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渡君》 第1节 ●━━━━━━━━━━━━━━━━━━━━━━━━━━━● 本图书由(色色lin)为您整理制作 作品仅供读者预览,请在下载24小时内删除,不得用作商业用途; ●━━━━━━━━━━━━━━━━━━━━━━━━━━━● 美人渡君 (救君缘/扶川) 作者:月下金狐 内容介绍: 晋江超人气怪才月下金狐巅峰之作! 若有那一天,你若肯扶倾济弱,我便对你回嗔作笑! 这是一个不得不圣母的小白兔与杀人不眨眼的大魔王之间彼此委屈又不得不说的故事。 晋江金榜大神,万众期待!新增番外独家巨献+作者签名海报书签! 故事是以男女主从五洲返回四狱途中,以怪诞绝伦的情节与缠绵悱恻的爱情来展开的。倨傲天下的东狱之主,阴险残酷,蛇一样神秘又冷血;不得不圣母的小白兔,以救死扶伤为己任;冷酷的东狱之主不得不忍受小白兔一次又一次的圣母行为,天下居然有如此女子,见人就帮? 本书作者为月下金狐,极受读者欢迎的超人气明星写手。曾经还是连载中的《美人渡君》极受读者欢迎,尚未过百章,文章收藏已过万,光评论就近一万五千评,其中最高的一章节达到近五百评论,积分只用了短短两个月就已进入季榜前三,其火爆热度极高。 作者已完成十数本小说,塑造的人物生动形象,极受欢迎,本本上晋江收入金榜,曾经在金榜长达十个月之久,在晋江获得大量支持,作者专栏收藏高达一万+,本本收藏过万,人气爆表。 第一章 甲午年初,黄梁国宁远城被大水淹没,死伤十万余人,昔日的繁华之城转眼成了满目凄凉萧瑟之地。 荒郊野外有处牛棚,十来个从宁远城逃出来的难民,正三三两两的在里面歇脚。 望了望灰濛濛阴冷的天气,再低头看看自己被雨水打湿的衣服,罗溪玉瘦的巴掌大的脸上露出一丝丝庆幸,幸好,幸好这具身体才十一岁,干巴巴又瘦又小的不怎么引人注意,否则再长上几岁,这样薄的湿衣紧贴在身上,裹臀露胸的,她也不用做人了,想起两日前路上那两具被侮辱的少女尸体,不由让她打了下冷颤。 摇了摇首,细胳膊开始用力抱紧怀中的几根湿木柴,这样连绵下雨的天儿哪能轻易寻着干柴可烧,就这几根湿木头,还是她吃了点苦头才找到的,手指都划了个口子,直往外淌血珠也顾不得了,眼见木棚里有火光,她开始加快脚步。 若不走快点,等回去恐怕连把糙米都分不到,饿了两顿,她如果再不吃点东西就要饿死了。 在她打算一鼓作气的跑过去时,脚踩进了水洼,身体一倾顿时摔了个马趴,一块木头还嗑到了下巴,疼的她眼泪都下来了,趴在地上时,她闭上眼睛有些自暴自弃的想,干脆就这样算了,这种日子实在没法过了,嗑死了说不定还能回去。 罗溪玉原名叫程兰,家里是捣估养花种药生意的,赶上好时候着实发了笔横财,随着家里买卖越做越大,老妈却突然病了,反反复复总不见好,拖了一年半载,姥姥便忧心的让老爸去捐了几万块修庙拜一拜神佛,渴望佛主怜悯,说来也巧,不出半个月老妈病就好了一半。 人都说有罗了就多做点善事,花罗买个平安,攒点福气,这人啊得想开点,指缝稍微漏一漏,别什么都攥手里,有舍才有得,程兰想想这道理也对,舍罗总比舍命好吧,于是就跟老爸商量,比起捐什么红十还是慈善金那些不靠谱的,不如拿罗出来修庙建佛身,到时再印几百万册佛经,遇人就送,多少也算是份功德吧,家里也不求日后大权大贵,只要能平平安安的也值了。 建庙塑佛身可不是一笔小数目,老爸考虑了半天,才最终咬牙大出血的拍定,道:“早年那些红,卫,兵拆庙砸佛像,后来就没一个好下场,既然真这么灵验那咱就舍财保身吧,大不了多干几年再赚回来。“ 可罗溪玉没想到的是,就在佛缘寺建成后,大僧为佛身开光仪式那天,她开车的路上就出了事儿。 程兰觉得特别的郁闷委屈,但又不能埋怨苍天无眼,佛主不灵验,毕竟程兰虽然已经死了,但罗溪玉还活着,说到底她到底是死了还是活着,实在是一笔糊里糊涂的帐,怎么算也算不明白。 下过雨的天暗的很,乌云憋着劲越压越厚,似乎晚上还要再下一场似的,罗溪玉抱着柴一瘸一拐的回到牛棚,此时棚里有人拆了牛栏生了两堆火,有些暖意,五六个人围一堆正埋头啃杂馍,食物充裕的还接了点雨水煮些米粥喝,她闻着味儿不由打起精神,抹了把脸上湿乎乎的水,朝着其中几中一堆火走去。 那一堆火旁正坐着她这个身体的父亲,及父亲的继室罗杨氏,罗杨氏正高高兴兴的喂着自己三岁的儿子,眼角扫到一身*前室的女儿进来,眼底顿时露出一丝不快的神色,脸色拉了下来。 两个多月了,路上让她拿重的东西,给她穿的少,吃不饱,不雨天淋上雨,就这样了就不信你还能不生病,想到即将要摆脱一个白吃饭的,心情好了几分,回头用勺子快速的在碗里刮了两下,将厚稠的米粥塞进儿子嘴里,这才用巾子给儿子擦了擦嘴,装着一副慈母的样子出声招呼:“溪玉啊,身上怎么又是泥又是水的?是不是摔着了,我说粥煮好了,怎么这么久不见你回来呢,这不,正要让你爹去寻你,快别站着了,过来喝一碗粥吧,给你留着呢……“罗杨氏心道,我这么说了,就算这死丫头明天饿死了病死了,别人明面上也挑不出理来。 罗杨氏说完,周边火边几人向女孩投来几道怜悯的目光。 这罗杨氏是个什么人,罗溪玉可是清楚的很,心里本来就没报什么希望,但她真是饿惨了,又冷又饿的如果现在真能有碗热粥喝,她就满足了,于是听到粥便下意识的快走了两步,这后娘就是给她留半碗也行。 她确实看到旁边放着一个碗,碗里还装着东西,等走近一看,本来还热呼的心一下子凉了,那哪是粥啊,碗里全是清水,有几颗糙米颗都数的清,早上只有一块拳头大的硬馍,晚上只有一碗清水粥? 但这也能叫粥?饿的皮包骨的她忍不住看向一边吃得嘴巴一鼓一鼓的小弟,一时说不出话,只是有点喘,她自觉长这么大,没受过什么气,家里也是父母的掌上明珠心头肉,加上日日跟着父亲伺弄些花花草草,性子早就娴静的快跟花草一样了,没什么野心欲求,所以穿过来也是随遇而安,一些不值当的小事儿忍一忍就过了。 但逃出来这一路上,罗杨氏是越来越过份,分给她的食物越来越少不说,却一直指使她干这个背那个,经常累的十来岁的女孩两条腿像抖糠一样。 这些她也认了,这年代传宗接代的儿子金贵,但是后娘和后娘养的儿子吃得饱吃得香,女儿就给这么碗清水充饥,这已经不能用偏心解释了,这分明是要活生生饿死她好节省粮食啊。 罗杨氏是后母,罗溪玉也不去怪她,只睁大眼晴看向这具身体的爹,这位可是亲爹。 只是昔日生意红火意气风发的小商贾,现在却一脸唯唯诺诺心虚的样子,根本没有给闺女做主的打算,罗杨氏见罗溪玉不理她只看自己爹,顿时将嘴角一撇,心道一个赔罗货给口吃的就不错了,挑三拣四还当自己是商户小姐呢,语气也就冷下来。 “老爷,你闺女是嫌这粥稀了不肯喝呢,那你就再抓点米给她熬一碗吧,可别让人说我这后娘不给她饭吃虐待她……“说完没好气的将装米的布袋往地上一扔,搂着儿子背过身。 罗爹听罢只好讪讪的打开袋子,里面只剩了一把米,刚犹豫了下要伸手,就听罗杨氏悲悲切切的念叨着:“一个个都是没良心的,离家几个月了,一路上银子早用光了,现在一家四口吃的用的都是用我的嫁妆首饰换来的,袋子里现在可就剩一把米了,明个还不知道能不能找到换米的村子,我这做娘的不吃就罢了,可怜我的宝儿啊,才三岁大点就吃不饱肚子,这样下去,可让人怎么活啊……“说完就低头用巾子不停的擦着眼泪。 罗爹本来要伸进米袋的手又缩了回来,抬眼见着闺女浑身*的滴着水,冻的小脸发白站在那儿,眼晴一眨不眨的看着他,罗爹嘴颤颤动了动,最终一狠心道:“溪玉啊,你弟弟还小,你当姐姐的就再忍忍,要是觉得不饱就去外面找点野菜充充饥,等明日天晴了找到村子,我们再换点米……“ 罗溪玉抿着苍白的嘴角,心道果然是那句话,有后娘就有后爹,好在她也不是真的罗溪玉,只当眼前两人是陌生人,不会觉得伤心难过想不开,只是越发的可怜原主,难怪病死时身边一个人也没有,八岁孩子晚上一个人不哭不闹孤零零的走了,若不是她穿过来,只怕尸骨硬了都没人发现。 她放松了神情,似想通什么,目光垂下来,认命般伸手去拿那碗,憋着气一口喝了下去,雨水不好喝,一股发涩的土腥味,但好在还没凉,暖暖干瘪瘪肠胃也好,何况这两人就算不给吃的她也不能怎么样,人小胳膊短又能干什么,若是惹恼了他们,荒山野岭的把她丢下日子就更难过了,只得忍气吞声。 而这个时候,她就更觉得心口难受,特别想念父母家人,一时间眼中含泪,倒是显得楚楚可怜,使得罗爹多少有点内疚起来。 喝完了雨水粥,凑到火前将衣服烤个半干,借口出来找点吃的走出棚子,不过这是借口,这里荒的连树都没几棵哪有什么吃的,顶多寻点连马都不吃的黄草,拔了嚼不烂的老根在嘴里咬咬吸点水份罢了。 不过罗溪玉出来也确实是想要填填肚子,虽然不是什么去饥耐饿的东西,但这一路要不是这东西,她恐怕也活不到现在,早被那两个后爹后娘给饿死了,走了一会见没什么人跟着,她脚跟一转向一处孤零零塌了大半的破庙走去,之前拾的几根柴就是从那庙里找到的,一根根掌粗的黑木头不知是被人劈的还是怎么的,插在了地上,正好被她拔,出来拿去烧火。 待找到一处能避风遮人的墙角,穷干净的拿出袖子里的布巾将石头上的水擦干净,坐下,这才伸出手,意念随之一动,手里便多出一物,东西还未看清,一股玉兰花香便先迎面而来,清新舒服的让人心情都好了几分。 闻着玉兰香气,罗溪玉闭目轻轻的嗅着,接着睁开眼趁着夜色开始细细的看着手中之物,每看一次都会更惊异些,只见那是一个鸭蛋大小的似玉非玉的圆东西,润绿而通透,形如鸭蛋。 而鸭蛋的一头却长出一枝只有筷子长的玲珑花枝,在秋风中轻抖着娇嫩的枝条,而枝上正开了一朵只有巴掌大小,如白玉般晶莹剔透的玉兰花。 第二章 花枝上的玉兰虽只有清泠泠的一朵,但却如玉雕般玉质亭亭的立在枝头,即使在风中也不弱半点风姿。 罗溪玉还是程兰的时候,因为爱好摆弄过无数兰草花束,因名字中有一个兰字,也是极爱玉兰花的,并收集了不少品种移栽到花房,但那些加一起又哪如眼前这枝般惊艳绝伦,一向爱花成痴的她都恨不得当摆设日日在眼前观赏,所以在决定吃掉它的那一刻,当真是有如剜心之痛。 如今,这朵玉兰花已经成了她的救命稻草,就算是吃掉了,第二天还会再生出一朵,所以罗溪玉现在每天都数着时辰等着它成熟,此时见了下意识的口水津津,忍不住伸出手指将那朵玉兰摘下一瓣,然后放入口中。 花瓣入口如果肉般肉厚水嫩,几乎入口即化,说不出的鲜香,幽雅的兰香如玉雪香脂,溢了满口,更藏有一股淡淡的甘甜,然后经过喉流入腹中,罗溪玉微闭着眼晴,有些享受此时饥饿感消失,身体如被火温烤的舒服感,又似沐浴在热水中,连全身的毛孔都微微张开了。 她实在是太过贪恋这种口腹之欲,趁消失前很快的又摘下第二瓣放入口中,直到将花瓣吃完这才回过神,望着光秃秃的绿枝有些不舍的怔了怔。 对于这枝玉兰的来历,她没有原主的记忆所以并不并清楚,不知道是原身就有,还是自己穿过来附带的福利,不过不用怀疑,这绝对是一件稀世宝贝,罗溪玉心中有数,欣喜之下也打定主意永远隐藏这个秘密,宝物无罪怀璧其罪,这道理她明白。 第2节 不过这东西到底是什么,在最开始时她也是非常好奇的,可是翻遍了周围能拿到手的书籍,甚至学着认古文,但两年的时间还是没找到答案,最后只能放弃,想来也是,像这种天赐之物不可能人手必备,普通的书上又哪能找得到呢。 回味完口中玉兰花的余香,罗溪玉准备要收回“鸭蛋”,目光一扫,忽然发现花枝下多了一物,隐隐的藏在叶子后面,拨开才发现是一枚玉兰果壳,咦?吃了四五朵的玉兰,还是第一次见着它结果。 罗溪玉见果实已经成熟了,便用手指小心的将其取下来,掰开一看,果肉竟然是乳白色,晶莹中还带着些汁液,虽然只有拇指大的一小块,放在鼻下闻了闻,也没有玉兰的香味儿,待尝试吃到嘴里,却出乎意料的好吃,有一点点果冻的感觉,只是实在太少了,不等回味就已经吞咽了,罗溪玉又找了找,见只有这么一枚才死心的收回了“鸭蛋”。 回牛棚的时候,火堆周围横七竖八的占着草帘子,离火近的地方已经没有插脚之地了,罗溪玉只得随便找了墙角,从包袱里取了席子铺好,对于她晚回,后娘当没看见,亲爹也不挂心,别说给她留位置,时就是连问都懒的问一句,这种态度她也已经习惯了,好在吃了玉兰花后肚子不饿也并不觉得冷,墙角卧着也不是那么难受。 天色已黑,白日赶路劳累,牛棚里不少人已经躺下了,罗溪玉也是边听着外面的雨声边闭目进入梦乡。 罗杨氏此时正拍着儿子背,哄着他睡觉,同时又频频瞟向这个便宜继女,刚刚过来拿包袱时,她就闻到其身上有一股似有似无的玉兰香味儿,虽然很淡但却能分辨得出来。 并且这种香味这些天她已经不止一次从继女身上闻到过,玉兰香可是贵人们才用得起的熏香,她身上哪来的?难道刚才出去偷搽了她的胭脂?可也不对呀,自己包裹里那盒是梅香味儿,可不是这玉兰香,她眼神一转,心道,难道会是背着人偷吃了什么带香味的糕点或果子?虽然觉得不可能,但还是推醒旁边睡着的罗爹问道:“你闺女刚才出去是不是背着我们吃什么好东西了?我怎么闻着一股玉兰花味儿?“ 罗爹本来睡着了,被人推醒也没好脾气,口气不耐烦道:“天天不知你神神叨叨的在想什么,外面荒天野地的哪有吃的?玉兰香……哼,那是我闺女娘胎就带的,这事儿我和她娘都知道, 好了,别瞎琢磨了,明儿还得赶路,睡吧……”说完翻了个身不再理她。 听完罗杨氏心头更不舒服了,忍不住啐了一口:“呸,得意什么?什么娘胎带的,还玉兰体香?说天上去那也是一个赔钱货?有什么啊,有能耐你让她给你罗家传宗接代?哼!你闺女就是带着香又怎么样?比别人高一等么?还不是个……将来……”剩下的话没有说出口,将来她嫁给谁也得是我这后娘说了算?想拿这个当奇货进有钱人家享福?想得美!有这人没这命! 说完恨恨的看向角落,不知是火光映的还是她心头不舒畅,越看越隐隐觉得这继女的眉眼还有面皮儿,竟是越来越舒展白皙,与一个多月前那个面黄肌瘦的模样好像不太一样了。 她还记得丈夫的前室就是个貌美的,如今生的闺女也不是个丑的,再想到自己平常的容貌,罗杨氏心下嫉妒的更不舒服起来,越发的看罗溪玉不顺眼。 当然,这些罗溪玉并不知道,第二日爬起来只觉得神清气爽,只是不知怎么身上黏糊糊的有股臭味,早晨起来她便出去寻个积水干净的水洼,用毛巾沾了水混乱擦了擦,等收拾好自己,一群人已经吃过粮准备动身了。 也不知怎么了,一大早罗杨氏便对罗溪玉横挑鼻子竖挑眼,之前多少还好点面子,现在竟然无所顾忌的摆出了后娘脸,罗溪玉背着四个人装衣物的包袱,还得提着吃饭的碗盘罐,速度慢只能落在最后面,一个十来岁的女孩拿大人份量的东西本来就苦不堪言,就算心智再成熟岁数毕竟还小,一路走的脸颊通红满脸是汗,头发都被汗水打湿了,有些可怜,最后还是罗爹看不过眼,将碗罐接了过去才让她松了口气。 擦汗的时候,一起逃难的刘婶子家的萝卜头跑过来,偷偷往她手里塞了小半块糙米饼就跑开了,罗溪玉看了看手心只有两三口的量,知道这是刘婶子从家里人嘴里省的,特意让她家小子送来,刘婶是个好心的,自己家都没粮吃了,还给她留了一块,其中也有感激她两日前帮忙的意思吧。 那天萝卜头不知道吃了什么,突然肚子疼,脸白的像纸,疼了一会儿人就不动弹了,把夫妻两吓坏了,罗溪玉原来家里就有做种植草药的生意,多少了解一点,当时她四下寻了寻,正好见到一种草,很像她认得的一种治肠炎痢疾的中药。 刘婶儿也是病急乱投医,也不管是小孩还是大人的话,煮成水就给萝卜头灌下去,就怕晚了救不活了,谁知喝完两碗第二日萝卜头就活蹦乱跳的,罗杨氏直说她是瞎猫撞到死耗子。 罗溪玉也是这么想的,还暗自赞叹,没想到纯天然没有农药化肥的野生草药,药效居然这么好,半点不比西药差呢。 一行人饥肠辘辘走到日头落山,终于找到一处二十来户的小村子,此时大家手里的粮食都吃的差不多了,就算有私藏也有限,都想要补充一些糙米,好在一行人男的占大多半,身强力壮的一路上倒也没人招惹,村里人民风又淳朴,换些米并不费事。 有余钱的多买些,没银子以物换物的就少买些,就连罗爹都买了十斤糙米,当晚一群人便贴了糙米饼吃了个饱,罗溪玉也是松了口气,至少短时间不用再担心会饿死的问题。 接下来几日,路好走了些,经过的村子也渐渐多起来,这代表离大家离想去的目的地更近了,个个都似看到希望般走起路来也有劲,虽然每顿罗溪玉分到的粥还是吃不饱,但也总算没有再饿的发慌,何况现在她每天还有一朵玉兰花及一枚玉兰果当零嘴,吃的都有些上瘾了。 只是没吃上几天,再取出“鸭蛋”却只见玉兰花没有果子了,她虽然有些疑惑但也没有多想。 可当日,夜里正睡到一半罗溪玉却被疼醒了,心口疼的像要裂开个口子似的,罗溪玉怕吵着别人缩成一团强自忍着,可这疼痛感却一波一波的加重着,到后来疼得她都觉得自己快死了,直到过了半个时辰才浑身汗湿的缓了过来。 第三章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晚上吃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罗溪玉脸色苍白惊疑不定的想,可是一天三顿的糙米粥,就是想吃点别的也没有那个条件,只除了玉兰花……想到这里她下意识的摇了摇头,玉兰是肯定没毒的,糙米也被她排除在外,毕竟大家都在吃,不可能只有她一人出问题。 那到底是怎么了?难道身体生了病?不对,她穿过来也有三年多了,身体越来越好,若有什么大毛病也不会一点征兆也没有,现在才察觉,还是说心脏有毛病?突然间犯病的?若真如此……罗溪玉越想越没底,这个世界得心脏病弄不好那不就随时都会死吗?顿时她再不敢琢磨下去了。 想翻个身,嗓子却渴的跟冒了烟一样,忍了一会儿才悄声从地上爬了起来,出去四处寻了水缸舀上一瓢水,也顾不上凉热干净与否,凑到嘴边拼命的喝起来,直到水进了肚子,再被冷风一吹,这才清醒过来。 后半夜几乎再没睡着,白天行路都有些无精打彩,低头皱眉暗自想着事儿,想来想去还是排除了身体心脏有问题这一点,毕竟几个月负重行路,若有毛病也不会等到现在才病发,罗溪玉默默安慰自己,也许是昨天没睡好,姿势不正确压着哪儿了,偶然的状况罢了,应该没那么严重。 可接下来两天,却是让罗溪玉陷入到彻底的煎熬之中,每天晚上疼的时间也越来越长,长到就连罗杨氏都察觉到异样,三番两次的询问她身体哪里难受,罗溪玉还不至于把这种幸灾乐祸当成关心感激涕零的,更不会给罗杨氏机会和理由将她抛弃在半路。 可是长时间赶路又睡不好,再这样下去就算没病也要病倒了,她心里暗暗着急却又无计可施,荒山野地的没法找大夫,就算路过的村子有村医,也别指望杨氏大发善心拿出钱来给她看病拿药的。 老是找不到疼痛的原因,也不知道身体出了什么毛病,莫名的恐慌加上疼痛使得罗溪玉几日间脸就瘦的快没影了,就连一向没什么父爱的罗爹,都揽了包袱,只让她提着几个碗,惹得罗杨氏一阵阵白眼。 罗溪玉哪管得上那么多,她现在都快被整夜的疼痛折磨的快疯了,虽然平日时不时的想着穿回去,但这事儿哪有准,能回去当然好,若是回不去……想到这儿罗溪玉忍不住打个哆嗦,她很惜命,何况她也不想这样不明不白毫无意义痛苦的死法。 随着路越来越多,村子也是连成一片,路上甚至能看到不少当地人背着竹篓,或赶着马车来来往往,看到十来个难民模样的人,都露出一丝惊讶的神色,这也难怪,黄梁国离这里一东一西极为遥远,他们一路已经走了大半年,这里没听到辽远城发大水,难民都逃出来的事也很正常。 罗溪玉跟的这一行人,实际上原都是辽远城里的小富之家,最少手里也是有两间铺子的,这些人逃的时候多多少少都拿出些积蓄,一开始凑在一起不过是怕有人趁火打劫,人多壮胆,贼遇见了也得思量思量,在逃了一段路后,互相认识了解,又颇为说得来,一来二去便拍板决定了一起搭伙去一处地方。 既然已经背景离乡,大家也要好好打算,最后选择去惠州,在那一带找合适的地方安家落户,虽然惠州离黄梁路途遥远,但几人意见出奇的相同。 说来几家的男人都是长年走商做买卖的,自然见识不是闺中妇人,这惠州是个好地方,他们也都有耳闻,并且也有几个泛泛之交,举杯换盏时透漏一些惠州之事,说是认识的不少友人都是一去不返,几年后发达了便高车大马的将老家的妇人孩子一起接过去享福,连祖宗都忘了,可见那地方的繁荣锦绣,对商人都是莫大的诱惑。 这人有地方落脚就不会轻易尝试,可现在家园被毁,凑到一起的几家人便打算赌一赌了,毕竟人往高处走,有好的去处谁能不心动呢,这也是为什么一行人跋山涉水,宁可花光身上的积蓄也要去惠州的原由。 路上边走边向村里人打听惠州的路,知道这里已属于惠州的边界,都高兴的不得了,几个妇人甚至抱着孩子流下了眼泪,一路上吃的苦,受的委屈一时间涌上心头,但更多的是喜悦。 此时,寻个无人角落查看鸭蛋的罗溪玉也高兴了些,因为她发现花枝上竟然又长出了玉兰果,其间已经隔了六天有余,她没有犹豫的将果子给吃了,经过这些天的琢磨,她觉得问题可能还是出在玉兰花上,或者跟玉兰果也有什么联系,虽然只是猜想,但吃了果子再看看吧,说不定会有什么奇迹出现。 当天晚上,她结结实实的睡了个好觉,让她倍受折磨的半夜心口疼,居然没有出现,这也让她确定了心口疼的事八成真是跟玉兰果有关。 接下来玉兰果时有时无,毫无规律,罗溪玉的毛病也是时疼时减,折腾了十来天,她才终于找到了问题所在。 这一日,落脚地的农家看他们可怜,不仅让大人小孩住下,还给搬了两个浴桶,大锅烧上热水,大伙痛痛快快的洗了个澡,罗溪玉排在最后一个,轮到她只剩下半桶,但怎么也比没有好。 因身体瘦小又没发育,她没什么心理障碍的脱了衣服,且现在的她也急于确认一件事儿,用瓜丝用力的洗刷全身后,她看着身体,手臂,及水面上映出的脸蛋,一时间惊讶,惊愕,再想深一层的惊吓,让她脸色开始红红白白交错着。 自逃难以来哪有什么条件天天洗澡,有汗就用巾子抹两下,难受了就在衣服里用沾着水的布巾擦擦,更没有镜子可照,每天还饿着肚子拼命赶路,所以从来没有特别的注意到身体这样的变化。 现在除去身上的尘土灰垢后,一身皮肤不知何时竟是嫩的如婴儿一般,并且玉雪的仿佛白生生的藕,就连指甲都带着说不出的润亮光泽,用手捋过头发,乌黑亮泽的如缎子,没有半点枯燥分叉。 也许有人见了也并不觉得奇怪,因这世上生的好的并不少见,天生丽质的更不在其数,可是,有哪一个逃难的难民会长这样子?天天风吹日晒,吃不饱穿不暖睡不好,也能养出一身嫩白如婴儿的肌肤吗,她回头摸了一把肩头上因扛包袱被磨破留下的茧子,却已没有哪怕一点点发硬的感觉,光滑柔软的如其它皮肉一样,已经看着不是简单的天生丽质可以掩饰了,唯一的解释就是那枝玉兰。 说来这世上的女人,甭管是哪朝哪代,年老还是年少,哪个不爱美,哪个又不渴望有一身玉雪柔嫩肌肤,罗溪玉也不例外,这么一个只属于自己一个人的附属品,这样一个美妙的外挂,如果说罗溪玉觉得不开心,不喜欢,厌恶那也是不可能的,否则她就不是女人了。 可是,这世上有免费的午餐吗?有白占的便宜吗?有白给的巨款吗?没有,没有,没有,想要得到什么,就要付出同样的代价,有些你事先清楚,有些也许在你什么也不知道的时候,就已经要支付了,就像此时的罗溪玉一样。 看着手中的“鸭蛋”,她实在是开心不起来,花还是那么美,精致的如玉雕出来一样,但是罗溪玉再也不敢当它是自己可以支配的所有物了。 第3节 因为在她吃掉它的那一刻,借贷交换就已经开始计算,附赠的所有好处都不是白给的,都要一一来偿还,否则痛不欲生会继续纠缠她下去,不能终止,只能继续,像高利贷,像毒,品,像…… 唯一让罗溪玉感觉到安慰的是,这东西要的并不是什么人血鬼怪之类的邪物,而是恰好相反。 如果说因果关系里,玉兰果就是那个果,那她要做的每一件好人好事积累的功德就是因,有因才有果,如果不种因就得到果,那她就要日日夜夜的备受折磨。 想当初,在第一次玉兰果结出来时,是因为她救了刘婶子家的萝卜头,又或者之前积累的所有加在一起,正好触发了这一点,罗溪玉吃了甜头,自然一吃再吃,将做好人好事积出的“功德”消耗光后,她就开始地狱般的日子了,没有解药不能终止,只能继续做下去。 那日也是她打走了大黄狗,拖出了三岁的小弟,还被罗杨氏倒打一耙的骂了一顿,当天就又结出一枚玉兰果,几天后又再次痛不欲生,即使她不吃玉兰果也是一样,后来因刘叔脚受伤,她教着做了简易的拐杖可以继续行路,结果又结出玉兰果,缓解了心口痛,这样的反反复复,让罗溪玉吃足了苦头,最终才想明白,搞清楚,总结出这个最接近真相的结果。 可是,这算是什么啊,虽然做好事好啦,好心有好报,但是,她不想被逼着做圣母啊啊啊! 罗溪玉坐在水里欲哭无泪。 接下来的几天路程,所有人都发现罗家的大女儿突然变得更勤快起来,对人嘘寒问暖,凡是有个头疼脑热的都主动张罗的拣苦叶草熬水,甚至主动端过去,一时间让众人感受到了春天般的暖意,人心是肉长的,付出一分得到一分,于是大家也更喜欢这个可怜的小姑娘了,时不时的还送块饼给她吃,另外对那个后娘罗杨氏也更加的看不上了。 望着罗杨氏气得发白的脸色,罗溪玉心里总算舒服了些,嘴角翘了翘,嗯,若是能这样的话,咳咳,向圣母方向发展好像也不是件坏事嘛。 第四章 “罗丫头,我看你背着这包又大又沉的,要不我帮你拿会儿?”刘婶看着背着包袱累的一脸汗的罗溪玉,不忍心道。 “嗳,不用了刘婶,我拿的动。”罗溪玉忍着肩膀的不舒服,抬头笑着跟刘婶说。 这会儿要有人能帮忙,她当然高兴,但是谁知道那鸭蛋会不会因为别人帮她忙,反而倒扣功德积分什么呢,好人好事本来就不多,到时自己不白努力了吗?想到这一点,她也只能忍痛拒绝别人的好意,甜美的笑容底下,脸皮都抽搐了下。 这么一笑,刘婶立即有些惊奇的多看了她几眼,“罗丫头,你今年也有十一了吧?哎呀,小姑娘快成大姑娘了,怪不得呢,看看这眉眼都长开了……”刘婶对罗溪玉的印象还停留在几个月以前,那个饿的灰头呛脸,面黄肌瘦的丫头片子。 这才没多久,居然就偷偷摸摸的长开了,看看这白嫩如剥了皮鸡蛋的小脸,脸上还有些潮红,脸颊边湿润的汗珠子更趁得脸皮白里透红,水水嫩嫩,仿若一夜之间一个不起眼的花苞突然开出了鲜花一样。 罗溪玉立即低下头十分不好意思道:“刘婶,我还小着呢……”心里却是想着,大概是早上抹的一把柴火灰被汗水冲开了吧,叹气,这东西如果能保湿再带防水就好了,否则一个不注意就得露馅,不过,老这么掩饰下去也不是个事儿,总不能抹一辈子灰。 