那么,给我的补偿呢?】 系统卡壳:【这、这个……】 绝对不想演什么美强惨剧本的工藤和蔼地笑了一下:【你看,我们不如来做一个交易?】 ——这就是前面他跟系统说的‘约好了’的由来了。 工藤会提出这个,也是因为三天里他通过一些细节试探推理出了系统其实对他的世界并不了解,知道的‘工藤新一应该有的成长经历’也都是所谓主世界的,对他的世界一头雾水。 不过想也知道,谁让系统刚来他的世界就把他偷走了,还没时间看其他东西呢。 这就更好办了。 要是这个自称007的系统事先有机会调查过,刚刚就绝对不会被工藤的这番话骗过去。 毕竟他的世界里,萩原可是比他还小了三岁,警校刚毕业一年,现在正在他手下的搜查一课7系当刑警啊。 至于第一个扮演对象选择萩原,也是工藤经过深思熟虑的,最重要的原因还是这个世界的萩原在毕业后没多久就殉职了,家庭关系简单,姐姐不在东京所以不容易碰上,唯一还活着的好友又尚在卧底,不会轻举妄动。 只要运作得当,萩原研二简直是最合适第一个扮演的身份了。 何况工藤也对自家部下还算了解,曾经还跟对方生活过一段时间、咳,反正不怕在安室透面前穿帮。 抱歉了,这个世界的安室先生。 工藤无慈悲、并且兴致勃勃地想:看来,他要带给你一个‘大惊喜’了。 — 波洛咖啡厅最忙的时间是三餐及下午三四点左右,来解决饭食问题的社畜和慕名而来的jk是贡献客流量的主力军。 此时正好过了高峰期,安室透刚把消毒完的餐盘放进柜子里,就听见门口的铃铛清脆地响了起来。 “欢迎光临!”安室透站在吧台后,笑容可掬地抬头看去,“客人请——” 他的话语极为短暂地停顿了一下。 “一个人,来杯冰美式搭一盘奶油蘑菇意面吧。”新来的客人没在意,点菜的语气十分熟稔。 末了还语气笑吟吟地加了一句:“——麻烦你啦,店员桑。” 毫无征兆的,安室透的心脏忽然咯噔了一下。 凝重从他的脸上转瞬即逝,但心里那股莫名其妙的波动仍然残留。 ……好怪,为什么他忽然有一种背后恶寒的感觉? 第3章 三只萩原 安室透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今天外面天气突然冷了起来,即使进入了温暖的室内,这位客人头顶依旧戴着深色的棒球帽,下半张脸被埋在口罩后面,鼻梁上甚至还架着墨镜。 总体来说遮得很严实,话语也因为被布料隔绝而听得不甚清晰,只是安室透总觉得这道声音听上去微妙的有点耳熟。 收起那点恶寒后,他压下本能,笑容不改地引导客人坐到空位上,然后转身去准备餐点。 对方戴着的口罩和墨镜完美地遮住了所有表情变化,饶是观察力出众的情报精英也看不出什么端倪,但安室透能感觉到这位客人饶有兴致的视线从始至终都落在自己的身上。 奇怪,看起来也不像是店里来过的客人,不大可能是冲着‘安室透’来的……目的总不能是‘波本’吧? 对自己接下来这段时间要经历什么还一无所知的安室透做梦都想不到——对方其实是冲着‘降谷零’来的。 另一边,有了一个不错的开场,工藤也就没再多做什么,而是满意地开始计划下一步动作。 他这次只是来刷个眼熟的,顺便给后面的剧本做个铺垫,所以不需要表现出太多【萩原研二】的特质,顺其自然即可。 安室透这样的聪明人,优点是想的足够多,缺点是想的太多,他需要一个合适的场所来和对方交谈——所以这次只要勾起对方的好奇心,让安室透主动来探究他就行了。 剩下的,比如他到底是谁,为什么会用这张脸出现……都交给你自己想办法解释了,安室先生! 要让对方被震撼,没点伏笔怎么行。 安室透端着托盘从吧台后出来的时候,发现那位客人正撑着下巴看向窗外,而他第一眼看到的不是对方摘了口罩后露在他视角的小半张脸,而是窗上近乎透明的倒影。 先前的熟悉感更加浓厚了……难道他曾经见过对方吗? “客人,这是您的咖啡和意面。”心里想归想,面上金发服务生依旧扬着毫无破绽的笑容,将餐点放在了客人面前的桌上,后者闻言转头,“如果还有什么需要的,请务必告诉我。” “太感谢了,这看上去真的很好吃的样子。”这位特别的客人惊喜地说,眼神从安室透的深蓝色围裙上收了回来,落在白瓷盘中的意大利面上。 “您喜欢就好。”安室透熟练露出应对波洛客人时游刃有余的开朗笑容,并在其中添加了些许被夸赞的欣喜,随后自然而然地跟这位生面孔开始攀谈,“说来惭愧,我好像没有在店里见过您,客人是第一次来波洛的话,要尝尝看店里的招牌三明治吗?” 第6章 他挠了挠脸:“我刚好做出来一盘,不介意的话,可以帮我试吃一下吗?” 安室透的关注重点跟柯南不太一样:目测这位客人有一米九一左右,身材也不是弱不禁风的样子货,倒不如说,看起来平时锻炼得很好,就是不知道是爱好还是职业习惯了……嗯,从姿势上看,倒是像经过训练的。 客人正好用叉子卷起面来,闻言抬头看过去一眼,墨镜后的眼睛似乎也弯弯地笑起来,脸上的笑意亲切又随和,乍一看,两个人的表情竟然无比相似。 起码落在刚从外面进店的榎本梓的眼中,一不留神,还以为有两个安室先生在那里呢。 而且还真是好养眼,虽然一个戴着墨镜和棒球帽,一个围着不太好看的围裙,但怎么看都是两个超级大帅哥正在微笑啊。 “……好啊,我的荣幸。”那个陌生的黑发青年欣然点头。 榎本梓忍不住沉思一秒:不行,这样看起来更像安室先生了…… 实不相瞒,直面了对方的安室透对此有更深的体会,但他并不是觉得这位客人的笑容像自己,只是微妙地感觉到了熟悉的气质,一时间又说不出到底是哪里熟悉。 不过他也没什么时间思考这个了,店门再次打开,进来了好几个新客人,安室透也只来得及把三明治端给在意的这位客人,就又转身去招待其他人了。 被留下的萩原研二——或者工藤,倒不如说他还蛮高兴的。 出于一些暂时不太方便说的原因,工藤平时其实是吃不到自己认识的那个降谷零做的三明治的,连和他是邻居的诸伏景光的手艺,他都是难得才吃得到。 【欸?因为工藤先生世界的安室先生不在波洛打工了吗?】一无所知的系统揣测,【也是,你们那里的组织应该已经毁灭很久了吧。】 座位上,黑发青年的眼神漂移了一下。 该怎么说呢,其实并不是那个原因……咳。 他也不继续和系统聊天了,快乐地享用完那盘意面——当然了,安室透的手艺在意面上也体现得很好,但他就是更想尝尝久违的火腿三明治的味道嘛。 放下叉子后,工藤擦了擦手,虔诚地捧起了盘中一块小巧的三明治……不知道为什么,他有一种这玩意在发光的错觉。 然而天不遂人愿,他刚张嘴要咬下去,旁边就响起了重物倒地的声音,还有一声尖叫。 工藤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他猛地转头看过去,不出所料地发现了隔壁桌新进来的客人里有一个男人正倒在地上。 他也没有多犹豫,和另一个人几乎同时扑上前检查那个客人的情况,肤色差异颇大的两双手差点碰在一起,可即使他们已经很快了,却还是比不过这个客人的咽气速度。 “……他已经死了。”他沉重地叹了口气,并假装没看到安室透朝自己投来的视线。 “昌一!!”旁边和死者同行的一个女孩捂脸不敢相信地哭了起来,她也扑上前想看看死者,却被站起身的安室透及时拦住了。 “不好意思,死者是中毒……所以在警方来之前,请不要破坏案发现场。”安室透熟练地说完,扭头看向吧台后,“小梓小姐,报警了吗?” “已经报警了,警察马上就来!”榎本梓连忙回答。 ……欸,警方马上就来?这对他来说可不是什么好消息。工藤也顾不着扮演了,有点头疼地想。 他是三天前才来的,也如之前所说,身无分文,系统被他再三压榨也只能给他搞来一栋楼当落脚点,甚至登记的身份都是假身份。 虽然很嫌弃,但聊胜于无。 勉强算安慰的大概是这个假身份的名字叫平井亚瑟,是工藤警官在自己世界时常用的假身份,所以假证齐全,系统直接全部搬了过来。 对工藤来说,短时间内搞到钱也不是什么难事,他擅长的技能繁多……只是那个时候他还没和系统签订契约,也就不清楚自己到底要扮演什么角色,给萩原这些马甲的假身份才没来得及搞太仔细。 至于【威士忌乐队】?这倒是有,可只存在于名片上,别说乐器,连乐队的其他成员都是需要他之后扮演的,现在根本没影。 简单来说就是,萩原研二现在在这个世界是一个黑户,连假身份都是随便取了个名字,很不走心,哪怕这个身份已经死了七年了,他也不可能顶着这张脸就光明正大地去警视厅做笔录。 那都不是他的演技穿帮不穿帮的问题了,那是贴脸开大啊! 除非他现在就去卫生间变回自己原本的模样,再以平井亚瑟的身份出场……但这根本不可能吧。他本来还准备这两天再尽量完善一下这个身份的,谁知道这次出来就直接碰上了案件。 工藤默默放空了眼神:他的死神体质原来连马甲都挡不住了吗?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大不了,他就对警方说自己是萩原研二的弟弟,萩原研三!之后再换另一个假身份,脸都不用换,假装他们只是长得像都行。 说真的,要不是因为系统强调过他在扮演途中必须用被扮演对象的脸,工藤早就给萩原研二易容了。 “几位和死者是什么关系?”那边的安室透已经开始询问了。 由于不想这么快吸引安室透的注意力,工藤没有往那个方向凑,只是在死者边上假装自己在维护现场,减轻自己的存在感,实则偷偷竖起耳朵听。 第7章 听着听着,他也就差不多知道这群人都是怎么回事了。 和死者一起来的三个人姑且称之为风衣男、长发女孩和眼镜女孩,其中眼镜女孩是死者的女友,但诡异的是,刚刚那声真情实感的昌一(死者名字)是长发女孩喊的,而长发女孩是风衣男的女友,他们四人是大学同学,今天一起来这里四人约会,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情。 现在那三个人从安室透口中得知死者是中毒身亡,已经快进到互相推卸责任吵架的环节了。 工藤静静蹲在那里,观察死者的同时,也是在脑海中复原整起案件,想快点找到凶手,那样说不定他还能在警方赶到前就找借口溜之大吉呢。 但他这样安静的样子似乎给了其他人别的错觉。 “那为什么不可能是那个人杀的?他看着就很可疑吧!明明室内也不冷,为什么还要遮得严严实实?”那边的风衣男指着工藤的方向大喊,“要么就让他摘了看看啊!” 哎呀。 突然被卷入争吵中的青年欸了一声,他站起身,脸上似有似无地带着笑,语气轻巧:“抱歉,我有自己的原因,可能不太方便……” “有什么不方便的,就是心虚吧。”风衣男气冲冲地打断了他,“说不定你就是凶手,怕被我们认出来才遮遮掩掩的!” 工藤用余光看了眼那边也在关注这里的安室透,在心里感慨。 还真是瞌睡来了遇到枕头,巧了啊。 毕竟他不想让警方知道自己的存在只是为了假身份不这么快被查出来,方便后面的行动,至于安室透…… 其实稍微想想也知道,安室透还要伪装身份,就算看见了他的脸也不会直接来质问他的,最多是私下利用公安资源调查他的身份。 而这就是工藤来波洛的目的之一。 本以为遇到案件会让他这次白来,没想到还有个这么配合的路人。 工藤非常满意,他头一次这么庆幸公安和普通警察的关系水火不容,之后就算被公安发现身份有问题,会经常跟他接触的警视厅也不会知道——误会他身份的安室透说不定还会帮他遮掩一下。 在其他人的视角里,那个神神秘秘的客人被这么泼了脏水也不恼,他只是耸了耸肩,便抬手爽快地摘掉了墨镜和棒球帽。 对方较之普通男性更长一些的发丝在这个动作下散落到颈后,眼尾下垂的紫色眼睛里满含无奈,黑发青年看起来脾气很好的样子,即使这样被质疑也没有生气。 “我只是不太习惯直接走在外面啦。”他还对那个喊着让他摘掉伪装的风衣男弯弯眼睛,露出亲和力十足的神态,“——这样可以了吧?” 风衣男不知为何僵硬在了原地。 工藤不在意他的看法,相比之下……果然,这张脸露出来的瞬间他就感受到了安室透惊愕的视线,而很快,这道视线的温度就直线下降。 嗯? 工藤思考了一下:该不会是把他认成贝尔摩德易容的了? ……等等,这好像就是个好借口。 对不起了,莎朗,这个锅你先背着吧! 第4章 四只萩原 “如果没有来搜查一课的话,你更青睐哪个部门?” “——欸、问我吗?” 被前辈丢了罐乌龙茶的萩原研二眨眨眼,做思考状:“那样的话,我大概会去警备部吧,□□处理班之前也给我递过邀请来着。” 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候,萩原研二已经加入七系大半年了,和系里的前辈们也都相处得不错,所以他没有想太多。 “啊,真好啊,既有破案的才能又有拆弹的才能。”年纪最小的那个前辈撇撇嘴,憧憬地说,“警备部的工作一定比刑事部清闲吧?要是去那边上班,就不用天天加班了吧?” “想得美。”肤色黝黑的那个前辈则是翻了个白眼,敲了一下小前辈的脑袋,“就东京这个出现炸弹案的频率,去拆弹也绝对不比破案更安全轻松。” 萩原研二则是摆出了吐槽的表情:“不要说的好像只有我有才能一样啊小平世,明明大家都是不止破案才能的人吧……不过,比起拆弹,现在体验下来,我还是更喜欢留在搜一的感觉。” 他最初进入警校也只是因为对偶像的向往,后来选择就职方向时,自然非常的犹豫,可推动萩原研二加入搜查一课的不仅仅是毛利教官的建议和对跟偶像共事的向往。 更深的,他最初自己都没意识到的…… 还有那份想要用自己的能力侦破案件,为受害者找出真相的心情吧。 萩原研二不知道这个问题是七系每一个人都回答过的,包括他们的老大工藤警官。 他也不知道,在其他无良前辈问他问题时,工藤新一正好就坐在他们后面那张桌子上吃饭。 ——工藤只是在确认死者没救了以后突然想起了这件事。 系统和他签订契约后,他从系统那里得到了所谓的完美扮演的方法。 简单来说,系统会帮助他变成扮演对象的模样,从里到外都是,哪怕安室透拿他的血去做检测,检查结果也绝对是和萩原研二匹配的。 但除了外表以外的地方当然只有他自己来了,系统最多开个辅助插件,在他和萩原共鸣到一定程度后给他看不太准确的进度条——就像现在,工藤和自己认识的那个萩原的共鸣差不多有百分之七十了。 第8章 这玩意的好处就是可以帮他把潜意识的习惯动作也矫正成扮演对象的模样,让他不至于因为那种事情穿帮。 萩原研二也不愧是他选定的新手扮演对象,在熟悉的基础上,又出现了这样的案件,导致共鸣涨的飞快,光是这个七十,工藤就保证安室透也看不出来自己和萩原的差别了。 ……如果他演的真的是警察萩原的话。 咳咳,但他现在暂时还是田纳西嘛,所以,抱歉? 他不是故意吓人的,刚才纯属意外,真的。 工藤若无其事地转移目光,低头看向了死者的脸,又看了看那个看起来比死者女朋友还痛苦的长发女孩。 刚刚几人的争执,他也听了个全。 “说到身份……这位小姐和死者之间,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是姐弟吧?”黑发青年好像没感受到室内有些压抑的气氛,笑容如常,他甚至在提到长发女孩时朝对方俏皮地眨了眨眼。 然而在其他人眼中,明明刚刚才发生了杀人案件,对方不但不惊慌害怕,居然还能保持住这样的表情……起码榎本梓现在看着这位客人时,是不会再产生对方和安室先生很像的错觉了。 她并不清楚,她想着的安室先生本人此时已经咬住了后槽牙,努力把喷薄的怒意压了回去,面上伪装出与对方并不相识的平静。 这个假扮成萩原出现在他面前,还用这样的方式来挑衅试探他的家伙…… “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小惠怎么可能和那家伙是姐弟!”风衣男僵硬过后现在缓过神来了,也许是觉得自己刚刚的反应很丢人,他恼羞成怒地又怼了一句,“你不要为了自证清白就瞎说好吧……话说,你是谁啊?” 风衣男没注意到的是,在对方说出姐弟的时候,长发女孩脸上确实出现了一闪而过的惊讶。 “啊,抱歉,又忘记了。”青年动作熟练地摸出了名片晃了两下,顺便做了个自我介绍,“我只是一个普通的侦探,又和朋友组了个乐队。不介意的话可以喊我四季侦探,全名是四季路。”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若有若无地看了眼安室透,随后轻快地话音一转,回到了案件上。 “我并不是在无的放矢,我想,这位小姐的表现也可以证明我发言的真实性吧?”他泰然自若地看向长发女孩,后者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在这道目光下条件反射地瑟缩了一下,“你对死者的在意程度已经超过了同学的范围,但很显然,从你的动作跟表情来看,你也并不是喜欢他。” 注意到所有人的视线都不知不觉被吸引到他身上后,四季侦探的心情似乎更愉快了,笑意愈盛。 “当然,让我确定了这个猜测的还是你们面容轮廓中的那些相似。”他托着下巴,随口说道,“而且我也有一个姐姐,所以对于姐弟间的相处——应该说是本能吗?我还是感觉很明显能看出来的。” 听到那句话的第一时间,安室透就控制不住地想到了萩原千速,萩原研二的姐姐,那个如今在神奈川生活的女警。 思及此处,安室透对‘四季路’的警惕更上一层楼。 “所以说怎么可——” “……对,我和昌一是姐弟关系。”长发女孩深吸了一口气,这次没等男友再次反驳完,就主动解释了起来,“只是父母在初中时离婚了,我改了妈妈的姓氏,昌一和爸爸走了,我们直到上大学后才恢复联系。” “但这应该跟案件无关吧。”她犹豫地说,“就算很多年没有见面,我也不可能杀了我的弟弟啊。” “不,这当然有关了。” 四季侦探的眉毛微微上扬,他往三人所在的方向走了过去,明知故问:“没猜错的话,除了惠小姐和死者自己以外,你们周围的其他人都不知道你们的姐弟关系。” 他在经过眼镜女孩身边时稍加停顿:“就比如,这位小姐,她虽然和你是好友,但对你与她男友的亲缘关系一无所知,所以她以为你们之间有些——别的关系。就算没有今天的这场‘意外’,死者还是会遭到杀害。” 眼镜女孩放在口袋里的手猛一收紧,她抬头隔着镜片和偏头看过来的黑发青年对上了视线,瞳仁不由颤动了一下。 “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意思。”她冷静地反问,同时指向了长发女孩,“难道你觉得我会因为这种误会就杀了我男朋友吗?就算要动手,也该是对她动手才对。” 四季侦探噢了一声。 “你不会吗?” 他抬起手,用手背贴了一下眼镜女孩指向别人的那只手,感受到了意料之中的冰凉。 “我还以为你在害怕被我戳穿了自己的计划,所以才这样看着我,想判断我有没有相信你的辩解呢——哎呀,原来我想错了吗?” 四季侦探眨了眨眼,下垂的眼尾总让他的脸看起来充满了欺骗性的无辜和好说话,连语气都是漫不经心的,与眼镜女孩见过的侦探都不同。 “那还真是抱歉……”就在眼镜女孩心中更加紧绷,以为他要追问下去时,四季侦探忽然又收回了手和目光,略过她继续往前走,“不过那也不是很重要,我只是随便举个例子。” 她怔愣了一下,口袋里攥紧的手也下意识松开。 “惠小姐,你和那位小姐其实是好友吧?”四季侦探的脸转向了就站在眼镜女孩附近的长发女孩,笑盈盈地询问。 第9章 “是又怎么样?”长发女孩在原地深呼吸,故作镇定,“这也是你推理出来的吗,侦探?” “推理?好吧,是我没解释清楚。刚刚的还算不上推理,那是你们自己告诉我的。”四季侦探耸了耸肩,看向了从他开始说话就一直保持了诡异沉默的安室透,忽然语气亲昵地把对方拉进了话题,“我听说安室先生也是一名侦探,在这个话题上应该很有发言权呢。” 安室透噎了一下,没料到这个疑似贝尔摩德的家伙会突然提一下自己,好在他职业素养优秀,及时反应了过来,开口时表情很不好意思:“啊……我其实还在跟毛利先生学习呢,不过单说我自己的感觉,刚刚四季先生确实不像是在推理就是了。” 那根本就只是说出了对方通过观察三个嫌疑人的微表情和肢体语言得到的信息,如果要称这为推理,柯南君都要生气了吧? 某种意义上,正如侦探所说——他说的都是三个嫌疑人自己‘告诉’他的事情。 安室透看得出来这点还是因为他自己身为优秀的情报人员,对他人的观察能力锻炼得足够优秀了,所以他也知道四季侦探说的‘姐弟’的事情,虽然还没有找到证据和作案道具,但他也的确通过这种观察方式找到了凶手。 可饶是安室透也没发现眼镜女孩的端倪,直到四季侦探指出,他才猛地察觉到那个女孩的不对劲之处。 这说明四季路——他不可能用萩原的名字称呼这家伙的——对他人的洞察力还要在他之上。 ……就连这一点也很像萩原。 安室透垂下眼帘,遮住了过于锐利寒冷的视线。 把萩原调查得这么清楚了吗?你到底是谁? 四季侦探——不,感觉到一闪即逝的杀气的工藤笑容不改:不管这次有没有引起安室先生的好奇,起码是引起安室先生的杀意了。 【工藤先生,你很冷吗?】系统无知地问。 脱离扮演状态,开始脚趾扣地的工藤坚强地回答:【怎么会,我挺好的。】 第5章 五只萩原 “话归正题,我只是想问,既然连好友都产生了误解…那么,惠小姐的男友又是怎么想的呢?” 四季侦探宽容地不再追问和两位女士有关的事情,终于把目标转向了风衣男,后者似乎还没有从女友真的和死者是姐弟的真相中回过神来。 “怎么可能是这样……”他不可置信地看向女友,质问出声,“你们、你们真的是姐弟?小惠,为什么之前没有告诉我?!” “嗯?好像也用不着惠小姐你来回答我了。”四季侦探感慨着的同时,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风衣男,“这位先生的反应就已经很说明问题了。” 他三言两句间,成功把矛盾转接回了三个嫌疑人之中。 被质问的长发女孩还没有反应过来,心里只觉得莫名其妙,她看向自己的男友:“我为什么要告诉你这个…我们才交往一个月啊。” 才一个月,怎么也没到介绍自己破碎的家庭状况的阶段吧? 反倒是眼镜女孩率先理解了四季侦探特地点出风衣男的深意,她果断拉住好友往后退了一步,警惕地看向了风衣男:“所以是你杀了他?” 被质问后,风衣男反而冷静了下来,他咬紧牙关反驳,试图把对方也拖下水:“……不,我为什么要杀他?证据呢,没有证据就血口喷人,我看是你动的手吧?” 这位——工藤并没有听到他的自我介绍——先生还真是格外喜欢在势弱的时候就想方设法把其他人拖下水来给自己垫背。 刚刚就被突然牵扯到‘嫌疑人’里的工藤脸上依旧挂着乐子人看戏的微笑,心情却很平静地想。 不过对方有没有考虑过,就是这种攀扯的举动才更引人怀疑啊。 之前他们一行人进咖啡厅的时候,他还在用餐,所以并没有分给陌生人太多注意力,但即使如此,工藤也还是从记忆里调出了相关的画面。 他记得死者在用餐前先吃了几颗药,并且那四人的座位排布里,死者对面的是长发女孩,身边是眼镜女孩。 按照他们没有人中途离席的情况来看,离死者最近、最有可能动手脚的两位女士会是嫌疑最大的人。 可如果,毒药不是在进入咖啡厅以后下的,而是提前下好了呢? 另一边吧台附近的安室透在发现自己关注着的黑发青年有新动作时,眯起眼不动声色地看了过去,然后就发现对方正在……戴手套? 话说起来,他虽然通过对方绝对是易容状态而怀疑起了贝尔摩德,但他并没有做多余的事情——无论对方是谁,又有什么目的,以萩原的模样出现在他面前就代表对方对他的身份有一定了解和猜测了,如果他直接表现出来关注,那根本就是佐证了对方的猜测。 哪怕那个人真的是贝尔摩德或者被贝尔摩德易容过的其他人……安室透想到自己和贝尔摩德的交易,还有那个女人对那个小侦探的关注,在心里估算了一番。 坦白来说,对方没有直接来找上门说我知道你是卧底了,而是用这种迂回到令人费解的方式跳脸,那就一定还有第二次交易的余地。 卧底的这么多年,安室透又不是什么都没干,作为优秀的情报人员,他手里总有一些对方会感兴趣的东西。 毕竟在安室透看来,贝尔摩德对组织也不是那么‘忠心耿耿’。 第10章 这些脑内的思考安室透没有在脸上表现出半点,他用审视的目光暗中看着那个‘侦探’的一举一动——后者正好隔着手套把餐桌上的一个小药瓶拿起来端详了一会儿。 “惠小姐,死者是有慢性胃炎吗?”在眼镜女孩再度和风衣男吵起来的时候,安静了一会儿的侦探忽然出声打断了他们,对长发女孩问道。 “呃……是的,有什么问题吗?”长发女孩愣了一下,忽然紧张起来,“难道是在药里下的毒吗?!” “嗯?在警方赶到之前,我们可不能对尸体做太多检查。所以虽然知道死者是被毒杀的,但作案手法是没办法靠着空想就找到的。” 青年摊手,在风衣男脸上隐约出现放松的神色前,施施然亮出了手里的药瓶,和善一笑:“——不过不要紧,等警方赶到后做了更详细的检查,毒药下在哪里,又是谁下的,很快就会有答案了。” “只不过,那个时候再被逮捕,之后的量刑就不是自首能比得上的了吧。” 日本法律规定,自首必须是在警方还没有发现犯罪事实或谁是犯人前就主动告诉警方自己犯罪了才行,所以犯人要是还想减轻量刑,就得在警方赶到前出来承认。 四季侦探往风衣男的方向慢悠悠地走了两步又停下,怎么看都是在故意吓人。 “说到这个,死者的口腔里有苦杏仁的味道,我还在想是不是□□中毒呢,但□□的发作时间很快…我记得死者是刚坐下不久就吃了药的,这么一想,也许凶手是把毒药抹在了餐具上,又或者饮料里?” 听到这段话后,店里几人的表情变化都不太一样,倒是那边的安室透面露了然,显然是听出了这段话里的暗示。 “当然了,这都只是我的猜测,没有证据的支撑,算不上推理。”四季侦探扬着嘴角微微笑着补充道。 然而风衣男完全没有放松下来的感觉,和四季侦探比起来,他显得是那么色厉内荏:“开什么玩笑,哪有这么儿戏地就开始寻找凶手的?!你难道是在恐吓我们吗?” 显而易见,凶手是风衣男——换做工藤自己在这里,第一时间就会先亮出证据把对方抓捕归案,再看情况说推理过程。 只是考虑到现在他还在cos自家部下(田纳西威士忌版),再加上他赶时间,想要在警方来之前把案件解决掉的同时还能体现扮演对象的特质,这确实有点麻烦。 但不算棘手,工藤自觉自己可是从婴儿时期就跟着莎朗混片场、干妈亲妈都是演技帝的人,家学深厚,他的演技肯定过关。 不、不就是自称侦探的时候死去的羞耻记忆攻击了他吗……没关系,他可以的。 包括安室透在内,没人发现四季侦探的表情扭曲了一秒。 他决定把这种心情转嫁出去! 在他们眼中,那个黑发青年低头思考了片刻,也不知道决定了什么,就再度抬腿走向了风衣男,脚步没有丝毫迟疑。 风衣男忍住了后退的冲动,视线在半空慌乱地游移——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对方那种‘好像知道了什么但就是不说’的态度,他心里比犯罪被抓到了还要恐惧,这种吊在半空的感觉实在难以忍受,也让他终于对这个奇怪的侦探产生了逃避的想法。 可是四季侦探的目标明确指向他,这显然不是他想逃避就能解决的。 恍惚间,他莫名觉得四季侦探靠近的脚步好像踩在了自己的心跳上,缓缓逼近的窒息感令人本能地想要逃离,他们无意间对上了视线。 四季侦探似乎对他笑了一下,是吗?可是那双弯起来的眼睛里分明不带一丝温度。 直觉在此时疯狂向他预警——被这个人抓住的话,搞不好真的会死的。 风衣男忍不住想:对方是不是早就发现他了?那前面质问另外两个人算是什么,玩弄他的心态吗?! 那大概是成功了,他深知自己现在真的心态崩了,控制不住地顺着对方的话去想了。 要是自首的话,判的会轻一点吧……?反正对方看起来完全是知道了的样子啊。 正如工藤和安室透已经知道的那样,风衣男提早把毒药藏在了死者平时餐前必定会吃的慢性胃炎的胶囊中,而胶囊在胃里融化也需要十五分钟,这才导致了死者看上去像是在用餐途中吃到了毒药。 至于动机,也很简单。 四季侦探的笑容很容易让人忽略他的体型有多大的压迫力,直到此时,眼看着他步步逼近,风衣男能清楚地感受到阴影从头顶投下,遮住了自己的身体。 他打了个冷颤,控制自己不要腿软……直到四季侦探对他开口低声说了句什么。 从发现凶手很可能就是风衣男开始,安室透就不动声色地站到了店里三个女孩附近,紧盯着那边的事态,也因此,他们都没有听到侦探究竟在跟风衣男说什么。 众人只听到侦探话音落下后没多久,风衣男就涕泪横流地哭着认罪了。 他一股脑把什么都说了出来,包括自己以为死者是在骚扰他的女朋友,而他从高中时就开始嫉妒死者了,所以这次就忍无可忍地选择了动手——这样的作案动机。 而四季侦探站在风衣男原本站的位置上,双手抱臂笑眯眯地看着这一幕。见安室透看向自己,他还眨了下眼睛,丝毫没有解释的打算。 “冒昧地问一下,我可以知道四季先生刚刚跟他说了什么吗?”安室透不假思索地朝他走过来,用好奇和夸赞的语气说,“实在太厉害了吧,居然这样就让他认罪了呢。” 第11章 黑发青年这才对安室透晃了晃手上已经脱掉的一次性手套。 “我只是想丢一下垃圾。”四季侦探迎着他的目光,轻快地解释,“他刚好挡在垃圾桶前面了,所以我就拜托他让了一下。” 安室透:“……原来是这样。” 话是这么说,但是从那副假笑来看,他根本没有信。 工藤感到忧郁:他还真的没说谎,只是拜托风衣男让了一下,他要处理垃圾啊。 至于对方因为被他前面的态度吓成那样,所以以为他说的处理垃圾是字面意思……呃,这个也不能全怪他对吧?要怪就怪萩原平时给他留下的印象就是笑容很阳光的金毛…… 算了,狗塑部下要不得。 正好在这个时候,咖啡厅的门发出了清脆的铃响,有人从外面进来了。 “嗯?出什么事了吗——”一回事务所就发现波洛外面挂了停止营业牌子的柯南从门缝里探头,结果一眼就跟地上死不瞑目的死者对上了视线,再抬头,就发现安室先生正在跟一个不久前才吓过他的黑发青年面对面不知道说什么。 不过他们现在都停住话题,转头齐齐看向了他。 柯南:“呃?” 不知道为什么,他莫名感觉自己来的可能不是时候…… 第6章 六只萩原 柯南来的时间其实还挺巧的。 警方因为一些事在路上被绊了一下,现在还没赶到,不过小侦探推门的时候刚巧凶手正哭着自首。 他虽然一脸懵,但勉强还是从凶手的哭声和地上的尸体中察觉到自己跟一起案件擦肩而过了,现在只赶上个尾巴。 老实说,在发现那个有酒名代号的可疑大哥哥居然也在店里,还和安室先生交流了起来的时候,柯南的心凉了一半,对那个田纳西的怀疑更上一层楼。 不过他很快就意识到安室先生好像也和对方不熟,这才稍微松了口气。 “啊,是之前公园里的那个孩子。”工藤循声看了过去,在看到满脸凝重的柯南时花了点功夫才忍住笑出来的冲动。 他一边往自己原本的座位走,一边兴致盎然地问:“好巧啊小柯南,你也来这里吃饭吗?” 工藤发誓,在他喊出柯南酱这个称呼后,店里反应最大的不是柯南本人,而是听到了熟悉称呼方式的安室透——虽然大人管小孩叫xx酱也很普遍,但他毕竟现在有一张萩原研二的脸,会让安室透更在意也很正常。 “……嗯!因为安室先生的手艺真的很棒嘛。”柯南僵硬地维持住笑脸,仰头回答了对方的问题。 这句话工藤也举双手赞同。 而那边正在警惕着凶手、防止对方突然反悔搞什么鱼死网破伤害到其他人的安室透,其实也偷偷竖起耳朵偷听那边的对话。 下一秒他就瞥到黑发青年心满意足地拿起了盘子里的三明治,万分虔诚地咬了一口。 安室透心中莫名产生了一个猜测:这家伙该不会不是为了避免指纹留在证物上,而是为了吃三明治才戴上手套拿药瓶的吧?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刚那段压根算不上推理的推理,还有对方期间的种种表现,安室透一时间竟然觉得这个无厘头的猜测非常有可能性。 …… 他嘴角抽了一下,决定还是眼不见心为静。 正站在工藤那张桌子对面的柯南反而由于对这人的性格没什么预料,此时正目瞪口呆——他没想到这个疑似组织成员的家伙居然能在案发现场就吃起来了,难道不会觉得奇怪吗?死者的尸体都还因为不能破坏现场而倒在地上啊! 作为同位体,工藤轻松地看出了柯南此刻的所想,可对于这个问题,他只能说这就是高中生和在职社畜的区别。 那他高中的时候也没想过自己未来会每天都奔波在案件现场啊,别说在尸体边上吃饭了,有时候能准点吃得上饭都是大喜事。 哪怕已经升职到警视了,他也还是因为资历太浅而经常需要带着部下出警,所以在这方面,早已习惯的工藤根本不挑,他一点也没觉得自己的举动有什么不对的……哪怕是萩原,入职一年多以后也都习惯了呢。 嘛,看在他终于吃到久违的三明治的份上。 工藤主动开口,给明里暗里都在关注自己的小侦探和安室透送了情报。 “确实很棒——而且总给我一种很熟悉的感觉。”黑发青年懒懒地靠在桌边,手中捏着一块没他手掌大的三明治。 他说话时垂着头,因此安室透没看见他的表情,海拔低的柯南却把他脸上的怀念和笑意看了个一清二楚。 柯南忽然愣住了,忍不住怀疑了一秒会不会是自己想多了,也许对方的代号真的只是一个巧合? 否则,那个黑衣组织的代号成员……真的会露出这样温柔到光是看着都让人想跟着一起嘴角上扬的表情吗? “四季哥哥有熟悉的人也会做这样的三明治吗?”柯南扒拉着桌子的边缘看过去,声音也下意识放轻了。 他有听到安室透喊对方しき(四季),想必这就是对方的姓氏了,只是不知道是哪两个汉字…… 说起来确实也是,之前工藤给他们看的名片上都是没有登记这个名字的,所以目前为止没人针对‘四季这个姓氏也太稀少了’这个问题发表意见,估计是都以为他的姓氏其实是‘志贵’之类的吧。 但凡知道写出来是四季,店里的一大一小绝对都会第一时间怀疑这是假名的。 第12章 “有啊。”被问到的人没有看柯南,而是抬头看向了那边的安室透,和对方暗中投来的目光对上。 “も……咳,小绿川的厨艺跟这位店员先生的不相上下哦。”他的口吻重新变得轻佻,再度令人捉摸不透他的想法,“可惜最近太忙了,都没什么机会吃到小绿川做的三明治,能在店员先生这里吃到熟悉的口味真是太好了呢。” 安室透的目光因为那个姓氏恍惚了一瞬间,尽管从表面上完全看不出来,但他的心里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的厨艺原本就是hiro、他已故的幼驯染诸伏景光手把手教的,而更‘巧合’的是,诸伏景光跟他一起卧底在组织时的假名正是绿川。 这个人怎么敢……在用萩原来试探他之后,还搬出了已经殉职多年的hiro? 再次感受到寒意的工藤也不再说什么来刺激安室透了,他在心里非常真诚地对这个世界的零道了歉。 如果没有那个莫名其妙的扮演任务,他是不会用这种方式来刷存在感的,现在做都做了,也只能在一切结束后想办法弥补对方了。 只是一想自己拉出来当靶子的所谓威士忌乐队里到底还有什么成员,工藤就在内心汗颜了。 糟糕,感觉会被安室先生手撕掉! 眼下他已经吃完了三明治,留下的最后理由也消失了,趁警方还没来,安室先生也还没气到要动手,他还是快溜吧。 工藤擦擦嘴后动作飞快地把该付的钱放到了吧台上,抄起帽子口罩墨镜戴好后就对室内的其他人挥了挥手,一副准备离开了的模样。 “诶…四季哥哥不留下来,等下一起去做笔录吗?”柯南惊讶地看着工藤,“这个案子明明是四季哥哥破掉的吧?” “什么?跟我没关系。”工藤故意露出讶异的表情,非常无辜地耸了耸肩,“我只是吃饭路过而已,顶多算目击者,现在连凶手都自首了,目击者还有其他店员,也没我什么事了吧?” “话也不是这么说的吧……”柯南条件反射无语地吐槽了一句。 “没办法啊,我已经提前跟人约好了。”工藤状似无奈地晃了晃手机,令柯南想起了公园里对方打的那通电话,“要是这次迟到了,我绝对会被他揍的…实在不行的话,拜托小柯南帮我跟警察们说一声,周末我再去警视厅一趟?” “那个人就是四季哥哥说的绿川吗?”柯南好奇地多问了一句。 “嗯?不是哦。” 工藤下意识在脑内把诸伏景光的脸替换成了松田阵平……然后打了个冷颤。 他发自内心地感慨:“那简直是鬼故事吧,那两个人的性格完全不一样的。我说的其实是我的幼驯染啦。” 工藤看上去心有戚戚,毫不掩饰地吐槽时却还是没忍住轻松地笑了起来:“那家伙之前看着我遇到了很危险的事情,所以再见面后就喜欢上了挑我的刺,我们花了一段时间才重新和好的……我现在可不想再惹他生气了。” 这段话工藤说的其实是自己和快斗,因此也格外真情实感,连共鸣都悄悄往前又爬了一点。 显然,萩原研二也不是很乐意惹松田阵平生气吧。 “好了好了,我先走啦~” “等等,我送一下四季先生吧。”那边的安室透忽然出声,从吧台后拿了个装好了的打包袋匆匆走来,“而且有些话想跟四季先生说说,可以吗?” 由于他提前跟榎本梓小声说过了,所以那边的小梓小姐看上去一点也不惊讶,倒是柯南有点犹豫。 也不知道安室先生要跟四季哥哥说什么……好在意啊! “这样。”工藤也不慌,他爽快点头,“那好啊。” 他也很好奇安室透要跟他说什么来着。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门,顺着街道走出一段距离后,安室透才站定了脚步。 “我看四季先生很喜欢我做的三明治的样子,如果不嫌弃的话,这些就送给四季先生了。”金发服务生把手里的打包袋递了过去,笑容清爽,“也谢谢四季先生这次帮忙破案了。” 工藤眨了眨眼,也不推脱地收下了三明治:“不客气?其实真的和我没什么关系,安室先生也看出犯人是谁了吧。” “哈哈,我没有那个能力啦。”安室透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随后像是不经意地说,“说起来,四季先生的乐队叫什么名字?” “嗳……” “【威士忌乐队】。”他笑了笑,“这个是我们乐队的名字哦。” “听上去四季先生和你的同伴们好像很喜欢喝酒……那不知道你们里面有没有,【贝尔摩德】?” 两人的视线在半空再度交汇。 半晌,黑发青年弯了弯眼睛,那两汪紫色的湖水波澜不惊,看不出他内心是什么情绪。 “以葡萄酒为酒基,用芳香植物的浸液调制而成的加香葡萄酒,那个贝尔摩德吗?”他遗憾地说,“真抱歉,没有呢,不过,安室先生原来喜欢喝这个酒吗?” “……不。”安室透微笑不变,同样看不出他到底有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比起贝尔摩德,我还是更喜欢苏格兰威士忌一点。” 也不知道这句话戳到了工藤的什么笑点,他一个没忍住,嘴角扬了起来。 这句话真应该录下来,然后回去放给景光听听看。 让贝尔摩德背锅的确是他的打算,但是他本来也就不准备一直让对方怀疑他是贝尔摩德假扮的。 第13章 这么做一是为了顺着安室透自己的想法走,让对方在肯定了猜测后,再度调查时又发现他真的和贝尔摩德甚至和组织都无关的话,就会本能地更偏向于他确实是萩原研二,又或者认为他来自另一个组织。 二是为了让这位公安精英投鼠忌器,在调查出结果前尽管担心他和组织有很深的关系,这样对方就不会让公安贸然调查太深,因为万一他是组织的人,那他和波本碰面后就被公安查了……这不是把‘波本有问题’写在脸上了吗? “对了,我现在和乐队成员就暂住在这附近,感觉安室先生会和他们有很多共同话题啊。”工藤一本正经地说,“可惜现在大家都有事不在家,之后有机会,我介绍你们认识呀?” 太地狱了,那个场景想一想都觉得功德扣光…… “那真是我的荣幸。”安室透面不改色。 他们没有继续站在外面聊下去,已经能隐约听到警笛的声音了,虽然安室透真的很想就这么让警视厅把这人抓走,但可惜他不能这么做,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个假扮了萩原的家伙离开。 他回到店里时,发现榎本梓正站在工藤刚刚坐过的位置上,弯腰从桌面捡起了什么。 “啊,安室先生你回来啦。”榎本梓转头,对他亮出手里拿的——一张白色的名片。 “嗯?” 安室透奇怪地接了过来,目光紧跟着定格在了名片上。 这是一张白底黑纹的名片,设计简洁大方,上面除了乐队的名字以外,别的就是持有成员的代号和定位。 而这张估计是四季侦探落下的名片上写着的代号是……【田纳西威士忌】。 安室透紧皱起了眉毛。 他仔细回忆了一下,确定自己没有在组织内听说过这个代号,但他没听过不代表田纳西这个人一定不存在。 与此同时,安室透的心再次紧紧悬了起来。 要知道,田纳西威士忌本身也是属于波本威士忌的范畴内的酒啊。 对方果然知道他是谁。 另一边,自从两人都出门后,留下来的柯南迷惑了一会儿,冥思苦想自己到底为什么又产生了那种微妙的熟悉感。 忽然,他猛地想起了什么。 对哦,这个人长得好像之前在照片上看过的,安室、不对,降谷先生的同期,萩原警官! ……但他记得萩原警官早就殉职了吧?! 第7章 七只萩原 “全是帅哥的乐队?”波洛咖啡厅内,正坐在吧台前跟好友聊天的毛利兰惊讶地看向铃木园子,“是说昨天碰到的那位四季先生吗?” 熟悉的——毕竟昨天刚听过——姓氏让原本有些昏昏欲睡的柯南和吧台后正洗着盘子的安室透都瞬间转移来了注意力。 “小兰姐姐,你们也遇到四季哥哥了吗?黑色头发个子很高的那个?”柯南略有点紧张地转头追问。 “‘也’……”铃木园子挑了下眉毛,“哦,听上去你这个小鬼也认识四季先生?” 她也没想等柯南给出什么回答,而是露出无所谓的表情,语气暗含兴奋地解释了起来:“总之,就是我和小兰昨天晚上回来的时候在一个路口遇到的超级大帅哥!那个时候他本来正好在街边弹吉他,突然有一个小偷抢了旁边一个大叔的钱包要跑……” “四季先生情急之下就用吉他把那个小偷扫翻了。”旁边的毛利兰接话说,看起来很无奈,“那个被抢劫的大叔是我以前学空手道的时候在比赛现场认识的人,所以我就跟他聊了几句,结果回去的时候就发现园子已经跟四季先生聊得火热了。” “哎呀,只是聊了几句乐器的事情啦,就是小兰你不在的时候我们自我介绍了一下。”大小姐摆了摆手,面露遗憾,“听四季先生说,他跟他的朋友组了一支乐队,可惜我们那个时候只遇到了四季先生一个人,帅哥的朋友肯定也是帅哥啊。” “问题不是这个吧。”毛利兰扶额,“园子,你原本要说什么来着?” “欸,我没说吗?”铃木园子单手捧脸,端起果汁豪迈地一口干完,“四季先生的吉他昨天不是因为帮忙的事情被弄断了一根弦嘛,他说备用弦没带过来,今天刚好打算去乐器店多买几条新的啦。然后看我很感兴趣,他就说我想学吉他的话可以一起去,赶得巧的话,说不定还能给我介绍一下他的队友。” 她把杯子拍在桌上,眼冒星星:“甚至如果运气好的话,能看到一整支乐队至少三个以上的帅哥呢!” 吧台后正在擦干杯子的安室透脸色有点微妙,他想起了昨天那个人对自己说的话。 ……你约人都是同一套话术的? “园子……京极先生不是快回国了吗?你昨天还说今天要我陪你挑礼物来着啊。”毛利兰更无奈了,提醒了好友一句。 “对呀对呀,我们一起去嘛。”铃木园子看起来更兴奋了,“我打算送阿真一把最帅的吉他——四季先生弹吉他的样子简直太帅了,跟安室先生不分上下!所以我更想看阿真弹的样子嘛~” “抱歉安室先生,我不是说你不帅啦,你也是超级大帅哥!”她给了吧台后的金发服务生一个坚定的眼神。 安室透假装没看到小侦探憋笑的表情,他泰然自若地放下杯子,仿佛不经意间想起了什么:“说到吉他,我的吉他之前在家里练的时候不小心被哈罗勾断了弦来着,本来打算下个周末再去买新的弦……” 第14章 抱歉了哈罗,回去给你做好吃的。 他从容地笑了笑,提议:“如果不介意的话,我可以跟园子小姐你们一起去吗?” “当然可以啊。”铃木园子的眼睛亮晶晶的,“安室先生也会弹吉他和贝斯来着吧?说不定你跟四季先生会很有共同话题,都是帅哥,他又还是他们乐队里的吉他手!” “是吗。”安室透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在暗中磨牙,但又像是柯南听错了,“那我真的很想跟他再‘探讨’一下呢。” “我也要去!”黑发蓝眼的小侦探急了,他干脆跪在椅子上增加了高度,按着吧台的桌面直起身看向已经开始商量今天接下来行程的两个女孩,“我也要去嘛小兰姐姐——” “别闹,你又不弹吉他。”园子隔着小兰伸手,理直气壮地弹了一下他的额头。 “……我可以学!” 其实会。 但为了跟工藤新一的身份做出区分,柯南迟疑了一下就坚定地说。 “柯南很喜欢四季先生吗?”毛利兰困惑地看着他问道。 …… 倒也不能这么说。江户川柯南想着,抹了把脸。 他昨天本来就是因为四季路(他听安室先生介绍的全名)喊出了自己的名字而警惕起来的,结果在店里时居然被对方那个怀念伤感的模样忽悠得完全忘了问——所以到现在还不知道对方到底为什么知道他名字啊! 更别说还有那张……疑似安室先生已殉职同期的脸。 江户川柯南昨天压根都没敢问低气压的安室透更多问题,就揣着一肚子问号回了楼上,沉淀到今天,那些迷惑更让人抓心挠肝地想知道了。 况且还要加上那个暂时不知道真伪的酒名代号,在不知道那个人到底什么来头的情况下,江户川柯南还是觉得放任小兰她们和他接触实在太危险了。 同一时间,正背着吉他包往乐器店方向走的工藤见怪不怪地隔着口罩摸了摸鼻子。 有点痒,又是谁在背后聊到他了?这个时间的话,不是柯南就是安室先生吧。 他不太在意,继续在脑内忽悠系统。 【你说了我需要让他们感到震撼,对吧?那当然要细水长流了,一口气把我们的所有底牌都丢出去的话,只会让大家一下被震惊到麻木,但是后续很快就会缓过来的,根本没办法震撼到你想要的程度。】 系统看起来信了:【听上去好有道理!】 那当然有道理了,他以前忽悠001的时候也是这么说话的。工藤警官目移。 他简直要怀疑博士做ai的时候用的都是一套性格了,怎么001和007在形式作风上迥然不同,但性格是一模一样的傻白甜啊。 比方说,系统到现在还以为昨天工藤在离开波洛后立马拎着吉他去街上是在卖艺挣钱…… 工藤实在不忍告诉它,其实他是提前调查过了,知道园子和小兰会从那边经过,才过去碰碰运气的。要是遇到她们,正好可以接下去演,或者简单刷个存在感也不错,要是没有,他就当温习吉他技术了。 所以他才特地拿的是换了轻弦的吉他,虽然都是钢弦,但轻弦细,总比重弦更容易断嘛。 【而且我真的只是在表演萩原,只是平行世界嘛,你看,我还是警察呢,那萩原和你印象里有区别不是也很正常吗?】工藤继续诱引道,【连美强惨都可以的话,稍微奇怪一点的萩原也可以吧。】 系统:【……好像也是?】 工藤在脑海中不必要地清了清嗓子:【再说了,萩原在这里殉职的那么早,我是不是需要表演得用力一点,才能让安室先生留下我是萩原的印象呢?你说对吧?】 系统彻底被他说服了:【对!】 工藤满意地停止了忽悠。 咳咳,点到为止,再骗就不礼貌了…这么傻白甜的系统他骗起来也是有负罪感的。 虽然很少。 【不过工藤先生真的要现在就让他们看到你跟乐队里其他人同框出现吗?】系统还是没忍住小声问,【我只是一个cosplay的系统,改变外形和习惯还可以,但是……呃,唱歌什么的我是帮不了你的哦。】 【当然不了。】工藤微妙地感觉被一个系统鄙视了……但他还真的没办法反驳对方的后半句话。 他擅长的东西不少,大多数——比如小提琴——是从小就在学的,因为他有一个跟他一样天才的幼驯染,两人谁都不肯承认比对方差,于是就这么卷了起来,上到乐器绘画体育运动,下到平时学校考试的名次与具体成绩,连擅长多少语言都算在内。 不过有些东西可以练,有些东西却只能看天赋……他指的是他的歌喉与厨艺。 这没什么,他在跟唱歌死磕的时候,隔壁幼驯染也在跟满桌的鱼料理作斗争,最后这场针对‘弱点’的改造以他们各自的青梅都差点被送走为结束。 所以工藤现在已经十分坦然了。 唱歌不好听就不好听,反正平时也不会有让他唱歌的时候,但凡有人给他了个话筒,秀哥他们都要脸色大变冲过来把他抗走呢。 然而,他现在为了方便多人行动而给自己的设定是‘跟朋友组了支乐队’。 众所周知,一支乐队的基本配置就是吉他手、贝斯手、键盘手、鼓手和——主唱,并且大部分乐队里,主唱以外的人也是会唱歌的。 据工藤所知,萩原他们的这支乐队按照这个配置顺序分别对应的五个人里,虽说松田也确实不擅长唱歌,但他的预计里自己还是要以诸伏景光的身份出现的啊。 第15章 要是一个乐队里连主唱都五音不全,那算什么样啊……!! 【……没事,船到桥头自然直。】 工藤的语气听上去很神秘:【说不定,到时候就不需要我唱歌了呢。】 第8章 八只萩原 因为提前做过了准备,工藤到店里的时候看上去非常熟稔地跟老板打了声招呼——他昨天在街边弹的那把吉他是和系统签订契约前就在这里买了的,那个时候系统还以为他打算上街弹唱卖艺,差点被吓得解绑逃跑。 ……没必要吧,太夸张了!他唱歌只是有点难听而已——而且他明明觉得唱得很不错啊——又不会唱死人,跑什么跑! “哎呀,小四季?你来啦!”原本正对着电脑反光给脸侧的樱粉色头发编辫子的美树本萌看到来人后,顿时喜笑颜开,“看,你上次教我的编发~我学得怎么样?” 她的头发很短,晃了下脑袋后发辫也跟着摇晃了两下,看上去非常可爱。 “果然很适合小美树哦。”工藤动作自然地一路走到离前台不远的工作台边上放下吉他,随后转向前台认真端详了两秒后,轻松地笑着夸奖道,“下次教你一个也很帅气的怎么样?” “那就太感谢啦。”美树本萌从台后起身走了出来,闻言笑着调侃了一句,“不过小四季也还在单身中吧?难道这些编发技巧是提前为了未来的女朋友准备的吗?” 这位染了少女心十足发色的小巧女性就是这家乐器行的老板,美树本萌。虽然有一个这么可爱的名字,也长着一张欺骗性很高的娃娃脸,但美树小姐今年其实已经三十多岁了,并且擅长多种乐器,最擅长的是爵士鼓。 一直很尊重女性的工藤拥有丰富的应对年长女性的经验——主要是被自家老妈和幼驯染妈妈以及自家干妈练出来的,再加上和萩原共鸣后的那种习惯成自然,虽然才跟美树小姐认识几天,他们的关系已经非常融洽了,偶尔也能像这样开两句玩笑。 ……所以单身到二十六岁的工藤警官早已熟悉了这种问题。 即便如此,他还是忍不住清了清嗓子,用萩原的语气从容中带着些许无奈地回答:“我也可以给自己编发呀小美树……喏,我的头发可比你还长了,不借机学点技巧不是很浪费吗?” “我倒是很想看看你把头发编成那种爱心辫子的模样。”美树小姐遗憾感慨,此时她已经走到了工作台边上,便不再继续前面的闲聊,而是问,“这就是你昨天说的问题吧?噢……我怎么记得这把琴我上的不是细弦,你自己换过了?” 工藤那次在这里买了把民谣吉他和一把电吉他,毕竟手感不同,他打算都试试看在判断那把更适合萩原的形象。当初萩原他们组乐队的事情他就知道一点,所以并不清楚萩原用的是什么也正常。 此时此刻面对美树小姐的问题,工藤额冒冷汗,顾左右而言他:“这个…对啊,因为昨天弹的曲子更适合轻弦……” 然而就在此时,乐器行的门再度被推开,从外面走进来的一行人正是园子她们。跟领头的铃木园子对上视线后,被园子这个青梅从小坑到大的工藤顿感不妙,他几乎都能预判到园子要说什么了。 “等——” “看!那个就是昨天用吉他揍翻了抢劫犯的四季先生哦,跟你们认识的也是一个人吧?” 园子的话音落下后,第一个接腔的并不是工藤,也不是跟她来的任何一个人。 “用吉他揍翻了抢劫犯?”旁边原本正在保养那把吉他的美树本萌幽幽出声,手里的琴搁在桌面上,发出瘆人的声音,“欸,这么厉害啊小四季……” 工藤惊恐地后退了半步:“等、等等,你听我解释啊小美树!” 他刚刚有一瞬间在美树本萌身上看到了被喊老后的妈妈的剪影啊!? 粉头发的店老板哼了一声:“那你解释。” 工藤知道美树本萌年轻的时候也是组过一支乐队的,所以当时他跟她说自己是乐队里的吉他手时对方的好感才会一见面就提高那么多,也因此,美树本萌很讨厌不好好爱护自己乐器的家伙。 “我平时都有好好保养的,那天只是意外。”工藤心虚苦恼地说,“我也不知道会有抢劫犯正好在啊,手上又只有我的吉他,一顺手不就……咳。” 其实他本来是打算自己‘不小心’把弦弹断的,遇到的抢劫犯反而是天也助他。 美树本萌盯了他两秒,也就大发慈悲地放过了他:“既然你都这么说了——下次要是再用吉他揍人,我就用你的吉他揍你哦?” 也就是他们关系不错才能这么直白地开玩笑,工藤也知道这点,配合地咳嗽两声举手发誓:“我发誓没有下次了!” 但该说不说,吉他的构造揍起人来还真的很顺手,抓着琴颈就可以抡——呃,好吧,还是算了。 “行了,你那套弦我放柜子里了,等我去拿一下。”老板冷酷无情地转头就走,“招待你的客人吧,可以先用爱理放在那里的吉他,我跟她打过招呼了。” 美树小姐离开后,门边的一行人才重新有了动静,铃木园子抱歉地看着工藤,靠近后小声道歉:“对不起啊四季先生,害你被骂了……” “嗯?”黑发青年笑着摆摆手,“没有啦,别看小美树那么凶的样子,其实她很温柔的哦,刚刚只是跟我开个玩笑。” 第16章 他眨了下眼睛:“悄悄告诉你们,小美树是个技术一流的鼓手哦——我记得小园子你昨天说自己其实也想学敲鼓?” 短发少女的眼睛噌地亮了。 “而且听说小美树昨天领养了一只猫,一楼都是乐器,所以猫暂时养在了楼上,她打算今晚就带回家里噢。”工藤悠悠说道,“说不定跟她拉近关系的话,小美树会同意让你们和她的布偶猫玩一会儿?” 这下旁边的毛利兰眼睛也亮了。 站在她们后面的一大一小并不是很吃工藤这套,看着他的表情都有点古怪,但和柯南不同的是,安室透还有点恍惚,他不由自主地看着那张脸回忆起了曾经警校里的事情。 哈啊,说起来,当年教官是不是还评价过萩原‘只有在对象为女性时才使用他那超强的洞察力’…… 温暖的记忆让他忍不住翘了下嘴角,却正好对上了对面那人的视线。 安室透下意识警觉了起来,嘴角的弧度也重新抿直了。 但出乎他意料的是,昨天一直在用各种方式‘挑衅’他的四季侦探这次却只是愣了一下,然后毫不吝啬地对他也扬起了一个灿烂的笑脸。 ——一如他刚在记忆里见过的萩原研二。 安室透攥紧了口袋里的拳头。 柯南因为海拔过低完全错过了两个大人之间的眼神交流,他正在心里因为四季侦探轻松调起了两个女孩的好心情、还跟小兰她们聊得那么开心的事情感到微妙的不爽呢。 “对了,昨天在line上听小美树说,她领养的那只布偶猫好像很喜欢小孩子。” 工藤哪里看不出自己的同位体在想什么,他一边在心里暗爽一边却还是正色后这么建议道:“所以你们可以带着小柯南一起去,说不定会更容易被猫咪接受呢。” 他曾经被‘江户川柯南’给坑过,能小小报复回来当然很爽,不过自己的同位体,还是不要欺负太过了。 工藤惆怅地想:毕竟他当柯南的时候就很不喜欢被周围的‘大人’敷衍来着。 在这一点上两人感同身受了。 就在听信了这句话的两个女孩又愉快地跟工藤聊了一会儿后,美树本萌还没回来,乐器行的门先一步从外拉开了。 “小萌——”率先进来的是一个披着波浪卷的黑发美女,她没有在店里看到自己想找的人时愣了一下,导致后面的人撞到了她的背上。 “嘶……你干嘛突然停下来啊。”后面的栗发帅哥还拎着两大袋零食,此时也只好空出一只手揉着撞疼了的胸口,没好气地推开另一半的门绕开她进去,“……嗯?美树人呢?” “小美树去仓库了哦。”工藤在看到只有两个人的时候还有点惊讶,但他掩饰得很好,“我想两位就是小美树说过的浅间小姐跟石河先生吧?” 只有一直关注着他的安室透和江户川柯南看出了他那一瞬间的迟疑和惊讶,并感到了奇怪。 他在惊讶什么? “啊,你是那个被小萌夸过的小子。”浅间爱理眯了眯眼,“我们只是离开去买了趟零食,没想到你就到了啊。” 工藤立刻放下了原本都拿起来准备弹一弹,加深乐队吉他手印象的吉他,朝几人歉意地笑笑:“我正好有空,来的就早了一点嘛……那我先去叫小美树过来啦。” 他没有给任何人留下阻止的机会,转身就大步走进了乐器行通往后面的走廊,不过看起来也并不急切,起码两个女孩都没看出有什么不对,侦探们倒是感到了狐疑,可惜他们又不能跟上去。 只有工藤,在开着手机里手电筒往里走的同时,脸上已经没心思做任何伪装的表情了,表情严肃地紧绷着。 果不其然,他刚靠近了仓库的门,就闻到了浓烈的血腥味,于是三步并作两步,工藤冲上前提腿踹在了紧锁的门上,并大声喊着美树本萌的名字:“小美树!还能听到我说话吗?” 他只踹了两下,看起来质量很好的门就砰地撞在了墙上,随后工藤一眼就看到了正趴在地上不省人事的美树本萌,还有她身下那一滩慢慢淌出的血泊。 …… 果然。 工藤飞快蹲下去检查美树本萌伤势的同时,也在心里暗恼。 问他在惊讶什么?那当然是惊讶店里包括美树在内,除掉后面一起来的侦探们,就有三个嫌疑人和一个受害者了啊! 第9章 九只萩原 “嗯……” 目暮十三摸了摸肚子,站在案发现场沉吟片刻后四处张望:“既然柯南在这里,毛利呢?” 柯南嘴角一抽:“目暮警官,我是跟小兰姐姐一起来的,叔叔不在啦。” 真是的,怎么现在目暮警官一上来就找叔叔了,真把叔叔当死神吗! 目暮十三:“……哈哈,我想也是,毕竟这次还没有死者来着。” 他开玩笑地松了口气。 “啊,得感谢四季哥哥提前发现了不对、才顺利救下了美树小姐吧。”