嗯,还好年纪小,皮肤本来就好,倒不至于太惹人怀疑了。 见罗溪玉这样扭捏,刘婶噗嗤笑出声:“哪里小了,再过两年就可以订亲事了,女孩子长的可快呢,到了你这个年纪,就跟嫩笋似的一天一个样儿,瞅瞅你现在这模样,将来肯定不差……” 别的小姑娘听这话都要开心死了,罗溪玉只得苦着脸笑,天知道她巴不得自己能慢点长,慢点长,再慢点长呢,因为长得越快,功德要的越多,她现在自己温饱都顾不上了,能为别人做什么呢,又哪有那么多的好人好事给她做?她现在是什么少女心思都没有,每天被功德压的愁眉苦脸,又要努力着强颜欢笑。 从来到惠州开始,大家开始注意到罗溪玉模样的变化,加上几家人的小孩也都长了点肉,一群人都乐呵呵,看来惠州是块富贵宝地,连山山水水都养人呢,否则怎么解释几个孩子的变化呢。 由此可见,古人的想象还是很丰富的。 罗溪玉也配合出多喝水的样子,心道就让他们这样想吧,也省得自己因为皮肉变化提心吊胆的。 而罗杨氏,见自家这个不待见的继女一天一个样子的变,她心头嫉妒不已,当着人面又不好表露出来,整日拉着一张脸,本来才二十出头的年纪,硬是让她摆出一副三十多岁的晚,娘面孔,就连罗爹都不爱看了。 这还是其次,有一日,罗溪玉竟看到她在井边吸着气猛往肚子里灌水,惊讶之余有些幸灾乐祸,嘿,喝吧喝吧,多喝点晚上能省下不少粥,她还能多吃两口,不过话说回来,像鸭蛋玉兰这样“好”的东西,其实真的应该给罗杨氏也配一个才对,也好让她多做点好人好事,别老在自己身上瞎折腾,大家都是女人,女人何苦为难女人呢,当人媳妇当人娘,心胸要宽大点嘛。 不过就在罗溪玉每天都要挖空心思的找好事做,偶尔功德不够疼上一宿半宿的,觉得这样日子已经是极限时,她又发现个根压倒她的稻草。 刚吃完了玉兰果,身体排出很多灰臭的东西,她觉得那应该就是传说中的洗髓洗掉体内的杂质吧,所以皮肤开始变得白了,嫩了,这样的好处她不能免俗,心头多少还是喜欢的,但是她没想到的是,美丽是要付出代价的,皮肉美了,吹弹可破了,却比以前更娇贵了。 她以为会像人家修仙小说里写的,将身体锤炼出精华,然后刀枪不入,坚硬如石,结果现实是残酷的,与她想的正好相反,她不但没有变强,反而更惨了。 因为没有杂质的身体,再没有原来那么抗摔耐打的劲了,以前背包袱一走大半天,身体都习惯了,只要吃饱了也不觉得太累,但现在那去除杂质的皮肉就像是把硬豆子压成了豆腐一样,柔软的似藏在荔枝壳里的荔枝,看着鲜嫩好看,结果一咬就碎了。 重包袱稍稍磨两下就发红破皮,压两下就是块青,摔几下就大片的紫,行路一天,脱了衣服触目惊心到了遍体鳞伤的地步,就连粗糙的麻布衣穿的都觉得磨的皮肤红痒难耐。 而且,身上的皮肉越水嫩越不经痛,拿桶到井里打点水都感觉到手掌针扎着疼。 罗溪玉“感谢”天,“感谢”的眼泪都快下来了,天那!这种美丽的代价她能不能不要啊,小姐身丫鬟命会死人的,太疼了啊…… 就在罗溪玉每日白天身体大伤小伤后,晚上吃了玉兰花第二日转好,接着又大伤小伤这种好了痛,痛了好的“苦不堪言”中,一行人终于来到了惠州古香县。 这是他们近两个月,第一次进城,人说惠州地肥人富,是几大州国最大的药草之乡,就连黄梁国每年都要从惠州购进不少药草,更不提其它几大州岛。 如今一看,果然不假,只见一个小小的古香县,就有横竖两条气派的主街道,横穿整个县城南北,两侧的门店商铺一栋挨着一栋,不仅有酒楼,茶楼,客栈等、还有很多的药铺,街道两边做小买卖的人更是人挤人,摊挤摊,卖的人多,买的人更多。 看得罗爹刘叔一行人眼热得不行,就这一个小县的热闹程度,已经与辽远城内的繁华差不多了,更不提惠州中心的城镇,一行人走走看看,借着买糙米慢慢跟米行的人打听古香县的情况,问清楚了后,几人脸上都挂满了惊喜和笑容。 惠州不仅不排斥外乡人,还有大量的租用田租给他们,若种草药的话,白给药种子,不仅三年内免二成田税,还接纳外乡人入住,上缴三年的税钱便可落户,不必花钱打点,官府就直接给办的,这真是让他们听着喜出望外。 也就是说,他们只要去官府登记,就能马上有田地可种,到时一半的税免两成,每年只要交三成即可,剩下的七成收获就都是他们自己的了,这地方药材根本不愁卖,完全是多种多得,少种少得。 虽然一年的吃穿住用也不是小数目,但几家人的手里多多少少也都有压箱底的钱,总会想办法撑下去,且女人也都会些绣活,男人抽空做点杂役,短时间养活一家子总是够了,若是再有点小本钱,还能做些小买卖,日子前景是很不错的。 一向内向的田嫂子也有些激动:“逃难这么久,我家手里的钱用的已经差不多了,也没余钱继续买米赶路,我不知道你们怎么想的,我和我们的家的就打算在这里落脚了。” 她说的这话也是一行人的心里话,长达大半年的逃难生活,他们早就厌倦了,心里也特别想能安定下来,不再东奔西走食不裹腹,衣不遮体的,再加上平时路上打打闹闹的几个半大小子,此时见了人都胆怯的靠在父母身后,看着周围来来往往的人,尤其是路边卖零食,糖葫芦,酥仁糖,各种糕点,馋的嘴巴都不会动了。 别说是她们,就是罗溪玉也是猛咽口水,把目光生生的从离得最近的松仁糕上拉了回来,但耐不住香味一个劲的往鼻子里钻,她也只能用力吸上两口解解馋。 不看大人面,也得想想孩子,几家人目光闪了闪,这么一犹豫,就都决定留下来,四处找人打听,最后在县最北面,隔着县城有一段距离的一片破旧院子暂住下来,几人走了足足大半天才到,虽然房子旧院子破,但这已经是古香县最便宜的住处了,带院子一个月只要一百五十个铜钱,两家少挤挤住一个院子,一家摊七十五个,还是很划算的。 罗爹选了中间的一个院,准备跟刘叔家搭伙住着,罗溪玉早就想把背着的包袱放下了,压得肩膀又酸又疼,实在是支撑不住了,于是脚跟一转跟着罗爹进了屋,随手解下包袱松了口气,也不等罗爹吩咐,准备去打点水收拾下屋子,转身就看到站在门口抱着儿子的罗杨氏。 出去的时候,罗溪玉心头直抽抽,觉得有点不对劲,罗杨氏刚才那表情,那眼神,居然凉飕飕还带着笑,与平日的冷眼比,实在有点反常,不知她在打什么主意,不会是嫌地方太小,想把自己赶到院子里睡吧? 罗杨氏站在门口,看着继女出去了,不由冷哼了一声,然后脸上带着笑容向罗爹走去。 第五章 果然如罗溪玉所想,还不到晚上她就被赶到了火房的小屋打了地铺,好在这里比四面漏风的牛棚,和荒废的农舍要温暖舒服得多,加上炉子里还有些没烧完的炭火,躺在旁边竟也不觉得冷,但罗溪玉却有些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觉,以前逃难的时候,为了活命她只能跟着罗父一行人,因为别无选择,一旦离开了就要小命不保,所以即便罗父再不靠谱,罗杨氏再刁难,她也只能扒紧大人的腿,不敢有什么怨言。 但她又不是天生喜欢被虐,尤其是现在“弱势”的身体,虐起来只会让她身体惨痛,仇者快意,再想到日后的日子都要在罗杨氏手里讨生活…… 罗溪玉用手侧压着太阳穴,烦恼又憋屈。 但,不管怎么样,她还是得趁早做些别的打算…… 第4节 将碍人的继女撵了出去,罗杨氏心里舒坦多了,虽然住的地方不如意,屋子又破败,但是好歹不用跟一堆人抢地方,且不过二十来岁的罗杨氏,守了半年我的寡,女人也是不好受的,进了屋罗爹又急赤白脸的扑上去,两人你来我往,一夜颠龙倒凤,完事儿后通体舒畅,心满意足。 第二日罗杨氏起的晚,儿子让罗爹带走了,她慢悠悠的收拾了很久才出去,一夜温存,使她那平凡的容貌都带了三分艳色,心情很是不错,甚至还换上了自家里带出来的一套,没怎么舍得穿的葱绿对襟裙衫,料子是上好的绸制,刚才又对着铜镜照了半天,显然是十分满意的。 结果一出门,便看到罗溪玉穿着黑色的破夹袄,正侧背着她在院子里洗衣服,小小年纪,满头的乌压压的黑发,似单手拢不住一样,只简单的绑在头顶,身上的黑袄已经有点小了,紧贴着她纤细的身体,更显得小姑娘身细如柳。 此时绳子上已经晾了四五件,手里还不时的拍打搓动着衣物,木盆里那十根手指白生生的不说,尤其是与黑乎乎的粗棉料一对比,越发衬得手指根根晶莹剔透,细腻如玉,让人有些移不开视线。 即使身上穿得衣服再不起眼,再破旧,也挡不住嫩笋般的少女姿意的青春。 罗杨氏再下意识的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干的起皮,发黄,冻疮,就连一时引以为傲的葱绿衣衫,此时也似乎成了衬托那个继女天生丽质的陪衬物了。 人呢,什么事都怕有一比,跟不如自己的人比,不如的人立即便成了一坨屎,跟强过自己的人一比,自己便也成了别人眼中的一坨屎,既然大家都是屎,就不如自在点活。 可罗杨氏无论如何也想不开,她手指用力抓着门框,眼中闪过一丝愤恨,心底有个声音在不断的叫嚣着,让她滚,让她滚,让她滚出去,她再也不想看到这个前室的女儿了,那面孔多看一天就要让她多吐一口血。 这个继女简直就是老天生出来专门克她的,先克完了亲娘,现在就要克她这个后娘了,难怪当初第一眼见着就不喜,八字天生就不合吧。 想当初逃难时,自己使尽了手段,这个人就像铁铸的,饿不死,累不垮,病不倒,还几次死里逃生,真是好硬的命啊,现在又变了这么一副新鲜水嫩的样子,光看她就能把自己给气死。 原本,她原本打算留在身边折磨几年,直到自己出了气,再找个瘸了拐了瞎了的男人给她嫁了。 可是现在,她几乎立即就打消了这个念头,要再继续留她,不出多久恐怕就要把自己衬着人老珠黄,到时若被丈夫嫌弃,纳几房小妾,不,不不不,她绝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况发生,她得想想办法,她得好好想个办法,即能把她弄走,又能出了心口恶气。 这一带因房租便宜,已经住着不少人家,有些跟罗家一样是外乡人,大多住了五年十年的,对古香县极为熟悉,聊天时能打听到不少信息。 刘家婶子性子急,这冬天还没过去,就已经去衙门备案挑明年春儿种的地,想着早点定下来,心里也好有底,其它几家也是如此,只罗家拖到最后。 要说这古香县别的不多,周边的荒地还真是不少,要是想种就要自己先开荒养田,否则,好好的地怎么会白给外乡人种呢,税还收得那么少,衙门也不是傻子,天下也没有这样白拣的便宜,但对外乡的人来说已经是不错的福利了,种上三年落了户地就是自己的了,而且还可以挑拣些相对比好些的地点。 但是这外乡的,一家最多也只有两三个劳动力,就算可劲儿的种,一年又能种几亩,雇人又不划算,就算搭伙也最多能撑个七八亩了不得了,勉强吃饭生活还可以,却发不了什么财,只能一辈子刨地沟。 依罗爹多年小商贾的身板,去开荒恐怕他是不乐意的,罗杨氏就更是不可能了,娘家是富户,出嫁前十指不沾阳葱水,出嫁后也没吃什么苦,逃难大半年,做饭还有些半生不熟的,更不提地里的活了,何况家里还有个三岁小子要带,罗溪玉就更别提了,一家老少妇幼,要劳力没劳力,要能吃苦的没吃苦的。 罗溪玉对这家人再清楚不过了,这几日夜里她也是咬着指头思虑重重,总觉得自己得想点出路,否则早晚得被这家人给卖了。 没想到却一语成谶,连个暖冬都不肯让她在家过…… 这一日上午,罗杨氏一脸笑容的带了个四十多岁的妇人进来,看着穿戴便知不是什么农家人,虽年纪有点大,但却还有几分姿色,显然保养的好,只是脸上一副倨傲的表情,从一进门,目光便有些嫌弃的看着罗家这个破败的院子,嘴角斜了斜。 此时刘婶正在晒几条旧被子,见到罗杨氏便打了声招呼:“浩儿她娘,这是带人回家串门子啊……” 罗杨氏显然心思不在这儿,随意点了点头应付过去,便带着人进了屋。 那四十多岁的女人,看屋门脏兮兮的,根本就不打算进,罗杨氏陪着笑脸好说歹说,这才说动了妇人,将人请了进去。 罗溪玉正在刷碗呢,便见门一下子打开,光线刺了进来,于是她抬起头往门方向看去,正好跟罗杨氏和那四十多岁的妇人对上了眼。 那妇人被罗杨氏一请进门,就立即用帕子掩了口鼻,生怕沾着什么不干净的,结果,没等看到什么脏的物件,却见到黑乎乎的屋里,坐着一个穿着蓝色旧棉衣的女娃,十来岁的年纪,虽然衣服颜色洗得发了白,肩膀还打着补丁,但却是干净清爽的,正安安静静的坐在木凳上,轻轻撩水洗碗。 在她们推门而入时,光线正好照射在女娃身上,女娃抬头的那么一瞬间,四十多岁的妇人眼皮子当场抖了抖,将罗溪玉从头打量到脚,再由脚向头又看了一遍,脸上顿时露出了笑容。 真没想到,这农家的鸡窝里居然也能生出金凤凰…… 妇人也不顾前面的罗杨氏,迈着小碎步急忙就走到罗溪玉身边,也不嫌她洗碗的手又湿又油,竟是一把将其握着拉了起来,边上上下下的打量,口里边道:“哎哟,我看看,这小模样生的……”脸上的喜色竟是掩都掩不住了,直道:“不错,不错……” 刚才隔了点距离,瞧着就像一株浸了一夜雾水,含苞待放的鲜嫩玉兰,这近看更是了不得,五官精致,粉腻如雪,这小手揉起来更是柔若无骨,想必这身子也差不到哪儿去。 简直是半辈子难见的上品,上上品,上上上品,若是日后彻底长开了,就是极品也不在话下。 妇人满意的点头再点头,罗杨氏在一旁见到她一改之前爱搭不理,完全不似对自己那般轻视,简直不错眼的盯着她家的继女,眼晴都似放了光,她眼中闪过一丝嫉恨,随即收敛了神色,凑上前道:“这就是我家的大姑娘,闺名溪玉,过了年十一了呢……” 见妇人仿若未闻的一直笑眯眯的左右看着罗溪玉,罗杨氏急忙“咳咳”了两声,拉了下妇人的衣袖抬高声音提醒道:“我们家还有个小子,今年三岁了,昌夫人随我进屋看看吧……”说完便向她直打眼色。 “哦,哦哦,好好……”妇人似才反应过来,松了握紧的手,语气出奇的轻柔,冲罗溪玉笑的一个暖,“小姑娘,你洗碗吧,多填点热水,可别凉坏了身子……”说完这才看了罗杨氏一眼,脸色平静下来,由罗杨氏引路进了屋。 在快进门时,罗杨氏回头看了眼还在站在原地,脸色开始发白的继女,嘴角得意的冲她冷笑一声,回头进了屋里。 第六章 见到这位似富贵人家的妇人走进门,罗爹下意识的整理衣服站了起来,要说罗杨氏前两天提的这个事,他原本是不同意的,无论如何,毕竟是自己的亲骨肉,况且他对自己第一个妻子,心里始终还有点情份在,也是因为这一点,罗杨氏心中有气,平日明里暗里的对玉兰是刻薄了些,但没出什么事儿他也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罗杨氏若真要将养大的女儿卖了,他肯定不同意的,但架不住罗杨氏的枕边风日日的吹,没两天态度就软和了。 罗杨氏的聪明之处就在此,她并不跟罗爹说要将继女卖掉这种话,而是抹着眼泪儿一直提儿子宝儿,及家里日后的情况,一家四口要怎么生活,提得多了,那罗爹语气就又松动了些。 且她从头到尾都在说自家现在的情况,米粮钱,柴火钱,年关的花费……根本养不起四口人等等,既然大家都要挨饿没好日子过,那不如先将大的那个送到有钱人的府上做几年丫鬟,虽然做下人是委屈了点,但好歹吃穿不愁,混的好时比小老百姓强多了。 签个五六年的活契,家里还能得点钱过年,并且,她这个后娘跟前室的女儿本来就有隔阂,这样也省得罗爹夹在自己和他女儿之间为难,何况五六年一转眼就到了,玉兰的年纪也刚刚好,到时接回来嫁人,什么也不耽误,也不算是对不起他闺女。 这女人委委屈屈的柔了声,又是劝又是掉泪,仿佛处处都在为他为继女为这个家打算,就算罗爹是个好的也多少会考虑考虑,何况还是个渣的,想了想,觉得罗杨氏说的也对,不过五六年的活契,又不是卖人,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况且能卖几个钱,就当是给她找个地儿吃饭。 罗杨氏见罗爹被说动了,嘴角露出一丝得意的笑,这人啊有一就有二,只要你能这么想,就不怕日后不应,于是接下来罗杨氏是绞尽了脑汁,使出浑身解数,还偷当了一对碧玉耳坠悄悄找人打点了一番,这才请到这个妇人来家里一趟,只是这事儿最后成不成,她的钱白没白花,多少还是有些忐忑,直到刚才看到那妇人见到继女时的表情,罗杨氏心头总算有数了。 罗爹站起身对那妇人寒喧了一通,坐下后便急忙问道:“恕我冒昧,不知韩夫人是哪个府上的?” 韩夫人拿起桌上的茶碗,目光与罗爹旁边的罗杨氏一碰,又都心照不宣的迅速移开,掩饰性的低头喝茶,却见到茶碗简陋,茶叶更是粗鄙,眉头便一皱,将茶不动声色的放了回去,这才轻飘飘回道:“自然是韩府,府里最近送走了一批年纪大的丫头,所以缺了些丫鬟使唤,本来呢,这事轮不到我来管,人牙子那边人也更全面,但杨妹子硬是找了我那一房的远家亲戚来说项,这才顺路跑了一趟。” 随即话语一转:“我还中午还有事儿,所以也耽搁不了多久,就不跟你们拐弯抹角了,丫头我刚才见到,还是比较满意,但毕竟不是签死契,活契五年也就五两银子左右,就这样很多府里也不愿意收的,因为刚教上手了,期限也就到了,所以还是签死契划算,我也是奔着死契来的。”否则一个活契凭什么让她跑一趟?都不够路上费用的。 “死契?这……”罗爹打了犹豫,五两银子确实不多,年关将近,又才刚刚落脚安家,用钱的地方多的没边,这一点钱光买些米面也就没了,在这个富的流油的于宝城来说,实在算不得什么,但是不管怎么说,还是点粮钱不是。 “死契的价钱是多少?”罗杨氏突然开口问,罗爹顿时不悦起来,她见状只得扯着衣襟道:“我没别的意思,就是好奇赶上话儿顺口问问……”罗爹听罢冷哼了声,活契不过才五两,死契最多也就三十多两,就算撑死也就五十两银子,这个他心里还是有数,犯不着就为了这一点钱卖了亲生闺女。 韩夫人呵呵一笑,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提起其它事:“我有个闺友她有个苑子,平日呢,弹个琴吹个曲儿的也需要人伺候着,只是她只签死契,我记得头两年有个丫头她是给了五百两的……” “五,五百两……”罗杨氏和罗爹都大吃了一惊……” 这世上的东西都有个价码,不动心不是因为无价,而是价码不够高而已,对罗爹而言就是如此。 第5节 什么地方需要弹个琴吹个曲儿的?什么地方买人会给这么多的银子的,罗爹就是再不知情,他也能明白三分,可是,屋里半天没有动静。 破烂房子根本就不隔音,不仅罗溪玉,就连刘婶子都听的清楚,罗溪玉尚没动作,刘婶子却是忍不住的一把推开门:“你们两口子是穷的快要饭了?还是饿死儿子了,要把闺女卖到娼院啊?还五百两,呸,这种钱你们也敢花,噎不死你们哟,用闺女卖身钱脸也不嫌臊的慌……” 闻言,本来还在犹豫的罗爹,顿时恼羞成怒起来,“刘氏,你瞎咧咧什么?这是我们罗家的家务事,用不着你管!” “要不是看溪玉丫头可怜见的让你们欺负成这样,你当我愿意啊,一个个还知不知道羞耻怎么写,也不怕别人戳你们脊梁骨……” “你,你再乱说八道别怪我不客气了,我自己的闺女就是打她卖她都随我便,又不是你闺女,用不着你在这指手划脚……”罗爹已经跳了起来,但看到门边正瞪大眼晴看着他的罗溪玉,不由住了嘴。 罗溪玉眼泪不争气的落了下来,哽咽的看着他道:“爹,你……” “对的起我娘吗?” 一个时辰后,罗溪玉拿着简陋不能再简陋的包袱坐在马车里,她用手揉了揉哭的发红的眼眶,还有些微微的刺痛,皮肉太嫩了,用衣袖擦了几下就红通通的,不由暗道那玉兰果的功效太变态。 不过也是她太高估这个身体的爹了,以为亲生闺女哭一哭让他愧疚点,心一软这事也就算了,毕竟大小是个商贾,不是没见过钱的人,却不曾想,这有钱的一旦落魄了,对钱的渴望比那些无欲则刚的可强百倍,否则她此刻也不会坐在这辆马车上。 同坐马车的还有那个韩夫人,她正坐在窗口处,似在看外面风景,实际一直在注意着这个从上马车开始,就低头不断揉眼的女娃,真是少见的花蕾一样的人儿,心中也是难掩激动喜意,只觉得这一趟跑对了,五百两花的值,回去定能立上一功。 不过面上却是一直不动声色,等她揉着眼晴哭够了,这才道:“你也不是七八岁的小娃,心里是晓事了,也知道你爹拿了我五百两,又签了契纸将你卖给我了,从此以后就跟那个家再没有关系,现在若想哭,就在这里一次把泪哭干了,下了马车就给我把脸擦干净,别再整天哭哭啼啼的样子,那里的人都不喜欢,知道吗?” 罗溪玉停了手看了韩夫人一眼,思量再三,这才点了点头,事已至此,她反抗又能怎么样,这副身子骨跑都跑不远,现在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见她听进去了,韩夫人还算满意,语气也柔和了些道:“你也别觉得去的地方是什么龙潭虎穴,那里都是些和你差不多大的女孩,平日只要写写字,学学画,不仅衣食住行不用动手,还有人伺候,只要不犯错喜欢做什么便做什么,与富家的小姐没什么区别,自在的很,等一会儿到了韩府你就知道了……” 现在娼院的待遇也这么好了……罗溪玉忍着眼晴周围的刺痛心想,嗯?韩府?闻言她有点疑惑的抬头:“夫人,我们要去的地方不是……院吗?”难道现在的男人喜欢在正经的地方玩耍? 韩夫人看向罗溪玉,十一岁的女孩居然知道娼院,但她也不觉得奇怪,这孩子也是快知事的年纪了,倒也不瞒她道:“娼院那是下等人待的,好人家的姑娘我是不会往那边送的,我带你去的地方可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事,那里的女孩都跟你一样是良家女子,而卖身契我不过是帮你们保管几年,等到以后你们要离开那里时,就会还给你们……” 会有这么好的事?白养她们不说还退还契纸?罗溪玉吃亏吃多了,不敢轻易相信,五百两不是小数目,买她的人怎么会眼睁睁看着鸡飞蛋打。 “离开韩府,那我们要去哪儿?”罗溪玉眼晴仍然红通通,一时半会消不了,但她已经忘记疼了,只侧着头微抿着嘴唇,忍不住的问。 韩夫人却是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笑而不语。 第七章 韩府并不在古香县,马车一直往南行了两日,其间韩夫人命人停下车又在几处往返,并带上车几个带着泪痕的少女,大的不过十二三,小的只有七八岁,神情惶恐不安。 路上罗溪玉终于吃到了大半年来的第一口肉,久未吃肉饿如狼,就连她这样小身板和胃口,也是一口气吃了两个足足拳头大的包子,不过在看到其它几个女孩狼吞虎咽的样子,拿起第三个包子的手停了下,然后就又放了回去。 想到自己攒的点功德,现在所剩不多了,省个包子给别人吃也算是做件好事了吧?她心想。 韩夫人见状,问她:“怎么不吃了?” 罗溪玉正仔细擦着手上的油腻,闻言一怔,这个韩夫人话不多,却是个重规距的,便坐好道:“回夫人,已经吃饱了……” 韩夫人看了她一眼,没有再问什么,只是“嗯”了的一声,目光又看向那几个还在狼吞虎咽的女孩,目光在其中闪烁,不断的挨个打量着。 两日后勤部马车离开了古香县,进入了天宝城,这惠州几大城池之一,占地面广,其中达官贵人,药商富甲不计其数,城中宽阔的主行道两边商铺林立、客来商往,人声鼎沸,气派不凡,绝不是古香县那种简陋县城可比,透过马车前面晃动的帘子,车里几个女孩瞧上几眼也目瞪口呆。 韩府并不在闹市,反而是有些冷清,门脸看着与普通府邸一样,但打开门往里走,便会发现与月洞红漆大门所见的沉闷相比,里面竟是柳暗花明又一春,不停有水亭雕花木栏房,处处透着风雅精致,且小径通幽处,还从中有琴音和着曲声隐约传来,并伴有阵阵胭脂花香。 望着悬着黑色金丝楠木匾额,罗溪玉嘴唇无声的动了动,百花苑…… 将人带到了后院为女眷居所,韩夫人脸上有些疲累,把人交给了几个妇人嘱咐几句后便匆匆离开。 几个妇人将这些女孩带入早就准备好的浴间,对她们进行彻底的清洗。 随后又不准穿衣,带后帘后开始上下其手,做一些让人觉得极度羞辱的“检查”,可能其它女孩尚懵懵懂懂任人摆弄,但罗溪玉没法无视内心的不舒服,只得强忍着自己如同一件货物一样,冷冰冰的随人摆弄。 如果不是这具身体才十来岁,尚没发育,这感觉恐怕更甚。 不过检查罗溪玉的两个妇人却是有些吃惊的,因刚进来的女娃怕不干净,身上有没有疤有病,所以她们检查的很细,发从头到脚事无巨细,除去脸蛋,身体明显地方有没有胎痣,指甲有没有畸形缺漏,胳膊腿直不直,是不是有皮肤症,抬起胳膊闻腋下有没有异味,脚是否生得瘦小尖尖,形状是不是弯如半月,摸着是否软糯。 拉胳膊拉腿后,还要查看女孩是否完璧,这一切到罗溪玉这里都显得格外的慢,检查也更细,光是闻身体那两个妇人就确认了三遍,随后便脸色怪异的让她穿上衣服,然后走了出去。 罗溪玉此时已经隐约猜到这是什么地方了,如果不是皇宫也不是妓院,那就只剩下那些专门买女子转手卖给富人达贵或一些势力主做小妾婢女,低价买高价卖,从中赚取暴利。 她以前在报纸新闻里常听说,有什么二奶培训班,专门为勾引豪门富豪子弟为目标,只为钱与名牌,她当时还觉得特别瞧不起那些女人,为了点钱随人玩弄,这样的任性,他们的爹妈知道吗? 却没想到有一天这种事儿会临到自己头上,目光看向她水嫩带窝的手,不由心里埋怨,都是那个鸭蛋玉兰惹的祸,现在甩都甩不掉,怎么办? 两个妇人检查完罗溪玉,便直接去见了韩夫人,将她们的“检查”结果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这位姑娘全身玉雪水嫩,皮肤之好实在是罕见,并且没有半点斑痣伤疤,可以说是完美无暇……” “天生骨小肉软,就是有点瘦,如果再养些时日,必定是柔弱无骨,只留满手滑腻。” “不仅如此,这姑娘天生带着玉兰体香……” “玉兰体香?”韩夫人在听到这句时,有些吃惊的直起身,“确定吗?” “我们二人都已经确定,是她身上自然体香,并不是用些胭脂水粉涂抹上的。” “好,好,太好了。”韩夫人听到这句,顿时喜出望外,在屋里走来走去,有些激动道:“我花了五百两,以为最多能翻十倍,没想到啊……咱这百花苑可是二十多年来遇到的第一位带体香的……” “是啊夫人,这样的人儿可是百年难得一见……” 韩夫人越听越展眉,不由的笑了起来,连连的扭着手腕上的镯子,天宝城里知名的苑子有十几家,她的百花苑一直是掂底,生意虽算不上最差,也不见好,太候夫人对此早已没好脸色,她也是极没脸的,加上其它几家时不时的打压,韩夫人心头是一直憋着口气,这才有了亲自下去挑人的打算。 却没想到真让她拣到了宝,哼,这次,百花苑终于能扬眉吐气一番了。 第八章 “夫人,玉兰姑娘她……实在是让人不知说什么好了。”屋里一个五十岁左右的管教婆子,正愁眉苦脸的跟韩夫人告状。 管教婆子所说的玉兰姑娘就是罗溪玉,这可真是个打不得骂不得的主儿,百花苑里头一份儿…… 第6节 韩夫人正喝着上品的碧螺春茶,旁边有丫鬟给打着扇子,边看账目边道:“她又怎么了?” “夫人啊,咱这百花苑一等的姑娘,无论是弹琴吹箫,吟诗写字,还是画画围棋,都请的是有名气的师傅教导,几年下来,姑娘们就算不样样精通,那也是像模像样,让人挑不出毛病来,就算是打双陆,抹骨牌也都能看上手。 可是玉兰姑娘却是一样不通,只有字写的还算勉强周正,其它的都拿不上台面,学了五年,至今还画不出一副像样的花鸟图,围棋更是臭的不行,琴箫现在能连碰都不碰了,偏偏的就对那些三等丫头做的事感兴趣,天天在厨房偏屋摆弄那些花草药膳的,整天一身药味儿,就跟入了魔一样,要说她几句,她倒也乖巧的应着,骨子里却是倔的很,偏跟你反着来,再这样下去,我们百花苑的名声可都要让她给败坏了……” 管教婆子一脸的恨铁不成钢,不遗余力的说着罗溪玉的坏话,可见怨气积压已久,已到了忍无可忍的地步,韩夫人听完放下茶杯,也无奈道:“她这个样子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我实在没有办法,嬷嬷要有主意就帮我多管教管教吧……” 管教婆子一听,略一犹豫,便道:“要不,请两个新嬷嬷来,给她重新立立规距?” 另一边站着四十多岁的妇人听罢立即道:“哎哟,这位可使不了这个,那皮肉可金贵着呢,婆子又不是不知道,当年立规距时那一鞭子抽的,当场皮开肉绽鲜血哗哗的流,人立即像死了一样,躺了小半年才好,幸亏没留下疤,否则咱夫人都得后悔死,这还是轻轻一鞭子,要是再加两下,人也活不成了,恐怕直接就过去了呀……” 罗溪玉当年的那件事,现在这些人想来还心头发怵呢,进苑子的哪个姑娘没被立过规距?将来要靠她们皮肉谋财,婆子们下手都有数,不至于打坏了,最多不过是几日淤青,连皮都破不了,谁知到了罗溪玉身上,就血流成河了呢。 不过也难怪,那一身皮肤,嫩的就跟裹满了桃肉的桃子一样,那皮薄的似乎轻轻一戳就要流出汁了,谁还敢动手去打啊,别说打了,就是多碰了几下,第二日都青青紫紫的,看着人触目惊心,不知道的还以为她遭了殴打呢。 这下连教养了十几岔姑娘的婆子们,个个吹胡子瞪眼的,干生气却拿她一点办法也没有,骂她吧,她不气不恼,乖乖的听你教训,转过头仍然摆弄那些汤汤药药的,这里送点,那里送点,大家都以为她是个性子软的,谁知到头来竟然是个最倔的,偏打又打不得,实在没招了。 “再这么下去,我老婆子半辈子的名声都让她毁了,从我手里走的姑娘哪个才艺不是个顶个的,从来没被退过货,现在出了她这一个,真是丢老婆子脸啊,怎么拿的出手,简直是一窍不通,一窍不通啊……” 韩夫人倒是早已看开了,“以她的仪容姿色,断也到不了退货这一步,琴棋书画有不过是锦上添花,没有倒也无妨,这些也不是非要不可,算了,这些年也扳不了她,随她性子吧,且这日子也待不了多久了……” 婆子一听不由脸上一喜:“夫人是说,准备在天药大会前后……”天药大会是惠州有名的盛世,每三年轮留在几大城池开放,今年刚好轮到天宝城,到时五湖四海,三教九流的人物都会齐聚于此,其中的名流商贾更是数不胜数。 韩夫人将人养到今日,等的就是这一天,身带异香的绝世美人,传出去,有几个男人能不心动呢? “小姐,你怎么又到这里来了……”丫鬟珊瑚跑到厨房旁的小屋,发现罗溪玉正在屋里碾着药草,用只小称正在称呢,不由直跺脚。 “珊瑚,别在那挡着光线,没看我正忙着呢……”罗溪玉摸了把额角的湿汗,回头柔声道,这丫头不仅把光线挡了,还挡了门口的风,屋里热的像小蒸笼,她就靠这点风支撑呢。 “小姐,你还有心思弄这个,我和绿珠刚刚又被婆子们训了一顿,为什么每次我们都要代小姐受训啊,人家丫鬟伺候小姐每天弹琴唱曲,或者写写画画,可轻松了,轮到小姐现在连礼仪课也不上了,天天在这小屋子里,满身的药味,连我们都遭婆子们的白眼呢。” “好了好了,我的错好不好,乖,你先过来帮我把药包起来,这些是准备搓成甜药丸给张婆子侄子的,等包好我再听你讲……”虽然声音轻柔,但是态度却是不容反对的。 珊瑚又跺了跺脚,见小姐的汗湿透了后背的衣衫,只好走过去帮忙:“小姐啊,你真是个老好人,谁求你,你都帮忙,以前做些点心留着饿的时候吃,结果就有人来要,后来跟教导嬷嬷学了药膳,又要给别人做一堆药膳送去,现在学会药理了,又要帮她们搓药丸,凭什么啊,我们又不是欠她们的,再说给她们做了,她们也不说我们好,也没给咱点东西啥的,没名没好处的凭什么呀……”害的她们成了所有人的奴婢,珊瑚是个心直口快的性子,不由嘟着个嘴,不乐意的包着药。 罗溪玉称完药,弄了记号,这才抬头,看了珊瑚一眼语重心长道:“珊瑚,做好事不要求名儿,你呀没事多出去晒一晒,让心胸开阔阳光一点,好不好?” 看着珊瑚一脸的苦逼样子,罗溪玉却是美滋滋的想她自己那个玉鸭蛋,做完这一瓶药丸子,里面又能再多一点点白芒了,这几年她可是像攒银子一样在攒功德,但奈何本身的需求量越来越大,三天两头疼的她实在受不了,只得去磨教药膳的嬷嬷学了两年药理,毕竟她想不到有什么比救人治病更积功德的,幸好惠州是药草之乡,便宜药草多的是,花不了多少钱,她也颇有这方面的天赋,连教药膳的嬷嬷也是赞不绝口。 但这天宝城可不缺医,大夫不仅离得近还随叫随到,罗溪玉学药膳本也没打这主意,不过是想着治不如防,做点效果好的什么保键产品,什么人都能吃这种,味美又能改善体质的,而这百花苑别的不说,体质差的人不在少数,所有姑娘们几乎都身子弱,因,为了瘦为了美,她们每日吃的都很少,长时间这样身体能好才怪了呢,罗溪玉研究的药膳正好起了作用,有效果了自然帮人做的多,这三年来她倒是夜夜睡饱觉。 只可惜,做了这么久,功德到现在也只有半个指甲的量,用上半个来月就用光了,不过最近找她帮忙的人又多了些,总能攒一点。 罗溪玉愉快的拿过几个晒干的橙子片,没理会珊瑚的烦恼,心想着给小孩子做的安神丸这回用什么味儿呢?记得上次是西瓜味,那这次就用橙子味儿好了,这东西她做的不仅没什么药味,还酸酸甜甜的,小孩子都喜欢吃,不少婆子都跟她要这种丸子,据她们说吃了以后自己孙子们的精神头更足了,吃饭也更多,能不足吗,为了这点丸子她可是费了不少心思,每月那点月钱都花在买药草和酥糖上了。 每三个月都有专门的婆子来“体检”,这种“体检”每次都让人很不舒服,知道下午婆子要来,罗溪玉嗯了一声,就不再说话了,弄完药丸回去时,红珠又是一通埋怨。 “小姐,婆子让我和珊瑚打扫一个月的院子,这些我和珊瑚没有丝毫怨言,但是小姐,你琴棋书画诗一样都拿不出手,以后进了富贵人家,人家都会笑话你的,什么都不会老爷也会嫌弃你的……” 罗溪玉微撇了下嘴,心道最好嫌弃,她不止没兴趣学,更不屑拿这些勾引男人,若非婆子强硬,恐怕她连礼仪舞蹈都不想学,随着红珠唠叨,她冲了个澡出来后,拿过本药理书看了起来。 红珠见小姐一直沉默不语,知道她这是不高兴了,小姐一不高兴就会不爱说话,叹了口气只得罢了,一会儿两个婆子便带着布尺和红纱走了进来。 罗溪玉只道这百花苑的东西变态,还不在屋子里检查,必须得用一层若隐若现的薄纱支个空间,人要到里面检查,还要搬个镜子照着,让被检查的人自己看着,那镜子怎么照怎么显胖好不好? 好在两个婆子是罗溪玉熟悉的,之前帮她们几个孙子做过安神丸,屋里除了珊瑚和红珠也没有外人,她犹豫了下解开衣衫,两人的动作很快,脸上显然也是满意的。 为什么所有百花苑的姑娘都要学琴棋书画,只有玉兰姑娘不学,礼仪也只勉强过关,天天药堆里磨着,更不事妆容,每每大家都在想这样的姑娘能卖出去吗,凭什么她有“特权”,以后还有什么“钱途”可言,但是在看到那张无需粉黛来遮掩的柔美玉颜,及这一身白嫩就如剥了皮的荔枝般通透,真真是百花苑头一份好颜色。 于是,再多人的不满,再多婆子的埋怨,及罗溪玉种种出格举动,也都容忍了下来,因她们觉得,就算什么也不会,就这么一个美人往那一站,也鲜少能有男人能移开视线的,至于买下后人家会不会退货,这个已经不在她们考虑之中了,试过了还想退?想的美。 两个婆子动作很快,不一会儿便好了,身量哪里不对,胖了还是哪里瘦了,一般检查完她们都会跟本人说,但罗溪玉这边,却是悄无声息。 之前在韩夫人面前告状的那个嬷嬷走了进来,显然气还没消,看了她一眼,冷哼了一声没给什么好脸子:“你就散漫吧,以后有你后悔的时候,哼……”说完让人收了红幔。 接着一句话,让正扣着衣襟扣子的罗溪玉吃惊的抬起头。 “准备准备,下个月开始敬茶,这是你第一次,不能有丝毫疏忽,别怪我没提醒你,如果让我知道你耍花招,肯定有你好受的!” 第九章 “敬茶”是百花苑的暗语,取自向客人敬茶之时,然后借机兜售自己苑里的姑娘,其实与娼院的接客二字意思差不了多少,只不过娼院是客人选中姑娘陪睡,百花苑则是客人选中姑娘,买回去之后陪睡,其实过程和结果都异曲同工,只不过后者比前者的名声和身体都干净些而已。 在百花苑,不少姑娘从十四岁已经开始“敬茶”,有的幸运一些,只一次便找到愿意买她的客人,有的则是要不断的“敬茶”,从十四岁一直到十六,其间被无数次淘汰后,才有可能选中一次,这样的姑娘在百花苑也不在少数,选不中的日子极不好过,不仅遭受丫鬟婆子的白眼,且若过了十八岁还没被人买走,那就要被送到倚春楼,也就是娼院,实际上只要过了十六岁还没有被买走,就已经没什么机会了。 提起这个,百花苑的姑娘就没有不怕的,不提倚春楼的恶劣环境,单单一辈子伺候一个男人,和伺候数不尽的男人,就有极大不同的境遇,嫁给富人做小妾,衣食住行都有人伺候,多少也算是个主子,可是若进了倚春楼,那女子一辈子便被卖入春楼,每日都要接客,直到年老色衰。 百花苑的婆子也经常拿这一点来敲打那些不听话的姑娘们,这些有如养在香闺的少女,对倚春楼往往是谈之色变。 所以“敬茶”对姑娘们而言,是件值得高兴的事儿,因为每一次“敬茶”都意识着是她们出头的日子,甚至还有姑娘会花银子暗暗托人打听客人的情况,以决定她们“敬茶”时的妆容表现,苑子里只要一提起这个,轮不到的羡慕不已,轮到的又都是喜不自禁,又带些惴惴不安。 只除了一个人,就是罗溪玉。一等的姑娘本来就难得,韩夫人一向不会轻易让她们去“敬茶”,出去一次也都会选的有把握的客人,而罗溪玉则更是被她自认为奇货可居,牢牢收在手中,连消息都不外露,十五岁之前是绝不放去“敬茶”的。且她的目标早便画好了范围,毕竟在天宝城能为美人而一掷千金的人,也不过是在那几大势力之中,只等着一个月后放出消息,看客人价钱出的高低罢了,想必这一次定是能让她赚的钵满盆盈,这一举不仅提高了百花苑的名声,而风头至少能压过其它几家苑子两年之久。 当然,如果一切都按照她所想的计划的话。 “小姐,太好了,你终于……能了,我就说嘛,人家伺候的小姐十四岁就都被带出去了,可是小姐你都十六了怎么夫人还不着急,这过了十六的年纪在富人眼里就不新鲜了,到了十八岁连百花苑都留不得,都要被送到倚春楼的,可是,就算小姐琴棋书画诗一样也不精,甚至比倚春楼的姑娘还不如,可也不能到倚春楼啊,那地方……” 珊瑚正说着,却被红珠用力拽了下袖子,打断了她的话道:“以小姐的姿容,就算不会珊瑚说的那些诗画,咱们也不怕的,定会有人将小姐买回去,不过,小姐下个月就要见客人了,算算日子也有点紧,将将二十来日,我和珊瑚这次得找婆子好好给小姐准备些好看的衣着服饰。 所以小姐你也不能再懒散下去了,敬茶时的礼仪举止还要重新温习,夫人说不能丢咱百花苑的脸面,以后小姐嫁入了府里,到时我和珊瑚就是小姐的贴身丫鬟了,我们定会助小姐一臂之力,那,小姐,你休息,我们先下去忙了……”一通话平板的说完也不等罗溪玉点头,便拉着珊瑚飞快的离开了。 红珠比珊瑚机灵些,知道小姐从刚才婆子离开就脸色发白,一语不发,这是心里不舒坦了,这个时候珊瑚说的那些话不是戳小姐心窝子吗,但有些话又不能不说,她只得一口气把要说的说完,这才拉着人走了,给小姐时间自己想想,毕竟对她们而言,跟着小姐是幸运的,虽然时不时被牵连,挨婆子们训,但是像小姐这样对奴婢知冷知热,不为难人,有好吃的一起吃的主子,百花苑里还是不多的。 虽然有时候她们俩心里都有些怨小姐的不争气,但是都没想过要离开她去伺候别人,她始终觉得,小姐并不是婆婆说的朽木不可雕也,她其实心里什么都明白,也并不是做不好,只是可能因为别的一些原因,虽然究竟是什么她不清楚,但想来离开百花苑也许就能好些了。 罗溪玉脸色有些苍白,之前热出的红晕现在已不见一丝,她抬头见珊瑚和红珠离开,便将手中的书放到一边,虽然对这事儿早有心里准备,但是临到时还是觉得心头发紧,难以接受。 第7节 小妾就是现实版的小三,这种上不去台面的身份在百花苑里却是人人羡慕的出路。 但自古没有身份背景被人买来的妾,大多没有好下场,更何况像百花苑这样的地方,正经家风严正的贵府是看不上的,能来的大多是些腰缠万贯的“暴发户”和一些势力的头目,不说暴发户的年纪和家中已有多少房姨娘,但就那个肥耳大肠的样子,加上还有不少心理畸形变态,专门以折磨小妾待婢为乐的,据婆子们说就不在少数,更不提那些原配个个如狼似虎,视家中小妾为眼中钉,弄死一两个在这都不算是犯法。 更不提那些势力的头头,对他们而言女人多的是,既然是买回来的自己用过了,无趣了,就赏给底下的兄弟们,大家一起高兴,根本没有将女人当人看待,一些杀人如麻的就更可怖,最后被凄惨虐杀都有可能。 想到这些,罗溪玉的脸上更不见血色了,也不敢再想下去,取出了“鸭蛋玉兰”看着那只仍在枝上骄傲的展现出“风雅玉姿”的白玉兰,心情多少好了一些,她目光看向鸭蛋,只见浅绿的蛋体底下有一块白色指甲大的盈盈白茫,正在里面无意识的飘动,那个就是罗溪玉几年间积攒下的功德,虽然她做的不少,但得到的并不多。 也是,都是些无关紧要的小恩小惠,又能有多少功德量,且她身上没什么银子,做不了什么更积累功德的事,也不能出百花苑一步,现在能有这些已经不错了。 罗溪玉取来一只瓷瓶,将玉兰花蕊中心的几滴“露水”接到了瓷瓶中,将塞子塞住,此时瓷瓶中已经攒了小半瓶的玉兰露水,她也不清楚这露水从何而来,只是当功德量充裕的时候,露水自然而然的便凝结了出来,一开始她并没有太当回事儿,无意才发现这露水泡茶兑上一两滴,晚上竟是睡得出奇的香,安神效果特别的好,所以她一直用攒下的露水配着一些对身体有益的草药,然后做成蜜丸给婆子家里的小孩子吃,小孩体质弱,功德比大人还要好一些。 这些年她也摸索出这枝玉兰花的用处,鸭蛋里的功德是玉兰花的养份,结出的玉兰果有依赖作用,她每天都要吃一颗,不吃便会心口疼,吃了以后全身舒畅,懒洋洋的不想动,副作用就是皮肉越来越水嫩,也越来越脆弱,看着虽美,却如易碎品,这一点让罗溪玉吃足了苦头,她曾想,如果可以退货的话…… 不过也只是想想,心口疼到死的滋味儿挺不好受的。 相比之下玉兰花要好用的多,在不用每天吞它解饥后,罗溪玉便摘下来制成花茶存起来,等到身上有瘀伤疼痛时泡水喝上一杯,第二日便基本好的七七八八,这么好用的东西断没有不存着的道理,所以她的木匣内已经攒了半匣子珠子大圆滚滚的玉兰花茶,颇为好看。 总的来说,这株“鸭蛋玉兰”还是很好用,只是如果它不带那么多的副作用的话。 夜晚,罗溪兰迈进兑好玉兰花瓣的浴桶,用掌大的瓢慢慢往身上舀水,直到身体染上了热水的温暖,这才低头看了眼自己的一身精致的冰雪凝脂,用手在玉臂上微微用力捏了一下,便是一个红印,再慢慢加重,一股刺痛感袭来,她立即咬住玉贝强忍,痛触使她有了些汗意,此时放开手红印的地方已经微微有些发青,等明日恐怕就是一块紫了。 无暇的水嫩雪肌上,有着刺目的一点青红,这样简单便能造成的痕迹与效果,便是罗溪兰自己偶而也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快感,更不要提那些变态喜欢虐待女人腰缠万贯的教头富商,对那些人而言,她这个身体就仿佛是最好的发泄品,能给那些人带来心理上最满足的快意。 一旦落到这种人手里,可真是生不如死,水珠顺着罗溪兰玉洁的额头脸颊往下淌,经过胸前又流入水中,她无所觉般蹙着眉尖想着事儿,半晌才犹豫了下,从桌边摸来一块进来时放好的瓷碗碎片,然后在身上慢慢比对着从哪下手比较不疼,或者还是直接在手腕…… 可是比划了半天,却仍是拿不定主意,只有大面积的划伤才有可能再躺半年,否则韩夫人必定会下狠心将她送人,以防自己血本无归,并且那种痛她也受不了,犹豫了几次,手抬起又放下,鼓了几番勇气,最后还是颓然的垂了下来,拿自己的身体生命来做赌可真是最无奈的下下策,看来万不得已也不能用的。 她叹了口气,便一直坐在浴桶之中,微微低着头静静的看着水面,黑而柔亮的长发垂在浴桶边,热水上升的蒸汽里,朦胧的看着仿佛如水中芙蓉一般,这一瞬,美的让人忍不住迸住呼吸,深怕惊醒了这一刻的宁静。 两日后,罗溪玉将安神蜜丸做好,每一粒外面都裹了层酥糖粒,里面掺了蜜和一点玉兰花露水,再加上一些清淡的草药和盖住草药味的橙皮末,也不苦,吃起来酸酸甜甜十分可口,十几粒已经装在了瓷瓶里,正带着珊瑚经过亭廊向婆子们住的阁楼走去。 此时正是盛夏,有不少姑娘奴婢在窗边摇着扇子纳凉,正好能看到这条长廊,在那步履轻盈,行路袅袅婷婷的美人走来的时候,立即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看,那个罗溪玉,听说夫人准备让她下个月敬茶呢……”一个黄衫小姐道,“你们说,她这次敬茶是能上呢还是掉呢?” “谁知道呢,天天摆弄那些汤汤药药的,估计男人闻了那身药味儿也要反胃了吧。”粉衫姑娘佯装不看的摇快了扇子不屑的说,却趁机瞄了一眼。 “听说她什么才艺也没有,还被传什么百花苑第一美人呢,婆子们暗地都道她黑了百花苑的招牌,说不定买下她那个不日便来退货了,到时,呵呵,那可好看了……”黄衫小姐幸灾乐祸道。 “要我说,什么百花苑第一美人,也就皮肤白点,远看着唬人吧,近看那张脸也不怎么样嘛,说不定人家客人还瞧不上她呢?”粉衫姑娘哼了一声道。 …… 这女人与女人之间就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尤其是美人,甭管有仇没仇,只看不顺眼一个理由就够了。 几个小姐虽说着话,眼睛却是一直盯着走在长廊的美人,刻薄的目光上上下下的打量着,穿戴实在素到极点,几乎到没有点缀,只穿了件衣服,但那一张脸,和那一身是个女人见了都要嫉妒的发疯的冰肌雪肤,粉衫姑娘能昧着良心说出这番话来也实在是不容易。 众人静了下,有人道:“不管里面是不是装了草包,她那张脸到底还挺能骗人的……” 几人闻言悻悻然的撇嘴,却又顶着日头多看了几眼。 这苑子里姑娘小姐们不少,说话声音也没有刻意压制,自然有那么一句半句的传入耳中,罗溪玉仿若没见到般,目不斜视,表情淡然的经过长廊,珊瑚却是听得面孔涨红,跟着小姐转了个弯后,憋不住道:“小姐,她们这些人太过份了,以前都让丫鬟去你这求这个求那个,现在又都幸灾乐祸还背后说小姐坏话,真是可恶,早知道就不帮她们做药膳了,有的还不给钱,还要小姐垫付呢,一个个狼心狗肺的……”珊瑚已经委屈的不行。 这时罗溪玉收起了刚才那副“高冷”神色,回头好笑的看了珊瑚一眼:“你跟她们置气才幼稚呢,况且我们当初帮她们也不是图她们这个好那个好的……” “那小姐,你那么辛苦到底是图什么啊……”珊瑚忍不住问。 罗溪玉装作没听到她的询问,停下脚步催促道:“到了,我不方便过去,你快去把药给婆子送去吧。” 一到关键时刻,就什么都问不出来了,珊瑚不由气愤的跺脚,却没有办法,只得拿了药瓶去婆子屋里了,一会儿的工夫,王婆子便一路走出来,见了罗溪玉脸上带笑的上前,“哎呀,小姐让人支会我一声,我过去拿就行了,还要小姐亲自送过来,怪不好意思的。” 罗溪玉笑笑道:“不必客气,左右我也是没什么事,就顺便在苑子里走走,这就走来了……” “哎,这都是我那个侄子贪嘴,吃了一次就天天跟我要,我也是厚着脸皮跟小姐求了,没想到小姐答应的这么爽快,这事儿我老婆子记着好呢,别的我也帮不上什么,小姐下个月敬茶,都是谁家的老爷公子哥儿,我定会给小姐留意着,小姐就放心吧,断不会坑小姐你的……” 罗溪玉听罢微笑的柔声道谢。 这王婆子可是管着“敬茶”前前后后的杂事呢,这方面最是灵通,就连珊瑚听了都眼前一亮,有王婆子帮忙掌眼,那小姐定是能进个好人家了,至少也能是个正值壮年的…… 而在天药大会开市的前一个月,不仅惠州的药商富甲齐聚天宝城,便是周边五湖四海的外来客都已经千里迢迢的到此,以至于天宝城在短短几天内人数就暴增一倍,且各种怪异服饰的人都出现在了天宝城街道上,有一些看着可以说是颇为狰狞可怖,还有一些又有些古里古怪,这些着装奇异的人不时的会经过城街,幸好他们都有自己的规矩,并不与天宝城的人接触,也不闹事,除去这些倒也与往常的一般。 这一日,一行十几人,炎热的天却穿的黑衣,手中还有着古怪的道具,身上挂着些奇怪的珠子,走路时发出一阵阵像铜铃的响声,不知是出自四海的哪一个教派,这些人一出现便吸引了周围人的视线,因为他们身上似天生就带着一股阴冷之气般,光是靠近就能让人觉得胆寒,自动的绕离他们三尺远,他们也并不互相言谈,虽然走在闹市,却是死静一片。 而走在前面那个人,身材瘦高,腰带与其它人不同,乃是赤银之色,显然是这些人的头领,他的步伐虽然尽管保持不紧不慢,但神色间却似极为不耐,眼中藏有的冰冷和嗜血,在看向他们时,偶尔闪几闪,那目光仿若下一刻便要忍不住拔刀杀人一般,浑身浓重血腥的杀气掩也掩不住。但又偏偏什么动作也没有。 大概这股让人胆寒不安的气息太过外露,凡是在他们经过的街道,所有人都下意识的往后退,想要远离这些人所覆盖的阴冷气息范围内。 那首领似乎也不喜与人接触,在等到所有人自动避开后,才在空旷的地方行走。 但热闹的街市总有意外发生,一个八,九岁大的孩童,手里抓着东西,与人疯闹奔跑间,却是一头撞到了那男人的腿上,然后一个仰倒,手中的瓷瓶掉落在地,从中滚出几颗蜜丸来…… 第十章 天宝城一家偏僻的客栈,几个伙计都战战兢兢往后堂缩,连掌柜都一直待在柜前,没敢上楼去,因今儿个下午突然来了十几个人,将整个客栈都包下了,虽然给的钱相当丰厚,但这些人看着实在有些古怪,虽然话不多,但全身散发的气息淡漠阴冷,分明是生人勿近的样子,刚才还看到一个黑袍人袍边带血,再配上她们古怪的举动,差点吓死一干伙计。 尤其是那个腰系银带的男子,掌柜现在想来都有点害怕,刚一进来时,那男子一动不动的站在大堂处,眼晴直勾勾的盯着他,目中寒意在晚上似还闪着光,就像在一直强忍着什么东西,准备趁人不注意时,突然爆发出来,那股阴森森的上下上下的在他身上游走的冰冷,让掌柜子毛骨悚然的差点膝头一软跪倒在地,。 加上他们一行人无声的向楼上行走,并伴随着一串连绵不绝的“铃”声,在有些阴暗的光线中更填几分怪异可怖。 客栈虽偏僻,但房间收拾倒也干爽,银色腰带男子有些僵硬的褪下身上的外袍,坐于床边,穿着衣袍还好,因高瘦骨架坚,挺,倒也能支撑着衣服,不见异常,但去掉黑袍,整个人却是瘦削的过份,似只剩骨头一般,仔细看,脸颊也是微微凹陷。 他手中从始到终一直握着根带着倒刺的狰狞软鞭,因用力过猛,枯瘦的手指甚至还有些不受控的轻颤,手背上的筋高高崩起,并随着力道而忽隐忽现。 而另一只手却握着一只瓷瓶,此时竟僵硬的抬起手臂,不时放到鼻下吸嗅,脸上带着一丝极力的忍耐再忍耐的痛苦之色。 这时房间门打开,进来两个黑袍人,其中一个是花白老者,另一个手里正捧着碗向坐在床边的男子走去,人刚一进来,血腥味便溢满了整间屋子,血腥之中隐隐还带了一丝腥甜。 “圣主,该吃药了……”说话的黑袍人不过三十余岁,脸上有一条狰狞的疤痕。 第8节 他手中端着的那碗药,实际上是一碗血,带着浓郁腥气的毒血,如果是常人闻着这血腥臭,恐怕当场就要胃肠翻涌,将隔夜饭全都吐出来,但那圣主却是连看都没看,直接将碗接过来,一饮而下。 老者在一旁看着圣主,时间过去至少盏茶工夫,圣主才将手中的那条蛇王鞭放到了一旁,露出一脸疲惫之色,黑袍人也跟着松了口气,老者在旁边叹息了一声道:“宝鸣蛇的毒性对圣主而言,已经开始变弱,恐怕再有月余就要失效了,看来,我们还是要尽快寻到新的药方,否则……” “可恶,找遍了惠州,居然找不到能压制住圣主体内毒症的药物,真是该死……”几人带了足够的宝鸣蛇前来,却通通都用不上,那面带疤痕的黑袍人不甘心道,要知道这宝鸣蛇可是极为稀有毒种,要凑够这一路所用的量,不知耗费了多少工夫,本以为能坚持到天药大会寻到对圣主有效的药物,谁想这一番准备现在几乎前功尽弃。 “圣主的体内已经百毒不侵,能找到一种能牵制毒症的蛇毒已经不易,这次带圣主前来也是万不得已,惠州在四海五洲中,药草种类最全,如果这里再找不到,我们只能做最坏的打算了。”老才也是忧心忡忡。 “可是,一个月时间,现在根本等不了这么久,如果让人知到祖隗狱圣主来到惠洲,恐怕会有麻烦……”是极大的麻烦!黑袍人道,毕竟为了不引人注意,这一次出来他们只带了十几人,虽然以圣主之力无人可敌,但因毒症难以控制,若不是现在的蛇毒还有些用处,一旦发作起来,后果不堪设想,黑袍人眼中也露出一丝惧意。 老者听罢正要开口,圣主突然抬手打断他,放在膝上枯瘦修长的手指,弯曲成爪状,声音带着吵哑:“不用再说了,半个月,回!” “圣主……”两人急急同声道。 “闭嘴!”刚饮了蛇毒,圣主的双眼似被血液染红,他怒视着两人,似要将他们碎尸万段,但语气却极为克制的低沉,带着不知煎熬了多久的疲惫,“我要休息,你们下去吧……” …… “是!”两人低头,悄无声息的慢慢退后离开。 