柯南说着,看向了那边正跟另外两个嫌疑人分别接受询问的四季侦探,“不然只要再迟一会儿……” 哪怕那时再喊来救护车,美树本萌也会因为失血过多而死的。 “确实。”目暮十三赞同点头,随后皱起眉,“不过这么一想的话,凶手还真是狠毒啊。” 美树本萌被发现时,除去后脑勺被敲击的痕迹以外,身上没有搏斗的痕迹,不过她看起来不是在被砸的时候失去意识的,现场有挣扎的情况,很可能她看到了凶手的样子。 第17章 根据现场复原情况来看,凶手在她倒下后还在她的后背补了一刀,那才是令她在疼痛下失去意识的罪魁祸首。 虽然这一刀没有刺中大动脉,可但凡没有人像提前发现她的四季侦探那样及时止血急救,美树本萌最后依旧会在距离乐器行正厅只有十多米的仓库里失血过多而亡。 柯南端着下巴,认真分析:“这么说,美树小姐有什么仇人吗?” “那个美树会有仇人?怎么可能啦。”已经初步问完话的三个嫌疑人被带到了这边,出声的是名为石河桂的栗发男性,他说话时嘴唇上的唇钉被灯光照得一闪一闪,“就她那个烂好人,哪里会和别人结仇嘛。” 旁边的浅间爱理双手抱胸,也赞同地点头:“就是说啊,小萌平时都很少会跟别人吵架的,除了她在意的乐器的事情以外,小萌这人超好说话,哪来什么仇人。” 目暮十三一边听他们说话一边翻着刚刚的询问记录,看着看着就皱起了眉。 “石河先生,你说你今天本来没有到乐器行找美树小姐的计划的,为什么最后又来了呢?” “哦,那个啊。”石河桂回忆了一下,“美树说自己领养了只猫,想让我多传授她点经验来着,你们可以看我们的聊天记录,的确是她邀请我过来的。” “石河先生养了猫吗?” “大概还养了不止一只猫。”江户川柯南下意识开口,他仔细端详着石河桂的衣服,“目暮警官你看,石河先生的袖口、裤腿还有衣摆上都沾着猫毛,并且从花色上来看,起码就有两到三只……” “准确来说是五只猫。”石河桂诧异地回答后,满脸奇怪地看着这个出现在案发现场的小男孩,“警官,这个小弟弟为什么会在这里啊?” 美树本萌被救护车送走的时候两个女孩在四季侦探的拜托下陪同了过去,按理说她们本来也应该带走柯南的,毕竟总不能放任一个小学生在案发现场呆着,得照顾照顾小朋友的心理健康。 目暮十三面不改色,他早都习惯柯南在案发现场窜来窜去了,毛利家里养的这个孩子心理承受能力要多强有多强,有时候高木这个在职警察都受不了的案发现场,柯南依旧可以埋头苦思呢。 目暮十三坚定地认为,这孩子长大了一定是第二个工藤新一。 “咳,柯南是……”他稍微思索了一下该怎么解释,就听见那边的黑发青年主动开口了。 “——名侦探毛利小五郎的侦探小助手,对吧?”除了最开始发现美树小姐遇害的那段时间里,工藤的表情比较严肃,后面他都刻意恢复了平静,说这话时脸上微微带着笑,“这可是个很聪明的小朋友,说不定能发现重要的线索呢。” 江户川柯南一噎,一时间分不出来这句话里到底有没有别的含义。 怎么回事,为什么突然点他一下?难道是发现他不对劲了? 刚刚还沉浸在了推理中的小侦探瞬间清醒,他干笑着后退了一步:“其、其实也没那么厉害啦哈哈。” 安室先生,你去哪了…… 江户川柯南此时心心念念的安室先生……实不相瞒,他压根没空管案发现场的事情。 安室透正在乐器行后门的巷子里跟某个跟昨天的工藤一样全副武装的人会面。 “……你这是什么打扮,风见。”安室透一打眼就无语了,“我让你注意隐蔽,你就是这么隐蔽的?” 这样走在街上只会更引人注目吧! “报告降、安室先生!”风见一听他的这个语气就下意识浑身一激灵,仿佛全身都重温了一遍被魔鬼上司操练的酸痛,他立马站直挺胸,然后老老实实地解释,“这些是过来的路上我在不同的时间去不同的店里买的,伪装效果其实意外的还不错…” 安室透感到了困惑,但他没继续这个话题,而是回到了自己最初想说的事情上。 “我需要你帮我收集一个人的资料,越详细越准确越好。”安室透沉声说,顺便递过去一个u盘,“那个人自称叫做四季路,跟其他人组了一支乐队,更具体的信息在这里,调查期间注意隐蔽身份,最好不要动用公安的资源,所以时间上我不做要求……能做到吗?” 本来公安的效率也就低得令人发指,安室透压根没指望短期内得到信息,要不是昨天组织方面忽然给了他一个新任务,他现在抽不出空去仔细调查对方,否则事关萩原,他绝对不会把调查的事情假手他人的。 不过放在风见眼里,这就是安室透信任他的表现…他根本不可能对此说不! 和这边的气氛不同,案发现场的氛围实在有点微妙。 事情还得从工藤出声帮柯南解了个围、顺便又逗了他一下的时候说起。 今天来美树本萌的店里,工藤并没有和昨天一样三件套齐全,一方面是他昨晚连夜通宵补完了四季路这个身份资料里粗糙的地方,按照警视厅这种效率和水平,起码短时间内只要公安不下定决心深深彻查,那还是不会查处他的问题的。 另一方面,他也考虑到了年龄问题。 这个世界的萩原研二是七年前去世的,去世时正好是二十二岁,而他现在扮演的自家部下是二十三岁的版本,虽然只差了一岁,但刑警和排爆警察之间的差别也在这一岁里体现在了脸上,表现出来就是,他看着会比真正的二十二岁萩原研二更成熟。 第18章 这种区别对熟悉萩原研二的人来说当然不是很重要,他们依旧能认出他……但还是那句话。 他已经殉职七年了。 说句不好听的,搜查一课的人恐怕只有佐藤美和子、高木涉还有目暮十三这几个人对‘萩原研二’的存在有印象,但对他们来说,‘萩原研二’是他们认识的人的朋友,关系隔得足够远,他的脸当然不可能在他们脑海中留下多么深刻的印象。 跟执着的安室透不同,哪怕他们发现了他有一张萩原研二的脸,也最多是多查查他的身份,而现在他把身份的漏洞都补上了,自然也不需要再多在意这个了。 总之,由于工藤还是稍微修饰过自己的发型的,所以案发到了现在,目暮警官等人也都没有对他多说什么,工藤稍微发散了一下思维,一时间竟觉得‘这个世界上大众脸太多了’可能才是真正的答案。 只是这不代表他就不是嫌疑人了。 “那么石河先生暂且不论,浅间小姐和四季先生……”目暮警官沉吟一会儿后问,“我看浅间小姐说自己是在路上偶遇了要来这里的石河先生,才临时起意跟着一起来聚个会的,四季先生则是提前约好来店里修吉他的。是这样吗?” 两人都点了点头。 现场的初步检查结果也早出来了,根据分析报告,美树小姐是在被四季侦探发现倒下的十分钟前遇害的,那个时候四季侦探正跟毛利兰等人聊天,拥有充足的不在场证明,所以他的嫌疑也是三个人里最小的。 而根据另外两人的说法,他们所去的那家便利店也离乐器行并不远,中途两人都有在案发时间离开过监控范围,这段时间足够他们从便利店偷跑回乐器行、翻窗进入仓库并展开袭击了。 要是将这些因素都放置一旁,从袭击手段上……倒也还是很难一眼就看出凶手的信息。 虽说美树小姐是先被打晕后再被捅刀的,这种做法很像是力量不够完全压制美树小姐的浅间爱理会使用的,可在犯人明明可以更好地动手,却故意想让美树小姐失血过多的情况下,先把她打晕这一举动也就无法成为犯人的判断因素了。 江户川柯南紧皱着眉,忍不住又陷入了冥思苦想之中,大概是因为他其实并没有在四季侦探身上感受到过糟糕的想法,所以下意识对对方放松了一下警惕,也就又忘了伪装。 可也就是在他思考的时候,那边的浅间爱理说出了一条听上去比较重要的线索。 “我、小萌还有伢子,我们三个人年轻的时候组过一支乐队。”她提到了一个之前没有出现在他们对话中过的名字,冷笑着,“当时参加一个比赛,就是在比赛上遇到桂这家伙的。最后我们稍逊一筹,可输就输了,没什么不好接受的……” 她指向了石河桂:“可我后来才知道,这家伙在比赛赢了后还大肆打击过伢子,嘲笑她的贝斯技巧太土了!伢子一直觉得那次输了是她一个人的错,后来才会在登山的时候神思恍惚地坠崖……” 石河桂震惊地看向她:“等等,你怎么会知道……” “我怎么会知道你当时对伢子说了什么?”浅间爱理现在也不跟他装和平了,“因为那天你跟小萌吵架的时候我都听到了!肯定是你这家伙为了没人知道是你害死了伢子,才想灭口小萌的吧。” 石河桂也恼了:“你还说我?难道你没有在因为美树在那场比赛后就解散了乐队的事情偷偷恨她吗?说不定就是你想报复她呢!” 他们的争吵要更加激烈的时候被目暮警官皱眉阻止了,也因此,那边刚蹲下准备跟小侦探交头接耳的青年的声音,就更为突出了。 “所以说,他们不知道吗?小美树只是受伤去做手术了,又不是死了。”三个嫌疑人里唯一的阳光开朗大男孩听上去很困惑,“就算凶手再怎么狡辩,等小美树手术结束恢复清醒,再稍微问一下她,不就知道凶手是谁了吗?” 案发现场忽然安静了下来。 第10章 十只萩原 “美、美树还活着?” 原本正在跟浅间爱理争吵的石河桂愣了一下,他的目光堪称呆滞地看向说出这句话的四季侦探:“那你们为什么……” “什么?”黑发青年依旧悠哉地蹲在柯南身边,反问道,“警方是来调查这起杀人未遂的案件的,询问嫌疑人是必要流程,不对吗?” 他在那两人的注视下假装反应了一下,几秒后才做出后知后觉的模样,捧着脸笑盈盈地看过去:“石河先生是在问我为什么现在才说?” 当时他踹门的动静很大,外面的几人都听到了,并且在第一时间就赶了过来,不过他们来的时候就只看到地上的血、两眼紧闭脸色惨白的美树小姐和背对着门口不知道在做什么(其实是在急救)的四季路。 由于浅间爱理两人的速度慢了一步,再加上预料不妙的安室透及时阻止了他们这两个嫌疑人靠近美树小姐,导致这两人到现在都还以为美树小姐当时已经死了——倒不如说,在米花町发现了一个倒在地上不省人事还浑身是血的人,谁都会觉得那已经死了吧! 至于跟着救护车离开了的两个女孩,他们当时在被警方问话,所以只以为那两个女孩是被警方带到外面去休息了。 还是那句话,两个普通的高中女生没有出现在案发现场才是正常的事情,他们怎么可能会因为她们俩不在就想到别的地方啊? 第19章 那边,四季路看起来像是在思考。 “因为两位都以为小美树死掉了以后的表情很有意思啊。”他当着一屋子警察和身边某个小侦探的面非常坦然地说,“比如石河先生你的心里对她的‘死亡’充满了愧疚,你是不是认为,是自己害她死掉了……为什么你会这么想呢?” 石河桂后退了一步,脸上显出了愕然。 老实讲,这种心理防线脆弱、很容易被击破的类型是办案现场的刑警们最想遇到的情况之一,因为真的很好从他们的各种反应里得出结论,甚至都不需要他们说太多‘不该说的话’。 工藤想。 他说话的同时,另一只手背到身后悄悄捏了一下旁边欲言又止的江户川柯南的手腕。 小侦探被捏得一个激灵,但他好歹也因为这一举动飞快猜到了身边的人到底在干嘛,随后眼睛一转,忽然语气好奇地向两个嫌疑人问:“说起来,可以再仔细说一下吗,浅间小姐,你说石河先生和美树小姐吵架被你听见的事情。” 浅间爱理看起来觉得这没什么不好说的,跟知道美树本萌没死后就慌张起来的石河桂不同,她脸上看不出半点紧张来:“噢,当然可以。” 大概一个月前,他们三人在某个ktv小聚了一场,大家都是搞音乐的,也都擅长唱歌,所以一开始玩得还是很尽兴的。直到浅间爱理发觉自己的妆有点热花了,跑去洗手间补完回来时,就在没关上的包厢门口听到了里面两人的争执声。 出于担心,浅间爱理在门口驻足听了一会儿,然而她回来的时候争执已经到了结尾,她正好听到了美树本萌质问对方的话语。 “那个时候你到底对伢子说了什么?” 上原伢子和浅间爱理其实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幼驯染,这件事只有美树本萌知道,石河桂对此一无所知。 那个已经埋在了记忆深处的名字被唤出,浅间爱理推门的手僵了一下,而后,她又听到了石河桂的回答:“我说的又没错,她的技术本来就很烂啊!谁知道上原那家伙这么不禁说,我只是说说实话,她就承受不住了…这又关我什么事?” 如果回忆仅仅是到这里,浅间爱理在叙述的时候也许不会露出那种难以言说的表情。 案发现场,她捏紧了拳头:“说完那么混账的话以后,你居然还敢对小萌亲口承认——” “承认你对伢子说过‘弹得这么烂不如去死好了’!” “这还真是一句糟糕的发言。”工藤小声地跟柯南咬耳朵,说出了小孩的心里话。 虽然柯南没说,但他眼睛里明显是对这句评价的赞同。 “既然浅间小姐解释完了,也许石河先生现在能回答我之前的问题了。”他又假装刚刚讲小话的人不是自己,转头看向了石河桂,“——难道是因为你就是那个打晕并杀死了小美树的凶手吗?” “怎么可能是我杀了美树?证据呢?!”石河桂恼火地看向他,伸手指着自己,“再说了,我为什么要杀了她啊,你不会真的信了浅间的胡话吧,这家伙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我什么都不知道?”浅间爱理的怒火仍然汹涌,她冷眼看着石河桂,仿佛已经笃定了结果会是什么样的,“那你倒是说说什么是我不知道的啊。” 石河桂像是被逼急了,他烦躁地伸手摸向自己的唇钉:“上原那家伙才不是因为被我骂了之后就寻短见的,她根本就是因为你——” 所以说人还是不要话太多了,否则那真的是会要什么有什么的。工藤心中忍不住感慨。 浅间爱理也没想到这里还会有自己的事,她看向了石河桂,意识到后面的话自己可能不会想听。 但都说到这里了,为了抹消自己的嫌疑,石河桂就算不想说也得说了。 “那个时候是我跟她一起去登山的。”他撇过头,脸色不自然地按住了自己的后颈,刻意不去看浅间爱理,“我们……在那个地方因为你的事情吵起来了,我说了几句你的坏话,上原对此很生气。她想冲过来让我闭嘴,结果我们去的那个地方前不久刚塌方过,她就、掉下去了。” 浅间爱理的脸唰地变白了:“……你说谎!” “我有什么必要在这个时候说这种谎言?”石河桂比她更大声地反驳,“我承认我年轻的时候是嘴太欠四处得罪人,但是我为什么要拿我自己的前途瞎说!” “伢子明明是因为你诋毁她以后…小萌还解散了乐队雪上加霜才……” “别说胡话了。”石河桂无语,“我说话是难听了点我道歉,但你真的觉得上原是那种会被我几句话说崩溃的人?你难道不知道那段时间我的手臂石膏是被上原拎起贝斯砸出来的吗……” “而且,你们的乐队解散明明是上原要出国了,所以主动跟美树提的建议啊。” 可因为那之后没多久上原伢子就坠崖身亡了,美树本萌不想让好友感到自责痛苦,所以才把一些事瞒了下来。 “这样看来,事情的真相已经水落石出了。” 柯南听到身旁的四季路轻笑着说,替旁边的目暮警官打断了那两人的又要开始的争论。 小侦探忍不住在心里郁卒了:好像他这两次遇到了四季先生后发生的案子,都没有寻常侦探手段出场的机会啊,明明同样是破案,但用这种方式得到的真相真的让人一点破案成功的喜悦感都没有…… 第20章 “真相是……?”目暮警官忍不住看向了这个第一天见到的侦探。 “打晕了小美树的人的确是石河先生。”工藤也不卖关子,他直截了当地点出,“但试图杀了她的人却是浅间小姐。想必石河先生本来只是打算偷偷从仓库潜入乐器行,至于你潜入的理由,之后烦请跟警官们解释吧——总之,你不巧地遇到了正好在仓库里的小美树,情急之下就打晕了她。” 说到这个,工藤也觉得有点离谱:“……你逃跑前难道都不知道自己身上的猫毛很容易就会掉在案发现场吗?” 因为习惯了身上猫毛的存在,所以反而没注意到这个的石河桂:“……” “在石河先生离开后,浅间小姐来到了这里,只是和他不同,你是真的打算杀死小美树再嫁祸给石河先生的,并且,是用那种残忍的方式让她自己看着自己失血过多而亡。至于这个,我想我不需要给出任何证据了。” 工藤叹了口气。 “毕竟现在对你来说最可惜也最庆幸的事情,大概就是我赶到的太快,让你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吧。” 柯南愣了一下,他不解地看向了还蹲在边上仿佛腿都不会麻的工藤:“为什么会是庆幸……不好!” 小侦探瞬间领悟了工藤的言下之意,他飞速扭头看向浅间爱理。 “……你说得对。” 浅间爱理的脸还是白的,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我……我一直都以为是他和小萌害死了伢子,我无法接受我的幼驯染因为这种理由死掉……!为什么死的是伢子,不是他们?!” 她的负面情绪看上去彻底决堤,目暮警官察觉到了不对劲,不动声色地对部下打手势让他们准备好。 “但那是我之前的想法了…” 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居然恨错了人,一直以来她想为了幼驯染报仇的想法,全都在这一刻变成了笑话。 浅间爱理的袖子里滑出美工刀的刀片,她动作迅速地抬起手就往自己的脖子上抹,哪怕周围的人已经警惕再警惕,也没想到她居然是要对她自己动手,只有工藤扑上去及时按倒了她,而柯南的手刚放到腰带上,就又默默收了回去。 “不要拦我!”浅间爱理此时终于崩溃地哭了出来,“我差点杀死了小萌,我对不起她,也对不起伢子……该死的人其实是我啊!” 可之前一直都笑呵呵,连被怀疑是杀人犯也没有冷过脸的那个黑发侦探却在沉默短暂的一秒后反驳了她的这种想法:“错了哦,浅间小姐。” “难道你以为小美树真的会因为你选择自杀而感到解气吗?她当然不会。”他用冷静到冷漠的语气说,“你不是在赎罪,你只是在逃避、在自我感动。” “况且,你更应该忏悔的不是自己差点杀了你的朋友。在作为你的朋友之前,小美树还有一个身份……她是和你平等的、有思想的人。”这句话是他低声附在她耳边说,除了浅间爱理以外无人听见,“哪怕今天的被害人另一重身份不是你的朋友,你也应该知道自己做错了事。” 难道美树本萌不是她的朋友的话,她差点误杀的时候就不用感到后悔吗?无论有任何缘由,对任何事而言,杀人都是最糟糕的处理方式了。 安室透就是这个时候从外面回来的,他站在案发现场的最外围,却误打误撞清楚地听到了那道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开口说:“而且我想,你的幼驯染在死亡的前一刻,心里的想法一定不会是让你帮自己报仇。” “她(他)想对你说的只会是……” 安室透看到四季——萩原研二稳稳地把浅间爱理的双手反剪、按在地上,半跪在她身边,垂着眼睛不知道是对谁说。 “对不起……就这样把你抛下了,真的很对不起。” 第11章 十一只萩原 工藤靠坐在病房外的长椅上,眼神看起来像是在放空。 一个多小时前还在店里的时候,浅间爱理和石河桂都被警方抓走了,而为了躲避前往警视厅的行程,工藤二话不说就找了个借口,然后一手抓起柯南一手揽住安室透,脚底抹油往外溜。 而被他夹在怀里的柯南还没反应过来先不说,安室透明明第一时间就可以躲开,却也只是僵了一下就被他揽住带走了,这倒是让工藤有点惊讶。 他不笨,很快就猜到这是对方刚刚听到他说的话了,并且很可能……好吧,是一定想到了萩原研二。想到了松田阵平,想到了诸伏景光,想到了那段警校的时光和他们五个人七年的颠沛流离。 这让工藤有些难言的沉默。 他其实也是回忆起自己在001那边看到的主世界发展,才在萩原的外壳影响下真情流露地说出了那句话。 想来,要是萩原研二真的像他假扮的这样还活着,大概就是会那么想吧。 由于工藤不是第一次出手救人了,目暮警官一向对这些帮他们破案的侦探态度不错,所以在工藤表示他们要去医院看看美树本萌情况如何时,目暮警官没思考多久就爽快放行了。 反正警方为了从美树本萌这个受害者口中得到更多的证词,之后也是会来医院的,就当是分头行动了。 目暮警官看着离开的那几人的背影,摸了摸下巴。 他有一种预感,他们之后估计就会经常在案发现场看到四季侦探了——根据经验,出现在柯南他们身边的侦探总是会成为警视厅的常客。 第21章 哎,之后还是再劝毛利去寺庙驱驱邪吧。 工藤这边是不知道目暮警官那里在想什么的,他也知道安室透绝对会很想继续试探他几句,这才故意带上了小孩子造型的自家同位体,这样安室透也就不会在江户川柯南面前问的太直白了。 结果安室透确实没有问他做好准备应对的那些敏感问题,反而在沉默了一段路以后,快到医院时,问起了工藤毫无准备的另一个问题。 “四季先生刚刚说那句话的时候,是想到了你的那位幼驯染吗?”驾驶座上的安室透目光直视前方,好像是随口问出这句话的一样。 后座的柯南和副驾的工藤却知道并不是……不说隐约猜到点什么的柯南,就说被主要问询的工藤,心都提了起来。 表现在车里一大一小眼中便是听见问题的四季侦探转头看向车窗外,用掌根支着下巴,眼神随着车窗外飞速划过的街景逐渐变得迷茫。 “之前我说,我做过一件让我的幼驯染很生气的事情。”车窗倒映出了那双紫色眼睛,平日里的笑意荡然无存,连声音也放低了,“我在他面前死了一次。” “让他帮我报仇什么的,居然还说了那样的混账话,光是看着他,我自己就也无法原谅自己了。” 四季侦探呼出了一口浊气,忽然又扬起了轻快的笑脸,语气中的失落也转变得很快,一时间让人不知道到底哪个才是他的真实情绪。 “——开个玩笑啦~我只是差点在他面前出意外了,所以他才那么生气的。”半长发青年耸耸肩,顺手把耳边滑落的发丝捋到后面,“怎么可能死过,小柯南,不要那么震惊地看着我…” 他的视线仿佛在后视镜里跟安室透交错了一瞬间,轻声说。 “毕竟,人死不能复生啊。” ……好一个人死不能复生。 白色的马自达在医院无人的停车场里急刹停下,后座的柯南摸了摸安全带,庆幸自己没有一头从椅子上滚下去。 “也许比起听到一句对不起。”安室透的脸上完全看不出他的情绪如何激烈地变化着,他也带着一抹跟侦探一模一样的微笑,“活下来的那些人会更想看到他们也活着呢。” 他补充:“就像浅间小姐那样。” 副驾上的那人移开了视线,不和他对视:“…我想也是。” 总而言之,这就是为什么现在工藤会两眼放空地坐在这里了,因为安室透和柯南都正在走廊另一边跟没留在现场的毛利兰两人解释案件的具体经过,而他正在等身后病房中刚从手术室里推出来的美树本萌醒过来。 即便如此,在柯南靠近的时候,工藤还是第一时间反应了过来扭头看了过去。 “怎么了?” “嗯……园子姐姐拜托我来问问四季哥哥,下个星期要不要一起去她认识的人开的滑雪场玩。”小侦探双手插兜,站在他边上,“她说也很欢迎四季哥哥的其他队友一起去。” 虽然园子的原话是‘帅哥越多越饱眼福’…… “下周啊。”工藤嘴角一抽,“我应该有时间吧,如果不打扰的话…谢啦小柯南,之后我会自己跟小园子说的。” 工藤跟自己世界的铃木园子也是从幼稚园时期认识的,至今已经有二十年了,哪怕柯南说的再委婉,他依旧用膝盖都猜得到园子在想什么。 但是跟柯南他们同行才能在他们心中留下更深刻的印象,所以这个邀约他是绝对不会错过的。 虽然还不知道要去的是哪边的滑雪场,工藤此时已经开始在心里思考起自己到时需要带什么,又需要做什么准备,才能让死者的人数跟今天一样减到0。 “话说,我有一件事一直很想问四季哥哥的,不知道可不可以解答一下我的疑惑?”江户川柯南突然出声问,镜片后的眼睛直直看向了长椅上的工藤,“那个时候在公园里明明谁都没有喊我‘柯南’,四季哥哥是怎么知道我的名字的?” 还能是为什么,因为他以前也在萩原把自己拎起来的时候情急之下自称了江户川柯南,因为他看过你们这个世界的发展,因为他就是工藤新一……当然,这些都是不能说的。 “因为那不是我们第一次见面了,我想你也有感觉到吧。”工藤最后说的却是这个借口,他弯起眼睛直视着这个男孩,故意放慢语速,“…小侦探,我一直一直在关注你哦。” 柯南的心跳漏了一拍,但他仍旧冷静地予以回视,并且毫不留情地指出了那天的漏洞:“我知道啊,因为如果不是另有所求,正常的成年人是不会向一群小孩子问路的,何况当时公园里并不只有我们在。” “你果然是个聪明的孩子。”工藤毫不吝啬地夸奖自己(?),然后才补充解释了一下,“不卖关子了,我是指正因你是基德克星,毛利先生又那么有名,有心人能打听到你的长相和名字也很正常。” 这也算是一次小提醒吧。 “……那四季哥哥是‘有心人’吗?” “我吗?这可真是一道难题。”长椅上的男人做思考状,片刻后轻笑了一下,“我得说这不一定,小柯南……我是谁,可不是取决于我自己的。” “连四季哥哥这样厉害的侦探也不行?”表面看不出来,实际上江户川柯南心下一沉——果然,这个疑似易容成已殉职警官的人是有上级的。 殊不知,这一声由柯南喊出的【侦探】差点让工藤崩了表情。 第22章 因为一些特殊原因,工藤警官很抗拒被别人称呼为侦探,尤其是名侦探什么的,虽说现在侦探恐惧症已经好得差不多,也能用萩原的脸自称侦探了……但是被自己的同位体这么喊,还是很诡异啊! “……”柯南看到四季路莫名沉默了一下,才回答他,“我当然还算不上多厉害的侦探啦,我家老大才是当之无愧的名侦探噢——当然,我得提醒你一句,千万不要当着他的面喊这个称呼,老大不喜欢。” 在说到那个第一次出现在他口中的‘老大’时,四季路的神情很轻松,足以让柯南看出对方有多么信任那个‘老大’。 “四季哥哥的老大是乐队老板吗?叫什么名字呀?”小男孩看起来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满脸期待地追问。 而四季路只是看了他一样,再开口时的语气非常微妙。 “噢。”对方的嘴角古怪地翘了一下,“这倒是没什么不能说的,说起来,你们真的很像哦。” 黑发蓝眼的小侦探满脸写着蒙圈。 “我是指名字,当然,外貌也很像。” 说话的人随意笑笑:“告诉你也无妨,我家老大姓平井,全名是…平井亚瑟。” 江户川柯南第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只是莫名觉得听上去很耳熟……直到身前的人直起身要往病房里走,离开前,那双紫色的眼睛故意对他眨了眨。 这让他忽然就想起来了:他自己上次跟基德混到新加坡的时候就取过这个当假名啊! 柯南悚然一惊。 不是吧,四季先生那边的这个什么老大,取名审美和他一样的?总不可能是对方也喜欢福尔摩斯……呃。 小侦探皱眉苦思,想着想着,他莫名僵了一下。 更大的可能性是…他们知道‘江户川柯南’是他的假名,所以在用同样格式的假名来试探他。 还有那个什么外貌也很像,哈哈,总不可能四季先生之后还要说他们老大就是失踪的高中生侦探工藤新一,或者跟他长得很像的怪盗基德吧。 拜托,他就是工藤新一欸! 第12章 十二只工藤 江户川柯南的疑问注定不会得到解答了——起码短时间内不会。 要问为什么,因为工藤在短时间内是没有让‘平井亚瑟’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打算的…他的剧本也才铺了个垫,哪有这个时候就放大招的? 萩原研二这些人出现尚且还有数种理由去解释,要是一个二十六岁的工藤新一出现,不解释清楚他的来历,那除了易容和本身就长得像以外,就只能考虑他也是工藤家远亲的可能性了。 工藤可不想这么早就对上自家老爸,哪怕换了个世界,他老爸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这句话由他这个儿子说可能很失礼,但工藤早就当着老爸的面吐槽过无数次了。 到时候万一一边要和安室透他们斗智斗勇,一边又要应付无比了解自己儿子的老狐狸爸爸,工藤虽然自信自己能平衡好,但他的头发绝对会大把大把掉……才不要啊!万一以后再交换身份,快斗那家伙因为他的发际线上移而暴露了,他绝对会被嘲笑死的! 也因此,跟刚醒来的美树小姐简单聊了几句,并商量好下次探病时间以后,工藤也没有等安室透或者江户川柯南主动来自己说话,对两个女孩打了声招呼就独自离开了。 这也导致被柯南拉到角落里交流完刚刚对话里试探到的信息以后,安室透一转头又发现伪装成萩原的那个人走了,一时心下更觉遗憾。 也不知道是因为对柯南很感兴趣所以情报给的很大方,还是说‘老大的信息’对四季路而言本来就不是什么重要到不能说的秘密,总之,安室透敏锐地察觉到了对方对自己的兴趣,他只是缺了一个能套话的机会嘛。 毕竟他就是干情报这一行的,当然这方面的嗅觉比小侦探更为敏锐。 跟安室透的遗憾相比,工藤离开时的心情可以称得上是很不错了。 平井亚瑟这个身份算是在红方漏了个底,就算短时间内不会正面出现,也完全可以靠他或者之后的其他马甲‘不经意’的那些讲述来刷存在感,甚至可以说,只要操作得当,这个马甲能带来的震撼丝毫不会比‘死而复生’的几人少。 【类比一下,就是某天柯南突然得知黑衣组织的boss其实就是我们老爸——这样的荒谬感吧。】工藤熟练且老神在在地顺口跟脑内的系统解释了一句,【在真相揭露前,他会大胆地猜测我的身份,但直到证据确凿,他都不可能往他自己的身上想。】 这不是因为柯南不够聪明,单纯是观念差异。生活在这个世界里、遇到过最大的波折就是黑衣组织的少年,遇到奇怪的事情时下意识先用自己的常识去套,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哪怕是名侦探也不能免俗。 何况,柯南又不是没有见过跟他长得一样的人,什么冲田总司什么怪盗基德什么涂白脸的服部平次…… 有时候连工藤自己都会忍不住感慨,帅哥都帅得千篇一律吗,他难道是大众脸? 【说得好像你cos的对象都是反派一样……!】系统007泪目了,【工藤先生,你在店里的时候明明才把印象分刷回去,为什么刚才又要假装自己是坏人去吓柯南啊!!】 虽说系统想要的就是震撼这个世界的原住民,但依照工藤博士给001离开以后的人工智能们培训时忽悠出来的朴素价值观,系统还是很难接受自己印象里的好人警官开演这种怎么看都很黑的角色…… 第23章 得到的不是预料中的反应,工藤迟钝地眨了下眼睛,忽然就想了起来。 对哦,现在跟在他身边的不是会喊他新一先生的小智障001了,这个007虽然有时候也跟001一样傻白甜,但说到底还是一个陌生统啊。 他的语气微不可觉地变了一下,在系统都没有意识到的时候就收回了之前下意识流露的那些亲昵,再度开始忽悠:【我说的都是实话啊,平井亚瑟现在确实是乐队老板,而且也确实跟工藤新一长得一样嘛。】 系统被绕了进去,开始冥思苦想是不是真是这么回事,而工藤趁着它安静了下来,悄悄松了口气。 咳,也怪他以前跟001交流的时候习惯事事掰开解释给小智障听,现在一时间没改过来。 来医院的时候是坐安室透的车,回去自然只能靠走的了,所幸他目前的住址离这家医院也并不远,工藤很快就抵达了小楼底下。 先前也说过,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以后由系统提供的落脚点,也不知道那个傻白甜统是用什么手段做到的,反正目前这一整栋小楼都是‘平井亚瑟’这个身份名下的财产。 从外形上看,这里其实也跟毛利侦探事务所差不了多少,只是比那里更高一层,一楼的店面尚且空着,此时那里的卷帘门紧紧锁着。 不过工藤不用走那里过,店面旁边也有一扇小门,打开后后面是一条和事务所一样往上走的楼梯,旁边还有鞋柜,算是一个小小的玄关了。 他离开时还背着自己的吉他,回来时就是两手空空了,吉他和包都留在了店里,反正他买了两把,所以也并不是很急着把琴拿回来。 至少店里每天都会有美树小姐雇佣的专人去打扫和维护乐器,他的吉他留在那里说不定比留在家里保养得更好…… 说到一楼,那里工藤本来也考虑过要不要像波洛咖啡厅一样,出租给别人开店,但一来他现在最不缺的就是搞到钱的途径,二来,他也不想增加没必要的社交关系,就他现在的情况,那样只会让每个身份的处境都变得很危险。 三来——一楼其实还连着一个地下室,工藤打算之后把那里改装一下,装修成这支【威士忌乐队】的排练室呢。 他在玄关换了鞋后顺着楼梯往上走,路过二楼时熟门熟路地推开进去。 这一层的布局主要是四间卧室围绕着一间客厅,工藤目不斜视地经过了茶几,随手摸过一颗早上出门前洗好的苹果叼住,然后目标明确地走向从门左手边数的第二个房间。 那扇门板上用编织绳挂着一面小巧的木牌,上面飘逸的笔迹没有写卧室主人的名字,而是画了一辆帅气的马自达,仔细看就会发现和安室透开的那辆一样,是一辆马自达rx-7。 没错,这一层就是他给出现和还没出现的马甲们弄的起居室,并且考虑到要调查的话,安室透之后绝对会亲身潜入这里,所以他没有直接在每扇门上写名字,而是用各自的标志物代替了。 像萩原左手边的房门,木板上画的就是一副酷到没朋友的墨镜,右手边则是一只话筒,再往右就是一盒大大咧咧的牙签……其实工藤本来想在那上面画伊达航跟他未婚妻的订婚戒指的。 但是!他是绝对不可能cos来间小姐的!哪怕是为了伊达的幸福也不可能!! 所以既然未来出现的伊达注定是一个人,不会有绑定出现的未婚妻,他就冷酷无情地把订婚戒指换成了伊达航平时常叼着的牙签。 工藤甚至还认真考虑过要不要以伊达航的身份出现,他对这四个人里其他三人都很熟悉,也朝夕相处过很长时间,只有伊达航,他似乎并不是特别了解。 现在也只能船到桥头自然直了。 半长发青年站在原地看了一圈周围基本都没怎么开过的房门后便耸耸肩,走进了自己的房间。 半分钟后那扇门再打开时,出来的已经是连衣服都换了一套的工藤新一了,而警官咬着苹果把自己砸进沙发中,安详地变成了一滩工藤。 到目前为止的这两次扮演,工藤都是以自己的身体真身上场的,但这个做法之后没办法延续到其他身份身上。 别的不说,他要是一个一个地去角色扮演,其他人又不是傻子,他们很快就会发现‘这群人都是轮流出现的’,进而很容易推断出他们说不定是同一个人,所以工藤必须在他们往那个方向猜测之前就让自己同时和其他人一起出现,把自己跟自己的马甲分开来。 至于该怎么做,这个倒是不用工藤再担心,系统之前信誓旦旦地跟他保证过到时候自己可以帮他解决问题,因此在其他事物更重要的情况下,工藤也就暂时把这个的重要性往后排了排。 黑发警官靠在沙发背上,眼神看上去有点涣散,其实脑海中仍然在分析着情报。 一会儿后,也许是因为终于放松了下来,他把啃完的苹果核丢掉擦干净手,屈起腿踩着沙发边缘,指尖相触的双手悬在半空,正儿八经地开始认真理着现状。 从今天开始,萩原的这个‘四季路’的马甲就跟侦探兼职绑定了,之后频繁出现在柯南他们身边的最好也只有这个马甲,至于其他人之后出场该怎么办,工藤暂且还没有想的太详细,只是大致定了个框架。 想到这里,还得提一下的是,既然萩原他们四个彼此熟悉的住在了二楼,三楼不用多说,住客主要是赤井秀一和黑泽阵——虽然一个都还没影就对了,这里暂时还是只有工藤一个人住的。 第24章 除此之外,厨房也在三楼,四楼则是目前看来根本没有用的会议室,跟一个同样没什么用但必须存在的老板办公室。 沙发上黑发蓝瞳的年轻警官本来还在复盘着今天的经过,想着想着,忽然就郁闷了起来。 他今天去乐器店本来只是为了把园子她们引过去,然后加深‘乐队’的印象的,谁知道就发生了案件……这个世界还真是让他久违地又想起了那段案件频发的同化经历。 工藤蔫吧地打了个颤。 说起同化…也不知道他的世界现在是什么情况,如果时间流速正常,他来到这个世界已经是第五天了,同步到那边,就是他在其他人眼中已经失踪了五天吧? 工藤想了想,倒也不是太担心。 他信任地想:秀哥和阵哥都不是莽撞的人,绝对会第一时间就把他失踪的消息按下去的,总归不会造成太大的混乱嘛。 哦,至于不但在魔术秀上把幼驯染真的大变活人了,后续还需要白天当警察晚上当魔术师的快斗…… 工藤无慈悲地在心里又重复了一遍之前在店里说的那句话。 对不起啊,把你一个人抛下来加班还真是对不起啊……咳,但下次还敢。 第13章 十三只萩原 因为曾经被自己世界的时间变化事件坑过,所以降落到这个世界后的前三天,工藤一直在认真观察这里的时间——具体是日期月份的变化。 前面几天都平安无事地顺利过来了,弄得他还以为这个世界起码在时间上很正常,谁知道从医院回来的第二天,原本还在二月的天气就突然变成了六月天,突如其来的暴雨把那天毫无防备上街的工藤浇了个透心凉。 不过好在这也算是让他心里一块大石头落了地。 对经历过前一天还是一月,一觉醒来变三月的工藤警官而言,区区二月变六月,又不是没见过,小场面! 【听上去熟练得让人心疼。】系统弱弱地发言,【工藤先生,你的世界不是很和平吗?为什么……】 【因为你来的时候那些事情已经结束了,日常生活当然和平。】工藤耸了耸肩。 跟园子她们约好的是下一周,所以中间的一个星期里工藤没有再去找他们刷存在感,松弛有度才能让安室透几人的神经不过分紧绷,再说,他也是有自己的事情要做的。 ——工藤花了整整一个星期把剩下的所有乐器买全,每天大部分时间都泡在了装修地下训练室和练习乐器上,中途还有一次他不信邪地试图拿起话筒练唱歌,为了给自己加一层歌手buff还认认真真地用上了诸伏景光的外形。 结果就是,‘工藤景光’对着镜子唱出了差点让镜子想把自己敲碎的奇妙歌声。 他只好依依不舍地放下了话筒,在系统的眼泪下对其敬而远之。 当然,除了乐器和隔音的排练室,他还偷偷用各种伪装跑出去买了许多东西装修了剩下每个人应该居住的房间,一整个星期都奔波在搞装修的路上。 工藤这么做为的就是在安室透决定潜入调查前把这里弄得更有生活氛围,此外,他平时也不忘时不时变成其他人的样子后全副武装地离开小楼,目的则是告诉所有现在或未来会调查这里的人,这里确实有许多不同的人在居住。 这样也有个不便之处…那就是一旦工藤要像这次一样跟其他人出远门,家里就会突然变得空无一人了。 对此他自然也有解决方法。 “欸?去寻找新歌的灵感了?”车内,铃木园子惊讶地感叹,“听上去好潇洒哦,四季先生的朋友不愧是专门搞乐队的!” “也没有那么有趣啦。”半长发青年坐在旁边满眼无奈,“我其实就很头疼大家总喜欢往外跑、根本不怎么待在家里的问题,有时候要凑齐人排练都很困难呢。这次刚好你们邀请我,也省得我要另外找地方,所以还是要谢谢了哦,小园子。” 一周时间转瞬即逝,他们现在正坐在前往园子口中那处滑雪场的车上,因为这次是铃木园子自己规划的行程,开车的也是她家的司机,其他人只用坐在后面聊天就够了。 顺便,现在又变成十二月了。 工藤满意地看着江户川柯南在自己故意丢出这个情报后沉思的模样,随后不动声色地环视了一圈。 那天柯南没说清楚,中途工藤自己也忙忘了没问,直到今天汇合时才知道这次滑雪除了两个熟悉的女孩跟柯南以外,还有就是他、不知为什么也在这里的安室透以及一个他同样眼熟无比的短发虎牙少女。 ……真纯为什么会在这里? 也许是误会了他目光的含义,就坐在世良真纯旁边的长发女孩出声给两人互相介绍了一下:“四季先生,这是我和园子的同班同学世良真纯,她是一名很棒的女高中生侦探哦。” “而这位就是我之前跟你提到过的那个搞乐队的大帅哥侦探四季路先生。”园子默契接话,用手肘戳了一下短发好友,“四季先生的吉他也弹得很好听,而且推理能力很厉害,虽然我是没有亲眼看到过,但安室先生跟小鬼都见过。” “听上去很不错的样子嘛。”世良真纯捧场地说,友善地朝工藤伸出手,“有机会的话,真想见识一下你的推理。” 跟安室透坐前排的江户川柯南本来就竖起耳朵在听,此时忍不住嘴角疯狂抽搐。 别了吧世良,警方也许会很喜欢四季先生这种高效快速的破案手段,但是……但是这一点也不侦探,推理过程完全都省略掉了,只根据嫌疑人的反应来判断凶手什么的,并不是任何人或任何情况都可以用的方法。 第25章 而且对他们这种喜欢享受破案过程和亲手挖掘出真相的侦探而言,一方面很高兴四季路的破案速度,一方面又会觉得很郁闷。 反正柯南是不想再在案发现场碰到对方了。 注意力完全没在柯南身上的工藤不知道他的小脑瓜里又在想什么,工藤此刻脑子里只有一句话。 世良真纯都来了,冲矢昴还远吗? …… 救命啊。 他知道这个时候按理说,真纯确实偶尔会加入园子她们的日常活动了,但这不代表他就想这个时候看到对方,万一因为这件事提前引起了冲矢昴(赤井秀一)的过多注意力,他岂不是又要花更多时间去对剧本缝缝补补?现在可还没到让系统想办法把他掰成几瓣用的时候啊! 【工藤先生跟她很熟吗?】系统疑惑了一秒,然后恍然大悟,【对哦,你们也是高中同学来着。】 都是因为工藤新一在系统印象里一直都是小学生的模样,它不是很容易想起对方也跟毛利兰她们同班的事情来。 工藤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微妙:【……也差不多吧。】他含糊地说。 总不能告诉这个一无所知的傻白甜系统,他认识世良真纯不是因为跟对方是同学,而是因为他曾经在挚友的拜托下帮忙给对方的妹妹开过家长会。 没错,他的挚友是当时因为任务不在东京的赤井秀一,而需要开家长会的那个妹妹叫做赤井真纯。 工藤努力忘却脑子里那个矮矮的虎牙女孩是怎么热情地围观他和赤井秀一破案过程,又是怎么快乐地喊他们‘秀哥’和‘新一哥’的,甚至连赤井秀一和他初见时都是拿真纯来当借口搭讪(?)的事情也遗忘到脑后。 不然他真的没办法心平气和地用萩原的身份跟这个世界的世良真纯自我介绍。 “你好啊小世良。”表现在外界,四季路其实没有迟疑多久,很爽快地跟世良真纯握了握手,“那个的话之后有机会都行啦,不过这次我还是希望不要有那样的机会了。”他摊手。 “我想我们谁都不会想要在滑雪场里遇到案件的吧?” 想起某次滑雪场事件的两个女孩和柯南都可疑地沉默了片刻,然后不由认同地用力点头。 滑雪场这种地方一发生事件就容易来一场大的,但还是饶了他们这一次吧,只是旅个游而已,没必要每次都发生大事件吧! 世良真纯愣了一下,露出小虎牙笑了起来:“噢!你说得对嘛,不过那个称呼是……” “嗯……只是我的一点口癖,我喜欢在认识的人名字后面加ちゃん。”四季路笑眯眯地说,“如果世良同学不习惯的话,我也可以改口啦。” 倒不是不习惯,毕竟平时小兰也会喊她世良酱,世良真纯单纯就是觉得这个称呼从初次见面的男性嘴里出来很奇怪而已,既然这是对方喊人的习惯,她也就无所谓了。 反正她本来就不是很在意这些,对此只是摆摆手:“没事,不用改也可以。” 他们此次旅程的目的地是位于长野县北部的一处温泉滑雪场,老板与其说是铃木园子的朋友,倒不如说是之前园子在家里举办的某场宴会上认识的某个大小姐,她跟对方勉强也算聊得来,所以这次收到滑雪场开业的邀请函以后,园子稍加询问,就兴冲冲地拖家带口来支持生意了。 安室透不知为何一直没有参与进后面几人愉快的聊天过程之中,而柯南也气闷地坐在他身边,满脑子都是在看到四季侦探后又回想起的那些值得推敲的奇怪发言。 等到了地方,早已在车上穿好比较厚的外套的一行人呼啦啦下了车,迎面而来的除了刺骨的冷空气以外,就是一片银装素裹的美丽雪景。 柯南下车时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整个人都扑雪堆里,还是旁边的工藤眼疾手快地把他提了起来。 “……谢谢四季哥哥。”柯南一僵,他一路上都尽量避免跟疑似对他有怀疑的四季侦探说话,但这个时候也不能继续沉默,那只会更可疑,“可以把我放下去了吗?” 还拎着小孩帽子把他悬在半空的工藤沉吟两秒,诚实地摇了摇头:“再玩一会儿?” 你刚刚是说玩这个字了吧!? 江户川柯南不可置信地艰难扭头,看向这个疑似本性暴露的大人。 天地良心,工藤真不是那个意思,他只是很难得能从这个视角看到小时候的自己,所以格外觉得有趣而已。 可惜这句解释不能说,说了柯南也不会信。 工藤遗憾地把小孩放回了地上。 原来当初萩原他们拎他的时候就是这种手感吗?有点心动了。 “几位就是今上小姐提过的客人吧?请跟我来这边——”正好这时,远处小坡上有一个穿着红色大衣的身影朝这里跑来,但也许是因为速度太快一时间刹不住车,他(或者她)最后脚下一滑,以非常圆润的姿势从上面一路滚到了一行人面前。 这个奇妙的姿势把园子——把所有人都惊呆了。 “你没事……”大小姐刚惊疑不定地问出声,地上那团浑身是雪的人就猛地抬起头。 “我没事!我叫久子,是今上小姐安排来接几位的——就是有点晕而已,不碍事!几位跟我来吧!” 小兰不忍出声:“……久子小姐,我们在你背后。” 站到后面去了的工藤心里顿时生出了不祥的预感。 第26章 ……这次不会真的又发生什么大事件吧?炸弹?雪崩?这个位置总不能还是炸毁大坝吧! 第14章 十四只萩原 今上小姐开的滑雪场,从功能和占地面积来看其实更像是一座‘有滑雪场的温泉度假村’,所以从他们的位置赶到安排好的酒店还是需要有一段路的,现在也只能是步行过去了。 也就是考虑到几个女孩也许会想第一时间近距离看看雪景,加上相距也不是特别远,今上小姐才派了人来带路,而不是派车直接送到酒店门口——当然,大家的行李都已经送了过去。 等众人终于跟着久子小姐踏上前往酒店的路时,园子她们已经跟这个还在拍打身上落雪的女孩聊得十分投机了。 “原来久子小姐只是在酒店里兼职一段时间啊。”小兰恍然大悟,“怪不得,所以久子小姐还是大学生吧?” “嗯嗯。”久子点点头,愉快地抖了抖帽子,“因为今上小姐是我大一的时候认识的学姐,这次实习的时候就收到了她的邀请啦,其实我对在滑雪场工作也超级感兴趣的!” 当然,她们也通过聊天得知久子其实是一个超级大近视眼,五米开外人畜不分,这次出来接他们的时候却又来得匆匆,眼镜被忘在了休息室里,也因此刚刚才会没有看到小山坡上的石头,被绊倒滚了下来。 “都是因为我没眼镜的时候太笨手笨脚了,学姐才把我从展览馆调出来的。”说到这个,穿着红色大衣的女孩沮丧了起来,“虽然知道学姐也是在为我好,但果然还是很舍不得……” “舍不得?”世良真纯好奇道。 “咳咳,那么请容我介绍一下!”久子精神一振,握拳抵在唇边清了清嗓子,“度假村的大老板今上小姐于前日意外购得一枚名贵的红宝石戒指,她将要从今天开始,把那枚戒指连同她的其他收藏品一起放置在度假村中心的展览馆里公开展示——” “所以说,那枚戒指真的超级好看的啊。”这句话落下,久子又蔫了一点,“本来还想留在展览馆里近距离欣赏的…啊,我不是说现在的工作不好的意思哦,其实跟园子小姐你们聊天也很高兴的。” “欸?”园子的关注点却并不在这里,她震惊地看向久子,“原来那枚‘依蕾托’是被今上姐买走的啊!” 依蕾托,是希腊神话中司掌爱情诗的缪斯女神。 “次郎吉伯父昨天还很生气地跟我抱怨,说他本来想买下来那块宝石,然后给基德大人发邀请函的,结果最后被一个匿名买家截胡了……”园子稍微解释了一下,随后迫不及待地看向久子,“内内,所以今上姐也打算吸引基德大人过来吗?”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久子抱着歉意摇头,“我只知道学姐很喜欢那枚戒指的样子,看起来不像是想用戒指上的宝石去挑衅怪盗基德。” “今上小姐比起上面的宝石,更喜欢的是戒托吗?”安室透也加入了对话,语气意外地问。 “没错哦。” 久子也点点头:“学姐说,那一圈戒托的价值是红宝石翻多少倍都无法比拟的…还真是难以想象啊。” 确实,毕竟一般来说,戒托就是上面宝石的陪衬品而已,虽然戒托的款式造型也很重要,但无论再怎么精美,单论价值也是不可能超过一枚连铃木次郎吉都想买来的宝石的吧? 江户川柯南也觉得奇怪,他本能地察觉到了这其中有什么值得挖掘的‘秘密’——原谅他吧,侦探对秘密这个词总是没有抵抗力的。 尤其这还扯上了怪盗基德。 就算今上小姐不主动挑衅基德,谁又说基德就一定不会来偷宝石了?拜托,被基德光顾的宝石拥有者之中,像铃木老爷子那样主动挑衅吸引基德的才是少数中的少数好吧! 柯南想得入迷,没有注意到走在他边上的工藤那一脸微妙的表情。 啊,怪盗基德吗…… “对了,园子小姐你们来得真的很巧,不仅宝石今天会开始展出,今晚滑雪场那边还有活动。”久子从口袋里摸出了和他们人数相符数量的小徽章,“一人一枚请拿好,这是几位在度假村里的通行证,可以让几位随意进入展览馆和晚上的活动现场噢。” 那是一枚做成了黑色羽毛模样的金属徽章。 “是什么活动?”小兰困惑地看向她。 “好像是什么滑雪比赛吧,还有试胆大会?”久子回忆了一下,“其实那是学姐跟一所这两天来我们这里研学的高中联合举办的活动,到时候那个学校的学生应该也都会参加吧,几位在都是同龄人的环境里应该会玩得更自在呢。” 一直没怎么发言,基本在看起来心情不错地四处环顾赏景的半长发青年忽然主动开口加入了这个话题,他的表情看起来对那所学校很感兴趣的样子:“听起来很有趣嘛,久子小姐知道那所学校的名字吗?” 也许是因为人员构成问题,他们这一队人的站位是女孩们都走在前面,小兰稍微落后一点在中间牵着柯南,而安室透跟工藤走在最后面。 也就是说,工藤跟安室透现在是并肩而行的状态,在他问出这句话时,他清楚地感受到旁边的老熟人僵硬了一瞬间。 哎呀,别忘了扑克脸啊。 “知道知道!” 久子根本听不到在场某人此时内心的哀嚎声,很爽快地说:“那所高中我记得是……江古田高中吧。” 第27章 “江古田啊。”四季侦探意味深长地重复,随后他忽然看向了安室透,笑盈盈地开口,“小安室,你有没有觉得有点耳熟?” “安室先生有认识的人在江古田高中吗?”柯南好奇地扭头看了过来,紧接着一眼就发现了两人之间气氛的不对劲。 柯南:? 他狐疑地多看了两人几眼。 “没有。”安室透不好意思地说,“我只是以前去过江古田,所以有些印象,不过,四季桑怎么会想到问我这个?” “只是去过吗?”四季侦探噢了一声,脚步忽然加快往前走,只有身旁的那个人才听得到他刻意放轻过的声音。 “——我还以为是因为你就是那里的学生呢,怪盗基德。” 安室透——面具下的基德瞳孔地震! 这家伙什么时候发现的?! 要是基德听得到之前工藤内心的腹诽,他绝对会咬牙切齿地问,他差点保持不住扑克脸到底是谁的问题! 还不是因为刚刚发现这个拥有代号、疑似名侦探对抗的那个组织成员的家伙好像对他的学校感兴趣,他担心自己身份暴露会牵连到青子……!结果,居然还真的暴露了? 基德自然地以安室透的身份露出困惑的表情,但是并没有追问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只有心里已经快炸开了却还强行冷静了下来。 所以到底为什么啊?知道他是怪盗基德的话还可以用对方知道波本行程,确定对方现在不在国内的借口解释,但是为什么会猜测他是江古田高中的学生?难道真的是因为他那根本都不足一秒的僵硬? 基德古怪地看了眼柯南的背影。 喂喂,真的假的,要是那样的话,名侦探居然敢在观察力这么敏锐的人面前继续装小孩…… 敬佩之情油然而生。 关于基德为什么会以安室透的身份出现在这里,就得从几天前说起了。 他那时意外得知了一个跟那枚‘依蕾托’有关的情报,所以就稍加关注了一下依蕾托的拍卖过程,加之学校确实巧合地要来这边搞活动,他才打算顺势混进来好好探查一番宝石的消息,再亲手贴上预告函。 也就是做下决定后,基德又得知铃木园子几人受到今上小姐的邀请前来度假村的滑雪场玩——那肯定还是跟在铃木大小姐身边,能不增加可疑度地接触宝石的机会更多啊! 一开始,基德想易容的对象其实是四季路,只是他调查了一番后却惊讶地发现,四季路的情报少的可怜,虽然跟铃木园子几人也就是萍水相逢的样子,但是战斗力似乎也很强,并且跟名侦探关系有点奇怪。 为了减少柯南有可能暴露的情况出现,基德最后还是选择了放弃这个更简便的身份,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他发现安室透这几天其实并不在东京……甚至并不在日本。 用膝盖想都知道是去做那个组织的任务了吧,不过这也正好方便了他! 基德才因此包袱款款地扮成安室透的模样来了。 结果,谁知道还是踢到了铁板。 基德对此百思不得其解:连柯南都还没发现他的身份,这个跟安室透才认识没多久、据他所知还只见了两次面的男人为什么一眼就发现他不是本人了?? 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前面的工藤打了个喷嚏。 还能是什么关系?工藤不用看都猜得出来幼驯染的平行世界同位体此时此刻会想些什么,他淡定地在心里给出了回复。 好友(萩原研二与降谷零)、敌人(田纳西与波本)或者陌生人(四季路与安室透),你选一个吧,倒霉蛋快斗。 第15章 十五只萩原 也许是因为身份疑似被发现了,后面一直到酒店的这段路上基德都没有再跟工藤搭话,就怕多说多错,尽管按照他的性格,遇到这种情况时一般都会假装无事发生地继续演下去,可偏偏…… 在酒店大厅里几人暂时分开去各自房间放行李,独处时基德脸上的伪装微笑才变成了凝重,他靠在窗边看出去,手指抵着下巴沉思着。 恰巧,这个时候江古田高中包的大巴车也开到了酒店外,叽叽喳喳的高中生们穿着贴了学校标识的运动服从车上下来,神情或期待或兴奋地跟同行者们聊着天。 基德——黑羽快斗几乎第一时间就捕捉到了人群中熟悉的青梅,在发现青子正轻松愉快地跟旁边的女孩聊天时,他不知不觉松了一口气。 偏偏这次青子、咳,其他同学都在,要是他的身份单独被发现还好说,毕竟最多就跟应对白马时一样死不承认嘛。 但他又不知道那个四季路是不是白马探那种性格——想要亲手抓住作为基德的他什么的,如果不是,那他死不承认的时候对方要是拿他重视的人威胁他,怎么处理? 黑羽快斗忍不住开始发愁。 他其实只是在按照惯例为了方便行动而搜查名侦探身边的人资料时,意外发现了这个自称有个乐队,并且在乐队里代号田纳西的‘侦探’…… 讲道理,任谁在知道江户川柯南面对的组织是什么情况以后,又发现一个这么巧也是酒名,还跟安室透有关的人,都会第一反应就是对方也是那个组织的人吧? 所以他会那么猜、现在会这么紧张,不是也很正常吗! 要是这次白马探也来了,他还能拜托对方保护一下青子,可惜白马回英国有事,就连红子也不在,快斗现在才变得更焦虑了。 第28章 ……冷静下来。 黑羽快斗掐住了虎口,沉着脸深呼吸了一口气。 仔细想想,四季路只是说了一句似是而非的话,对方发现他不是安室透了这点还是可以肯定了的,可是,这不代表对方也发现他的真实身份了吧?很可能只是根据他当时的反应诈他一下! 他十分头疼:就算这样,之后他也要小心再小心了,万一被疑似组织成员的人抓住,又万一对方的组织跟蜘蛛他们那个组织有交流…哈,他可不想用这种方式被自己的敌人抓住。 在开始行动前,黑羽快斗也想过了得手之后该怎么做,江古田高中那边的活动他以临时有事为由请了半天假,本就打算等送完预告函就消失,恢复原本的模样假装自己刚来这里,然后自然地用自己的身份混进学校的队伍里。 到时候就算其他人发现安室透就是他假扮的又怎么样,反正他都混出去了……可现在恐怕不能这么简单地解决了。 黑羽快斗摸了摸脸,已经开始考虑现在就溜走的可能性了。 他还是先跟大小姐她们去转一圈看看能不能知道什么内部消息,再尽快离开吧。 与此同时,一墙之隔的另一个房间里,工藤摸了摸鼻子,忍住打喷嚏的冲动。 啊,是隔壁的基德在腹诽他吧。工藤愉快地心想。 工藤在车上时其实并没有发现安室透的不对劲,毕竟就跟快斗自己心想的一样,他跟安室透其实完全不熟,真的是只见过这几面,他熟悉的是降谷零,哪怕是萩原研二也是如此。 他们俩都没见过真的安室透,怎么可能一眼就看穿怪盗基德的伪装。 而哪怕是降谷零……不说两个世界的差异,就算没有差异,七年没见面的同期会变成什么样子,也很难这么短时间就了解吧? 当然,以上都可以当成他的借口,反正,工藤发现那个是怪盗基德的原因比怪盗基德本人想的要简单得多得多。 ——他的确不熟悉安室透,可他熟悉黑羽快斗啊。 他们俩从小一起长大,年少的那段时间里还总是假扮成对方,像无聊的双胞胎一样互换身份来玩,可以说这个世界上最熟悉他们的人就是他们自己了。 这之中却没有什么lt;a href=https:///tags_nan/wenxinwen.html target=_blank gt;温馨的理由,硬要问的话,工藤会言简意赅地说:因为当年他为了在‘假扮彼此比赛’中获胜,差点拜师黑羽盗一变成自家老妈的师弟!都这样了,要是还不熟悉对方,那段时间他岂不是白学了?那些资料他岂不是白背了?! 头可断,血可流,但是不能输给快斗,绝对不能。 他不要面子的吗? 不过说起来…… “他敢假扮成安室透,那真正的安室透现在应该不在国内吧。”工藤笃定地自言自语,“应该是在出组织的任……”务。 工藤这个时候也靠在窗边,他同样看到了那辆大巴,但因为角度问题,他还看到了隔壁房间看不到的另一处停车场。 那里有一辆亮黄色的跑车上,正走下来一个眼熟的金发大美人,而对方驾驶座的那个人…… 工藤眼神变得微妙了起来。 “好吧,现在我们有两个安室透了。”他喃喃,“如果解释成他们是双胞胎兄弟,能不能蒙混过关?” 【……做不到的吧!】系统打碎了他的幻想。 那基德完了。 毫无幼驯染友爱之心的工藤警官幸灾乐祸地想,并且不打算继续收拾行李,而是迫不及待地溜出了房间,往楼下大厅晃悠过去,假装自己是出来透气的。 