黑袍人关上房门的时候,看到圣主仍然保持着那样的姿势,坐在床边一动不动,整个房间慢慢的被黑暗笼照。 而老者脸上的焦急之色更加明显,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这一路上圣主糟糕状态,睡着的次数屈指可数,整日整日的不眠不休,足以将一个普通人的意志击垮,疯魔,这种精神上的折磨,就如一张被拉成满月的弓,却迟迟崩紧不放出去,便是仙人也受不住,何况是人肉凡胎。 圣主现在心情实在是很糟糕,很糟糕,再这样下去,随时都可能爆发,早晚会出大事,…… 听到门被缓缓关上后,圣主川景狱的双眼已经变得赤红,但神志有片刻清醒,放在膝上的手也逐渐平稳起来,他左手的手指轻轻动了动,然后目光缓缓的转向左手的瓷瓶,毒蛇血喝下后,他会有一小段时间的宁静。 这个小瓷瓶中的东西似乎对他有一点难以言诉吸引力,他开始将瓷瓶凑进鼻端深嗅,他的鼻子非常敏锐,闻到了里面带有的一点花香和草药的味道,似乎是很普通很小的一点清香,却让他上瘾一般的不断嗅闻。 他不清楚为何会这样,不过是孩童爱吃的糖丸,再普通不过,但为什么会有股淡淡的清香,能够在一瞬间舒缓他脑中快要崩裂的神经,正是这一点怪异,在他从地上取来时便一直握在手心。 此时,他目光盯着看了半晌,才动作有些僵直的从瓶身倒出一粒糖丸,如花生米大小,他在黑暗中看了又看,最后用手指挟起放入口中,无声的咀嚼,一会儿又从中倒出一颗放入口中…… 等到一脸疤痕的黑袍人送食物进去时,他看到已经十几天不成眠的圣主,居然平躺在床上睡着了,那满脑子的震惊差点没让他打翻了手里的汤水,惊讶,不敢置信,紧张,狂喜在眼中一一闪现,但最后他的第一反应却是带着饭食,小心再小心慢慢的无声的返回,并将门轻轻合上。 一回身,脸上高兴的表情似要扭曲起来,他亲自守在门口,并下令命所有黑衣人全部守在二楼,一旦遇到大声喧嚣者,碎尸万段,杀无赦! 但实际上,从这些人到客栈为止,就再没有人敢登二楼一步。 到底是什么东西让圣主睡着的?黑袍老者得知后,激动的在门口来回的走,圣主的毒症越是严重,就越睡不着觉,整个人的神经无时不刻的高高崩紧,无论使用了什么办法,都没有半点作用,就连毒性极强的宝鸣蛇毒也只能暂压住圣主心中的狂燥,但现在剧毒也不起太大作用了,按以往正常的情形,根本没有半分可能入睡,可是事实偏偏是圣主在与他们说完后,就睡着了,这简直是难以想象的奇迹。 除了那碗蛇血,圣主今天一日没有进食任何东西,到底是什么让圣主平静入睡的?什么呢?老者突然想到圣主手里一直握的瓷瓶,他早已检查过,瓶里不过是四五颗有点安神效果的糖丸,是安抚孩童的小玩意儿,难道……难道是那个东西起了作用?再想到圣主拿到那瓷瓶的反应。 黑袍老者倏然停止了脚步,然后神情严肃的将疤脸黑袍男叫来,紧张的吩咐了一番,此时对二人而言,任何对圣主有帮助的事物,都绝对不能够放过,即使只是粒毫不起眼的糖丸。 韩夫人这几日却是闲不得,除了百花苑最近的生意不错,她也一直计划着想要在天药大会什么时机,借个怎样的机会将罗溪玉将推出去。 怎么推?如何赞美才能让她从中获得最大的利益,这一点对于长期浸淫这一行的韩夫人而言,并不难,难在手段不流俗套。 但她对自己的打算却十分有信心,当然这一点也是建立在她对罗溪玉容貌无比自信的基础上,而对那些犬马声色的药商富甲,那种贪色喜鲜她再清楚不过。 所以,针对这一些人,她每一步准备的相当充分,只听闻却看不到,看得到却摸不到,摸的到却得不到,这样一步一步,进退有据,精心设计,到最后,最大的赢家定然是自己,整个计划十分的完美。 且现在她网已经撒下,只等着一个月后,天药大会上能借百花苑第一美的名头,将她百花苑的名声传遍天宝城聚集的所有商贵富贾耳中,就万事大吉。 就在她越想越觉得自己计划的完美,想到结果,已是喜不自禁的转动着手中的玉镯子,就在这时,王婆子惊慌失措的冲了进来,“夫人,夫人,不好了,外面突然闯进来一群着装古怪的人,还点名要见咱们的玉兰姑娘,而且,而且……” “而且什么?”被打断好心情的韩夫人,不由沉着脸道。 第十一章 午时,红珠从厨房端来午饭,今儿是百花阁的厨娘给姑娘们做的滋阴鸭舌汤,两条鲜嫩黄花鱼,和南隅产生的香米蒸熟的香米珠饭,吃起来香甜醇口。 可因天儿实在闷热,鱼肉什么的,罗溪玉看着没什么食欲,但几年前逃难时饿怕了,见着食物就算不想吃,也还是一口饭一口汤的强迫自己吃了下去。 大概每一个懂得珍惜食物的人背后,都有那么一段像她这样吃不饱饿肚子的经历吧。 吃完饭乘了会凉,又喝了杯掺了两滴玉兰花露水的玫瑰茶,因一直用井水镇着,冰凉可口,这才去了些午饭的腻意,全身舒爽起来,于是卧在塌上,有些困意的午憩起来。 这玉兰花上凝的露水,有特别的养神作用,罗溪玉睡前都习惯喝上两滴,喝完这一觉便会睡得又香又甜,醒来整个人都会容光焕发。 可谁知就在她刚刚眯了眼睡着时,却被珊瑚用力的摇醒,“小姐小姐,王婆子刚才过来了,让你赶紧收拾收拾去锦绣阁……” “什么?”罗溪玉刚酝酿出来的睡意顿时不见踪影,支着手臂坐了起来,“锦绣阁?” “是啊……”珊瑚还有些高兴道:“王婆子说,夫人让小姐现在去锦绣阁敬茶……” 罗溪玉听到“敬茶”两个字,直拿眼晴看着珊瑚,原本睡得白里透红的脸色,也顿时发起白来。 大概是屋里人动作太慢,王婆子直接闯了进来,见到罗溪玉还在塌上没有起身,立即像要了老命般道:“哎哟喂我的玉兰姑娘啊,可没时间让你磨蹭了,快一点吧,夫人和客人都在锦绣阁等着你呢,要不赶紧过去,老婆子可就要遭罪了,你就可怜可怜老婆子,赶紧过去吧……”说完就要拉罗溪玉起身。 “等等,上回夫人不是说过要下个月才让我敬茶吗,这还没到日子呢,怎么突然就……”罗溪玉真的有点慌了,她急忙伸手抓住王婆子,恳求的放软声音道:“婆子,我也不求你别的,你就跟我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也好让我心里头有个底儿。” 王婆子苦着脸,嘴张了半天,复又合上,最后才道:“姑娘,玉兰姑娘哎,夫人不许我透露,我也只能这么告诉你,今儿个来的这波人不是夫人给你安排的,是他们自已寻上门来的,点名非要姑娘你见客,我看着这些人不像是咱天宝城的,说不定是些……哎呀,老婆子又多嘴了……你知道夫人一直疼你的,这次让你去见客,夫人也不愿意,但是我见夫人也真的是没有办法的……” 见到罗溪兰此时娇嫩的花容月貌,再想想那群人的狰狞可怖,王婆子不由住了嘴,不能再说了,说多了她要是吓晕了自己可是吃不了兜着走,只得叹气道:“总之,姑娘你好好表现就是了,别惹恼了这些人,就按照平常时那般……别紧张知道吗,可一定要记着我的话,不能给夫人惹事……” 罗溪玉越听越觉得王婆子话里有话,说一半含一半的,百花阁的韩夫人常年与富贾权贵打交道,什么人没见过,哪至于让王婆子连跑带颠手忙脚乱的跑来催,还口口声声的不能惹麻烦,越想越觉得这事儿里外透着不对劲儿。 但在王婆子连声告爷爷告奶奶,不断的催促下,也只好压下心头的不安,让珊瑚将“敬茶”的衣物取来,从里到外穿戴好,这才放下裙角,遮住晶莹剔透如剥了皮的葡萄粒般白玉小腿,平静的跟在王婆子身后,向锦绣阁走去。 尽管她脸色极力平复下来,但本来带着红晕的脸上,此时只剩下一片苍白的颜色。 百花苑的姑娘出来“敬茶”,说的好听是出来见见客,但是实际上就与人在马场选马买马是一样的,客人要摸要看,品头论足,满意了才会付银子买下,虽然看摸的位置有限,不能让姑娘们吃大亏,但这种买卖意味的举动,连马儿尚且都不愿意,何况是人呢,别看每个去“敬茶”的姑娘高高兴兴的跟着婆子去,但回来大都苍白着脸,就算经过十几次已经习惯,有的仍会如此。 这些娇养在深闺,长年不见外人的女子,有一天又要将她们拉出去让人随意品相,这种强烈的落差对女人心里的伤害与侮辱实在难以言诉,夜深人静时,这些女子在梦中流多少泪,也都不被外人所知。 第9节 就是罗溪玉这个异界的灵魂,在练习“敬茶”时,也觉得心里极度难堪,虽然她可以安慰自己,不过是被人看看手脚,摸摸皮肤而已,但那种不被尊重的感觉,实在是让人心里不舒服至极。 走近锦绣阁,里面无声一片,韩夫人此时正坐在一边的椅子上,脸色白里发青,难看的很,见到罗溪玉进来,脸皮颤抖的动了动,保养得益的脸上,表情却显得更僵硬了。 罗溪玉低着首,随着王婆子迈着细碎的步子走进去,百花苑的规距,敬茶时是不允许姑娘抬头看客人,只能客人看姑娘,所以她必须得一直低着头,但即使如此,她还是用余光轻轻的瞟了一眼右前方,便颤抖的移开目光。 不知怎么,午后的阳光似一下子被乌云遮去大半,竟然阴天了,屋里光线也暗了许多,只见几个着装古怪的黑袍人,正旁若无人的站在一个坐在中间椅上的男子左右,一动不动像是插在地中的木桩,而韩夫人竟也没有像往常一样,妙语连珠笑容满面的与客人说笑应酬,气氛十分诡异。 甚至在她一进阁子,便感觉到一些人的视线突然落到身上,如果视线也有重量的话,她觉得自己的身体都要被压的僵硬起来了。 而她轻轻扫过去的那一眼,竟与中间坐着的男人视线轻对了一下,那个男人的目光原本空洞无物,但在她目光与之相对的瞬间,却变得火热而极具侵略性,惊的她后颈处的一层软软的绒毛都直立了起来。 第十二章 黑袍老者是一位医毒双杰的神医,但可惜,根治不了圣主从娘胎里带出的毒症,这些年他用尽了所有的方法,仍然只能拖延,无法治本,只得长年陪伴圣主左右,终日为此焦急内疚。 实在是愧对两代圣主的期望。 圣主身体日趋强盛,体内胎毒却如跗骨之蛆,无论如何也清除不掉。 随着圣主的年纪增长也越来越严重,看着他深受其苦,日日夜不能寐,身体越发的消瘦甚至能看得到肩骨的凹形,黑袍老者心中焦急万分,深知不能再这样坐以待毙下去,祖隗狱如今两代圣主仙逝,只剩下这一位,一旦有什么闪失,后果不堪设想。 所以才会冒险有这一趟惠州寻药之行。 一路上都无所获,本来期望天药大会上会出现什么奇药,为了圣主他们也会放手一博,却没想到准备的蛇血这么快就失效。 而街上无意拣到的不起眼糖丸,居然能让圣主连睡两宿,虽都是小息片刻,但也足以减缓圣主体内胎毒所带来的精神压迫。 甚至这次出来之前,圣主还用过一点粥饭,心情也比几日前要好的多,不仅来的路上几个人贴近走过也相安无事,便是这里有一点催情香的味道,他也只是皱了皱眉,没有勃然大怒。 黑袍老者一直细细观察着,心里也对这个会做糖丸,能让圣主缓解病症的女子有几分期待,不知是何方神圣,居然有一手医治神识类奇难杂症的医术。 所以当这个女子低头进来时,他立即看了过去。 屋里一片寂静,只闻一股淡淡的玉兰花香,随着人扑面而来,黑袍老者脸色一变,因他们所练功法嗅觉极为灵敏,圣主则更甚,对一切味道都极为敏感,特别是闻在他不喜欢的一些气味时,脾气会极为暴躁,尤其是女人身上的脂粉味儿。 在黑袍老者紧张的向圣主看去时,却发现这股淡淡清香竟令圣主眉头舒展,老者暗松了口气。 随即细闻这香味儿,很轻很淡,淡到普通人在这个距离应该是闻不到的,味道清新悠长,闻之另人心情舒爽轻逸,又不同于一般的花香,着实有几分奇特。 而随后走进来的女子,也是让人眼前一亮,便是已过花甲之年的黑袍老者,乍一见到,也为之一愣。 这辈子还真是没见过如此美人。 只见腰身玲珑,绾着青丝,肌肤晶莹如玉的女子,微低着头缓步行来,如果非要形容一番,整个人就如悬在娇艳花瓣上的一滴露珠,要落不落,一种可望而不可及,难以握在手中的感觉。 虽疤脸男冷情,黑袍老者又一辈子沉浸药毒医术之中,但是此时此刻,两人无疑都有一种惊愕之感,一个会搓药丸的女子,竟是个美人?这与他们心中所想的目标何止差百千里。 黑袍老者不忘低头留意着圣主神情,只见他在见女子轻微抬眼时,圣主一直晦暗的眼神竟是蓦然的亮了那么一下,让他以为自己是不是花了眼,毕竟圣主向来不近女色,无论男女对他而言只是杀与不杀两个选择,从来不会分神多看一眼。 这还是破天荒头一次,黑袍老者心下一动,于是他又移了视线看向那名女子。 屋里实在静的可怕,罗溪玉心中更是惴惴不安,加上之前那一道似要吞噬人的目光,她微微合拢的手心都有些汗湿,只能硬着头皮跟着婆子走近些。 上面坐的端正的韩夫人,心中正在滴血。 看着自己花费心血养了五年多,如明珠水晶,玉嫩花娇一样的人,如今居然要被一群人不人,鬼不鬼的蛮夷邪教的人强行买走,心口都在淌血泪,灰白的脸也开始抽搐,却又不敢动分毫,也不能开口阻止。 因为不知何时,一根细到极点的透明冰丝缠到了她的脖子上,锁住了喉咙,如果不是她感觉到颈间阵阵针扎一样的疼,她也不会发现,所以她才不得不应下对方所说之事,否则只要对方轻轻用力,自己这颗脑袋下一刻恐怕就不在自己脖子上了。 偏偏没有人看出她的异样,这让她的脸色更是面如死灰。 这个世上比权贵更可怕的是什么?是那些像疯子一样不按规距行事的邪派教徒。 她是个正常人,所以在命和钱之间,韩夫人选了前者,咬牙让人将玉兰带了过来。 这时,疤脸男手指微微动了动,韩夫人立即疼的倒抽了口气,全身更僵硬的坐在椅子上,可脸上还要用力扯出极尽友好的笑容,虽然看着隐隐有些扭曲,但她还是白着脸讪讪道:“……毕竟玉兰姑娘是第一次出来见客,难免会脸皮薄些,再说,姑娘敬茶也不好这么多大男人看着,不如几位先到前厅……” 还未等她说完,坐着的银带男子,目光左右一扫,几个黑袍人,除了已过花甲之年的黑袍老者外,其它人不必下指令,便都闭上了眼晴,没有命令是绝对不会睁开的。 韩夫人眼底闪过一丝失望,但也只得无奈冲王婆子道:“既然如此……好吧,开始敬茶吧。” “敬茶”的步骤就是让男人挑拣自己满意的女子品相,这对客人而言可以说是偌大的享受,趁机能占不少便宜,自然能到这个场所买妾的人,都是有身份地位及万贯家财的上等人,苑子既用这个吸引了富人前来,富人又有福利可沾,这就是你情我愿互惠互利的事。当然普通的老百姓是绝对享受不到的。 王婆子带着罗溪玉往客人方向走,边走边说:“玉兰姑娘,先拜一下客人吧。” 罗溪玉只得停下来,按照规矩盈盈一拜。 “再往客人身边走一走。” 罗溪玉将手叠于身前,起身向前走去。 “姑娘转个身,让客人看看腰肢身段……”王婆按步指点。 罗溪玉低首,双脚相抵交叉,轻轻的转了个身,这里多一步都不能迈,更不能歪身。 “姑娘再走近些,让客人好好瞧瞧……” 此时王婆子已经将人带到客人面前,王婆子这事做了多少年,还从来没遇到一个冷场冷到这种地步的客人,连话都没有一句,若不是见人眼睛盯在玉兰姑娘身上,她都以为自己是对着空气说话,简直是尴尬到了极点,真不知这些人到底哪来的,但夫人不开口,她也只能继续下去。 “姑娘,出个声儿,告诉客人你今年芳龄几岁了……” 罗溪玉微抿唇瓣,顿了下才轻道:“十六了。” “好了,姑娘和客人已经认识了,就坐到旁边的椅子上吧,让客人好生相看相看。”说罢将人带到离人最近的椅子坐下。 这一坐,裙子就短了,顿时露出了只着珍珠色软缎子的绣鞋,这鞋是百花苑特意找人订做的,按着每个姑娘的脚型贴脚做出来。只留着“敬茶”的时候穿。 这样方便客人相看姑娘的脚秀不秀气,是否合心意,这个时候王婆子借故用手这么一撩,罗溪玉的裙子就掀起一角,露出了没有穿亵裤的玉白小腿,两只又细又嫩,细瓷一样的白玉无暇,美的就连女人看着都移不开眼,更不提男人了。 第10节 而旁边坐着的那个一直冷着脸的银带男子,不言不语的竟真的将眼神转到了露出的那一抹白嫩的小腿上,眼神紧盯着一时间映着光线看着黑亮的吓人,一眨不眨不加半点掩饰。 这女人不穿亵裤露腿是伤风败俗的事,良家女子要被浸猪笼的,但是百花苑为了招揽生意,便让姑娘这般露一下,即便罗溪玉这样穿过短裙短裤的人,此时都忍不住的直将裙子无声的往下拉,倒不是因为贞节而羞愧,而是对面的眼神实在是赤果果的让人难以招架。 偏偏王婆子瞧着那男人直勾勾的样子,心里暗笑,就这姑娘小腿一露,就没有男人不喜欢的,我就不信你瞧上不眼。 王婆子找到了点成就感,脸上也带了一丝笑,拉着罗溪玉的手到客人面前。 “姑娘借手给客人瞧瞧……”就近借着这动作,王婆子将罗溪玉的袖子撸了上去,露出了皓腕及一小截白嫩的凝脂玉臂,半强迫的将罗溪玉送到了男人眼前,只见面前玉臂整只细腻通透,似乎极为柔软可口,隐隐从中还透着一股玉兰香,“客人可以摸一下,试一下我们的姑娘皮肤是否细滑……” 旁边黑袍老者一听大惊失色,急忙要阻止,圣主是一向不喜与人接触,更不提被强迫着摸人,唯恐惹怒了圣主,可他想刚要开口,圣主的下一个动作,却让黑袍老者半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圣主皱了下眉脸色阴沉着看了看,随即竟真的伸出手,将女子瓷白柔软的手臂握在手中,停顿了下,似感觉不错般,用枯燥的手指慢慢的,认真的摩挲着,紧握着感受那指间香腻的滑软。 第十三章 圣主川景狱脾气差,喜怒无常,疤脸黑袍男子十分清楚,所以当圣主突然的阴沉下脸,甩开袖子一路不言不语面色寒霜密布,甚至走进客栈时那股滔天的怒气愈演愈烈,吓得伙计手里的木盘都翻倒在地,圣主还直接从人家盘子上踩了过去,可见心中不爽已到了极点。 黑袍男倒也忍得住,只是心里难免犯嘀咕,不知到底什么事儿惹得圣主如此恼火,以他男人那粗糙的神经,自然是想不明白。 可是一边的黑袍葛老,却是高兴的翘了胡子,并不时的用手摸着下巴上的短须,还时不时看向圣主,脸色愈加舒畅了,要知道今儿个圣主可是让他吃了一惊,这一惊吓得他是即欣慰又喜出望外。 因圣主自小性格怪癖,又有诸多禁忌,寡言又暴燥,不耐冷又不耐热,不喜吵闹又没耐性,且他最是厌烦女子,殿中连个婢女都没有,黑袍葛老一度以为是圣主是天生冷情,又或者是胎毒使然,所以自从几年前惹得圣主大怒几次后,便也渐渐歇了心思,后来圣主体内的胎毒一直难解,也越发难以抑制,也就将此事彻底搁下。 谁知,今日之事却是让葛老简直不敢置信,又喜不自禁,他侧头看了眼疤脸护法一头雾水疑惑不解的样子,顿时笑而不语,这些个年轻人又怎么能看得出来呢,还得他这个过来人能解析一二。 以前的圣主,别说正眼去看一个女子,就是闻到一丁点的胭脂水粉味儿,就会脸色难看半天,若是连续闻上两个时辰,那眼中都带着怒火,不论男女恨不将人通通杀了。 可是今日那名叫玉兰的女子靠近圣主时,圣主居然没有任何不悦,甚至一向视女人为无物的圣主,居然会主动伸手摸一个女子的手臂,摸的流连忘返。这对葛老来说可是天大的事,要知道当时他无比震惊的脑中就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主子,终于要开窍了!知道女人的好处了…… 至于圣主为何突然阴沉着脸,葛老却是嘴角忍不住动了动,想到那个姑娘被握住时,嫩花瓣一样的嘴唇吓的嚅了嚅,将手臂生生从圣主手里慢慢抽出来,圣主那脸色当场就尤如九月的天一样,说变就变,阴的都能下起雨来,想到这儿,葛老的眉毛都抖了抖。 晚上,葛老和疤脸护卫取了宝鸣蛇血,眼见圣主一声不吭的喝下去后,准备像往常一样退出去让圣主休息,谁知圣主喝完并不将碗给他们,而是一直看着他们,并不作声。 这让疤脸护卫摸不着头脑,又不敢询问,因这两日圣主晚上都能小息一会,体内积压已多的狂躁已经减轻很多,而且状态也不像是胎毒发作的样子,实在弄不清圣主是何意。 就在他不明所以时,圣主本来就不多的耐性终于告罄,拿着一种要杀人的眼神紧盯着他们,还是黑袍葛老在旁道:“圣主放心,过了今日便有糖丸可服用了。”随即又摸了把短须加了一句:“那位玉兰姑娘我已让人买下了。” 圣主听罢目光扫了葛老一眼,没有开口,只是将碗放下。 在疤脸护卫拿着空药碗与葛老退出去,他不由的偷抹了把额头的冷汗,圣主虽然一句话也不说,只坐在那,但那气势是越来越强盛,尤其是他不满想杀人的时候,简直是无法忽视的存在。 而与此同时,韩府内卧室中,韩夫人脖子上正缠了一圈白纱,气愤的将一对价值百两的花瓶摔到地上,碎了一地的瓷瓶瓦烁,但这仍难以化解她心头的郁闷之气。 这些年来她还是头一次受到如此奇耻大辱,被人像扯线木偶一般在她苑里做威做福,偏偏她连一句反驳都无法说出口。 眼睁睁的看着她养了五年,溜光水滑的姑娘,本以为能卖千金万两,财名皆得,结果只两千两银子便拱手让人,如今还要打落牙和血一起吞下腹。 郁闷的她直想吐血,此时她手里拿起一叠银票,正是那些黑袍怪给的…… 韩夫人越看越窝火,想一把撕了它,却又提不起力气,连带脖子以上头疼欲裂,一时歪倒在椅子上。 能不疼吗?两千两银子就买走了百花苑身带玉兰香的极品美人,这简直是生生拿刀剜她的心,割她的肉,韩夫人肉疼的直“哎呦”,却也无可奈何,当时的情形,命都在别人的手上,她能开口要出个本钱,已经是个要财不要命的主儿。 刘婆子见状只得安慰道:“夫人可别再生气了,两千两总比没有的好,也算是回了本对得起辛苦钱,总比没命的好……” 韩夫人有气无力的瞪了刘婆子一眼,“现在就要了我的命了,我还指着玉兰再往上走一把,可是现在……全毁了。” 一边的妇人见状,不由道:“夫人既然这么舍不得,反正姑娘还在,不如我们将银子退回去,就当没有这个交易……” 韩夫人顿时一巴掌扇了过去,咬牙道:“你这是想绝我命根子啊?这事儿若让人知道,姑娘还能不能卖出去了?百花苑还要不要名声了?”她下一句话没说,那黑袍人只用一根冰丝就能将她置之死地,这本事整个百花苑所有的护卫加一起也比不上,要是让他们知道她毁约,还不知道有多少种死法等着自己去试。 何况像这些外来的邪路亡命徒,杀了人隐藏起来,找都没地方找,连权贵都怕的要死,躲都来不及,她傻了才会招惹,这也是韩夫人只敢在房里生闷气,却不敢去报官的原因。 她心中不禁隐隐猜忌,难道百花苑里有人故意向外透露了消息不成?否则这些外来的邪流教派又怎么会知道百花苑有一个玉兰姑娘?还特意找上门来? 刘婆子见夫人冷静了下来,便小声道:“夫人,你看……玉兰姑娘怎么办?明日是否再搭两个丫头?” “搭两个丫头?”韩夫人没好气道:“搭什么搭?你知道两个丫头多少钱?五十两银子!你还要我再赔五十两?” “那明日……” “让玉兰收拾收拾,到时找两个婆子跟着,一抬小轿送去,送完人就回来,这抬轿的脚力也要钱呢……”韩夫不满道,百花苑的生意一向是交钱后,第二日送货上门,一般一等姑娘都会送一两个丫鬟伺候,也算是百花苑养了她一场,留个念想。 可这次韩夫人是气狠了,连带罗溪玉也记恨上了,没福气的东西,真是白养了一场。 愣是狠心的一个丫头不给带,让她怎么来的怎么去,只要离开了百花苑,那以后无论什么事可都跟自己没任何关系了。 罗溪玉回到房里时,脸色不太好,珊瑚和红珠都没敢问,而是溜出去打听婆子们去了。 坐在塌上,她低头轻掀开袖子,露出玉白如瓷的手臂,只见细皮嫩肉的臂上,有一些红印还没消褪,正是那个眼神都让人哆嗦的男子留下的,其实他握的并不用力,但是那手贴上来的时候,有一种难以言诉的凉意,忍不住让人起鸡皮疙瘩那种。 且他那掌心还带着茧子,摩挲时隐隐的刺痛,让她很不舒服,所以下意识的想抽回去,但直接抽似乎又显得很无礼,所以她抽的很慢,他的手从她手臂一路握到手指,然后她看到他错愕的抬头盯着她。 那气息,就算不看脸,罗溪玉也能感受到头顶那股越聚越重,乌云密布的感觉。 一会儿的工夫,珊瑚和红珠就红着眼走进来,见到罗溪玉便开始掉泪,毕竟伺候姑娘五年,彼此都有了感情,就算姑娘再怎么不上进,但两人还是爱护姑娘的,都以为将来姑娘有了人家,两人都会陪着过去,谁知刚刚打听婆子说,夫人明日只让姑娘一个人出苑子,不送丫头。 两人听了眼圈都红了,一路走回来便听着苑子一干姑娘小姐,听着第一美人被“贱卖”的消息都在背后幸灾乐祸,指指点点的,两人见了都替姑娘不值,这些人里有几个人没喝过小姐送的药膳,就算姑娘长的出众些,夫人又多疼惜了些,但这些又不是姑娘的错,如今不如意了她们就拿出这种嘴脸,实在太难看了。 罗溪玉听到自己已被卖的消息,并没有意外,只是眼晴里多了些红血丝,反过来还要安慰珊瑚和红珠一番,待两人出去的时候,她才满肚子慌张烦乱,看着眼前的炕桌,真恨不得一把将它掀在地上才解气呢,但看了桌子半晌也没有动手,不过是在心里想一想罢了。 就算真想解气,也是要把那个“鸭蛋”取出来砸一番才能舒坦,毕竟一切的始作俑都是那这个东西惹出来的,可是若真没有手中这支“鸭蛋玉兰”,她恐怕也早就死在了逃难的途中,不会活生生的坐在这里,这么一想罗溪玉又觉得泄了气。 不是她不想反抗,也不是她认命,只是现在被玉兰养成这样“脆弱”的身体,跑也跑不快,逃又逃不了,想来想去,只得打开妆盒开始收拾,她唯一觉得庆幸的就是自己是个随遇而安的性子,不挑剔土壤,就像墙角土缝里开出的花朵,无论怎样都要好好的努力的活着。 她的人缘总算没那么差,还有不少婆子姑娘来看她,甚至带了些值钱的银簪腕饰,在百花苑,虽然吃穿用住都很好,但是特别值钱的东西姑娘们基本上都没有多少的,不会真像闺门小姐那般成匣子的金银玉首饰。 第11节 手里能有那么两三件拿得出手已经是很不错了,如今能送她一件,这都是莫大的情谊。 罗溪玉将自己稍稍值钱的物件让珊瑚又去回送了,这才将她攒下的一瓶玉兰花露水和半盒子玉兰花茶放进包袱里,一些能换银子应急的饰物单独用个绣袋装起来,毕竟如果有机会的话,她还是要试试的。 随后又拿了两套常穿的衣衫装了起来,便再没有拿其它物品。 可是无论再怎样磨蹭拖延时间,第二日的日头还是照样爬上来,罗溪玉却是红着眼睛坐在塌边,手里只有一个小包袱。 第十四章 第二日,一顶轿子悄声的从百花苑后门出来,一直朝宝穹街尾走去,随行有两名护卫和一左一右两个婆子,因地方太偏僻,七扭八转的直把人转迷糊,才终于到了一家极不起眼的客栈门前。 虽然客栈店面收拾的挺干净,但却门可罗雀,别说是客人,就是伙计也不见几个,婆子不由撇了撇嘴,让人将轿子停在门口等了半刻,这才有个穿着古怪的老头走了出来。 临行前,夫人该交待的已经交待了,两个婆子也没开口说些客套话讨吉利钱,只是闭紧嘴巴将人交给对方,便自行抬了空轿返回。 尽管罗玉溪过了不少颠沛流离的生活,但毕竟又做了五年的金丝雀,习惯是最可怕的。 