也不知道是安室透在这里碰到阴魂不散的‘工藤研二’比较可怕,还是碰到了另一个‘自己’比较可怕呢。 刺激,这个热闹他非看不可! — 刚从跑车上下来的安室透皱起眉,感觉背后传来了一阵被算计了一样的凉意。 奇怪,这应该只是一场并不难的任务,为什么他会有很危险的预感……? “怎么了,波本?”另一边传来了贝尔摩德懒洋洋的声音,“你该不会是冻着了吧?” “怎么可能。”安室透把心里的思绪压了下去,神色自如,“只是觉得很奇怪。” “哦?” “那个今上沙耶只是一个普通的富二代,今上家也跟组织没有什么关系,我不明白为什么会需要我们来这里找她做交易。”金发男人语气毫无波澜地说,紫蓝色的眼睛看向贝尔摩德时,没什么温度地弯了一下,“何况就算有需要,也用不着我们两个人都来吧?” “你说得对。”贝尔摩德挑了下眉,她也不急着走,靠在干净的车门上抬起手,在阳光底下欣赏起了自己的美甲,回答也说得漫不经心,“但这一切都要建立在那位今上小姐真的只是个普通富二代的基础上啊,波本。” 她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 “不过再多的内容你就不必继续问我了,我建议你也不要随便查太深。”女明星笑盈盈地说,“这次任务的执行者主要是我,你只需要配合我就够了,知道的太多未必是好事,作为情报人员,你也清楚这点吧?” 安室透眉心重重地跳了一下。 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周他手上忽然多了一些不是很重要但又很费心思的任务,简直就像是被排挤到权利边缘了一样,可朗姆却又会时不时慰问他一下,暗示说自己目前信任的部下还是他什么的,矛盾非常。 第29章 而这次跟贝尔摩德的任务更别说,连重要的任务信息都没告诉他多少,只让他来这里配合贝尔摩德的一切行动。 这很难不让安室透怀疑自己真的在什么时候被抓住马脚了——难道,四季路真的是贝尔摩德的人,或者干脆就是贝尔摩德假扮的吗? 两人也不再继续在停车场里磨蹭,安室透戴好了墨镜口罩,而贝尔摩德则只戴了副墨镜,完美露出下半张漂亮的面容,宣告着自己的身份。 他们这次的名头就是女明星和保镖,索性安室透现在的身份也不是什么名人,这里又是长野,他也就没有让贝尔摩德给自己易容,而是简单地遮了遮脸。 遇到熟人的可能性很低……安室透直到进入了大厅前,都还是这么想的。 然后他就跟坐在酒店前厅沙发上玩手机、正好抬头的半长发青年对上了视线。 对方眨了眨晶莹的紫色眼睛,看看他,又看看贝尔摩德,忽然就露出了一种‘我懂’的表情,用令安室透毛骨悚然的欣慰眼神看向了他。 安室透灵魂要出窍了。 遇到熟人的可能性很低……但并不为零啊! 第16章 十六只萩原 安室透看起来根本不打算上来打招呼的样子,工藤一时间也看不出来他到底是在警惕这是个陷阱,还是因为他现在这张脸而脚趾扣地。 不过不管是哪个,问题都不大。 想到这里,工藤莫名回忆起了也算有关的一件事。 他几个月前在街上遇到过鬼鬼祟祟的萩原…准确来说,他当时时看到自家部下兼友人正拉着伊达航蹲在一个小围墙后边探头探脑,工藤出于好奇,也上前看了两眼,结果就发现他们俩是在跟踪松田。 工藤:…… 这就是你们大学四年的友情吗?不确定,再看看。 然后他就了然了,因为松田阵平身边还有位漂亮又熟悉的长发女性,两人似乎正在热烈地交谈着什么,情绪都非常激动。 “虽然我知道小由美不在小阵平的好球区。”萩原研二偷偷地跟工藤讲,“但是难得能看到小阵平跟女性生物如此和谐地同屏半个小时以上,并且那个人不是我姐也不是他导师……” “上次看到松田和女孩子聊得这么开心还是上次。”伊达航也悄声感慨,“可惜诸伏他们最近有巡演不在东京,不然也该让他亲眼看看的。” 是的没错,他们两人都知道自家好友跟对面那位漂亮姑娘没有什么特殊关系,可这不妨碍他们暗搓搓地看好友的热闹嘛! 只有跟坐在松田对面那人比较熟的工藤露出了牙疼的表情。 “你们不知道吗?宫本她有男朋友的。” “欸?!”萩原研二震惊,“之前小由美组织联谊的时候没听她说耶。” 宫本由美跟工藤同岁,当年警校也是同期生,但他真的跟对方熟悉起来的原因就和这件事没什么关系了,因为…… “她男朋友就是那位太阁名人羽田秀吉啊。”工藤扶额,“这么说起来,某种意义上,秀吉跟萩原你还蛮像的。” 工藤跟宫本由美之间的联系完全是因为她男友——本名赤井秀吉——是工藤的挚友的弟弟,所以他也见过不少次这两人这么多年热恋期黏糊糊的样子,会得出这样的评价也不是很让人意外。 萩原也瞬间了然了自家幼驯染到底为什么会跟才见面几次的宫本由美聊得那么投机了……这两人该不会是在一起吐槽幼驯染/男朋友的时候发现要素重叠,然后才像这样干脆一起吐槽吧! 离得更近的伊达航好像听到了点内容,他的脸因为憋笑而变得有点扭曲,萩原研二浑身一震,刚凑过去就听到了那两人放大的声音。 “就是说啊!他还叫我‘小由美(由美糖)’啊!” “我这边的‘小阵平(阵平酱)’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一脸受伤(装的)萩原研二站不住了,他撸起袖子冲出去对幼驯染发起了抗议(捣乱),而伊达航则是举起了手机,嘴角咧到耳根,给对面不能看到这一幕的好友们开始直播。 唯有看透一切的工藤一边吐槽着一边离开了现场。 说什么由美糖,你不也喊人家啾吉!还有松田,人家小情侣的情趣称呼跟你们幼驯染的口癖能一样吗,你都被喊快二十年了,还有什么不习惯的吗! …… 总而言之,这个小插曲只是让工藤对这群人的幼稚友谊拥有了进一步的认知,他丝毫没有觉得自己跟自己的好友也是这么幼稚的相处方式,只觉得萩原几个人能玩到一块去果然是有理由的。 这段愉快的回忆也影响到了四季侦探的态度,具体表现在安室透眼中就是那张让他怎么看都只能想起萩原的脸上,连表情也跟记忆里每次拉着hiro看他和松田吵架时的萩原重叠了。 安室透的心情一时间复杂得难以言喻。 冷静下来以后,他倒是有点想上去搭话了,这样也方便试探对方跟贝尔摩德的关系,只是他心里总有点不安的感觉。 理智上安室透是不认为对方是萩原的,不为别的什么,只为萩原确实已经殉职了。 他这段时间即使在为了组织的任务而奔走,调查四季路的任务也交给了风见,但他自己也不是什么都没干的,安室透私下也重新调查了许多次萩原研二当年的殉职案件,还抽空去了一次墓园。 第30章 当年据其他人所说,萩原是抱着炸弹往反方向跑的,所以他们即使没有看到他最后的情况,也能根据那边的地形确定没有萩原逃跑的余地,最后墓园里也不过是衣冠冢。 也是这点,让安室透在理智之下产生了不切实际的幻想:毕竟没有尸体……万一呢? 一开始他是因为先入为主认为对方在假扮萩原,而把那些行为都打上刻意的标签,可当他回过头去仔细看才猛地发现不对。 ——四季路对待他的态度很真实,而且是让他每次都会回想起警校时期的那种真实。 回忆的次数一多,安室透更是进一步发现四季路的一举一动真的跟记忆中的萩原研二一模一样,也许有些地方(譬如那天在咖啡店推理时的言行)有过分夸张的程度,但是这也足够让人狐疑。 能了解萩原到这种地步,光是调查是没用的,而对方又不可能有调查以外的途径去了解萩原研二……因为能跟安室透一样记得这些细节的人基本都殉职得差不多了啊。 即使这些猜想站不住脚,他得不出肯定的结论——谁让四季路言行中明确表示自己有个活蹦乱跳的幼驯染,可松田当年确实在摩天轮避无可避地死了——安室透也没办法果断地赌一个可能性。 然而,安室透尚未想起有时候他的想法可以控制,别人的想法却不受他控制。 四季侦探没有干坐着等安室透想出什么东西来,他看了眼正在跟酒店前台聊天的女明星,确定对方短时间内不会看到这边来,于是干脆趴在沙发背上,欢快地对着安室透挥起了手。 本来都打算无视对方了的安室透:“……” 干什么!他都遮脸了,你假装没看到他不行吗?! 眼看着那边的四季路都打算张嘴喊他了,安室透才不情不愿地走了过去。 只是安室透没想到,四季路在他靠近后却又不说话了,而是端着下巴饶有兴趣地打量着他的脸和四肢关节处,过了几秒才开口。 “果然,现在才是真的‘安室先生’啊。”四季路说着的同时翘起嘴角,本就下垂的眼尾显得更加无辜,“我本来还在想,你这个时候是不是应该不在国内呢。” 安室透愣了一下,忽然就听懂了四季路的言下之意。 他是‘真的安室先生’,也就是说,对方刚见过一个‘假的’。 联想到自己此行的目的,安室透了然:懂了,是怪盗基德。 ……等等,怪盗基德现在扮成了他的样子,还用他的身份入住了酒店?? 此时此刻,安室透心里不禁出现了和之前的基德一样的困惑。 基德的伪装他也近距离接触过,在细节上就连熟悉的人都会被骗过去,哪怕观察力很强,可问题是…… 明面上按理来说他们才见过三面吧,你到底是怎么认出基德不是他的啊?不演了吗! “好巧啊,四季先生,不过…”表面上,安室透自然还是假装自己没听懂的,他面带浅笑,语气困惑,“什么叫‘真的’我?” “欸——” 四季路捧着脸,半长的发丝在空气中摇摇晃晃,和他的音调一样透着漫不经心。 “意思就是说,我是跟小园子她们一起来的噢,随行的还有一个‘安室先生’,现在大概已经收拾完行李了吧。”他笑眯眯地说完,目光越过安室透的肩膀投向了他背后的楼梯口,做惊讶状,“哎呀,另一个安室先生也来了,这才是真的好巧啊。” 听到这句话以后,安室透在第一时间就下意识戴上了兜帽遮住自己唯一还露在外面的标志性发色,然后把口罩拉回去戴好。 不能暴露基德的身份,对方要偷的很可能和组织想要的是同一个东西,他宁愿让基德把东西偷走一段时间,也不想让贝尔摩德拿到! 安室透很快又反应过来不行,因为他是跟贝尔摩德一起来的,那女人能不明白谁才是真的安室透吗? 可帽子都戴上了,现在摘掉又很欲盖弥彰…… 安室透这下哪还不知道自己被四季路耍了,对方说不定就是故意等着在这里看他热闹的啊。 可恶,为什么这种小小的恶劣上也莫名其妙的很萩原——不对,是很损友。 安室透磨了磨后槽牙。 他不知道的是在场总会有人比他更惊恐……比如刚从楼上下来的黑羽快斗。 外表29实则17的怪盗在看到四季侦探正跟某人交谈时就大感不妙,再一看到那边见过面的克里斯·温亚德,他直接浑身僵硬,视线麻木地投向四季侦探对面的那个人。 是安室透吧…怎么看都是安室透本人吧?他今天怎么这么衰。 黑羽快斗觉得要不是戴着面具,自己可能已经要瀑布汗了。 开什么玩笑,这是什么究极社死的场面?他要在安室透本人面前假扮安室透??而且看起来对方还是来这里做任务的…救命啊名侦探,他只是来踩点发个预告函的普通怪盗,怎么就又扯进你们那个组织的事情了啊! 尤其是这个时候,黑羽快斗听到背后响起了女孩们的脚步声和聊天的声音,前面又是全副武装后转头看向他的安室透本人,一时间他竟进退两难。 黑羽快斗疯狂在心里默念着扑克脸,坚强地决定再撑一下。 你、你看,那个安室透不也遮住脸了,万一对方是隐藏身份来的,他不就可以再装一段时间了吗?反正之后又不会同行,想开点。 第31章 下一秒,黑羽快斗和那边沙发上的四季路对上了视线。 他看到四季路朝自己丢了个wink,随后对正牌安室透说:“如果等下没什么重要的事,不如跟我们一起去参观展览馆呀?” 而正牌安室透诡异地沉默了两秒,最后爽快同意。 黑羽快斗感觉天都塌了:你倒是拒绝啊!!你不是在做组织的任务吗!? 第17章 十七只萩原 安室透不仅没拒绝,还觉得这个邀请来的正是时候。 他现在肯定是不能让贝尔摩德当众揭穿怪盗基德的,但实话实说,按这情况贝尔摩德又不瞎,待会儿她一转头,哪还能猜不到那是基德,进而想到基德也盯上了组织要的东西。 既然如此,他还不如直接应了四季路的邀请跟他们一起去展馆。 贝尔摩德要是跟上的话就能让对方看到他跟基德并不是一伙的,这样之后暗中帮基德的风险也会下降,贝尔摩德要是不跟上那就更好了,他完全可以直接跟基德在表面上撇清关系,不管他们在展览过程中交流了什么,之后想怎么跟贝尔摩德说就都是他的事了。 至于组织的任务嘛,他们其实也没这么急,跟今上沙耶约好的时间都是晚上八点半,哪怕提前准备也只用下午三点开始就足够了,更别说,安室透这次还不是任务的主要执行人,只需要给贝尔摩德提供她需要的情报就够了。 如何合理地在组织的任务中摸鱼,这种事情他可太擅长了。 当然了,安室透也知道基德这个时候看到他,心里肯定很复杂,对方大概就跟四季路说的一样以为他不在国内,才敢大摇大摆地易容成他,结果撞上了正主…… 但那关他什么事。 安室透没去跟基德计较对方假扮成自己,都是因为这次刚好也需要基德的配合,所以他可以对对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这不代表他就对这件事毫无芥蒂啊。 毕竟,基德也是假扮过风见的。 安室透不慌是因为他就是正主,也想好了应对贝尔摩德的理由,工藤不慌就纯粹是因为他是这里所有人中知道的信息最多的。 你硬要说这里有三瓶酒也不是不行,然而一瓶是假的,一瓶特殊情况会变质,还有一瓶他这样压根就是在碰瓷组织、除了代号是酒名以外跟组织毫无关联的水货。 就这样了,更别说这里还有毛利兰跟江户川柯南两个人齐活,哪里需要担心贝尔摩德会直接揭发怪盗基德?她又不闲得慌,更别说基德也是她老师的儿子呢,没有太深的感情,起码也有个面子情。 正因如此,工藤完全不担心贝尔摩德会因为两个安室透的事情对真正的安室透发难。 哦,至于基德本人会怎么心惊胆战…这个也不用担心,他相信基德一定能用聪明的脑袋瓜想出破局之法的……噗。 【……工藤先生,你是在幸灾乐祸吗?!】系统震惊。 这怎么能叫幸灾乐祸呢? 工藤义正辞严:【我只是很信任快斗的能力而已,哪怕这个世界的快斗还年轻,我也认为他可以全身而退啊。】 如工藤所想,那边的贝尔摩德在发现跟女孩们一起过来的另一个安室透后依旧面不改色,丝毫看不出她已经知道那是基德了,并且在跟满脸写着惊喜的两个女高中生简单聊了几句以后,她还假装没认出世良真纯的样子,为难地表示自己没办法跟她们一起去展览馆,不过可以把同行的人借给他们。 贝尔摩德是很想跟天使和银色子弹一起逛逛,但再加一个波本的话还是算了吧,还不如一开始就不去呢。 可安室透不慌,工藤也不慌,在场的另外两个男性就没办法不慌了。 尤其是黑羽快斗,在贝尔摩德靠近时他都身体紧绷时刻做好准备提前逃离这里了,谁知道对方没有对他发难,只是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就转头去跟毛利兰打招呼了。 还有江户川柯南,小侦探原本从楼梯上下来时还忍不住打了个哈欠,一看到贝尔摩德他就先愣了一下,再看到那边的安室透本人时,他直接条件反射地扭头看向了原本跟他们一起来的那个安室透……然后在心里吐槽基德现在都这么大胆了吗! 基德听到都得冤死:哪里是他大胆,他明明是被四季侦探坑的那个…… 黑羽快斗现在也就看着还能强撑镇定,但背后已经惊出了冷汗。 自己遇到险境是很寻常的事情,可像今天这样有可能牵连到青子的…还是让他难得在基德状态下失去了从容,紧张了几秒。 不过很快就又放松了。 黑羽快斗默默往明显已经发现他是谁了的江户川柯南的方向挪了两步,紧接着明显感觉到投注在自己身上的视线被分走了大半。 哎呀,名侦探号挡箭牌,你别说还真好用。 反正到最后,这一队心思各异的人还是踏上了前往展览馆的路。 当然了,其中只有小兰和园子是真的在期待参观的,除了不知情的她们以外,安室透在减小存在感,刚刚甚至没做自我介绍,打消了女孩们搭话的心思,江户川柯南则是跟用着安室透外形的怪盗基德走在后面不知道交头接耳些什么,世良真纯满脸严肃地在思考克丽丝的事情…… 还有把所有人的反应收至眼底,并对此感到愉快的工藤。 感觉莫名其妙被拉到平行世界加班的痛苦都减轻了呢,果然,痛苦是会转移的。 第32章 等他们抵达了目的地,早收到几人消息得知他们想提前来的久子小姐正站在展览馆外面等着,她隔着老远就看到这一行人了,在看到人群中多了个全副武装的人时心里还有些困惑,但工藤打断了她的思考,非常自然地主动跟她搭了话。 “对了久子小姐,我看了一下旅行手册,没记错的话,这个时间展览馆应该还没有开放吧?”在一番简单的寒暄过后,半长发青年亲切地浅笑着询问。 “啊,是的……!”久子的态度也已经完全放松了下来,在听到这个问题以后也没有多紧张,她一边给周围的几人分发工作人员证,一边解释,“但今上小姐吩咐过了,几位本来就是她邀请的客人,非展览时间参观当然也是可以的。” 说着,久子又看向了园子,语气满含歉意:“今上小姐……学姐说,她今天需要处理的工作太多了,没办法亲自带着园子小姐在度假村游玩实在很不好意思,只能用这种方式稍作补偿…” 谁让本来就是今上沙耶对铃木园子发出的邀请,到头来她这个主人却没办法招待客人,自然会感到万分抱歉了。 “没事啦,反正我也有小兰她们一起啊。”园子倒是不怎么在意地摆摆手,“今上姐那边我之后自己会去跟她说的啦——不过能提前进展览馆,听上去也很不错嘛!” 度假村的人流量不算小,就算不知道这间展览馆为什么是晚上开馆,但他们也知道要是按部就班真的在晚上才来的话,估计也没办法好好欣赏想看的东西了。 那边已经跟小侦探透过底了的黑羽快斗比之前要镇定许多,他在心里赞同点头。 就是说啊,他也是为了能提前进展览馆才冒着风险硬着头皮用这张脸跟过来……这样方便他浑水摸鱼——不是,方便他仔细观赏美丽的宝石嘛。 “那就麻烦久子小姐带路啦。”念头刚落下,黑羽快斗又听到四季路悠闲自在地在那边说。 黑羽快斗抖了一下。 刚刚这家伙就是用这种语调把正牌安室透带过来的,总觉得这样跟过去还会有诈啊! 而江户川柯南双手插在口袋里,看着怪盗的应激反应后忍不住露出了半月眼,他往那个方向靠了一点,压低声音:“喂喂,没必要吧,四季先生哪有那么吓人啊。” “拜托,他比你还快认出我是谁。” “……那又怎么样?” “是啊,我本来也觉得那没怎么样……然后他就在知道我不是本人的情况下还邀请本人来跟我一起逛展览馆了……”黑羽快斗沉重地说,“名侦探,你确定他真的不是那个组织的人吗?” 问到这个,柯南也有点郁闷。 “暂时没有证据证明他真的不是,但我觉得四季先生跟真的组织成员之间有很大的差别。”并没有见过四季路用言语和气势把咖啡厅一案的凶手吓自首的那一幕,柯南理直气壮地说出了这句话,“就算是演的,我也需要找到他在伪装的证据啊。” 而且虽然不能作为证据……咳,那个什么,灰原一开始看到四季先生的时候不也没有应激吗? 还有就是柯南也觉得基德之前的反应真的很有看点了。 这人都假扮工藤新一多少次了,仗着他不能使劲报复就利用他身份招摇撞骗…!现在撞上安室先生这个铁板,岂不是好事一桩?他还能靠着基德需要伪装,紧跟着这家伙,尽可能阻止基德作案呢。 黑羽快斗斜了他一眼,看得出小侦探在想什么,他实在没好气地说:“他又没有吓过你,你当然觉得他不吓人了啊。” 还真被工藤吓过好几次的柯南一噎:…… 不过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富贵险中求,黑羽快斗压根没有在怕的,他就只是单纯地担心青梅被拖进来,又觉得不知底细的四季路很危险而已,害怕还不至于。 只是…… 走着走着,黑羽快斗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江户川柯南毛茸茸的头顶,随后又看了眼前面那个天空树身材的男人。 好奇怪啊。 黑羽快斗暗自皱眉。 他刚刚为什么有一瞬间觉得,那个四季路跟名侦探微妙地相似?错觉吧。 第18章 十八只萩原 安室透虽然跟贝尔摩德来这里做任务了,但就像前面说的那样,他其实对这次的交易内容并不是完全了解的。 他所得到的信息中,最重要的只有那条‘交易内容是一枚宝石戒指’,所以之前他才会怀疑基德的目标和组织重叠了,这次跟过来也正好可以验证一下这个猜想。 要是真被猜对了,那么他不介意直接跟基德接触……在对方的确已经知道了很多的情况下。 只是,在进入展览馆后,安室透从久子小姐口中得知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在今上沙耶口中,那颗以缪斯女神之一的依蕾托命名的宝石并不是最重要的,更被她看重的其实是戒托。 这是谎言吗?如果是的话,为什么要说这种毫无意义的谎话?如果不是,那组织的目的又是否也是戒托而非宝石? 还有就是…… 安室透紧紧拉着兜帽,隔着墨镜看向了那边的玻璃展柜。 因为这次是来寒冷的雪山附近,安室透本来穿的就足够多,对身形的遮掩效果很好,在这个基础上又戴着兜帽、口罩和墨镜,手上也戴着手套,也因此女孩们都没有看出他的真身,只是觉得这人跟安室先生好像有点像噢。 第33章 唯有同为侦探的江户川柯南和世良真纯观察力足够敏锐——还敢猜。 所以他们也是最早发现身边居然有两个安室透的人…… 只是跟瞬间了然身边的安室透是怪盗基德、那边跟贝尔摩德来的才是真安室透的柯南不同,世良真纯怀疑两个人都可能是怪盗基德。 万一基德原来是打算假扮安室透,才发现真的安室透也来了,所以他临时做了伪装……也不是没有可能啊。当然,这里也有柯南看起来跟前面那个安室先生关系很好的样子,一直在偷偷讲小话。 在世良真纯的认知里,那个小侦探跟基德的关系应该也没有这么友好吧,她不认为自己都发现两个安室透的事情了,柯南会不知道,所以她还是偏向于认为前一个安室透是本人的。 这也是为什么在小兰和园子专心参观,并听着久子小姐介绍时,世良真纯的目光一直若有若无地在两个‘安室透’身上徘徊。 而一看到世良真纯,安室透就觉得头开始痛了。 说迁怒吧,其实也不至于,他又没到那种会因为人家哥哥是跟自己有仇的fbi就迁怒一个高中女生的份上……但你要说他对世良真纯毫无芥蒂吧,其实也不会,除了赤井秀一的因素以外,还有就是,世良真纯见过苏格兰时期的hiro。 他的幼驯染,出身长野的诸伏景光。 想到那个早已沉眠于旧时光之中的人,那双遮在墨镜后的紫蓝色眼睛有一瞬间的晃神。 诸伏景光已经殉职三年了,安室透早已不会在听到和他有关的事情时控制不住表情了,可现在他的身边出现了一个同样死亡多年的幽灵,光是那张已经七年没有在现实中见到过的脸,就足以让安室透感到恍惚。 他也因此忍不住去想那种更虚无缥缈的事情…比如,如果这个萩原是真的,那、那hiro呢?然而这样的想法刚出现就会被他自己抹掉。 因为三年前分明就是他自己帮诸伏景光收的尸,他再清楚不过自己的幼驯染是死是活了。 “嗳?难道是低血糖吗?”安室透忽然听到和自己并排站的四季路朝自己问道,“不嫌弃的话…嗯,我找找哦……啊有了!” 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攥成拳头,送到了安室透的眼底。 他转头看过去,半长发青年还浅浅叼着刚咬下来的薄手套,侧头同样看向他的时候手套在空气中晃动了两下。 那只拳头忽然在安室透面前打开,因为攥了一小会儿而有点泛白的手心在松开后迅速回粉,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手心躺着的一颗糖。 光看熟悉的彩纸包装,安室透一眼就认出这是自己以前被同期骗着吃过的那种外甜内酸的糖,外面的糖衣融化以后,里面酸到爆炸的流心就会落到舌头上。 “抱歉啦,我现在只找得到这个了。”四季路耸了耸肩,声音因为叼着的手套终于被空着的那只手拿走而变得清晰,不知真假的笑意在那双紫色的眼睛里漾开,“将就一下嘛,透酱。” 安室透:“……那个称呼是怎么回事?” 之前不还是安室先生吗,现在已经进化到小透了?他怎么跟女高中生们一个待遇? “你不觉得很可爱吗?”四季路眨眨眼,无辜地说,然后催促般颠了颠手心的糖,“好啦,怎么称呼都不是很重要,低血糖的话还是快点吃颗先吧。” 安室透沉默地和他对视了一眼,鬼使神差地并没有反驳低血糖的假话,而是从他的手心拿走了那颗糖。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明明他还戴着手套,但刚刚好像有那么一小会儿,触碰到了四季路手心的温度,那阵暖意再一次提醒他—— 这个人是活着的。 【安室先生未必不清楚,当他开始思考‘如果四季路就是萩原研二’的时候,就代表他真的开始相信这个可能性有成真概率了。】见安室透拿走了糖,工藤也自然而然地收回了视线和手,继续转头看向了玻璃展柜,并在心中有一搭没一搭地对系统说。 【但在有决定性的证据证明这件事之前,无论心里多么希望这是真的,他都会抱有怀疑和否定的态度。】 他知道的,因为这才是安室透、才是这些如履薄冰的卧底的生活。 所以还是需要他主动放出一些能让安室透心中那块石头落地的情报啊。 他们目前所在的是展览馆的最中心,这里的穹顶是玻璃的,白天的光线非常充足,也照得展柜中那枚戒指熠熠生辉,十分美丽。 不过,在场有人已经开始怀疑起那枚戒指的真实性了。 安室透随意剥开糖纸丢进嘴里——四季路要是在这种地方害他,那对方的脑子可能不太好——目光时有时无地从基德后背扫过。 既然今上沙耶准备在今晚展出这枚戒指……那和组织说好的交易呢?她到时候打算拿什么来进行交易?要么展出的是假戒指,要么,今上沙耶胆大包天地准备用假货来骗贝尔摩德。 那可不是什么好骗的女人啊,今上小姐。安室透感慨地想。 要真是后面这个可能性,公安精英都有点佩服那个大小姐了。 居然想欺骗组织和贝尔摩德…还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想办法捞一下吧。 跟安室透的角度不一样的怪盗其实也发现了戒指的问题,但是他可以保证的是,那枚宝石确实是真的‘依蕾托’。 被调包过的,此时并不在展柜之中的,其实是戒托才对,替换的痕迹在他眼中非常明显。 第34章 这就很耐人寻味了,对方为什么要把戒托悄无声息地替换掉?说真的,虽然一开始的确是奔着宝石来的,但这么一搞,黑羽快斗也开始对那个戒托感兴趣了。 “对了,久子小姐知道今上小姐在忙什么吗?”黑羽快斗破罐子破摔,用安室透的声音好奇地问。 “欸,我不太清楚。”久子歉意地摆手,也许是因为这里的人都是今上沙耶自己邀请来的,又都有那么大权限了,于是她在努力回忆思考后才又犹犹豫豫地说,“可能是在忙工作的事情吧,我听学姐打电话的时候说了交易什么的……” 交易。 这个敏感词立刻拨动了在场数个侦探和隐藏其中的卧底与警官脑内的那根弦。 “交易?什么交易啊?”柯南装作天真小孩的语气询问,看上去非常好奇宝宝,“难道是要把宝石转卖出去吗?” “噢,那应该不用担心买家,次郎吉伯父一定很乐意把自己没买到的宝石收入囊中。”园子确信地说。 “……哈哈,应该不是吧。”久子小姐尴尬地笑了笑,“今上小姐还准备展览呢,要交易也不会是交易掉依蕾托呀。” 知道内情的安室透眼神漂移了一下,正好这时嘴里那颗糖的糖衣全都化完,他尝到了比记忆中酸无数倍的流心,注意力瞬间被拉了回来,脸差点都皱起来了。 ……靠,四季路给他的到底是什么味道的,怎么比他印象里酸好多倍啊?! 说起来这人也是为什么会把这种糖揣口袋里,背后的目的令人酸出眼泪…… 卧底咬着后槽牙,在心里又给四季路狠狠记了一笔。 他吃过所以认出来是他的事情,对方根本没有提醒他这玩意很酸,难道不是故意的吗! 工藤……工藤还真的不是故意的。 他真的出门前没带什么糖,就这个还是过来前去探望美树小姐时对方给的,据说特别好吃,所以他就给了安室透一颗。 美树小姐也没告诉他那是酸糖,他又怎么可能会记得告诉安室透呢。 “好啦,参观也结束了,不知道几位接下来准备去什么地方玩?”那一头,久子小姐主动转移了话题问道,“如果想不出来的话,我推荐滑雪场噢,现在还早,那里没什么客人,很适合赏景。” 女孩们非常心动,又看向了安室透等人。 说实在的快斗想同意,他毕竟擅长滑雪,去玩玩也可以,然而他记得这个时间自己学校的同学包括青子绝对都在那里…… 他开始飞速思考该用什么借口拒绝,谁知下一秒一只手揽住了他的肩膀。 “我们就不去啦,小园子你们玩得开心哦。”四季侦探笑眯眯地说,“刚好趁着这个时间,我们去周围四处转转,之后还可以给你们提供适合拍照打卡的地点呢。” 他动作自然地又松开黑羽快斗,把小侦探揣进怀里,转头看向了真正的安室透。 “你说是吧?” 被酸得一时间说不出话的安室透:“……” 第19章 十九只萩原 即使世良真纯很想继续跟安室透等人同行,以试探他们的身份,但在两个女孩的夹心攻势下,她还是默默选择了跟她们一起去滑雪。 之后也还有机会的。世良真纯自我安慰地想。 久子小姐因为收到的吩咐,理所当然是要跟着园子行动的,所以离开展览馆时,一行人就分成了两拨。 自称看过地图了的工藤走在最前面带路,安室透跟他并排,虽然工藤从头到尾都没说他们这是要去哪里‘转转’,后面的一大一小也并不在意,他们本来就缺这么一个私下谈话的机会。 只不过柯南和快斗都不太确定是否要当着四季侦探的面讨论那些事,他们并不完全信任对方——甚至柯南可以说因为医院里的那段对话,对四季路此人背后的势力怀有一定程度的警惕——可对方又明显是已经发现了怪盗基德的存在,不坦言的话,总感觉在欲盖弥彰。 况且,柯南也很想利用这次机会再试探一下四季路。 对方到底是红方的队友,还是黑方的对手? 安室透也想知道这件事,他落后半步,视线毫不掩饰地锁在了前面那人脑后偏长的发梢上,心里却是在又一次思考着对方的身份问题。 看到那颗糖的时候他本以为是巧合,因为这其实是非常大众的一个糖果品牌,哪怕是有超酸流心的这种也不是很少见,对方能拿出来并不能代表什么。 ……但是四季侦探是甜口吧?那天在咖啡店里点的餐也不是什么重口味的东西,后来风见的调查虽说短时间内不是很深,但他从报告里也看得出来四季路比较喜欢吃甜的糖,或者糖分更高的那些甜品。 原因暂且未知,反正这人不是会在口袋里给自己常备酸糖的类型,那这会儿能这么自然地拿出刚刚那玩意,说不是故意的安室透也不信啊。 公安精英磨了磨后槽牙,感觉连舌根都还残留着那股爆炸性的酸味,他及时停止了这部分的思考。 一旦要认为这不是巧合,安室透就很难不去想这跟萩原研二有没有关系…即使那只是非常常见的糖。 安室透闭了闭眼,努力把往某个方向偏的思维给拉了回来。 他在沉思的时候,走在后面的黑羽快斗脑袋里也没闲着,他一边继续假扮安室透牵着被四季路依依不舍放下的小侦探,一边在脑海里愁眉苦脸。 第35章 好消息是刚才在展览馆里的时候正牌安室透没有直接揭穿他,也没有对他做什么难以应付的试探,坏消息是…现在毛利兰几人都不在了,这里的另外三个人又都知道他是基德! 换句话说,要是安室透打算这个时候发难,他也不确定自己在准备不够充分的情况下,是否能从安室透跟不知底细的四季路手中脱身。 黑羽快斗忧心忡忡地搓了搓脸上的易.容面具。 ——不知底细的四季路在最前方忍住了打喷嚏的冲动。 他太清楚他们四个人里到底有几个群了,归根结底他是上帝视角,拿了最全面的剧本,不过工藤不打算这样继续下去。 发现安室透真的出现在这里以后,工藤就把一项原本打算之后找机会做的计划提前了——让安室透确认他并非易容状态,这是一张真脸。 无论他需要做什么,‘成功地扮演萩原研二’都是最大的前提,而想让安室透这样必须时刻保持疑虑的卧底相信一件事,打好基础后最该做的就是处理对方会产生怀疑的原因。 呃,除了萩原研二确实殉职了这点没办法直接改,他的脸自然也是其中之一。 谁让安室透跟贝尔摩德熟识,见识过那么多易容方式,工藤之前也正是仗着这一点去迷惑对方的,现在不需要继续误导,自然就该让安室透发现‘真相’了。 确认他身份的最简单方式就是做个检测,直接看结果是否跟萩原研二匹配,作为警察,哪怕已经殉职,萩原研二的生物信息也是有能够查询到的记录的,以安室透的身份想调出这个并不困难。 对方一周了还没这么做,除开组织的原因外到底还有什么顾虑,工藤就不得而知了,反正这并不影响他的安排嘛。 安室透也许拿不准贝尔摩德和四季路是装陌生还是真陌生,但安室透完全可以通过基德的证言…或者别的方式来确认他没有易容,这也是工藤一路上故意把基德拉上的目的之一。 他怎么会是单纯为了看幼驯染同位体的热闹呢。 他们这时已经不知不觉走到了滑冰场附近,工藤心虚地摸了摸鼻子,然后看了眼不算热闹的冰面,主动亲切地开启了话题:“我记得安室先生也会滑冰吧?我们不如上去玩玩,然后比比谁滑得更好呢?” 安室透嘴角一抽,内心腹诽:你记得什么记得,他滑冰技能是这几年卧底需求才练的,以前又没怎么滑过,就连真正的萩原估计都不知道他会滑冰,更别说这几次见面他哪里提过这件事。 但他也没拆台。 唯有真的不会滑冰而且也不知道安室透会不会滑冰的黑羽快斗浑身一僵:糟糕! 发觉不对了的柯南也僵了一下,他连忙出声打断,试图帮基德圆个场:“可是我觉得滑冰没什么意思耶,我不会嘛四季哥哥,光看你们玩很无聊的!” 工藤本来也就是故意逗逗不会滑冰的幼驯染同位体,见柯南这么解围,他也从善如流地改了口:“那就算啦——说起来,小柯南,我记得报纸上说你是基德克星来着。” 江户川柯南先是想起了上周跟对方的那段对话,一时间搞不清楚这人为什么要第二次提起这件事,难道也是要试探什么吗? 他谨慎地点点头,费劲仰脸看向走在前面的四季路的后脑勺:“是的吧?四季哥哥是有什么想问的吗?” “噢……”工藤微妙地拉长声音,在行进中停了下来,而另外三人同样止步。 半长发青年转过身,满眼好奇地看着还牵着手的一大一小,问话的时候脸上还带着轻巧的笑意,仿佛他真的是在困惑这个:“但我感觉,你跟怪盗基德的关系好像很不错?” “——怪盗先生觉得呢?”工藤又故意看向了柯南旁边的安室透(假),悠悠地问了一句。 他看上去有多无辜,仿佛多么单纯地只是问了个问题,被问的两人心里就有多拔凉拔凉的。 他怎么不演了! 柯南和快斗在这一刻心声同步了。 明明早就发现了还一直没说,亏他们还以为四季路这是准备等他们自己坦白,或者干脆一直假装没发现呢!结果居然挑在这个时候摊牌了啊!? 黑羽快斗并不死心,他脸上四平八稳,用安室透的脸做出了轻微困惑的表情,手指着自己:“……是问我吗?” “四季先生难道觉得我是怪盗基德吗?”他无奈地笑了一下,“怎么会,我们明明是一起过来的吧。” “我们是一起过来的。”工藤先是肯定了这句话,然后不紧不慢地补充,“所以你也在最开始就代替了透酱的身份,混进了这趟旅途中啊。” 他话音落下,在场除了他以外的三个人都被那声‘透酱’呛得不轻,就连在展览馆里已经被这么喊过一次了的安室透,此时也感觉到了一阵莫名的羞耻,反而是早已看开了专心扮演着的工藤对此并无异样感。 “我——”黑羽快斗刚开了个头,就被对面那人的动作惊得止住了声。 比安室透还要高出一小截的四季侦探忽然往他这边凑过来,一只手牢牢按住他的肩膀,一只手抚摸上了他的侧脸,动作很轻柔,却带起了黑羽快斗一身的鸡皮疙瘩。 “再说,想要确认这件事也再简单不过了。”四季路压低声音,语气带笑,“毕竟只要扯一下,基德的□□就会被扯掉。对吧?就是不知道面具下会是大怪盗的真容,还是另一张假脸呢。” 第36章 两人的距离已经超过了正常的社交距离,这让黑羽快斗能够清楚地看见那双眼睛里的神色,他因此愣了一下。 他从中找不出一丝恶意,那双微微弯起的紫色眼睛里满是善意不说,还带着点熟人之间互开玩笑的亲昵,根本不像是一双会出现在黑衣组织的代号成员身上的眼睛。 哪怕是黑羽快斗在这一刻,也无法分辨对方到底是在演戏,还是这就是真实的。 不过这不重要,因为他看到四季路悄悄对他飞快眨了一下眼睛,这一瞬间表现出的性格跟之前一路上他从对方身上感受到的游离截然不同。 之前他接触到的四季路只是表面看起来热情开朗,实际并没有那么好深交,跟那几个女孩的相处也都是轻飘飘的,而且对待他跟小侦探时还有些恶劣,只有在这一瞬间,擅长洞悉人心的怪盗基德感受到了对方隐藏起来的真实。 有那么一点俏皮,又好像真的很活泼,感觉就跟那两汪紫色一样…怎么说呢,还有点温柔?原来四季侦探是这种性格吗? 黑羽快斗也不由眨了眨眼。 但是为什么要让他发现这个? 柯南跟安室透受限于角度,并不知道两人的眉眼官司,也并没有看到四季路的表情,其中柯南还好说,他只是脸色有点微妙,安室透就比较难说了。 他的脸好像更黑了一点。 面前这两个人,一个用的是他的脸,另一个用的是他同期挚友的脸——你们靠那么近干嘛!还有扯面具就扯面具,做什么动手动脚!不知道尊重一下他这个还在现场的安室透本人吗? 在他忍不住要上手把两人分开的时候,黑羽快斗动了——虽然在旁人视角里他是安室透。 总之,他把表情变化完美地掩盖在了易.容面具之下,看上去只是因为四季路的话而愣了短暂的几秒,然后伸手也不甘示弱地捏上了对方的脸,并且飞快扯了一下。 这下愣住的轮到安室透了,因为任谁都看得出来,并未被扯下任何东西的四季路并未易容。 那就是他真正的脸。 “这样看来四季先生也不是怪盗基德。”黑羽快斗反客为主地说完,从对方配合松开的力度中轻快挣脱,没让人扯掉自己的面具,“不过开玩笑的话还是不要在这个时候说了吧?让人误会就不好了。” 目的奇妙地达成了的工藤心满意足,他大发慈悲地放过了快斗,即便他本来打算把怪盗的马甲扒掉,然后让这几人光明正大开始在一个群聊天。 腿短的柯南一脸懵,他看看这边又看看那边,刚要说点什么,口袋里的手机就忽然响了起来。 他也只好先接通电话,而后,从里面传出了铃木园子惊喜的声音:“你们快来这边,基德大人真的发了预告函欸——!!” 滑冰场边的这个角落里一时间安静了下来,工藤、柯南和安室透不约而同地默默看向了那边的黑羽快斗。 一直在这里根本没来得及发预告函的怪盗基德:“?” 这就是他当面盗号的报应吗? 第20章 二十只萩原 工藤四人赶到电话中报出的那个地址时,已经过去了快二十分钟,但考虑到他们也是新来这座度假村,这个速度已经算得上快了。 被工藤以‘赶时间’为由理直气壮抱过来的江户川柯南迎着其他人好奇的眼神,忍不住动了动腿,尴尬再度涌上心头。 ……他知道一年级小学生被大人抱着走很正常啦,可他知道自己已经十七岁了,这样真的很羞耻! 工藤倒也很体谅年纪更小的自己,毕竟他也是从这个时期过来的,光是看着小侦探一脸安详地死去的表情,他就开始感同身受了。 然而工藤理直气壮地继续抱着小孩,完全没有就这样把人放下去的打算。 哎嘿,虽然感同身受了,但是现在感到羞耻的又不是他本人,他都不在自己世界了,让让他吧。 “所以说,基德的预告函是怎么回事?”那边的金发青年假装没看到这边两人的互动,他非常正经地选择了追问把他们喊过来的那件事,“麻烦请详细说说吧。” “等等,在那之前你们是不是应该介绍一下自己?”那边角落里忽然有人出声,“学姐邀请的只有铃木小姐吧,你们又是哪里冒出来的……” “好了直川,别做跟采访无关的事情。”另一道声音打断并懒洋洋地训了前者一句。 顺着声音看过去,那边站着两个陌生男性,一人满脸雀斑,他就是刚刚说话的那个,而另一人脑后扎着丸子头,个子看上去很高,面容也比前者更为成熟,有着说不出的韵味,自然,他是出言阻止的那个人。 “这两位是……?”金发侦探面不改色,依旧保持着礼貌的微笑,转脸向较近的世良真纯问道。 “据说是来采访今上小姐的记者。”她哦了一声,对刚赶来的几人解释了一下,“结果刚好遇到了怪盗基德的预告函,就留下来抢头条了吧。” 那边的园子和小兰看起来也因为这句话而不是很高兴,尤其是园子直接就开口了:“喂,你说什么呢!他们是我的朋友!” “抱歉啊大小姐,直川有时候说话不过脑子了一点。”那个扎着丸子头的男性叹了口气,只是话音落下后,他也看向了刚来的几个人,“不过我也挺好奇的,铃木小姐的这几位朋友是?” 第37章 他把刚刚安室透问世良真纯的问题又丢了回来。 他们现在正待在度假村中心的一栋楼顶层,是今上沙耶的待客室之一,宽敞的房间里除去原本就是一起的工藤一行人,就是那两个陌生的记者了,久子和今上小姐不知道去了哪里。 “安室先生跟四季先生可都是很厉害的侦探!”园子哼了一声,又看了眼被抱着的柯南,勉为其难加了一句,“那个小鬼头也算半个吧,不过报纸上都叫他基德克星的……虽然基德大人才不会被这么简单克到。” 某人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那这位呢?”对方饶有兴致地看向还把自己遮得严严实实的某人,“这里是室内,这样戴着不会觉得太闷热了吗?” 江户川柯南的眼神微妙地漂移了一下。 说起来…… “说的也是。”那边的人比他的回忆更快一步动了手,主动摘下了帽子、口罩和墨镜,大大方方地将整张脸暴露在所有人的视线之下,“这样就可以了吧。” 那边的女孩们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显然是都认出了这张脸。 “——白马同学?!” 被喊到名字的少年看了过去,嘴角扬着彬彬有礼的弧度,微卷的茶色头发下是一双明亮的红色眼睛,他手心不知道什么时候躺着一枚怀表:“12月14日,星期六,下午3点31分43.05秒,又见面了,几位。” “啊,难道你就是那位高中生侦探,白马探本人?!”带着雀斑的男人也惊讶地看着他,“这么说起来,因为这里有基德啊……” 假扮着白马探的基德本人又有些无语了:所以到底为什么所有人都觉得白马出现在有基德的地方很正常了,白马你反省一下! 是的,在接到电话后他们却又多花了点时间赶来,并不是因为不熟悉路线,而是因为又多花了点时间让安室透跟黑羽快斗把身份互换回来。 本来都以为自己可以把马甲强行掩到底的黑羽快斗最终还是被扒了马甲,两眼放空,坚强地选择了易容成目前还在英国的白马探。 “我并不是跟着基德的踪迹过来的。”茶发侦探微笑着说,语气礼貌却又疏离,“不过我想不管我为什么会来这里,理由也比两位更充分吧?” 不管是用侦探的身份还是用警视总监独子的身份,他都可以光明正大地出现在今上沙耶的贵宾名单上。 “说的也是,毕竟是侦探呢。”那个丸子头的男人似乎观察了他几秒,扬着漫不经心的笑容上前来挨个跟几人握手,“那就拜托几位侦探能抓到怪盗基德,让我们这些写报道的也沾沾光……嗯?” 他在四季侦探面前站定,停顿了片刻。 “这位侦探先生看起来好像认识我?”丸子头不懒洋洋地驼着背时,站直后的个子竟然跟四季侦探差不多,他微微侧过头,悠悠地说,“真意外,要是见过这么出众的侦探先生,我不可能没印象。” “当然不认识了。”半长发青年只是笑了笑,“只不过我认识的一个人跟这位记者先生很像呢,我都要以为你们是兄弟了。” “噢,真可惜,我是独子来着。”丸子头记者也没追着问,他耸了耸肩,又回到了原来的位置上,“既然几位做完自我介绍了,我们这边也应该表示一下没错。” “他叫直川晃人,我的搭档。”对方先是介绍了一下雀斑同伴,又指了指自己,略有些轻佻,“我的话,叫我三杉里就可以了,全名没什么必要介绍,如各位所见,也是一名记者。当然,我们也是今上的大学同学。” 柯南心中吐槽:再加上久子,你们四个人都是同一所大学的前后辈,这是什么另类的同学聚会? 他想着想着,忽然发现自己终于被放到了地上,柯南条件反射地看向了原本抱着自己的四季侦探。 说起来,好像不知道为什么一到这里后四季先生就有点怪怪的?难道真的是认识那位三杉里记者吗? 工藤的回答是,何止认识。 在没人看到的鞋子里,他已经开始脚趾扣地了。 为什么友佳子会在这里!? 这个扎着丸子头的绿眼睛男人,没认错的话,不肯直说的那个全名就叫做三杉里友佳子,因为是一个女性化的名字,对方一直不怎么喜欢别人喊他名字(工藤除外),自我介绍也只会说姓氏。 与此同时,在工藤的那个世界里,三杉里友佳子也是他在7系的部下之一,跟萩原研二正好是同一个部门的前后辈关系。 所以无论是作为他自己,还是作为他扮演的部下萩原研二,在这种本以为可以放飞自我的时候看到了自己更熟悉的人(虽然是同位体),会尴尬也很正常吧? 而且,工藤再次嗅到了不妙的味道,他看待这件事的角度跟柯南不太一样。 ——这里有四个‘陌生人’了,完美满足死一个然后三选一的条件了啊! 介绍完毕后,刚好站在桌边的毛利兰也就给刚来的几人解释了一下预告函的事情。 简单来说,就是她们跟久子在滑雪场玩的时候接到了今上小姐的电话,从电话里得知,今上小姐在巡视展览馆时居然捡到了一张雪白的予告状,从署名来看,这很显然正是怪盗基德的预告函。 非常感兴趣的园子就拉着好友们一起过来了,结果正好在待客室遇到了留下来的两位记者,而今上小姐只是跟她们打了个招呼,就带着久子暂时离开了一下,似乎是去讨论什么重要的事情了。 第38章 然后他们就都看到了那张被放进防尘袋的所谓预告函。 无论是柯南、快斗、安室透还是工藤,此时此刻都沉默了一秒。 【今晚八点,我将上门拜访,并带走爱情的缪斯女神。 ——怪盗キッド】 ……好直白啊!这个假装成基德的人居然连花时间伪造预告函内容都不肯吗?! “你水平退步得好大。”柯南故意小声嘲笑旁边被盗号了的怪盗。 “你明知道那跟我没关系吧。”黑羽快斗斜了他一眼,也小小声地回答。 “那么,今上小姐又是怎么准备的呢?”安室透皱了皱眉,看向园子问道,“既然这个‘怪盗基德’直接给出了准确的时间,今上小姐是打算展览照常开,还是要让警方来疏散游客?” “今上姐说是要照常开。”园子也无奈地说,“她说基德大人来就让他来吧,反正她最重要的缪斯不会被怪盗偷走……什么的。” 安室透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工藤也扬起了眉毛。 话说,这个预告函该不会就是今上沙耶自己弄的吧,目的是为了……久子之前提到的那个‘交易’? 工藤猜得到交易跟组织有关,谁让安室透都跟了过来,而且还有贝尔摩德也在,不过这么一看,他也一时间不清楚组织要的是宝石还是戒托了…… 此时尚在酒店里的贝尔摩德接到了一通电话。 “喔?” 女明星慵懒地靠在椅背上:“你说要提前交易时间?亲爱的,给我一个能说服我的理由。” 对面不知道说了什么。 “……你说怪盗基德发了预告函?”她的语气微妙了起来,“恐怕会影响到我们的交易?” “好吧,如你所愿,希望半个小时后我能在约定的地方看到你。” 电话挂断了。 贝尔摩德按了按眉心,一时间居然也不知道那个今上小姐是在装傻还是真的傻,以为自己能算计得了组织。 跟工藤几人猜测的一样,组织这次交易想要的东西并不是红宝石依蕾托,事实上,那枚宝石本身就是不久前才安到戒托上去的,到今上沙耶手中后又被换了个戒托——而组织要的就是原本的那个戒托。 其实那是从朗姆安插在fbi中的某个眼线手里流出来的东西,那个戒托拥有着精密的构造,可以变形打开,打开后就会看到里面装着一枚芯片。 而那枚芯片里,储存着一份朗姆近年来安插在许多情报组织里的新一批卧底名单。 贝尔摩德并不清楚今上沙耶有没有发现那份名单,但这不重要。 她伸了个懒腰站起身,原本面前的桌上还放着一部型号老旧的手机。 一部经常被用来当作炸弹□□的手机。 这当然不重要,因为无论今上沙耶知道了多少,她都会为自己的大胆跟好奇心付出代价。 第21章 二十一只萩原 众人没有在待客室里待多久,因为据说去外面交谈了的今上沙耶两人久久未归,那边的直川记者看上去也坐不住了,再加上预告函上的时间实在还早,所以他们最后还是分头行动了。 直川记者主动表示自己要去找找看今上小姐做采访,三杉里看上去却不太想动弹的样子,刚好那边园子两人想到她们就这么离开也不太礼貌,打算留下来,三杉里于是就找到了借口。 “这位毛利小姐也是沉睡的小五郎的女儿吧?要是不介意的话,可以让我做个专访吗?”他理直气壮地把懒得动换了个说法,“正好,也不知道基德什么时候会出现,我们可以给彼此做个证明——没有被基德替换的证明。” 话也不是这么说的吧。 柯南很不爽地站在怪盗本人腿后,探头看着那个陌生记者:“搞什么啊……” 可恶,还是个帅哥,更不爽了! “那我就跟柯南他们一起去找基德吧。”世良真纯摸了摸头发,思考着说,“正好,说不定真的能抓住他呢。” 她自然也发现了预告函的不对劲之处,毕竟实在太明显了,任何一个合格的侦探都不会放过这么大的疑点,再加上她本来也就怀疑基德在四季路三人之中,从时间上来看,真正的基德没有发预告函的机会才对。 那边的黑羽快斗忍不住想起自己之前认错这人性别的事情,情不自禁抖了一下。 柯南也头皮发麻了:他们这边是声称去找怪盗基德没错……但实际上其实是准备去调查今上所谓的交易的啊。 柯南和快斗也都觉得,留下预告函的说不定是今上沙耶本人,她很可能是在自导自演,但这样就显得久子说的交易跟今上沙耶看重的戒托更可疑了,他们都想趁着分开行动的机会,去仔细调查一下。 更别说贝尔摩德也来了这地方,柯南毫不费力地就把贝尔摩德跟交易联系了起来——否则她难道是跟安室先生来度假的吗?怎么想也不可能吧! “那、那个,四季哥哥……”小侦探试图向四季路寻求帮助。 半长发青年歪了下脑袋,似乎在接收他的求救信号,很快就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柯南的眼睛亮了起来。 然后四季路就在柯南期待的注视中微微一笑,再次揽住了安室透的肩膀——这次是真的安室透了。 “那么我跟安室先生就跟你们分开去找基德吧。”工藤‘善解人意’地说,“度假村这么大,一起行动的话恐怕直到预告时间到了也没办法找完呢。” 第39章 这也是个道理……但他想让你理解的不是这个啊!柯南略带控诉地看向他,感觉自己被糟糕的大人耍了。 工藤假装看不出来他在控诉什么,揽着也没反抗的安室透潇洒地摆摆手,转身飞速溜走。 开玩笑,安室透肯定是要去配合贝尔摩德的行动的,要是他留下来的话,再想找借口跟上去就难了。 而刚收到贝尔摩德的短信,得知交易时间提前了的安室透的确急着离开,所以就借了这个借口,不过当他们两人远离了其他人的视线以后,安室透就看了眼手机,表露出想单独离开的意思。 “抱歉,四季先生,我还有事……”他露出歉意的表情,“接下来可能没办法陪你一起去找怪盗基德了。” “嗯嗯。”四季路看上去善解人意地点点头,然而搭在安室透肩膀上的手臂完全没有松开的意思,还笑眯眯地追问了一句,“小安室是要去找跟你一起来的那位明星小姐吗?” 在经历过‘小透’这样的称呼以后,‘小安室’已经无法让安室透变脸了,他面不改色,并在停顿片刻后把问题推了回去。 说实在的,他完全可以利用这次机会再更深地试探一下四季路吧?只要把对方也带到交易地点附近,届时关于对方的田纳西这个代号究竟是确有其人,还是故弄玄虚,都会有答案。 安室透之前没有直接向贝尔摩德询问也是因为担心被组织盯上,只要人为制造一个合理的询问借口,就不用顾虑太多了。 ……只是安室透最终还是没有这么做。 “不,是一点别的急事。”卧底先生挠了挠脸,神情苦恼,“事实上,我来度假村是接到了一起委托,不过委托人要求保密,不方便被太多人知道……” 说到这个份上,就算四季路再主动,也没有理由继续跟着他了。 他暗自惋惜:虽然这是一个很好的试探机会,但万一贝尔摩德那边出现了什么偏差,他的身份暴露,那才是得不偿失……谁让组织近期的态度明显是初步怀疑上他了。 安室透尽可能忽视心中声音微弱的另一个理由——基德证明了四季路不是易容的。 那他还可能是谁,真的只是和萩原长得像吗?要知道,巧合多起来以后就不叫巧合了。 对面的人遗憾地笑笑:“哎,这样吗?那就只能分开行动了,我本来还想跟小安室一起多逛逛来着的。” 分开行动……就怪了! 工藤面带微笑,内心却腹诽了起来。 他当柯南的时候都没真的乖乖听话过,请要是真信了这句话的安室透,去跟萩原和松田两人学习一下‘如何识破假装听话的工藤新一’这门课程吧。 — 久子偷偷地躲在了回廊的拐角处,紧张地看着前面假山后的两个人。 这里是今上沙耶自己在度假村内的一处日式住宅,有着与之匹配的风雅庭苑,可现在在这里进行到一半了的对话却一点也不风雅。 “即便我对你们的组织了解甚少,我也知道你们不是什么简单的集团。”说话的女性一头蓬松的橙色卷发在脑后扎起高马尾,穿着修身的吊带长裙,这幅打扮在冰天雪地的环境里看着就让人发抖,可她却依旧面色红润,此时还有些不耐,“东西我当然是会给的,都说好了的交易我怎么可能不遵守?又不是要钱不要命!” “是吗?”她对面的女人有着一把迷人的好嗓音,面容却平平无奇到丢进人群就找不见了,发色也是最普通的黑棕,“今上小姐能经营这么大的一家度假村,看起来的确不是那种愚蠢的人呢,但你我都知道……看人可不能光看表面。” “你是什么意思。”今上沙耶脸色冷淡了下来,原本伪装出的不耐也褪去了,“我说过了,这枚戒指从昨天晚上放进展览柜开始就没有人动过了——所以我也不知道你为什么会觉得我拿假货糊弄你们,你大可以找鉴定师看看这是不是依蕾托。” 她双手抱胸,语气淡淡:“就算真的被替换了,难道嫌疑最大的不是怪盗基德吗?” 事情的经过很显然了——在进行交易时,贝尔摩德发现了戒托不是他们想要的那个,而要么是线人传的情报错了,要么是被这位大小姐替换了。 基德能发现戒托被替换过了……贝尔摩德难道看不出来? 她似笑非笑地看着橙发大小姐:“哦?你还是坚持这个说法啊。” 今上沙耶眼前一晃,就感觉冰凉的物体贴在了自己的胸口上。 黑棕发色的组织成员凑得极近,几乎是贴在大小姐的耳边低语:“那么,这就是你的遗言了吗?亲爱的。” 今上沙耶瞳孔飞速变化着,却赶不及贝尔摩德扣下扳机的速度快,只是不知为何对方在最后一刻挪开了枪口,只往下连开两枪洞穿了她的左小腿并擦过腰腹。 剧烈的疼痛令她眼前发白,瞬间软倒在了地上。 “交易的物品我会自己去找的。”那个女人站在她身旁,今上沙耶只看得到那双红色的高跟鞋,“至于今上小姐,作为欺骗了组织的代价,你大概需要跟你的度假村一起沉眠于你最爱的白雪之下了。” 对方在她的身侧放下了一个黑色物体,今上沙耶的意识已经有些模糊,可她还是认出了那是——一枚炸.弹。 她的嘴唇不甘地动了动,疼到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 “说再见吧。”那人轻笑着说完,毫无留恋地转身离开。 第40章 躲在回廊后的久子一手捂住了自己的嘴,一手紧紧掐着自己的腿,用疼痛防止自己尖叫出声来:那个陌生的女人在离开前,似乎往她的方向看了一眼! 直到那个人离开了,久子的手才改为按着胸口,清楚感受到心脏剧烈的跳动。 她一开始就在这里了,要说原因,其实还得说到半个小时前,还在待客室附近跟学姐谈话的时候。 久子当时坦白了自己听见学姐说的交易的事情,她跟今上沙耶私下的关系其实很不错,所以后者也只是惊讶了一下,没什么特殊反应。 虽然学姐也没说什么详细的事情,只告诉她等下可以来这个地方躲起来等着,久子感到困惑时,今上沙耶给出的解释是—— “因为我相信的人只有久子。”大小姐认真地说,“但如果发生了意外,久子就跑吧,你笨手笨脚的,万一把自己赔进来,我就亏大了。” 现在久子知道学姐为什么要说那句话了,原来她一开始就知道自己这次会是九死一生的命运。 同时,久子也想到了学姐跟那个女人的交易内容——被替换的那枚戒托。 除了沙耶学姐以外,就只有她知道戒托在哪里…绝对不能让那个人拿到! 而且……而且学姐说不定还没有死呢? 受限于角度,久子没有看到贝尔摩德开枪的部位,只听见她连开了两枪。 这个念头驱使着她生出了无尽的勇气,没有第一时间转头跑走,而是急切地迈出步伐,想跑到假山后。 一只手忽然从背后伸过来,抓住了她的肩膀! 在久子惊恐地下意识要尖叫时,对方的另一只手也伸过来,捂住了她的嘴。 “嘘,冒犯了。”有些陌生的声音响起,久子面色惨白,却还是努力辨认出这是那个今天刚认识的安室侦探的声音,“久子小姐怎么会在这里?” 久子眨了下眼睛,不知不觉蓄满眼眶的泪水跟着滚落了下来,灼热地打在安室透的手背上,她仿佛看到了生的希望。 她恳求地看着他,指向了那边的假山,在后者稍微松了点力道后声音微弱地说:“学姐……学姐还在那里…求求你救救她,安室先生……!” 金发深肤的青年站在她身后,目光没有投向那边的假山,脸上的神情莫辨,上半身被回廊的阴影笼在了里面。 “所以,久子小姐是什么时候过来的?”他没有直接回应久子的恳求,而是继续问道。 久子好像终于感觉到了不对劲,她条件反射地哆嗦了一下,这时才意识到安室透的眼睛在阴影中暗沉得像是深紫色。 “我…我……” 她没有看到,也不会看到的是,金发青年口袋里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能看见画面停留在一段讯息上。 【把剩下的小老鼠也清理掉吧,波本。】 第22章 二十二只萩原 江户川柯南三人在商量过后,打算先去展览馆附近看看。 