所以,当她这么冷不丁站在街头上,茫然的看着来来回回走过的人,一时间也露出些怯意,拢着怀里的包袱不知自己该何去何从,当然,心里也冒出了转身离开的念头,但也只敢想了那么一下。 因为花白老者后面又跟出来的几个黑袍人,个个看着凶神恶煞的,她不由收拢了脚打消了这个主意。 一个美人,尤其是容貌出众的大美人,这么放在人来人往的街道边,就算这条街比旁的街道冷清些,但仍然吸引了无数人的目光,路过的一个挑货担子的货郎,因回头贪看美人,竟是一头撞到了对面府门旁的石狮子上,差点没摔翻了货篓,引得一群人哄笑。 罗溪玉也囧的脸面发红,她不是街头大明星,也没带太阳镜,被人这样当街围观可真不是件舒服的事儿,不由抓紧了手里的包袱,恨不得拿它遮住脸。 这时,几个黑袍人也发现了她的窘迫。 走有前面的疤脸男,看到她时,疤脸不由自主的抽动了下,昨日他虽然跟着圣主见到了这名女子一面,但当时她一直是低着头,没有完全的看清全貌,后来又闭上眼,发生的事不过是用耳朵听来的。 可是今日这么迎面看来,疤脸男突然间领悟了,为何昨日圣主那么一番态度,今日又这么早起身了,虽然早上一根青菜也没动,但却心情不错的喝了碗白粥,要知道这已经够让疤脸男热泪盈眶了,天知道这一路上,他为了让圣主能吃点东西,每生每顿饭费了多少心,揪掉多少根头发,直接从一个铁血彪形大汉,变成了瘦田鸡,就为了能让圣主多吃一口,这是多么痛的代价。 如今见到面前这个女人,疤脸男忽然觉得今日阳光格外的明亮,他已经明白了什么,顿时手一招,几个黑袍人便下了台阶利落的挡在了罗溪玉周围,隔阻了周围的视线,葛老捏着胡子走下来笑着看着罗溪玉,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神色,随即道:“玉兰姑娘,我们进去说话……” 罗溪玉急忙点了点头。 她以为这个笑着比哭难看的黑袍老者,会直接带她见那个吓死人的圣主,却没想到只是将她带到客栈后院一个房间,里面还放着一些药杵石钵之类碾药的工具。 罗溪玉有些奇怪,但不等她出口询问,黑袍老者便开口道:“玉兰姑娘,冒昧的问一句,这个可是你做的?”说完拿出了一只瓷瓶。 罗溪玉接了过来,这瓶子她再熟悉不过了,打开瓶口,里面有一粒糖丸,取出看了看,随即疑惑的问道:“这是我以前给别人做的甜药丸,怎么会在老前辈这里?” 葛老却是避重就轻道:“我们圣主最近非常喜欢这种口味的糖丸,所以老朽希望姑娘能再做一些……” 喜欢,这种口味儿的糖丸? 罗溪玉听罢奇怪的看了葛老一眼,虽然她做的这个药丸是费了不少心思,口感也算不错,但毕竟里面裹的是草药,而不是真的酥糖,小孩子的话,稍微骗一骗也许真就当这个是糖球了,但这怎么能骗过大人呢,一看就明白的。 说是喜欢,罗溪玉笑了笑,谁会喜欢药丸的味道?不过她也没有拆穿这个老头的话,只顺话道:“可以的,只是这个药丸有一点点安神的效果,需要几种草药……” “老朽已经让人准备好了,姑娘今日是否能做出一些来?”葛老关切的问道。 罗溪玉扫了眼已经准备好几种药材,于是点了点头,如果只几颗药丸的话倒也用不了多久。 黑袍老者却是显得很高兴。 在葛老出去后,罗溪玉这才放下包袱四下看了看,然后洗净了手,将几份药材按份量称好,再用药杵将药捣的很细很细,往其中熟练的掺了些蜂蜜,在下意识拿起那瓶玉兰花接的花露水时,她猜到,也许那个圣主需要的并不是糖丸,而是这玉兰花上的露水吧? 毕竟这几种草药虽然有一点点安神效果,但却微乎其微,在加了花露水后,安神效果才会特别好,这个已经是她亲身尝试过,一般来说,喜欢她做的糖丸十有□□都是受到惊吓,或者晚上不安睡的小孩子。 难道那个什么圣主晚上也睡不着觉,或者心神不安? 想了想后罗溪玉倒是有点干劲,如果这样的话,那这个也算是件好人好事了,于是她开始用心的捏起丸药来,给小孩做的露水一向加的少些,大人嘛,自然多点才更有效果。 捏好的丸药散发着淡淡的清香,掺杂着蜜香花香干橙香和药香,然后再在上面滚上厚厚一层酥糖末,便算大功告成了。 刚将药放进瓷瓶中,门便猛的被人打开,吓得罗溪玉手一抖。 一早在房间练了半天功,又坐了半天的圣主川景狱,在见到走进来的葛老时,那脸上已经布了一丝怒气,如果来人不是葛老而是厉护卫,恐怕此时已经先承受一番怒火了。 葛老似没看到一般,笑呵呵的端了午饭进来,然后放到桌上。 原本脸色还阴云密布的川景狱,此时竟是像闻到了什么一样,目光倏的移到了桌前的饭菜上,就在葛老摆下筷子时,他犹豫了下,已经起身走了过来。 葛老看着自从殿中出来,一路还是破天荒主动坐在桌前的圣主,他手放在膝上,不动筷子目光却像领主巡视领土一般,将饭菜一样样用目光扫了一遍,这才抬眼看向葛老却一语不发。 “圣主,这是午饭,你尝尝看味道怎么样?”葛老在圣主旁边,看着桌上这几道让人直动食指,颇有食欲的菜色,顿时也有了那么一丝口腹之欲,不过更多的还是放在了圣主的反应上。 平日若是让人买了饭菜,或是让人现做了拿过来,圣主平静的时候,或许还会用筷子沾了沾汤水,若是状态不好时,连看都不看一眼,能不掀桌就已是容忍了。 如果圣主每日能吃上两顿半饱的饭,他和厉护卫这一天都会是谢天谢地烧了高香的状态。 可见圣主的难伺候,已是非常人难比拟。 实际上,两人不仅不怪圣主,反而更怜悯他受的苦。 圣主从生下来的那一刻起,他的身份和必修的功法,都注定他的五感异与常人,比常人更直接更敏锐,无论是酸甜苦辣,又或者是任何气味,在他口中鼻中都比常人放大数倍有余,一般的味道便罢了,但那些对口鼻有刺激性,让圣主厌恶的味道,都会让圣主苦不堪言。 时时刻刻都要受到这种气味儿的影响,别说是圣主,就算普通人,那心情能好才怪。 何况圣主每天不仅要喝苦若黄莲的药汁,还有无比恶臭的毒蛇腥血,这种忍耐简直是一场灾难,难怪圣主每次喝完的脸色就如吞了雷一般,稍有些不如意脾气就似要炸开。 葛老与厉护卫时常吓得魂不附体,但如果切身想象下那滋味儿,他们都不由搓着脖子,若换成他们,恐怕脾气也好不了多少,别说再继续吃饭了估计喝水都要吐。 可是此时的圣主,却是盯着桌上的菜色,看了半天,过了一会儿才终于伸手拿起筷子,然后挟了一块类似豆腐球之类的丸状东西,轻轻的放在口中咀嚼。 葛老见状,心一下子都提到了嗓子眼。 别看他跟随三代圣主,年纪又最长,圣主多少要给几分面子,但是这是在圣主有理智的情况下,若是惹恼了他失去理智,别说是他这个土埋半截的老头,四海的几个教主又有哪一个不怕?就算前两代圣主还在,再加上那个四海第一魔头幽火魔君,三个人聚在一起,面对圣主发飙也要惧让三分。 第12节 就在葛老提心吊胆的看了圣主神色半天,圣主脸上都没有任何不适的反应,反而是筷子一拐,又挟住一颗白色的豆腐球,然后放入口中,半天才开口似自言自语道: “是豆腐,里面有鱼肉,嗯,好吃……” 第十五章 很好吃…… 葛老觉得自己的是不是老了,耳朵不好用了,他怎么好像听到了圣主永远也不可能说出口的两个字? 直到圣主不发一言的将那碗装有十来颗鱼丸豆腐,一颗一颗挟起来吃掉后。 葛老才总算缓过神来,在离开时,老头子两只脚就跟做梦似的,老眼中似乎还有可疑的泪光? “怎么样?怎么样葛老?圣主……他有没有发火?有没有吃这些饭菜?”厉护卫正在门口走来走去,见葛老出来,便忐忑的凑上前问。 不过,在他目光落到葛老手中的木托盘上,这么一看,顿时目瞪口呆,简直不敢相信了,“这,这,这圣主居然吃了……”厉护卫突然结巴的指着一只几乎空了的碗,吃惊的看向葛老。 葛老清楚厉护卫想说什么,两人一直是掌着圣主一切衣食住行,也难为这一老一少两个大老爷们了,为着圣主的怪脾气和喜好,吃了不少苦头。 能不吃苦吗?两人大男人心思粗鄙,就不是做这种鸡毛蒜皮事儿的材料。 你让厉护卫去打打杀杀,他绝对是领头先锋,但若让他雕花做菜的,就如没头苍蝇一般找不到南北。 而葛老更是长年与药毒相伴,要他下毒还行,别的就算了,而且因长期试药试毒,伤了味觉,根本分辨不出食物细腻的味道。 而圣主又是个厌恶女人的主子。 两人可谓是赶鸭子上架,在殿宫时倒还好,有专门的厨子做,圣主总算是能吃两口,但出门在外这一路上,又哪有什么讲究的食物,而且他们也搞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吃的香的东西,偏偏圣主连碰都不碰,甚至看着他们的眼神也是怪异的,仿佛他们碗中食物有什么古怪,但事实上什么事儿也没有。 可圣主又是个不会轻易开口的主儿,而且他很少会要求这个要求那个,不喜欢的东西也不会主动说出来,这也惹得两个糙汉子只能学着察言观色从脾气上发现一二。 但就算如此,他们每天精心选的食物,还是常常怎么拿来的再怎么拿回去。 不曾想,今日厉护卫突发奇想,觉得圣主既然喜欢吃那个罗姑娘做的药丸,说不定也会喜欢罗姑娘做的饭菜,于是他才突然急匆匆的过去。 此时的罗溪玉,脸上有些汗珠,脸颊的头发被汗点的有点湿润,这身体还真是娇贵了,只做了点饭菜就觉得劳累的汗流颊背的,当然也有屋子太热的原因在。 她也没顾上洗把脸,早上从苑子里出来时,根本没吃早饭,现在正饿着呢,所以便在厨房就着刚才做剩下的汤汤水水,匆匆拌着饭吃了两口。 她心里清楚,自己被买来不是来当大小姐的,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等人伺候,而且这样也很好,她也更自在些。 加上这一上午又做糖丸,又做吃食,忙的已经不太紧张了,而那些黑袍人不看脸,似乎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可怕,她吞下最后一口饭,总算是吃饱了,正要起身舀点水喝。 两个黑袍人便举着一托盘的菜便走了进来,不仅如此,两人看向她的睛神就跟发了光似的,看得罗溪玉忍不住心头发毛,这是怎么回事了? 见罗溪玉神色有些拘谨,似乎被他们吓到了,葛老不由握拳凑嘴上咳了一声,提醒了下一旁的厉护卫,这才将盘子放到桌子上道:“……老朽实在没料到罗姑娘你不仅懂药理,做的饭菜也很不错,圣主刚才用过了,还称赞了罗姑娘的手艺。” 听罢,罗溪玉微微松了口气,脸上也带了笑容,“只是些家常便饭,你们主子喜欢就好。”不是她自夸,这方面她还真是挺有天赋的,虽然可能比不上一些饭店的大厨,但寻常的一些菜色都拿得出手,而且吃过的朋友都大赞。 笑起来更显狰狞的疤脸护卫,也搓着手迫不及待道:“圣主既然喜欢你做的饭菜,那以后厨房的事就交给你,你要多费些心思,今晚上再做一些这个白白的鱼丸豆腐,我看圣主就挺爱吃的,大半碗都吃光了……” 随着厉护卫所指,罗溪玉目光看向木托盘上的四菜一汤,不由轻“咦”了一声,然后走到桌前细看上面的饭菜,菜她做了两荤两素,结果只有素的那碗豆腐丸子吃了,另一个掺了点青椒的炒素菜还好好的,另外两个炒虾球和慈菇红烧肉也没有动。 汤也没有少,也就是说,这个圣主中午只吃了小半碗粥和半碗鱼丸豆腐,罗溪玉不由一愣,忍不住出口问道:“你们圣主平时的精神状态好吗?就是会不会易怒或者晚上睡不着?” 葛老与厉护卫吃惊的对视一眼,葛老看了看她,随后惊讶道:“姑娘你真是料事如神,只见过圣主一面,怎么知道圣主有旧疾?”若不是他清楚这个罗姑娘的一切底细,又才十六岁,没有出过几大洲池,他几乎以为这女子已知晓圣主的身份。 罗溪玉却是笑笑指着空碗道:“中午做这个鱼丸豆腐时,我在汤里加了点安神的草药汁,这种草药汁对受惊的人十分有好处,你们圣主不是喜欢我做的安神丸吗?所以我才加了这个试一下,没想到他会这么喜欢……” 要知道这些年玉兰花上的露水接了不少,她一个人用不完,便时常在药膳里放一些,苑子里的姑娘很多精神状态都不佳,所以这些兑了露水的药膳很受她们的欢迎,反而那些精神气足的婆子却又不是很在意。 加上自己也时常用,便慢慢总结了这露水的功效,就是对精神有好的作用,同样也吸引这样的人食用。 没想到她真猜对了。 葛老闻言半晌,不由叹了口气,说道:“既然你已经猜到了,那老朽也不瞒你…… 圣主确实有旧疾,是一种无根治的胎毒,这种毒对身体伤害倒也不大,但精神损伤却很严重,加上时常吃不好睡不着,所以脾气有些差,这些年老朽一直找寻方法根治这种胎毒,但效果甚微。 这一次来惠州也是想要在天药大会上,找到一两种对圣主有用的草药或药方,却没想到无意遇到了罗姑娘,而姑娘所做的药丸,圣主吃下后很有效果,所以才会千方百计找到你…” 罗溪玉一听,竟不敢置信的问道:“你们买下我,只是要我做些药丸和饭食给你们圣主用?”只是这样? 厉护卫此时已经冷静下来,不再因圣主吃了一点东西而忘形激动,而是双臂交于胸前,听到罗溪玉的话,语气也不客气道:“废话,买下你自然是用来服侍圣主的,不然还要我们服侍你不成?哼,既然圣主不嫌弃你,那以后圣主衣食你便要好生的伺候着,否则若惹了圣主的厌,就别怪我不客气……” 面露凶相的厉护卫,拿出了以往御下的手段,左手一拍桌子,顿时桌子四分五裂,上面的盘碗菜汤撒了一地。 罗溪玉见状有些受惊,但又忍不住想高声欢呼,这事儿居然是这样的,不是买下她献给圣主做玩物?而是要照顾病人的衣食住用…… 欢呼都不足以道出她心中的喜悦。 要知道她现在的身体已不是往日,算是很大的负担,自被人买下后,这种惧意就跟石头压在她心头一样,时时担心受怕。 但是现在,两人的意思只是让她照顾病人,还有比这个更好的事吗,她正愁自己攒的功德点越用越少,如今竟有送上门来的功德点,她当然必须得胜任了,这么一举两得的事。 罗溪玉娇美的脸蛋不仅没有吓白,反而冲他们笑了起来,露出一线晶莹洁白的贝齿,“我会的,我一定很好的照顾你们圣主……” 厉护卫顿时觉得自己一掌没打在桌上,而是打在了棉花上。 两人走出去的时候,葛老和厉护卫还狐疑的相视一眼,伺候人真的有这么开心吗?原本他们还计划要软硬兼施一番,却没想到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了,那姑娘答应的飞快,生怕他们会反悔一般。 罗溪玉却是一反刚才的开心,想起了葛老走前嘱咐的话,不由踢了踢地上的碎木块。 “圣主最厌恶带异味儿的事物,尤其是胭脂水粉,和一些刺激的花香味儿,所以身上要保证干净,吃的东西也必须干净,有一点异味圣主就能闻的出来,这一点要记牢,而且食物圣主他一般不吃酸辣,不要太咸的饭菜,讨厌茄子和玉米,不食肉,不吃面食,也不爱喝汤,平时只喝白水,不饮茶……” 罗溪玉听完后,心中只剩下四个字,我了个去。 第13节 前一秒她高兴无比,结果后一秒就像是掉进了无比大坑里,不擦胭脂水粉这一点她还是能做到,但她身上本来就带着“异味”要怎么办? 还有后面那些这个不吃那个不吃…… 罗溪玉无比纠结的想,这世上真有这么难伺候的人吗? 第十六章 既然知道将来自己可能要在这个圣主手底下讨生活,罗溪玉就算是有满腹的埋怨嘀咕,也只得按捺下来,然后使出浑身解数准备那个龟毛圣主晚上的晚餐。 按照葛老所说圣主的喜好,她猜测这个人应该口味偏轻淡,所以她没有再弄什么炒食,而是炖了一道杏仁豆腐。 好在那个凶恶的疤脸护卫,买来的食物还是很干净新鲜的,尤其是这豆腐,十分的鲜滑细嫩,拿在手里都在轻颤,质地口感半点不老,这应该就是天宝有名的客家豆腐。 用这个炖汤,里面放上剥了皮的杏仁瓣,用小火慢慢的熬,到了时间端出来,不仅汤水是白色的,便是豆腐中都带有一股杏仁的香味,吃着十分滋润,是罗溪玉原本就常吃的菜色。 接着又取了几片荷叶做荷叶蒸肉,叶中有肉,肉中带荷叶清香,好吃又解腻。 想到那圣主似乎爱吃甜,便又做了些红枣山药膏,雪白的山药,上面几片红枣肉,被罗溪玉小心切成长条摆盘,再浇上点点蜜汁,晶莹剔透看着十分的有食欲,连她自己都忍不住咽了下口水。 趁着汤好前的时间,她又做了三个白菜卷,用过水的白菜叶细细的卷了她特制的馅料,里面有鱼肉,蛋与菜丝,吃起来很爽口。 待到她摆好盘子,洗干净手脸,去了身上的油烟味儿,此时天色已晚,厉护卫已经在厨房里急得快要跳脚,尤其是葛老,只差吹胡子瞪眼了。 本来圣主身边有人伺候了,葛老特别高兴,但想到之前他不知跟圣主提了多少次,再加几个婢女,挑几个姿色好的伺候,但是每一回都碰的灰头土脸,到后来简直是提之色变,为了这事儿葛老一个老头子,心都操碎了,这一次,也是有心借机会吊一下圣主的胃口,来弥补下这些年来的心头苦。 但这事儿可再一再二,不可过三,否则就要弄巧成拙。 可这还没过三呢,圣主一下午的脸色阴沉沉的就如大军压进,看过来的目光都让葛老毛骨悚然,坐立不安的。 葛老可是经过三代圣主,虽然一代比一代脾气怪,但这一个简直是到了登峰造极的程度,别看平时圣主什么事都不过问,但却都在心头攒着呢。 此时一看那眼神,葛老就知道他是在等,等到过了他所能忍容的某个点,就要翻脸算总帐了。 是,没错,这一位圣主他翻脸比翻书还快,而且很记仇,相当的记仇。 葛老此时心中悔死,暗道自己没事找事。 所以一待到天落,就急急忙忙的赶到厨房催促了。 罗溪玉被两人催的手忙脚乱,但怕饭菜一路上凉了口感不好,还是取了食盒装上,这才随两人上楼。 圣主的房间是客栈最大最好的一间,可惜只住着一个人,显得空荡荡的。 葛老在门外小心冀冀的叫了声圣主,这才带着罗溪玉进去,屋里静悄悄的一点声响没有,罗溪玉跟在后面也不敢作声。 屋里光线有些暗,并没有点蜡烛,一个人影正盘腿坐在床上,见到有人进来,半天才睁开眼睛看过来。 罗溪玉从来都不知道,原来一个人的眼神会那么有存在感,就算你不看他,还是能清楚的感觉那种带着压迫感的目光,那目光从上到下,慢慢的移动,落在她脚上时还略顿了下,最后又回她脸上,接着他的手指轻轻一弹,屋里蓦然一亮,烛光在黑暗中闪烁。 罗溪玉不知怎么的,一进这屋里就觉得有点紧张,完全不能控制的心跳加快,虽然她是有一点点黑暗幽闭,但是并不太严重,当下只是握紧手上的食盒,轻轻深吸了口气,再慢慢吐出来,狂跳的心这才慢慢好了一些。 “圣主,该吃饭了……”葛老走过去将油灯移到桌前,虽然这话是肯定句,但是声音却压低了,似乎怕惊醒什么,又好像是在询问他现在是不是有胃口用餐。 半晌,才听到床上的男人也没有发出声音,只是人影缓慢从从床边站了起来,向桌边迈步走来。 见圣主肯回应,葛老总算是松了口气,然后急忙朝罗溪玉使眼色,让她把食盒放到桌上。 那个男人走过来,动作很慢,坐到椅子上时眼神有些沉郁,脸色绷的很紧,整个人离暴怒仿佛只剩一个接触点,刚才人进来还看了一眼,现在竟是抿着薄唇,连目光都欠奉给与,只是僵硬的坐在那里。 屋里一时有些静悄悄的,葛老也暗自叫苦,明明下午还没有这般生气的,怎么他把人都带过来了,圣主反而更恼怒了? 葛老也算是最熟悉圣主的几个人之一了,他急忙前后一想。 眼晴又在圣主脸上和离圣主不远处站着的,有些局促不安的罗溪玉之间转了转,一时间有些恍然,哦,圣主明明心里是想见这一位,可人带来了却又摆出一副冷漠不爽样子,对人又故作不理。 想到圣主记仇的性子,及当日因为什么愤怒的甩袖而去的事,葛老才意识到,圣主这脾气原来不是对着自己,而是冲着这一位的…… 顿时,葛老既觉好气又觉好笑,明明心中在意,却又要摆出冷脸,把人吓的变了脸色才会罢休,也不怕姑娘家家的吓坏了。 而罗溪玉此时离得近了,更能感觉到自己呼吸都快屏住了,那股不断散发出来的不悦不快,不必他开口,都能感觉得清清楚楚。 可是葛老却不说话,只在不断的冲她使眼色,罗溪玉犹豫了下,也只得硬着头皮上,总不能仰着头高傲的伺候人吧,她想了想,又自我调节了下,就权当对方是顾客吧,为了自己,为了生活,为了功德点,顾客就是上帝…… 于是,她放低姿态,垂下目光,然后像葛老一样,轻手轻脚的走到桌边,然后小心的放下食盒,打开盖子,从里面取出三菜一甜点,周到的摆放到离圣方便取用的地方。 都说灯下看美人,越看越美,确实如此,朦胧的灯光似给眼前的这个女子渡上了一层淡淡的光晕,虽然她今日只穿了件普通的藕荷色布衫,但却如丑蚌含珍珠,更显得美人通透如玉。 尤其是那藏在袖中的纤纤白玉指,刚伸出来便夺人眼色,多一分则显胖少一分则瘦,根根形如青葱,肌理如白瓷一般的细腻。 不知怎么,由她的手端出来的菜色,竟是显得更可口了一些。 在罗溪玉取出那碟切成五块,分开摆在盘中的蜜汁红枣山药糕时,圣主终于有了点反应,他的目光落在了她手上,并在手与雪白的山药糕之间不断移动。 罗溪玉见状便带了丝殷勤轻声道:“这是蜜汁红枣山药糕,是用山药做的,上面的是枣子,浇了蜜汁吃着香甜可口,要不要试一试?”说完罗溪玉便取了小碟子用玉筷挟了一块到碟中,然后小心放到男人面前。 罗溪玉看到葛老和厉护卫对这个圣主都是百般小心,极有规距,也是有样学样,不敢在这方面有什么疏忽,而且这人就有那种让人臣下的气势,能压得人抬不起头来,她也是下意识这么做的,当然,也有几分讨好的意思。 这样殷勤讨好放下身段围着一个人转的举动,果然是讨人喜欢,圣主阴沉的脸色终于平缓了,甚至目光了不再阴郁。 再加上女人做这些就是比男人细心讨巧些。 平日里的葛老和厉护卫,都只是把饭菜端出来,圣主会自己吃,哪会像这样细心的挟到面前,不仅如此,因方便挟,罗溪玉还会主动走近些。 这般近,一股似有若无的玉兰香气便会萦绕在鼻前,让人不由觉得连空气都似乎舒爽起来。 圣主攒着的眉头终于松开了,雪也化了。 此时的罗溪玉已经挟好山药糕,腰肢微软的倾下身,将筷子自然而然的递了过去,圣主川景狱僵硬的动作,并没有马上接过来,而是目光紧盯着罗溪玉,就在她有点尴尬的想将筷子放下,这才慢慢伸出枯瘦的手接了过来。 第14节 然后挟起眼前罗溪玉放好的一块,放入口中嚼动,慢慢的品尝着其中香甜的滋味儿。 罗溪玉做这糕也是费了一番功夫,山药都选的最好的,做出来的糕通体雪白,一点疙瘩都没有,口感十分的细腻,且红枣都去了核煮得软糯,十分香甜,这两种食物的颜色搭配在一起,如雪中红梅,白里透红,干净又讨喜,瞧着便多会几分食欲。 且里面罗溪玉还放了点玉兰花的露水,她觉得这个圣主应该会喜欢,想看看他是什么反应,眼神便顺着他的筷子挟起的糕点,轻轻看过去。 这还是她第一次清楚的近距离见到这位圣主的长相,乍一看虽然瘦的有些脱相,但若细端量,五官似乎并不难看,甚至也不是凶神恶煞的长相,如果换上白袍青袍,可能还能有几分干净的书生气。 实在不知葛老和厉护卫一提起圣主,会时常不自禁的露出恐惧的眼神。 圣主川景狱微微的咀嚼了下,似有所觉,目光从山药盘移到了旁边女子的脸上,正好与她侧头微微打量的目光对视,冷不丁被看个正着,罗溪玉有点不自在,但也没有心虚的移开视线,而是冲着他主动露出一点笑容问:“好吃吗?” 川景狱目光一直看着她,将她的反应看在眼里,目中光色似比烛光还亮,随后竟是微微颔首,一字一字回答道:“嗯,还不错。” 罗溪玉闻言似受到鼓舞,展开笑容忙又道:“如果觉得甜的话,可以尝尝这个杏仁豆腐,最好吃的就是这个汤,白色的里面即有豆腐的清汤,又有杏仁的清香,我还放了一点可以安神的草药,那个,圣主,你可以喝一口去去口里的甜腻。”边说罗溪玉边将杏仁豆腐舀了半碗放到他面前。 圣主动作似不再僵硬般,用勺子舀了一口细细品了下,“嗯……”然后下了结论“杏仁太多了,下次少放一些。” “好。”罗溪玉闻言在心里记下他的喜好,见他又喝了两口,眼明手快的便又给他舀了一些。 接着她又将剩下的两样,挟给桌前端坐的男子,声音轻柔的介绍了一番,虽然圣主有时只回几个字,但脸色却越来越柔和,与刚才进门时黑脸的男人简直判若两人。 谁知两人看似正常的言语,看在一边葛老的眼里,简直跟扔给他一个炸弹一样震惊。 一会儿看看罗溪玉,一会儿又看看圣主,半天时间眼晴都快瞪出来了,嘴巴在一边开开合合动了好一会儿,却是一个字也没有说出来。 发生什么事了?圣主竟然没有脸色发青,瞪人,而且是心情愉悦的在用饭?吃饭时居然还愿意听人说话而没有因此倒胃口?甚至直接表明下次还要? 他觉得自己真是老了,怎么有时候眼晴和脑袋都不够用了啊 第十七章 虽然第一次服侍那个男人用饭,还算是顺利,但罗溪玉打心底对近身伺候这种事有抵触,说不出来的感觉,不过还好,事情没有她想象中那么难以接受,而且晚上还有自己的房间,她暗暗松了口气。 泡在浴桶中,她百无聊赖的伸手唤出“鸭蛋玉兰”想查看下白芒还有多少,结果不看还好,一看顿时要晕倒在浴桶里,也顾不上此时正浑身赤果着,她支起上身,半跪在浴桶中,将手上的玉蛋使力的凑近桌旁的烛火前,心急火燎的照着光线四处查看,拼命的找着。 我的白芒呢?我积攒的功德呢?罗溪玉心急如焚…… 可是偏偏到处都找不到,整个蛋体倒是越发碧绿了,她的脸色却是刹白刹白的,见不到白茫一时间连疯掉的心都有了。 只有两天没见,怎么会不见了呢?那可是她攒了几年的功德啊,前两天看还足足有指甲大的一块,每天都在鸭蛋里游来游去,她看着十分有成就感,虽然不多,但就算她现在不做功德,也足够她用上半年了。 可是怎么会突然间不见了呢? 罗溪玉真是有点失去理智了,任是再温柔的美人,在将要面对数种死去活来的痛苦时,都不会正常,她本来一头柔顺黑亮的头发垂在浴桶外,但因她突然直起身的动作,有一大半都披在身上,还有一半掉进水里*一片,她都管不了那么多了。 她开始急得发疯的拿着“玉蛋”变换着角度看,甚至着急的把它当真的鸭蛋一样往桌子上嗑,希望能将白芒给“嗑”出来,结果刚嗑一下,便痛苦的“啊……”了一声弓身捂住了心口。 那一下就像是将整个心嗑在了坚硬的桌子上,疼得她要死过去了,接着久违的疼痛就像突然间按了开关一样黑烟滚滚的涌了出来,瞬间击溃了她了理智,将她整个人淹没了在其中。 不知过了多久,浴桶里的水已慢慢转凉,罗溪玉才颤抖的犹如落汤鸡一样扶着浴桶站起来,此时看着手中的“玉蛋”她都有些麻木了,却再也不敢拿它当真鸭蛋嗑。 可是这么一收,脑袋突然如针扎一般,身体一软紧跟着又滚进了水里,意识陷入了浑浑噩噩之中。 待到罗溪玉再次从浴桶里狼狈的爬出来时,天边已隐隐放亮,就算是这几天十分闷热,可大半夜都在凉水里泡着,也不是件舒服的事,她出来的时候身体冰凉一片。 急匆匆擦了擦湿发套了衣服,罗溪玉有些害怕的抖抖索索的坐在床边。 但接着她发现了一件让她很震惊的事。 她的身体清楚的感觉到了“玉蛋”的存在。 