考虑到‘基德’要是在的话,肯定会去那边踩个点嘛……他们转了一圈后,找了大半个小时才发现了一道可疑的身影。 只是那个人看着眼熟无比——是原本自称去找今上小姐了的直川记者。 他似乎没有真的像自己说的那样行动,而是鬼鬼祟祟地在角落里穿行,这一幕瞬间拨动了侦探们脑内怀疑的那根弦,三人面面相觑,飞快地达成了‘跟上去’的行动共识。 于是不久后,他们如愿看到了直川的目标,一个黑棕色头发的陌生女子。 两人似乎在交谈着什么,他们距离有点远,没办法清楚听见交谈的内容,可柯南和快斗都一僵,对视了一眼。 错不了,是贝尔摩德的声音! 不一会儿,那两人像是谈妥了,黑棕发色的女子果断把自己拖着的行李箱推了过去,顺便附带了一张像度假村地图的东西。 柯南调试着眼镜,清楚地看见了地图上的内容,他发现上面有许多标注好的地点,尤其是滑雪场,似乎还写着‘最优先’的字眼。 那两人又交谈了几句后就分开了,直川记者是往滑雪场的方向离开的,另一个女子则是走了反方向,导致三人一时间捉摸不定该跟哪边。 “分头吧。”柯南严肃地说,“我去追那个女人!” 黑羽快斗也知道,既然那个女人是贝尔摩德,那柯南肯定坐不住的,所以他也就在此时率先应了声:“好的,既然这样,我跟世良同学去追直川记者吧。” 感谢我吧名侦探。怪盗得意地在心里翘了翘鼻子。 柯南白了他一眼,又看到了世良真纯皱起眉、疑似想起贝尔摩德的声音的样子,他立马一个激灵,踩着滑板就冲了出去:“之后手机联系!” 世良真纯更觉可疑:工藤新一这么紧张干嘛,那个女人他认识? 那……还真的认识呢。 柯南追过去时并没有在前面看到贝尔摩德的身影,只是他刚往边上转头,就看到那个女人悠哉地坐在一辆跑车内,似乎在等着什么人。 她单手搭在车窗上,已经摘掉了伪装,现在的话无论怎么看都是贝尔摩德没错了。 “呀,cool guy~你是在找我吗?”女明星笑盈盈地看过来,涂着亮丽甲油的指尖在车窗边沿轻敲着,“这还真是巧啊,在酒店里看到你的时候,可是吓了我一跳呢。” 江户川柯南轻轻吐出一口气,从滑板上跳了下来,手插进口袋里,慎之又慎地也看向她:“贝尔摩德……果然是你,你到底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跟今上小姐做交易的那个人也是你吧,组织这次是想——” 第41章 “嘘。”金发美人竖起食指抵在唇前,“……a secret makes a woman woman.” 再次听到这句口头禅,江户川柯南只觉得在意料之中,即使贝尔摩德对他的态度很不一般,他也不觉得对方会真的对他什么都说,问出来的时候就没打算会得到对方老实的回答。 “听我一句劝吧,亲爱的。”贝尔摩德嘴角上扬,带着些微沙哑的女声在小侦探的耳边响起,语气凉凉,“你这次可不是一个人来的度假村,对吧?如果我是你……在这个时候跟那个女孩一起逃走,才能保住命。” 男孩的后背生出寒意:对方这是在用小兰威胁他吗? 他低头沉默了几秒,才重新看向她,反光的镜片也挡不住侦探锐利的视线:“归根结底,你并不是我。” “无论你究竟要做什么,我都会阻止你。”江户川柯南毫不犹豫,坚定地说,“我不会看着你把其他人卷进来的!” 不知道为什么,他忽然发现自己的话音落下后,贝尔摩德的表情变得有些奇怪,她用一种恍惚的眼神在看着自己,神色似在回忆。 即便如此,江户川柯南也并没有移开视线,依旧凝重地跟她保持对视。 “……” 良久,贝尔摩德长叹一口气,脸上的笑意变得真实多了:“真是的,拿你没办法啊。” 柯南还没反应过来,被她突然变化的态度弄得一懵:“……啊?” 车上的女明星晃了晃手里型号老旧的手机,让车外的小侦探清楚地看见了一眼就发现了这是炸弹的□□,再联想到去了滑雪场方向的记者手里拖的大箱子,脸色骤然一变。 “你想引起雪崩?!” “没错哦。”贝尔摩德悠悠地说,“当然,我也不止有这么一个计划,你光是现在抢走我手中的引爆器是没有用的,不过我可以跟你做个约定。” “距离最早的那颗定时炸弹爆炸还有三十分钟,如果你能在那之前找到所有的炸弹,我就答应你不按下它们的起爆键。” 她轻笑着说:“但如果你没有找到所有的……我想我会做什么,你应该也知道的吧?时间很紧迫,快去做你该做的事情吧,大侦探,我等着你。” 贝尔摩德玩了一个文字陷阱,显然,江户川柯南也听出来了。 ——她只是答应不主动引爆炸弹,可没说会阻止定时炸弹爆炸!所以说这半个小时他们还需要把那些炸弹拆掉吗? 他想到已经追上那个记者的两名同伴,稍微松了口气,但也并不是完全放松,因为他也听出来了:贝尔摩德在度假村安置的炸弹绝对不止记者手上那一箱! 她口中的定时炸弹……安装在了哪里? 相信组织成员会做慈善是不理智的,可眼下,除了跟贝尔摩德赌这一次,柯南没有别的选择。 他的脑海中飞速整理起了所有可能会出现炸弹的位置,注意力不知不觉从贝尔摩德的身上挪走了一瞬间,再看过去时,那个女人已经不见了。 ……难道他要相信贝尔摩德真的会遵守约定,在他找到炸弹后不主动引爆吗? 柯南转念一想,忽然又觉得如果是贝尔摩德的话,以她对待他跟小兰时暧昧的态度,恐怕真的不会——不行,果然还是得先跟基德会合! 想了想,柯南又顺便把直川的事情给安室透和四季路都发了一遍,以防万一。 他并不知道的是,此时已经换了张脸的贝尔摩德正边换掉身上显眼的衣着,边往度假村中心的那栋楼走去。 几分钟后,待客室内原本正跟三杉里聊得愉快的毛利兰率先听见了门口的敲门声。 “欸?”她困惑地起身走过去开了门,和门外的金发青年打了个照面,“安室先生?你怎么一个人回来了……” “先不说这个了,兰小姐,快点离开这里!”来人满脸凝重的神色,严肃地盯着毛利兰的眼睛说,“我们发现有人在度假村里安装了炸弹,这里已经不再安全了,随时会有被雪崩波及的风险!” “炸弹?!”后面的铃木园子震惊,“等等,这里可是雪山脚下啊?” 这也是柯南会脸色大变的原因——度假村就建在雪山的范围内,尤其滑雪场正好在山腰上。 一旦炸弹爆炸,运气好是离雪山有一段距离的、并且动静不大的话,不会有什么危险;运气差是在雪山附近、乃至于就在雪山上爆炸,引发的雪崩会将起码一半的游客掩埋。 即使滑雪场经过了专门维护和防雪崩建设,可这不代表雪山上尚未开发的地方也是如此。 “啊,是啊,所以白马同学他们已经去找炸弹的位置了,我回来通知你们快点撤离……” “稍等一下,这么重要的事情,打个电话通知的速度会更快吧?”三杉里忽然出声,他站起身眯了眯眼看向门口的‘安室透’,“或者换句话说,你真的是那位安室先生吗?万一……是基德呢?” ‘安室透’——贝尔摩德面具下的嘴角下撇,对这个突然窜出来的男人感到不爽。 对方的担忧在怪盗基德的确也在度假村的情况下的确很有必要,而她也确实不是波本本人,可在她想用波本的身份把自家天使引开的情况下,就显得很多余了。 “……原来如此,是需要我先证明自己的身份吗?”她用无奈的语气说完,看向了面前的长发女孩,“那就麻烦兰小姐来扯一下我的脸吧。” 第42章 与此同时,仗着自己现在的站位可以被毛利兰挡住,贝尔摩德在房间里两个人都看不到的角度动了动唇瓣,用气音喊出了一个称谓。 “拜托你了,angel…” 女孩的眼睛唰地就睁大了:是之前那个喊她天使的女人……对方应该不是怪盗基德吧?所以,是真的有炸弹咯?! 迟疑只在这一瞬间出现,小兰很快有了决断。 她用看上去正常但其实很轻的力度扯了一下面前这人的脸,还心惊胆战生怕把人家的面具扯掉了,随后才真的有点着急地看向了同伴:“不是基德——园子,快联系今上小姐或者度假村其他的管理人员,让其他游客们也快点离开吧!” 当然,并不能相信对方的一面之词,小兰已经做好等把人稳住后就打电话问问柯南是不是有这么一回事了的准备,只不过人命关天,她还是决定不管真假都先救人,别的之后再说。 如果新一在这里,也一定会这么做的。 看得出她在想什么,贝尔摩德也无声笑了一下。 所以说,这才是她在这个世界上仅有的两件珍宝啊——天使和银色子弹,他们都是对她来说绝对不能受到伤害的孩子。 哪怕万一中的万一,cool guy没有找到所有炸弹,在确保这两个孩子都离开前,她当然也是不会按下起爆的了……只是除了自己就会炸的定时炸弹以外。 保护珍宝跟完成组织的任务,其实协调得好,也并不冲突。 “啊,好!我之前从久子姐那里拿到了其他联系方式…!”铃木园子也拿出了手机,只是她急切地说完炸弹的事情后再一抬头,就发现原本站在外面的‘安室透’不知何时消失了。 “在园子小姐打电话时,那个‘安室先生’就离开了。”三杉里耸了耸肩,既然毛利兰说不是基德,那他也懒得管对方是谁,反正既然来通知了炸弹的事情,对方的身份也就不那么重要了,“比起那个,园子小姐,管理人员怎么说呢?” “啊?啊、哦!”园子的注意力也回到这里,她迟疑地看着自家好友和三杉里,对自己要说的话也感到了困惑,“……呃,他们说,不久前已经有人通知过他们,要快点撤离游客了。” “难道是柯南他们吗?”小兰讶异地问。 “不。”园子两眼放空,“他们说是来度假的公安偶然发现了炸弹。” 小兰三杉里:? “……”她干巴巴地说,“那真的好巧啊。” 是啊,哪里有这么巧的事情。 大概在十分钟前,贝尔摩德刚离开私宅,去跟直川记者见面的时候,私宅内的安室透也终于理清了接下来该做的事情。 他原本也只是在思考该怎么把对方保下来,所以回过神后花了很短的时间就成功安抚下了久子,并让她先离开去安全的地方,安室透再三告诉她千万要隐蔽踪迹躲起来,否则今上小姐也会有危险。 似乎后面的这句话触动了久子,她哪怕还是含着眼泪的,也用力地点头,把安室透当成学姐最后的救命稻草……因为她知道自己不会急救,也没办法帮上任何忙,唯一能做的就是听从指示行动,不干扰别人的行动。 ……还有那个戒托,她得把东西拿回来,不能落到那个女人的手里! 久子跌跌撞撞地从另一条小路跑走后,安室透拿出手机飞快通知部下安排去接人。 贝尔摩德现在应该没有别的功夫监视这里,他也事先检查过了,才直接让久子离开的。 他这次来的时候就觉得会是一场鸿门宴,虽说肯定不可能选择不来,但既然早有预感,他肯定也不会自己一个人来。 所以是的,公安的人也悄悄藏在了度假村内的各处,如果出现意外,随时能够接应他。 现在需要暂时变化一下—— 他往假山的方向走过去,没几步就看到了倒在地上艰难喘气维持意识的今上沙耶,还有她身边的定时炸弹。 柯南几人能想到的后果,思虑更重的公安一样能想到,并且理解了现在的情况有多么紧急。 谁也不知道炸弹是什么构造,随便移动的话会不会直接引爆,根本没办法让公安的人把炸弹运走,但要说用信号屏蔽器防止炸弹被提前引爆,然后抛下炸弹,尽快组织撤离……也做不到,他来之前一直跟贝尔摩德待在一起,没办法也想不到要带着排爆干扰仪,公安的人就更别说了。 安室透不是很想吐槽自己的部下,然而事实如此,他根本没指望公安的人能细心到带上那玩意。 总而言之,只能直接上手拆。 安室透眸光一沉:可那是组织安装的,而组织已经怀疑起他了。 …… 金发公安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他调出了风见的联系方式,发消息让对方以公安的名义去尽快疏散度假村的游客,并提醒对方要找一个足够合理的借口,十分钟后行动。 紧接着就蹲下来帮今上沙耶紧急处理伤势, 尽量拖延一下被贝尔摩德发现的时间吧……不管怎么样,还是度假村里上千名普通民众的安危更重要,炸弹是绝对要拆的。 现在能拆弹的人里除了他自己,他谁也不信任—— “你真的准备自己来拆吗?”安室透背后冷不丁响起了一道声音,“还是算了吧,我建议你把这里交给我噢。” “刚刚收到了小柯南的消息,他们发现了那个雀斑记者的阴谋——我觉得还是那边更需要你。” 第43章 安室透循声诧异转头,看到了拎着工具箱站在他背后的四季侦探,他甩了甩脑袋上的落雪,整个人看上去气定神闲,好像他们不是在炸弹边聊天一样。 “还有今上小姐。”他意有所指地看了看在地上昏迷中的女性,“你应该很需要她藏起来的那个东西吧?我想如果她就这样死了,对你来说不是好事。” 四季路越走越近,最后理直气壮地走到了炸弹边上跟安室透对上视线。 本来脑内还有很多想法的安室透:“四季……你为什么在这里?” 从四季路的发言可以听出许多事,比如,对方知道的太多了。 安室透把那些伪装的语调都抹去了,他冷静地盯着四季路的眼睛,继续发问:“你都知道了什么?还有…你凭什么觉得我会相信你能拆掉这个炸弹?” 话是这么说,他却没有对四季路靠近炸弹的行为做出任何阻止,而在那些问题被问出后,他的心里甚至同步给出了不少能解释的借口。 黑发青年唔了一声,毫不见外地直接在炸弹面前半蹲下,半点不担心安室透在背后袭击他的可能性,还熟练地用手腕上的小皮筋把头发扎起来以免挡视线,看起来仿佛已经这么做过无数次了。 而后,半蹲在安室透面前的人头也不回,语气云淡风轻地给出了回答。 “你当然会相信了,毕竟我可是专业的啊,furuya酱(小降谷)。” 他一边检查着炸弹一边干脆盘腿坐下,发现背后寂静了下去后,还是过了几秒才若无其事地仰起脸看过去,哪怕这个姿势会让他视野里的一切都倒过来,也没有削弱他眼中那抹安室透熟悉的笑意。 那人竖起食指晃了晃,一本正经地说:“心浮气躁是大忌——对吧?” 安室透此时的表情看上去就像是被人打了一拳,狼狈地僵在了原地。 只是他僵住了,那边等着拆弹的人却已经等不住了,对方把视线收了回去,催促了起来:“好啦,有什么要说的都之后再说吧,还要拜托你快点带着今上小姐离开这里哦…对了,还有疏散游客什么的,否则我可不敢就这样开始拆弹呢。” 这句话也是工藤跟萩原两个人共同的心声。 他们无论再怎么信任自己的能力,也不会就这样上手。 否则在普通人都离开前但凡出现任何意外,最终发生的都会是他们不想看到的事情…所以七年前的萩原警官是这么等着的,七年后的工藤警官也理所当然地决定这么等着了,即便他们知道这样会提高自己的遇险概率。 只是这一次,安室透能赶上。 不。 安室透想:……无论如何,他必须要赶上,赶在炸弹倒计时进入无法挽回的阶段前疏散完游客,拿到□□! 两人没有再交谈任何一句话,安室透用最平稳的动作抱起稍微止过血了的今上小姐,工藤从箱子里摸出工具专心地开始拆卸炸弹外壳。 即便如此,直到安室透离开这处庭苑时,他们之间仍旧存在着一种不宣之于口的默契。 虽然本职是搜查一课的刑警,工藤新一也是会拆弹的,不仅会拆,他的拆弹技术其实非常不错,高中时就有几次被卷入危险事件中、然后在警方配合下独自拆弹的经历,曾经也多次在夏威夷接受老爸的特训。 即便警校时没有教太精有关拆弹的内容,毕业后他也有在努力汲取着所有自己能用到的知识,拆弹正是其中之一。 他甚至在萩原加入七系后,多次虚心地向对方讨教过拆弹的技巧——因为萩原研二有一个极为厉害的幼驯染,这让他本人也被卷着达到了旁人望尘莫及的高度,哪怕才毕业,拆弹技巧也尤为精湛。 说到这个,当初萩原研二在毛利大叔的建议(撺掇)和他的吸引下加入了搜查一课,这件事还导致爆.炸.物处理班的那个大叔有很长一段时间看他跟毛利大叔非常不爽呢。 总之,在拆弹这方面,工藤如今也积累了足够他自信的经验和技巧, 很快,他已经卸掉了最后一块会挡住内部构造的挡板,高度集中的精神短暂地放松了一些。 前期能做的准备只到这里,接下来就要看安室透那边怎么样了…… 精神放松下来后,工藤才有闲心去问系统刚刚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说,虽说看不到脸,他还是能感觉到脑海里某个东西在欲言又止的。 【……】系统用力地把一个早就被工藤遗忘到脑袋后面的插件拍在了他眼前,【这个啊!刚刚安室先生在的时候,工藤先生你跟扮演对象的共鸣度短暂地达到了100%!!】 虽然很快就又降了下来,变回了相比下较为平缓的80%,但那也是达到过100%的! 【所以呢?】工藤语气听上去像在困惑,【有什么用吗?我以为这只是你用来提醒我不要ooc的插件。】 系统一噎,也困惑了:【……对、对哦。】 还真是。 所以它为什么会觉得激动来着? 【那是百分之百啊!】系统憋了一会儿,憋出来这句话,【工藤先生,虽然是我要求你必须扮演他人来达成震撼的目标的,但其实你没有必要做到这种程度……?只要让他们震撼就够了啊……】 就够了吗? 不够。 【这样才算真的扮演成功了吧,效果肯定比随便演一下更好。】工藤用理所当然的口吻说,【再说,我也想知道扮演百分百以后会发生什么啊。】 第44章 他有想证明的事情,所以随便扮演当然是不够的,要是结果好的话,他就可以给安室先生准备一个真正的惊喜了。 【可是…可是……】 系统的声音越来越小,它也记得自己才是罪魁祸首:【……可是这样对工藤先生不好啊。】 连真正的演员在深深入戏后都需要一段时间来缓和和脱离角色,根据系统的判断,如果工藤继续每次都扮演到百分百的程度,等最后哪怕回到了自己的世界,这段经历也会给工藤烙下明显的印记。 现在也很难说会是好的还是不好的印记,系统就是后知后觉地不安于自己可能会造成的那些后果了。 工藤挑了下眉毛。 【我可没有那么容易被压垮,007。】警官的语气充满了无奈,【你以为我是谁?】 他连世界意识都短暂地取代过,这样的扮演虽然会很费精力,让他需要经常吃甜食来缓解快烧着的脑子,但对他来说完全是力所能及范围内的。 【——我可是工藤新一啊。】 黑发青年的嘴角扬起了自信的笑容,这一刻的他即使拥有萩原的外貌,也依旧能让熟悉他的人看出这具身体里真正的灵魂。 系统怔住,讷讷了起来。 工藤也没继续搭理它,而是看着已经拆了外部结构的炸弹,在脑海中构思起了之后的下手顺序。 与此同时的另一头,安室透把今上沙耶交给赶来的部下后就匆匆赶往了路上柯南发来的定位,成功跟小侦探会和了。 柯南一看到他就呆了一秒:“安室先生的脸色好奇怪,你那边也发生什么事了吗?” 安室透人是从庭苑里离开了,但魂还陷在头脑风暴里,思考着萩原就是四季路的可能性,他此时仍旧不肯直接称呼对方为萩原,连脑海中的思考都带着慎而又慎的考量。 结果一听这个问题,金发公安还是脱口而出:“刚刚见到鬼了。” 这话说完连他自己都可疑地沉默了。 柯南更是嘴角一抽:“安室先生,我不是小孩子你不要诓我……” 安室透回过神,但镇定自若:“我说的是实话。好了,你那边到底怎么回事?” 柯南也就不继续问,而是快速解释了一下,听完后安室透在心中暗道一声果然:“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她说的那枚定时炸弹我已经找到了。” 他也快速地解释了自己遇到的事情,并表示四季侦探正在那边等待他们疏散后拆弹。 江户川柯南的脑袋忽然一懵,他很不是时候地想起了之前抓那个炸死了松田警官跟萩原警官的炸弹犯时,从别人口中听到过的当年故事。 ……当年萩原警官好像就是在等待疏散的时候,为了保护队员,被突然启动的炸弹炸死的。 他暗含担忧地看了眼安室透,但是没继续这个话题,他们都知道目前最重要的是什么。 “基德给我发了消息,他跟世良同学已经找到直川记者了,但因为忌惮对方手中可能有的炸弹□□,他们没办法直接制服他。”柯南晃了晃手机,他们两人现在正在赶往滑雪场的方向,“不过他看起来好像是准备把炸弹安装到索道控制室里。” 这样的话估计就是想让缆车停运,把部分游客控制在空中,而爆炸的声音也会引起雪崩……一箭双雕。 “那么他之后也会前往上面的控制室。”因为只炸一个控制室是不会停运的。 安室透了然。 “基德他们是准备趁他还在下面,就先坐缆车上山等着他吧。” 安室透之前的纠结在工藤代替他拆弹以后就不存在了,之后贝尔摩德就算调查,也只会发现是四季侦探拆的弹,跟处理完老鼠就离开的波本无关,而现在,也完全可以解释成是为了自保。 谁让贝尔摩德根本没有跟他提过炸弹的事,他为了自保选择帮侦探们拆弹,也很正常吧? “对,他们已经在往上了。”柯南点点头,又摇头无语地说,“不过看这个速度,可能我们到的时候他都还没安完下面的……” 这也是因为公安和园子那边都通知了度假村要疏散游客的事情,他们一时间又找不到今上沙耶,只能听从这两方的要求,疏散的广播在度假村内已经播过了,只不过滑雪场这边因为安全起见,是由工作人员挨个通知和封锁雪场疏散的。 安室透估计贝尔摩德也不会大发慈悲地告诉直川游客被疏散的事情……这样的话,对方想混进控制室去安装炸弹,就得花好多功夫了。 事实正如他们所料,当安室透跟江户川柯南两人赶到现场,直川也不过刚好因为控制室的工作人员被疏散的消息喊走,才找到了潜入的机会。 他甚至都没发现缆车上的游客都走得差不多了,仍然沉浸在终于能安装炸弹了的欣喜之中。 一想到这个时候还在那边等待他们消息的某个人,安室透仿佛在直川身上看到了那个该死的炸弹犯的身影。 他的身上爆发出了让柯南抖了三抖的可怕气势,后者敬畏地目送着气场全开的公安精英悄无声息地走近控制室。 安室透不会给直川任何机会,他靠近后在对方根本反应不过来的瞬间就抓住时机冲上前,狠狠锁住男人的咽喉令起手上条件反射一松,再将人双臂反扭,重重掼在了桌面上。 一气呵成,全程甚至不超过三秒,后面跟过来的柯南看着都觉得自己的头有点痛了。 第45章 安室透倒是想就这样把直川打晕,但在那之前他们还需要从对方口中得知他为什么会跟贝尔摩德混到一起去,也只有这样才能知道更多贝尔摩德的后手,否则他们的处境会很被动。 那边的柯南也快速检查了一下对方带着的炸弹,然后忍不住松了一口气:“太好了,这些都是可以远程引爆但是非定时的!” 而且看起来稳定性不错,他跟安室先生现场就可以把能够被远程控制的部分拆掉,这种结构简单的,他在夏威夷都拆过不少了。 只要贝尔摩德不主动引爆,他们的时间就足够充裕! 安室透却觉得没这么简单,他正要问直川话,就听到手机铃声响了起来:“……柯南,麻烦你接一下。” 小孩满脸写着问号,但还是凑过去拿出了他口袋里的手机,打开一看,来电人是在拆另一枚据说结构更精密复杂炸弹的四季侦探。 工藤很显然是预估好了时间,掐着点来是询问他们这边进展的。 得知已经抓到犯人并且游客都飞快撤离了以后,他也松了口气,心里预估着再等五分钟,保证雪山附近的游客都离开以后就可以开始拆弹了。 不然总有点不踏实,直觉告诉他这件事可能没这么顺利就能解决…… “四季哥哥,你那边真的没问题吗?”柯南忧虑地问。 “没问题没问题,虽然看起来很难,但是对我来说还算简单啦。”工藤笑眯眯地回答着同位体,“我也不是会说大话的人,等结束后一起去吃好吃的呀?我现在倒是有点饿了。” 他又看了眼面前的炸弹。 自己可是被充满了教学兴趣的松田顾问抓着深造了很久的工藤警官!就这个嘛,火力全开的话,三分钟就够了吧。 “不能掉以轻心。”那头的安室透本来想假装自己听不见的,只是听到那个声音轻松地说着这种话时,他还是忍不住怼了一句。 工藤咳嗽两声,清了清嗓子。 【咦?这是哪里…哇什么什么,在拆弹啊?】 【等等,不穿防爆服这点就很不专业——好吧我也不喜欢穿,理解你啦,穿着防爆服真的很妨碍操作嘛!】 就在他要开口回应时,脑内蓦地响起了一道熟悉又陌生的声音。 工藤愣住了。 那个人似乎还并不知道工藤此刻听得见,他忧心忡忡地碎碎念着:【但在拆弹的时候果然还是应该穿防爆服的吧?呃我好像也没穿…所以我死掉了啊,这就是活生生、也不对……血淋淋的案例呢!】 那个人独自一人自言自语也能说得津津有味,旁人完全插不上嘴,就这样在工藤的脑海中说着听上去在苦中作乐的话:【就算这样我当时也是情况特殊嘛,那个时候炸弹倒计时已经停止了欸!虽然最后倒计时又开始了…哎呀,仔细一看我还真的很倒霉。】 【现在一想到我可能会出现在内部教材上并成为反面案例,就好挫败喔!】他假哭两声。 “……放心啦,我可没有穿防爆服,要是拆错了最惨的也是我自己哦?看在这一点上,哪怕是为了避免尸骨无存,我也会努力拆掉它的。”脑内的声音语速飞快,所以工藤只是若无其事地停顿片刻,就自顾自继续轻快地对着电话对面的安室透说。 “而且,要是这种时候失手并在教材中成为反面案例……我就算是死也会死不瞑目吧?说不定还会一边自言自语一边假哭呢。” 脑内的声音也下意识赞同:【对对,肯定会——】 【……欸?你居然听得见我说话?我不是死了吗?!】那个声音意识到了什么,震惊地提高了音量。 工藤这次又开始假装没听见,他从容不迫地把工具箱拉过来,准备正式拆弹了。 意外就发生在这个时候——炸弹的显示屏上,原本的倒计时闪烁了一下,随后唰地变成了五分钟,并且计时还在减少。 【呜哇——?怎么回事,倒霉也是会传染的吗?】那个声音的主人大概也看到了这一幕,他的语气立马紧张了起来。 倒不是害怕自己死,自己早就是一个死人了,反而是这个正在拆弹的人……哪怕他刚在对方脑海中睁眼没多久,对对方在做的事也是一知半解,果然也还是不想让其他人重新上演他经历过的悲剧啊。 他——尚未搞清楚自己现在是什么状态,不影响萩原研二尝试说服对方相信自己这个莫名其妙的脑内声音。 【等等,既然你听得到我说话,也许我可以帮上忙!虽然我已经死了,但那句话怎么说来着,被炸死的都是会拆弹的……总之,你可以相信我,我也不想一睁眼就又死掉嘛!】 电话那头的安室透只听见对面的人忽然呼吸一窒,倒计时的声音也变得有些不对劲。 “你刚刚按的是什么东西——!!”那边的柯南眼尖地看到被安室透按住的直川在偷偷蹭着桌面想按什么,被发现后对方生怕自己刚刚没按到,眼一闭直接往地下干脆地一跪,用这个力道再次按动了口袋里的什么东西。 安室透的身体比思维要快地一拳捣在直川的腹部将他彻底击晕,也因此看到了从对方口袋里滚出来的圆柱形物体。 熟悉的、曾经带走了他两个好友生命的炸弹□□。 安室透立刻就明白对面的那人为什么会突然沉默了,他的大脑空白了几秒,几乎是扑过去抢走了柯南原本拿着的他的手机,朝对面大喊:“等、快点离开那里——萩原!!!” 第46章 安室透听到了四季、不,他听到了萩原研二轻松笑起来的微弱气流声,也听到了对方随后说出的有些失真的话语。 “喂喂,不要忘了啊小降谷,我说我是专业的了吧?” “而且……” 他听见萩原研二说:“而且,死人是不能死第二次的啦。” 啪嗒。 电话挂断了。 第23章 二十三只萩原 即使日常生活中,安室透都会礼貌地让对面先挂断电话,只是总有那么一些时候,他会格外讨厌等待。 七年前的十一月,刚从警校毕业的他正在接受公安的卧底培训,上级在那个周末给了他两天时间,要求他处理掉记忆里所有可能暴露身份的信息资料。 也许是看在卧底的未来注定坎坷的份上,他还拥有了短暂的、能够暗中偷偷再见好友一面的机会。 他没有提前通知任何人,也因为行程匆忙,没来得及提前调查情况,只是在销毁最后的身份信息后匆匆赶到了警视厅附近,打算等下班时间远远看一眼就够了。 可等待最终带给他的是萩原研二的讣告。 这仿佛是一个开始的讯号,那之后的每一场等待都没有迎来好的收尾—— 三年前的十一月,他等来了松田阵平在爆炸中身亡的新闻;之后仅隔一个月,他等来了诸伏景光身份暴露后殉职的场景;一年前的二月,他等来了伊达航死于疲惫驾驶的司机车轮下的消息。 ——‘等待’这个词对安室透而言,已经意味着‘失去’。 雪山脚下的索道控制室里,安室透仍然保持着弯腰紧握住手机的姿势,电话被挂断的声音好像还在他的脑海中回响,但从窗缝漏进来的刺骨寒风迅速唤回了他的理智。 安室透冷静地开始了新一轮的思考。 关于‘四季路=萩原研二’的这个猜想,在离开度假村前他需要尽可能拿到对方干净的血样,才能彻底证明真假。 在那之前,哪怕他刚刚脱口而出了那个名字就意味着他内心已经承认了这件事,也不代表他就能够彻底信任对方的身份。 而且,安室透依旧记得四季侦探在车上对他说的那句‘人死不能复生’,还有刚才恰似暗示的一句‘死人不能死第二次’,这两者都让他开始怀疑起身份外的其他事。 就算那个喊他小降谷的混蛋真的是萩原研二……对方现在到底是什么状态?‘死亡’的这七年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先前要在他面前演戏,现在却直接抛去了伪装,是因为出现了什么变化吗? 这些都是亟待解决的问题。 安室透始终能够感受到萩原研二对他的态度很微妙,事实上他自己也是如此,也正是这份微妙令他无法踏实地就这么做下结论——连对方本人都一直没有正面承认过身份。 电话里应下了那声‘萩原’的事情不算。 他站在那里思考的时间对外界而言其实只有至多三秒,理智很快就驱动着安室透转身走向被他打晕后丢到地上还磕到了脑袋的直川。 也许他需要把对方弄醒,继续问之前没有问到的问题,像是贝尔摩德跟直川做了什么交易…… 一道小小的身影惊慌地拦在了他的面前,好像还满脸急切地说着什么。 安室透的脑袋里这时才幻听了嗡的一声,随后周围的声音一股脑地灌进了他的耳中,其中也包括江户川柯南的说话声:“——安室先生你冷静一下!相信萩、四季哥哥肯定没事的!” 冷静一下?他还不够冷静吗? “……”安室透面露困惑,语气无奈,“你说什么…柯南,我很冷静啊。我只是想问出他跟贝尔摩德交易的事情而已,等下就来不及了。” 黑发蓝眼的小男孩被噎住,脸上立马出现了想要吐槽却又吐槽不出来的憋屈表情。 “可你的手机都被你捏坏了……!”江户川柯南忍了又忍,最后还是忍不住,“而且刚刚的表情看起来就像是想把直川记者打成半死不活的样子再抛尸野外啊!” 安室透:“……公安在你眼里到底是什么存在?” “这跟公安也没关系…”江户川柯南欲言又止,“总、总之,目前最重要的还是先拆掉那箱炸弹吧?” 他虽然也不知道四季路的拆弹技术怎么样,但是好歹也知道萩原警官的技术很厉害、咳。 柯南是搞不懂安室透怎么就脱口喊了一声萩原,不过,既然四季路都那么说了,他们现在赶过去也肯定不止要五分钟,还不是只能先相信对方吗?安室透总不能…… “你说得对,柯南。”安室透点点头,然后转身就推开了控制室的门往外走。 江户川柯南:“?” “我看到基德跟那个女孩已经下来了,这里的炸弹就交给你们处理吧。我去找贝尔摩德,然后再看看那边的炸弹拆得怎么样了。”金发公安背对着他说,“分头行动,效率更高一点。” 小侦探啪地捂住了眼睛。 喂,你真的是因为觉得效率更高吗安室先生……话说地狱一点的话,只要几分钟后看度假村里的炸弹有没有炸,不就知道那边拆得怎么样了…呃,这个还是算了。 — 就像工藤之前说的和想的那样,这枚炸弹对他而言不值一提,连五分钟都没用到,倒计时在还剩下最后一分多钟的时候就彻底停了下来。 他跟脑袋里的萩原不约而同地悄悄松了口气。 第47章 也就是这个时候,从他开始拆弹时就屏息凝神听着比他还紧张的萩原终于反应了过来:【等一下,刚刚电话对面是小降谷!?他喊什么来着,萩原?欸??】 隔着电话,小降谷应该不知道他在,所以喊的只可能是刚才拆弹的这个人吧…难道是同姓了?可对方刚刚喊的好像也是‘小降谷’? “这个之后再跟你解释啦…”工藤总算空出手擦了把额上的汗,仗着现在用的也不是自己的外表和身份,干脆双手往后一撑,仰头看向忽然又开始下雪的天空,“嗯——姑且先问一下,你现在是跟我共享视野吗?” 【是吧?】萩原也看到了灰蒙蒙的天空,看着看着,他明明已经死了,却莫名有种雪花落到了自己眼睛里的冰凉触感,【……也许我需要先自我介绍一下?】 工藤的嘴角不受控制地上翘,他动作麻利地爬起身,一路小跑到了假山边的小池塘旁:“我觉得……大概没有那个必要。” 萩原于是也借着他的眼睛看到了没有结冰的水面上倒映出的那张脸——半长的黑发,紫色的下垂眼,仿佛总是翘起笑着的嘴角。 那是一张【萩原研二】的脸。 【……!】萩原大惊失色,【二重身?!】 “……这个时候居然还说得出玩笑话。”工藤无语了一秒,心情却跟着放松了,情不自禁又笑了起来,“果然不管哪个世界,萩原都还是萩原啊。” 【因为有时候就是需要有人来活跃气氛嘛~】收起情感丰富的表象后,萩原的声音听起来还是笑眯眯的,他很轻易地从工藤不加掩饰的话语里判断出了什么,【所以,你其实是平行世界的我认识的人喽?】 萩原相信同期,他知道在自己已经死了不知道几年的情况下,对方还能偏向于相信这是一个‘萩原研二’,就说明对方的这一层身份足够真实,真实到亲近的人们都觉得是同一个人。 再加上那句话——萩原觉得,既然他一个死人都可以奇妙地变成别人的随身听,那么再出现一个疑似平行世界来客的人认识那个世界的他,也不是没可能吧? 漫画里都是这么画的嘛,要说科学,现在他自己就是最不科学的了诶。 “我的回答是——yes,我来自另一个世界。”工藤坦然地表露了自己的来历,“我现在的外表模拟的其实也是我那个世界的萩原,你们是同位体,长相当然是一模一样的了。你似乎接受得很快?” 【哈哈……】萩原干笑两声,幽幽说,【我都可以再睁眼了,还有什么不能接受的吗?】 当然,这也是因为萩原的‘鬼魂直觉’告诉他这个人没有对他说谎,何况对方也真的差点以和他一样的理由牺牲了,能够做到这种地步,萩原不觉得这个人会是什么坏蛋。 “说的也是。”工藤赞同了这句话。 他得说的是,萩原的突然出现也给了他一个很大的惊喜。 工藤从一开始就不相信007会绑定自己这种事是意外了,对方明显是早已听博士讲过他的事情,才有目标地拐走了他一个人。 所以问题回到了最初——工藤博士为什么要制造出007,又为什么要刻意给007培养出了对‘工藤新一’的信任? 关于这个问题,工藤模模糊糊有答案了,不过现在还不方便说。 他确实是猜测共鸣到了百分百后会发生跟扮演对象有关的事情,但萩原真的能醒,算是工藤所有猜测里可能性最低的那个了。 好在结果是好的,再多的事情他可以等回去后再在小楼里给萩原好好解释,现在到此为止就够了。 说再多,这个刚醒的‘幽灵’也消化不完吧? 至于为什么不对着萩原继续演……他总要有变回自己的模样放松的时候啊,总不能为了瞒着萩原就永远不脱马甲了!再说,他在这个世界都借用萩原研二的身份了,告诉正主一定程度的真相,也是很有必要的事情。 ——对工藤新一来说很有必要。 【虽说还不知道你为什么要用这个身份,毕竟小阵平应该也没有什么值得用我的身份试探的特殊价值吧。】萩原忽然又想起了之前的对话,心有戚戚地说,【但你就这么把电话挂了诶,还说那句话……小降谷绝对会很生气吧?】 萩原倒是知道,工藤最后那句话其实是对他说的,回应的是他前面那句‘不想一睁眼又死掉’……可是安室透肯定不知道啊。 光是想一想好友可能会有的心情,萩原都觉得脸开始痛了。 “这都拜谁所赐啊,反面案例先生?”工藤不动声色地把话题引了过来,没让对方追问前面的事情。 饶了他吧,才刚说上两句话,他该怎么跟萩原解释——松田阵平其实早也死了的事情啊。 没有发现他在转移话题的萩原,猛地意识到自己之前以为别人听不见就胡言乱语的那些碎碎念内容被这人听了个一清二楚。 他无声地发出了不可名状的鬼魂尖叫。 考虑到萩原不是系统,他们没办法纯粹在工藤的脑海里对话,而工藤继续说话看起来也像是在自言自语的精神分裂患者,他们很快达成了共识——让工藤在手机备忘录里打字来进行对话。 两人默契地没有继续聊任何跟身份有关的事情,而是由工藤给萩原解释起了自己会在这里拆弹的前因后果。 只是解释到一半,外面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第48章 同一时间。 我很冷静。安室透心想。 他快步走进庭苑,转过卵石小路后第一眼就看到了正倚着假山低头按着手机的半长发青年,对方似乎是空不出手,嘴里还叼着摘掉的发圈,打字速度飞快,似乎在跟谁争吵着聊着什么。 我很—— 安室透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拳头狠狠地挥出…落点却是那个人身后的假山。 他在那双紫色的眼睛里看见了自己的倒影,对方僵了一下,胸口有在明显地起伏。 还活着,还活得好好的。 安室透说不出自己是抱着什么心情才会一下山就往这里跑过来,根本没有去找其实早已给他发消息说离开了的贝尔摩德,也说不出自己为什么没有真的狠狠给这人脸上来一拳……但此时此刻,他只感觉到了心中某块地方迅速软了下来。 “呜哇,这也太热情了吧,安室酱。”而后他听面前这人又换回了之前的称呼,“你是来验收我的成果的吗?” …… 安室透面无表情地收回手。 果然还是应该朝脸上打一拳的。 第24章 二十四只萩原 【工——藤——酱——!】 房间里拉着窗帘,光线昏暗,依稀能看见床上的被褥还整整齐齐地叠在那里,怎么看都是一副根本没有动过的样子。 反倒是床铺对面的小沙发,一个人影正歪歪斜斜地枕在柔软的扶手上,那一声呼唤后人影才不情不愿地撑起了眼皮,半眯着湛蓝的双眼打了个哈欠。 【虽然我也不是很想这么早就叫你起床,但我记得你今天还约了人的吧?】萩原研二怜爱地看着完全没睡醒的工藤新一,【小降谷好像还发了消息过来,不过你的手机静音了……】 工藤新一浑身一震,困意瞬间被驱散:“……!” 他火急火燎地扑过去从书桌上拿起萩原这个身份用的手机,果然看见了一条已经是半个小时前的消息记录,发送人是安室透没错,而消息内容也十分提神醒脑。 安室ちゃん:[我到店里了。] 工藤的表情扭曲了一秒:现在离他跟安室透约的时间已经超过十分钟了!!就算他火速洗漱换衣服换马甲冲过去……也根本来不及了啊! 【闹钟都响了三次了哦?】萩原研二对此也很无奈,语气中还略带着担忧,【工藤酱…是因为昨天没休息好吗?】 “……差不多。”工藤闭着眼,按着眉心捏了捏,嘴上还是转移了话题,“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哈啊……】萩原研二叹了口气,他们相处得是很不错,可也还没到那么深的交情,所以他也没追着问,【我很好啦,放心吧!】 距离他们从长野的滑雪度假村回到米花,已经过去两天了,一人一鬼也飞快习惯了现在的这种‘共存’状态,萩原还兴致勃勃地接下了早上充当闹钟的责任。 而工藤适应得比萩原快,也全都要归功于他有丰富的‘脑内忽然有声音出现’的经验——说到这个,值得一提的是,系统不知道为什么消声了。 从萩原在他脑海中醒来的那天开始到现在,工藤无论如何也无法在脑袋里联络上系统了,他暂时也不知道这种情况还要持续多久。 虽然期间除了系统的声音不见了以外,其他插件(比如共鸣度)还是可以查看的,但是这样的变故总让工藤感到风雨欲来。 顺便,他们也在回到米花的第一天就想办法把信息互通了,工藤因此得知了萩原的情况。 据本人所说,他在爆炸后就发现自己变成了像幽灵一样的东西,浑浑噩噩地跟在幼驯染身边飘了七天,也是那个时候发现其他人都听不见自己说话的,不过七天时间一到,萩原就再度失去了意识,直到那天在长野被唤醒。 最开始的时候,萩原的确只能借助工藤的视角往外看,但这两天他们经过试验后发现,当工藤仅仅是以工藤自己的身份出现、而非扮演任何人的时候,萩原可以像真正的幽灵一样‘飘’出来。 也就是这样,萩原刚刚才能够提醒工藤‘手机亮过了’的事情。 再用吉他打人就是笨蛋:[抱歉!!!稍微有点睡过头了t^t你还在那里吗?我很快就到!拜托拜托——] 【不管看几次都觉得这个昵称真的一点都不符合我的气质。】萩原研二评价。 “……”工藤痛苦面具,“别说了,也不知道小美树、不是,美树小姐什么时候才会消气啊。” 伟大的威士忌乐队乐器供应商小姐——美树本萌还没出院,但在工藤去店里拿吉他并提前通知她以后,她就阴森地压着他换了这个昵称,并坚定地表示要是他再拿琴揍人,她就要拿输液架揍他了。 工藤发完就把手机倒扣回了桌上,拎起椅背上昨晚就搭配好的衣服走进了浴室,五分钟后出来的就已经是换好衣服看起来神清气爽的四季侦探了。 萩原研二吹一声口哨,开了个玩笑:【今天也是超级帅的噢!果然我的脸穿什么都好看嘛~】 “现在是我的脸。”工藤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呛了一句。 【……同位体也是我啊。】作为幽灵没有人(?)权的萩原缩在他脑袋里嘀嘀咕咕。 两人的互侃点到为止,工藤离开房间后还花了点时间去楼上自己的房间里一趟,把不应该出现在‘萩原研二房间’的东西都放了回去。 第49章 关于这个,萩原在两天前他们互通消息的时候就提出过疑问。 【所以,你为什么要扮成我的同位体的样子,现在看起来好像还借用了我的身份?别误会,我不是很介意这个啦,但这样的话对其他人可能不太好噢。】 他煞有介事地点点头——即使工藤根本看不见:【而且这样对你来说也很不方便吧。】 工藤当然没有把系统的事情全盘托出,熟练地在七分真话中掺了三分假:“我知道的其实也不是很清楚……事实上,我是意外掉到这个世界的,现在做的事情目的之一也是给送我自己回去积攒能量。” “之二嘛。”警官沉吟两秒,在这一点上选择了完全坦诚,“你应该也发现我跟我世界里的萩原他们关系很不错了吧?这个世界过去的发展我无法干涉,但既然我来了,我当然要做些我力所能及的事情了。” 一开始工藤就没打算只是靠扮演积攒能量,然后直接回家,理由也就是他对萩原说的这么简单。 他没有告诉萩原扮演角色有多么耗费精力,因为没必要,他这么做只是觉得——有办法救人的话,为什么不做呢? 【欸…】萩原研二发出了无意义的感叹声,他安静了几秒,又重新活跃了起来,【看来我们的关系一定是非常不错了!那个我应该很喜欢你吧?】 工藤:“……嘛,算是吧。” 他还没跟萩原解释,那个世界的小警察萩原其实是他的粉丝兼好友兼部下兼前监护人……来着? 工藤心虚地挪开视线:算了,船到桥头自然直! 这都是两天前的事情了。 现在处理完琐事后,黑发青年就踩着楼梯离开了住宿区,换好鞋子经过一楼时还顺手拎起了黑色的吉他软包,出门后就搁到了推出来的机车前边。 “那就走啦。”四季侦探跨上了车,仿佛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声。 而后,脑海里响起了只有他自己听得见的回应:【哦耶——萩原号出发吧!】 他嘴角忍不住扬起了微小的弧度。 这种共存状态……似乎也不错。 跟安室透的邀约,是度假村的时候由工藤主动发出的,他本来其实准备再缓几天,让安室透自己找机会潜入小楼后亲眼看到那些证据再说…呃,但是那天安室透的表情实在有点恐怖,工藤非常确定,如果他继续试图忽悠下去,之后被对方揍得概率绝对会是百分百! 不是打得过打不过的问题,他的身体本就在一年前被改造过,素质远非常人能比,跟别人打起来也不知道是他会痛还是对方的拳头会痛。 但工藤一直坚定地认为自己是头脑派。 哪怕被两个挚友来回折磨操练,他也要挣扎着喊出‘我是靠脑子的啊!’这句话! ……然后就不出意外地被那两个脑子也很好的大猩猩联手按着又锤了一顿。 反正就算他的武力值也早已练了上去,能不打架解决的事情,工藤还是想和平度过的,更别说对面还是安室透呢! 他跟自己世界的降谷零有一段特殊的‘战友情’,现在也自觉理亏,所以要是真的打起来,他实在没办法还手啊。 线条流畅帅气的机车在波洛咖啡厅外停了下来,工藤停完车就背着吉他包走近了店面,身影很快也被里面的某人捕捉到了。 “不好意思,我等的人来了——小梓小姐,那我先走了。” “好的——” 工藤只在门口发了半分钟的呆,安室透就出来了。 金发公安首先是打量了一下工藤的脸,确定自己在那双眼睛底下发现了黑眼圈后忍不住扬起了眉:“你不会是兴奋得睡不着的吧?” 工藤一噎。 把身份透露出去后就是这点不好,安室透之前对他还有点对陌生人的谨慎跟警惕,现在虽然还是礼貌性地警惕一下,但态度已经很不客气了。 完全是—— 【完全是对‘死了七年又窜出来的倒霉同期’的刻薄啊小降谷!】脑内的正主果然再次开始假哭,【研二酱超级伤心!】 工藤没理他,在心里默数了三秒。 【所以快把这次的剧本拍在小降谷脸上吧!】果不其然,萩原研二话音一转,撺掇起了工藤。 他听起来真的很想看到自家严肃的同期脸上出现震惊到崩溃的表情啊。工藤腹诽着。 不过无所谓,因为这也是他今天约降谷出来的目的。 之前靠着‘这个人到底是不是萩原’来刷了安室透的震撼条大半个月,工藤估摸着,已经可以进入第二阶段了。 “当然不是,我早就不是郊游前夜会睡不着的小学生了啊小安室。”他的语气也很自然,一边吐槽一边走在前面充当领路的,“总之,就跟之前说好的一样……” “今天就去我们乐队之后打算固定演出的酒吧坐一坐,然后聊聊你想知道的一些事情吧。”穿着他们初见时那身打扮的四季侦探正了脸色,微微侧过头向旁边的人询问,“你觉得如何?” 安室透的回答很简洁—— “别说废话。”他无语,“这明明是我昨天给你发的行程吧。” “……哎嘿,被发现啦?” “也不要装傻。”安室透冷酷地说。 第25章 二十五只萩原 工藤和安室透顺着木质台阶往下走的脚步声没有多加掩饰,当他们进入酒吧时,后者很轻易地就发现这里似乎空空荡荡,就只有他们两名客人,此外,还有一个酒保。 第50章 穿着黑白服饰的酒保有一头花白的头发,面容看上去十分和蔼,此时正站在吧台后动作利落地削着冰球,他低着头,没有主动对他们说话,看上去就像是把自己当成了一个背景板npc。 安室透在组织的酒吧据点里见过不少这样清楚该如何明哲保身的人,但没想到——好吧,其实想到了——四季侦探带他来的酒吧完全没有看上去那么简单。 他隐蔽着目光下意识环视了一圈:也许是因为没人,酒吧内部看上去显得格外宽敞,每一座红黑主色调的卡座之间都隔着一小段距离,似乎是尽力保证了所有客人的隐私,但就算这样,这里看起来也足够接待不少顾客。 暖色调的灯光又显得温馨舒适,巧妙地跟摆在空旷处墙面上的画作或照片一起做了中和剂,令这里看起来没有那么空荡。 在吧台附近有一处木质的小高台,上面摆着完善的音响设备,还有看起来像是提前搬过来了的几样乐器——安室透会这么想,是因为他在上面看到了之前四季侦探用过的吉他。 “其实除了我的吉他,其他都是直接从小美树的店里买的新的。”工藤注意到了他的视线,不甚在意地解释道,“大家对表演的时候用的乐器没什么要求,毕竟要是不适应,他们自己会带过来替换的,那就到时候再说嘛。” 安室透嘴角隐晦地抽了一下:你只是单纯不想把小楼里的乐器搬来搬去吧? 不得不说……他猜对了。 工藤镇定自若:怎么了,还不允许他偷点懒吗?乐队之后肯定会需要排练或者别的什么,而他都装修好训练室了,要是把那边的乐器搬过来,岂不是每次都要搬来搬去,多麻烦! 两人交谈的声音受到静谧的环境限制,情不自禁都放得很低,简直像是凑在一起说悄悄话,不过等他们都在吧台前落座以后,音量也不知不觉恢复了正常。 “一杯波本威士忌苏打。”安室透稍加思索后说道。 虽然他其实更想喝苏格兰威士忌,但在四季侦探面前喝那个的话,果然还是觉得怪怪的。 他那天没真的跟人家打一架,但结果还是好的,起码借着那一拳的动作从对方头上隐秘地揪了一根头发,幸运的是正好带着毛囊,不需要他再去揪一根。 检测结果么还没到手,安室透最终还是用公安的身份找了一家专业的检测机构,看中的是保密性高,只是就算这样也需要再过几天才能拿到结果。 另外,他也做足伪装后‘故地’重游了一番,然后在萩原殉职的公寓楼里再度确定了一件事…… “我还是老样子,麻烦你啦。”工藤熟稔地对已经开始给安室透调酒的酒保说完,轻轻眨了下眼睛。 说到这里,其实工藤并不擅长也不喜欢喝酒,只是身体模拟成自己认识的萩原研二之后,不知不觉连对方的酒量也模拟了过来,这才让他有胆子在安室透面前喝酒,还不怕自己把萩原的形象败坏成一杯倒。 【那样的话小降谷第一反应绝对会是酒里有问题的。】萩原本人在他脑海中吐槽,【我的酒量可是很不错的哦!】 完全感觉得出来。工藤在心里默默赞同。 这处名为lupin的酒吧正是在他的世界时,由喜欢跟好友们四处探店的萩原几人带他来过的,不过那个时候萩原推荐这里的理由是……下酒菜很好吃。 当工藤想到作为伪装存在的乐队也应该有固定的表演地点时,也第一反应想到了这里,他提前来跟这里的老板谈好了,也就是那个时候点过一杯‘老样子’而已,得亏酒保是不会多说的人,否则他可能分分钟要露馅。 这也不能怪他啊。 工藤闷闷地想:哪怕现在的身份酒量很好,不喜欢也还是不喜欢,他当然也就不会天天来酒吧喝点什么了。 安室透自然不知道这么多,他只是看见酒保在调自己的威士忌苏打前把之前拿着的冰球放进了另一个杯子里,等他的酒被推过来以后,对方立刻就提起旁边的杰克丹尼缓慢往冰上注入。 提前准备的是给四季侦探的田纳西威士忌加冰…是因为已经很熟悉这位客人了,还是单纯因为来之前四季路提前跟对方说过了?安室透的思维发散了一秒。 “四季先生果然很喜欢田纳西威士忌啊。”金发公安忍不住语气莫名地感叹了一句,“看起来我应该早点约你去喝酒的。” 哈,又是田纳西。 “喜欢?算不上吧。”他旁边的人也接过了自己的杯子,音调轻巧,“单纯是觉得有意思。” “是这样吗?”安室透眉梢轻扬,意有所指,“四季先生拆弹时的动作那么稳,可看不出来会是觉得喝酒很有意思的人。” “欸,透酱大概误会了什么。” “我是说……田纳西喝田纳西,你不觉得这很有趣吗?”半长发青年说话时撑着下巴,单手拎着酒杯的边沿,在空中晃了两下。 他的目光没有落到安室透的身上,而是浅浅地看着玻璃杯里的冰球,好像在走神,直到冰球撞在杯壁上的轻响唤回了他的注意力。 “啊,抱歉啦抱歉啦。”侦探听上去不是很真诚地道了声歉,随后抿了口酒液才看向安室透,笑得漫不经心,“开了个小玩笑,因为你看起来好像很在意我在乐队里的代号来着,也不是第一次问到了吧?” 暖黄的灯光打在卷翘的眼睫上,在他的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但没有遮住那双紫色眼睛里的疲惫,让就坐在他身边的安室透看得一清二楚。 第51章 “既然今天说好了要好好聊聊,我当然不会反悔。”四季路悠悠地说道,同时轻轻把玻璃杯搁回了桌面上,然后随意往边上一靠,脑袋懒洋洋地枕在了臂弯上,保持着这样的姿势侧着头从下而上地看向安室透,“但是先说好哦?” 他掀起唇角:“我不保证我的回答一定是真的……想必就算我真的全部如实回答,透酱也不会全都相信的吧。” 安室透暗自皱了下眉,再次察觉到了奇妙的变化。 他好像找到了一点规律…不对,应该说是意料之中吗?想着,他不动声色地看了眼吧台后的酒保。 每一次他们身边有别人存在时,四季侦探都会做出一副跟他看似很熟其实无比疏离的态度,表现出来的性格也会比实际上更为夸张,存在着对他而言很显眼的表演成分。 就像是在特地表演给谁看的一样,那个对象并不是他,所以才会在偶然间被他窥见真正属于‘萩原研二’的性格。 再联想到刚刚一瞥到的疲倦,安室透心中对于四季路的情况更为在意了。 这么一回忆,对方只有在长野的那一次两人真正意义上的独处时才完全卸掉了那些浮夸的表演,用安室透最为熟悉的萩原研二的语气和他对了话。 ……而这样无时无刻都需要维持的伪装,作为卧底的他实在太熟悉了。 但是,有可能吗?假设退一万步来说,他全都没有猜错,那究竟是什么情况才会需要根本不是专业对口的萩原,去伪装到那种地步? 心里想归想,表面上安室透自然还是很配合地装出了自己‘该有’的态度,刚刚皱起的眉是一种很好的假象,就像他在对四季路的这番话感到被冒犯一样:“这可不是什么良好的交谈态度,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是你先提出要跟我聊聊的吧。” 安室透的食指轻扣着台面,紫蓝色的眼睛黑沉沉地看了过去,在光线昏黄的环境中显得尤为危险,连嘴角始终带着的礼貌弧度此时也带着锋利的冰冷意味。 他头一回在四季侦探的面前露出了完全属于组织成员‘波本’的那一面。 “呜哇,这么看起来,你果然很适合波本威士忌。”那人却完全没有被他吓到。 即使安室透只靠着简单变化了的眼神,就瞬间从平易近人的咖啡店服务生变成了冷漠傲慢的组织成员,那人也还是懒散地笑着的,仿佛这并不在他的意料之外……还发出了在安室透听来格外像是明示的一句感慨。 “想好要问我什么问题了吗?”停顿几秒后,黑发紫眼的青年不在意地轻快催促了一遍,“波本酱。” 这个称呼让安室透的波本瞳都差点没绷住……虽然语气里的不在意跟轻佻听上去真的很组织成员,可他看着萩原时完全提不起以前跟hiro对着在组织成员面前演戏的谨慎,脑海里第一个想法竟然是,但凡那天四季侦探是用这个性格出现在他面前的,哪怕再像萩原,他都绝对不可能错认啊。 还有——这个称呼究竟是因为他点的波本威士忌,还是真的知道他的代号?安室透意味不明地又看了那人一眼,竟也爽快地讲出了自己目前比较在意答案的那个问题。 “——【田纳西威士忌】,真的只是你在乐队里的代号吗?” 黑发青年的笑容弧度更大了,他也不再趴着,而是撑着台面坐直了身,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而后又轻轻点头。 “是也不是。”工藤假装听不见脑海里萩原研二本人的尖叫,放任自己往安室透的方向凑近,直到越过了安全距离才停下,然后盯着对方的眼睛,以示话语的真实性,“这句话我其实跟小柯南说过了,现在也不介意跟你重复一遍。” “我是谁,并不取决于我自己。”他耸了耸肩,“所以,田纳西究竟有什么含义,也并不取决于我啊,波本酱。” 第26章 二十六只萩原 【糟糕。】脑海中的萩原研二意犹未尽,【刚刚的眼神帅得我开始怀疑平行世界的我是不是真的有什么副业了,你好熟练哦工藤酱!】 工藤刚才突然靠近安室透时,把萩原研二也吓了一跳呢。 另外,副业指给□□兼职打工什么的——说起来,他好像还没问过工藤,他们在平行世界是怎么认识的来着?还有平行世界的他在做什么工作,萩原研二其实非常好奇,只不过刚认识没两天,他自己也还在通过工藤的眼睛适应着这个七年后的世界,一时间也就没想起来问那些。 虽然之前他看起来一直在撺掇工藤赶快给老同学带来一点剧本震撼,但实际上萩原研二自己是完全没想到会有现在这样的效果的。 他借助着工藤的视角看向金发好友,沉默了几秒后,才低声说:【……不过,小降谷看起来心情真的很复杂。】 工藤此刻也没办法给出回复,但他也默默对萩原研二的发言表示了赞同。 就像柯南能轻松理解他的言下之意那样,安室透只会比柯南理解得更快,这位卧底精英把自己的情绪控制得很好,也就是情绪感知更敏锐的萩原跟工藤能凭借本能意识到他现在似乎…… 非常、非常的生气。 这很正常,以安室透的性格,在意识到自己的同期‘死而复生’后疑似跟组织扯上了什么关系,还变得和记忆里微妙的不同时,他心中伴随着震惊而生的一定是怒火。 工藤敛下眉眼,看见了吧台下阴影中安室透下意识紧握起的拳头。 第52章 他无声地叹了口气。 在一个人死亡后,最痛苦的就是被留下来的人了。 但那并不是工藤准备告诉安室透的所有东西,他只是想制造震撼的发展,因为除了回家以外,系统之后能有多少能量来帮他彻底扮演成别人,跟其他人的震撼程度也息息相关。 可完成任务又不代表他们跟安室透有仇……倒不如说,工藤跟萩原都挺不忍心的,他们本来就商量好了,一定要在安室透往坏的方向思考之前就尽快解释。 何况,一开始他就说好不想演什么美强惨的!工藤凝重地想。 他没料到的是安室透接下来的话语。 “不取决于你?”吧台前,金发深肤的青年唇角含笑,乍一看似乎因为这句话而起了兴趣,他气定神闲地坐在那里,没有因为另一个人突如其来的凑近而产生什么多余的反应,甚至配合地按着吧台往那边前倾了身体。 距离再度拉近,然而两人都没有别的想法,只是觉得起码气势上不能输。 “那我的第二个问题就是,这又取决于谁呢?”安室透紧紧盯住了四季侦探的表情,想要捕捉到他最真实的反应,“或者,让我换个更简单的问法吧。” 情报人员的声音冷了下去,音量也放得很轻,从一旁看,就像是他们两人正在耳语一般。 “你到底是谁的人?” 在萩原殉职的公寓里,安室透亲眼确认了一件事,而他选择在这个时候看着那双熟悉的眼睛低声说:“……另外,那个回廊里理论上没有别的门可供逃生,楼层也很高,从窗户逃跑更是天方夜谭。” 所以,你是谁? 后面的那句话没头没尾的,但是对面的一人一鬼都听出了安室透的意思,并且并不感到惊讶,他们更震惊的是前面的话。 ……啊? 萩原倒是很乐观地假装自己没听见,选择回答了后面的问题:【那个的话,说不定我是在炸弹爆炸前就及时被哆啦○梦救了呢。】 他想了想,觉得不能偏心,于是严谨地补充:【也可以是假面超人。】 工藤:“……” 这部分当然不可能真的这样敷衍过去了,他是没跟萩原说过对方也许有机会复活,谁让一切都还是没影的事情,提前说了万一之后做不到岂不是更糟糕。 可要是真的能救到这人,那安室透他们注定要知道的‘真相’先不提,总得给别人一个用来解释的借口吧? 他总不能真的说七年前的萩原是被机器猫救的啊! 总而言之,面对安室透的质询,工藤果断选择了——把锅丢给目前尚未出场就已经在江户川柯南那边挂上名字了的背锅马甲,平井亚瑟! 而且天地良心,他接下来说的都是实话。 “这可不是什么值得现在问的问题。”四季侦探悠悠地轻笑了一下,“我当然是我家老大(首领)的人了,这件事小柯南其实就知道的。” 安室透暗不做声地又给江户川大侦探记了一笔。 “至于那个的话,我就不太清楚了。”青年坦然地说,语气也挺苦恼,他没具体说是什么事,不过两人当然都心知肚明,“那个时候救了我的人就是老大啦,但我其实没有什么印象了。” 想到他们商量过的最佳解释方案,工藤又硬着头皮忍住羞耻感,补充了一句:“说到这个,我家老大可是很厉害的,人也很不错,救过我很多次哦。” 从他那个世界的萩原研二的角度……也不能说这句话是错的吧,他确实救过萩原很多次。 工藤努力催眠自己,但还是觉得自己夸自己实在太考验人的脸皮了。 是的,他们的方案就是尽可能让安室透相信不管这个萩原是不是真的,他都过得很不错,没有什么对方误解的凄惨经历!他真的没有身不由己,那句话的意思是指‘田纳西的含义由波本来决定’才对啊!!到底为什么会误会成那是指他现在是被人控制着的? 话说难道不是吗?只要安室透认为他是组织成员,那田纳西就是组织成员的代号,反之,这就是最初的普通含义,是一个乐队成员的代号。 也因此,刚才发现安室透在他想办法解释前就飞速误会了的时候,说真的,工藤有点汗流浃背了。 组织到底都让这个世界的零经历了什么啊,为什么第一反应就是那么糟糕的东西?! 就算是见多识广的工藤警官也没想到,哪怕他在漫画里见过了黑衣组织干的事,现实中还经常跟那些人打交道,但对这个世界的组织了解得还是不够。 说到底,为什么他也被震撼了… 工藤赶紧后仰拉开了点跟安室透的距离,转身借着喝酒的动作掩盖住了自己的羞耻表情。 由于萩原研二的视角也是随着他的,所以很遗憾的是——他们俩都没有发现在他转过头的那个瞬间,安室透好像咬紧了牙根。 对工藤找补的那些跟所谓老大有关的话语,安室透是一个字也没信。 不说别的,起码四季路的处境绝对没有他说的那么轻松,否则…如果只是一个普通的乐队成员,为什么会提到‘被救了很多次’? 他快速平复了一下呼吸,决定先把这个也记上调查日程,之后再问问小侦探还知道什么跟‘老大’这个人有关的东西。 安室透很清楚,即便他心里的问题已经堆积如山了,也不可能真的在这一次就全都问出来,不说别的,就说对方前面也亲口表示过自己的回答不一定都是真话,那有些事情,安室透就算问了也不敢信的。 第53章 哪怕他的直觉告诉他,如果是萩原的话,不会在这些问题上骗他。 安室透闭了闭眼,再睁开时也撤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用手指摩挲着挂着水珠的杯壁。 “最后一个问题。”他直击关键,“你之前提到的幼驯染……你知道他的情况比你更极端,根本没有生还的可能性,对吧?” 这也是他感到不解的地方:松田是在众目睽睽下于摩天轮上殉职的,这个应该是没有可能逃脱的了,为什么四季侦探那天又会以仿佛刚见过对方的口吻提到自己的幼驯染? 安室透说起那件事的时候,自己的内心的确也有一处在微微刺痛着。 “这样的话,那个时候……你究竟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情,对浅间爱理说了那句话的?”他这次没有看旁边的人,而是看着酒杯,“那个时候,你究竟是在对谁说对不起?” 其实安室透更想问的是:你知道松田是在追查当年的案件时死于爆炸中的吗? 他忍住了。 ——可工藤脑海中的幽灵没有忍住。 【……欸?】萩原研二僵硬了一下,【是我听错了吗,为什么小降谷突然在这个时候提起小阵平?】 知道工藤现在没办法回答他,可萩原研二还是忍不住追问了一句:【……所以,小阵平他发生什么事了?】 工藤的头开始痛了,他有预料到安室透会说到松田阵平的事情,没想到会这么直白。 体现在外面,就是他在听到安室透的问题后控制不住地攥紧了手里的玻璃杯。 “我在对我的幼驯染道歉,就像我后来说的那样,因为我做了让他很生气的事情。”工藤既是在对安室透解释,也是在向萩原研二保证,“但有一点不对哦,透酱。” 工藤放下杯子,从吧台前站起身,垂眼看着安室透,神情无奈。 “那个人可不会那么轻易就死掉啦。”他缓声说,语气十分笃定,“毕竟我还在这里呢。” 恰好在这个时候,两人交谈时出去了一趟的酒保主动对着他们开口了,礼貌地稍作提醒:“不好意思,两位客人,外面突然下起了暴雨……” 他在提醒他们如果需要在雨势更大前离开,就得趁现在了,又或者可以再坐着等雨变小。 酒保的出声也让安室透一时间情绪不太连贯了,他压了压心里的问号,询问的目光投向工藤。 后者神情微妙地摇摇头:“还真是好巧…我再等等,等下会有人来接我啦,倒是透酱你要现在回去吗?” 安室透狐疑地看了眼工藤,莫名感觉对方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想把他催走的意思有点藏不住了。 工藤自己说完也意识到了这点,他强作镇定,话音生硬地一转:“——的话还是不要了,也许可以听听我弹吉他打发时间,等雨停,或者等来接我的人到呢?我听小园子说,你的吉他技术也很厉害。” 他来的时候确实背着吉他,坐下来后就随手放到旁边了,现在想拿出来掩饰尴尬倒也显得很自然。 只是也没等安室透出言婉拒或者答应,半长发青年的手也刚碰到吉他包,酒吧的楼梯上就传来了脚步响,还有一道冷淡的声音。 “不用,我已经到了。” 安室透的心里咯噔了一下,他控制住自己不要猛地看过去,而是慢慢地转过了脑袋。 一道穿着黑色西装的挺拔身影出现在了木质楼梯上,那个男人顶着一头微卷的黑发,在安室透的视线中不紧不慢地打了个哈欠,眼底还挂着黑眼圈,由于肤色透着不见光的白,那两团青黑格外显眼,一看就是完全没休息好的样子。 来人好似忽略了其他人,站在那儿直直看向了吧台前的四季侦探,说话时仍然撑着旁边的扶手,有那么一会儿看起来像是站不稳,不过快得就像是安室透的错觉。 “该走了吧,ha、”他顿住,欲盖弥彰且颇不情愿地改口,“咳,四季。” 第27章 二十七只松田 工藤感觉自己应该是做了个梦,虽然醒来时梦的记忆就潮水般褪去了,但他的脑海中仍然残留着些许梦中体会到的无语,也努力回想起了似乎有谁对他说了点什么。 【怎么……坏了……】 【……新的……记得签收……】 签收什么?萩原昨天拜托他网购的游戏机到了? 他单手撑着墙面缓慢艰难地爬起身,另一只手也没空着地按住了自己的脑袋——那里此时正突突地疼着,并且没有停止的意思。 剧烈到仿佛整个人刚被撕成两半的痛感令他的思维变得无比迟钝,工藤花了好几分钟才勉强习惯,随后他忽然发现了一件事。 等等,他为什么刚刚坐在地上靠着墙…他昨晚不是在萩原房间的沙发上想事情想睡着了吗? “萩原?”工藤扶着额头紧皱着眉环顾四周,他低声呼唤起了这个时候按理说应该在自己脑袋里的幽灵,“你在吗?” 只是一出声他就被自己的声音吓了一跳,嘶哑干涩都是不重要的问题了,重要的问题是……这谁啊!根本不是他的声音或者萩原的声音吧?! 即便现在已然是夜深时分,从头顶撒下的轻柔月光也方便了工藤观察周围的举动,让他清楚地分辨出了自己在什么地方——一条长满青苔、堆积着废弃物的陌生小巷。 刚刚他就靠坐在那一堆废弃物小山边的墙角。 第54章 工藤警惕地动了一下,低头时再度意识到了不对:他穿的也根本不是入睡前那套衣服,倒不如说,他跟萩原都没有买过这样的…嗯,黑色大衣。 感觉自己已经有点习惯一睁眼就出现在奇怪的地方的事情了。这么想着,工藤叹了口气,动作飞快地检查起了自己现在的随身物品。 一包抽了一半的烟、一个哑光的高档打火机、一个只装了钱的钱包、一串车钥匙和一把扳手。 工藤:“……?” 他困惑无比地看着那把光泽闪烁的扳手,忍住了发出‘啊?’的冲动。 为什么大衣口袋里会有这玩意啊!原来刚刚他感觉沉甸甸的不是头痛出的幻觉吗? 到这里,工藤也差不多明白自己要么是正在扮演什么人,要么就根本不在自己的身体里了,他更倾向于后者,否则萩原不应该没有回应。 还行,熟能生巧嘛……哈哈。 哪怕是这个时候,从醒来开始就一直存在的头痛也没有降低存在感,幸好工藤已经能尽量无视它,反而在揣起扳手后,神色微妙地看向了自己刚伸出来的手。 白得不健康的肤色跟手背上明显的青色血管倒没什么,指腹跟掌心的茧子分布倒是让他颇为熟悉,让警官先生第一反应怀疑起了这是一个警察。 紧跟着,他稍微活动了一下手,清晰地感觉到了这具身体对手指的控制精准到了什么地步。 ……啊,好像有点猜到了。 工藤若无其事地撇开了视线,往后干脆靠回了小巷的墙面上,同时手里下意识就拿出了那枚打火机在指间灵活地上下翻飞抛接了起来,不算多大的火苗忽明忽暗地照亮了一小片区域。 他自己好像没有意识到,已经半闭着眼仔细感受起了这具身体的状态,尝试找出头疼的原因。 可良久后,工藤痛苦地唔了一声睁开眼,自检还是以失败告终。 因为他什么也没发现,浑身感受起来除了根本不像是身体原因的头疼以外,也就是感觉有些虚弱,像是大病初愈或失血过多,但他并没有感觉到身上有任何伤口。 工藤不禁沉思了一下:怎么感觉真的跟身体无关……痛的是他自己?不确定,再看看。 他正打算再检查一下,忽然听到了一道凌厉的声音:“谁在那里?!” 糟糕! 工藤心中一惊,条件反射地闭眼并伸手挡住脸,果不其然,下一秒就有阵刺眼的光打在了他的脸上。 这个声音是佐藤警官? 虽然工藤遮得已经很快了,但可惜这张脸实在不是一只手就能彻底挡住所有特征的,所以完全不让人意外的是,打在他脸上的光晃动了一下。 而后,他听见巷子口愣住的女警比他还困惑迷茫地喃喃了一个名字。 只是工藤并没有听见她说的是什么,早在佐藤美和子愣住的第一时间,他就毫不犹豫地转身攀上了废弃物堆,身手敏捷地借力跳上了巷尾的墙头,在从另一边跳下去前,他鬼使神差地回头看了一眼。 也就是这一眼,他跟佐藤美和子对上了视线,而月光倾泻在他身上,让原本还在混乱的短发女警完全确认了什么。 “你给我等一下!!”她眼神一凌,随手把电筒往后抛给了跟自己同行的高木涉,也不管自己穿着的是高跟鞋,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也攀上了废弃物小山,而此时的工藤早翻到了另一边,身影悄然消失在了七拐八歪的小路中。 她还想继续追,却无奈于月亮已经被乌云遮蔽住了,随后逐渐下起的雨也在冲刷着那个人留下的任何痕迹,令她无法确定对方到底是往哪条路跑的。 “可恶……” 佐藤美和子咬紧牙关,从墙头跳了下来,一拳砸在了旁边的墙面上。 外面的雨势在越来越大,她一时间没有听见撑着伞急忙追来的高木的说话声,无奈的高木轻轻点了点她的手臂,摊开的手心躺着一个黑色的打火机。 “呃…美和子?这个是我刚刚在那边的地上捡到的,不知道对你有没有用。”高木涉不好意思地说完,忍不住好奇地问了一句,“说起来,那个人是你的熟人吗?还是什么逃犯……?” 佐藤美和子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这个问题,她抿着唇接过了打火机,指尖在地步仔细地摸索着,几秒后很明显地停顿了一下。 “帮我打个光。”她凝重地说。 旁边的高木连忙打开了手电筒,照亮了佐藤美和子手里的打火机,也让他们都看见打火机底部刻着的字母j。 高木涉发现佐藤美和子的表情变得很奇怪,她的眼神看上去充满了不可置信。 短发女警终于回答了前面的那个问题:“不,不是逃犯。” 那就是熟人了? 碍于角度问题,高木涉没有看见那个人的脸,所以才没反应过来,直到他听见佐藤美和子补充的那句说明:“……这个打火机,是松田的。” — 暂且不知道那边发生了什么对话,工藤从巷子里逃出来以后就趁着雨势躲进了本就地形复杂的小路里,他果断地把风衣脱掉折叠起来在头顶挡雨,谨慎地多绕了几圈后才逐渐放慢速度,沿着路边的灯光往前走。 幸运的是,工藤成功在身上的衬衫彻底湿透前发现了前方不远处的一家便利店,他像看到了救星,连忙小跑过去,等到进入店内后才总算松了口气。 第55章 太好了,总之先换身衣服吧! 这个想法刚出现,身上还在往地上滴水的工藤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裤脚跟手里沉重的大衣,刚准备迈出的脚步又迟疑地停了下来。 就这样走过去的话地上会弄得脏兮兮吧?大晚上的,给别人增加工作量也太糟糕了。 可恶,店员呢,让他先进去换了干净的衣服后再出来帮忙拖地……! 工藤揉了揉头发,视线开始在店里搜寻着店员的身影。 然而有时候人运气差了,也都不知道自己能倒霉到什么程度——工藤的视线跟两个货架外的一个人对上了。 工藤:“……” 他默默在心里倒吸了一口凉气:冲矢昴。 他一直想避着走的这个世界的赤井秀一啊! 顿时工藤的冷汗就冒出来了,万幸他被雨打湿了,根本看不出来冷汗的踪迹。 工藤不想这么快跟这里的赤井秀一打交道,原因很简单,这个男人既不是立场更纯粹的柯南,也不是对松田等人天然有滤镜的安室透,一旦在他还没有彻底完善细节的时候被这家伙捕捉到,他之后就得花更多的脑细胞去完善…… 所以在工藤的脑袋里,冲矢昴已经跟加班关联在了一起。 他现在也顾不上什么换衣服了,往后一挪就准备撤退。 但得说的是,人倒霉起来真的喝水都会塞牙。 什么意思呢? “砰!” 工藤的背后不合时宜地出现了一声枪响,他扭头,正好看到从店门外进来了的三个高大的男人,而刚刚则是打头的那个人手里的枪对着天花板开出的声音。 哈哈,好熟悉啊。 在米花町住了二十多年的工藤警官心中顿感惨淡。 在离他摆脱佐藤美和子两人的巷子附近的辖区出现了抢劫案……哪怕这不是他们的负责范围,但猜猜看,他们等下会不会也赶过来帮忙? 为什么偏偏挑在这个时候抢劫啊! 怀抱着这样的强烈怨念,当劫匪用枪指过来的时候,工藤阴沉沉地直视了他。 劫匪搭在扳机上的手指抖了一下。 …… “喂,我说。” 冲矢昴暗自皱眉看了过去,发现说话的果然是先前进来后就一直停留在门口处的那个男人。 对方抬起手插进发缝中,不耐地把湿漉漉的黑色卷发从额前捋到后面,即使脸色很白,也丝毫不减那双鸦青色眼睛里的锐利寒意。 明明他只是随意站在那里,臂弯还搭着一件一直往下滴水的黑色大衣,身上的衬衫也紧贴着了,是怎么看都有点糟糕的一身打扮,可依旧没有人能真的从他身上感受到狼狈。 “你很碍眼啊。” 那人丢下了这么一句话,然后毫不拖泥带水地就挥出一拳,拳头带着破空声狠狠地砸在了为首男人的脸上,把人甚至都打飞了出去几米。 原本劫匪拿着的枪也丢到了半空中,又被他轻松拿到,在手上抛接着像是把玩,一点也不担心走火。 冲矢昴的视线只不过往劫匪的方向转移了几秒,再次看过去时,就惊讶地发现那人手里的枪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堆叮呤咣啷散落在地上的零件。 而眨眼间就拆完了枪的卷发青年犹站在那里,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满脸写着真无趣。 “这么危险的东西,我替你解决了。”他眉梢轻挑,“不必客气。” 第28章 二十八只松田 便利店中,工藤木着脸凝视着只有自己看得到的系统页面上,非常显眼的共鸣度。 他测试过的,在没有刻意扮演的情况下这玩意只会固定在30%左右,属于是一个可以让他不在熟人面前出现破绽、但又不是那么符合扮演对象性格的数值。 有时候出现上次跟萩原共鸣到100%那样的情况,也会很快就降回来,因为理论上来说,一个人是不可能从身到心完全变成另一个人的,那样才是彻底失去自我,工藤只是在某个时刻做出了‘如果是萩原的话绝对会这么做’的行为,并且让任务对象有那么一会儿相信了他的身份。 既然是角色扮演,肯定需要观众的嘛。 至于任务对象,当然是指跟主线剧情有关的那些人了,尤其是跟他扮演的马甲关联很深的安室透。 这很正常,毕竟他扮演的对象都是已殉职状态,所以当知道他们已殉职的人仍然相信他们还活着时,他的共鸣度就能往前窜一大截,扮演也能达成最好的震撼效果。 而按照现实来看,只有共鸣满百,才能唤醒扮演对象的‘灵魂’,也只有这样才能努力寻找到让他们重回人间的方法。 这也是工藤跟萩原商讨了两天,最终还是决定用那样的剧本的原因。 萩原倒是看得很开,或者说,他尽可能表现得很潇洒:【其实我现在就挺不错的啦,跟小工藤聊天也很开心啊,我一个早就死掉了的鬼还能再睁眼看看亲友,已经超满足了哦。】 工藤相信他说的满足是真的,但不认为现在有多不错,无论如何,该做的还是得做,该演的还是得演。 ……好像扯远了?总之,他已经摸得很清楚让共鸣度上涨的规则了对吧? 那谁能告诉他,为什么刚刚共鸣度突然从初始的30%猛地窜到了90%,然后现在又回落到了50%啊!松田是什么窜天猴吗?! 店里唯一的主线人物就只有一个冲矢昴,而这个人又不知道他是已经殉职了的松田阵平,所以共鸣度不可能是由对方提供的,那就只有一个可能性了。 第56章 工藤警官无语凝噎:松田,你该不会是因为他刚刚的发言和举动帅得很和你胃口,所以才涨了共鸣度吧? 他头一次这么后悔自己很了解松田阵平。 但不得不说,工藤自己也有点暗爽。 大概是自带的气质问题,用松田的马甲耍帅的感觉跟萩原的完全不一样,他都不需要像四季侦探那样刻意营造出恶人的气质,不需要做出什么反差的行为,因为只要学出松田平时看讨厌的人的表情,对面自己就会先吓一大跳。 看,那边的冲矢先生绝对也觉得他危险至极—— 工藤的嘴角刚扬起一个像素点就僵住了。 稍等……完蛋了!他本来不就是为了不被冲矢昴记住,才打算恐吓完劫匪后迅速离开吗?现在完全被记住了吧。 他又看了看手里的黑色大衣,忽然又抬手捂住了眼睛。 ——而且,不知道谁给他投来的松田马甲,还正好穿着黑色的衣服。 周围的人自然不知道那边的卷毛青年在想些什么,尤其是就站在那人斜对面的三个劫匪,原本就在对地上的零件瞠目结舌,现在一看对方突然又动了起来,他们条件反射地就打了个颤。 为什么?明明他们只是准备趁着夜深抢个便利店就跑啊,为什么会遇到这样…好像真的是黑.帮成员的人啊??对方该不会要像刚刚拆手枪一样三两下就把他们也拆了…… 能做出拿着好不容易搞来的手枪、却只敢抢深夜的便利店这种行为的匪徒,也不可能是多么厉害的人,他们三个更是菜鸟中的菜鸟,工藤只是抬了个手,他们的脑海中已经快进到隔几天就要被沉东京湾了的剧情。 于是等工藤打起精神抬头,准备不管怎么说还是先对付完这几个劫匪的时候,只看见那三人脸上如出一辙的视死如归。 工藤感到了困惑。 “所以,你们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吗?”他单纯走流程地多问了一句,话音落下后,忽然感觉喉咙有点痒,以拳抵唇咳了几声后才用着有些沙哑的声音,语气里略带嫌弃地直白问出自己的困惑,“……你们那是什么表情?” 然而工藤自己眼中的情况跟对面人看到的截然不同,在劫匪们眼中,那个气质危险的男人正用看死人(嫌弃)的眼神盯着他们,声音听上去对他们很不满,并且下了最后通牒。 前面的那句话在劫匪脑海中,已经自动翻译成了‘你们还有什么(遗言)要交代的吗’。 最左边的劫匪按着已经开始打颤的腿,干脆眼一闭腰一弯:“十分抱歉!不知道这里是大哥您的地盘真的十分抱歉!!我们这就走,请不要把我们沉海……!” “你?!”右边的那个用震惊的眼神看向了火速滑跪的同伴。 中间为首那个刚被揍飞的劫匪牙一咬,抬腿踹了一脚左边那人的屁股,骂骂咧咧:“白痴!刚刚是我没有反应过来,我们有三个人,他就一个,再厉害也没用!把你的枪也拔出来啊!” 工藤:“……” 他看着那边已经开始内部吵起来的劫匪,莫名感觉自己有点多余。 可又不得他多偷懒,工藤很快就透过玻璃的倒影发现后面的冲矢昴见势不对已经偷偷靠近了, 工藤一个激灵,在那三人声音越来越大时忍无可忍地大步上前,甚至都用不上什么技巧,几拳就轻松地把吵得热闹的劫匪们全都放倒了。 “哈啊……我说,谁允许你们喊我大哥了的?这什么称呼,难听死了。”只穿着单薄衬衫的男人抬腿踩着劫匪老大的后背,弯腰俯身用小臂撑在大腿上,另一只手扯松了点领带,脸上的表情看上去更加嫌弃了,他鸦青的眼睛微眯,“你们该不会是打算栽赃我,然后趁机逃跑吧。” 发现劫匪老大还是不说话,踩在后面的马丁靴加重了一点力度碾了两下,而后突然就收回了腿。 绑匪老大一懵,什么都没来得及做,就又感觉到脸上投下了一片阴影,他僵硬着抬头,跟在自己面前蹲下的人对上了视线。 “还有,有一件事你们说错了。” 男人撑着脸,鬓角微卷的头发还贴在那里,这好像让他有点不舒服地甩了甩脑袋,旋即劫匪老大看到男人用冷淡的眼神看着自己,很奇怪地产生了对方在看的是死物的错觉。 工藤暂时不想管松田在路人甲眼中的形象变得多微妙,他刚刚其实一直在跟自己压抑不住的表达欲作斗争,结果斗争显然失败,这才放弃挣扎,开始一脸认真(自认为)地纠正起劫匪们刚才争吵中的错误。 “把尸体灌水泥沉海的做法也太门外汉了,你们到底看了几部电影电视剧就出来打劫了?”工藤满是真诚地吐槽,“尸体腐烂后的气体会让水泥出现膨胀的裂痕,尸臭因此会很快被警方发现啊——而且这是污染环境吧。” 他能感觉到松田阵平也很想这么吐槽,所以科普(?)得更加理直气壮:“更专业的做法应该是——” 工藤听见了由远及近的警笛声,分辨出那是附近的巡警在往这边赶来。 他的话戛然而止,火速起身。 “咳。”工藤清清嗓子,最后丢下一句淡淡的威胁,“你们的枪我都拆完了,警察也来了,最好不要想着逃跑,否则……” 他没说否则什么,给对方留下了充足的想象空间。 ……然后抬腿就往外走,丝毫不管自己原本是来这里买衣服的,索性外面现在雨也停了,就这样走回小楼再说也不是不行。 第57章 而店里本来就因为夜深而没多少顾客,再加上工藤的一套操作,在他离开时根本没有人敢拦他。 自然,也没谁发现还有人不知不觉跟着一起消失在了店内。 此时已经是凌晨两点多了,街上空空荡荡,只有路灯间隔着用微弱的灯光照亮了脚下的路,耳边也只回荡着完全没有刻意隐藏的马丁靴的脚步声。 工藤走的却不是回小楼的路。 他若无其事地又走出了一条街后才无奈地停下脚步,转身看向后面的阴影,问出口的话倒是没有那么客气,也像模像样地皱起眉:“出来。” 阴影里毫无动静,仿佛这里真的只有他一个人,但工藤丝毫没有动摇,表情看起来也更冷漠,他往路灯杆子上一靠,从口袋里摸出那把扳手敲了敲手心,重复了一遍:“我说跟着我的那个人,出来。” 他停顿了一下,又状似嘲讽:“不需要我说‘请’吧?” 话音落下后,阴影里似乎真的有什么动了动,紧接着走出来的正是在店里有一面之缘的冲矢昴。 这个对【松田阵平】而言的陌生人顶着茶色偏粉的短发,朝他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抱歉,我不是故意要跟着你的…只是我们回家的路刚好重合了。” 不知道为什么,冲矢昴发现自己说完后对面的人很明显地噎了一下。 他敏锐地从这个反应中发现了什么—— “嗯?这位先生难道认识我吗?” 卷毛青年看向他的表情变得十分复杂,眼神里好像还有点让人摸不着头脑的恨铁不成钢,只是对于这个疑惑对方还是摇了摇头:“不认识。既然只是同路,那你就慢慢走吧。” “——毕竟我不走这边过。”故意走歪路了的工藤幽幽地说完,也不看冲矢昴的表情,径直就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而他的心里想的则是:骗子,我家在哪,我还能不知道吗? 第29章 二十九只松田 昨晚跟冲矢昴分开后,工藤也暂时放弃了直接回小楼的打算,他姑且还是不想在这种时候就把冲矢昴的注意力引到威士忌乐队身上,即便工藤很清楚按那个人的性格,今晚回去后就会想办法把他的信息查个底朝天了。 而显而易见,在此之前工藤新一使用的身份主要只有一个【萩原研二】,哪怕把其他人的假身份都仔细做一套出来,也还有些东西是无法一劳永逸的。 比如行动轨迹。 工藤之前就是对这个感到苦恼:他是可以像应付公安监视人员一样直接用本体切换扮演对象啦,但那样制造出来的轨迹会变得很……‘单薄’,应该可以这么说吧。 因为他们会发现这个乐队里任何一个人出现的时候,其他人都仿佛消失了一样。 但现在就不同了,萩原的马甲还在家里睡觉呢,他完全可以趁着冲矢昴还没来得及调查出什么东西,打一个时间差,尽快伪造出更完善的信息嘛! 是以,工藤也顾不上头痛了,一直到天亮前都还在为了这件事奔波,从凌晨两点半忙到了九点,停下还不是因为终于可以休息了,而是因为另一边的本体终于被萩原研二喊醒了。 小楼里的本体睁眼时,这边的马甲明显地感觉到了眩晕,随后他就发现自己某种程度上真的拥有了两具可以控制的身体。 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他模糊中能意识到自己的‘主视角’是在松田阵平这个马甲身上的,但只要在心中想一下另一边的‘本体’,主视角就又能切回位于小楼中的本体身上。 更奇妙的是,即便主视角切走了,留下来的马甲或身体里其实也是存在着他的意识的,他依旧能控制自己的行为。 比方说,当小楼里的本体在跟萩原研二插科打诨时,另一边早就换过衣服了的卷毛正忍无可忍地开车去商场里买了一打墨镜。 直到买完墨镜,还没习惯这种双视角变化的工藤才两边都狠狠地沉默了一下。 ……然后默默在心里的小本本上记录了一下,关于主视角转移后对留下来的意识有什么影响:会有马甲的本能浮现出来,但影响不大。 对,绝对是因为松田的本能一不小心出来了,不然没法解释他刚刚想买墨镜的冲动! 而且工藤现在大概知道自己至今还没缓解迹象的头痛是怎么回事了……还真是因为他被分成两半了啊!幸好头痛被留在了马甲那里,不然没办法解释为什么两个人一起头痛了。 可惜疲惫感似乎是跟着主视角走的,所以就算小楼里的本体好好睡了一晚上,也无奈地在工藤把主视角转移回来时受到了影响,表现得十分疲惫。 比较惊奇的是,工藤后来真的在降落点的小巷附近发现了一辆可以用那把车钥匙打开的车,并且毫不意外的是一辆白色的马自达rx-7——不过就工藤所知,他过去在公寓里听松田跟萩原吐槽过自己买车的话还是想买雷克萨斯来着。 说到这个,也就是看到那辆车真的出现了的时候,工藤才彻底确定这是谁给他投放的身体——毫无疑问,连系统都没办法给他直接搞来的东西(车),能做到的只有权限比系统更高的工藤博士了。 这么一想,系统消失的事情博士应该也知道,说不定就是被博士抓回去紧急培训或者升级维修了呢。 至于松田的马甲莫名其妙给他一种虚弱的感觉,工藤就不得而知了,反正昨晚他用那几个劫匪测试了一下,松田的打架技巧跟身体素质并没有消失,只是看起来大病初愈而已,那就没事了。 第58章 话又说回来,在酒吧里听到安室透提起幼驯染的话题时,工藤其实在紧张的同时,心里诡异地还松了口气。 他这两天一直不知道该怎么告诉萩原研二当年的事情跟松田阵平的死,现在马甲总算出现,能看到把松田本人唤醒的机会了,那他也不需要继续瞒着,算是解决了一件大事。 想到这里,工藤那会儿才自然而然地说出‘有人会来接’的这句话,并同时控制着那边的马甲驱车往lupin的方向赶来。 在这里工藤需要为自己辩解一下。 这具身体看上去苍白并不是他的锅,估计也是博士隔空投放的什么后遗症吧,至于黑眼圈……一个晚上没睡还顶着头痛奔波,他没有黑眼圈谁有?! 而被安室透捕捉到的那一瞬间不稳——那是因为他一时间还不太适应这种面对面双开的感觉,脑袋里更晕了一分。 但凡安室透那个时候看的不是卷毛而是四季侦探,就会发现站在吧台附近的四季侦探也晕了一下。 当然,直到这个时候,工藤的主视角也还是在四季路这边的,脑海中的萩原研二安静了一会儿后爆发出了比那边的安室透还要丰富的心理活动,区别在于幽灵可以直接说出声,而安室透看起来心里已经憋了一团说不出来的话。 【欸欸欸?小阵平??!我还以为——】萩原研二先是大惊失色了几秒,但是很快就了然地反应了过来,【啊,其实是你吧小工藤,毕竟我都没看到你有跟任何人联系来着!等等所以这样就意味着小阵平也变成幽灵了吗?可恶,他怎么…我一定要狠狠地嘲笑他才行……!】 说到后面,萩原研二的底气越来越不足。 说到底,他死的比松田阵平更早,也没什么借口去嘲笑幼驯染嘛。 不过老实说,一开始得知松田阵平可能死了的时候萩原研二的大脑已经空白了,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后来说了些什么。 还是等到工藤借机安抚的那些话被他听进去后,萩原研二才想起来现在情况不同,哪怕真的死了,他也还是有机会可以帮工藤唤醒幼驯染的。 他勉强收起了纷杂的思绪。 “来得好快啊,nobu酱,我还以为你要再过一会儿呢。”四季侦探状似遗憾,嘴上是这么说的,但其实动作很诚实地把琴包背到了肩上,看起来已经准备跟来人离开了。 半长发青年笑盈盈地看向安室透,语气轻快:“小安室,既然来接我的人到了,我就先走一步咯~” “对了,四季先生,这位是?”安室透配合地点点头,然后状似疑惑地询问道,“难道也是你们乐队的成员吗?” “对哦对哦。”四季路往楼梯口小跑几步,抬起手臂熟练地揽住了卷发青年的肩膀,用展示的口吻说,“tada~这就是我说到的幼驯染——小延(nobu酱)啦!” “这位是我提过的小安室,怎么样,是不是感觉‘一眼如故’?”然后他又扭头对幼驯染介绍了一下。 被介绍的两个人对视了一眼,紫蓝色撞到一片鸦青色中,而诡异的是这两人像是对上了什么奇怪的电波,谁也不肯先挪开视线,好像那样就输了。 四季侦探的嘴角抽了一下:“我说……小延跟小安室,你们在比谁先眨眼吗?” 被这么一提醒后,两人才同时别开了眼,被称呼为跟外形完全不搭的‘小延’的男人翻了个白眼:“谁要跟他比那个…” 他好像直到这个时候才想起来自己是需要自我介绍的,于是意思意思地朝安室透抬了抬下巴,表现得意外冷淡。 “我是神奈延年——不要跟这家伙一样喊我nobu,其他称呼随意。” 安室透心里想什么也没表现出来,他也自然地站起身,看上去是觉得坐着介绍不太礼貌,接着露出了清爽的笑容:“很高兴认识你,神奈桑,听上去四季之前跟你介绍过我?我是安室透,称呼我也请随意。” 要同时让分裂的意识操控两个马甲的工藤已经汗流浃背了,但即便如此,他也还是不忘在心里吐槽:这就把对四季侦探的敬语去掉了啊你小子! “好啦好啦,再客套下去就没完没了了——那我们先走了哦,过几天有空的话,再请你来小楼找我们玩哦安室酱!”眼看着卷毛挑了下眉毛要说什么,四季路一把按住他的肩膀把人掉了个头往楼梯上推,并不忘转头朝安室透道一声别,“拜拜~” 安室透鬼使神差地没有出声阻止,就只是站在吧台边看着那两个人一边拌嘴一边离开。 今晚给哈罗也一起加餐吧。 心情莫名好起来了的安室先生如是想。 可惜他的心情并没有好上多久,就先听见了口袋里响起的电话铃声,刚好此时酒保也不在了,坐回位置上的安室透一看来电显示,脸就黑了下来。 哈……朗姆。 他还真的不太想在这种心情难得不错的时候接这个人的电话,可惜又没办法挂断。 这样的想法一直维持到电话接通后,对面的朗姆在询问过他一些之前布置的任务情报后,冷不丁问他:“波本,你跟那位最近出现在毛利事务所附近过的四季侦探,之前认识?” 安室透连眉头都没有抬一下,语气自然从容:“嗯?事实上如果一个月不到也算的话,那就是‘yes’了。加上今天,我们大概见过四次面,是有什么跟他相关的任务吗?” “……”朗姆的电子音意味不明地说,“这样啊。不,我只是问一下。” 第59章 电话挂断后,安室透忽然发现自己久违地冒冷汗了。 直到这时他才想到,从另一个角度看,最近被组织怀疑了的是自己,暗处绝对有不少监视的眼睛,而他又是朗姆派的,这些监视者都是朗姆的人。 那么这是否意味着,四季侦探想要骗过的实际上并不是别人,就是监视他的人? 如果真的这么说起来的话……要是对方一开始以‘萩原研二’的身份直接出现,那无论跟他有什么样的接触,只要他们表现得熟悉一点,就都会被后面的朗姆发现,等到那时,朗姆再一调查那张脸…一切都会变得脱缰。 安室透沉思:难道萩原的表演其实也是在帮他遮掩身份? 另一边早离开了的工藤在马自达的驾驶座打了个喷嚏。 终于得以获得一个能够跟脑内随身听对话的私密空间,这让他不甚在意地摸摸鼻子后松了口气,立刻言简意赅地跟萩原研二解释了一下自己现在的状态。 某只幽灵沉默半分钟后表示了顿悟:【也就是说,小阵平果然还是……而小工藤你现在精分啦?】 工藤:“……也不至于吧?分裂的是视角又不是我的精神……” 【差不多嘛。】萩原研二理直气壮一秒,然后不禁吐槽,【而且你解释的时候用的怎么是小阵平的马甲,听小阵平的声音说这些总觉得很微妙……】 “用你自己的声音说就不微妙了吗?”工藤无语,“明明你也很流畅地就跑到这边来了。” 没错,现在他的主视角跟萩原这只幽灵都在神奈这个马甲里。 【因为在另一边的话,就好像是小阵平对我心灵感应了一样…好可怕的感觉。】萩原研二真诚地说,【话说,为什么我觉得你现在不太‘小阵平’?】 驾驶座的卷毛青年哦了一声,动作流畅地单手甩开从不知哪个角落摸出来的墨镜,架到了脸上。 “现在呢?” 【完美的小阵平!第一名!】萩原研二一本正经地欢呼了起来。 第30章 三十只萩原 刻意活跃气氛的插科打诨结束后,车厢里不出意料地安静了几分钟,期间只听得到汽车行进的些微声响,紧闭的窗户让风也吹不进来。 大概又过了一会儿后,萩原研二忽然开口了:【欸,要不还是听点歌吧?】 驾驶座上的卷发男人耸了耸肩,很快,车厢里就响起了萩原研二熟悉的一段钢琴前奏,脑内幽灵无端愣了一下。 【是这个啊,对我来说也就是一两年前的歌呢。】已经跟这个世界断层了七年的殉职警官语气倒是轻快,还跟着哼了几句,【那个时候大学都快毕业了,所以跟班里的女孩子们约了好多场联谊,结果硬是在周末被小阵平拉去看了那部宝可梦电影。说起来,电影院还送了礼物,我后来把它放在床头柜上了来着。】 【……嘛,不过现在应该已经被我姐拿回家了。】萩原研二补充。 “不一定。”工藤中肯地给出猜测,“也可能是被松田拿走了。” 但他没说的是,那样的话现在玩偶估计也早就当成松田阵平的遗物被处理了吧。 【你说得也对。】萩原研二被这句话莫名其妙逗笑了一下,【听我说哦,小阵平他其实很幼稚的!假面超人的卡牌我很久以前就不玩了,但是小阵平直到上了警校都还有在收集哦!其实还有高达啦,宝可梦只是他的业余爱好…那家伙之前甚至在大好的暑假拉我陪他拼了一个月的乐高欸。虽然也很好玩就对了~】 【上了警校以后,小阵平突然就一副想变得成熟的样子了,不仅跟以前一点都不一样地一鼓作气交到了新朋友,那个月的休息日,我说过两天有新的宝可梦电影,小阵平居然说‘我才不看那种小孩子的东西呢!’这样的话哦?】 【明明自己的卧室里摆满了一大片墙的模型,结果还吐槽我拼赛车模型的爱好,是不是很过分?】幽灵滔滔不绝地说,【而且小时候的小阵平简直是个超级破坏王,我那个时候甚至怀疑他同意我的交朋友请求是因为盯上了我家的修车厂了…后来这个看到什么感兴趣的都想拆开看看的坏习惯好不少了,但谁知道大三的某天突然就跟我说——】 他清了清嗓子,模仿起松田阵平的声音:【喂hagi,我想拆炸.弹!我们开始准备公务员考试吧?】 【说实在的,有一种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感觉。小阵平终于还是走上了拆无可拆所以目标变歪的路……】 【而且那个时候还是超级理直气壮的口吻,他看起来根本没考虑过我会拒绝的可能性。】萩原研二吐槽,【虽然我也的确是准备考那个啦……然后呢,我问他‘这么突然吗?’,小阵平就用看笨蛋的眼神看着我说‘那当然了,当警察的话就得考那个啊’——对对,我还是那个时候才知道他也想当警察的,瞒得超级严!】 “……” 工藤叹了一口气。 “他不是因为你而死的,萩原。” 如今已经二十六岁了的工藤警官即使用着的是他人的外表,那双跟后视镜中的自己对视的眼睛里,依旧仿佛看穿了萩原研二的所有伪装情绪,眼底沉淀着属于他自己的温和宽慰,或许还有一些感同身受的难过。 脑海中东扯西扯的声音戛然而止。 “我应该还没有跟你说起过,我也有一个幼驯染,不过比起你跟松田的关系,我跟他更像是这个世界上最亲密的‘宿敌’吧。”工藤礼尚往来,平静地叙述着自己的事,“而差不多在一年前,我因为一时间钻了牛角尖,直接在他的眼前试图用自己去换其他人活着……看,是不是比你还过分?” 第60章 “他生了好大的气,但我知道,其实他生气的原因并不在于我的牺牲精神,因为他知道我就是这样的人,公众的利益对我来说比我自己的生命更重。”常因为这点被身边的人担忧的工藤警官坦然地说,“他生气的原因,只是他们差点就真的失去我了。” 【唔。】 “那个时候,你是为了尽可能让更多队员活着,才抱着炸弹主动跑向更远的地方的,萩原小队长。”说话的人声音低沉,语气郑重,以一名警察的身份笃定地说,“毫无疑问,你是一个英雄。” “我想松田或许会因为犯人害死了你而愤怒,但他绝对不会因为你为了救人、在不假思索的情况下选择牺牲自己而愤怒。” 【……因为小阵平也是这样的人,他站在我的位置上,也会毫不犹豫地做出和我一样的选择。】萩原研二喃喃,【我其实知道的。】 工藤也清楚,萩原其实都知道,可有些事并不是‘知道’就能‘理解’或‘释怀’的。 “关于他的事情,我大概知道一些。也许后来的选择中有很大一部分因素是你留给他的那句‘遗言’,可就像你说的一样,你其实知道的。” “就算你没有死,就算你没有留下那句遗言,就算松田阵平没有转入搜查课,也没有执意要追查杀死你的犯人。”驾驶座上的人说,“当面前有一枚只有他能拆的炸弹,而牺牲自己变成能拯救更多人的选项时,无论是你、我还是松田,我们的选择一直都很明确,对吧?” 也许萩原的死亡确实是推动力,也许当年他没死的话那天的摩天轮事件还能有别的结局——可是归根结底,松田阵平的死亡从来都不是萩原研二的错。 “归根结底,你只是比他更早地做出了这个选择而已,大英雄。”工藤新一笑了起来,“就像我最喜欢的大侦探福尔摩斯说的一样。” 脑海里的幽灵跟驾驶座上的人在这一刻声音重叠在了一起。 “如果可以确实地让你毁灭,为了公众的利益,我很乐意迎接死亡。*” 现在根本都不需要呼吸的萩原研二还是呼出了一口气,再开口时已经完全恢复精神了,还有心情给出点评:【虽然刚刚的话我听得很有感触啦,但是乍一听到小阵平的声音喊我‘大英雄’,真的有一种不能录音实在太亏了的感觉欸。】 工藤:“……我就多余夸你。” 【哈哈哈哈——开个玩笑啦!】萩原研二一边笑一边说,【这么一看,小工藤在你的世界果然是警察了吧?刚刚完全是前辈的口吻哦!】 “咳。”还没做好准备表明自己跟自己的那个萩原真正的关系,工藤心虚地咳了一声,视线在副驾驶那边的车窗上定住。 “是侦探团那群孩子啊。”副驾驶上一路都笑眯眯没插话、让【松田】看起来像是在自言自语的半长发青年忽然也看向窗外,随后开口,“是在躲雨吧?小阵平,往那边开一下吧,拜托啦。” 萩原研二:【诶~这是在报复我吗?】 明明车里就他们两个人,偏偏要让四季侦探说这么一句,赤裸裸的报复啊。 【噢,说到这个,小工藤一个人控制两个身体没关系吗?】萩原研二话音一转,问出了自己比较担心的事情,【需要我帮忙的话随时可以说哦,虽然我不知道现在我还能帮上什么忙……】 “如果可以让你代班的话我早就说了。”工藤也露出了遗憾的表情,扼腕道,“可惜不行,无论是从获得能量必须是我这个契约者在进行扮演的角度,还是你现在的存在状态来看,都做不到啊。” 都死了七年了,哪怕工藤真放开了让人家鬼上身,萩原也根本做不到嘛。 【三十七度的嘴竟说出了这么冰冷的话!】萩原研二配合地控诉了一下。 “放心吧,我自己心里有数。”工藤警官在踩刹车前,还是安慰了一句,“其实现在两个身体里都有我的意识。” 副驾的四季侦探也清清嗓子:“就像这样。我们是完全可以共存的啦。” 就是有两个自己的感觉奇怪了一点,但习惯了双视角后完全不碍事!有共鸣度插件在的情况下也完全不需要担心他会演着演着串角色,多方便。 【……】萩原研二感慨,【听上去还真是一个适合007工作的能力。】 “……喂!” — “啊,雨停了!” 步美在屋檐下惊喜地招呼小伙伴:“哀酱,我们可以走啦!” 另一头的光彦跟元太也停下原本的争论,看向屋檐外:“真的诶,居然停得这么快啊。” “这个季节的雨都是这样的。”江户川柯南随口说,“趁着雨停快走吧,说不定等下又要下雨了。” 他们少年侦探团今天是在放学后约好一起去博士家玩的,博士自己刚好去修车了,他们就打算在那里玩到博士回来再说。 结果在路上先是遇到了一个绑架犯,步美被迫熟练地变成了人质,好不容易救下人之后,街边的车里传来了争执声,车主差点就杀了同伴,幸好被他们及时发现拦住,然而没多久,隔壁的店里又发生了杀人案。 对平时就过得很刺激的侦探团来说,这天的经历也刺激过头了。 案件结束以后,几人终于可以踏上去博士家的路了,谁知道天上竟然下起了大暴雨,他们无奈之下只能暂时在这里躲着等雨停。 第61章 “啊啦,大侦探今天的运势看起来还真差呢。”灰原哀悠悠调侃,“你这幅表情,是不是又从佐藤警官那里知道了什么新的案子?” “……也不算啦。”柯南嘟嘟囔囔地扭过头。 “咦,那辆车好眼熟啊。”那边的光彦突然咦了一声,“跟佐藤警官的车好像!” 柯南条件反射看了过去,又耷拉下肩膀:“颜色完全不一样吧?佐藤警官的车可是红色的,这个要说的话,应该是跟安室先生的车很像啦。” 毕竟都是马自达rx7。 几个孩子本来都没把这放在心上——直到那辆车好像慢悠悠地在他们前面停了下来。 副驾的窗户下沉,大家都看到了那后面的人。 黑发紫瞳的侦探趴在窗沿,开朗地挥手跟孩子们打起了招呼:“嗨——柯南也在啊,大家这是要离开了吗?” “是的——”见到上次指过路的那个大哥哥以后,侦探团的孩子们看起来都很高兴。 “那还真是巧啊,可惜小延的车没有后座,不然我就能送你们一趟了。”四季路遗憾地说。 “‘小延’?” “噢,我还没介绍呢!”他眉眼弯弯,稍微往后靠了靠,让车外的孩子们看到驾驶座上的人,“喏,这是我的幼驯染啦~nobu酱也跟孩子们打个招呼吧?” 柯南艰难地踮脚看了过去,非常想知道这个所谓的小延是不是他想的那个人。 因为最开始公园里的时候,他确定四季路管电话对面喊的就是‘じんぺい酱’,虽然不知道是哪两个字,但结合一下四季路很可能是萩原警官的事情,那他刚好就知道一个也叫这个名字的人。 同样已经殉职了的,松田阵平。 第31章 三十一只松田 少年侦探团在路边店里遇到的那起杀人案,案情其实并不算复杂,在警察来之前柯南就成功找到凶手了,等目暮警官他们一到,核实了一下他的推理后案件也差不多开始了收尾。 在等待警方处理现场的时候,侦探团的那三个孩子已经在店主的感激下开心地吃起了小蛋糕,被拉过去的灰原更是淡然地拍下了许多看着就很美味的照片,并表示要发给最近减肥还老是偷吃的博士当做惩罚。 江户川柯南:“……你好可怕啊灰原。” 灰原哀云淡风轻地撩了下头发:“多谢夸奖。” 总之,既然对蛋糕不感兴趣了,江户川柯南的注意力也就自然而然地转移到了别的地方——他注意到了佐藤美和子的一些奇怪之处。 那个平日里因为思维敏捷身手过人、在案发现场还算活跃的漂亮警官,今天似乎一直没有参与进案件之中。 从她眼底的青黑跟着装打扮中一些微小不同的细节来看,佐藤警官昨晚应该并没有睡好,今天的精神状态有点恍惚,再加上那边的高木警官也时不时担忧地看过去,足以让柯南判断出,有什么事正困扰着佐藤美和子。 案件吗?不,不像,只有佐藤警官跟高木警官两人的反应奇怪,其他人并没有这样的表现,很可能只是令人苦恼的私事。小侦探端起下巴,认真地分析了起来。 但如果推理只到这里为止,江户川柯南是不会主动上前多问的…他没事打探佐藤高木这对小情侣的私事干嘛,又不是窥探狂。 让柯南在意到上前询问的正是从佐藤警官口袋里被带出来的证物袋,他离得近,正好帮忙捡起来了,结果就发现那是一枚他并没有见过的打火机,并且与现在的这起案件毫无关联。 佐藤警官不是会把不重要的证物随身携带的人,可重要的话,为什么他并没有听其他警官提起过类似的案件,也没有从她的表情里分析出端倪? 这样的疑点令侦探起了好奇心,他很快就推测出最大的可能性就是佐藤警官还在犹豫,犹豫着是否要把这起‘案件’告知他人。 侦探支楞了起来! “佐藤警官,昨晚没睡好吗?”小孩噔噔噔小跑过去,压低声音用这个话题来开场,“你看起来很累的样子,要不然先休息一下吧?” 佐藤警官一愣,下意识摸了摸脸:“很明显吗?” 她困扰地叹了口气。 “是遇到了什么困难吗?”柯南扒拉着桌沿,一副无辜的样子好奇看向她,“如果是案件的话,说不定毛利叔叔可以——” “不行!”佐藤警官条件反射地拒绝了,速度快到柯南的话根本都还没说完,她的反应让柯南在确定了猜测的同时也感到了迷惑。 难道说,案件的相关人员是佐藤警官认识的人吗?可他了解的佐藤警官并不是会因为私情怠慢案件的人啊,难道还有更深的隐情……? 柯南体贴地没有追问,安静等待佐藤警官自己冷静下来后理清思绪。 “抱歉,柯南,我不是要凶你的意思。”平日里总是英姿飒爽的警官扶住了额头,“只是我还没有确定这件事要不要告诉别人…你可以帮我保密吗?” “放心吧,佐藤警官,保密是侦探的行动准则。”小侦探清了清嗓子,认真地保证道。 佐藤美和子很相信这个聪明到不像小学生的孩子,她松一口气后也想起了什么,看着柯南的眼神犹豫了起来。 她其实是想到了那个当年害死了萩原警官、又害死了松田的炸弹犯,而正是面前的这个孩子抓住了对方,即使后来那个犯人又越狱,这孩子也始终有参与其中帮过忙。 第62章 也就是说,江户川柯南算是知情人士吧。 怀抱着这样的想法,佐藤警官的眼神坚定了起来,她蹲下来保持跟柯南的距离不会太大,也得以放低声音:“柯南,你还记得……松田警官吗?擅长拆弹的那个松田阵平。” 柯南一个激灵,控制住自己不要做出太明显的反应。 他当然还记得松田警官了,那可是安室先生的同期欸,可让他有这样反应的就不是松田警官,而是他不久前还见过甚至一起拆过弹的四季路。 那个很可能就是萩原警官的人。 再据他所知,萩原警官跟松田警官是幼驯染。 所以佐藤警官为什么突然会提起在三年前殉职的人?难不成,是警方也发现四季先生的事情了吗?! 佐藤美和子对柯南的想法一无所知,她斟酌着开口:“其实是这样的,大概就是今天凌晨的时候,我在经过一条小巷时,遇到了——一个很像他的人。” 跟柯南猜测不同的回答让他一懵。 “我知道那个人不可能是他……当年那个时候,我是亲眼看着他走上摩天轮的。”佐藤美和子的语气沉重,“但事实是跟我一起看到的高木还在那个巷子里捡到了松田的打火机。” 柯南腹诽:说不定你遇到的还真是松田警官呢……在萩原警官都还活着的前提下。 “还有一点比较重要的是,巷子里遇到的那个‘松田’,他似乎并不想跟我们多加接触,在看到我的时候就跑了。”佐藤警官说完,深吸了一口气,郑重道,“这么说可能显得很不慎重,毕竟我也并不知道那个人究竟是谁…但如果可以的话,我想拜托你帮忙。帮我找到小巷里那个人的真身,可以吗?” 这倒也不是佐藤美和子第一次这么郑重其事地拜托柯南一个小孩去做什么事了,谁让这孩子成熟就算了,还一点都不安分,并且又有出色的能力,最重要的是还被警方信任着,有些事的确只有柯南才能做到啊。 听了这番话后心中隐约有了猜测的柯南思考片刻,果断答应了下来。 这也是他现在在这辆马自达边上跃跃欲试想看到里面情况的原因之一——拜托,证明凌晨那个人是不是松田警官的机会就摆在眼前欸! 只是当柯南的视线刚越过半长发青年的肩膀,还什么都没看到时,他莫名感觉到后背的衣服一紧——是站在他后面一点的灰原哀颤抖着手揪住了那一处布料。 他的瞳孔一震,立刻理解了她这眼熟的反应是出于什么。 这附近有组织成员?! 小侦探凝重了起来,他不动声色地四下观察了一下,确定刚下过雨的街上此时只有他们几个小孩跟面前的车子。 ……总不能是指萩原警官、不对,呃,四季先生吧?可之前灰原跟四季先生见面的时候明明没反应! 柯南在视线又一次扫过这辆马自达时,猛地意识到了:不,这里还有一个人。 驾驶座上的那个‘小延’,该不会就是组织成员吧? 他为这个猜测愕然。 等等,四季先生的那个代号不是恶作剧吗?而且他后来也多次试探过灰原跟冲矢先生,还问过安室先生几次,的确从他们口中得到过‘组织里没有田纳西威士忌这个人’的回答。 再说,那不是萩原警官吗?那个人怎么会真的跟组织扯上关系了? 也许是注意到了他跟灰原异常的沉默,副驾的四季侦探笑眯眯地看了过来,摆出在孩子们面前时阳光开朗大哥哥的态度,关切地问:“怎么了吗,小柯南?你跟你后面的那个小姑娘看起来好像很不舒服的样子。” 还不是因为你后面驾驶座那个人,他们才不舒服的啊!柯南在心里有点抓狂地吐槽,表面上却还是摇摇头:“没什么,四季哥哥,我们只是有点累啦……” “所以现在开车的就是四季哥哥之前提过的那个幼驯染了吗?”柯南果断选择了转移话题,把问题丢了回去。 柯南敏锐地发现半长发青年好像僵硬了一下,连连朝他挤眉弄眼。 嗯?他的问题有什么不对的吗?柯南露出了困惑的眼神。 下一秒,他听到了车门打开的声音,然后就是皮鞋在地上不紧不慢地踏过,一道漆黑的影子从背后投下,笼在了他们身上。 “提起过我?”低沉的声音在柯南头顶响起,那人哼笑了一声,“我倒要听听他是怎么跟你们编排我的。” “我怎么可能跟小朋友们讲你的坏话啦nobu酱!”那边的人抗议道。 江户川柯南的表情空白了一瞬间,他很快就回过神转向了背后的人,顺便把发抖得更厉害了的灰原往后塞了塞,生怕她一个想不开又舍弃自己了。 快速做完这些后,他才谨慎仰头看了过去,并跟一双毫无波澜的眼睛对上了视线。 站在他们身后的男人站姿随意慵懒,穿着一套修身的黑西装,领带却没好好系着,跟松垮的领口一样,硬是被这人穿出了特立独行的不羁感。他的鼻梁上架着一副墨镜,只是此时拉得很低,所以柯南没有阻碍地看清了镜片下的鸦青色。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背着光源导致的光线问题,那双眼睛此刻看上去晦涩不明,他的嘴角拉直,不说话时的样子给人强烈的压迫感,眼底那团青黑更是加重了这种感觉,眉毛不耐烦地紧皱着。 柯南仔细看过去,就连对方微卷的黑发也翘着肆意的弧度。 第63章 但在这个顶着柯南眼熟的脸的人毫无自觉地打了个哈欠后,他身上萦绕着的危险气质就消散了,好像刚刚只是柯南的一个错觉。 “……嗯?”跟小侦探曾见过的照片上一模一样的【松田阵平】的视线在他脸上晃过后,短暂地怔住了。 这个反应遮掩得很快,但柯南还是从记忆里找到了解释——该不会,他真的跟那个四季先生也提过的‘平井亚瑟’长得很像吧?连这个人都好像认识他啊?! 第32章 三十二只松田 由【松田阵平】吸引孩子们注意力的做法可以说是非常成功的,无论是对那张脸不熟的三个真小孩,还是有印象的两个假小孩,现在都围在了下车的【松田阵平】——不,自我介绍了叫神奈延年的男人身边。 【看来小延要被那两个孩子怀疑很长一段时间了。】萩原研二在工藤脑海中啧啧道,【说起来,那个男孩好像跟小工藤你长得超级像啊,是这个世界的小工藤的弟弟吗?】 工藤一直没来得及跟萩原说a药跟柯南他们的事情,所以萩原研二很丝滑地根据外表误会了什么。 那个时候孩子们的注意力还没完全离开,工藤当然不能直接开口回答,所以他只是低头在备忘录里打字解释:【你怎么真喊起小延来了……】 他的指尖在屏幕上迟疑地僵住。 其实就算工藤不说,以萩原的眼力,只要他多在案发现场跟柯南接触几次,萩原迟早会发现的,但工藤真的不知道这个该怎么说啊。 难道要说,那个其实就是这个世界的我,被暗算了所以变成了小孩子?超级丢脸—— 工藤停顿了一下,表情变得深沉了起来。 不对啊,只要他咬死了自己没有变成过柯南,那丢脸的不就只有同位体一个人了吗? 车外一无所知的江户川柯南打了个喷嚏,他揉揉鼻子就不管了,专心地继续跟面前的卷发青年套话。 “所以神奈哥哥是做什么工作的呀?之前好像一直很忙的样子,都没有在四季哥哥身边看到过你欸。”小男孩仰着脸假装一无所知地天真发问。 卷发青年眼神莫名地看着他:“什么工作……我当然是跟路那家伙一个乐队的啊。” 柯南:“……哈、哈哈,说的也是呢。” 他哪里是问你这个了,当然是在问跟四季先生一样的乐队外兼职了啊!不过既然说到乐队…… “那神奈哥哥在乐队里的代号是什么?”柯南顽强地继续问,“四季哥哥是田纳西威士忌,所以神奈哥哥也是威士忌吧?” 毕竟乐队都叫‘威士忌乐队’了。 神奈挑了下眉梢,已经推回去的墨镜遮住了他眼睛里的神色,几个孩子都只能看到他伸手从西装内衬摸出了一张名片,随意丢到了柯南的怀里。 “喏,自己看。”他满不在意的样子,但说完这句话后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嘴角上扬出了一个略有点恶趣味的弧度,“要是你们认不出来的话,我也可以帮个忙。” 怎么会认不出来啊! 柯南无语地撇嘴,一时间不知道这人到底是个什么路数,但这都不妨碍他低头看向名片。 ——跟四季路那张的设计基本相同,只有代号那里变更成了【加拿大威士忌】。 加拿大威士忌? 小侦探皱起了眉,他以前对这些酒是毫无了解的,但后来既然知道自己的对手们都是酒名代号了,他也理所当然地去了解了一下这些知识,其中就包括——在加拿大,“黑麦威士忌”和“加拿大威士忌”这两个词是可以互相替换的。 某种意义上来说,这种酒在加拿大应该叫做‘加拿大黑麦威士忌’,虽然跟美国承认的黑麦威士忌有不少差别,但最核心的地方还是相似的…就比如黑麦的辛辣。 呃,不过加拿大威士忌好像口味比较清淡?柯南冥思苦想,也搞不太明白。 他年纪还没到,压根不能自己品,更不能拿这种问题去骚扰冲矢昴跟安室透,那当然就只能看着资料的介绍揣摩了。 话是这么说,可这人身上也看不出哪里有跟赤井先生像的地方啊……难道是危险的气质? 柯南嘴角抽了一下。 他侧过头看向好友做最后的确认,而灰原哀虽然很害怕,但也努力进行了回忆,最后幅度轻微地摇了摇头。 她此前并没有在组织里听过这个代号,就跟田纳西一样,查无此人。 会是巧合吗?一个有着酒名代号的男人长着殉职警官的脸,还让灰原和他都感到了危险,这些要素难道全都是巧合吗? 被两个假小孩警惕了的神奈先生本人正在困倦地打哈欠。 好想睡觉……工藤两眼发直,全靠墨镜维持住松田的逼格,然而止不住的哈欠完全暴露了他的内心话。 真的很想睡觉啊!谁都不要让他再加班了,否则他一定要让那个人好看! “我——”卷发青年刚开口。 “有特殊情况哦,nobu酱~”车那边忽然传来了四季侦探的呼喊,“我们该走啦——大家拜拜,之后再跟小柯南一起来找我们玩吧?” 柯南莫名其妙打了个冷颤,谨慎地用余光去瞥那个神奈先生的表情。 黑沉沉的,更可怕了啊! 而睡觉计划被毁灭了的工藤实际上已经捏紧拳头,准备好给罪魁祸首脸上来一拳了。 【嘛嘛。】萩原研二一边干笑一边劝,【这也是不可抗力嘛,而且约的时间还是晚上,现在回家再睡一会儿也是完全来得及的啦小工藤。】 第64章 话是这么说,但萩原研二也知道根本不能这样算,毕竟这代表着工藤今晚还得熬夜出去工作。 他顿时更加怜悯了:小工藤,都到平行世界了,还要半夜加班啊……真辛苦。 幸好他已经死了,死人不用上班,耶! 这还要从工藤刚给萩原解释完自己同位体经历了什么科幻片故事的时候说起,他还没退出备忘录呢,屏幕上就弹出了一条通话。 工藤自己的手机为了及时接到案件联络或好友的电话,一般是不会静音的,不过在这个平行世界里他还是很谨慎地一直没开铃声,所以此时除了他跟萩原以外,暂时没人发现他收到了通话请求。 屏幕上并不是任何一个有备注的联络人,而是一串奇怪的陌生数字,只是有别于刚开始真的不知道这是谁的萩原研二,工藤他是第一时间就猜到了的。 他镇定自若地戴上了半边蓝牙耳机,并且确定是孩子们看不到的那半边,随后才趁着没人关注自己,接通了电话:“下午好?” 意识到是‘熟人’,萩原研二也感兴趣地屏息听了起来。 【寒暄就不必了。】耳机里传来一道带着电流干扰的声音,无法分辨男女,【告诉你的首领,今晚跟我见一面吧,地址我会发给你。】 “唔。”半长发青年往后一靠,看见后视镜里自己的脸上正扯出嘲笑的表情,可语气听上去却带着恭敬,“我会转述给boss的。” “朗姆先生。” 电话被对面挂断了。 车厢里安静了两秒,然后工藤的脑海中就炸开了。 【!!!】某个幽灵先生找到了在他脑袋里打感叹号的方式,并打出了数个叹号,【这个难道也是小降谷卧底的那个组织里的人吗?