别问她用什么感觉到的,她根本不知道,只是茫然的捂着胸口,因为那蛋突然跑到她心脏的位置,就算她闭着眼晴也能清清楚楚“看”到它的形状,无法用语言描述,整个纤毫毕现栩栩如生。 而接下来让她惊恐的是。 原本从鸭蛋里伸出的一枝玉兰,不知什么时候竟又长出一枝来,上面还有一个打着骨朵的花苞,似乎在下一刻就要开放。 突然出现的花苞? ……难道她攒了半年的白芒就是因为它才不见的? 罗溪玉难受的嘴唇都哆嗦。 这个“鸭蛋”是专门折磨她的吧?她现在已经半点功德都没有了! 养这个花苞还得需要多少功德啊?开花还要多少?在她疼死之前,她要到哪里凑够白芒给它啊? “啊……”罗溪玉越想越崩溃的抱头尖叫了一声。 罗溪玉心里颓废极了,床边一夜未睡她,脸色有些苍白,被“玉蛋”弄的这般生不如死,她真觉得活下去太遭罪,连继续呼吸下去的勇气都快没有了。 天色一亮,她却还得粗粗的拢拢头发,套了件旧衣,神不守色的下楼做饭。 这家客栈已经被黑袍圣主包下,圣主喜静,所以客栈闲杂人等都被驱赶了出去,后院的小厨房此时也没什么人,罗溪玉低着头往前走,并没注意到其它,也没工夫去注意其它事,她心思全在那个像定时炸弹一样要开不开的花苞上了,但它暂时好像还没什么动静。 就在罗溪玉微蹙着眉迈过门槛,突然后背传来一道惊怒交加的声音,“你是谁?哪来的女人?老娘不过回娘家住几天,老爷就领了人回来了?真是不要脸,我倒要看看长得什么样子,居然勾引我们家黄老爷……” 说完罗溪玉便感觉到头发一疼,然后整个人向后退了两步侧转过身,身后正站着两个女人,似乎是主仆,说话的那个一头的金银首饰,显得极为富贵,后面的是丫鬟正站在身后,两人脸上表情愠然,但在见到罗溪玉的脸时,顿时变得惊怒起来。 说话的女人像情绪激动一般,眼中突的布满血线,眼球一时都快要瞪了出来,凸出如雷达,在面前这个柔弱苍白的绝色美人身上来回扫射,越看脸越是狰狞。 “你……”罗溪玉被揪着头发,一时头皮扎着痛,她用力握着那女人的手,想把那手扯下来,那女人却决定先下手为强。 手猛的一伸,在罗溪玉细瓷一样白嫩的脸上用力的扭了一把。 “贱人,我扭烂你的脸,叫你再勾引老爷……”那女人发狠道。 第15节 “啊……”罗溪玉没有防备之下,疼的眼泪瞬间滚了下来。 圣主早上的饭菜没有昨晚那么丰盛,一小盘凉拌芦笋丝,一碟清水白菜,一小碗蜜汁果球甜品,还有碗炖得极烂的杂米糊,简单省事看着却又有食欲。 罗溪玉带着食盒进屋的时候,脸都是木的,眼晴因大量泪水清洗,更显得又黑又亮,眼中还含着泪般微微湿润。 今天葛老不在,是厉护卫带她上楼,上来的时候厉护卫还看了她脸两眼,几次张了张嘴想问,最后还是没说出来,更没进屋,只在门外守着。 见罗溪玉提着食盒进去,厉护卫有点紧张的用手抹了抹额头,应该没事吧?屋里光线暗,看不到?再说圣主没那么细心,一般不会在意这种小事,何况圣主这两天状态不错,昨夜甚至睡了好一会儿,早上起来也没什么起床气,嗯,他想了想觉得不值一提,于是放下心。 此时的圣主,已经坐在了桌前,晨功已经练过,现在是用饭时间,平日都要葛老和厉护卫三请四请,今日他却早早的在桌前坐下,一动不动坐了将近一刻。 罗溪玉进门并没有说话,实际她脸疼的厉害,半点都不想开口,走过去,将食盒放下,勉强只是含糊的低低道:“圣主,用饭了……”然后便开始往桌上摆着饭菜。 饭菜看着是有食欲的,但是圣主却是紧抿的嘴角,居然迟了一刻钟,他不扫桌上菜色,而是直抬目光看向罗溪玉,其中的不悦之色溢于言表。 可在他看到面前这女人左脸颊时,眉头却紧紧皱了起来,在罗溪玉递过筷子时,他并不接,目光只盯着那两抹“紫灰”看,在罗溪玉不想举筷子,索性低头把玉筷摆在他面前时,他突然伸出手用力的在她脸蛋上擦了一下,似乎是要擦掉那脏灰。 枯瘦的手指十分的有力,简直像是两次碾压,罗溪玉的脸颊瞬间又多出两道痕迹,疼的她倒退了两步,泪腺不受控制的流了满脸,样子凄凄惨惨。 她退的快,圣主的手还停在半空没收回来。 但在他发现那两道乌紫并不是他所想象蹭得炉灰,而是真正的紫青时,还微愣了一下,随即眼中便开始聚集起风暴。 在见到她的脸青青紫紫一片,脏兮兮甚至肿了起来,等了半天她却闭紧嘴巴一语不发,顿时忍无可忍的一掌拍在了桌上,也不管那些汤汤水水全部歪倒撒了他一袍子,只是一个劲的怒瞪着罗溪玉。 厉护卫正在门边当门神,突然有预感的脸一哆嗦,接着便听到里面传来一声熟悉的让人发抖的怒吼:“人呢?人都死了吗?滚进来!” 第十八章 这个地点偏僻的锦里客栈在正午的时候,二楼突然发出一阵哭闹声,突然又嘎然而止,听得底下的两个伙计面面相视,心惊肉跳不知楼上发生了什么事。 此时的二楼最大的那间房间外,正有几个黑袍人站在门口,而屋里却是传来时隐时无的女人哭泣,及男人唯唯诺诺的说话声。 “闭嘴!”男人显然被这两个人吵的火冒三丈,忍不住的发飙了,他腥红的眼看向趴在地上的女人,脸色紧崩冷血无情开口:“说,你用哪只手掐她的?” 地上那女人正吓的全身发抖,两个黑衣人站在她身后,只要一直起身就会被一脚踹倒在地,开始时她撒泼滚地大声尖叫,结果只几巴掌便老实了,打得连头上的金簪都掉了几根,正吓的一动不敢动的伏在地上嘤嘤哭泣,听到他的问话,竟是连哭都不敢哭了,一时间屋里连掉根针都听得到。 圣主川景狱的脸色越来越差,半天没得到回应,他有些残忍的扯了下嘴角:“你不说吗?好,把她两只手的手指都砍下来……”话落,女人身后的黑袍人顿时抽出了腰间的刀条,在空中这么一挥,银亮的刀面立即反射出一道光亮。 那个女人听到拔刀声,吓的快要晕过去了,急忙大声尖叫:“不要不要,我是用右手,右手掐的,求你放过我吧,我再也不敢了,不敢了……” “把她右手砍下来……”圣主川景狱一字一句仿佛让人切萝卜一般。 那女人的神经早已如崩紧的一条线,刚听完便眼皮一翻,就要往后倒,却被黑袍人毫不怜香惜玉的一脚踹趴在地,结果一时喘不上来气,咳嗽两声又清醒过来。 发福的客栈黄掌柜见着,忍不住战战兢兢的。 他额头怕的直冒汗,却不得不开口,能不怕吗?这屋里几个明显不是什么善徒,几个人腰间都明晃晃的别的刀,那刀就跟菜市场侩子手拿的那把何其像,砍人头就跟砍西瓜一样利索,看着都让人肝颤,且那刀绝对见过血,黄掌柜走南闯北的这点眼力还是有的。 “……高人大侠饶命啊,珍娘是我的夫人,这几天她恰好回了娘家,昨天晚上才被我接回来,昨日我也是醉了没有与她说清楚,所以才发生了这件事。 这一切皆因我没有说清楚大侠们的规距,她平日又有些善妒,见到后院有女人,所以这才…… 珍娘……她绝对不是故意为难罗姑娘,这都是一声误会……” 闻言,圣主川景狱原本冷戾的眼神倏的一转,落在了胖掌柜身上,“你说这是你的错?” “是是是,都是因为我没有说清楚,才冒犯了贵客,我愿意把房钱全数归还高人,高人们愿意在这里住多久就住多久,一文钱都不必花……“黄掌柜急忙承认,然后做出如下承诺。 他不想自己媳妇真被砍掉手,虽然这婆娘平日善妒成性,但毕竟明媒正娶花了不少银子。 这一边说,心中却是不断后悔着,当初见到这些人时就知对方不是什么良善之辈,但他却贪图这些人给的银子丰足,结果现在是搬石头砸自己脚,还有他这个婆娘,真是个败家娘们,平日惯是对下具撒泼打骂无法无天,如今终于惹下大祸了。 川景狱犹如没听到后面的部分,他一动不动坐在椅子上,只是嘴角隐隐露出一丝残忍:“可以,既然你承认是你的错,我就把你的手砍下来与她相抵吧……” 啥?胖掌柜半张着嘴以为自己听错了,但在见到那两个黑袍人一转头,目光都移到了他右手上时,脸一下子由猪肝色变得面无血色,“不不不……不是这样,别,别大侠,有事好商量……”见到黑袍人开始提着刀走过来时,平日能说会道的嘴都不好用了。 女的趴在地上哭的眼泪鼻涕一把,男的吓的两腿发抖几乎要软了,就在黑袍人举直刀,准备一斩而落的时候。 突的一个声音急急的道:“等等,等一下……” 开口的不是别人,正是罗溪玉,圣主从一开始便没有让她离开,所以她一直站在旁边,之所以没有言语,是因为从掌柜与那个女人进来时,她就惊呆在原地。 因为出现了件十分诡异的事,对她而言。 她的目光不断的在几个黑袍人和那一男一女胸口位置移动着,因为她一眼便在刚进来的一男一女身上看到了她在鸭蛋里找了许久都没找到的白茫,很小的一团,但是却有着光亮,十分的清晰可见,且就在他们心口的位置,反而是两个黑袍人身上却没有半点。 罗溪玉站在那里,一时陷入到迷茫中,完全乱成麻,不知道白茫怎么会又跑到别人身上?但是看大小又不像是原来鸭蛋中有的,这是怎么回事? 续而再联想到昨晚的的怪异,突然的疼痛,鸭蛋一下子跑到了心口,还生出一朵花苞,积攒的白芒突然消失。 今天又出现在旁人身上,而别人又看不到,只有自己能看到,将这一切联系在一起顺理一遍,罗溪玉似乎找到了某个点,然后觉得眼前一亮,立即反应过来,正好看到黑袍人不知何时举刀要剁黄掌柜的手。 情急之下,罗溪玉下意识的伸手拽住圣主的衣袖,阻止的话脱口而出:“等等,先不要砍……” 她很想试试那白芒是不是如她心中所想的那样,当然这话不能说出口。 罗溪玉见人都看向自己,自知失言,但一想到晚上……仍然不甘心的想试试。 既然他是因为自己的脸大怒的,总会有一丝机会…… 知道他不喜欢喋喋不休聒噪的人,所以她尽量放低,让自己的声音听得柔和一点,她说:“圣主殿下,能不能先不砍掉他们手指,我自小就特别不耐力,轻嗑两下就常有青紫,看着严重,其实她的力道真的不重,明日便好了……” 闻言,黑袍人动作果然停了一下,疑惑的眼神从罗溪玉移向了圣主,显然是等圣主接下来的命令。 圣主川景狱脸色仍然不悦,他转头看向罗溪玉,不过只停顿了一会儿,却又缓缓下移,最后落到了紧抓着他手臂的玉白双手上,上面不知何时竟又出现了些淤青。 第十九章 第16节 在强制武力的压制下,客栈老板与夫人奉上了银票狼狈不堪,连滚带爬的离开了。 而圣主川景狱,不仅吓的人屁滚尿流,又吝啬的让他们当场兑现诺言,还让罗溪玉割地赔款的答应了他一个条件,成了最大的赢家。 罗溪玉此时看着这个喜怒无常又小气的圣主,心下腹诽他提出的条件怪异,但又得打起精神小心冀冀的伺候,惟恐得罪了他砍手剁脚。 圣主正一本正经的握着她的手腕静静看着,不带一丝猥琐,如看着什么精致品,那专注的样子,让罗溪玉都有点受宠若惊了,她手指几处有细细的淤青,正是昨晚剧痛之下扣浴桶边弄伤的,只几处便显得伤痕累累。 “手已经不疼了……”罗溪玉有些不自在,这让她想起第一次见到这位圣主时,他便是如此。 “别吵!”川景狱抬头瞪了她一眼,将她剩下的话瞪回了肚子里,接着他开始好奇的用手摩挲着她手腕上的肌肤,要知道被玉兰果改造过的肌肤与肌肉,莹白柔软而又不显胖,摸起来绝不会瘦骨嶙峋,反而柔弱无骨,手感十分的好。 川景狱似被什么吸引,脸上有一丝疑惑,那一股舒服的玉兰香味儿,似乎正透过眼前的肌肤缕缕传到他鼻中,他不由的慢慢凑近嗅了嗅。 这动作可真是吓到罗溪玉,这个圣主在干嘛?他要吻自己的手?就算她的手玉润瓷白,如嫩葱一般,人见人爱,花见花开,但也不能说亲便亲呐?想到那嘴唇贴到手背的感觉,她顿时一抖,要把手抽出来。 似能感觉到她的动作,握在她腕间那枯瘦的手竟像钳子一样抓紧了她,霸道的让她动弹不得,这一次没有像上一次般让她得逞。 随之而来的是他沉下来的脸色,眼神阴郁的看她,显然对她想抽回手的动作不满到极点。 罗溪玉本就受不得痛,手腕又是细处,这一用力之下,她立即痛叫一声,嘴唇都跟着白了三分,另一只手忍不住上去掰着抓着她的枯瘦手指。 但那点力道对眼前这个人而言,就跟猫抓了一般无痛无痒,不过那力道到底松了松。 在看到罗溪玉手腕那几道明显红印,圣主似没想到真会这么脆弱一般直盯着,接着拇指又往上搓了搓,好奇的不重不轻的摁了一下,玉白的手臂顿时又出现个指印,换个地方再摁一下,又一个手印子…… 直到罗溪玉忍不住护住腕子抗议的瞪大眼怒看他,他这才怔了下停下动作,看了她半晌,又瞧了瞧手臂,眼中似露出疑惑一般,不过手指却不再那么用力,而是微低头看着手里这截嫩藕,似看着易碎品一般,手指似研究却又小心冀冀顺着手腕往上攀走。 那手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凉意,顺着手臂往上,直让人直起鸡皮疙瘩,罗溪玉真是敢怒不敢言啊,毕竟这是之前她亲口答应过的条件,现在可容不得反悔了。 只得咬牙强忍着,转移注意力,脑中想着那两人胸前的白芒飘到自己心口时,那股舒服畅意感觉,心头是既高兴又激动。 结果一时不查之下,忽的感觉到整个臂膀有些凉意。 不由低头一看。 夏日本来穿的就单薄,女人的袖子又是宽的,不知何时,那圣主看着看着竟是抬手慢慢撩起了宽袖,不仅整个臂膀,差点连胸侧都要走光了。 圣主川景狱如打开了一副从没见过的奇景,正看着仔细,摸着好奇,却不想突然一块布全遮了上,那脸色显而易见的“刷”一下又沉了下来,阴测测的看了罗溪玉一眼,不悦的连嘴角都抿了起来。 “别忘记了你答应的条件!”他瞪着她道。 “可是,圣主你已经看过了,我又没有食言……”差点被占了便宜的罗溪玉忍不住回道。 听到她反对他的话,圣主继续瞪着她,半天才冷哼了一声转开视线。 随后又回头盯着她,语气有些硬绑绑,道:“服侍我休息……” 每天中午圣主都要午睡,这是葛老一早告诉她的事儿,并说买她来就是要她来伺候圣主的,以后近身杂事等事都需要她来做。 刚才还出口顶撞了这位刹星,罗溪玉正被他瞪的心里直唱忐忑呢,此时却是松了口气,急忙起身走到室内的大床,然后将幔帐放下一边,将凉席铺好,一回头,圣主已经面带怒气的走到了床边,然后用力撩开袍子坐下,眼晴也不看她,身体更是一动不动,总之是没有好脸色。 罗溪玉瞧着这位神,有时觉得冷酷无情,喜怒无常,有时又觉得像个孩子一样,一不顺意便与人置气,实在是矛盾至极。 好在他平日的喜好葛老早就与她说过,倒也都记下了。 加上刚才一句话顶得他不痛快,罗溪玉不想自己找不自在,于是有点讨好的蹲下身,按葛老所说将他靴子小心的脱下来,整齐的放到一边。 小心瞅了一眼他的脸色,还是黑着的,估计一个圣主平日也没什么人敢出言顶撞吧?所以才会气性如此大,她也不想让这个人一口气憋得难受,依这个主儿,他难受了定不会让自己好受,于是动作分外轻柔带着丝殷勤。 然后忙里忙外的给他掂着枕头,挂着纱幔,力图舒适周到,然后轻手轻脚的帮他除了簪扣,脱了外袍。 手忙脚乱的再加上对方的不合作,累得是罗溪玉一身薄汗,吃了三颗糖丸后才总算伺候这位主儿躺下了,但是还不准走的,她要站在床边等他睡着才可以离开。 床上的男人闭上眼,深吸了口气,空气中那淡淡的花香味,让他烦燥的心情慢慢平顺下来。 在不知多久以后,罗溪玉揉着站得酸疼的膝盖离开房间后,心头的怨气都快能冲破房顶了,憋的她快内伤,这个人也太龟毛挟仇难伺候了!怕她会走,竟抓着她手腕,她每动一下,他就会睁开眼瞪着她,微微移一下脚都不行,反复几次她都快要疯掉了。 直到真的睡着了,才松开了手,难道葛老平日也是这么伺候的?那葛老能活到现在真是个奇迹,她想…… 葛老带着黑袍人出去一下午,晚上才回来,圣主已吃过饭,坐在椅上,看着脸色应该是心情平静甚至不错,这几日圣主状态都很好,葛老总算感到安慰些,随即眼神又有些忧虑。 天药大会足有一个月的时间,今日是刚开始,他带着人去转了一圈,没有半点收获,按说这才第一天,应该是不急的,可是眼下已是七月末,离入冬只剩三个月有余,如果不趁现在离开,等到一个月后…… 倘若不能在入冬前回到殿宫中,只怕不仅圣主不妥,是整个祖隗也极为不妙。 可是这一次惠州之行,几乎是能根治圣主体内胎毒的最后一丝希望, 圣主下定决心,从化冻时便开始长途跋涉的行路,为之忍受这么久,对圣主异于常人的体质,其中的不易难以言诉,这样的机会未必会有下一次,却要眼睁睁要与它失之交臂,白白的错过,实在是让人不甘心至极。 葛老本想留在这里让圣主先走,但又担心离了他,路上圣主会有什么突发状况,简直是进退两难。 圣主川景狱听完葛老的忧虑,并没有开口,只是目光沉沉望向窗外,不知在想什么,又似什么没想。 这两日天气一直闷热的很,直到今晚才开始变天,恐怕夜里就要下起雨来,屋里此时没人说话,静悄悄的,只余外面风吹动树叶的声音。 山雨欲来风满楼。 却不知此时一动不动沉默的圣主,看在葛老眼里,惹得这年已七十多岁的老人心疼至极。 他是从小看着圣主长大,清楚的知道他活到现在所遭受的所有苦处,这是任何人都无法想象的痛苦,已苛刻到了生不如死的地步。 从平常人能吃的,他不能入口,很多事情不能去做,到畏冷,怕热,厌恶雨水,一年四季几乎全是令他厌恶的季节,嗅觉的敏感让他每在春暧花开时吃尽苦头,终年还要忍受胎毒折磨,无法休息,无法成眠,身边没有亲人,没有朋友,没有任何属于人的*,不知道何时会死,也从不去期待明天。 这样的日子对常人而言,简直是地狱。 可是作为祖隗最后一位圣主,他却不能倒下,因为一群虎视眈眈的教主毒枭隐在暗处,死死的盯着这块肥肉,在他支撑不下去时给于致命一击,以其能瓜分掉其中巨大的另人眼红的利益,不必想也知道,这将是一场灾难。 第17节 “我还没死。”在葛老红着眼眶,心里哀伤时,川景狱转过头不悦的看着他道。 “三日后回。”他一字一句。 这次出来的够久了,是到了该回去的时候了。 第二十章 白芒的出现与获得,让罗溪玉有些喜出望外,所以一下午的时间,她的目光都会不由自主的在所有人胸前扫来扫去。 黑袍人,伙计,客栈里出入的丫鬟,街边行走的路人,几乎都成了她的目标,若是遇到几个身上有白芒闪动的,她便会眼冒红光,特别有股子冲动,想跑出去逮着那些人的手问她们是否有什么需要可以帮助,当然,现实是残酷的,她如果这么做的话,那些人一定会以为她是个疯子。 罗溪玉没想到,自己会有这么被逼善的一天。 天知道在她还是程兰的时候,从没有这样主动想去帮助别人,零花钱也没拿出一半捐给失学儿童,看到乞丐视若不见,甚至眼尾都不会扫一眼,没有喂过一只流浪狗,当她在微博上看到有男男女女开着豪车,蹲在地上帅气的给流浪狗狗准备食物的爱心照片时,她还会不屑的撇嘴,想想她确实不算是个好人。 难道是老天就是看她太自私,所以才给了这么苦逼的惩罚?罚她做一个超级善良的人? 哦不,这一定是她的脑补过度,或者打开的方式不对。 罗溪玉晚上回到房间,立即害怕的心脏澎澎直跳,她没脱衣服,只是合衣而眠,等待了许久,结果一夜平安无事,没有半点疼痛,甚至一觉到天明,罗溪玉终于放下心,觉得自己的猜想是正确的。 变化后的“鸭蛋”确实好用多了,虽然“吞食”功德白芒更加恐怖,但却是让她拥有了能分辨白芒数量的能力。 若这样的话,凑够第二朵玉兰开放的养份或许是可行的。 她昨天细细的观察了许久,也找了人做了试验,她发现很多穷人乞丐这些看似极需要帮助的人,也不是全部都有白芒,而一些财富丰足或生意红火的小贩身上也会有光亮,如此可见功德白芒应该是对自己有所限制,又或许她能够看到的只是她目前有能力能够帮助的人。 再细看,那些白芒大大小小,并不尽然相同,小的只有绿豆大点,大的甚至足有拇指般,这大小又有何不同? 罗溪玉趁后院走动时,试探问了路过的两个伙计,发现白芒大小并不是她想的那样,是帮助所需的简易程度。 而是以功德的轻重来区分,听着差不多,其中的差别却不一样,比如两人中一个伙计,看着便老实本份,宅心仁厚,平日里也是多劳少得,心地颇好,其中的白芒就多一些,另一个时常贪小便宜,好吃懒做,白芒便少一点,其实他俩需要的都一样,就是钱,可是拿到钱了用法却不同,一个买粮食让年幼的弟弟吃饱不饿,一个可能送去了赌场酒铺,所以一个人的善良与否,直接影响到了白芒的量。 换够话讲,白芒多的人大多是心地良善的,而心胸险恶的就如客栈的老板和老板娘,救了也只有那么一点点。 罗溪玉琢磨的差不多,她苦兮兮的脸终于展露笑容,一扫之前的抑郁,终于觉得有点奔头的将她随身的荷包取到手里,然后翻看着。 百花苑不可能既养着姑娘,又给姑娘值钱的首饰,顶多发点便宜的珠花,都是几十文的东西,不值当,罗溪玉也没带出来,带出来的都是几件纯银的簪子,耳环,甚至还有几块小小的碎银,最值钱的就是两件玉镯子,加一起当了最少也能有个三四两银子。 以前的罗溪玉不缺钱,花钱也不计算,这辈子也是,她觉得能用钱摆平的事都不算事儿,能用银子来换取的白芒,都是白拣来的,丝毫不觉得心疼。 白芒有多重要,她行动就有多快。 早上天不亮便爬了起来了,偷偷将几块碎银分给了打扫的那两个伙计,憨厚的多给一块,嘴甜手懒的少给一块,然后请憨请厚的伙计再帮她去当铺,当了所有的值钱首饰,多给的就当做跑路费。 两个伙计当初第一眼见到罗溪玉就是惊为天人,从没见过这样的大美人,但摄于客栈的黑袍贵客,再不敢正眼看第二眼,这几日美人在后院厨房做饭菜,时常在二楼后院穿梭,他们也只敢看看背影。 说来也怪,美人做出的饭菜香味儿实在诱人的很,连前堂都闻得到,常引得两人午饭多吃二两,心中也是极羡慕那个吃饭的黑袍男人,能有这样的美人洗手喂汤羹,真是有福气啊。 今日早上外面正下着大雨,两人没去后院,只是在铺门口擦柜子,大美人走了过来不仅冲他们笑,还跟他们柔声说话,最后竟然还给了银子,他们受宠若惊一般,一开始不敢收,后来还是收了,因美人说他们院子扫的十分辛苦,这钱是打赏,拿回去可以给家人买米买肉,两人心情十分激动,美人走的时候还冲他们笑了一下,真是如书上所说,回头一笑百媚生,憨厚的那个看呆了,机灵的反倒是狠狠嗅了一口美人香气,多占了点便宜。 罗溪玉一转头却是急急忙忙拎着裙摆往楼上走,刚才她多说了几句,加上外面下雨天正阴着,一时没注意时间,此时才想起,到了圣主起床的时间了,直暗道糟糕,也来不及其它,赶紧收了荷包赶去圣主的房间,服伺他起床。 结果一进去,便如她所料,那尊瘟神已经起身,但却只着里衣坐在床边,也不套靴子,也不披长袍,只是光着脚踩在木板上,一脸的阴郁可怖。 见到罗溪玉进来,他脸色更阴沉了,“你去哪了?”声音似藏着怒气。 罗溪玉没上来之前那么紧张,此时见到他的脸更是抽了口气,感觉到一丝不妙,却又得故作镇定,她轻手轻脚走过去取了干净的布袜然后蹲下身边很小心赔笑道:“今日起得晚了些,以后一定不会这样……”随即抬头看他轻声问:“外头正下雨呢,天阴的很,圣主怎么不多睡会?” 川景狱平日也有起床气,例如起床摆脸色,挑剔这个挑剔那个,不过今日情况却是出奇严重,眉着紧紧蹙在一起,嘴角也死死的抿着,一看便知心情遭透了,十分不爽。 见他不答,罗溪玉越发伺候的小心了,她也不敢多话,生怕一个不对惹得她大怒,以前电视总说伴君如伴虎,她觉得这句话此刻用在她身上挺恰当。 就算动作再小心也要接触,她伸手抬起他腿要套靴袜时,觉得他身体有些僵硬,而且还很凉,罗溪玉以为是踩了地板受潮了,想到葛老所说的圣主不喜凉,便在套上布袜后用手温给捂了几下,显然她手上传来的温度让他十分舒服。 圣主刚开始时脊背还有瞬间僵直,不过只一会儿他便放松了,罗溪玉隔着白袜给他捂捂脚,她刚这么做时自己还吓了一跳,暗道自己从什么时候她开始习惯围着这个瘟神转了? 或者自己已被葛老给成功洗脑?圣主至上?否则怎么做起来这么自然?难道她天生就长了奴根骨,会讨好人?罗溪玉有点接受不能,但又不敢惹恼眼前的人,只好低头继续捂着。 直到脚捂热了才给套上靴子,再抬头看圣主的脸色果然好了很多,脚暧心热啊,可随即他又不声不响的将右手伸了过来,罗溪玉不解的问:“圣主要穿衣服吗?” “捂……”他瞪着她。 圣主川景狱虽然是一狱之主,但是从小到大过的日子也不必提了,加上一群男人打理生活起居,能仔细才怪了,所以从来没有人给他暧过脚,那种由别人体温从脚底传上来的暧意,真是舒服的难以置信。 雨天是他最厌恶的时候,因为气温会降,水气会弥漫进来,对他而言那种感觉就像是人进了冷冻库,连骨头都僵掉了,让他十分的不舒服,所以每到雨天他的脾气都会变得异常暴躁。 当然这些罗溪玉并不知道,她只是觉得这尊瘟神脾气古怪,有时是挺让人又气又笑的,不过他既没拉着脸,又没发脾气,罗溪玉自然不会为这点小事惹恼到他。 连忙站起身给他捂起手来,大概是经常喝药膳,她气血充足,身体一直是暖意融融,捂双手不成问题,问题是这个圣主的手怎么会这么凉? 仿佛是从水里刚拿出来一样,现在可是夏季啊,就算雨天温度低也不至于这么冷吧?她边换着地方捂着边想,很快两只手都捂完了,她还帮他搓了搓,口里则道:“圣主是不是觉得有点冷,今天多套件衣服吧,我再给你泡杯热茶,一会儿就能暖和起来。”说完便要松开手。 结果那人却是反手握住她手腕,半用力这么一拽,罗溪玉一时不稳,竟是闷声跌到了圣主身上,只觉得整个人像撞到了铁板架上,胸前一阵钻心的疼。 第二十一章 罗溪玉也算是交过几任男友,虽然她母亲平日管得严,远没有到滚床单的地步,但是平常拉个手,甚至亲吻也都是有过的,在情难自禁的时候,男方也一般会很尊重她的意愿,适时停止,但她从来没遇到过现在这种情况。 她站不稳撞到圣主身上,是不对了,算是冒犯,虽然追究原因还是他用力的缘故,但罗溪玉人弱地位低,没什么底气,他若发脾气或推开自己,也就硬受了。 这个男人平日除了脾气暴躁外,大多算是有稳坐泰山,指点山河的感觉,偶尔也会觉得这个人不能以常理推断,脾气大,小气,喜怒无常,有时更觉得他不通人情世故。 就像现在这样,试问有哪个男人,在女人撞到他时,会把女人一只手拎起,然后侧了侧头,像第一次见到一样,直勾勾的盯着人的胸脯看。 像似不明白里面藏着什么东西柔软一片,甚至还皱眉伸出手去拉了拉她的衣领,虽然因衣服繁复他不得要领没有扒到里面,但当时的状况罗溪玉完全是懵了,低头眼睁睁看到他那只瘦得像枯枝一样的手在她胸前专心致志好奇的摆弄。 直到那手不耐烦的捏了一把,想捏捏看里面是什么,引得罗溪玉一阵疼痛,感觉到一股莫名的尖锐感直冲天灵盖,本来当机的脑袋顿时一激愣清醒过来,她想都没想的抬手朝对面一挥。 第18节 只听“啪”的一声,一巴掌打在了那个正全神贯注的人脸上。 这一掌清脆响亮,似乎还带着回音。 罗溪玉含恼带怒,打的手掌火辣辣的疼,但回过神意识到什么,便看到了圣主本来就阴郁的眼神,抬了起来,从错愕到不敢置信,最后眼底开始聚集着怒气,黑的似要生吞活咽了她一般。 吓的罗溪玉不知所措,心肝儿发颤。 葛老可是曾千叮咛万嘱咐过她,圣主讨厌在他面前张牙舞爪的人,尤其是女人,她既被买了来就要小心伺候,绝对服从圣主,老老实实的,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绝不能反驳圣主的话,更加不得对圣主不敬,否则只要圣主一根手指都能捏死她,当然若是惹得圣主大怒,让她比直接死掉更痛苦的方法多的就跟星星一样…… 罗溪玉当时确实是吓到了,穿到这个地方,像她这样被卖的女人根本没有人权可言,死了就死了都没有人追究,又不能逃走,想来想去也只得遵守这些规距,每天逆来顺受小心冀冀的伺候。 可是再小心也没想到被人突然袭胸,慌里慌张的有了正常反应,这换任何人都会恼羞成怒的好吗?但奈何她是别人买来的私有物,私有物甩主人巴掌这种事简直是大逆不道,用火烧死的都有,别说是摸个胸,就是把她送人作贱,她不能怎么样。 理智恢复后,她涨红着脸,心中第一句就是:完了完了,要死了,她居然打了这个龟毛圣主…… 嘴巴子啊…… 她第一反应就是立即伏低作小,认个错又不会死,“对不起对不起,不小心碰到的,我不是有意的,呃,那个……疼不疼?”说完顾不上整理衣领的凌乱,急忙抬头查看圣主的脸,还好没有打红,以她的力道,手掌打疼了估计也就是轻轻擦了下,毕竟打的时候虽然感觉到扇在了木头上,但他脸连动都没动。 可是被甩的主人脸黑的快成锅底了,估计这辈子没人敢伸个手指抽他的耳光,瞪着她眼中都能喷出火来,拳头放在膝上都攥的紧紧的,似乎下一刻就能出手一拳将她打飞出宇宙。 看了看他手上不断迸着的青筋,罗溪玉感觉心惊肉跳嗓子发紧,直觉得危险,再不敢待下去了,顿时嗫嗫的低声道:“我去给圣主泡杯茶消消火,顺便准备早餐……”说完便恨不得多长两条腿的跑出房间,独留外袍没有给穿,洗漱也没有准备的黑脸圣主一人待在屋里。 罗溪玉慌张的跑出来,紧紧关上了门,真是惊魂未定啊,一回头,看到门口“站哨“的黑袍人,他似乎没有听到屋里的动静,罗溪玉勉强冲他笑了笑,那黑袍人不知怎么训练出来,竟从不说话,好像死士一般,不过他看到她出来,目光在她衣领处奇怪的看了看,便移开了目光,目视前方。 罗溪玉低头一看,急忙转身往楼下走,边走边整理胸口的衣襟,正好看到葛老走上来,这外面下着雨,葛老担心圣主,所以过来看看,见到罗溪玉还点了点头,问道:“圣主起身了? 他觉得这个女子虽是买来的,对圣主倒也尽心,圣主常年不近女色,难得不嫌弃一个女人,他也老感欣慰,对罗溪玉的态度还是不错的。 谁知罗溪玉见到葛老更心虚了,忙低头回道:“已经起身了,我去给圣主倒怀热茶……” 想到圣主从不喜茶,不过倒是喝了两次她泡的花茶,似乎没有厌恶的意思,便点了点头,罗溪玉立即如风一样的女子般下了楼,直奔后面的厨房,惴惴不安的泡上茶弄着早点,目光时不时瞄向门外站在角落里像木雕的黑袍人。 葛老这边进了房间,正好看到圣主坐在床边,手指在胸前粗鲁的扣着衣扣,脸色看起来不仅不爽,甚至还怒气冲冲,看到葛老时嘴唇动了动,似乎有话要说,但却没有开口。 圣主这是有气呢?葛老忙问试探道,“可是有人惹圣主不快了?” 圣主川景狱紧抿着嘴角放下手,半天才道:“没有!” 没有吗?葛老看了看他脸色,半信半疑,但也没有继续问下去,通常圣主不想说的话,继续问下去也只是激怒他而已,但他没有问,圣主却是一反常态的盯了他一眼,半天才抬起目光带着请教的意味开口问了句:“葛师,女人……是做什么用的?” 前半刻葛老还气定神闲的站在一旁,听完只觉得下巴一沉,连整个头颈都弯下去了,下巴都快砸到地上,他凸着眼在想,圣主说什么?女人怎么用?圣主有生之年居然会问到这个问题?圣主他终于对女人有兴趣了?天不亡我祖狱啊! 葛老心中在热泪盈眶的呐喊! 不过在看到圣主凉嗖嗖的眼神,葛老忙收起张开的嘴巴,不敢造次的谨慎的开口:“圣主指的是玉兰姑娘吧?她是买来伺候圣主的,用处自然是照顾圣主的衣食住行……” “属于我的?”圣主问。 “她是买来的,命都是圣主的,自然属于圣主!”葛老肯定的答。 “随我处置?” “当然……” “可以看?”圣主抬挑眉看向他。 “当然可以……”不是每日都看吗?葛老嘀咕了下。 “可以命令?” “当然可以!”葛老觉得圣主问的有点奇怪。 “可以摸?” “当然可以……什么?”葛老反应过来,顿时眼晴又凸出半厘,有点结巴的问:“圣主你,你……玉兰姑娘了?” 问完顿时想到刚才上楼时,正好碰到罗溪玉从圣主房间出来,手还整理着领口,难道…… 圣主川景狱脸色顿时阴沉沉的移开视线,盯着前方的柜几,带着一丝不悦道:“人是我买下的,命也是我的,却不能看不能碰,这是何道理?” 看着圣主皱着眉,阴着脸,一本正经的口吻的说出这句不平的句话,葛老胡子突然动了两下,顿时用手掩口咳嗽了两声,压下心头冒起的那股想笑又不敢笑的喜意,在顺手摸了两下胡子后,这才道:“按道理,买下的女人是随圣主心意处置的,只是……” 川景狱抬眼看他。 葛老也不敢卖弄,忙道:“只是玉兰姑娘虽是买来的,但却也是冰清玉洁的姑娘家,没被人碰过,这女子总比男人娇弱,害羞,会怕也是理所当然的,圣主也不能太心急了……”葛老赶紧教授经验,难得圣主对一女子产生兴趣,他绝对不能搞砸了,于是一字一句斟酌道。 川景狱听得似是而非,不过那句女子娇弱却是让他想到那女人的皮肤,就如水豆腐一般,力道重些都要揉碎了,娇弱不堪,却不知为何,看着时,会时常控制不住的想去触碰,这种异样的感觉让他不由皱眉。 “那要怎样才可以?”圣主问。 葛老年轻时也是个风流的主儿,喜才子佳人那一套,所以倒也没有出些离谱的主意,只道:“圣主若是能让玉兰姑娘心甘情愿,这自然是可以的……” 葛老这么说,一是想暂且不让圣主轻易得到,以后圣主才会更有兴趣,二是若不如此,罗姑娘被吓出好歹,可得不偿失,到时什么时候能再找一个让圣主不嫌弃的女子? 圣主听罢沉默了一会儿,才点点头:“我知道了。”这才从床上起身准备洗漱。 葛老从房间出来时,一脸的喜气,要知道,圣主从来不曾接近女色,甚至殿宫里十几年没有一个女子出入过,平日看着女人的目光与看着牛羊没有区别,曾一度让葛老心灰意冷,可如今圣主居然有了这女人是自己买下,属于自己的东西,甚至产生出头维护的念头,这真是让葛老喜出望外。 在见到想讨好圣主,端着泡好的玉兰花茶和早点,忐忑不安走上来的罗溪玉时,葛老笑的眼晴都快眯在一起了,他摸着胡子不断打量这个姿容极出挑,身段纤瘦有度,性子好,又有一手好厨艺还能吃苦耐劳的女子,竟越看越满意,微不可见的点点头。 并几步走过去,极为“热情”的问了罗溪玉几句话,甚至还难得的对她“嘘寒问暖”了一番,见她气色有亏,便接过罗溪玉手中的木托盘代为送去给圣主,并让她回去多休息一下,不要太过操劳。 罗溪玉受宠若惊之余,想到不用马上面对那个圣主压迫人的怒火,也是暗自松了口气。 第二十二章 第19节 罗溪玉回到房间,嘴里忍不住疼的“嘶”的一声,然后脱下外衣看了看胸口,一看之下吓了一跳. 之前没有防备的狠狠撞了那么一下,她心里知道肯定会青,但还是没看到的这么严重,原本她身体气血充足,发育的很不错,但是被玉兰果改造的皮肤,极为白嫩晶莹,可上面突然出现一片淤青,这是件触目惊心的事,就连她自己看着也觉得委屈。 她伸手轻碰了碰,真是疼痛难忍,结果又看到右边那几个淡淡的青色指印,她知道这是被那个圣主的手捏出来的,此时的罗溪玉特别有一种想流泪的冲动,实际上也是真红了眼,泪在其中直打转。 心里满满的都是埋怨,如果美丽的代价是要这样,那她情愿不要丽了,这样弱的身体以后要怎么活才好,将来若要嫁人简直是场灾难。 再想到如今的处境不,也不比嫁人好多少,还有那个圣主,她顿时拢了衣服,有些不敢再往下想了。 转身从匣子里取了一颗玉兰花茶,倒上开水冲了一杯,这花茶别的作用没有,对她身上的一些小伤小痛很有好处,喝上一杯半天就能好的差不多,简直可以说是罗溪玉的救命药草,走哪里都要随身带着的。 无精打彩的下楼时,早上那个憨厚的伙计便跑了过来,他冒着雨去了几家当铺打听,最后在给的最多的那家当铺将玉器和发饰给当了,拿到手一共才二十四两。 原本最少能卖三十两的,结果只当然二十四两,憨厚的伙计瞅着罗溪玉的脸色,有些不安的挠了挠头,谁知罗溪玉扫了眼当票,对钱数根本没有计较。 憨厚的伙计看着粗糙,实际十分细心,按罗溪玉所说,全都换了些铜板和碎银,将钱一小袋一小袋装起来,外面下着大雨,他跑了几处,身上的衣服都淋湿了,但却一直笑容满面,怕身上的雨水滴到眼前美人的身上,还自觉离得很远。 罗溪玉拿到钱的时候,心里微微有点感动,随即从袋里又拿出两块碎银递给他,结果憨厚的伙计却直摇头,说道:“姑娘给我的银子已经足够了,我可以买一袋米,再买些吃的,够家里人半个月的嚼用,等到我拿到了工钱以后就能养活一家人,所以姑娘这钱还是你自己留着吧。” 说完他看了罗溪玉一眼,有些紧张的搓着手:“可能在姑娘眼里,只不过一点钱,但那些钱能救我小弟,能让我们一家不挨饿,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报答姑娘了,如果以后有用的到我二牛的地方,就只管吩咐,我保证没有二话……” 看着憨厚的伙计说完红着脸跑开,罗溪玉摸了摸心脏,只觉得那里暖洋洋的,在他说谢谢的时候,那团白芒已经慢慢飘了过来,融进了她的胸口,也就是“鸭蛋”之中,这是她今天收到的第一团白芒,是那样的温暖,闭上眼似乎整个人都沐浴在阳光下, 她从来不知道,原来帮助人得到的回报,会有这样舒服的感觉,心情有难以言语的平静纯和。 站了几秒后,罗溪玉才继续往厨房走去,走着走着心里却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就是为什么黑袍人胸口没有白芒?那个圣主也没有。 是不需要她救,还是救了也没有功德? 若是后者,罗溪玉咬了咬牙,只能日后学着控制自己,不能像今日这么冲动了,与魔鬼相伴,时时刻刻都要小心,因为那是以命为代价。 午饭罗溪玉是绞尽脑汁的想花样,一方面为了讨好,另一方面也是心虚。 罗溪玉不是什么大厨,既要符合那位龟毛圣主的口味,又要新奇好吃,更得看着赏心悦目,其实挺难的,但以前她经常看美食节目,看到蠢蠢欲动还会做笔记,所以脑中的菜色不在少数,也能做出花样来。 而且她隐隐感觉自从身体被玉兰果改造后,她对做食物更加得心应手,就连分辨菜色,也不必像以前那样左挑右挑相互对比,几乎是拿在手里就能感觉到哪种更鲜嫩,哪种做出来的老,就像本能和天赋一般。 这一点在抓药上也是如此,做出来的药丸与糖丸几乎能以假乱真,几个婆子都暗暗称奇。 罗溪玉一上午躲在厨房里,中午终于弄出四菜一汤,还有一道甜品,这才小心的上了楼,很紧张的进了圣主的房间,好在葛老也在,圣主洗了手,半点没提早上的事,还如以前一样坐在桌前等待吃饭。 以前每到用饭时间,不仅是葛老和厉护卫最为难的时候,也是圣主川景狱痛苦的时刻,圣主哪天若能吃上几口,两人一天都跟踩了棉花似的,这一路上,无论是那些饭铺里的炖菜,还是街头有名的糕点,农家的朴素野菜饭,还是客栈送来的自做饭食,可惜圣主都是闻之色变,惟恐不及,饿急了也只喝些没任何填加的白粥。 可是自从罗溪玉来后,圣主川景狱每天到饭时,都会坐在桌前等待,再也不像以前那样次次都要左劝右请,这一点葛老也是暗暗称奇。 不过这一点,罗溪玉却是有自信的,因为她做的饭菜里面会放一些玉兰花的露水,闻起来会格外的清香,这清香对于像圣主这样精神不好的人,简直是无法抗拒的美味,何况她做的花样繁多,一个星期都不带重样的,会让人格外有期待有食欲。 今日她还做了一道蟹黄虾球,一个香酥焖肉,配了两个小菜解腻,圣主看了几眼,每样用了两口,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是其中一个小菜又多挟了几次,罗溪玉是打起十二分精神伺候,加上她多少也摸清了这位圣主的口味,不必他开口,眼神一动就马上挟到了他盘子里,殷勤讨好意味太过浓重,引得葛老频频看过来,也发现了些异样。 圣主脸色微微沉着,也不看罗溪玉,只默然的用了半碗便放下筷子,似乎是在与平时一样,但看着却又像跟人生闷气,因为玉兰姑娘所说的话,他几乎没有任何回应,明明昨日并不这样…… 而且更奇怪的是玉兰姑娘今日也古怪的很,似乎紧张不已,话也多了些,殷勤之余还一直在观察圣主脸色,看到他没反应,倒有点手足无措。 葛老在一边越看越糊涂了,按圣主早上所说,他应该担心玉兰姑娘会对圣主生出惧怕远离之心,但现在这是怎么回事,反而是圣主拿着架子,玉兰姑娘殷勤万分,看着完全是本末倒置的感觉,两个人怎么反过来? 当然,葛老绝对想不到,自己家日日祖宗供着的圣主,就在不久前被女人用力抽了一巴掌,他能这么快放下脸吃饭已经让步了,若能马上高兴起来才是怪事。 罗溪玉有些不安的收拾桌子,端着盘碗离开,回到后院不久,葛老便也跟了过来。 “自从你来了,圣主每顿能多用些饭,玉兰姑娘费心了……” 罗溪玉正刷碗呢,见着忙擦干净手站起来回道:“葛老你太客气了,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 葛老听罢摸着胡子笑道:“圣主的难伺候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姑娘的难得之处,我与厉护卫都看在眼里,以后圣主的衣食住行,还得需姑娘多多费心照顾一二……” 罗溪玉本就忐忑,听着葛老这么说更是觉得不对劲,似乎话里有话的样子,但又好像不是她所担心的那般,让人摸不着头脑,于是她忍不住直接问道:“葛老,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对我说?” 提这种事,葛老就算年纪颇大,也是闹个红头白脸的,不过为了圣主,厚着脸皮怎么也要提点敲打一二的,咳了一声后,便婉转说道:“圣主常年在祖狱,鲜少会碰到女子,也不喜女子身上的胭脂水粉味,所以,你是第一个能近身伺候的……” 罗溪玉听到在耳中,又在脑子里转了一遍,这才啊了一声,明白了这话的意思,就是那位圣主从来没见过女人,也从没有碰过,这也就能解释他身上一些种种不合理的举止,及早上那近乎无耻的举动,原来他并不是一个渣啊,难怪他的动作虽然明显冒犯,但却跟猥琐一点靠不上边,这也是罗溪玉不觉得羞辱的原因,反而有点心虚,原来这些都源于他根本没接触过女人,甚至可能连身体都没见过,所以只是好奇,确实不知道女人的胸脯凸起的是什么。 罗溪玉了解到真相,抿了下有点发干的嘴唇,掩住莫名想笑的冲动,暗道这个世界居然有这样的男人存在,简直比恐龙还要稀有! “所以有时候,他会对你,嗯……会有一些好奇的地方,你也不要太惊吓,顺着圣主,或者劝着圣主,总之不要去做试图惹怒圣主的事……” “你也应该知道,像圣主这样的性情,这一生都不会容许身边有多少女人,你是第一个,也许是最后一个,若能服侍好,其中的得益自不必说,以圣主的地位,金银都只是小事……以老朽以为,你是个极聪明的女子,心里应该知道该怎么做。” 看着有些惊讶莫名的罗溪玉,葛老顿了顿,接着又语重心长劝道:“……既然早晚都是圣主的人,在圣主身边好好伺候,比嫁与一些暴富之家做妾做婢又如何?你心中也会有成算,也不用老朽再多说了……”葛老摸着胡子,看了看罗溪玉反应,随即笑而不语的离开。 第二十三章 火坛里焖了些米饭,还剩了一些,中午的菜留了点虾仁,罗溪玉又往上裹了层面,做了一碗她喜欢的香辣虾,再拍个黄瓜拌了,加上两张蛋饼,于是,她在厨房吃了一顿好的。 那米饭用火坛焖比铁锅做的还香,粒粒晶莹剔透,满满的是米饭香甜,这火坛可是个好东西,简直是焖饭神器,罗溪玉用得很顺手。 其实这样的日子,她过得更自在些,虽然要伺候人吃喝拉撒,但只有一个人的话,也不是很累,而且厨房的食材丰足,她想吃什么完全可以自己做,也没人管。 黑袍人虽个个吓人,但对她倒也客气,葛老也颇为照顾,相对比在百花苑的日子罗溪玉要更适应。 她吃完饭,收拾好碗筷后,便开始取了圣主每日换下的衣物清洗,因圣主爱洁,平日衣物勤换,所以脱下来的衣服并不脏,甚至连白领处都干干净净,罗溪玉也不必整日卖力苦搓,只要水里浸浸,然后拿板子轻轻拍打,洗干净皂角味儿,晒到院子既可。 罗溪玉正搓着呢,想到什么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不知为什么,早上时还怕的要死呢,听完葛老的话,莫名的就想笑,再想到那圣主黑着脸的样子,哪还有半点可怕,去掉这层说不清的喜怒无常,看到真相后,反而觉得大松了口气,又觉很有意思。 这一笑过后,她瞬间想明白了。 她最开始怕什么呢?无非是怕自己伺候不好,对方一怒之下要她性命,可是只要她手里有玉兰花的露水,那么饭食就一定会伺候的很好,换句话说,她能让圣主用饭,是她最大的保护符,而这张保护符目前只有她有。 那还有什么可担心的呢?她想。 第20节 至于他还是个古代稀有纯情男,活这么大,甚至连女人都没见过这种事。 罗溪玉回想了下,觉得葛老说的应该是真的。 但她除了笑笑,还真没有别的想法了,因为一想到自己的身体,她哭的心都有,被玉兰果改造过的身体,寻常男人恐怕都难以招架,何况是那个大力的圣主。 想想那个圣主想要掐死她的眼神,她都忍不住打个冷颤,除非她不想要小命了。 不过,他既然是个纯男,那么至少在这方面罗溪玉暂时是安全的,他既然以前没有兴趣,就应该不是个好淫之人,也不会天天看着她想着这种事,罗溪玉心里也是松了口气的,至于葛老的意思,谁又管得着呢,这件事上他总不能逼着人做吧? 罗溪玉边想边将几件衣物利落的扭干净水,然后晒在后院阳光下,下午天气雨过天晴,格外的清爽,接着她便要干正事了,拿了一些银子装了,便要去前堂找那个伙计二牛。 这每天的好事不会自己跑来找她,如果要攒功德,就得主动的去做,可是她不能出客栈一步,好在有个伙计帮忙,可以做点钱施的好事,简单又直接。 上午特意让二牛多换些铜钱,二十四两银子看着不少,但实际不过二十四块,不如分成散钱分出去,功德能多一些。 店里此时不忙,二牛也愿意跑腿,他虽然不明白这个像仙子一样的罗姑娘为什么要把卖了首饰的钱,白送给街上完全不认识的人,但是他聪明的没有多问,罗溪玉要他送给谁就送谁,因路也不远,都是客栈门口一些路人,也不算什么难事。 罗溪玉也怕惹来麻烦,所以并不是见到所有身带白芒的人都送,只送白芒相对多的几个,乞丐一般不送,丐帮人太多,若是被知道了堵在客栈门口可不妙,所以她只送路过的人,且让二牛送得隐秘,尽量不要与人看到。 半天,送出去一吊钱后,终于回来两个白芒,白芒这东西有时也会跟肉包子打狗一样,有去无回,原因可能是钱少没有太多帮助,或者拿主并不觉得需要感谢,所以她会有付出却得不到白芒的情况,但大多数都会心存感激的。 罗溪玉舒舒服服的接受了白芒,她能感觉到这两日白芒充足了些,玉兰枝的花苞也长大了一圈,应该不久后就要开放了,虽然她因功德量多而压力极大,但想到多开一朵,就能多收入些露水,心里也就平衡了些。 毕竟原来一天只不过有一两滴露水,以前还能存一些,可是这位圣主的需求量太大,露水少了效果不好,多了根本不够用。 一日三餐至少她都要放,本来存得小半瓶也快用的差不多了,眼下她对这朵玉兰也是有几分期待的。 就在她收了几团白芒,心满意足的准备回房间时,二牛突然跑过来道:“罗姑娘,门外有人好像是找你的,站在门口不走,你还是去看看吧……” 上午天气阴沉沉的,雨水气似无孔不入般渗透进来,使得圣主不适的全身崩紧,僵硬的坐在椅子上,目光隐隐闪着几分隐忍,站在身后的葛老也是大气不敢出一下。 直到下午雨停了,又用了午饭这种情绪才总算暂缓了下来,但雨过的天气到处都是水渍,圣主并没有半分出屋的打算,一直在床上盘腿闭目,要抑制体内胎毒需要与数种功法配合,每一日都需要两个时辰的时间运行功法。 内力刚冲过几大穴,突然一股淡淡的血腥气让圣主睁开眼,目光倏的盯向门口,葛老反应片刻,也跟着脸色一变:“莫非是厉护卫?” 话刚落,房门便被打开,厉护卫有些狼狈的走进来,单膝跪地低头道:“圣主,我与剑十二前去切道时,遇到埋伏,剑十二为掩护我,他……役了。”任厉护卫铁血硬汉一个,此时也是难以冷静,说完这句话,嘴角都有些扭曲,瞪圆的眼眶,眼角都似有血痕。 他们这一行,除去圣主,葛老与厉护卫,一共跟来了十二位死士,从一排到十二,乃是圣主的终身剑卫。 以历代祖隗狱圣主的规距,每一任圣主自活到三岁那年起,便会精心为其选出十二名资质极好的孩童,经过五年的特殊功法修炼,终日以黑袍遮身,长年护卫在圣主身旁,寸步不离,永不背叛,他们便是历代陪伴圣主的十二剑。 因从小便与圣主一起长大,生死相护,感情自然深厚,加上特殊功法之故,几乎就如同圣主的影子,圣主在,他们便在,圣主死,他们便亡,一旦死去,十二剑的空位永不填加,这是圣主对每一位十二剑地位的维护和承诺,无可替代。 而剑十二正是川景狱十二剑中最小的一个,因为明日要离开,厉护卫便带着他先去探探路,这是规距,邪教向来为正道所不耻,虽然明面上一直维持着平静,但暗地里你死我活的争斗一直在进行。 圣主虽然隐于祖狱多年,已很少有人真正认得祖隗枯骨魔圣的真面容,厉护卫处处防备,却没想到这一次竟是栽了大跟头,不仅自己死里逃生,还让圣主损失了十二剑之一,若不是他必须回来通报,恐怕早已自刎无颜再见圣主。 厉护卫说完整件事经过,屋里一片沉静。 就在这时,突然一声轻微的响声,接着是溅落地板的声音,顿时木板上烧灼出数个手指粗的溶洞,并发现“兹兹”溶解木质的声音。 葛老怒喝道:“厉护卫,别忘记你的命是圣上的,便是你要死,也得圣上同意,真是糊涂。”他顿时袖风一动,将溅过来的残余药力扫到一边。 厉护卫右手还在嘴边,而毒丸却不见踪影,听到葛老所言,七尺男儿竟是跪在地上,肩膀不住抖动。 “葛师……” 坐于椅上一动不动的川景狱,突然开口。 葛老心头微紧:“是!” “枯骨鞭。” “圣主,我们此行在惠州,这地界万不可冲动行事……”一旦暴露,若四面夹击,后果不堪设想,葛老急忙道。 “……” 川景狱未说话,只是抬头看向葛老,神色平静,可是放在椅旁扶把上的右手,却是传来一声木头被掰裂的声音,如果细看,便能发现那扶手一侧已经裂出了几道木纹,用根筷子轻轻一敲,也就断了。 葛老还想说什么,微张了张口,但最后却化做一声叹息,转身将一条几丈长黑鞭将到圣主手上。 那鞭通体黝黑发亮,一节一节狰狞如枯骨,尾端甚至有尖锐的倒刺,一放开似如有生命般在桌上划出弧度。 圣主伸手轻抚过鞭体,如触碰多年好友,眸中似乎闪过嗜血的光芒,他手划过骨鞭,反手握住了凹形柄,手不可见的微微一动,整只枯骨鞭便整个弯开,崩直如一条线,尾端尖刺擦过了墙壁,不知不觉在上留下深深的沟痕。 “它很久没见血了……”圣主川景狱轻声说:“十二的尸身呢?”他问。 “属下原路返回的时候,尸身已不在了,只留了一地的血,我寻了三次只在附近找到几块头颅的碎骨……”厉护卫想到当时的场景,仍是喉头发紧,双眼赤红。 屋里一阵静寂,半天圣主才道:“好,把十二带着一起上路,回祖隗再安葬。 虽已记不清他的长像,但跟了我一场,我不会让他单身上路。”圣主压抑的平静的低声说道。 …… 罗溪玉听完二牛的话,不由一愣,“谁会找我?” 二牛道:“是一男一女还带个小孩,说要找罗溪玉,我说这里没有这个人,让他们走,他们就堵在门口,那女人还让我问问,有没有姓罗的,我就突然想到他们是不是来找罗姑娘?也许是姑娘的家里人……”那个男的嘴里说自己是罗姑娘的爹,二牛是不信的,因为罗姑娘跟他们长得一点也不像,那男的有点丑,女的又不好看,不过还是过来问了一下。 罗溪玉听完脸色一变,算是知道来找她的是什么人了,她还真是懒的见,转身就走,“二牛,你告诉他们这里没这个人就行了……” 还没等她走出几步,身后传来一道喊声:“罗溪玉,你怎么能连你爹都不认了!”接着一串脚步声传来,那几个人不知何时进了客栈。 第二十四章 这熟悉的声音一传入耳,罗溪玉本是打算听而不见,若无其事的走开的,结果没几步就被赶来的一男一女堵住,女的怀里还有个襁褓,应该是个不大的婴儿,她扫了一眼,这两人不是别人,正是罗父和继母钱氏。 第21节 再次见到他们,罗溪玉虽然没有什么怨恨,但是绝对也称不上舒服。 罗溪玉心里也有点疑惑,这两个人怎么突然间找上门来? 毕竟卖女儿可不是什么好名声,这种事一般人家都要藏着掖着,视为羞耻,恨不得全部忘记,永远不相见才好。 难道良心发现? 罗溪玉忍不住心中“呵呵”笑了笑。 既然走不掉,她索性转过身,想看看这两人到底想干嘛? 一路偷摸小跑进来的罗氏夫妇。见到罗溪玉差点没把眼珠子给掉出来。 那继母的脸一如即往的难看,尤其加上强挤出来的笑容,更显得扭曲,明眼人都知道她现在心里在想什么。 大抵不过是没想到这个继室女儿的容貌如此娇嫩出色,就算五年前她已隐隐有所察觉,但当她真正长开了站在她面前,那是何种打击,真是比得她这个年轻的继母当场从云端掉落在地,人老珠黄的比泥还不如。 而罗父看着面前这个天仙儿一般的闺女,真是心下悔的肝肠寸断。 刚才一进来的时候,他见伙计正与一背影有点熟悉女子说话,他其实也不知道那是谁,只是下意识的喊了一声,没想到却真的是她,虽然女大十八变,但因女儿像她娘,罗父一眼就认出来了。 他一边后悔一边想,当初怎么就信了那恶毒钱氏的话?生生把好好的女儿给卖了,如果那时不是被钱氏和那人贩子忽悠了,若将闺女留在家里,这样美貌的女儿哪会止区区的五百两。 嫁入大富大贵之家,少说也能有值几千两聘礼,不仅如此,他还能在天宝城攀上高枝自此落地生根,但是现在什么都没了,真是一步错,步步错,想想自己算计一辈子,最后却扔了西瓜拣了芝麻,罗父恨不得立即掌掴自己几十巴掌。 “溪玉啊……”罗父眼泪汪汪的看着罗溪玉。 这一声,罗溪玉立即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怎么说也是三十多岁的人了,冲着她喊得情深意切,煽情的要命,罗溪玉真有点受不了。 