什么时候的事啊!】 他听起来很震惊的样子。 这也对,突然得知同伴早就在不知不觉中跟敌人接上头了,疑似真的要打入内部,这种刺激的事情当然很容易让人、不,让幽灵大受震撼了。 这也只能是他醒来前的事情了吧?醒来后,萩原确实没有看到过工藤跟这个号码的主人有任何交流啊。 被随身听轰炸了一下的工藤扶额,压低声音:“我本来打算见完安室先生后回去就跟你讲的……” 谁知道朗姆挑在他跟安室透见完面的这个时间就来了。 这附近应该就有朗姆的人在监视。工藤关掉手机,心想。 也不知道朗姆的人有没有在小楼外碰到过公安的人呢…听起来还真的有点鬼故事发展啊。 要问他是什么时候跟这个世界的朗姆搭上线的……那就要把时间往前推,一直推到他刚降落到这个世界,并且没有跟系统签订契约的那三天了。 仔细想来,这也是工藤跟系统的失误。 那个时候由于一眨眼就到了平行世界,身无分文的同时还没有身份证明,工藤最初当然也是有短暂的一阵紧张的,还因为需要调查这个世界的情况,他上了个网确定这里的时间线以后,就果断选择了——借用一下平行世界自己的身份。 即便如此,工藤已经很小心了,却也耐不住那时的他倒霉啊。 是的,倒霉到一落地就被在附近的朗姆发现了那张脸的程度。 根据工藤自己的推测,朗姆会对他感兴趣大概就是因为‘工藤新一’应该被琴酒杀死了才对,而现在他似乎活着,他的亲朋好友却一无所知,这代表着朗姆完全可以把他带回去,当作琴酒失手的证明。 朗姆没那么做,因为那样不够。 尤其在他发现那不仅是一个跟工藤新一长得相似到相同的人,甚至根本查不到任何身份——当然了,那时还没签契约,系统根本还没把平井亚瑟这个完善的假身份搬过来呢——之后,朗姆对工藤的兴趣到达了一个小巅峰。 想要达成目的,事前投资自然必不可少。 彼时已经隐隐在怀疑波本了的朗姆并没有把这个调查任务交给对方,而是交给了另一个信任的手下库拉索。 于是降落这个世界的第二天,还在边拒绝系统边调查这个世界的工藤,收到了一笔天使投资。 嗯,他在这个世界的启动资金不是自己发挥聪明才智赚的,是朗姆送的。 工藤:“……” 他跟莫名其妙塞给自己的那张卡面面相觑好一会儿,才从库拉索的存在中了然了这是天使投资人朗姆给他撒的币。 朗姆图什么? 工藤隐隐从这个莫名其妙的举动跟莫名其妙就出现了的库拉索这两件事里捕捉到了什么,可惜灵光一闪即逝,他完全没来得及深思,也就只能当成朗姆想用他去膈应琴酒。 ……不是他说,琴酒压根都不记得他是谁了吧! 而且这种奇怪的做法,这种熟悉的撒币画风,这种来势汹汹的天使投资人…… 真的很眼熟啊,是你吗朗姆叔?! 总不能真是朗姆本人被他感动,所以主动出资让他建立乐队把威士忌组推到日本第一吧! 福祸相依,托行为突兀的朗姆的福,警惕度拉满的工藤在签订契约后很快就发现了在安室透的身边出现了一些…像是监视者的存在。 懂了,不仅要对着安室透刷震撼度跟马甲共鸣,还得让朗姆也信他们真的不认识是吧? ……是以,工藤为了不让安室透真的因为自己而暴露,从最开始就已经很努力在撇清他们的联系,让朗姆知道安室透怀疑自己别有目的。 第65章 有前面的铺垫,就算现在【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跟安室透熟了起来,也完全可以找到理由去解释了。 得亏他现在用的两个马甲一个殉职七年一个殉职三年,还都是表面上跟安室透毫无关系的警察,所以朗姆根本没有往那个方向调查,又或者对方以为是他故意给同伴易容成那样的吧。 反正不管怎么说,好不容易都撑过来半个多月了,今晚的见面怎么说也不能让朗姆起疑心啊。 工藤悄悄给自己打气。 不就是加班吗,加!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们离开以后,江户川柯南又陷入了苦思。 小侦探没自己一个劲地想,而是问向同伴:“灰原,你还记不记得一开始在公园里见面的那次,四季先生打的那通电话?” 茶发女孩回忆了一下:“是有这回事,电话对面应该就是那个神奈先生了。” “那个时候,除了‘小阵平’这个名字以外……”柯南困惑,“四季先生是不是还提到了一个人来着,好像是叫他……急性子大叔?” 灰原哀的脚步僵硬了一下:“……你确定?” 明明下完雨后就出了太阳,可灰原哀此时此刻却打了个冷战。 “喂,江户川,我记得你之前得到的那个情报是说——”她看了过来,“朗姆是个急性子,是吗?” 刚好出现在‘威士忌乐队’身边的急性子,这个难道也是巧合吗? 第33章 三十三只工藤 在确定剧本大致走向之前,工藤是有点苦恼的。 跟他一直在说的一样,本身借用已逝之人的身份就是万不得已的情况了,要是给这个世界的原住民留下糟糕的感受,那也太混蛋了。 萩原研二本人对此感觉良好:【已经死掉七年的我要是还能帮到小降谷他们什么忙的话,不是很不错吗?】 这只幽灵的唯一请求就是拜托工藤尽可能避免跟萩原千速——或者说,跟他自己的家人见面。 【那个啊……我是很想我姐啦…但现在的我什么也做不了,只是为了满足自己的想法就拜托你去跟我的家人接触的话,也是一种不负责任吧?】萩原研二苦笑后轻声道,【而且我们也不知道我到底——所以还是算了。】 毕竟在安室透面前演戏是工藤的需求,去跟家人见面就跟工藤要做的事情毫无关联,还很可能会导致工藤在不熟悉的人面前穿帮——萩原是这么想的。 话归如此,在确定了萩原研二的想法后,工藤也就默默把自己这段时间调查到的七年间萩原家的事情给幽灵看了,至于避开千速……非常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跟千速他们完全不熟的工藤警官,其实从最开始就这么做了。 按照他们的想法,最开始并且位于最表层的剧本自然就是‘与组织有关的死而复生之人’了,但不管是工藤还是萩原,都并不打算真的加入组织,所以至今也还只是拿着威士忌代号唬人而已。 这也是工藤所说的‘拿来跟别人解释的借口’。 这个剧本也会是之后视情况让大部分人知道的,而既然有表层,那就一定会有里层。 里层的剧本则不同于表层,工藤一开始就决定引导值得信任的部分人发现他是平行世界来客的事情,这样无论最后萩原他们是否能复活,都可以给他们留下一条退路——平行世界来客,最终是会离开的。 “……不知道为什么,我有一种非常、非常不祥的预感。”小楼二层的客厅里,卷发青年咬着压根没点的烟,正靠坐在沙发上两眼放空地说,声音因为叼着东西而变得有点含糊,“我一开始就说过我是从平行世界来的,对吧。” 【我是很好奇啦,不过你不想说的话也没关系。】幽灵萩原善解人意地说,【反正我现在也足够相信你了,真的哦?】 他们接到朗姆电话后就赶回家了,两个身体都狠狠睡了一觉,现在客厅里却只有【松田阵平】一个人,原本应该正扮演着【萩原研二】的本体不知所踪。 工藤的主意识还在【松田阵平】这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跟萩原聊着天。 “所以说——那两个剧本啊。”沙发上的人痛苦地揉乱了自己手感非常棒的一头卷毛,“为了让朗姆相信我们真的跟zero不是旧识,防止他从我们的同期入手调查,萩、咳,四季路的那个身份稍微演得有点过分来着。” 对工藤最开始的表演一无所知的萩原研二,卡了一下后谨慎问:【比如……?】 工藤心虚地推了推在室内也坚决不摘的墨镜,想到自己现在扮演的对象后又理不直气也壮了起来:“比如夸张地演了一个‘表演型人格的组织代号成员’,又比如吓了好几次小朋友……什么的。但那可是我认识的萩原亲口说过‘要是是坏人的话大概会是那样吧’这种评价的人设,所以不是我的错吧?” 萩原研二非常假地抽泣了一声:【小工藤……不要在耍赖这方面跟小阵平共鸣啊!】 工藤目移,忍不住吹了吹口哨。 他情绪上来了的时候当然是堵不如疏啊,松田也是这么想的嘛。 “你放心吧,起码你的人设塑造期已经过去了,给大家留下足够突出的印象标签,之后就不需要太用力演了。”他同情地摸了摸自己现在这张脸,“最重要的是那个时候除了zero以外没熟人看到欸。” 松田就不同了。 第66章 萩原研二在坑幼驯染方面有着惊人的智慧,顿时理解了工藤的言下之意。 他深沉地表示:【我可以告诉你小阵平国中前的黑历史,还有照片备份的地址……所以请务必帮我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录一份像!还有小阵平的‘加拿大威士忌’人设编写务必让我参与!】 工藤秒答:“成交。” 反正不是他的脸。他镇定地想。 “总之,接下来这段时间的主要目的就是提高我跟松田的共鸣度,先把他唤醒再说了。”这句话不是沙发上的卷毛说的,而是主意识一秒切回正推开门从楼梯进来的本体身上的工藤所说,“但在那之前,今晚应付朗姆的事情也很重要。” 那边的警官先生回小楼后其实就恢复成了自己的模样,他此时站在门口低头理了理袖口,才看向沙发上懒洋洋的大猫扬起嘴角发出邀请:“——准备好了的话,我们走吧。” “以什么身份?”那边的【松田阵平】站起来伸了个懒腰,睡不饱似的打着哈欠问。 工藤乐在其中,跟马甲有来有回地演着,一本正经摸出他从【松田阵平】换下来那件风衣口袋里找到的驾照,丢了过去。 “——老板特聘私人保镖。”工藤诚恳地说出了给神奈延年这个假身份做的职业,并加了一句,“工资翻三倍。” 默契接住驾照的【松田阵平】沉思:“比hagi高?” “比萩原高。”工藤配合。 【松田阵平】立刻满意了,摸过茶几上的车钥匙就朝目前的老板走了过去。 【微妙地从你的表演里领会到了另一个小阵平的气质…我还以为会更成熟一点。】围观了全程的萩原研二感慨,【小阵平不管几岁都还是这样年轻呢。】 难为你把幼稚换成年轻了,萩原。工藤在心里吐槽。 这也没办法,他这具身体似乎调整过了,虽然造型都是他认识的那个松田阵平,但身体年龄好像调到了跟安室透一样的29岁,包括模拟萩原时也是这样。 所以幽灵萩原暂时还没发现另一个世界的自己年龄似乎不太对的事情……然而工藤的表演主要还是根据他认识的那几个人来的,也就是23岁的他们,顶多加点漫画里看过的未来他们的性格。 可现在又不是在别人面前演,稍微放飞一点变回23岁小警察有什么问题吗? 工藤确信地想:没有。 — 朗姆给的地址是米花的一座小图书馆,从外表看,这里似乎是近期新建的。 一人一鬼赶到这里时,由于夜深,图书馆看上去自然是闭馆状态。 难得能用本体出门,就算为了不暴露而给本体易了个容,工藤的心情也很不错——不能易容的是马甲,关本体什么事? 【说起来,我其实觉得很奇怪。】心情不错的工藤在备忘录里跟某幽灵打字交流。 【什么奇怪?】萩原好奇。 工藤回去就睡得昏天黑地了,还没跟萩原讲过他跟朗姆之间更具体的事情。 【朗姆之前一直没有跟我见过面,也只有最开始派库拉索跟我接触过,后来都没有出现……结果现在莫名其妙约‘工藤新一’出来。】警官沉吟片刻,【而且,我印象里黑衣组织的朗姆一直是个很谨慎的人,虽然不清楚他为什么要用投资的方式跟我接触,但我不觉得他这次真的会用真面目过来。】 【说的也是。】萩原思索后赞同了他的观点,并猜测,【也许是为了小降谷的事情?】 工藤皱了皱眉:【也许……只是我目前为止都没有用自己的身份跟安室先生接触过,朗姆应该只能调查到安室先生和‘威士忌乐队’的成员交好了的信息。】 他跟【松田阵平】这个时候已经撬了后门成功溜进图书馆,正在往上爬楼梯。 朗姆给的地址是一串暗码,破译三次后才能得到具体的地址,也就是这处图书馆三楼拐角的二号贵宾室了。 所以带着【松田阵平】过来,不仅是为了在朗姆这个同样重要的主线人物面前给这个马甲刷点存在感,也是为了增加点己方战斗力嘛,他一个人再能打,也是有极限的。 “到了。”走在前面一点的【松田阵平】及时低声开口,提醒了后面边走边打字的老板,“二号贵宾室就在前面。” “嗯?”黑发蓝眼的青年戴着口罩,闻言抬头看了过去,“哦,谢了神奈。” “我在外面等你。”称职的神奈先生不是很在意地朝工藤点点头说,然后自然无比地补了一句,“…注意安全。” 工藤状似无奈地弯弯眼睛:“好了好了知道了……只是见个面而已,对我放心点啊。那我进去了?” 他说完,从容地上前一步推开了门,闪身进入其中,而厚重的门重新在他背后合上。 进去的第一时间工藤就愣住了,并不是因为贵宾室里的装潢,而是因为看起来已经坐在真皮沙发上等了他好一会儿了的那个人。 “你终于来了,亚瑟くん。”那人抬头看过来,语气听上去很和蔼,“坐吧。” 工藤愣住的原因很简单——哪怕光从外表看,这个居然真的是朗姆本人的脸! 他不祥的预感更深了,然而表面肯定没有表现出来,很自然地打了招呼后就顺着朗姆的意思坐到了他对面的沙发上。 贵宾室里拉着窗帘,看起来气氛很沉闷,空气也是令人窒息的凝滞。 第67章 “所以,rum先生邀请我到这里见面,是……?”工藤娴熟地演了起来,假装出了毫无心机的好奇脸来。 几张船票从桌上推到了他的方向。 “这是下周三将从东京前往大阪的豪华游轮的船票。”对面的朗姆也不多扯别的事,看上去依旧做着好脾气的伪装,“我想你会对这个感兴趣。” 朗姆的手指在桌上敲了敲。 工藤感觉更微妙了:……怀柔政策也不是这么怀的吧?朗姆今晚到底脑子哪里坏了?? 他没直接接过船票,而是更加警惕地试探了一句:“只是船票的话,rum先生可以让下属交给我的人,也不需要像这样多跑一趟。” 朗姆今晚的打扮很简单,甚至这个房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暗处也没有对方的手下,这让工藤确认了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对方是一个人来赴约的。 这是那个朗姆做得出来的事吗?显然不是啊! “不,不是多跑一趟。”朗姆话音一转,声音沉沉,那只义眼给他的面容增添了几分阴狠,“除了船票,我当然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我已经无法等下去了。” “无论你是大名鼎鼎的高中生侦探工藤新一,还是你口称的乐队老板平井亚瑟,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这么一句话……” “我们既是上帝也是恶魔,因为我们要逆转时间的洪流,让死人复生。” 说话时,朗姆脸上原本的阴狠笑容逐渐变得真实,还带上了让工藤有些毛骨悚然的慈爱,在故意停顿了几秒后补充了一句:“——以此来保护这个国家。” 脑内的萩原:【?】 现实的工藤:“?” 一人一鬼都结实地呆住了,此时如果门外的卷毛保镖闯进来,就会一眼发现自己蓝眼睛的老板变成了死机状态。 工藤两眼放空的时间其实不长,但脑袋还是生锈般艰难转动了一分钟,朗姆竟也耐心等了他一分钟,直到工藤想通后猛地抬头看了过去,喃喃喊出了一个称呼。 “朗姆叔?” 更惊悚的是,对面的光头、不是,对面头顶反光的大叔笑容更盛,还很开心地应下了这一句称呼,不过转瞬就板起脸一副很严肃的样子,只有工藤看得出严肃表象下是恶作剧成功的老顽童笑意。 好熟悉的小动作,不确定,再看一眼。 …… 同一时间,工藤的脑海中响起了三道不同的声音。 萩原研二惊恐而又迷茫:【这就是小降谷现在在卧底的那个组织……的二把手??】 工藤的表情扭曲了:【朗姆被朗姆叔同化了!】 不知道从哪里刚冒出来的系统再次崩溃了:【这是谁啊!?】 第34章 三十四只工藤 工藤觉得自己的语言系统在喊出那个惊天动地的‘朗姆叔’,还得到对方认可之后,已经彻底紊乱了。 同化是什么?那是工藤的世界曾经经历过的一场灾难,是他先前所说在自己世界发生的许多‘波折’的由来。 001曾经在对工藤解释时,把世界比喻成了一株树,那样的话主世界就是树干,其他各有差异的世界则是枝杈,为了保证养分和存活率,枝杈们会努力向着树干的模样生长。 举个简单的例子,工藤的世界跟这里有着很大的差别,对吧?而在同化刚出现时,他那位已经当上公安头子的好友赤井秀一就中奖了。 被同化后的赤井失去了自己的记忆,获得了主世界赤井秀一的记忆,并且真的以为自己是主世界的fbi搜查官,工藤花了好一番力气才解除同化,让他恢复正常。 说真的,那段时间一切都显得鸡飞狗跳,毕竟工藤的世界跟主世界的差异实在太大了,工藤作为唯一不会被同化的那个人,几乎每天都在为了身边的亲朋好友头疼奔走,想尽办法解除他们的同化。 其他的就别说什么幼师同化成杀手、小学生同化成打工皇帝、魔术师同化成怪盗……后期最恐怖是连时间都被同化了,他的世界一开始时间明明还是正常的,那之后就变成2月14日的第二天是5月29日这样的发展了! 假如有人在工藤好不容易解决了所有同化的问题,跟001一起拯救了世界之后,再来告诉他‘又有人被同化了哦’什么的,工藤真的很难保证自己的情绪不会先崩溃几秒。 沙发上早已修饰过面容了的黑发警官缓缓看向对面的大叔,而那人也坦然地接受着他的目光,泰然自若地朝他笑了笑。 ……但现在是这个世界的人被他的世界同化了。 这算什么,反向同化吗?这里的朗姆应该是无恶不作的纯黑方吧?可他认识的朗姆叔是个真正值得敬佩的爱国企业家,虽然有无奈地涉及灰色产业,但总的来说是红方角色。 现在朗姆被同化成了朗姆叔……工藤现在只会说还有这种好事?! 他的目光犹疑了一秒:只是,他的世界就算已经尝试从‘树’上独立出去了,也还没有强到能把这个主世界给同化了的地步吧? “……先等一下,我脑袋有点乱。”工藤警官深呼吸一口气,脑海里互相听不见对方声音的系统跟萩原也善解人意地把惊讶都吞了回去,给他思考的空间。 工藤的嗓音艰涩:“所以,朗姆叔是什么时候来的?”他试探地问对方是否记得被同化的时间。 按理说,被同化的人是不会知道自己被同化了的,只会以为自己穿越到了平行世界什么的。 第68章 朗姆淡定地摸了摸光头,对这个问题思索片刻后给出了回答:“大概是在两三天前吧,我这几天都在整理信息,记得不是很清楚了。” 那就是跟系统的消失、萩原的苏醒在同一时间。工藤若有所思地端起下巴。 而此时,朗姆也在沉吟过后再次开口了。 “其实,我知道我不是你认识的那个朗姆,只是拥有那个世界的记忆。”他说出了令工藤下意识警惕了一下的话,“嘛,你也不用紧张,新一,我并不打算恢复这个世界的我自己的记忆就对了。” 说着说着,朗姆那张刚慈眉善目了一点的脸又扭曲了起来,他一直忍耐着的怒火终于爆发,重重地把拳头砸在了面前的桌子上。 “砰!” 朗姆咬牙切齿:“就算之前听阵汇报过这个世界的事情,我也没想到居然、居然会这么荒谬!那位先生究竟在做什么?他居然把乌丸集团发展成了这个国家身上最大的那只蛀虫!” 工藤抖了一下,这句话由朗姆说出来真的会让他的表情也扭曲起来的,哪怕是他认识的朗姆叔都从来没在他面前发过这么大的火。 不过,工藤也能理解朗姆叔的心情,毕竟—— “我们明明应该是为了守护这个国家而存在的!” 【……我好像出现了幻听,他说的和我想的是一个意思吗?】萩原瞠目结舌。 是一个意思。工藤木着脸想。 毕竟他的世界里,乌丸莲耶早死了,被朗姆继承了的乌丸集团可是彻头彻尾的爱国企业,他认识的好多人都在其中活跃着,他们也一直在明里暗里为了保护别人而行动,不然他怎么说朗姆叔是爱国企业家呢。 只是没想到,被同化成朗姆叔以后,对方居然会因为觉得这个世界的组织实在不堪入目而选择不恢复记忆,那按照他对朗姆叔的了解,下一步该不会是…… 光头大叔看了过来,目光坚毅,沉声道:“所以我需要你的帮助,新一,请帮我把这个世界的乌丸集团摧毁吧。彻底腐烂的肉,已经没有必要继续存在了。” 果然是气到想直接毁了组织啊! “朗姆叔,就算你不说,这也是我会做的事情。”工藤揉了揉眉心,问出了另一个比较重要的问题,“你知道这个自己的执念是什么吗?” 解除同化的方法之一就是消除执念,如果朗姆的执念消除了,就算朗姆叔不想离开也不得不变回去的。 朗姆叔的愤怒因为爱重的小辈问出了这个问题,而逐渐平息了下去,他稍加思索:“我想,应该是成为boss吧,我能感觉到心里的那种念头。” 工藤松了口气:“那就暂时可以放心了。” 这里的乌丸莲耶还活着,怎么说也轮不到朗姆当boss——也就是说,朗姆叔可以留下很长时间啦?这可是超级大的好事! “最后一个问题。” 黑发蓝眼的青年看向内里是熟悉长辈的躯壳:“朗姆叔怎么会在这里?” 朗姆叔的表现可不像是一无所知地突然同化啊,怎么看都是有备而来的样子,不然也不会整理完信息就立马联系上了在这个世界的他。 果不其然,听见这个问题后,对面的朗姆也露出了头疼的表情,谴责地看了工藤一眼:“这个问题你不是应该先问问自己吗?” 工藤摸了摸鼻子。 “还不是因为你突然失踪的事情。”朗姆叔回忆着说,“你失踪后,那些小年轻都快急疯了,阵说你在这方面有前科,上次玩失踪时差点把自己玩死。还有这事?” 突然被掀老底的工藤忍住了痛骂好友的冲动,干笑两下。 “还有莎朗跟你爸妈他们,都干脆从国外回米花等着进展了。”朗姆叔的讲述逐步印证了工藤的不祥预感,“那个魔术师小子扮演得的确能以假乱真,但熟悉你的人总是能看出来他不是你的。” “所以该不会……”黑发青年两眼放空。 “就是那个该不会。”大叔幽幽说,“你7系那群聪明闹腾的刺头部下们也知道你失踪的事情了。” 工藤警官哽咽了一声。 “就连魔术师小子表演的那个舞台,也不知道被那群小年轻翻来覆去地犁了几遍。阿阵已经很多天没睡觉了,他跟那个公安小子这些天过来都不知道打了多少架。”朗姆叔叹气,“新一,在乎你的人真的很多啊。” 他知道的,他也想回去啊,可是、可是这个世界还有必须要完成的事情,而且在攒够能量前他也回不了家。 工藤措辞了一会儿,认真地开口:“朗姆叔,你知道我没办法就这样丢下这个世界的情况不管,就这样离开的。” 话是这么说,可以的话他还是想给那边的好友们报个平安啊。工藤感到了苦恼。 “也没催你离开啊。”朗姆叔却老神在在地说,“你以为为什么这里的我会被那个世界的我同化?” “……?” “新一,不止是你想回家。”朗姆叔淡然地说,“在乎你的所有人也都想接你回家。” “那个自称001的人工智能联系上了诺亚方舟,由泽田弘树牵头,就我所知,他们已经开始研究怎么跨越世界找到你,再把你接回去了。”他老小孩一样哼了一声,“有具体方案以后阿阵就跟我请了大长假,看起来完全是不找到你就不罢休的样子。” 明明工藤自己也是被007‘绑架’过来的,但听到朗姆这么说,他不知不觉有点汗流浃背了。 第69章 不过有这些解释,他也差不多能猜到朗姆被同化的原因了。 根据007的说法,世界之间的壁垒是很厚的,想穿过去打开通道也很麻烦,确定其他世界的坐标更是难上加难,可当时他被007送过来的时候,这个世界的朗姆是离他最近的、也是第一个看到他的人。 这代表着当时的朗姆也是离通道最近的人,很可能就是在那个时候虽说没失忆,却也被朗姆叔影响了,才成了他的天使投资人。 而那之后,按照朗姆叔的解释,他的好友们也在试图定位他,想必几天前萩原被唤醒时世界壁垒是最容易入侵的,他们也就趁着那个时候终于捕捉到了熟悉的气息,链接了过来…… 结果链接到了那个时候意外被朗姆叔影响了的‘朗姆’。 通俗来讲…他们打错电话了。 朗姆估计就是这样阴差阳错之下被彻底同化了的吧。 工藤深沉:怎么说呢…好倒霉啊,朗姆。 “行了,你们年轻人的事我也不掺和了。”朗姆叔自在地站起身,拍了拍衣服,“我就先回去了,有事随时可以联系我,特别是跟组织有关的,遇到麻烦就找我,别又自己一个人扛着,你又不是铁人!该跟做长辈的找帮助就别不好意思,我看着你长大的,还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光头大叔走向了青年警官,抬起手拍拍对方并不单薄的肩膀。 “新一啊,别一个劲折腾自己,也别把那些责任都放在自己肩上,偶尔也休息一下吧。”他缓声说,“你那些乐队成员,我就不多问他们都是哪来的了,假身份我会帮你彻底处理好的,组织的话,琴酒嘛,他这段时间都在欧洲,不用太担心。那个波本……” 朗姆叔诡异地停顿了一下,若无其事地继续说:“监视的人我就不撤了,也方便配合一下你,你有什么要我配合的之后直接发给我就行了。” 这种被视作小辈关怀的感觉让工藤疲劳的大脑都感觉到了一瞬间的治愈,他正要开口说什么,朗姆叔又接了一句夸奖。 “还有,你的演技进步太大了,这个老板的假身份经营得很不错嘛!” “——嗯?新一?你看起来怎么好像更累了?” 工藤缓缓捏紧了身侧的拳头,再次感觉到了脚趾扣地的羞耻感。 拜托了,让他忘记自己要在熟人(起码记忆是熟人的)面前演戏的事情吧!!! 第35章 三十五只松田 当江户川柯南在游轮甲板上看到了那两道眼熟的背影时,不禁开始思考最近一周碰到他们的概率是不是有点高得离谱。 便利店、餐厅、电影院这些也就算了,每次碰面都是在案件现场也可以算了,但他现在都上游轮准备去大阪,怎么还能在这里遇到啊…… 说的就是四季先生跟神奈先生!小侦探保持着死鱼眼的状态,犹疑地看着那边似乎在闲聊的两人。 诚然,因为灰原提起的朗姆猜想,一开始偶遇他们的时候柯南是感到警惕的,直到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乃至后面的数次……他现在仿佛已经脱敏,再发现这两人跟自己偶遇的时候心里完全平静了下来。 安室先生之前不也是这样吗?不管去哪里好像都会碰到在打工的安室先生,既然很可能是同期,那会屡次碰到四季先生他们也很正常——个鬼啦!安室先生那个时候还是波本的身份呢,你们该不会也真的是威士忌吧? 哦,安室先生那个时候的理由是打工和侦探学习中,四季先生他们则是说最近神奈先生的取材结束,正好回来休息一段时间,才突然活跃了起来。 很难说是不是真的,他再看看。 想到这个,小侦探又情不自禁地端起下巴陷入了自己的思考之中。 “你不会真信了他们取那个代号是巧合吧?” 灰原哀之前的话回响在脑海中:“好,就算这个是巧合……那脸呢?你要说巧到刚好是你们需要有人拆弹的时候,出现了一个巧合到跟七年前殉职的拆弹警官长得一模一样、还真的会拆弹甚至有组织代号的人,是这样吗?” 她冷笑了一声:“这个借口比你上次搪塞我的那句‘喜欢福尔摩斯的都是好人’更烂,大侦探。” 咳……柯南也头疼了。 他当然知道这不可能全都是巧合!不论别的什么,光说四季先生之前在医院走廊跟他说的那段话—— 小侦探的脸也黑了。 他猜测是安室先生后来从四季先生那边听到了什么,所以之前才来套他的话,被他发现后还坦然地直接问他知道多少…可恶,被黑心大人坑了!他本来还想自己调查完之后再告诉安室先生的。 柯南忿忿了一会儿,又泄了气:虽然现在安室先生肯定不会让他参与后续调查,但是,那怎么说也是跟安室先生的同期有关的事情,他本来也不可能一直瞒着不说的。 他忍不住回想起当安室透从他口中得知,四季路的确说过类似行动跟身份都不由自主的这种话以后,那张脸上的表情有多么恐怖。 反正他是不会想惹安室先生生气到那种地步的,光从这里也看得出来安室先生到底有多在意自己的同期好友了吧。 江户川柯南如今不说完全信任,起码是相信了那两个人就算跟组织有关,也不是什么大坏人。 真要说警惕的对象,也只能是那个尚未见面的老板‘平井亚瑟’了吧。 第70章 说到这个,柯南想起的是冲矢昴前段时间跟他说的那件事,对方曾在半夜的便利店遇到过神奈延年,那时后者看起来状态很糟糕,还淋了雨,好像是刚从什么地方跑走的。 稍微联系一下佐藤警官跟他说的话,柯南差不多知道了那个时候神奈延年的确刚从佐藤警官面前跑走,由于不想把佐藤警官也牵扯进跟组织有关的事情了,对于她的那个委托,柯南最后也只能是先把便利店的事情告知了对方。 至于对方之后要怎么顺着这条线去找理论上的‘不存在之人’,柯南也没办法提供帮助。 毕竟这一周他明明都能经常在案发现场遇到四季路那两人,可神奈延年却每次都躲着佐藤警官他们走,光从这一点上也看得出后者并不想被佐藤警官他们发现。 这就不是侦探能影响的了。 想着想着,柯南猛地回过神,意识到自己还在甲板上,抬头再看过去的时候,刚刚的栏杆附近已经找不到那两个人了。 “呀,还真的是小柯南啊。”他背后忽然笼下一片阴影,一道听上去有些轻佻的声音含着笑响起,“还以为是小延感觉错了呢。” “怎么可能。”柯南身前也出现了一堵人墙,在他面前蹲下来的卷发青年毫不吝啬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抬手已经大力搓上了柯南的聪明脑袋瓜,“我就说是这个小鬼在角落里鬼鬼祟祟地偷看吧。” “谁鬼鬼祟祟……”柯南被搓得要站不稳了,还是背后的四季侦探好心扶了他一把,然而无论他怎么甩头都甩不掉那只手,他只能死目谴责地看过去。 “不是你?”大夏天穿黑西装的神奈先生挑眉,看着更像黑.帮人员了,对方好整以暇地看着他,“那你解释一下刚刚在干什么吧。” …… 柯南坚强地扯出了自己的招牌装小孩笑脸,扭捏造作地说:“哈哈哈,讨厌啦神奈哥哥,我听不懂你在讲什么啦,我只是跟小兰姐姐走丢了……!虽然这么巧在这里遇到了,但我还要去找小兰姐姐就不多聊了失陪!!” 他越说语速越快,最后迅速从头顶大手的桎梏下扭身逃跑了。 被留下的卷毛脸上露出了恶寒的表情,浑身情不自禁地抖了一下,他喃喃自语:“难以置信,从别人的视角看起来居然是这样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他的脑海中响起了幽灵萩原连绵不绝的爆笑声,【原来小工藤撒娇起来是这样的啊哈哈哈哈哈!!】 【松田阵平】的无语简直溢于言表,又或者说,真正在无语的其实是内里的工藤警官本人。 【同位体行为与本人无关,禁止上升!】他拿出手机恶狠狠地在备忘录里打下了这段话。 【不过,我还以为这次会让‘平井亚瑟’跟小阵平一起来呢。】萩原点到为止,笑眯眯地换了话题,【没想到还是我跟小阵平的幼驯染同框欸。】 工藤也郁闷了一下:【怎么可能这么快就让平井亚瑟在他们面前出场……那样的话就没办法爽快地丢锅了啊。】 他现在可就是仗着自己估计不会用本体出来亲自刷多少存在感,才把那些黑锅都丢给了本体的欸,要是这就出来,震撼不够是一个问题,另一个问题就是他真的担心自己要被大猩猩打了。 那天跟朗姆叔道别后,工藤匆匆带着自家鬼跟自家系统回了小楼,简单的介绍环节后,他跟萩原也从(萩原听不见系统的声音,只是由工藤转述)系统那边得知了对方消失的前因后果。 这就更让工藤跟萩原感到微妙了。 简单来说,前因也就是朗姆叔讲的‘那个世界也在寻找失踪的工藤新一’这件事,工藤的亲朋好友们为了找到他而做的那番努力并不是无用功,而被萩原的苏醒影响到的也不只是被同化的朗姆,还有系统。 本来,工藤扮演已死之人是不会被主世界的世界意识注意到的,这里的世界意识很包容,所以系统才能带着工藤降落,还给了工藤那些扮演任务。 奈何世界意识再包容,发现最近老有外面的世界在扒拉自己的时候,对内部的监察严格了不止一点,对外倒还是一怒之下怒了一下,完全没有缝补漏洞的意思。 系统受到了监察严格的影响,就如同工藤之前的猜测那样坏掉后被工藤博士回收修补去了,这次回来也不代表完全修好了,平时还是休眠状态攒能量更多,不用脑内嘴里同时说话的工藤倒是乐得轻松。 也是因为这个,后来的松田马甲就直接是博士从工藤自己的世界复制粘贴后简单改了个年龄就空投过来的,工藤在【松田阵平】这边感受到的虚弱debuff和头疼则是空投的后遗症。 系统的解释太长了不听,总之工藤总结了一下。 因为这个马甲算外来者,而不是系统在主世界内部现场制作,有后遗症是很正常的,估计过段时间就没了……吧。 哪怕看起来像大病初愈的患者,但使用上还是很正常的,工藤也就没怎么放在心上了。 比起那个debuff,工藤更在意另一件事。 既然是复制粘贴的,不就说明那个在风衣口袋里揣扳手的是他认识的松田阵平了吗!松田,你到底在什么场合下才会往版型很酷的风衣口袋里塞扳手啊!! 柯南眼里这一周经常跟工藤的两个马甲偶遇没错,然而在工藤眼里,完全是他特意调查过后找过去制造的‘巧合’。 第71章 谁让目前的任务就是刷松田的存在感跟共鸣度,大部分时间里工藤都干脆把主意识放到这边了,而一个刚认识的人想融入主角身边,自然是由原本就丝滑融入了的人(四季侦探)搭桥牵线了啊。 共鸣度虽然是没刷起来,但存在感看来已经很够了,工藤对这个结果还算满意。 回忆到此为止,工藤的思绪又拉回了现实。 【说的也是呢,要是现在就让老板出场,四季侦探就得下场了。】脑内的萩原研二沉思后赞同地说。 【轮流出现总觉得像刷什么游戏boss。】工藤的吐槽又出现了,【一起当然更稳妥。】 这也是为什么朗姆叔给的那两张船票是给‘老板’的,最后来的却是乐队的两个成员。 在备忘录里打下这些文字的时候,外界的两人自然也不是呆站在原地不动的,擅长一心多用的工藤熟练地操控起了马甲行动。 于是站着的【萩原研二】从善如流地伸手,半蹲着打字的【松田阵平】也头都不抬地把自己另一只手搭了过去,自然无比地任由前者把自己拉起来后带着自己走回栏杆边,然后靠在上面打了个哈欠,全程眼睛还一直盯着屏幕。 【萩原研二】无语:“都出来旅游休息了,一直看手机的话不就没意思了吗?小阵平你抬头看看风景啊。” “有什么好看的,不都是海水海水和海水吗。”【松田阵平】撇嘴,“还有,在外面别喊我小阵平。”他从墨镜后斜了喊错的好友一眼。 半长发青年耸了耸肩:“这我可控制不住,别强求我啊,反正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嘛。” 【准确说是一人一鬼。】幽灵萩原配合地在脑内解说。 【喂。】备忘录里又打出工藤无语的文字。 这一套由马甲辅助另一个马甲的操作,工藤已经熟练得不能再熟练了,因为一旦熟悉起这种视角后一切都觉得轻松了不少,就像他说的,反正都是自己,无人围观的时候随意一点也无伤大雅。 就算被看到了,也能完善一下幼驯染的人设嘛! 他没发现甲板的另一端,一个穿着侍者服装的金发黑皮朝他们和谐的背影投来了复杂的视线。 第36章 三十六只松田 安室透会出现在这艘船上并不是意外,他是带着组织的任务来的。 又或者该说,是带着朗姆的任务来的。 近段时间里朗姆对他的怀疑,安室透一直是有所感觉的,毕竟朗姆做的时候也没有多收敛,他又不是傻子,自然能感觉到对方对自己的态度变化,之前在度假村的时候也正是因为有所觉而提前带了公安的部下过去。 只是,如果说原本安室透是不确定朗姆到底仅仅是怀疑他,还是已经确认了他是卧底,那现在他就已经连这个问题都来不及去想了,只莫名朗姆在发什么神经。 先前一边从他手中收回权力排挤他,一边又私下安抚他的人是朗姆;现在一边让他回到情报组的权力中心,一边又在这一周里给他安排那种划水任务的人也是朗姆…而且那天他在酒吧跟四季侦探约见之后还被朗姆打电话敲打了呢。 安室透百思不得其解,被朗姆前后矛盾的行动折腾得连气都气不起来了,脑子里只剩下一句‘不是,他有病吧’。 拿划水任务来说,就比如这次,朗姆给他派了一个情报交易的任务,交易对象预约了今天的游轮之行,所以朗姆就连船票都准备好了,明显是不管他同不同意都要他上船。 结果安室透拿过任务资料一看,交易内容无足轻重,组织能从中获得的利益少之又少,偏偏交易对象又是组织的老客户,可以说这次任务完全是公费旅游,任务时间短暂到安室透现在以侍者身份上船都没一个小时,船甚至刚离岸,然而他的任务已经做完了。 朗姆能有那么好心?安室透完全不可能相信这个,他还不如信朗姆是为了浪费他的精力、把他从东京支开,才安排的这个任务呢。 安室透也有点怀疑朗姆其实是知道了什么——一周多以前的那次滑雪场之行,久子小姐因为提前被公安保护了起来,那枚装有组织卧底名单的芯片也被她交给了公安,最终到了安室透手里。 只是安室透一直谨慎地把名单压着,没有第一时间交上去,原因…也很简单。 他怀疑公安的高层有组织卧底。 四季侦探的出现本就令安室透重新调查了一边当年好友们的死亡,其中他的幼驯染诸伏景光的死更是在当年就被他翻来覆去查了底朝天。 当年诸伏景光身份暴露并殉职以后,安室透就怀疑公安里有卧底了,可一直没有证据,怀疑中的卧底至今也没有露出马脚,现在再度翻出这件事后,他更不能安心了。 那份名单里都是朗姆今年安插和策反的人员,安室透没有在里面发现跟推测的身份相似的人,这也就是说,如果真的有那么一个卧底,对方绝对像他想的那样已经在公安系统中潜伏了很久,并且爬到了高位。 听听,组织在公安高层有一个年限很久的卧底……这是什么鬼故事啊? 金发公安想着想着,无声地叹了口气,视线刚从那边的两人身上收回,忽然眼神又一凛。 他动作灵活地往旁边轻轻一侧身,这个动作让他不仅没有跟腿边埋头冲过去的小孩撞上,手里托盘上的酒水也稳稳当当的,没有撒出来一滴。 第72章 安室透微微倾身,跟意识到自己差点撞到人的男孩对上了视线,然后弯起眼睛露出了无奈的笑容:“小朋友,不要在甲板上跟朋友跑动哦,万一撞到别人就糟糕了,对吧?” “是——”对面的男孩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虽然犯错了,但乖乖认错的小朋友还是会让人心情稍霁,安室透这么想着,重新直起身时脸上的笑意也还没有消退。 然后—— “哎呀,小安室看起来好像很擅长应对小孩子呢。”安室透的背后响起了一道熟悉的声音,“不仅跟小柯南的关系那么好,连刚认识的小朋友也一样吗?这可是小延你学不来的技能。” 这人补充:“毕竟你只会用□□的气质吓跑小朋友。” 安室透的笑容僵硬了一秒。 “怪我?那明明是他们没眼光。”另一道声音哼了一声,随后小声自己嘀咕,“……我的墨镜也很帅的好吧。” 这个声音说的这句话让安室透的眼神恍惚了一下,他无端想起了许多年前的警校时光,那个时候的松田阵平也总是这样,旁若无人特立独行到了无药可救的地步,对于旁人的指责和闲话毫不在意。 虽然也有人批评松田这样太过自我,可这依旧成为了松田阵平直到毕业都保留着的‘个人特色’。 萩原吐槽过松田的这个性格就跟那头卷毛一样,从小就野蛮生长了,还从小到大都没有变过,而这个比喻让萩原有幸见识到了恼羞成怒的卷毛揍人有多疼。 安室透的眼底闪过一丝怀念:那样潇洒不羁的松田仿佛跟着萩原的死亡一起消失了,后来匆匆见过的那几面,一个人生活了的松田很明显已经沉稳了下去,整个人都变得成熟。 这种成熟的代价,是他们谁都不想看到的。 等安室透转身时,不该表现出来的情绪已经被他收拾好了,果不其然,他在身后不远处看到了旁若无人地讲他小话的那对幼驯染。 ……有时候真的觉得回忆果然还是在作为回忆的时候最美好。 安室透面无表情地想。 “嗯?”那边的四季侦探发现他看过来后立马灿烂地笑了起来,揽着旁边的卷毛青年朝安室透的方向走来,“好巧啊小安室~你也在这里呀?” 明知故问。 在场三人脑海中都浮现出了这个词,然而并没有人拆穿四季侦探,只有一旁的卷毛翻了个白眼。 “的确好巧,四季先生跟神奈先生是在度假吗?”安室透也笑容温和地配合了起来,假装刚刚没看到自己口中的神奈先生翻的那个白眼,“两位的关系真的很好呢。” “当然啦。”对于这个问题,【萩原研二】只是扬起一边的眉毛,手还搭在【松田阵平】的肩上没放下来,“毕竟我们是幼驯染嘛,关系不好才奇怪吧?” 并没有跟幼驯染同行的安室先生感觉有被骂到。 【小降谷看起来想跟警校时期一样给我们两拳。】幽灵萩原理智地说,【可惜现在的小降谷已经是成熟的小降谷了!他的成熟不会让他做那种事,所以我们safe!】 工藤对这句话表示赞同。 他来这里主动跟安室透搭话也是有目的的,不过搭话这种事情还是交给【萩原研二】更好,没必要两个马甲都留下来,所以抢在对面的安室透开口前,他就把主意识切到了卷毛那边,很自然地打了个哈欠。 “你们聊。”两人聊天期间一直神情恹恹的【松田阵平】忽然开口,他伸手摁住后颈,目光没有落在任何一个人身上,抬腿准备离开,“我回房间去了。” ——就怪了。 他会乖乖回房间休息吗?无论是工藤新一还是松田阵平,对这个问题的回答当然都是no! 不过离开那两个人的视角以后,工藤还是选择了先回一趟房间拿东西,这里需要说明的是,朗姆叔给他的船票自然是最豪华的那一档了,只不过由于来的其实都是他自己,分开在两个房间休息的话工藤总觉得别扭,而且特殊情况可能会赶不及…总之,他换了一间更大的套房,得以让本体跟马甲住到一起。 指正:住到一间套房里的两个卧室。 至于工藤回去拿的是什么…… 几分钟后再度从房间里出来的卷毛青年,若无其事地拍了拍自己的大衣口袋。 是不是还没说来着?今天来游轮上,他穿的是这个马甲刚降落时那套黑色的大衣。 口袋大到能装下一个扳手的那件。 — 江户川柯南刚跑回餐厅外面,就莫名感到了一阵寒意,背后爬起鸡皮疙瘩。 等、等等……为什么他突然产生了很危险的预感? “柯南?”前面传来了毛利兰的声音,“这边哦。” “来啦小兰姐姐!”柯南先是扬声应了一句,才又低头边走边沉思。 差不多也是一周前,小兰抽到了豪华游轮的家庭套票,一共有四张,所以她原本打算把自家爸爸妈妈都喊过来,再带着柯南,上船后就把那两个人留在一块修复感情什么的……结果谁知道毛利小五郎临时接到了委托出门了,而妃英理最近又接了新的工作。 所以最终来到游轮上的只有他、小兰、灰原跟博士,刚好也是四个人。 “看到熟人了?”江户川柯南重新归队后,灰原哀随口问道。 “……”江户川柯南一脸黑线,“不,什么都没有。” 第73章 她终于把目光从手机里移开,揶揄地看向旁边的侦探:“你的表情看上去可不是什么都没有……”她停顿了一下,意识到了什么。 只有在跟组织有关的事情上,江户川柯南才会偶尔把情报对她隐瞒,所以…… “那些人也在船上……?”茶发女孩的笑容唰地消失,在看到同伴不自然的反应后彻底确定了这个猜测。 “也不用太紧张吧,我只看到了四季先生跟神奈先生。”柯南无奈地低声解释,“我们这不是还不能确定他们就是组织成员嘛,神奈先生才认识不久就不说了,四季先生也不像坏人吧?” “你认真的吗?”灰原哀持反对意见,“组织成员可不是每一个都会在脸上写‘我是坏人’的,大侦探。” “但情况不一样啊…” “那你怎么解释那天我感觉到的组织气息?”研究员小姐打断他的话反问后又说,“那个人,绝对不简单!” 这确实是一个疑点,可实际上这一周里灰原哀都因为各种意外,没有第二次碰到过【松田阵平】,所以柯南也无法确认之前那到底是巧合,还是……他自然还在警惕那两个人,只是没必要把灰原也拉过来跟他一起警惕。 两个假小孩并不知道,在他们讨论某个卷毛的时候,卷毛本人正在船舱内的某个角落里躲着。 “哈?约我过来的人就是你吗?”外面的走廊上传来对话的声音,工藤靠在拐角的墙上,条件反射地就按下了录音笔的开关,“干嘛不说话……喂!等等,你拿的是什么!?” 听到这里后工藤也不再等下去了,他揣起录音笔就从拐角冲了出去,及时在走廊上那人高举起棒球棍的时候就将其以标准的警用擒拿术按倒在地。 “什、什么人?”被救了一命的少年满脸后怕地跌坐在地,朝那个猛地窜出的人影看了过去。 牢牢制住了袭击者的男人穿着一身不方便打架的黑色大衣,即便有墨镜遮挡,在他打量袭击者时的表情依旧令人微妙地感知到了寒意。 对方并没有理会少年的询问,在毫不留情地敲晕袭击者后才直起身拍了拍大衣角落的灰,墨镜下的鸦青色双眼冷淡地看了过来。 少年咽了咽口水,感觉分不清加速的心跳是出于后怕还是被帅出来的。 “愣着干什么。”那人皱起眉,“去喊人过来。” 少年条件反射地站起身抬头挺胸:“是、是!” 第37章 三十七只萩原 【松田阵平】靠在走廊的墙上,头顶的灯也许是坏了还没来得及修,灯光明明灭灭的,勉强照亮了那张没有表情时显得很冷酷的脸。 而冷酷的卷毛内心正在思考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这个,已经是他在半个小时里阻止的第三起‘杀人未遂’了。 工藤整张脸都扭曲了一秒:这艘游轮难道被诅咒了吗?还是说两个工藤新一凑在一起并且没有怪盗基德来抵消的时候,就绝对会造成案件超级加倍的情况?不应该啊! 总不能是全东京有仇又有时间的人,刚好都在今天登船了吧? 他啪地捂住脸,周身原本若有若无的凌厉气势在这一下后消失了。 难道真的不可能有一场没有案子的旅行吗?工藤悲伤地摸了摸自己现在手感特别好的小卷毛,心想。 他还没有入职警视厅的时候,就经常因为跟两个好友一起出现在案发现场,而被熟悉的目暮警官他们在私底下戏称为【死神三剑客】来着了。 虽然工藤多次强调这都是案件在吸引侦探,不是侦探在吸引案件,但不可否认的是每次都出现的案件总会让原本的休息时间泡汤。 对工藤来说,推理是很有趣的事情,可有人在自己面前被害就不是什么有意思的事情了。 他叹了口气,手指无意识地卷起了鬓发,另一只手上掂量着刚从地上捡起来的‘凶器’棒球棍——他戴着手套,不用担心会有指纹留下来。 一开始朗姆叔给他船票时,他还在困惑为什么对方会觉得他‘想去’,结果第二天就在安室透没值班的波洛碰到了小兰,从小兰口中得知她抽到了船票的奖励。 工藤顿时了然是朗姆叔看出他在接触柯南他们,所以才给他制造了个条件。 有好队友辅助的感觉真让人高兴。 为了保证在游轮上看到他们的时候柯南足够惊讶,工藤可是一直都没有透露过自己也会上船的事情的。 要是…… 他的思绪还没继续深入发散,始终没从袭击者身上挪走的视线就捕捉到了动静,那个人微不可觉地动弹了一下手指,疑似即将从昏迷中苏醒过来。 下一秒,走廊上砰的一声,后脑被精准击打的袭击者两眼一翻,陷入了更深层的昏迷。 随手丢出袭击者那根棒球棍的【松田阵平】则是若无其事地收回手,插回了口袋里,眼神继续在空气中游移着,形似发呆。 【呜哇,好狠的一击哦。】脑海中的萩原研二咋舌,【不过居然吃了小阵平一拳还能这么快醒过来?他的身体素质还不错嘛。】 工藤阵平也是阵平,所以萩原研二这句话说的毫无压力。 “那只是因为我一开始没用力。”【松田阵平】的嗓音带着点沙哑。 反正这里就他一个人,他也就干脆直接开口了,内容和语气听起来都略无语:“我只是要把他打晕,又不是要把他打死。” 第74章 所谓的袭击者也就是个并不高大的少年,跟跑走找人的那个少年看起来是同龄人,而他现在怎么看都是二十九岁大猩猩的壳子,哪怕【松田阵平】现在瞧着是病人,可自家人知道自家事,你见过能一招制服别人的‘病人’吗? 工藤警官觉得,他要是用这个马甲认真地一拳下去,可能马上就要开始求袭击者别死了。 【……好小阵平的发言。】萩原研二快要忍不住蓬勃的吐槽欲望了,【共鸣度又提高了吗?】 “……”一听到这个,工藤木着脸,也不继续演了,“对啊,现在已经到80%了。” 还差20%就要共鸣百分百召唤(?)真正的卷毛了啊,所以说到底松田你到底在跟什么共鸣,他打架的英姿吗?还是他跟萩原的拌嘴让你有所感悟? 【真是辛苦了呢,小工藤。】萩原研二同情道。 “还好……谁?”话刚出口,工藤就敏锐地捕捉到了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他猛地扭头看了过去,目之所及却只有一道在拐角闪过的黑色人影。 工藤毫不犹豫地追了上去。 与此同时,甲板上本来在跟四季侦探聊天的安室透顿了顿,脸上出现恰到好处的担忧:“四季先生怎么了?是昨晚没休息好吗?” 他身侧的半长发青年刚刚不知为何忽然捂住前额半垂下头,一脸藏了跟没藏似的震惊表情。 安室透趁机隐晦地看了眼对方的耳朵,可惜由于发丝遮挡,他实在看不见那里到底有没有戴着什么隐蔽的通讯设备。 所以到底是为什么突然震惊?他们刚刚聊到的话题很不可思议吗? 安室透回忆了一下,他们刚聊到了乐队的趣事,对方才给他讲了个排练时有意思的小事来着。 ……这有哪里奇怪的? “嗯?不不,我休息得很不错。”【萩原研二】再抬头时表情已经很好地掩饰回去了,但是看上去不准备继续站在甲板聊天,“时间也不早了,我想先回房间一趟……” “我陪四季先生回去吧,等下正好能送两位去餐厅。”安室透假装听不出对方言下之意,开朗地提议到。 【萩原研二】跟他对视一眼,然后忽然弯起眼睛贴心地问:“这样不会太麻烦你吗?” “怎么会。”安室透不好意思地说,“我也到了换班时间了,送四季先生跟神奈先生去餐厅后,我刚好也能去吃晚饭。” “那就太好了,谢啦~小安室。”【萩原研二】语气自然,唇畔带着笑,好像真的很欢迎安室透跟他们一起行动一样。 ——虽说工藤确实是这么想的,但安室透不知道嘛。 【松田阵平】离开并在船舱内四处乱转抓现行犯的时候,甲板上的【萩原研二】就如前面所提,跟安室透从音乐聊到了料理,从料理聊到了感兴趣的电影和书籍,最后又聊到了乐队。 他们两人都是擅长聊天的类型,天南海北什么话题都能自然地接上几句,再加上出于不同的考虑,两人都有意在对话过程中迎合对方的话题,这就导致他们聊得轻松又愉快,结束时甚至彼此都有点意犹未尽。 这么一对比起来,跟另一边的【松田阵平】简直不在同一个剧场。 就算现在是走在回房间的路上,两人也依旧在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这会儿正好聊到了几天前在电影院遇到的案件。 “原来如此。”安室透捧场地说,“那次案件我后来有听柯南说过,真的很惊险。” 是挺惊险的……【萩原研二】露出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毕竟那是‘神奈延年’不知道第几次在柯南面前把犯人吓到自首,又不知道多少次在犯人孤注一掷想绑个人质时抢先一步把犯人撂倒… 他略微心虚地挪开视线。 “可惜因为那个案子,我们原本要看的电影都没有看上。”半长发青年耸肩,“小延还挺喜欢那个题材的。” “嗯?”安室透适时做出感兴趣的表情。 “科幻电影啦。”【萩原研二】摆摆手,吐槽起了自己的幼驯染,“我跟你说,别看小延一副高冷稳重的样子,他可是那种会带着女生去看科幻片或者科学纪录片的家伙噢。” “不过,要是小安室也对这个感兴趣,我倒是可以给你推荐一部蛮不错的。”【萩原研二】话音又一转,笑吟吟道,“《彗星来的那一夜》,有听说过吗?” 他们这时也差不多走到房间门口了,他于是往前快走了几步,声音悠悠:“不瞒你说,这是小延之前拖着我看的——到了。” 安室透默默把电影名字记了下来,准备回去后查一查……毕竟他平时哪来的美国时间去扩充自己看过的电影片库? 收起思绪后,安室透也加快了脚步跟上去,只是却看到【萩原研二】停在门口的背影。 “怎么了吗?”他疑惑道。 “啊。”半长发青年面色毫无异常地扭头看过来,解释了一句,“nobu酱好像不在房间里欸。” 他们就是从甲板过来的,所以对方估计也不在甲板上,那就是去游轮其他地方玩了?这里好歹是个有‘豪华’这个前缀的游轮,连商场都有,何况【松田阵平】的腿长在自己身上,去哪了他们也管不太着。 “也许是意外错开了吧。”安室透猜测,“马上就是用餐时间了,神奈先生应该也会去餐厅,我可以陪四季先生直接过去等?” 第75章 等下去换件衣服就行了。安室透想。 【萩原研二】靠在门框上沉静地思索了片刻,旋即爽快点头:“说的也是。” …… “结果到现在都没等到神奈哥哥吗……”听完了前情提要的江户川柯南忍不住吐槽了一句,“有没有可能是因为神奈哥哥在游轮其他地方已经吃过晚饭了,所以才没来餐厅的?” 听上去好可疑……尤其还是那个正好被他们怀疑着的神奈先生。想着,柯南做下了吃完饭就去找找看对方的决定。 【萩原研二】进餐厅的时候正好被江户川柯南捕捉到了,就直接被邀请去了他们那桌,此时正跟带路的柯南边走边凑在一起小声聊天。 闻言,半长发青年啊了一声,他屈指挠了挠脸,神色隐约透露出不好意思来,然而他的语调听上去却是截然相反的漫不经心:“其实我差不多猜得到小延现在在做什么,就当是幼驯染的心灵感应吧?他现在应该玩得很开心呢。” 他说着的同时也在原地站定,等柯南跟着一起停下疑惑看向他的时候,他又在柯南的面前半蹲下,抬手按压在了小男孩的头顶,再轻轻搓了一把。 他仿佛一眼就看穿了柯南内心的小盘算。 “所以不要去打搅他哦,小柯南。”黑发紫眸的侦探先生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前,本就低沉的声音里带上了柯南无法理解的认真,“那家伙生起气来可是很可怕的。” 也许是被柯南脸上的慎重弄得忍俊不禁,半长发青年停顿了一会儿后再次开口时,语气已经重归轻快了。 “嘛~但如果是跟老大长得这么像的小柯南,小延也许会很宽容哦?” “……不要因为那么奇怪的理由宽容我啊!” “四季先生在跟柯南聊什么?”两人背后响起了安室透的好奇询问,“你们看起来关系很不错啊。” 【萩原研二】停顿半秒,转头时脸上无缝衔接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对哦,我跟柯南酱的关系超级好。”他理直气壮地说,“我们也没聊什么特别的啦,只是满足了一下柯南酱对小延的好奇心哦。” 柯南:“……” 你的满足是指又恐吓了我一次吗?刚刚那个绝对是恐吓吧! 但是迎着公安精英的死亡凝视,江户川柯南还是艰难地点了点头。 对不起啊安室先生……但是之前坦白医院对话的时候,他没说平井亚瑟的相关情报,因为柯南总觉得…要是让安室先生知道那个什么威士忌乐队的老板跟他长得很像,绝对会有他不想看到的事情发生的! 第38章 三十八只松田 三人在这里停留的时间有些长,那边的阿笠博士已经挥手催他们快过去了,只不过在他们准备走的时候,隔壁的一桌传来了一阵骚动,听上去似乎是一起来旅游的朋友们在吵架。 比较让安室透跟江户川柯南这两个侦探关注的是那桌人的年龄,基本都是十七八岁的高中生模样,其中并没有大人随行,但让此时刚好切了主意识过来的工藤关注的,其实是那桌人胸前都戴着的小徽章。 同样的徽章,他在用棒球棍的袭击者跟被袭击的少年身上也见过。 说到这个……工藤不动声色地环顾了一下四周,发现大部分服务人员看上去仍然风平浪静,半点瞧不出他已经在船上阻止了三起案件的样子,看来是管理层那边暂时把案件的事情压了下去。 不过也对,要是被知道才刚起航第一天晚上就三次犯罪未遂,口碑绝对会负面到爆炸不说,现在还在航行中呢,万一引起乘客恐慌就不好了。 “我真是一分钟都不想跟你待在同一个空间里了!”那边已经吵到了白热化的地步,一个额前绑着发带的女孩忍无可忍地站起身对着同伴大喊,“你这个人难道真的毫无良心可言吗?” “我没有良心?”几乎是被指着鼻子怒骂的那个短发女孩快气笑了,“绘里香,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没有资格在这里指责我!” “两位客人……” 她们激烈的彼此指责终于引起了餐厅里侍应生的注意力,总算有人匆匆赶去了那个角落里进行劝架。 发现事态控制住了以后,那边本能觉得不妙的一大一小倒是收回心了,工藤的表情却变得很微妙。 啊……えりか(绘里香)?他从那个袭击者手里摸来的棒球棍上好像刻的就是这个名字啊,原来是这孩子的东西吗? 破案了,是有人要嫁祸给这个叫绘里香的女孩吧。 “有什么问题吗,四季哥哥?”他旁边的柯南注意到他没立刻跟上来,还以为是四季侦探发现了什么他们没注意到的细节,连忙小声追问。 “嗯……”半长发青年若无其事地又搓了搓柯南的头发,“我觉得,那个绘里香小姐看起来很危险哦。” “危险?”安室透也看了过来,语带惊讶,“是指哪方面?” 工藤思索后举了个例子:“小安室跟小柯南应该也有这种感觉吧,每次遇到吵架的人时,表现最不冷静的那个人要么会被陷害成凶手,要么就是……死者了。” 不过这次这个绘里香小姐显然是被陷害了,那生命安全起码不用担心,毕竟想要陷害就得人家活着,再说,袭击者也被【松田阵平】制服了嘛。 就是因为想到了这个,工藤才比较放松,没有追着查下去。 第76章 “……哈、哈哈,四季哥哥又在开玩笑了。”柯南干笑了两声,趁着安室透低下头若有所思去了,他连忙拉了拉身边青年的衣服下摆,压低了声音,“四季哥哥你认真的吗?那个女生的同伴会有危险吗?” 这段时间里柯南跟身为侦探的四季路接触的还是比较多的,所以比起有更多情况需要考虑、还得思考对方是作为什么身份说的这些话的安室透,柯南需要想的就比较简单了。 既然四季侦探没有去做什么,那估计所谓的有情况很可能就是被陷害了……但这个应该也会先有案件再被陷害吧?案件难道已经发生了? 再一想到连跟四季侦探同行过来的安室透对此都一无所知,想必看出点什么的人应该不是四季侦探本人,而此时恰好有一个人不在… 是的,柯南根本不信工藤说的那种‘感觉’,他还是很理智地猜到对方早就知道有情况,只是找了个借口来掩饰而已。 工藤眨了眨眼。 按照他的作风,肯定是不会跟一个小孩子说太多案件的事情的,毕竟他是个警察,但首先这不是普通小孩,有一颗被他搓过好几遍的聪明脑袋瓜,其次嘛,这是平行世界的他欸。 他自己作为柯南的时候就很不爽有些大人把他当真小学生哄的做法。 “现在没有危险了。”于是工藤配合地压低声音跟柯南说悄悄话,“小延已经去阻止了哦。” 柯南:“……原来神奈先生不在是因为这个啊。” 小男孩露出了死鱼眼。 他还以为【松田阵平】是去做什么危险的事情了呢,结果居然是去阻止犯罪了吗?那他人还怪好的欸。 他们话也就点到为止了,正好这时也到了小兰她们坐着的桌旁,只是没等坐下,安室透忽然歉意地开口:“抱歉,我突然想起来还没跟领班请假……你们先用餐吧,我离开一下。” 几人对此当然没有意见,可等安室透离开后不久,爬上四季侦探身边椅子的江户川柯南晃了晃小腿,不忿地嘀咕:“安室先生大骗子,又不带我。” 小侦探用膝盖想都知道安室透也是找了个借口,然后跑去调查什么他不知道的东西了。 这群总是骗小孩的糟糕大人! 工藤却没有对柯南的抱怨发表什么评价,因为他的主意识此刻又放回到了【松田阵平】那边,并且心情糟糕到了极点。 明明他是追着那个看不见脸的小黑来的,结果船舱内构造复杂,他又不是很熟悉地形,再努力紧跟也还是被对方跑丢了。 但这不是他心情糟糕的原因。 追丢小黑以后,考虑到这个时候少年找来的船员应该过去了,为了隐蔽身份,工藤也就没原路返回去,而是继续在船舱里摸索。 这一摸索,就真的给他找到了一处怎么看都保护得很严密的地方。 工藤沉思了两秒。 【闲杂人等勿入啊。】萩原研二也深沉地说。 “你说得对。”工藤一本正经点头,然后从口袋里摸出小工具,“——但我们是来调查的,所以不算闲杂人等吧?” 虽然是无证搜查……咳咳,只要没人知道就没关系了。 主要是这门放在这里,小黑也很有可能是躲到这里面去了,而且从对方表现出来对船舱构造的熟悉程度来看,那个小黑很可能就是船上的工作人员。 也可能是贿赂了管理层?因为船舱里的监控明明可以拍到对方,只要他之后去调监控,总会抓到人的。既然对方有恃无恐,那就很可能是确定他无法调到监控了。 结果,就在工藤进入机舱检查了一番后,他心下狠狠地一沉。 萩原研二也震撼到过了几秒才说出话,看到的东西把他这个排爆警察气得不行:【喂喂真的假的……那家伙是想让整艘游轮的人都跟游轮一起陪葬啊!】 装载着锅炉、发动机等机械的机舱里,摄像头已经遭到了破坏,并且在各个重要的部位都隐蔽地贴着一人一幽灵熟悉的东西。 定时炸弹。 并且是数量多到连工藤都有点头皮发麻的定时炸弹。 站在机舱中的卷发青年沉重地深吸了一口气,看起来很艰难地忍住了一拳揍到墙上发泄怒火的冲动,随后飞快冷静了下来。 “可以拆。”【松田阵平】像是在自言自语,“这种程度的炸弹就像是玩具,量再大也不会引起质变。” 【所以……】萩原研二也压住了生气的想法,配和地拉长声音。 “所以,最多一场比赛的时间。”他扯下了墨镜,毫不拖泥带水地直接盘腿坐在地上开始对面前最近的一颗炸弹进行拆解,语气中带着天才独有的沉稳自信,“全都拆给你看!” 职业拳击比赛的回合一般在十到十二之间,而一回合三分钟,也就是说,他预计在至多三十六分钟内就把机舱里少说十多枚的炸弹给拆完。 萩原研二连幽灵并不需要的呼吸都放轻了,尽可能让自己不干扰到卷发青年的拆弹行动。 与此同时,他也不禁恍惚了一下。 刚刚,真的仿佛在这具身体里看到了小阵平的存在啊。 那边,【松田阵平】把风衣口袋里的东西都倒了出来,粗略一看,他几乎把整个工具箱都分成小件小件的套装揣在了身上,看着就令人不禁怀疑这人到底是怎么带着这么多东西,风衣不走型不说,还行动自如的。 第77章 无论如何,这些炸弹是绝对要拆的。 【松田阵平】神情专注,心无旁骛地进行着手上的动作——哪怕没有结构图,这些炸弹对他而言也完全不在话下。 这次跟上回在滑雪度假村的情况属实不一样,他们都在海上,根本没办法在倒计时结束前组织完整的撤离。 所以【松田阵平】必须在这里就把炸弹拆完,同时,所有乘客的安危都系在了他肩上,这对别人来说将会是无比沉重的压力,也许根本无法保持良好的心态去拆弹。 但是对【松田阵平】而言,如果拆不好就会害一船的人都葬身大海……那么,只要他拆好不就行了吗?让他来拆弹,专业对口了啊! 专心拆弹的男人似乎忽略了背后逼近的危险,他并未注意到机舱的角落里,正有一双眼睛满怀恶意地盯着他。 那人趁着他凝神拆着炸弹,竟也大胆地悄声试探着靠近,然后高高地举起了沉重的扳手,狠狠朝着【松田阵平】的后脑勺击打了过去! 第39章 三十九只松田 “小柯南。” 柯南嚼着意面看过来,用眼神询问:“?” “你的后脑勺真的很坚硬。”坐在他旁边的【萩原研二】莫名其妙开始用一种很奇妙的语气、从一个很奇妙的角度进行了夸奖,又自己喃喃了一句,“居然连轻微脑震荡都没有……” 仔细想想,那么重的一棍子下来,明明流了一脑袋血,结果这孩子以江户川柯南的身份苏醒后不但没有任何脑震荡的临床症状,还能那么生龙活虎地上蹿下跳啊。 要么是琴酒那一棍只打破了皮,要么是变小还自带伤势恢复的功能,然而亲身体验过的工藤确信不存在后者,前者也很离谱。 所以果然还是同位体的后脑勺足够坚硬吧……咳,他没有在笑。 “这有什么好夸的吗?”柯南半月眼地看着他,把意面咽下去后才边擦嘴边无语吐槽,“而且,四季先生是怎么知道我后脑勺坚硬的啦……” “因为你看起来就是一副很容易从背后被别人偷袭的样子。”【萩原研二】诚实地给出了回答,并真心地建议,“以后还是多在后脑勺装一个监视器吧,我没开玩笑哦小柯南。” 这句话实在直白得有点不像四季侦探平日里的风格,柯南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又一眼,还是碍于桌上有不知情的小兰而忍住了当场询问的冲动。 【萩原研二】遗憾叹气:可他这次说的都是真的啊。 该说什么好呢?工藤在自己的世界会变小,完全源于一场针对他蓄谋已久的行动,而他当时并没有被打晕。 倒不如说,他还反过来给过‘琴酒’一闷棍呢。 也不知道这是不是报应,怎么每次都有人想给他脑袋后面来上一下? 此时甲板下的机舱里,原本背对门口坐在那里的卷发青年哪怕应该是听得见背后的破空声的,也端坐在那里纹丝不动。 即便如此,从他身后袭来的扳手也并没有砸到他的身上,而是在下落中途就被另一只戴着手套的手牢牢接住了,行凶者只来得及从手套边沿跟袖口的缝隙中窥探到来人略深的肤色,就发觉自己被抓住了领子摔出去。 后脑勺跟地板接触的那一刹那,行凶者眼前冒出了金星。 而哪怕听到那听上去就很痛的一声,【松田阵平】也面不改色地埋头苦拆,只有听得见他心声的系统知道,这家伙这是正在那颗聪明的脑袋瓜里思考‘同位体的后脑勺是不是比罪犯硬多了’这种奇妙又无聊的事情。 安室透只来得及瞥了那个背影一眼,就上前去跟爬起来的行凶者再度缠斗了起来,没几下就成功把人摁倒在地,一扳手砸晕。 他口罩下的脸勉强放松了一些。 这个行凶者……是他以‘波本’的身份在启航后不久就完成了的那个任务的唯一对接人,也就是组织的‘老客户’,格斗能力意外不错,虽然跟他比起来就很不堪了。 交易时他简单做过了伪装,现在不用担心会被一眼认出来,但他这次依旧全副武装,为的只有以防万一。 昨晚这一些事,安室透往【松田阵平】的位置看过去,可那人对背后的所有动静充耳不闻,埋头继续动作飞快地拆着炸弹。 很没由来的,安室透莫名其妙从他的背影里品味出了些许……信任。 是因为信任他能放倒凶手吗?可他从头到尾一句话都没说,对方怎么知道来的人是他? 眼下的情况也由不得安室透想那么多,他只是呼吸紊乱了一霎,就转移了方向去了离【松田阵平】目前拆到的位置最远的那边,也随之凝重认真地拆起了炸弹。 等安室透终于解决完自己面前那一片以后,他只是不经意间抬头,视线就凝固住了。 那边的【松田阵平】已经拆完了剩下的所有炸弹,安室透抬头时,这人正盘腿坐在被他打晕的行凶者的后背上,手里好像还在摆弄着一枚什么。 以安室透的经验来判断,那大概也是一枚炸弹。 “稍等。”可能是他的目光这次不加掩饰,对方也懒得演不知道了,只是随口说,“这个零件拧上去就组装完成了。” 隐约有所察觉的安室透陷入了窒息般的沉默:“…………” 他尝试挣扎:“……组装什么?” “组装炸弹啊。”卷毛这下又变成了埋头苦拼,闻言只是理所当然地说,“这不是一目了然吗。” 第78章 原来是在组装炸弹啊。 安室透:等一下。 别吵,他在思考…你再说一遍你在做什么?? 工藤免疫了安室透脑袋上的所有问号,他现在正陷入了一股超级棒的情绪之中。 本来嘛,他的确是正在拆弹的,在松田阵平的身体记忆跟他的拆弹经历帮助下,拆完这些炸弹的确不费吹灰之力,可问题就出在这方面——实在太简单了。 这个行凶者装的炸弹不知道是谁做的,结构一团稀烂,加持了自家松田顾问身份的工藤更是一看就忍不住在脑海中冒出了许多种改进的方法。 他硬是等到了他们拆完了所有的炸弹,才不再忍耐手痒,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捡起那一地被自己拆拆剪剪的零件,又掏出了自己口袋里带着的便携工具包。 【我就知道!】幽灵萩原感叹,【少的果然是这一步啊。】 工藤假装没听见,快乐又迅速地用这些玩意拼拼凑凑,最后出现在安室透面前的就是现在这个东西了。 一枚比小黑那堆垃圾帅多了、也精致多了的改版炸弹! ——模型,炸不了的。 安室透在度过了最开始几秒的大脑因为迷惑行为而空白了的时期以后,也扭头默默去看那些被拆掉了的炸弹。 他的拆弹技术是警校时期由松田阵平跟萩原研二轮流教学的,因此对他们两人的一些拆卸习惯其实非常熟悉,所以他隐约看得出那些都是很眼熟的细节。 安室透看天看地总之就是不看那边的【松田阵平】:他当然知道那人手里的只是一个模型,对方不管是谁都不可能在这里跟他搞同归于尽的,但是吧……能把炸弹模型组装得这么精致,也很微妙啊。 想到这个,安室透还是没忍住,从后面绕了过去,打算仔细再看一眼被【松田阵平】拿在手里的炸弹。 原谅他,他现在对‘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这两个名字出现在炸弹边上,已经有ptsd了。 这一看倒是没什么不要紧的,可问题是安室透的脚步被发动机的声音盖住,而工藤原本就在全神贯注地摆弄精进手里的‘模型’,结果一感知到后面有人靠近,他条件反射就丢出炸弹模型,然后跳起来往后凌厉地打出一拳。 如果安室透之前没有出现,那工藤也是会用这种方式自己把行凶者撂倒的。 事实上,这一拳刚出去以后工藤就清醒了,他完全想起来了面前这个全副武装的家伙是谁,而以他的能力,想收住这一拳是很简单的事情。 但是,为什么要收住? 安室透及时抓住了那只拳头,两双颜色不同的眼睛得以对视,片刻后,像是刚刚用脑电波交流了什么一样,他们同时挥出了另一只拳头,接着迅速打了起来,在机舱里还算宽敞的过道上表演着激烈的打戏,拳拳到肉的声音让人有些热血沸腾。 这一幕实在眼熟,可在这里的两个人都已经不再是回忆里容易被挑起火气的那个人了,所以这场开始得莫名其妙的战斗结束得也很莫名其妙,两人只是默契地挥拳要打向对方的侧脸,随即就不约而同地控制住了拳头没真的落上去。 但之前打斗中的拳风还是弄掉了安室透的帽子。 “说起来,刚刚没听出来。现在一看,真是好巧啊,安、室、先生。”卷发青年绷着脸扯了下嘴角,这让他的表情看起来有些冷淡,安室透近在咫尺的拳头仿佛对他毫无干扰,那双眼睛连眨都没眨一下,“这里应该不是普通的服务生该来的地方吧?” 他扬起眉毛,故意在某几个字眼上加重了读音。 安室透仿若未闻,脸上带起了虚伪的笑意:“啊,忘记提了,因为我看神奈先生一直没去餐厅,就很担心,想着出来找一找来着。没想到这么巧,神奈先生居然会在这里…不过刚刚真是太危险了。” “神奈先生背后的防御,好像很薄弱的样子呢。”安室透意有所指,“说到这个实在抱歉,好惊险的一架,我差点没收住力道,万一打伤神奈先生就不好了。” 【松田阵平】额头的青筋跳动了两下。 这家伙,在故意激怒他。 “打伤我?” 已经收回拳头给自己重新戴上墨镜了的卷发青年意味不明地重复了一遍,然后抬起眼,越过漆黑的墨镜片看向了身前的安室透。 他原本就不怎么刻意维持的冷淡霎时间消散得一干二净,只剩下到了嘴边的一声不太礼貌、但在这个时候非常松田阵平的咋舌。 “要是能做到的话——”【松田阵平】重新捏紧拳头,正式摆出了拳击的站立姿势。 他的语气挑衅,脸上的表情却很冷静沉稳,鸦青的眼睛直勾勾盯着安室透:“try me.” 与此同时,他的脑海中响起了一道跟他刚刚说出口那句话一模一样的声音,而那道声音忍无可忍,来势汹汹:【——喂没错就是你,快点把这个欠揍的金发混蛋的脸给我打歪!】 第40章 四十只松田 【小阵平,好逊哦~】 【死人在说话。】松田阵平毫不留情地讲起了自己和幼驯染的地狱笑话,【对了,我现在也是死人?那你继续。】 萩原研二被结结实实地噎住了,然后果断选择了找后援,假哭得泪眼汪汪:【……小工藤你看看他!!】 工藤对这两只幽灵的争吵置之不理,因为他现在正……专心地跟安室透打架。 第79章 他也不想的,真的。工藤心说要不是因为松田阵平刚苏醒就吼那么大一嗓子,他下意识就跟着照做顺应本心一拳头挥过去,而安室透也下意识就照着肌肉记忆接住拳头回敬了过来…… 要不是因为这些,他是绝对不可能跟安室透再打起来的,毕竟打架也要看场合啊!他们现在都在机舱里,随时都会有工作人员赶来不说,周围还都是简单拆卸了的炸弹,万一打架的时候碰到了那可真的就要变成‘地狱’笑话了。 工藤此刻也没时间想那么多,他正在努力忍住想多给安室透脸上来几拳的冲动,在两个人动真格之前堪堪收住了拳头,莫名默契地假装刚刚幼稚的打斗没有发生,不约而同地扭头去给机舱做最后一次检查。 对面的安室透怎么看都是不想继续这样跟他缠斗下去的意思,从工藤跟他打了第一架开始,他的表情就始终保持在了微妙的状态上,说高兴吧也有点复杂,说生气吧好像还带着欣慰,说悲伤吧应该没有那么深…… 工藤第一次从自家老妈跟自家干妈那两个影后以外的人脸上,发现这么丰富多彩的表情。 他实在忍不住开始揣测起了安室透的想法:难道是这两架让安室先生进一步确认了他的‘身份’?然后对方又开始怀疑起是谁的阴谋? 当然,工藤是赞同安室透的‘多疑’的,一个卧底如果做不到这个份上,根本没办法在黑衣组织那样的地方卧底到波本的地位,还留下了整整五年。 他只是无端有点——难过。 工藤无声地叹了口气。 【刚刚安室透的确有被狠狠震撼到噢。】休眠中的系统偷偷上浮,悄悄告诉他,【……不过好像是在看到工藤先生你拼炸弹的时候?】 他就知道! 但这也不能怪任何人,谁让他世界的松田本来就是研究炸弹的,一看到烂作品就会犯职业病,忍不住上手改动。 警视厅里还拘留着几个因为松田的改装太厉害而想方设法混到拘留室里,借此接近松田去偷师的炸弹犯,他早该猜到会变成这样的。 说起来,关于系统对于‘被震撼到’的标准,工藤虽然嘴上没说,但其实从第一天开始就在自己心里评估了,他也差不多有了想法。 比如,和共鸣度这样的插件不同,系统其实从一开始就没有说过震撼该怎么评判,它只说了‘让其他人感到震撼’这样宽泛的要求,稍微结合一下每次系统通知他目标达成的情况,不难推测出一件事。 系统想收集能量,需要的其实不止是震撼带来的类似‘惊吓值’的东西,它需要的应该是‘剧烈的情绪波动’,只不过惊吓和震撼是最简单也最容易大量获得的而已。 对这个工藤没什么好说的,他也觉得这个比较温和……起码比其他方面——比如悲伤愤怒之类的情绪波动要好多了吧? 这个根本没有考过正式系统工作证的统在任务方面完全是新手,所以它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让工藤具现化地理解他人的震撼程度,只能在每次达成后通知他一声,顺便播报一下目前能量收集进度。 【已经40%了哦!工藤先生超级厉害!】系统一无所知地夸起了宿主。 按照他的剧本发展下去,前期因为震撼而产生的能量收集得自然会很快,可四十估计就是一个门槛了,再往上提也只能等诸伏景光的马甲开放,或者揭露平行世界来客时,还有跟江户川柯南对线的时候,除此之外估计不会再提升太多。 他也不能光逮着安室透一只羊薅啊。 所以工藤不为所动:系统连插件也只能提供‘共鸣度’的帮助,可以说是除去能捏新马甲以外很没用了。 001好歹是个可爱的小智障呢,还会卖萌,007系统连卖萌都不会,要它何用。 趁着他跟安室透都停下来了,脑内的拌嘴声也弱了下去,松田阵平虽然因为没打够而感觉不是特别爽快,但目前对他来说有比揍安室透更重要的事情。 【所以我们两个现在都变成了幽灵,然后跟你绑定了?】已经在他们俩打架时听萩原研二解释过一遍的松田阵平犀利评价,【像那种已经卖不出去了的lt;a href=https:///tags_nan/qingxiaoshuo.html target=_blank gt;轻小说的剧情。】 卖不出去还真是非常抱歉。工藤嘴角一抽。 他本来是有点意外的,松田阵平接受现实的速度比萩原研二当初要快多了,也不知道是因为一醒来就发现死去的幼驯染活过来攻击他,还是因为一睁眼就听到安室透的挑衅而先被打那家伙一拳占据了更多思维能力,什么的。 只是当他听到松田阵平能够用那种平淡的语气说自己跟萩原都是死人了的时候,他才恍然间意识到了什么。 想必萩原也是因此才被噎住,到现在情绪都不太美妙。 他们明明都知道在萩原研二死后,松田阵平独自度过了没有幼驯染的四年,工藤甚至是在漫画里看到过那个二十六岁的松田阵平沉稳自信的模样的,可他们都下意识进行了回避,揣测中的松田阵平还是他们彼此都更熟悉的那个二十二岁的形象。 工藤感觉得到他们的情绪,他知道松田其实没有现在听起来这么冷静。 如果要比喻这两份灵魂的差别,那么萩原研二就像是工藤成年前偷偷从他阵哥口袋里摸来抽过一次的烟(后来被加练得很惨)。 黑泽阵跟赤井秀一过去有段时间都喜欢抽jiloises,是法国的香烟,最大的特点要工藤这个根本不喜欢也不会抽烟的人来说,那就是浓烈,超浓烈,他当时差点把自己呛死在黑泽阵的房间里。 第80章 单独拆出一根仔细闻的话,除了烟草的味道以外他还嗅到了些许木香,初入口时微苦,劲道十足,又带着醇厚的味道,品味圆润,稍微适应后就发现对喉咙的刺激似乎没有他最开始认为的那么强。 萩原研二的灵魂给他的感觉就是这样的,不过现在大概已经进化成了口感更柔和、但依旧是烟的女士薄荷烟吧,那些更沉重的东西在松田阵平醒来后仿佛都变成烟气飘走了。 而松田阵平,他的灵魂让工藤并不能用烟来评价,但既然一个是烟了,作为幼驯染,松田阵平自然就是酒了吧? 不过比起要柔和一点的加拿大威士忌,工藤更认为现在的松田阵平是加多少冰块都还是那么辛辣的纯正黑麦威士忌,那副冷静的表象就像最浮于表面的冰层,内里的怒火和澎湃的情绪不是不存在,而是被掩于冰层之下。 在它们彻底烧穿冰层前,很难被窥探到,可当它们彻底烧穿冰层,一切都会变得来不及了。 ……但问题是,工藤自觉自己跟烟酒的适配性非常低啊! 他回忆了一下,再度确认了松田阵平的苏醒并不完全是因为安室透的故意激怒。 似乎每一次在危险边缘试探时,他跟松田的共鸣度都会提高,这次瞬间拔高到百分百,除了他说的那些话的确很对松田的胃口,可能也有他面对了这么大数量的炸弹的原因在内吧。 这家伙还真是……对情绪的伪装能力比22岁强了不知道多少啊。 不过工藤很确定,起码幼稚不是装的,这人是真的幼稚,多大岁数都改不了的幼稚,尤其是当他跟安室透对上的时候,格外幼稚! 【既然现在用的是我的身份,而萩已经在了,也就是说还有另一具身体……扮演的是萩?】松田阵平又若无其事地说,【挺好的,我很期待。】 【期、期待什么?】萩原研二的灵魂本能地抖了一下。 【当然是期待……】那道沙哑的声音幽幽地说,【用我的眼睛亲眼看着这个身体给你的脸上来一记比打金发混蛋还要狠的。】 松田阵平大概意识到了自己的声音在最后不知不觉泄露出了一丝火气,他做着对幽灵没用的深呼吸,很快恢复了正常的语气:【总之,我也没意见,反正我也是个死人,既然萩这家伙认可了你,那你怎么说也不可能是什么反派角色。你要怎么用我的身份都ok,我只有一个交换条件。】 工藤觉得自己已经能猜到他要说什么了。 【给萩报仇。】松田阵平说。 果然是这个。 他直到这个时候才觉得沉重的四肢回暖了,难得感到了轻松。 这份心情让工藤甚至没有选择拿出手机打字,而是用正常的音量忽然开口直接说:“那个人已经死了。” 松田阵平的声音消失了。 【小阵平……】萩原研二这下听上去是真的愧疚得要哭出来了。 从别人口中了解和自己猜测幼驯染的执念,跟亲耳听见,总归是不一样的。 ……主要是对他良心带来的痛击程度不一样。 不过此时此刻机舱里也不止他一人,距离并不远的安室透也听到了这句话。 安室透愣了一下,几乎是瞬间就想到了【松田阵平】口中的‘他’是谁——那个接连害死了萩原和松田的炸弹犯。 一想到这个,安室透的表情诡异了起来。 不说现在出现的萩原和松田是怎么回事,如果光说那个炸弹犯的话……呃,那家伙其实还是在他的眼前爆炸的。 这是能说的吗? 安室透心想:不是很合适,但是实话实说,事后确认那个人真的彻底死透了时,他心中其实……是高兴的。 “你……” “没什么问题了,走吧,该去通知警视厅来接手这里了。”那边的卷发青年压根没等安室透说什么,好像根本不打算得到什么回复,只是有感而发随口一说而已。 他机舱外走,一只手又插回了大衣口袋里,另一只手打着哈欠:“再不上去,大概那家伙就要下来找我了。” 安室透站在原地没动,看着那个人越走越远,身影消失在了机舱里。 然后他忽然清醒了:……那个卷毛混蛋是不是故意把这一地烂摊子都理直气壮地丢给他了?! 第41章 四十一只萩原 “所以你们来大阪的时间会推迟吗?” 电话对面的服部平次遗憾地说:“那我等下打电话跟老板换个时间约。” “不用啦。”江户川柯南叹着气,“游轮这边好像是打算把案件的事情压下去,让行驶照常进行……等到明天下午到静冈的码头停靠,才会私下通知警方吧。毕竟这次是这艘船的首航,大概是想要在名声上尽善尽美一点。” “真是的。”服部平次很不爽,“用这种理由也可以阻挠你们喊警方过来吗?开什么玩笑,万一凶手躲起来逃跑了呢!” “我也是这么想的。” 江户川柯南靠在这处船舱的角落里,跟手腕上卫星电话另一端的好友解释起了情况:“但毕竟现在是在游轮上,我们想要继续调查案件的话也暂时只能这么做了,而且,游轮这边压着也有压着的理由啊。” 要是让乘客们发现游轮上居然一口气死了两个人,还有一个虽然靠着游轮上完整齐全的医疗条件救了回来,可依旧处于昏迷状态……绝对会造成骚动的,那样反而容易引发新的危机。 第81章 服部平次冷静一点后也想到了这层,他咋舌一声:“这么说,想要让凶手没机会逃走,你们必须在明天下午之前找到那个人咯?” “嘛,是你的话这就不是什么难题了。”服部平次算是放松了一点,“那就快点把犯人找出来吧!工藤。” “都说不要喊我工藤了……”柯南半月眼吐槽,“就是因为你老是改不了口,我才不敢经常到大阪找你啊。” 他跟服部关系很好,对方是他在侦探这条路上第一个聊得来的同龄人,他们不仅是好友,还是彼此的搭档——但是!服部这家伙老是口误啊! 都说他现在是江户川柯南的身份,却每次见到他还是会下意识喊出工藤,柯南都不记得这人到底为自己的口误找过多少个借口了。 为此,柯南特别严肃地叮嘱过服部,为了保证减少口误次数,以后私下能喊柯南的还是喊柯南……之类的,结果看起来完全被对方忘掉了! 算了,早该想到的。 “真的只是因为这个吗?”服部平次也幽幽地说,“我怎么听和叶说那个小姐姐跟她聊起过,你偷偷吐槽每次跟我一起出门都会遇到灵异案件?” 还真的跟小兰这么吐槽过的柯南:“……哈、哈哈,船上信号不好,我先挂了!” “你用的是卫星电话吧——喂!” 电话挂断了,柯南松了口气。 干嘛,他又没吐槽错!每次跟服部一起办的案件都要沾点神神鬼鬼,就算最后都会揭露完全和神鬼无关,能少碰点这样的案件也更好吧? 电话挂断后,柯南又想起了别的事情——他跟服部提起的、船上发生的案件。 大概是在安室透离开而他们开始用餐后不久,柯南眼尖地看到那边有服务生脸色很难看地匆匆经过,隐约让他听到了像‘毒药’这样的字眼,柯南立刻就坐不住了。 还好场上还有个在小兰眼中非常可靠的成年人,所以当柯南表示自己想跟着四季哥哥去甲板上玩的时候,小兰这次很爽快的同意了。 被他拉作挡箭牌的四季侦探看起来也没什么拒绝的意思,配合地跟他一起离开了餐厅,然后两人一齐向服务生之前离开的方向赶了过去。 万幸的是这是一辆从东京开出来的游轮,当他们亮出了柯南‘名侦探毛利小五郎的助手’的头衔,和四季路‘协助警方破获许多杀人案’的名号,那边讨论了一下后,还是让他们过去了,并告诉了他们事情经过。 半个小时前,船上的一处休息区里有一男一女先后倒下,很快就咽气了,而在同一个休息区里还有一人似乎也中了招,但她的运气很好,虽说是昏迷了,好歹还活着。 这个说倒霉也倒霉,说幸运也幸运的人,正是他们之前在餐厅里碰到的那个叫绘里香的女孩。 【萩原研二】跟柯南一时间都无端产生了一种‘啊果然是她’的奇妙想法。 这起案件看起来像是无差别投毒,又或者只是针对那对情侣而绘里香单纯是被波及,不管怎么说,跟她同行的那几个人已经被单独带走暂时隔离起来了。 这半个小时里,游轮方面给出的调查结果也只有‘他们喝的番茄汁里被下了毒药’这一点能够确认,当【萩原研二】主动提问监控有没有拍到可疑人士时,对面给出的回答竟然是‘那边的监控刚好坏了。’ 一大一小的表情同步地一言难尽了:这么大一艘游轮,居然会在监控这种地方出岔子。 还好就算没有监控,休息区里当时也是有几名游客在的,所以柯南他们很快就问到了有谁接触过那瓶鲜榨番茄汁的答案。 休息区的饮品都是在吧台后现榨的,并且由于其他游客中不乏有喝了榨汁的人,根据他们的推测,犯人是在果汁榨完后才下的毒药。 这么一想,绘里香被波及很可能就在于,她跟那对小情侣在同一时间点了番茄汁。 吧台那边在做同一批番茄汁时倒出了三杯,放在台面上等着服务生挨个送过去,因为数量多了一个,凶手不确定哪杯会端给不相关的人,于是干脆在三杯都下了毒药。 柯南真的很想质问那个犯人到底把人命当成什么了,为了杀死想要杀死的对象,居然连无辜的路人也不放过! 可他没有问,经历过那么多案件的侦探再清楚不过,这样的问题无论对方给出什么样的答案,不管回答多少次,他都不可能理解的。 话归正题,根据他们的筛选,最后有三个人都在那段时间于吧台前停留过,分别是之前在餐厅跟绘里香吵架的短发女孩、戴着可疑鸭舌帽的黑发男子……还有某个说自己有事离开、结果被目击出现在吧台的安室先生。 这三人里,更是除了第一个以外剩下两个都暂时联系不上。 调查因此暂停,柯南也掐着这个时候偷偷跑出来给服部平次打了个电话。 “嗯?你在这里啊,小柯南。”他头顶传来声音,“要回去了吗?” 柯南转过头,跟不知道什么时候赶来找他了的【萩原研二】对上视线,后者朝他弯了弯好看的紫色眼睛:“别一个人行动哦,万一遇到犯人就糟糕了。” 原本还有什么话要说的柯南停顿片刻,狐疑地眯起眼看向他:“四季哥哥……你该不会已经知道凶手是谁了吧?” 这个语气很难不让人往那个方向猜啊。 【萩原研二】拉长声音嗯了一下,也没卖关子:“因为那个凶手已经被小安室抓到了噢。” 第82章 柯南:“……啊?” 他只是打了个电话吧?怎么已经过去一个世纪了吗?? 【萩原研二】好像被他的表情逗笑了,牵着他往回走的同时解释了起来:“你不在的时候,那边接到了消息,说有人在机舱里安装了很多炸弹,现在已经被拆掉了,犯人也被抓住了。” 等等为什么还有炸弹? “那个犯人正好就是戴着鸭舌帽行迹鬼祟的那个嫌疑人,小安室似乎还从他的口袋里搜到了没下完的毒药,等他醒来后就可以问清楚了。” 柯南一下也不敢问那个犯人经历了什么,为什么会需要‘醒来’。 他只是再一次扼腕自己失去了破案的机会,刚要打起精神去推理呢,四季先生就又像之前一样毫无道理地平推过来结束了案件。 生活不易,侦探叹气。 不过【萩原研二】最后也没能跟柯南一起回到医务室去看昏迷的‘犯人’,他们在经过前面的拐角时,【萩原研二】就被一只手用力拽走了。 柯南茫然地抬头,跟对面同样茫然地被拽走的半长发青年面面相觑。 “欸?nobu酱?怎么这么突然——” “少啰嗦。” 那两个人保持着这样奇怪的姿势离开了,被留下的江户川柯南在脸上用无语做笔,画满了问号。 更让他迷惑的事,等他一个人过去后在医务室遇到了安室透,那人发现四季侦探没有跟他一起来,问了后得知是被神奈先生拽走了……安室先生的脸上浮现出了一抹让柯南觉得很眼熟但一下子形容不出来的笑意,还有不少不加掩饰的……呃,满意? 柯南想了又想,脑海中的灯泡忽然亮了起来。 …… 安室先生,完全是在幸灾乐祸啊! 另一头,找到借口跟其他人分开得以‘单独行动’了的工藤,一直没松手,拉着自己的本体一路找到了甲板上最安静的位置才停下。 两个人靠在栏杆上,相顾无言——这是当然的了,毕竟这两个人本质上都是工藤自己。 倒是脑海中的松田阵平,在确认那个炸弹犯真的已经死了以后,冰层下的火势好像就减轻了不少……嗯,虽然还烧着。 工藤猜测这是因为松田阵平现在还没有亲手揍到自家幼驯染,可这个他也无能为力,他总不能让马甲松田给马甲萩原一拳吧?毫无意义,而且自己打自己是什么意思嘛! 【没关系,我跟随便就说了那种话还把人抛下四年的家伙不同,比他年长了四岁,这点忍耐力我还是有的。】脑袋里的松田阵平似乎哼笑了一声,【就算用这双眼睛看到了那张脸被揍的样子,也根本不比自己亲自上手更爽快。】 萩原研二不吱声了,他太了解松田阵平了,哪怕是这个中间缺失了四年的松田阵平,本质也还是他的幼驯染,所以他清楚地知道自己这个时候要是说些什么,只会让松田阵平更生气。 他倒是不介意真的被小阵平狠狠揍一顿啦,他自己同样觉得自己说的那句话混蛋至极,而他和幼驯染现在的矛盾并不单纯在那件事上……唉,26岁的小阵平真的又辛苦又让人心疼,还又很难搞啊。 萩原研二忧郁地想。 要是揍他一顿就能让小阵平轻松起来的话,也太好了吧? 看穿一切的工藤默默无语了:这两人明明都是在为对方的事情和经历感到生气难过吧? 呵,你们幼驯染。 第42章 四十二只松田 游轮暂时停靠在静冈的那段时间里,警方上船带走了已经醒来并不知为何直接认罪的凶手,还有另外三个‘未遂犯’。 江户川柯南也是直到那个时候才得知,他眼中只是去拆了个弹的神奈先生居然还顺路阻止了三起案件,甚至其中有一起的那个犯人本来还想嫁祸给如今还躺在病床上的绘里香小姐——她还真是倒霉啊——弄得江户川柯南一时间都不知道该先吐槽哪里了。 为什么游轮上在短短半天里就差点发生了三起案件、并且已经发生了一起啊?还有,这都够离谱了,那边的神奈先生到底又是怎么精准出现在每一个案发现场的啦! “现在我真的有点相信他不是组织的人了。”灰原哀走在他边上,低声毫不留情地说,“毕竟那些家伙不会闲到这种地步。” “喂喂……”江户川柯南半月眼,“这么草率?你不会是认真的吧。” 灰原哀白了他一眼:“当然——不可能是认真的啊,你在想什么?” “但事实就是你这次并没有从神奈先生身上感知到组织的气息吧。”江户川柯南双手垫在脑后,随口指出,“这么说来,上一回也很奇怪啊,有没有可能你感觉到的其实是在暗中监视的人?” “这次感觉不到还不是因为……”灰原哀磨了磨牙,抬脚狠狠踩了一下旁边的侦探,“你这家伙!干嘛把那个人也带过来啊!” 她指的正是安室透。 灰原哀实在怀疑,自己现在感觉不到神奈延年身上的危险气息……完全是因为她已经被危险气息包围了! 江户川柯南干笑着转移了话题,毕竟他总不能告诉灰原‘安室先生其实是公安卧底’这件事,但这样也就让他跟灰原仍旧无法判断神奈先生的身份了。 唉……他也不想喊安室先生一起来的啊,可无论是神奈延年还是四季路都是安室先生的关系人,就算他不喊,对方也肯定会找借口跟过来的。 第83章 再说,他虽然觉得四季侦探不会伤害他,但这不代表神奈延年也是这个态度啊。 那总得找一个知根知底的厉害人士帮忙吧? 柯南默默目移:这也是因为他现在对那两个人跟两位已殉职警官之间的联系,全是靠猜的,并没有能完全锤死的证据,所以也并不能完全放心。 “喂——ku、咳咳咳咳……柯南!这边这边!”江户川柯南猛地听到了熟悉的呼唤声,他黑着脸看过去,等在那里的人果然是刚刚差点又当场嘴瓢的服部平次。 他们现在已经顺利抵达大阪了,也不知道是为什么,游轮重新起航离开静冈以后,至今这几天居然重新变得风平浪静了,跟开头半天四个案件一船炸弹的情况截然不同。 饶是江户川柯南都有点怀疑,那几个案件说不定原来是会平均分布在每一天让他处理,最后这天再让他发现那些炸弹——以前每一次都是这样,他已经学会举一反三了。 罪犯们的创意能不能……好吧,这个还是老套点对其他人而言才更安全。 “那位就是报纸上刊登过的关西名侦探服部平次吧?”原本不知道在后面聊着什么的四季侦探这一出声,差点把两个凑在一起交头接耳的小孩吓出好歹,“嗯……” 尤其是当柯南发现四季侦探盯着服部的脸,突然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他想起来了…服部那家伙跟他长得还挺像的啊!之前还试图把自己涂白来冒充他来着,糟糕,四季先生该不会是看出什么来了吧? 江户川柯南心中暗道不妙,竟觉得十分有可能。 首先,四季路跟神奈延年都曾表现过对他的外貌很熟悉,而根据已知信息,他跟他们的那位老板‘平井亚瑟’长得几乎一模一样(存疑),其次,他跟服部平次长得很像…… “这么一看,还真是有点眼熟呢。”果然,四季侦探沉吟片刻后语气轻快地说。 江户川柯南心脏都要停半拍了:悠着点啊四季先生!他可是瞒着安室先生‘工藤新一跟平井亚瑟长相相似’这条情报的!! “嗯?四季先生以前来过大阪吗?”安室透不出意外地好奇询问。 “来过啊,不过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半长发青年端着下巴,他们此时已经在往服部平次那边走了,“小延——” 稍微落后一点、正单手插兜按着手机屏幕的墨镜青年头也不抬:“最后一次来大阪也是至少十年前的事情。”他随口回答了幼驯染还没问完的问题。 江户川柯南不禁在心里感慨:四季先生……不,萩原警官跟松田警官的关系还真是好啊,不愧是认识了二十多年的幼驯染。 “是哦。”【萩原研二】嗯嗯地点头,看起来在认真回忆,几秒后以拳击掌,“啊,我知道为什么觉得眼熟了!这位侦探少年……” 江户川柯南的心这下干脆跳到了嗓子眼。 “是大众帅哥脸呢!” 明里暗里都在等着他回答的人齐齐感受到了难言的沉默。 “你有什么想法吗,另一个大众帅哥脸的拥有者?”灰原哀背着手,用肩膀撞了一下小伙伴,幸灾乐祸地压低声音。 “哪里大众了…!”江户川柯南忿忿地小声反驳。 安室透也觉得很无语,他甚至怀疑对方是在报复他,因为在游轮上的时候他明明看见【松田阵平】把这人拖走却什么都没做。 多大人了,还这么幼稚。公安精英对此表示嘲笑。 而工藤……工藤只想说,能在心里暗搓搓嘲笑他的家伙,能有多成熟啊! “不止吧,你还漏了一点。”工藤的主意识现在是在【松田阵平】这边的,他动作自然地删除了备忘录里自己刚一心多用跟两只幽灵聊天时打的字,收起手机抬头时扶了一下墨镜,微妙地看了眼金发卧底。 莫名被注视的安室透僵住了礼貌的微笑,他忍不住在脑海中回放着刚刚的对话,以为是哪里出现了问题,对方才用这样的眼神暗示他。 说起来,之前送的检验报告也该出来了吧?等回东京之后再联络风见好了。安室透做下了这样的决定。 很快,他就听到【松田阵平】幽幽地说:“这位服部同学,要比安室黑一点啊。” 安室透:“……” 已经靠近了正想跟好友打招呼的服部平次:“……” 这人是怎么做到一句话得罪两个人的!? 柯南本来就在想跟【松田阵平】有关的事情,听他这么一说,视线自然也不由自主地往两个当事人脸上飘,然后就发现他们俩的脸现在是如出一辙的黑。 ……嘶,仔细一看,服部好像还真的比安室先生要黑一点啊。 柯南大受震撼,他从前从来没关注过这个问题所以完全没发现,但是,但是为什么啊服部?安室先生应该是祖上有混血过所以是小麦肤色,你一个纯纯的没混血过的本土亚洲人怎么比安室先生要黑那么多啊! 一只大手按在了他头顶,泄愤似的拼命搓揉:“喂,你想说什么都被你的眼神暴露了!” 柯南翻着白眼,被服部搓来搓去:“幼不幼稚啊,又不是我说的,你有本事去搓神奈先生的脑袋啊!” 而且要他说,神奈先生的发型那么蓬松,看起来就很好摸。 ——在调侃完以后就拉着【萩原研二】加快了一点脚步的工藤摸了摸鼻子,感觉有点痒。 第84章 嗯……要他评价吗?松田的头发确实很好摸来着,手感一流,感觉像是小时候每天早上都会起来花半个小时用卷发棒烫过去,结果长大后定型了——这样的感觉。 【好糟糕的比喻。】松田阵平本尊吐槽,【我就不能是天生的自然卷吗?】 他还真是。 工藤无论如何都想象不出来直发的松田阵平会是什么样子……呜哇,想象都觉得可怕。 那边,久别重逢的和叶跟小兰已经开开心心地手挽手聊起天来了,博士则是被小哀抓住了偷吃小蛋糕的现场,没收了他的背包,柯南不知不觉已经落在了后面,跟服部平次在小小声聊着什么。 而安室透—— 工藤瞥了眼身边,跟故作无辜表情的某人对视了一眼,忍不住又想起在机舱里的那一架。 说实话打得不是很爽,明明能感觉到安室透放开了跟他打的话会打得很满意,然而那个时候他们俩都因为各种原因不能放开,就导致最后出现这种‘打了又好像没打’的奇妙空虚感。 …… 工藤闭了闭眼,低头扶额的同时借助这个姿势遮住了扭曲的面部表情。 松田阵平!说的就是某个幽灵!你到底有多想揍你的金发同期?都变成平行世界的马甲执念了啊?!空虚个鬼啦! 他假装听不见脑海里松田阵平撺掇他多给安室透来一拳的话。 其实连那句故意调侃这两人肤色差异的话,也是松田阵平本人提出的好建议。 工藤的思绪被打断了,但他的注意力不在这里,而是在背后某个小孩的惊呼上:“——你说什么?” “干嘛这么激动啦,你该不会也信了那个表面说法吧?”服部平次撇嘴,“说什么是已死之人活过来复仇,怎么可能嘛,那些被目击到的‘已死之人’绝对是假的啊。” 服部平次话音落下,后知后觉地感觉到周围有好多道视线都投向了自己,他一脸迷茫地停顿了一下。 服部平次:“……啊?” 江户川柯南同情他一秒先:不知道吧服部,你面前现在就有两个‘复生的已死之人’呢。 第43章 四十三只松田 对这个案件并不感兴趣(怕鬼)的两个女孩在得知他们要改道去查案时,带着小哀和博士头也不回地走了。 被气冲冲的幼驯染留在原地的服部平次尴尬地摸摸头,向周围的三大一小试探地问:“那我们——换个地方聊聊这个案子?” 一般情况下服部平次当然不会因为这种事情感到尴尬,可他现在正摸不着头脑呢——为了这几人刚才的反应。 真奇怪,工藤会感兴趣他是早就知道的,毕竟这本来就是他特地从大泷叔那里找的案子,一开始就奔着能让他们好好调查推理的目的而来;那个安室先生……呃,能做毛利小五郎推理方面弟子的人,硬要说对案件感兴趣也不是不行? 可这两个突然出现还没听工藤讲过的大哥是怎么回事啊!他在心中抓住幻想出来的工藤的衣领狂摇。 让服部平次在意的是,江户川柯南的表情看起来好像知道些什么,而那两个陌生人跟那个安室先生也在他之前说完的第一时间就看向了他。 也许是因为有点惊讶,他们的视线没有来得及藏多隐蔽,才被剑道专精的服部平次清楚捕捉到了。 对于服部平次探究的目光,江户川柯南额头缓缓划过一滴冷汗。 别看他了服部,他可是还没确认四季先生他们是已经知道他跟工藤新一之间的等式关系、还是单纯在怀疑中呢……话又说回来你这家伙,哪个正经的高中生侦探会找一个小学生聊奇怪的案件啊! 服部平次莫名其妙被好友瞪了一眼:“?” 对于这个建议,几人都没有表达什么异议,于是他们很快就转移了阵地,去了附近的一家咖啡店,这里的二楼有独立包间,正合适他们聊些案件相关的话题。 “我拜托大泷先生帮我拿到的资料,基本就是目前警方的调查进度。”戴着棒球帽的少年从包里掏出一份文件放在了桌上,随口解释了一句,“不过要记得保密啦,这是未公开案件,大泷先生那边说是再过两天估计就要组成针对这起案件的搜查本部了。” 话音落下后,他忽然抖了一下,狐疑地看了看包间里另外几人,又看了看窗户。 奇怪,刚刚为什么突然好冷? 看穿一切的江户川柯南低头捂脸,假装自己并不认识服部平次。 下次一定要提前跟服部说清楚,或者最起码也要旁敲侧击地暗示一下了。 继当着四季先生跟神奈先生的面提‘死而复生之人’以后,才过了半个小时不到吧?服部又在安室先生面前提‘偷偷调查警方保密的案件’! 他默默在心里给好友点了根蜡,不禁猜测安室透此时是不是在心里想【你们就是这么当警察的吗?】……咳咳,实在是之前那次听安室、不对,听降谷先生讲这句话的场景太一言难尽,他忘不掉也是很正常的吧? 在某种意义上,柯南的确足够了解安室透,因为某人的确是这么想的。 大阪的警察同僚都在干什么?居然把保密的案件信息同步给了案件无关者,尤其是加上这个无关者‘上司儿子’的身份后,这个举动在安室透眼里就更微妙了。 其他的就不用提服部平次还把案件信息共享给了他们…… 第85章 然而这些话安室透一句都没有说出来,还很好地保持住了面部表情的镇定,让偷偷瞄他的柯南什么都没看到。 一旁同样是警察的工藤倒是更心平气和,他之前作为柯南的时候也来大阪调查过一次案子,对这里的同僚勉强还有点印象,其实也没糟糕到那种地步… 大泷先生估计也很难做,毕竟要资料的是上司儿子,给吧不符合规矩,不给吧,偏偏服部又真的是个有真才实干的侦探,那服部是真的能帮他们推进案件的,不给的话,案件要是又进入死胡同了他们查不出,最后不还是要丢脸去找外援? 但要说起来,归根结底还是实力不够,他自己带着的7系就没这些毛病。 嗯,果然这方面他的警视厅完爆大阪警察本部嘛。工藤警官如是想。 【保密信息还这么轻松就拿出来给陌生人看了?】脑内,在搜查一课呆过的松田阵平咋舌吐槽,【那看来保密程度也不是很高。】 【大阪这边……还真是心大啊。】萩原研二尽可能委婉地感慨了一句。 工藤的眼神漂移了。 好吧……其实他也知道安室透应该跟自己有一样的想法。 ——大阪这边好歹是给高中生侦探查呢,这个高中生侦探还是警察家属,父亲是大阪警察的最高话事人……但这里的警视厅是真的给一个侦探身边的小学生共享信息啊! 他们不约而同地决定跳过这个话题,看起了资料。 服部平次所说的案件最早要到三个月前,一家花店的老板被发现惨死在店中。 这起案件事发时明明店里角落中有监控,却一直无所收获,正是因为监控拍到的凶手——出现在镜头里的那张脸,在调查后发现属于一个已于一年前死亡的男人。 亡者不可复生,所以警方自然认定是有人假扮成了那位死者,于是从死者的人际关系入手,展开了一系列的调查,连嫌疑人都锁定了——结果一个月后,也就是现在的两个月前,出现了新的死者。 一开始这起案件并未受到太大的重视,只是当成普通的杀人案处理,直到警方发现新的案件有目击者,而目击者口中,凶手同样是一个已于多年前车祸死亡的女孩。 这样极高的相似度,彻底引起了警方的注意力。 奇怪就奇怪在,这两名受害者的社交圈毫无重合点,根本就是两个彻头彻尾的陌生人。 两个被凶手‘借用’了外貌的死者更不用说,一个是死前还在读高中的小姑娘,一个是跟黑.帮有些牵扯的中年男人,他们同样素未谋面,更别提要顺着这个线索找到有可能先后假装成了他们的那个人。 目前占比最大的猜测已经偏向于,这是一场无差别的连环杀人案了。 “接下来,又是时隔一个月,新的死者被发现死在自己住的出租屋里。”服部平次把文件袋深处的照片打印件推了过去,“巧合的是,这次也和前面一样有一个目击者,因为死者遇害前正在跟好友视频聊天,凶手没有掩饰的意思,甚至在杀害死者后特意到镜头前晃了一圈,确保目击者看见了自己的脸。” 对面的三大一小都因为这种做法的恶劣性,皱起了眉。 “他在挑衅警方。”服部平次听到那个卷发男人沉沉开口,对方靠在椅背上,他看不到那张脸上的表情,但能感觉到那身令人后背隐隐发寒的气势,“‘每一次我都让你们看到了我的脸,所以快点在我下一次动手前抓住我吧,无能的警察们’。” 服部平次愕然地听到那人用些许沙哑的声音说出了这段话,随后很快意识到对方是在模仿说出犯人最有可能要表达的意思。 “犯人的耐心已经快要消耗完了。”卷发男人身边的那人也在沉吟后说,“他的手法一次比一次激烈,而且如果前两次还可以解释成是巧合或者对方的疏漏,最后一次完全可以看作是明目张胆的宣战了。” “是的,而且……”安室透的食指点在那张关系网上,若有所思,“死者之间的确没有关联,被借用脸的人也是在不同时间死亡的,彼此也不认识。但死者和凶手假扮的对象之间的关系,恐怕不是这上面调查出的‘普通朋友’这么简单。” “连环杀手一般都会在现场留下自己的签名,这个的话看来就是在用着每一个死者熟悉的已死之人面容的同时杀死他们。”江户川柯南端着下巴,沉思中,“但这个签名太薄弱了,死者和已死之人之间的联系,一定有什么共同点……” 服部平次也投入到了案件中,听完后赞同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我早上已经拜托过大泷叔往这个方向深入调查了,等他们调查出结果后大泷叔会共享给我的。” 柯南嘴角一抽,从沉浸案件的状态短暂脱离了一秒。 求你别提这个了服部。 只是听到这句话以后,那边三个大人交换了一下视线。 “恐怕,大泷警官他们暂时没有时间调查这个了。”安室透把刚从手机里跳出来的新闻弹窗亮到了所有人面前,“……现在刚好距离上一次案件过去了一个月,犯人又动手了。” 新闻有一条十分吸人眼球的标题:【死而复生?亡者复仇?是正义使者还是杀人凶手?】 而下面配的正是一张打过码的尸体照片——死者在十分钟前,于道顿堀被路人发现。 “什、!”两个侦探都急切地凑了过来翻看着新闻,“可恶!” 第86章 还是迟了一步,又有死者出现了。 “最新的现场单独交给大阪警方的话,我们能知道的信息会很少。”安室透适时提议,“不如你们两人一起去现场,我们三个分头去调查能推进案件的细节,如何?” 服部平次倒觉得这个提议不错,他确实对去现场更感兴趣,也觉得这样能更快抓到犯人。 然而柯南一惊,脱口而出:“不行!” 【松田阵平】悠悠看了他一眼:“为什么不行?” 柯南又冒冷汗了:还能是为什么,你说是为什么!他哪里敢让你们两个疑似都跟组织有关系的人和安室先生一起行动,那他岂不是又要被排除在针对组织的调查之外,又要少知道很多组织的有关信息了? 本来安室先生就不希望他这个未成年加入到对组织的行动中,再被排除在外的话说不定某天就会突然收到‘组织已经毁灭了哦’的消息…… “哈哈哈…因为……因为……”柯南支支吾吾,脑中灵光一闪,“因为我很喜欢神奈哥哥嘛!我想跟神奈哥哥一起去调查,不想去现场,尸体好可怕啊呜呜……” 黑发蓝眼的小男孩一溜烟跑到了【松田阵平】面前,抓着他的衣摆抬头可怜巴巴地看着他,圆润明亮的蓝眼睛眨了两下,带着明显的小孩独有技能——哭泣时光打雷不下雨。 【虽然是很可爱没错,我都要心软了呢。】萩原研二在工藤脑海中吐槽,【但你在案发现场跑来跑去破案的时候怎么都不觉得尸体可怕啊,小柯南!】 【终于找到想借口的能力比我还烂的人了。】松田阵平也无语凝噎,【不过他为什么觉得我会吃这套?】 因为柯南在赌,他赌这两个都对他这张脸表示过讶异,并且看起来对那位平井亚瑟都情绪复杂的人,不会对这张脸无动于衷。 某种意义上,柯南赌对了,因为工藤绝对不可能任由同位体这样继续装可怜撒娇下去。 二十六岁的警官先生丢不起这个人啊! 第44章 四十四只松田 江户川柯南最后还是如愿以偿地跟【松田阵平】组了队,他装作没看到服部平次茫然震惊的表情,也装作刚刚撒完娇后内心感到羞耻的人不是他自己,从善如流地主动抬起手握住了【松田阵平】的手指。 后者低头看过来时,小孩一脸无辜:“我怕跟神奈哥哥走丢了。” 工藤:“……那你牵着吧。” 以为他看不出来你是想借此摸摸【松田阵平】手上的茧子吗?哼哼,小样,你玩的都是他当柯南时玩剩下的! 反倒是刚从幼驯染那里得知【工藤新一】=【江户川柯南】的幽灵松田,此刻正在工藤脑子里毫不掩饰地大笑呢。 别笑了,笑得他头疼——虽然很想这么说,但在身边有个侦查属性100的侦探的情况下,工藤不准备给自己在这里留下什么把柄,所以没办法泄愤打字让幽灵停下来。 他们现在已经跟其他人分开行动了,在前往第一个案发现场的花店路上。 柯南不知道自己牵着的人心里在想什么,要是知道的话他就绝对不可能会用那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撒娇攻势了,总之,他现在正边跟着走边沉浸在自己的思绪当中。 果然,神奈先生的手上没有玩乐器应该留下的茧子,根据分布情况来看,比起贝斯手,倒更像是常年拿着比较沉的工具的……嗯?说起来,神奈先生在乐队里是贝斯手吗? 不知道为什么,柯南脑子里出现了奇怪的刻板印象,一看到神奈先生就觉得对方肯定是贝斯手,由于这个想法太自然了,他居然也是刚刚才发觉不对。 当他把这个问题试探着问出来的时候,得到了墨镜青年一个莫名其妙的眼神。 “谁告诉你我是贝斯手了?”【松田阵平】慢条斯理地说,“我是玩键盘的,偶尔也当当dj给他们伴奏,贝斯手另有其人啊。” 这柯南还真没想到,不过被点明以后他居然也不觉得奇怪,反而有种理所当然的感觉:【松田阵平】的手指看上去就很灵活,控制力又强,适合做高精度的工作,排除吉他手以后他第一反应就是贝斯手了,这还跟【松田阵平】的气质比较搭配。 但仔细想想,键盘手这个定位似乎同样适合【松田阵平】,让人意外的估计就是这人冷着脸的样子太凶了,和常规刻板印象里弹琴的角色不太搭调。 工藤一看就知道小鬼在想什么,他稍微回忆了一下后还是勉为其难地解释道:“因为那个时候赶着报名,我又没带贝斯,只能借到键盘,所以报的时候就是这个了。” 【听上去不像假的。】松田阵平扬眉,【所以你那个世界的我们还真组过乐队?】 听上去很奇怪,但事实上,他们五个人关系再好也不能改变实际朝夕相处的时间只有半年的事情,而这半年基本又都是在警校里度过的,压根没什么美国时间去组乐队。 后来毕业就更别说了,忙起来只是其中一部分——他跟萩因为才能出众,被提前破格吸纳进了爆.炸.物处理班,工作一大堆,需要参加的培训也一大堆。 另一部分则是,那两个一毕业就消失的混蛋根本不可能跟他们一起组乐队嘛。 松田阵平隐约猜到了什么,恐怕另一个世界的他们不全是在当警察吧?又或者,那个世界的景和zero没去卧底? 工藤自然不能说话,松田阵平也就当他是默认了。 第87章 其实这还是工藤某次跟景光约饭时听对方聊起的趣事,据说他们原本准备报的贝斯手就是松田阵平,结果那家伙前一天晚上觉得贝斯坏了,拆开修完后发现里面有零件找不到…… 第二天送店里后时间又来不及了,临时买把吧又觉得手感不行,最后商量一通,他们才决定让松田换成键盘,然后另找贝斯手。 “贝斯手是四季哥哥跟神奈哥哥的其他朋友吗?”柯南出于好奇和探究的想法,顺着对方的话题问了下去。 随后就见卷发青年努力压住了上扬的嘴角,语气轻松地说:“哦,不是,贝斯手是个当时路过的大学前辈,对方一个人来的,干脆就邀请他了。” “说起来……噗咳咳、说起来也是很巧啊。”工藤尽量维持住了松田阵平的形象,憋着笑说,“那个前辈还是我们老板的挚友呢,据说他们已经认识快十年了,感情一直很深。” 柯南没放过他的奇怪反应,但一时之间也想不到为什么提到这个话题后他会这么想笑,只能作罢。 而柯南听不到工藤的心声,这段他可是连系统都屏蔽了不让听的:根据他从秀哥那边得到的解释来看,当时在做公安任务的赤井秀一需要一个方便潜伏的身份,背着他的大狙就去酒吧里转了一圈,结果被其他人误以为是贝斯手,于是被抓了壮丁、不是,跟松田他们达成了临时队友的协议。 还好那个时候秀哥的队友就在附近,飞快帮他换了把贝斯,不然打开包后拿出一把狙,这个乐队就要变成进狱系的了。 一石二鸟,两方都开心了,只有一个人不开心,这个人是谁工藤不说。 另一边正在第二个案发现场附近的安室透忽然打了个喷嚏。 “对了,既然四季哥哥业余时间是个侦探……”找不到入手点的柯南干笑着换了个话题,问出了自己一开始就很在意的事情,“那神奈哥哥呢?” “保安。”【松田阵平】敷衍地说。 柯南:“……不对吧?神奈哥哥一点也不像啊。” “那我还要说声谢谢?”男人懒洋洋道,“只是副业而已,做什么都无所谓吧,毕竟只要不影响主业就行了。” 不是这个问题……你到底觉得自己哪里看起来是保安了!说谎也得打个草稿吧?! 柯南不放弃:“可是侦探这样的兼职时间更灵活,如果是保安的话,乐队老板真的没有意见吗?” 保安可是个有固定排班的工作,万一跟乐队行程冲突了,他选哪个? 工藤心里是很乐于回答柯南的问题的,这有助于他塑造【松田阵平】的对外形象和基础设定,之后复活起来说不定更轻松,然而他现在演的就是【松田阵平】,对于问太多他不能回答的问题的小孩—— 柯南还没等到回答,眼前一花,紧接着就发现自己已经被抱了起来,正坐在【松田阵平】的手臂上。 小侦探艰难适应着高处的空气,震惊地扭头看向卷发青年的侧脸。 “老板当然不会有意见了。”对方气定神闲地说,“因为我做的就是他的保安啊。” …… 柯南无语:那玩意应该就叫贴身保镖,而不是保安了吧!! “行了,光让你自己走的话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到了。”【松田阵平】若无其事地损了小孩一句,抱着他就大步往前走,速度果然比刚刚要快不少,“趁早把这里查完,之后说不定还能带你去第四个现场转转。” 本来还想挣扎的柯南停住动作,默默趴到了对方宽厚结实的肩膀上。 他不是认可了对方的发言,只是、咳,这样确实能快一点,对吧? — 服部平次独自一人赶到现场时还有些忿忿,这倒不是因为好友没跟他一起来,虽说本来这也就是他特地找给工藤看的,为的就是让对方来现场跟他一起好好调查一下,但其实他更不爽的是好友的态度。 工藤那家伙,明摆着就是不想让他牵扯到那个组织的事情里去吧! “噢,小平你来了啊。”早就接到消息的大泷警官跟服部平次打了声招呼,“先不说新的……你之前拜托我调查的那个,有眉目了。” 服部平次眼前一亮:“真的吗大泷叔?让我看看!——是什么眉目?找到他们之间的共同点了吗?” 他有点急,所以语速也不自觉加快了,听得大泷警官有点晕。 “停停停——”大泷警官头疼,“你先别急。” 缓了一下后,大泷警官才继续解释:“是我们的人在去档案室调卷宗的时候,发现那几份跟凶手假扮对象有关的卷宗已经被人翻过了,调出监控后就发现在几个月前有人偷偷出入过那间档案室。可惜的是那个人裹得太严实,监控也没有拍到他的脸。” 服部平次一默:“可这样的话不就代表……” 大泷警官叹气:“对的。” 能够那么自然地进出刑事部的档案室,要么是本部有人跟凶手里应外合,要么,是凶手就在本部。 ——凶手就藏在他们这些调查案件的警察之中啊。 “对方是个乔装的好手,从凶手每一次都不同年龄、身形甚至不同性别的扮相来看,监控里拍到的也不一定就是对方原本的身形,所以也没办法根据这个去找他的身份。”大泷警官皱着眉,“只能是——” 他话没说完,就见服部平次忽然目光紧紧盯住了不远处的人群。 第88章 “小平?”大泷警官奇怪地喊了他一声,转头顺着看了过去。 “不——”服部平次下意识阻止,然而已经迟了,那边被他关注的某人也看到了扭头的大泷警官。 那个形迹可疑、并且一直在明里暗里关注警方动向的男人显然也很敏锐,意识到他们在看自己以后,毫不犹豫地转头就跑走了。 服部平次下意识就想追过去,可周围的人实在太多,就算他看得到那个人的逃离方向,也没办法从人群中挤过去啊。 “可恶……”服部平次郁闷地敲了一下旁边的杆子,突然想起了什么,“对了,他跑走的那个方向……” 他连忙用手机打出去了一通电话,对面一接通,服部平次就急切地开口了:“喂工藤!有一个疑似和犯人有关的家伙朝你们调查的那个区域跑了!” 服部平次没有听到好友的回应,不禁疑惑了一下:“工藤?你在听吗?” 他不知道的是,还在【松田阵平】怀里时接起电话的江户川柯南正僵硬地跟抱着自己的卷发青年对视。 说是喊错了——这种借口,是根本骗不过这个人的吧? 江户川柯南哽咽了一声:谢谢你啊,服部。 第45章 四十五只松田 第四起案件的案发现场距离是最远的,再加上服部平次来时坐的车早在女孩们离开时被开走了,所以他赶到现场的路上就花了比较多的时间,而在服部平次的那通电话打进来之前,柯南跟工藤已经去花店里调查一圈出来了。 本来这里已经没有警察看着了,但由于这起案件现在要被并入连环杀人案之中,警方又围起了现场。 幸好有服部平次的名头在,他们稍微验证了一下身份就得以入内了,虽然不符合规矩,但不得不说放在这个时候实在非常方便。 不过意料之中的是,都过去了三个月,花店里早就没有什么遗漏的信息值得调查了,要不是离开时偶然遇到了来花店里一趟的死者好友,也就是当初从监控中认出那是已死之人的一位女性,恐怕就要无功而返了。 当然,工藤他们本来也没指望能调查到什么新情况,来这里就是为了从案发现场周边入手的。 一开始,这位女性还是对【松田阵平】的外表很警惕的——柯南想吐槽很久了,这么热的天神奈先生为什么也要穿着一身黑配墨镜啊——只是这种警惕在看到他怀里还揣着个小男孩时就消失了不少,在得知两人都是来调查案件的相关人员后,更是变成了些许信任。 “小仓姐姐是怎么知道那个人是已死之人的?”主要负责问话的是看起来更容易让人放松的柯南,小孩坐在卷发青年的手臂上,面带好奇,“监控里拍的应该很不清楚吧?那个叔叔去世一年了,居然记得这么深吗?” 小仓小姐没有被这句话冒犯到,因为警方也问过她许多次这个问题,她的回答也始终都是同一句话。 “只是因为一年前跟大古一起参加过他的葬礼。”她说,她提到的大古是第一个死者,这句话也是两人在资料里看到过的。 只是,不知道是否因为时隔三个月,小仓小姐短暂陷入回忆后,语气平和地补充了一句:“而且,他的发型很特殊,我印象深刻也是没办法的事吧?这个我想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毕竟,不是说凶手的目的就是为了用这些人的脸去摧毁他们的心灵吗?” 话音落下后,小仓小姐发现那个戴着墨镜的男人似乎漫不经心地看了她一眼,而那孩子也露出了严肃的表情,缓声说:“……小仓小姐,你可能是时隔三个月已经记不清了,但是……” 那段拍到凶手正脸的监控录像里,凶手从始至终都是戴着帽子的,谈何发型? 小仓小姐的脸唰地白了下去。 “你瞒着不说,我想不是为了凶手,而是为了死者吧。”【松田阵平】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十分平静地指出了这一点,而从小仓小姐的表情来看,他说的一针见血,“你跟其他知情人一样,你们认为凶手不是在无差别杀人,而是在‘复仇’。为什么?” “……”小仓小姐的神情看上去很痛苦,她终于无法再忍受自己隐瞒的事情,神情颓唐,“因为、因为的确是这样啊。” “那个男人,原本也是大古的同学,可他在两年前酒驾的时候撞死了大古的女儿,却靠着走关系轻松摆平了这件事!那段时间不仅是大古,我们这些看着那孩子长大的叔叔阿姨也很痛苦…”小仓小姐的嘴唇在叙述中颤抖着,“直到那天,大古忽然跟我们说‘小英的仇报完了’。” “然后,我们就看到了那个男人死亡的新闻。” 所以理所当然的,连他们这些朋友都认为是大古在其中动了什么手脚,来给自己的女儿报仇,所以当得知那个已死的男人出现在监控中,还杀了大古以后,小仓小姐几乎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这个。 她始终沉默着替好友隐瞒,也是因为不想让已经去世了的好友还要由于复仇的事情而被各种声讨。 两人又询问了一些事情后,就跟小仓小姐拜别了,说实话,这个答案其实并不是很让他们惊讶,早在发现有联系的可能是死者和凶手假扮对象这件事时,他们就隐约有了这样的猜测。 柯南的心情很复杂,他认真地捋着思绪时,有什么寒冷的气体扑在了他后脑勺。 小孩惊讶地从【松田阵平】的肩上直起身转头,跟一支明黄色的甜筒打了个照面。 第89章 “我听路说你喜欢柠檬派。”甜筒挪开了一点,露出了【松田阵平】的脸,墨镜稍微下拉了一点,让柯南能清楚地看见那双鸦青的眼睛,“柠檬味的甜筒,也可以吧?” 虽说不是真的小孩子,但这种喜好被记住的感觉还是微妙地让柯南感到心情愉快,然而他还什么都没说,又听这人用沙哑好听的声音低沉道:“当然,既然我已经买了,那你不可以也得可以。” 他停顿片刻,言简意赅,干脆直白:“给我吃。” 柯南:“……” 这年头请小孩吃甜筒也要强买强卖了? — 安室透在调查途中收到了风见的消息,在船上时他就通知公安的人去静冈了,所以那个他的交易对象现在早已到了公安手中。 对方被抓的事情他还在那人被带走时同步汇报给组织了,得到的是朗姆‘知道了’的微妙评论。 这三个字让安室透下意识紧张了一下,因为朗姆最近的态度变来变去很奇怪,搞得他一时间也揣摩不出,这句话到底带着什么样的含义。 抛开那些不谈,风见的消息告诉了安室透一个很不妙的消息——那个男人在审讯下透露了一件事,对方曾把船上那批自制的炸弹卖了不少给一个人。 据说,从口音上听……那是一个大阪人。 安室透飞快地意识到这次案件恐怕没一开始他们以为的那么简单,如果那个凶手想要挑衅警方,炸弹是对方绝对会使用的手段,因为足够简单快捷还有效。 不行,他得先去找萩、找四季路,然后联络那边跟柯南在一块儿的神奈! 他左右张望了一会儿,在街角惊喜地发现了一家租车行。 安室透不知道的是,由于有着一些时间差的问题,当他出发准备去找【萩原研二】的时候,服部平次那边正好抵达了案件现场,而【松田阵平】这边刚刚告别了小仓小姐,一人捧了一个甜筒,正在离开的路上。 然后?然后柯南就接到了好友的电话,对方还要命地又喊了他‘工藤’…… “其、其实我……”电话挂断后,柯南绞尽脑汁,大脑从未如此快速地飞转了起来,cpu都快要烧了也想不出能很好骗过这人的借口,不管怎么看【松田阵平】的脸上都是大写的‘你继续编我在听’。 说真的有点汗流浃背了,为什么又是他啊!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两人都停住了这个话题,目光投向了路口刚跑来的一个男人。 说是男人也只是因为对方较高的体型,还有走路时的动作姿态,至于脸,不好意思看不清。 总而言之,这人的衣着跟服部平次描述的一模一样。 糟糕的是对方似乎对于视线很敏感,在他们一开始没来得及收敛目光时就发现了他们的存在。 如果这个时候就追上去,其实大概率是可以追到人的,按照服部平次打电话过来的时间以及他们所处位置与新案发现场之间的距离,工藤勉强可以推算出那个人的速度,他有自信能抓住对方,可问题在于,对方好像不是很自信能跑掉。 所以,在逃跑前,那个人先从口袋里拿出了什么东西,飞快地按了下去。 工藤的大脑在瞬间辨认出了那是炸弹引.爆.器,他脑海中的两只幽灵也想到了这个,其中,刚刚全程都在兴致勃勃四处张望的萩原研二大声提醒:【是旁边那个快餐店门口!小工藤!我记得那个雕像脚边有一个棕色的纸袋!】 前边萩原研二只是有点好奇才多看了一眼,现在联想起来以后才惊觉——如果在犯人引爆前,就有普通人发现并启动了炸弹,该怎么办? 那个男人根本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 现在的时间也来不及多想,不知道什么时候炸弹就会爆炸,工藤最后只来得及又看了一眼混入人群中消失的罪犯,就果断地在抓他跟救人间选择了后者。 他把柯南放下来,自己朝快餐店的方向跑了过去,头也没回地叮嘱:“快点疏散人群,那家伙启动倒计时了!” 也就是等到工藤在那个纸袋前蹲下,看见里面炸弹的模样时,才意识到了什么。 【这家伙跟船上那个是一伙的。】松田阵平紧皱着眉,【或者应该说,这是和船上同一批制作者的炸弹!】 【……糟糕!快点离开这里小工藤,犯人还没走远——!】 脑海中的幽灵后来又说了什么、周围骚动起来的人群又在说什么……乃至于小侦探在朝他的方向大喊什么,工藤都没听见。 在工藤看到炸弹上原本十分钟的倒计时猛地一跳变成六秒钟的时候,他就好像完全屏蔽掉外界的声音了。 来不及拆了,如今,想要减少上伤亡,就只有一种办法。 工藤深吸了一口气。 六、五…… 安室透坐在驾驶座上,有些不解地看向副驾上不知不觉就满脸凝重的【萩原研二】,一挑眉梢:“怎么了?难道调查出了问题?” 蹲在牛皮纸袋前的卷发男人丝毫没犹豫,抱起那个袋子就往不远处的桥上跑去,在周围发现事情不对后惊慌逃跑的人群里逆流而上。 四、三…… 【萩原研二】的眼神恍惚,唇色都似乎因为紧张和担心而泛白,这幅表情让安室透察觉到了什么,后者又喊了几次他的名字:“四季桑?四季?……萩原!?” 这座桥因为太低,河面上常年是没有船只的,这个时候也就正好方便了【松田阵平】的动作,他不需要再担心会波及到下面的普通人,所以他的目的就只有登上这座暂时没什么人存在的桥。 第90章 二、一! “……来不及了。”安室透听见【萩原研二】不自觉地呢喃了一声。 什么来不及……? 倒计时,已经来不及了。 这个时候【松田阵平】距离最安全的位置还有一段距离,从这个地方哪怕丢出去了,炸弹的余波他也是绝对躲不开的,但他没有别的选择了,只能将那个袋子狠狠甩向河面。 被丢下桥的牛皮纸袋里,有什么黑色的东西上面的倒计时在半空中归零,然后发出了急促的滴滴响。 下一秒,灼热的火光在半空炸响开来。 由于桥上本来就没几个人,又都在【松田阵平】冲上来时被吓跑了,所以最后,被爆炸的余波掀飞出去的家伙就只有他一个了。 更倒霉的是,滚了几圈以后,他的后脑勺重重敲在了路灯的杆子上,哪怕他及时护住了几处要害,也眼前一黑。 在这边的视野彻底暗下去前,【松田阵平】——倒不如说工藤,只有一个想法。 看来大阪挺克他的,每次来大阪怎么都要被炸弹炸飞一次呢? 与此同时,正坐在安室透车上的半长发青年忽然呼吸急促了起来,他抬手捂住胸口,神色说得上扭曲,瞳孔收缩着,看起来陷入了痛苦的状态之中。 安室透什么都没来得及做,就听到他从喉咙里艰难地挤出一声惊叫:“——小阵平!!” 第46章 四十六只松田 工藤再次在【松田阵平】的身体里醒来时,病房窗外照进来的光已经是昏黄的了。 他动了动鼻子,不出意料地闻到了熟悉的‘医院的味道’。 除此之外的话—— 工藤半阖着眼,身上的无力感随着他对肢体恢复掌控而逐渐消失,他感受到的除了只要在这个马甲体内就无止尽的头疼以外,还有一些细碎的疼痛,不过对总是奔波在最前线的工藤来说这些也都是家常便饭了,可以忽略不计。 啊,这样看来,他躲得也挺不错嘛,起码没跟上次在大阪时一样直接被炸进重症监护室……话说,是不是少了点什么? 想起当时被余波甩到路灯上的那一重击,工藤心有戚戚地感受了一下后脑勺的疼痛。 搞什么啊,难道这个世界上是有‘工藤新一的后脑勺必定被重击’的基础设定的吗?那里到底为什么会那么巧合的刚好有根电线杆出现在他脑袋后边啊! 【……这难道不是工藤先生你计划好的吗?】脑海里响起了系统美滋滋的声音,【就这么一场戏下来,我们收获了百分之五的震惊进度呢!而且现在还在持续缓慢增长,太棒了,不愧是工藤先生!】 和原本就有的那段进度比起来,这百分之五可能看上去不多,可要知道前面是他靠着让安室透几人第一次怀疑‘死而复生’这个概念变现实,和‘他们变成了组织的人’这种可怕的剧本,最多再加上那次雪山边的极限操作,才慢慢积攒下来的啊。 工藤稍微捋了一下,在回忆起系统口中的震惊进度其实也会把其他零碎的情绪值给加进去后……他就忍不住要去想,这百分之五里该不会只有百分之一的震惊,剩下的都是愤怒吧。 哈、哈哈…… 工藤无语哽住。 别污蔑他,什么戏啊,他事先哪里知道犯人真的会直接引爆炸弹! 况且他做的是那个时候能选的最佳方案了,要不然,现在躺在医院里的可就不止他一个人了好吧? 【欸…?但是那段明明跟萩原研二殉职前的剧情很像啊。】系统嘀嘀咕咕,【我还以为工藤先生你终于想开了,不搞那些奇怪的剧本,专心搞还原了。】 工藤:【……】 他想不开,不想照着你的剧本演高强度美强惨还真是对不起。 原来萩原和松田从那个时候开始到现在都没理他是因为这个啊。工藤警官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这点。 也、也不能怪他吧?!他自己就从来都是别人安全教育归教育,下次遇到危险还是会打头冲最前面的类型,在自己的世界被骂了那么多次也‘死不悔改’,但也自知理亏,每次都会乖乖听训,然后下次还敢。 他始终是把自己的生命放到其他人下面的。 只能说这次刚好做出了跟那时的萩原类似的选择,然后刚好是在【松田阵平】的身体里,又刚好…… 算了,哪来这么多刚好,说出来怎么他自己也不信了。 【反正照着这个劲头下去的话,只要未来多开几个马甲,再让马甲们轮流躺几次医院,工藤先生就可以回家了!】系统欢呼,【实现愿望,走上人生巅峰!】 工藤真想说自己不认识这个系统,好傻,怎么比他的001还傻。 这次会受伤只是情势所迫,如果他要一直沿用卖惨的方式去换震惊和情绪值,那他成什么?他扮演的萩原几人成什么了?被他利用了对友人的在意而收割大量情绪的安室透他们又成什么了? 再说了,能用正规渠道搞来的震惊,干嘛要走歪门邪道呢! 工藤耳边冷不丁响起了一道声音:“醒了?” “啊。”他下意识应了一声,可反应过来以后,床上的伤患僵住了一下。 工藤咔哒咔哒僵硬转头,跟病床边交叠着腿端坐的金发男人对视了一眼。 他敢保证,安室透脸上的冷笑绝对充满了杀气,像是随时都会一拳打过来把他的牙齿也打掉几颗的样子。 第91章 气得不轻啊,安室先生。 工藤重新闭上眼躺了回去:“麻烦再问一次。” “……”安室透看到他这样,哪里还有什么气能不泄干净的,无语但配合的重复了一遍,“醒了?” “没醒,睡了,晚安。”床上的卷毛这回安详地如是说。 看他这模样,安室透反而彻底平静下来了,原先作为多年卧底的公安精英,他的情绪就比常人更稳定一点,除非遇到执念的事情,大部分时间都能很好地收敛情绪,让大脑保持冷静。 安室透绝口不提自己那个时候到底是怎么把十分钟的车程压缩成三分钟的。 “醒了就听听吧,你已经睡了大半天了,神奈先生。”安室透惯例怼了对方一句,然后才把理论上【松田阵平】应该还不知道的那些事简单地解释了一下。 工藤的表情微妙了一下:这个态度,跟在游轮上完全不一样了,你还真是……私下里已经懒得多演一下了吗? 据安室透所说,虽然暂时还是没有抓住犯人,但【松田阵平】抱着炸弹冲上桥的时候,柯南其实已经在人群中看到了唯一一个不跑还在笑的犯人,于是他直截了当地一足球踢掉了犯人的帽子,迫使对方露出了那张脸。 只可惜后来的爆炸让柯南下意识分心关注了桥那边的事情,犯人一溜烟地逃跑了,好在起码现在他们已经得知了犯人的身份,能够对对方展开抓捕了。 “凶手是大阪警察本部的一名小警察,所以他可以使点伎俩就轻易拿到了警察内部的案件卷宗资料,而服部侦探在这段时间里根据凶手曾用那个身份调过的案件卷宗,找出了三个有可能成为下一名受害者的人。” “这不是很好吗?”床上那人眼也不睁,若无其事地开口,“大阪这边也少了个税金小偷。” “……那两个孩子已经推理出了凶手的作案手法和动机,他虽然靠着化妆术假扮成死者的模样自称‘复仇’,但只是在满足自己的私欲渴望成名。自诩正义使者,来替有冤情的死者杀人,可被他杀死的四个人实际上都有清楚的证据证明并不是真凶,所谓的□□始终是他在一厢情愿。” “你没参与?”床上的卷毛又插嘴了,“我不信。” “……” “当时那颗炸弹,他应该是打算用来跟警方谈判的,又或者是要给自己扬名,你阻止了他,所以接下来他很可能会来报复你,你现在很危险,我——” “停,让我猜猜——你该不会是要说‘我会派人来保护你’或者‘你好好呆着养伤’之类的话吧?” 第三次被打断的安室透面带温柔的微笑,甚至伸手帮卷毛掖了掖被角,一把盖住了那张脸:“怎么会呢,我只是想说……接下来神奈先生住院这段时间里,你的病号餐都由我来负责了。” 工藤:“?” 他的声音不可置信地从被子底下传来,带着闷响:“不是吧,我刚醒来你就准备毒死我?” 安室透自己做菜肯定是好吃的,他早已不是警校时的他了——但明显被得罪了的安室透做菜好不好吃,工藤用膝盖都想得出来这题的答案啊! “怎、么、会、呢。”安室透呵呵两声后说,“我只是在帮医生监督神奈先生吃更健康的病号餐而已,谁让神奈先生现在也只能吃那些呢?” 工藤在被子底下默默地泪了。 他跟安室透现在就是隔着一层双方心知肚明但没有戳穿的窗户纸,因为对方不知道戳穿窗户纸以后,得到的会是什么。 安室透也觉得自己很矛盾,矛盾得要裂开了。 他的眼睛和感受都告诉他,这就是他的好友们,不久前风见还给他发来了终于出来的dna检测报告,也完全是符合的,那个人就是萩原研二,连他自己都真的这么想了。 可四季路本人偏偏不这么觉得。 那个人明明一边用行动告诉他自己是萩原研二,一边却又暗中提醒他注意那些冲突点,这个举动让安室透得以没有完全陷落,还能在好友死而复生的天降大礼中保持理智和怀疑。 安室透也因此更怀疑了——为什么? 撇去这些不谈,现在只需要一件事,就可以让他彻底确定他们究竟是他认识的那几个家伙,还是……他紧急搜索了四季路提到的那个电影,脑海中闪过了听上去不是很科学的那个选项。 ……还是,平行世界的访客呢? 只要诸伏景光出现在他面前,安室透知道自己绝对会在第一眼就确定这个问题的答案的。 被子里的工藤也很相信这一点,这个世界警校组的身份在安室透这边最多只能用到【诸伏景光】出场前,不过这也是他剧本的一环,他完全不担心。 噢,至于安室透说的那些案件信息,【松田阵平】的态度意外平和,当然是因为……他全都知道的啊! 之前工藤也说过,主意识不在的情况下,那具身体里依旧有他的意识,只不过因为是分出去的意识,会被扮演对象的潜意识所影响,当主意识在【松田阵平】的身体里出现意外,这边的本体自然能感知到。 ……然后【萩原研二】一个猝不及防,就同步了那边被爆炸波及的痛苦。 至于那句小阵平,完全是因为哪怕是潜意识他也记得不能暴露最里层的身份,那样就无法复活萩原他们了,所以最终脱口喊出来的也是小阵平,呼喊的也是马甲的名字。 第92章 还好,其实在他喊出来那个称呼以后就感觉到那边的主意识在千钧一发之际转移回了【萩原研二】这边,两只幽灵也一起来了,算是除了马甲身体受伤昏迷以外,毫发无损吧?工藤当时得以松了口气。 然而他是松了口气,安室透没松口气啊。 自从那次酒吧聊天过后,安室透就产生了这两个人会用什么特殊设备随时跟彼此保持联络的猜测,因此在那句‘小阵平’出来的时候,安室透立刻意识到是另一边发生情况了,下一秒就在大阪街头上演了一部速度与激情。 下车时,工藤感觉自己的脑浆都要晃匀了,然而【萩原研二】的身份又对这场飙车感到非常兴奋,弄得他也觉得自己迟早要精分。 工藤现在回到终于醒来能控制了的马甲里,完全不想回忆当时下车后一眼就看到地上满脑袋血的那人时安室透的表情,还有边上蹲着的那个看起来都快碎了的他家同位体…… 他在床上继续躺平。 还好【萩原研二】也是他自己,之后需要认真道歉的人少了一个,太好了。 第47章 四十七只萩原 虽然工藤的主意识没有受到伤害,最终唯一受伤的只有他的马甲,但对【萩原研二】而言,是犯人用那样的方式逼迫他的幼驯染,而后者不出意料地做了跟他一样的选择。 对,就像工藤之前开解幽灵萩原时说的那样。 在面临同样的情况时,他、或者说他们,永远都只会做出这一个选择,这是几人都再清楚不过的事情了,安室透也是如此。 正因清楚这个选择本身并没有错,所以病房里的安室透即便再生气,也忍住了说教些什么的冲动。 毕竟安室透也明白,无论教训时对方怎么认真地听,该有下一次还是会有下一次的,比起口头上的吵架,还不如做点能让对方长长记性的事。 这个长记性却也并不是让【松田阵平】下次遇到同样的情况时选择放弃普通民众,自己转身逃跑,而是让他……多少也注意一点自己的安危。 有坚定信念的人往往也是最固执的。 不管是安室透还是那两只幽灵,工藤其实心知肚明他们在为什么生气——因为那个犯人逼他做出把自己的生命置于他人之后的选择,而不是因为他奋不顾身地扑向了炸弹的这个行为。 好吧,当然人心是肉长的,情绪不好控制得那么完美,他们自然也有在生他差点鬼门关前走一圈的气,只是他们知道这不是工藤做错了什么,所以没有人用这个跟他吵起来。 然而大家理解归理解,包容归包容,让他们为自己担心了的工藤也知道自己该道的歉还是得道,但他不会做出类似‘没有下次了’这种,只要一天还活着就一天都实现不了的承诺,那才是在骗人呢。 是不是很熟悉来着? 安室透离开后,工藤就把主意识重新切到了【萩原研二】这边,此时他正好是独自坐在医院楼底下的花园长椅上的,周围没人,可以放心开口。 “那个时候,我对萩原你说了那句话来着。”工藤仿佛在自言自语,“公众的利益什么的……其实我也知道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也是一种自私。” “差点牺牲以后,我的两个好友都因为这个狠狠地批评过我,他们说我多少要在每次行动时给在意我的人留下一些拉住我的时间。”他靠在椅背上,“我的幼驯染那个时候也说……” “如果有的选,我希望你永远不要做一个英雄。因为英雄会为了拯救别人而牺牲自己,但如果连他都决定牺牲自己了,又有谁能拯救英雄。” 黑羽快斗对他说这段话的场景其实挺复杂的,那个时候他好不容易等到这家伙消气,结果大半夜就被突然又换上怪盗服的幼驯染拉到了钟塔上,两个人坐在那个边缘莫名其妙就开始谈心了。 而说完这段之后,那家伙还补上了一句:“我是魔术师,不是魔法师啊,名侦探。” 【你也这么想吗?】 “还好吧。”工藤没被突然出现的幽灵声音吓到,“我的话,倒是不觉得我是在做‘英雄’,我只是在做身为警察,我应该做的事情。” 【强词夺理……】 “哪有。”工藤撇撇嘴,“这是事实啊,人在能力不够的情况下还想要达成两全其美,就势必需要牺牲点什么别的东西……不过说起来,这方面你们两个才是最没资格批评我的吧?” 【……】牺牲了的幽灵一号很坚强,【话也不能这么说啦小工藤……】 牺牲了的幽灵二号:【当你的朋友真是时时刻刻都在提心吊胆。】 “过奖过奖。”工藤呵呵两声,因为马甲受伤而积压着情绪忍不住泻了一点出来,“安室先生做你们的朋友倒是不用时时刻刻都提心吊胆了,毕竟你们全军覆没……” 【好地狱,别说了,功德要扣光了……】 【结果就变成我们几个幽灵天天因为不想那么早在彼岸见到他而提心吊胆,是吧?】松田倒是适应良好地吐槽了起来。 他们这么大半天下来都没在【萩原研二】那边出过声,让工藤还以为他们怎么了的原因,要追究起来的话很简单。 仅仅是因为【无力感】。 在眼睁睁看着【松田阵平】奔向炸弹自己却无法阻止的瞬间,萩原研二立刻就跟七年前的幼驯染共情了,他彻底体会到了松田阵平当时在楼底下看到爆炸后的崩溃。 第93章 但是这份崩溃没有持续很久,因为工藤不是真的松田阵平,工藤也没有在他面前死掉,虽然受了点伤,但归根结底是活下来了。 跟主意识一起转移回【萩原研二】那边的时候,幽灵一号承认自己是狠狠松了一口气的,他立刻就泪眼汪汪地跟幼驯染再次道歉,哪怕松田阵平刚醒来那天他就说了不知道多少句抱歉,可那都没有今天的一句对不起来得深刻。 他如今总算明白了自己那么做站在其他所有人的立场上都的确毫无错处,他拯救了同队的队友,履行了警察的职责,他光荣地牺牲了—— 然后他伤害了他最亲近的人。 ……萩原研二从未如此感激过自己能再次跟松田阵平对话。 “我没办法跟你们保证之后绝对不会这么做了。”长椅上,工藤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只不过,我可以跟你们保证,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让自己陷入必死的局面。” “这可不仅是因为我现在跟你们是绑定的,死了就是一尸三命。”他开了个玩笑,然后仰着脑袋看向天空走神了一秒才继续说,“你们本来也就不需要太担心我会把自己折腾死了……毕竟,另一个世界还有人在等我回家呢。” …… 【别高兴得太早。】松田阵平幽幽说,【我们会因为这些理解你,不代表其他人也会。】 工藤:“……” 【比如小降谷。】萩原研二心情放松后也跟着落井下石,【还有小柯南,他们可不知道那个是马甲,而你又不能对他们保证自己不会随便死掉。】 工藤:“…………” 二十六岁的救世主,头又开始疼了。 — 马甲松田下线的那段时间里,工藤并没有跟着柯南和平次两个人去走查案找凶手的这条路,而是自己找了借口脱离队伍,私下推起了调查进度。 结果很可观,在那两个孩子查到凶手的身份和作案动机时,他已经用【萩原研二】飙车过去踹了对方两个炸弹囤积点了。 这种东西不可能留在原地,所以工藤最后还是联络上了朗姆叔,拜托朗姆叔派人去把那些东西都安全回收掉。 让他烦躁的、也是安室透没有告诉【松田阵平】的是——还不够。 【萩原研二】一言不发犁掉的那两个点的火药量,还有桥上那一场爆炸的量,这些加起来根本还不够对方从船上那人手里买到的量,工藤知道这个是因为他从囤积点发现了对方跟那人购买炸弹的证据。 也就是说,暗处还有藏着的炸弹。 工藤倒是想继续找下去,可惜他要是持续脱队,安室透那边绝对会追过来的,倒不如说在他脱队时安室透就察觉到不对,执意要跟他一起行动,所以最后【萩原研二】是自己偷偷跑掉的呢。 稍微解决完两只幽灵的心结,工藤又开始思考起之后的事情——离开大阪之后。 如今松田阵平也醒了,主要需要唤醒的还剩下两个、好吧,三个人,娜塔莉小姐跟伊达得绑定出现啊。 总之,下一个就是诸伏景光了。 等到诸伏景光的马甲上线,目前还住在工藤宅的那个人是必然会加入到试探队伍中来的——苏格兰的死让安室透至今也无法释怀,那皮下其实是赤井秀一的冲矢昴呢? 眼睁睁看着同为卧底并且自己想救的人在面前自杀,后来还得知使对方坚定这个选择的那个人也是友军,他因为苏格兰的死亡而受到的触动也并不少,只是这个人一向习惯把剧烈的情绪都压下去,几乎不表露出多少。 如果‘复活的苏格兰’出现在冲矢昴面前,对方的态度绝对不会跟面对跟他无关的【松田阵平】两人一样。 所以,为了能够成功渡过赤井秀一的那一关——最起码也要让他初步相信‘这个人的确有可能是没有死的苏格兰’——工藤知道自己接下来得从柯南这边入手。 咳,毕竟他病房里那个公安头子不会带小朋友玩,而外面来的fbi对拐走高智商小朋友很感兴趣,那在有情报的时候,为了参与进后续的事情里,柯南会把已有的情报跟什么都不知道的fbi分享,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吧? 工藤在心里给fbi和同位体画了个十字。 脑内计划还没成型,工藤先一步听到了一阵脚步声。 “你果然会坐在这里。”男孩稚嫩的声音响起。 “这也是推理到的吗?”他明知故问,“为什么会这么想。” “很简单啊。” 柯南说着,已经绕到了长椅前面,面对着长椅上的人:“因为这里是从神奈先生的病房往外看时,第一眼就可以看到的地方。” 的确是抱着这样的想法来的【萩原研二】坦然地耸了耸肩:“被你发现了。好吧,我只是觉得要是一觉醒来看不到我,小延说不定会怀疑我去追着凶手打了呢。” “你没有吗?”柯南幽幽。 “……”【萩原研二】目移,“没有呀。” 柯南无语了几秒,却在周围逐渐安静下来时冷不丁开口:“陣平ちゃん。” 【萩原研二】愣了一下,很快表情毫无破绽地困惑询问:“什么?” “那天在公园里,我就听到你喊了这个名字,而不是神奈先生现在的名字。”小侦探双手揣兜,“我只是想要一个答案——你们到底是谁?” 为什么会跟已经牺牲的警官同名,如果是坏人,又为什么会在那样的情况下做出哪怕是把他放在那里也会做出的选择,如果是好人,又为什么总是踌躇不前,用伪装的性格去欺骗他人。 第94章 和之前不同,现在他想要一个答案……或许只是因为,【松田阵平】给他强买强卖塞的那根甜筒太好吃了吧。 而没有让柯南失望的是,这一次工藤既没有再故弄玄虚,也没有继续用‘不由自主’来敷衍,而是在他的话说完后,干脆地点点头。 “何必还要问我?就是你想到的那个名字,那个的确是我用了二十多年的真名。至于现在的身份,四季路就是田纳西威士忌,你不是很清楚吗?小工藤。”半长发青年轻快地说着,然后从长椅起身又在小侦探身前蹲下,抬起的手轻轻捋着他的蓬松短发,眼底沉淀着什么后者看不懂的东西。 同时,那道低沉微哑的声音不紧不慢地在他耳边响起:“或者,另一句话你可能更熟悉。” “我们既是上帝也是恶魔,因为我们要逆转时间的洪流——” 江户川柯南紧抿着嘴与【萩原研二】对视,一蓝一紫两双眼睛隔着镜片紧盯着彼此,周围凝固的空气如有实质,令人感到窒息。 但柯南的气势竟也丝毫不落下风,他的眼镜反光了一霎,心里几乎同时接上了后半句话。 “——让死人复生。” 第48章 四十八只松田 其实那句话在柯南心里,一直是更侧重于理解‘逆流时间’的,毕竟他跟小伙伴吃的药就是这么个作用,即使灰原说这并不是这药的真实研发目的,他也并不是很能有感触。 现在的生活都够科幻了,要是真能死而复生,那就不是科幻是玄幻了啊! ……然后活生生的例子就出现了。 然而柯南半点都不信这人真的是所谓‘死而复生’,顶多是当年重伤濒死被组织捞走了吧? 至于为什么这么想…… 柯南推了一下眼镜,又推了一下:“所以你要说自己是移植了萩原警官意识的克隆人吗?” “这个借口不错诶。”【萩原研二】摸摸下巴。 “不是克隆人之类的存在的话。”柯南露出了死鱼眼,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顿时垮掉了,他还是没有忍住吐槽了出来,“你是在拆弹的时候出事的吧,真要死了,组织去哪里复活你啊!” 说难听点,总不能是用灰和水重新捏了个吧……没有遗体的人该怎么用药物复活嘛!!他又不是真的七岁小孩! 柯南默了一下:莫名觉得最近他的地狱浓度上升了,不是错觉,绝对是这几个浑身槽点的大人害的! “确实,这个很难说呢。”【萩原研二】还一本正经地点点头,赞同了他的话,下一秒,【萩原研二】搭在柯南头顶的手就忽然用力,把小孩搓得站也站不稳,东倒西歪的,发丝也变得无比凌乱。 柯南差点跳起来踢他:“……松手啦萩原警官!” “没办法,刚刚的小工藤真的超级帅气。”半长发青年笑眯眯地感慨道,“让我都忍不住配合起来了——啊还有,我现在可不是警官了,喊我‘萩原哥哥’就够了哦。” “明明就是故意的……”小孩一脸不爽。 既然身份都被拆穿了,干嘛还要他喊那么黏糊的小学生称呼啊,果然萩原先生很恶趣味! “欸?”【萩原研二】微微睁大眼睛,十分无辜地为自己辩解,“那是不可抗力,而且我也不是只吓小柯南你一个人啊。” 江户川柯南嘴角一抽:是啊,你不是只吓他一个人,你们这对幼驯染是连着他和灰原一起吓的! “我还以为小柯南不会这么快相信我的话呢。”半长发青年唉声。 此乃谎言,工藤无比了解自己,哪怕是平行世界的同位体。 “现在其实也不是很相信。”这句话柯南说得倒是很理直气壮,“明明萩原先生已经知道了那么多我的事情,我却对萩原先生所知甚少,这不太公平吧?” “你想知道我的事情啊。” 【萩原研二】哎呀了一声。 “虽然我觉得没什么可以说的,但你真的很想知道的话,等这次事件结束后我再告诉你吧?”这人收回手,捧着脸笑眯眯,“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的。” “不过,之前那句话可不是我在骗你。”他轻快地说,“至于我那么说是什么意思——你应该更想自己找到谜题的答案吧?” 他指的是让死人复生那句。 “那当然了。”柯南隔空摸了摸心里奇怪的胜负欲,侦探的本能让他兴致勃勃地说出了自信的话,“我绝对会把这道谜题解出来的!” 其实无论这两人是否是死而复生之人,又是否跟组织有交集,柯南也已经确认了一件事。 哪怕已经‘殉职’多年,这两位都还是值得敬佩的警官。 否则,明明他们都已经为公众的利益牺牲过一次了,为什么在下一次遇到炸弹时还是会义无反顾地冲上去? 谜题很有趣没错,但针对萩原警官跟松田警官所经历的那些事的调查,都是之后要做的,而现在,他只要知道这两个人并不是站在他们对立面的,就足够了。 柯南忍不住沉思一秒:话说,他这次该不会是沾了安室先生的光吧? “当然不是,你怎么会那么想?”【萩原研二】仿佛看穿了他的腹诽内容,支着下巴失笑道,“其实要说的话,我在这里等你只是为了感谢你,工藤同学。” “……感谢我?” “因为那个杀死了我跟小阵平的罪犯,是你阻止了他的下一个犯罪计划,帮助警方抓到的吧?”那人弯弯眼睛,展开双臂轻轻拥抱住面前的小男孩,在后者的头顶说,“这也算是帮我们复仇了噢,所以我想,还是要亲口感谢你的嘛。” 第95章 江户川柯南怔住了。 面前的人所有行动与对话都表现得无比自然,让他几乎已经忘记了这个人在七年前究竟是以什么方式‘死去’的了,哪怕对方现在安然无恙地出现在他面前,也不代表那件事造成的伤害就是不存在的啊。 小侦探张了张嘴,平时的聪明才智跟口才感觉都突然消失了——柯南并不是第一次被‘受害者家属’感谢了,但,这还是第一次被‘以为已死的受害者本人’感谢呢。 所以直到最后,他才犹豫着抬起属于孩童的小手搭在抱住自己的男人后背上,回应了这个拥抱。 这是一个活人的怀抱。 头埋在【萩原研二】胸前的江户川柯南听着那道有力的心跳声,脑海中莫名蹦出这么句话。 “……比起复仇这种事情。”江户川柯南不由抓紧他后背的衣服布料,闷闷地、一点也不帅气地说,“我想不仅是安室先生跟佐藤警官他们,所有人都会更想让你们从来没有牺牲过吧。” “说的也是。”在怀里的同位体跟与自己共享视野的两只幽灵都看不到的前提下,工藤新一喃喃后眼睛越来越亮,“这还……真是句不错的话啊。” — 安室透一回病房就看到【松田阵平】正神情微妙地看着窗户外边,所以他也路过瞥了一眼。 然后视线就定格了。 萩、原、研、二! 下面小花园里跟某个小侦探说着话的家伙,可不就是那个随便脱队后独自涉险去了的混蛋吗! 病床上本来还心情不错的【松田阵平】忽然抖了一下,狐疑地看向安室透,可对方脸上毫无破绽。 “你……” “没有。” 【松田阵平】:“……我还什么都没说。” 安室透微笑:“没有。” “所以他到底在我昏迷的时候干什么大事了?”【松田阵平】很懂地熟练问道。 安室透开始咬牙切齿:“没、有!” 刚从下面道完谢回来的工藤:……不是很懂你们同期。 工藤完全不知道,安室透究竟为什么会在半个多小时前才赶来医院——按理说,他并没有明面上参与多少那两个侦探的推理行动,公安的帮助也都是让部下暗中进行的。 那么,这个下午他到底都在做什么呢? 答案很简单:处理凶手那两个被【萩原研二】踹了的两个囤积点里的炸弹。 金发公安面带微笑地把手里的笔捏断了。 这不是显而易见的吗?【萩原研二】联络的是朗姆,而朗姆则是派出了就在大阪的部下进行回收……然而,目前既是朗姆派系又在大阪的人里面,安室透的职位是最高的啊! 这种回收工作本来不归他管…但当安室透收到组织里的人莫名其妙递来的报告单,并发现跟自己在查的案子有关以后,就完全归他管了。 现在安室透是真的信了这两个倒霉同期说不定真的跟组织有点什么牵扯,不然哪里用得着朗姆亲自发话啊? 他想到这里,又心情复杂地看了看旁边头上还缠着绷带的卷毛。 …… 不行,就算已经跟【萩原研二】的‘田纳西’那一面对话过了,他还是想象不出来给【松田阵平】套组织滤镜的样子…哪怕平时看起来最恶人颜的就是这家伙,安室透也打死都想不出来。 “算了。”金发公安抬手按了按眉心,“你好好休息,有事记得按铃或者打电话,如果发生危险情况……” “山人自有妙计。”【松田阵平】扬眉,“拜托,我可不是你的部下,也不是你的后辈。” “……”安室透沉重地叹了口气,“你最好不是。” 有这么个部下或者后辈,他会短寿的。 他已经完全不在【松田阵平】面前演‘安室透’了,连敷衍都懒得敷衍。 然而安室透的担忧是很有必要的。 半个小时后,偷溜出病房的卷发青年在自己那层的逃生通道处停下了脚步,一脸沉思状。 工藤发誓,他真的只是觉得病房里躺久了很闷,而【萩原研二】那边跟小侦探分开后就蹲在医院的某个角落里守幼驯染待凶手了,两个视角都很无聊,他才决定溜出来转转的。 结果,凶手没有等到,好像等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他先是和通道里那一堆掩饰得很不走心的炸弹面面相觑,又看了看脚边的【维修中】警告牌——这玩意刚刚就放在通道门口,要不是他仗着自己溜出来透气哪里都能去,于是顺手拉了一把门想看看里面在维修什么…也许就错过了。 说起来,那后面是不是还是堵承重墙啊? 【松田阵平】果断拿起手机拨了个号码出去,但对面接通的并不是安室透,而是—— “喂hagi,要不要玩票大的?” 第49章 四十九只松田 【我现在开始好奇了。】 认为自己已经比过去成熟很多、并不会随便感到惊讶了的松田阵平喃喃:【你那个世界的我,不会真的有什么副业吧?】 正盘腿坐在炸弹前面鼓捣的卷毛差点被呛到:“……就因为我会这个?” 【如果你是指五分钟之内把一个破烂炸弹改造成有意思的玩意的话——对,就因为这个。】 工藤腹诽:这不是应该的吗?他认识的松田专业就是学这个的,回东京去警视厅当顾问以后,还几乎每天都在跟各种各样的炸弹打交道,强度绝对比这个世界七年前要强不知道多少倍。 第96章 毕竟那段时间他们世界刚进入‘主线’,米花乃至整个东京的炸弹都是按公斤算的,松田阵平一个顾问那时都忙得脚不沾地,还抽空把警视厅的培训和考试过了,除了没去警校以外,也算是个正经警察。 还不是因为爆处班缺人缺的眼睛都绿了。 并不知道这件事的幽灵声音听起来很——跃跃欲试:【这个看上去还挺厉害的,让我拆拆?】 【小阵平你现在又没手。】另一只幽灵吐槽,【看看过瘾就得了吧,要是变成幽灵了还能拆东西,简直不敢想你要拆什么…】 虽然幽灵们之间碰不到,但萩原研二有预感,自家幼驯染最想拆的绝对不是炸弹,是他吧! 【要是能拆你的话我绝对第一时间就动手了。】松田阵平闻言果然冷笑,【我早就接受你这家伙死掉的事情了没错,现在也报仇了,可我还没跟你算别的账呢,hagi。】 萩原研二花容失色:【!】 糟糕! 工藤两眼放空,一边任由身体本能在折腾炸弹,一边被迫听那两只幽灵外放吵架(萩原单方面被骂)。 “你们明明可以私聊,非要公屏让我也听听。”他半晌后才幽幽说,“真感动,下次这种活动别带我了。” 幽灵们可以用奇妙的方式达成只有彼此听得见声音的成就,但除了早上他的马甲受伤躺尸后这两人消失了一段时间,明显是去私聊了以外,后续回来就一直在公放讲话了。 【欸~这也是为了让小工藤你有点参与感嘛。】萩原研二半真半假地说,【我跟小阵平不说话的话,你一个人好寂寞的啦。】 工藤顿了顿,下意识顺着这句话回忆了一下:有吗? 能被萩原研二这么说,那就是白天他跟马甲断连期间让这两只幽灵产生了这样的想法? 【跟那孩子说话的时候倒是很成熟……】萩原叹气,【小工藤其实很累吧?】 所以他们俩其实都还挺赞同工藤用这种方式放松一下心情的,毕竟一直憋着的话,人是会受不住的。 【就算我只跟你认识几天,我也知道你不是会那么执着于独自行动的人。】松田阵平则是犀利指出,【而hagi也不是。】 他们都看出来了,在脱队并独自寻找凶手放置炸弹的地方时,工藤的情绪不怎么高,导致那个时候的【萩原研二】看起来也像是被【松田阵平】的遭遇弄得应激了一样。 萩原研二代入了一下,觉得自己大概也会很生气,有机会的确会想方设法阻止凶手继续犯罪……但是在幼驯染住院的情况下,他的首选还是会去医院守着对方,而不是追着凶手撵的。 工藤啊了一声,才知道两只幽灵是这么想的。 还挺贴心嘛。 “谢谢?”他忍不住笑了笑,“不过老实说,我现在心情还挺不错的。” 他放在地上的手机适时亮了屏,工藤的视线挪了过去,是朗姆叔发来的一个地址。 背后忽然探出一颗脑袋,半长的发丝在他颈窝里扫来扫去,怪痒的,而他见怪不怪地随手拂开。 “就是这里?”【萩原研二】端着下巴,“好哦,交给我吧!” 虽然这里只有工藤一个人和两只幽灵,刚刚也毫不顾忌地直接开口跟幽灵们对话,但该演的对话还是要演的。 【很敬业啊小工藤。】萩原研二不吝啬于夸奖。 工藤假装没听到。 “喏。”【松田阵平】头也不抬,把手里的东西塞进袋子后随手递给幼驯染,“稳定性不错,只要你不带着它飙车就没问题,控制器等下手机传给你……哈啊。”他打了个哈欠。 “困了吗?”【萩原研二】接过袋子,倒也没急着走,“不要在这里睡着啊小阵平,我送你回病房?” “我又不是腿断了。”卷毛摆摆手,看起来是打算继续把剩下的炸弹都一起处理掉,“快走快走,等金发混蛋过来就走不掉了。” 工藤这次敢在没有通知医院疏散的情况下就拆弹,也算是迫不得已,主要还是因为炸弹的定时估计撑不到所有人疏散,而他也不确定是否只有这一处装了炸弹,必须要尽快拆除后赶去寻找下一处,没有多余的时间等待了。 至于为什么不让【萩原研二】留下来,两个人一起拆总比一个人快——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啊,他得做个两手准备嘛。 而且,谁说凶手只会在医院这里放炸弹了? — 朗姆叔发来的地址,是让手下的人从各种渠道查到的,虽说这次跟安室透无关,但既然朗姆叔能查到,安室透那边也不过是迟了一步而已。 只是这次,他和下午一样依旧不方便直接出面。 在安室透看来,朗姆那边不知为何在意起了【松田阵平】的事情,才派人去处理【萩原研二】找到的那些炸弹点,可目前朗姆跟他两个同期的关系尚未明晰,他试探了几次后朗姆明显是更起疑心了,他也只好作罢。 这就导致安室透摸不清朗姆的想法,不确定那人到底在这件事上站什么立场,再加上无论如何这次也是会在大阪警察本部那边出风头的,安室透的身份敏感,本就不会太过高调——所以,他最后决定通过暗示把情报告知柯南,自己藏身在暗处观察局势。 巧的是,跟【萩原研二】道别以后江户川柯南就去找了自家好友,两个侦探自己又调查一段时间无果后,硬是蹭上了去总局的车,也因此得知警方已经把有可能放置炸弹的地方找到了三处,如今准备把警力分成三份去各自探查。 第97章 江户川柯南不知道其中有两处已经被【萩原研二】处理掉了,他只是看着地图就觉得很不对劲。 其中有两处也是人潮较大的地方,如果凶手想达成吸引警方注意力跟挑衅的目的,理应在白天就引爆啊,为什么直到现在也没有引爆,还让警方锁定了地点? 他忽然想起这次队伍里还有个安室透……不禁露出半月眼。 哦,是安室先生暗中告诉警方地址的吧,那警方速度比他们俩还快就不奇怪了。 “这不对。”服部平次显然也发现了这一点,他喃喃道,“要么其中两个是烟雾弹,要么……已经有人赶在我们前面把炸弹拆掉了?” “……”江户川柯南一听就气笑了,他就知道萩原先生下午不在是去追着凶手打了。 看吧,他没说错! “而且剩下的那个……恐怕不是真的。”心里骂骂咧咧完了,江户川柯南还是正色继续推理,“你看它的位置,距离每一个案发现场都很远。” 服部平次默契地接话:“而按我们之前的推理,小泽警官(凶手)最重要的那个藏身地是离被害者们很近的,因为他需要亲眼看到那些被‘复仇’的死者遗留的亲朋好友有多痛苦,对他来说这就是证明他是‘正义’的证据。” 有点拗口,但根据推理,那个凶手就是这样一个扭曲的人,他靠着警方的便利拿到那些卷宗,又因一己之私去杀人,完了还要冠冕堂皇地给自己套上替人‘复仇’的正义外衣。 “每一个案发现场距离都不是很远,第三个地址应该在那一圈才对。”柯南语气笃定,“现在警方发现了他的身份并展开追捕,以他的性格会选择回到最有‘纪念意义’的地方,然后在那里通过其他渠道欣赏警方拿他没办法的样子。” “这个时间点,这一带能大隐于市的地方……还有小泽警官经常出入的……”土生土长的本地人开始飞速回忆,然后在地图上画了个圈,“在这里!” 他们虽然得到了结果,但这个结果告诉警方了也不会被立刻相信,因此两人一拍即合,准备先自己过去探探情况。 也就是这时,柯南接到了小兰的电话——以工藤新一的那部手机。 “新一?我跟你说哦——” “等等,兰!你那边是什么声音?”柯南急切地出声打断了她,“不对,你现在在哪儿?” 电话里人声嘈杂,可柯南还是听到了从那边传来的模糊钟声。 “嗯?”毛利兰握着手机,有些困惑地看了看周围,“在道顿堀啊,博士留在酒店休息了,所以只有我跟和叶带着小哀来坐观光船……” “什么?!”从外放的听筒里听到这个的服部平次也急了,“快点离开那里!” ——他们圈出来的那个地点,就在水上观光船必经之路上啊! 即便如此,这声提醒也还是慢了一步,岸边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比船上人的反应来得更快,好在似乎是这一船人运气好,炸弹是等到他们都离开那边一段距离后才爆炸的,河面上和街道上都空无一人,所以从他们这个角度看过去,似乎……受伤的只有爆炸的那一个仓库? 毛利兰很聪明,立刻就意识到了男友此时也在大阪调查案件,并且他们已经查到了刚刚爆炸的地方,只是手机恰好没电了,和叶跟小哀的手机也放在酒店里充电,导致一时间她们三人都没办法跟对面报个平安。 “糟了……”小兰担忧地皱眉,“新一他们不会以为我们出事了吧?” “借个手机打电话吧?”和叶也有点紧张,“刚刚真的好险!” 好险?灰原哀不这么觉得。 博士出门时给柯南带了副备用的眼镜,现在那副眼镜就放在她身上,爆炸前她正好在无聊地看着岸边的景色,所以阴差阳错地看到了。 看到了一个……不该出现在这个地方的家伙。 想起偶然瞥见的那张熟悉的、属于某个大侦探的脸,还有对方手里按下什么后才发生的爆炸。 灰原哀猛地攥紧了手,沉重的眼神落在了毛利兰身上。 ……不行,绝对不能让她看到那个人,绝对,不能让人伤害到她。 第50章 五十只松田 【朗姆叔能发现这个地址,安室先生也可以吧。】 不久前,离开医院的工藤在备忘录里若无其事地打出这句话。 【的确。】随身听一号懒洋洋,【金发大老师可是很敏锐的,他等下绝对会在那个地方附近蹲守,谁让那家伙差点杀了‘我’。】 【小降谷肯定不会这么随便放过他。】随身听二号表示赞同,【要不是我现在没有身体,其实我也想去蹲守呢。】 工藤汗颜吐槽:【那样的话就连松田自己也会从医院偷溜出来蹲守吧……】 这个松田又不是他扮演的自家松田,人家看到炸弹后哪里会动手改装…… 倒不如说,谁家好人会把反派的炸弹改装得更精致,然后拿去炸反派家啊! 【不过听上去你不准备现在这样就过去啊。】萩原研二摸摸不存在的下巴,【难道要换成别的马甲吗?】 松田阵平对此还挺感兴趣的——从亲眼看着工藤用另一个世界的自己的技能拼炸弹开始,他就对那个世界产生了极强的好奇心。 换做22岁的他估计就直接迫不及待地问了,但自觉已经成熟了的松田阵平在殉职的幼驯染跟平行世界同龄人面前,还是有点包袱的,并且能够控制自己的好奇心。 第98章 具体表现在他没有自己问,而是在私聊莫名其妙踹了一下幼驯染这点上。 工藤对此一无所知,而是在认真回答萩原研二的问题:【当然不是,现在这种情况不能把锅甩给别的身份吧?之后还需要用这些身份跟大家接触,不管是哪个要是被发现,都会变得很难再自然地跟他们接触了。】 萩原悟了:【所以你准备继续把锅甩给自己啊。】 【你说错了,萩原。】工藤则是深沉打字,【那不是我,轩尼诗白兰地干的事情,跟我工藤新一有什么关系?】 【好清新脱俗的甩锅台词,学了。】 【……不要什么都学啊小阵平!】 总而言之就是这样,既是为了不被安室透当场抓包算账——他不想把本体也送医院去吃病号餐——也是为了行动更方便。 毕竟【萩原研二】下午掀了凶手两个点,凶手被他追着撵,肯定已经记住他的脸了。 按照工藤原本的计划,剧本就是【松田阵平】意外发现了炸弹后兴致勃勃进行改装,并交给了机动性强的【萩原研二】,而【萩原研二】跟传接力棒一样把新型炸弹递交到了——正好来大阪旅游的自家老板手上。 顶头上司要的东西,他难道能不给吗?对吧? 那老板之后拿着新型炸弹去干嘛了……那也不是另外两个人能控制的嘛。 至于工藤到底拿着炸弹做了什么,就跟灰原哀想的一样,那当然不是巧合,他本来就是在安装完炸弹后拿走了里面的犯罪证据,再想办法疏散了这附近的游客,又等到观光船开出去一段距离后才引爆的炸弹。 这也得多亏了凶手的选址,这附近的建筑基本不是木质老建筑,就算仓库爆炸了,正好在河边,周围也很难烧起来。 更别说凶手此时不在这里,天时地利人和他都占了,那不炸不就有点不礼貌了吗? 引爆时间嘛,其实也是有讲究的,工藤特地赶在那个凶手匆匆赶回自己的小仓库试图隐藏起来看警方热闹时,当着对方的面按下了手机程序里的引爆按钮。 于是凶手在咫尺之遥,亲眼看着自己的所有‘成就’毁于一旦,原本的逃跑计划因此泡汤不说,在呆愣崩溃之际还被从背后袭来的足球一招放倒,刚爬起来就又挨了一竹剑。 噢,后面那两个来自以为‘凶手对小兰她们出手了’的两名侦探。 他们来的时候,工藤已经低调地离场了,也因此,他并没有听见后续灰原哀给江户川柯南打的电话内容。 “你说爆炸前你看到了一个很像是工藤新一的人?”柯南皱着眉,“……确认是我吗?” 跟他长得相似的人也不少,不一定就是像他吧? 闻言,灰原哀也无语了片刻:“早说你是大众脸帅哥吧。” “……喂!” “我只是说他长得很像工藤新一。”研究员小姐冷淡地说,“但外表能明显看出来比你要年长成熟,光是身高就比你高至少十厘米吧。” 感觉被人身攻击了的柯南:“……” 无语归无语,听到这个描述后柯南脑海中瞬间就出现了最可疑的那个人——传说中跟他长相相似的乐队老板,那个【平井亚瑟】。 这件事他没有跟灰原哀说过,所以研究员小姐并不知情。 另一头,虽说是没听见那通电话,但当系统提醒他刚刚突然刷到了好多情绪值的时候,工藤还是意识到有人看到了他的脸,并且从那个权重来看,绝对是柯南身边的人。 在没料到的地方翻车,工藤整个人都快要扭曲了。 要是只是看到脸就算了,可那么一截震惊度,怎么看都是看到了他用这张脸干坏事的那段吧……【平井亚瑟】身上的锅怎么越来越大了啊! 一想到那个羞耻的‘轩尼诗’代号要重出江湖,他顿时捂住脸发出了悲鸣…总之都是组织的错!要不是组织全都搞酒名代号,他也不用叫这些花里胡哨的名字!! 悲伤。 可惜,工藤很快就没有心思想那些事了。 “……新一?”他背后不远处忽然响起了一道迟疑的呼唤声,“等一下…你是新一……吗?” 工藤僵住。 糟糕,刚才为了躲那边赶来的柯南他们,他往观光船停岸的方向走了! 【噢~说起来,兰小姐是小柯南的恋人吧?】脑海里的萩原研二恍然,【所以小工藤也是有女朋友的人啊,可恶,是跟班长一样令人羡慕的现充情侣。】 工藤也顾不得拿出手机打字了,他一边健步如飞火速混进人群掩盖踪迹,一边拉高衣领在衣领后飞快开口小声澄清:“完全不是!兰是我很重要的妹妹,怎么可能跟她谈、谈恋爱啦……” 他世界的兰才十四岁,比他小十二岁了,怎么可能是恋人,他还不想以身犯法呢。 想到比自己还惨的赤井秀一,工藤突然就平衡了。 好歹兰十四了呢…明美才八岁,还是个小学生,今年三十了的秀哥都可以当明美的爸爸了吧,去开家长会都不会被质疑的! — “阿嚏!” 【松田阵平】扭头打了个喷嚏,莫名觉得背后有点冷。 安室透发现这里了? 事实证明他没猜错,不过就算这样他也根本没有挪位子的打算,导致安室透一推门,看到的就是盘坐在炸弹前打瞌睡的卷毛一只。 第99章 安室透的心脏都差点停跳了——炸弹前边是能睡觉的地方吗! 他是在仓库爆炸意识到不对后一路飙车赶来医院的,冷着脸走进楼梯间时身上还带着河边的寒气,这倒是让原本坐在那儿懒洋洋撇来一眼的卷毛清醒了几分。 “冻死人了。”【松田阵平】打着哈欠抱怨,“我弄得正开心啊。” 安室透一时失语:也就只有松田阵平能说得出来拆弹很开心这种话了吧。 被这两人先斩后奏折腾了一番的安室透这会儿多大的火气也散了大半,他扶着额头缓了一会儿,才靠到楼梯扶手上阴阳怪气道:“你还会怕冷?穿着病号服就敢坐在这儿拆炸弹了,我以为你天不怕地不怕呢。” “哈?”【松田阵平】一脸莫名其妙。 “所以这就是你说的‘妙计’?” 【松田阵平】理直气壮:“怎么了,这不是很妙吗?” ……这人居然还问他怎么了。 安室透发现那边爆炸的第一时间就猜到是这两个目前立场奇怪的倒霉同期干的了,只是他找不到四处乱跑的【萩原研二】,难道还不能来医院蹲【松田阵平】吗? 结果谁曾想一来就看到这人一点都不讲究地在楼梯间玩炸弹——他只能用玩来形容了——更是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 安室透再看了他一眼,内心又冷笑着记上一笔:还一点防护措施都没做! “算了,神奈……不,松田。” 安室透这次毫不掩饰地直接喊出了对方的本名,他来之前已经把这一层能疏散的都疏散了,又派了部下在周围暗中围住,身上还带着信号屏蔽器,保证炸弹不会突然启动,所以才相对比较放松。 【松田阵平】投去了‘有事快说’的眼神,倒也没反驳那句称呼。 “就在五分钟前,道顿堀的河边发生了爆炸事件。”安室透的语气听上去很平静,好像只是随口一提,“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楼梯间的气氛古怪了起来,两人对视了一眼,又不约而同地匆匆撇开了视线,【松田阵平】单手支着脸,面对这人的明知故问,他也只是哼笑了一声。 “你是说那里有炸弹?”黑发男人口吻冷漠地说着,笑完以后神情也变得淡淡的,随手就把自己原本在摆弄的黑盒子往后一丢,被安室透默契地接住。 他坐在地上斜过来一眼,语气又变得挑衅:“啊,那个是我改造的没错——怎么样,很精巧吧?连我自己都想再拆一遍了。” 安室透的呼吸一窒,却不仅是因为【松田阵平】的这番话,还因为对方刚刚丢到他手里的那个东西,长得十分眼熟,他多看了几眼就认出这是游轮上时【松田阵平】拼的那个—— “……模型?”他喃喃出声。 谁知听到这句话的【松田阵平】诧异地看了他一眼,嘲笑了起来:“哈啊,看来你的眼神不行了啊,金发混蛋,这可是实打实的真货。” 原来这次是真货啊。 安室透:“……?” 等等你说你刚刚扔了个什么给他?? 第51章 五十一只萩原 “……不会……说……” 柯南意识到耳边这道虚弱的声音来自那个被他们按倒的凶手后,皱起了眉毛凝重地转头看了过去:“你说什么?” “什么?”服部平次愣了一下,也低头看过去。 “我说……” 炸弹犯挣扎着从压制住自己的服部平次手底下抬头,原本还算清秀的长相此时被占据整张脸的崩溃所扭曲成了难看的模样,眼睛里满是癫狂。 “我在另外两个地方也装了炸弹!”炸弹犯扯着嗓子,“如果你们不放了我,我是永远都不会说出那两个炸弹的位置的!” 分明两个人从长相到衣着都没有什么共同点,可江户川柯南还是在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自己处理过的,那个害死了萩原研二跟松田阵平的炸弹犯。 想到目前尚在医院的松田阵平,他的心沉了下去。 “别开玩笑了。”服部平次倒是很清醒地反驳,“说得好像如果我们放了你,你就会说出地址一样!” “呵……”炸弹犯冷笑,“哦,是我说错了…像服部少爷这样的大侦探怎么会在意那么点跟自己无关的伤亡呢,不过你的父亲应该会很在意吧,毕竟是他的管理出了问题呢。” “你这家伙……!” “安室先生,你现在应该在神奈哥哥那边了吧?”那边的小学生突然开始打电话,声音打断了两个大阪人的争执。 两人下意识看了过去。 电话的另一头,刚得知这玩意居然是真货的安室透吸了口凉气,还没严肃起来做点什么,就听见手机响了。 大咧咧坐在他面前地上的【松田阵平】和他对视了一眼,故意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然后伸手自然地从安室透的口袋里抽出了对方的手机。 其实是想让这人把他自己做的炸弹拿走的安室透:“你——” 然而这时电话接了起来,对面柯南的声音让安室透一下又把‘松田阵平你是不是故意的’这句话给咽了回去。 “……对,我在医院。”安室透知道既然【松田阵平】敢把炸弹直接丢给他,就说明这玩意不会因为晃动而爆炸,但他还是很小心地把炸弹先放到了地上,才没好气地瞪了便宜同期一眼,拿走外放中的手机应了一声,“有什么事吗,柯南?我现在可能不是很有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