不想被外人误会,她急忙打断他,不客气道:“你是谁?找错人了吧?” 罗父要出口的话顿时一噎:“不可能,你跟你娘长得有六七分像,我怎么会认错人?你就是我女儿,这个走哪儿都赖不了帐……” “哦?”罗溪玉看看这个明显老了很多的罗父,内心没有什么波澜,毕竟她不是原装的,不会有那种被父抛弃的痛苦,如果说她对这具原身的主人存有怜惜和亏欠,但对这些人却没有。 罗家人对她来说与陌生人无两样,不过是这具身体名义上的亲人而已。 罗溪玉打量了半晌,想,这两人找来能有什么事?总不会是想将她赎回吧? 不过,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唯一就是可能找她帮忙?罗溪玉扫了扫她们胸前,果然见到有白芒,但那一点点说来也就比针眼大点,这种人估计就算救了她们的命,也没多少功德,帮了她还怕咬着手甩不掉呢。 “爹?从被卖掉的那时起,我就没有爹了。”罗溪玉无所谓道。 “溪玉啊,你怎么能这么说呢?你不知道这五年你爹是怎么过来的,日日悔的睡不着吃不下,一直念叨着想要赎回你,还找了人凑银子……” 罗溪玉微微翻了个白眼,她打断了罗钱氏的话:“这么说你们今天过来是要赎我回去的?那我求之不得,带足两千两吗?拿到契纸我就跟你们走……” 一句话顶的两人差点噎死,别说是两千两,他们现在穷的叮当响,连二百两都拿不出来,当然就算能拿出来也不会用来给罗溪玉赎身的。 罗父当场瞪了钱氏一眼,气氛有些冷场,但他马上又接着道:“爹是有心要赎你的,只是家里情况你也知道,实在凑不到那么多钱……” 罗溪玉就知道是如此,也不客气道:“那就回去吧,我没什么跟你们说的。” 罗父被罗溪玉的冷淡弄的一时呐呐,凑上前道:“溪玉啊,你又多了个弟弟,我和你娘特意带来给你认认,让他看看姐姐……”说完拉着钱氏和小孩过来,想给罗溪玉看看。 爹我都不认了,还认弟弟?罗溪玉也不再言语,脚步一转就要离开。 罗父顿时急了,忙拉住她哀求道:“溪玉啊,爹真是来看你的,当初的事是爹对不起你,被财迷了心窍,才做出那种人人戳脊梁骨天打雷劈的事,直到现在都没脸来见你,我前两天做梦还梦到你娘来骂我,这一次爹真知道后悔了,爹做错了,溪玉,你就看在你娘的份上,原谅爹吧……” 说完见罗溪玉没什么反应,无动于衷的表情,显然他也有点急了,忙哭丧着脸又道:“你说这是不是老天给我的报应,你知道爹现在命快没了吗?做生意欠了人六百两银子,明日若还不上,就要乱棒打死了,现在爹心中只有一个牵挂,就是死前就想来看看你,你可是我唯一的女儿啊……” 狡猾尾巴终于露出来了,原来是冲钱来的!罗溪玉恍然大悟。 只是这名义上的爹戏演得也太假了,她好歹也是见过演技的人,都看不下去了,既然知道他们的目的,她倒是不太担心。 自己反正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她抽出衣袖移了移,想到上次被人突然揪住头发扭脸,她觉得还是与二人保持距离安全些,免得再次中招。 隔着距离她看了看这两人,身上穿的还是贵的绸缎,看来用她卖身钱过了几年好日子,大概是坑骗别人得罪人才欠了帐,为点钱连脸皮都不要,要死要活的来找被卖五年的闺女再讨银钱花。 这话也能说得出口? 不过他有句话说的很对,这就是报应!只有坏事做多了才会天打雷劈,乱棍打死,天命不可违,她只是凡人可阻止不了因果。 她“哦”了一声,心情不知道为什么变得很好,她笑笑道:“人你也见到了,我也原谅你了,钱呢……”说完取出一荷包铜钱,放到桌上:“多了没有,这点算是添丁的见面礼,买个零嘴吃,也算是我接济了。” 荷包小,顶多几十个钱儿,钱氏一只手抱着孩子,一只手拿了起来,扒开一看,顿时变了脸色,冷笑道。 “真是孝顺的女儿啊,你爹欠了人债就快要被人打死了,你就给几个铜板,打发要饭的啊?” 钱氏算是忍不住这口气了,眼中不善的盯着罗溪玉说。 这几日她跟着罗父求爷爷告奶奶,看人脸色的到处借债,早已让她面子里子破烂不堪心力憔悴,在富人面前她不敢怎样,现在见到这个以前跟个蚂蚁一样的继女,她居然也敢给自己脸色看,心里就跟长了草一样,脾气也涨了起来。 不过是个妓院出来的,以为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不就长得过得去? 就算长得再好有什么用?还不是拿出来给男人挑挑拣拣卖的,说好听了给人当小妾,不好听的那就是娼,妓,暖床的工具,还真当自己是大宅子里的妻室了,真是岂有此理。 这种闲气,罗父能低声下四的,她可不干。 既然这继女是铁了心不帮忙了,那还怕什么?钱氏冷笑着道。 “哟,不就是六百两银子吗?对你有什么难事?这么推三阻四的,听人说光买你就花了两千两,既然你这么得男人意,还讨不出区区六百两银子?说出来谁信? 反正我是不信,怎么着,在妓子院也待了五年多,跟普通人家的女儿可不一样了,学的全是勾男人的本事,能哄得男人大把的往外掏钱,就算你没有钱,那总该也有金银首饰,你把首饰拿出来随便卖卖怎么也能给你爹凑个几百两。你要不敢卖,我们可以帮你卖。” 钱氏见罗溪主看着她,顿时哼了一声,“你可别嫌我这个继母说话不中听,你现在只是给富人做个伺候的小妾,一时受宠又如何,能保得了一辈子?说句难听的,今儿个你若是传出不贞的名声,看他还敢不敢要你? 第22节 这女人活的就是个名声,名声毁了被赶出来,整个天宝城都没有立足的地方,今儿个索性我就把话敞开了说,我们这次来就是找你要钱,只要你拿出六百两,我和你爹就不再来烦你,你若拿不出六百两,哼,就别怪我们管不住嘴,当初从黄梁到惠州这一路,我们可有不少事儿能跟买你的人说道说道……” 说着这话,再看着罗溪玉脸色,果然不好看了,钱氏可真是既得意又解气啊,长得天仙儿又怎么样?一顶不贞的大帽子扣下来,看你还敢不乖乖听话? 要知道现在的富人可讲究这个,别说你一个小妾了,就是正妻沾上一点都得休弃打个半死,钱氏得意的心想,我摆弄你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以前能让你爹卖你到妓苑子,现在也能拿捏住你,从你手里拿银子,你还不敢不听话。 罗溪玉脸色是不好,因为她料到了两人来者不善,但没料到她们脸皮厚到这种程度,要银子不成还爬到头上威胁她,这软硬兼施在她身上用得可真是炉火纯青啊。 她是不是看着太好欺负了点,虽然好“欺负”这也算是事实。 但随即又想笑,不知道是黑袍人保密工夫做的好,还是这两人被百花苑的人给坑了,是从哪打听来的消息,简直牛头不对马嘴。 她确定离得远了,气定神闲的微微一笑说:“原来这样啊,那你们要现在跟圣主说吗?我可以带你们上去,不过只保送可不管命哦……” 本来得意的钱氏,顿时笑意一凝,她见罗溪玉听完脸上并没有预料的愤怒和害怕,反而很平静的看着他们,好像有恃无恐的样子,不由觉得不对劲。 “圣主?什么圣主?” 罗父立即找到不对劲的地方,皱眉想有哪个天宝城富人会叫圣主?这称呼根本不是惠州这一带的称谓。 难道…… 罗溪玉见时机的朝他们指指楼上角落的黑袍人,黑色确实是模糊隐藏的好颜色,容易被人忽视,寻常人不注意看不到也正常。 罗父和钱氏疑惑的看过去。 顿时一阵心惊肉跳的,最近天药大会在天宝城,城里来了很多亦正亦邪的三教九流之辈,个个着装古怪,凶神恶煞,不知从哪里突然钻了出来,听说其中还有邪道中人,杀人魔头,最近城里老百姓都人心惶惶,见到这样的人皆退避三舍,生怕会招惹到。 “这,这些人……”罗父和钱氏见到黑袍人腰上明晃晃的刀,有点害怕了,纷纷看向罗溪玉,想问这些是什么人。 别看两人横,其实里子都是欺软怕硬的主儿,对着罗溪玉敢呼来喝去,但一见着这些带刀的连屁都不敢放,别说是让他去说话,便是上楼都不敢。 刚刚还一脸得色的钱氏,此时脸白如纸,抱着孩子直往罗父身后躲。 罗父也好不到哪儿去,眼晴直瞄门口,心里却想不明白,不对啊,明明他花了钱买通了百花苑的婆子,那婆子说是他闺女给一个富人做了小妾,正在这家客栈住着,颇为受宠……怎么会这样? 罗溪玉看着他们的反应,感觉还真是爽,怪不得有人喜欢狐假虎威呢,她加油填醋的叹气道:“别怪我没有提醒你们,上去后可得十分小心,圣主他老人家脾气不太好,动不动就爱剁人手脚,但大多时候还是能耐着性子听人讲完,只要不惹怒他的话,你们要上去吗?” 罗父一个激灵,急忙否认:“啊不不不,我和他没说的,溪玉啊,这跟爹无关,都是钱氏多嘴,是她非要说,跟我没关系……”说完便把躲在身后的钱氏给推了出来,刚才还气昂昂的威胁罗溪玉的钱氏,此时自己却是吓的孩子都抱不住了,两人你推我扯脚底抹油的想往外跑。 罗溪玉看得想哈哈大笑,直道这恶人就得恶人治,好人还真对付不了他们。 结果走到一半那罗父不知发了什么失心风,竟是突然怒气冲冲的一把将钱氏怀里的孩子给抢了过来,丢到地上,钱氏刚要张嘴尖叫就被罗父一巴掌扇了嘴,最后两人竟然孩子都不要了,躲瘟疫一样的跑了…… 本来罗溪玉还带着笑意的脸,顿时呆住。 这……是什么情况? 第二十五章 婴儿原本在熟睡中,突然掉到了地上,摔的疼哪有不哭的,客栈里自从是被黑袍人包下,平日连伙计老板都低着声音说话,客线内一直很安静,罗父与钱氏进来时,黑袍人微微侧目,好在没有接近二楼就被罗溪玉拦下了。 现在人走了本来没事,却没想到两人竟突然把孩子扔到了客栈里。 罗父走前不知跟钱氏说了什么,连钱氏都不敢去拣,跟着罗父便鬼祟的跑了,罗溪玉没反应过来,直到听到婴儿的哭声才惊醒,小孩子听不懂人话,看不懂脸色,只要疼了就哭,何况是被摔疼的,那声量几乎能冲破大脑皮层,直达云霄。 孩子一开口,离近的黑袍人就已经将手放在抽刀上,这些黑袍人是被下过死命令的,他们不会站出来阻止,或劝你离,而是无论对错,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便要人命,分毫不差的执行着圣主的命令。 越二楼雷池一步,杀无赦,这不是开玩笑的。 罗溪玉也顾不得什么形象,急急跑过去喊:“二牛,别站着,快点,抱着孩子去追刚才那两人……” 伙计二牛被突发状况给惊傻了,顿时缓过神来,闻言,二话不说,抱起它掖住孩子嘴几大步就窜了出去。 随着孩子的哭声离了客栈越来越远,罗溪玉小心用余光见几个黑袍人放下了手,继续面无表情的隐在黑暗中。 于是她再瞄了眼楼上,似乎也没什么动静,不由松了口气,心中虽奇怪,但却不敢上楼查看,只是脚跟一转向后院走去。 之前她甩了圣主一巴掌,没被当场砍死,过后想想真是够走运了,讨好都嫌来不及,怎么还敢这当口挑战圣主底线,往刀口上撞? 命只有一条,没得拿来冒险的。 可就在罗溪玉走进后院没多久,二牛居然又抱着孩子回来了。 “罗姑娘,那一男一女跑的老快,出门就不见人影了,我没追上,你看这孩子……”二牛苦逼兮兮的把一个尺来长的襁褓要放不放的在半空递着。 罗溪玉震惊了,那夫妻俩失心疯了,居然真不要自己儿子? 突然想到什么她脸色一变,目光移动孩子身上,急忙接了过来,飞快的将襁褓打开,婴儿才十来天,又瘦又小,脸皱皱巴巴,连眼睛都没睁开,但好在不缺鼻子不缺耳,接着往下寻,小手小脚挨个看,*也有,结果在细看到左手时,罗溪玉动作停住了,目光留在了婴儿左手的手指上。 旁边的伙计二牛见着也倒吸了口冷气,“这,这这是六根手指……” 这里人迷信,认为生有六指之人不吉,轻则散财穷苦,重则家破人亡,在普通人眼里,这种人就跟诅咒一样,很多人家如果见到生下来的孩子有六指,都会惊恐万分,生怕人知道的偷偷溺死或丢掉,绝对不会养大。 当然,这是世人对自己不清楚的事的恐惧找来的借口,罗溪玉这个现代人十分清楚,无关诅咒的事,只是畸形而已。 她也猜到罗父与钱氏为什么会丢掉他,大概罗父觉得自己的霉运全是这个六指儿子带来的,钱氏或许不舍的维护一二,但也罗父说怕了,这样一对能为点钱卖掉女儿的夫妻,那丢掉畸形的儿子保自己也是理所当然的事。 如今选在丢在她面前,可能是想丢给她养,或者打的是祸水东移的主意,让要帐的来跟她要钱,只可惜注定一场空,那些人是进不了客栈的。 罗溪玉想明白后,这才要绑好襁褓。 整理小被子时,突然有道白芒映入眼中,那是她熟悉的光色,她手一停,立即看向婴儿胸口,只见明明刚才还空无一物,此时竟是有一团足有乒乓球大小的白芒在上面闪动。 乒乓球大小的白芒!几乎要闪花了罗溪玉的眼,她不由微微张口,第一次见到有这么大的白芒的她,竟一时说不出话来。 普通人的白芒离得近了才看得到,因为小而无光,好人的白芒大的足有指甲大,隔着人群也能隐约发现,但眼前这个猫大的婴儿,身上的白芒却足有乒乓球大。 第23节 罗溪玉记得清楚,她收到的白芒最大的也只有比黄豆稍大一点而已。 乒乓球大小这到底是多少功德? 别人不知道,她却很清楚,这功德白芒是不断消耗的,帮人时积攒,被人帮时则消耗。 能有这么一团,只能说明这个孩子未来所做的事有大益。 罗溪玉习惯性的在脑中计算,指甲大白芒的好人,她见过,是天宝城的一个大善人,前日从客栈走过,他平日舍米送粥,人缘极好,全是他一点一点积累,一辈子至少救过十几人的性命才会攒到这种功德量。 当然,这样的功德也让他家享富贵,财源滚滚,子孙有福,如果有一日他受了难,这些功德还会庇佑其度过难关。 那么乒乓球足有几个指甲大?五个,十个?还是几十个?罗溪玉不由凝神开始认真看起眼前这个不起眼,甚至有点丑的婴儿,干巴巴的,显然营养不足,大概生下来见他是六指,也没怎么照顾,能给口奶就不错了。 婴儿小脸苦唧唧的,被人丢在地上,就算力道不大也是极疼的,翻了翻后脑处还有一小块红印。 白芒在告诉罗溪玉,这个孩子长大后不会像他父母一样自私自利,他可能是个好人。 罗溪玉也很好奇他将来的际遇,但是,她知道这样的际遇恐怕跟自己没什么关系了。 因为养它的人绝对不会是自己。 她并不是嫌弃这孩子六指畸形,而是明白自己没有那个能力,不说别的,只说那个龟毛圣主,也根本不会允许一个像定时炸弹一样爱哭爱闹的婴孩留在身边,说不定出不了两日就要被掐死,或劈飞,还连带她一起。 所以这个她是想都不敢想。 但是这孩子要怎么办? 二牛见了六根手指,吓得舌头都大了,要知道对他们而言,这种人抱上一会都要倒霉的,他刚才抱了何止一会儿,此时脸都哭丧了起来,但伙计憨厚,倒也没倒头跑掉,只是退得老远,见罗溪玉还抱着,还结巴提醒:“罗,罗姑娘,这个孩子不吉利,他爹和他娘都把他扔了,你,你也快点扔了吧……” 扔,往哪扔?这世道,好好的孩子放门口,尚且都不愿意喂养,何况是多一指的,恐怕扔到街上都没人敢拣,再饿上一日命都没了。 “罗,罗姑娘,你要不敢,我帮你扔客栈外面……” “二牛,要在你们村子寻一家好人,我出银子,让他们抱养这个孩子可不可行……”罗溪玉给他盖好小被,一时为难起来,试探的问了问。 “好人家是有,不过,六指的讨债鬼没人敢养的,我可不能祸害我们村子的人……”二牛慢吞吞的说,见罗溪玉还不撒手,忍不住提醒:“罗姑娘,还是早一点扔的好,抱久了要倒霉一年的。”他也是一片好心。 但罗溪玉却是直摇头,迷信真是害死人,跟这些根深蒂固的人根本讲不通。 她低头看了看下意识直往她怀里拱的孩子,又瞅了瞅它胸口明晃晃的功德球,一时脸上露出为难之色。 放到街边已经半个时辰,看着人来来往往的,罗溪玉有些坐立不安,忍不住一遍遍问二牛情况。 “罗姑娘,有两个老妇抱起来了……” “又都丢下了。” “罗姑娘,他在哭……” “现在没动静了。” “罗姑娘,来了两条狗,它被狗叨走了!” 什么?罗溪玉再也忍无可忍,飞快的奔到客栈门口,让二牛从狗嘴里把孩子给夺了下来。 罗溪玉看着转了一圈又抱回来的婴儿,脸上还有一块狗牙印,似乎被狗啃的,还有点血迹,鼻子差点被咬掉,孩子睁不开眼,哭的已经没了声,手却在半空一动一动,似乎在寻找娘亲的怀抱。 罗溪玉看着看着不由叹气,眼眶微微发红,忍不住仰了仰头。 第二十六章 日头渐落,后院厨房里传来一阵甜甜的面香,罗溪玉正给擦干净的婴儿包上干净的被子,然后取了她调好的面糊糊,然后手忙脚乱的用个磨圆的小竹片,将面糊一点点喂进小婴儿的嘴里。 罗溪玉也不知道它到底饿多久了,总之像吃不够似的,一直朝她张着小嘴吧唧,她从来也没带过小孩,半点经验也没有,想了想还是不敢喂的太多。 随即用了柔软的手巾给他擦擦嘴巴,便拍着他后,想尽快让她睡着,嘴里还念叨着,“乖乖啊,你喝了兑了露水的面糊就快点睡吧,千万不要吵了人,尤其是圣主大人……” 刚哄他睡着,葛老却一路风风火火的走过来,看到罗溪玉怀里的襁褓,顿时吹胡子瞪眼,用手指着她气不打一处来,他道:“你,好大的胆子,什么东西都敢留?别以为圣主平日容你一二,你就能随意放肆,你还要不要命了?赶紧的,把他从哪拣来的扔回哪去,否则吵到了圣主练功,你有十条命也不够死!” 葛老此时见着一大一小可真是气火攻心。 刚带着一身血的圣主回来,一转眼的工夫,这边就多了个婴儿,你说拣什么不好拣,非拣长嘴的东西?找死! 葛老心情也是很苦逼的。 圣主回来时,看不出颜色的黑袍,一路上顺着落下的那点点滴滴的血花,吓得客栈老板直哆嗦,当然,上面溅的都是别人的血。 这些日子圣主有半个月没有发泄,本以为好多了,可是因剑十三的事,又再次引发了胎毒带来的遗症。 这种遗症是一种精神上的癔症,入魔或魔怔,理智已被压智到最低点,治不好防不了,只能顺其自然的堵不如疏,因为药物强压下来只会让后期爆发的更强烈,伤害也更大。 所以葛老只得带上几个黑袍人,跟随圣主身后。 一路上,圣主仿佛解开身上的束缚,速度越来越快,枯瘦的体内似瞬间爆发出无穷的力量,他手握着枯骨鞭,身体微微前倾,如一道风一般奔跑于城外无一人的旷野中,身后几个黑袍人拼尽全力跟在其后,就如同无数道影子一闪而过。 快速的前行时,风刮到面上如柳叶割肉一般疼,但圣主却仿若未觉,脸上隐隐带着一股血腥的兴奋之意,眼中映着半落的夕阳,里面不时跳动着赤色的火焰,似马上就能见到他觊觎已久的猎物一般,裂了裂嘴角。 葛老之所以选了这一片人迹显少的盆地,也是不想让人见到圣主杀人枯魔的一面,若被人看到他挥动起几丈的枯骨鞭,就如死神收割尸体的镰刀一般,恐怕枯骨魔圣在天宝城这个消息不出多久就要传入整个惠州,到时不说寸步难行,应付起来也极为麻烦。 圣主虽不惧,但也没必要冒这个险。 就算人迹再少,仍然还会遇到了一些人,其中不乏操近路的江湖人士,或一些偷运奴隶入天宝城的人贩子,凡是出现在圣主的视线中和嗅觉中,那一刻,就像是铺开了整张大网,而那些人就如黏在网上的虫子,无处可躲,无路可逃,惊恐欲绝最后归于寂静。 直到大半时辰后,圣主眼中的血腥才开始慢慢消褪,神色间也有些疲惫,葛老已入古稀的年纪,虽然身为一代药毒双师,养生得极好,看着不过五十几岁,但一把年纪了,还要气喘吁吁的跟在一群年轻人后面狂跑,那苦逼的感觉足以能让他日夜回味三日,哮喘半月。 回到房间,圣主换下衣袍便开始盘腿在床,因每次胎毒出现遗症后,体内经脉便会出现强弱之差,强时无人能抵,弱时却必须运用功法缓冲经脉,否则以这样非人的疯狂强度,他早就化为一摊皮骨,经脉爆烈而亡。 葛老才刚从圣主房里出来,连口水都没喝,便听到黑袍人与他禀报了此事,他这才怒气冲冲的找到罗溪玉。 第24节 “葛老,真的不行吗?他是我弟弟,爹娘狠心不要他了,可我总不能眼睁睁看他死,葛老就帮我跟圣主说一下,我会好好带它,尽量不让他哭……”罗溪玉低声哀求道,她心里苦啊,难道她想自找麻烦吗? 想想他爹娘,她真的可以不管他,可是毕竟是一条人命,就算路上看只猫啊狗的要死了,也会动一动恻隐之心,何况是个人。 可是一个没有人权发言权的女人,和一个受阻咒的六指婴,根本没什么希望,她只是报有幻想的这么哀求一下,不是说医者父母心么? 她也算是病急乱投医了,葛主岂是良善之辈,他虽有医名,却实为毒医,要知道光死他手里便不知有几百条人命,虽然毒死的不一定是好人,但凶名在外,心肠断不会软,何况区区一个婴儿就想打动他?简直妄想。 何况在他心中,一切都要以圣主为先,自然不会让个毫无关系的小孩打扰到圣主休息。 “明日我们离开天宝城,就此返回祖隗,圣主需要你一路上好好照顾,其它的事一概不能分神,所以这东西是绝不能留下的,更不能出现在圣主面前,你若不扔掉,那老朽只有将它毒死丢到乱葬岗。”葛老的态度十分坚决,并且说完他就取出了一颗毒丸,要塞入婴儿嘴中。 有什么圣主,就有什么属下! 罗溪玉吓得急忙抱紧了襁褓。 没办法…… 当她再次丢弃他的时候,她没敢再看孩子朝她一动一动的嘴巴,狠狠心转身便走。 不是她不救它,而实在是身不由已,她能做的只是匆匆在它襁褓里放了一袋碎银,只希望能有好心人看到银子的份上,给他口饭吃,就算做乞丐能活着也是好的。 走出很远的时候,她忍不住回头看,它小小的一个在路边毫不起眼,没有哭也没有动,就像一个没有生命的东西,罗溪玉说不上当时脸上是什么表情,迷茫还是木然,只觉得那一瞬自己心情都糟透了。 晚饭时,葛老眼皮抬抬看了她一眼,再次警告她,圣主现在的精神状态很不好,最好不要多嘴,否则必定适得其反,罗溪玉犹豫再三,鼓起勇气,端着饭走了进去。 圣主此时已练完功坐在桌边,从能吃得下饭开始,无论什么事,他都会准时坐在桌边。 没有饿过的人是不知道饭菜的香甜,和等待前的急迫。 他脸色看起来确实如葛老所言,很差,罗溪玉有点不安的想。 大概是因为早上那巴掌气还没消?总之,他只无声的喝粥吃饭,却始终没有看她一眼,罗溪玉心里有点惴惴。 直到收拾碗筷时,实在忍不住几次想壮着胆子开口,但一张嘴,就被他突然抬起的眼神给吓得缩了回去。 反复几次后,他开始不耐烦的瞪她,这已是发怒的前兆,仿佛只要她一开口,就会有铺盖地的怒火袭来。 罗溪玉只好闭上嘴,无精打彩的退了出来,晚饭也只是胡乱扒了两口,然后站在窗户处看着街道。 路上赶着回家的行人不少,远远见到有人打开了街边包袱看,然后又犹豫的放,有人只拿走了银子。 还有人将孩子抱走了,还没来得急高兴,接着又急急忙忙丢了回来,随着夜色越来越浓,客栈也早早关门,街边襁褓还在,孤零零的躺在那里。 想到,他是不是在哭,饿没饿,是不是还活着,罗溪玉莫名的心头发紧。 人总是这世上最狠心的生物,自己也是如此。 罗溪玉想来想去,还是去找二牛,求他抱回家先照顾一晚,二牛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不行不行,家里小弟还小,娘又有病,可不能再被连累了。 无奈之下,她只得求了最后一件事。 夜深人静,罗溪玉小心冀冀的将被二牛冒着老大的风险,偷偷塞在腋下衣服里挟回来的婴孩放到桌子上,小心打开襁褓,见他似乎还活着,不由松了口气。 大概是感觉到熟悉的气味儿,他嘴巴还下意识动了动。 罗溪玉小心摸摸他小手,还是凉的,在地上放了那么久,不着凉才怪事,若是没人照顾,就这样放一夜,恐怕不到明早就冻死了。 还是个刚生下来十来天的孩子啊,眼晴都没张开看看这个世界。 罗溪玉取了手巾给它擦了擦小脸,又喂了中午剩下的半小碗甜面糊,做完后一时紧张的心跳如鼓,额头直冒冷汗,她也不知自己是怎么了,本来双眼一闭,不听不管就过去的事,可是就跟犯了病一样,明知一旦被他们知道,后果不堪设想。 可还是非要不自量力的做了。 她可以对别人丢弃的不管不顾,却做不到自己亲手抛弃的事。 可能这种良心上的谴责,已超过惹怒圣主带来的后果吧,她想。 可是没出息的是,她将孩子带回来了,现在又六神无主,怎么办? 不说将它藏到离开惠州,就是藏过这一晚都很难,若他不哭还好,一旦哭起来,罗溪玉简直不敢想象圣主和葛老的脸,葛老估计不必圣主开口,直接两颗毒丸就将她们一起解决了。 罗溪玉打起十二分精神不敢睡,只坐在桌边看着它,见它睡的香甜,忍不住伸手轻轻摸摸它头上的细绒毛。 脸上却带着一丝苦笑,她轻轻道:“要乖乖听话,不要哭,哭了大家就都没有小命了,好好睡一觉,等明天我再想想办法……” 可是这世上的规律就是你越怕什么越来什么,罗溪玉一晚都紧张兮兮的盯着,结果后半夜只想趴在桌上眯一会儿,结果一下子睡过去了。 等到一声嘹亮的哭声自耳旁响起时,无疑于当头响起一声炸雷,她差点一下子跳了起来,差点没把椅子踢倒,头发都扯落几缕,她一把将它抱起来,一时间吓的都懵了。 第二声哭声紧接着而来,罗溪玉才终于回过神,哦哦,是饿了,她忙去桌上拿碗,结果手一抖,面糊糊翻倒在桌上,当即流了一桌子,粘了一袖子。 罗溪玉很想开口靠一声。 第三声响起,一时间,她吓的汗毛都炸起来了,忍不住用手捂着他嘴,“我求求你,小祖宗,别哭了,天还没亮呢,一会儿我用面糊喂饱你,再送你到街口行不行,你再哭吵起来魔王,你就没命了,我也没命了,我的天……” 结果捂住后,声音倒是没有了,没多久孩子开始满脸涨红,呼吸困难,再捂下去恐怕就憋死了,罗溪玉不想救它不成,反杀了它,忍不住松了口,哭声又再次响了起来,比第一声更惨烈。 她快吓死了,手忙脚乱的用被子轻捂着,让声音降到最小,但这一时可以,时间长了根本不行。 罗溪玉脑子乱成了一锅粥,转眼看到桌上有糕点,她急忙拿起一块要塞入孩子嘴里,但突然想到这样能噎死人,急忙塞入自己嘴里胡乱嚼一嚼喂给它。 可是,罗溪玉本身急得口干舌燥,哪有水分,干巴巴的一团渣,它哭的一用力又吐了出来,掉的到处都是。 天啊,谁来救救我啊,罗溪玉眼晴都急红了,那瘟神就在不远的房间,再哭下去用捂都不好用了。 不行,不能懵,实际她已经懵了,她让自己极力冷静下来,怎么能让它不哭,哪怕一小会儿,她也能倒出手泡些点心糊糊喂它。 第25节 在看到它一边哭边一个劲的往她怀里钻,罗溪玉灵机一动想到什么,可是…… 没有可是了,根本没时间考虑了,她想,这一刻只要让它别哭了声,让她干什么都行。 只犹豫了一下,她就急忙拉开衣襟,飞快的解开颈上的带子,刚一露出来,婴儿便本能的去寻找,然后一口吞下那饱满的桃尖,立即止住了声,屋里终于安静了。 婴儿大口大口用力在吸,可是根本没有它想要的东西,于是它握紧拳头使出全身力气,凑上前更用力。 可是此时罗溪玉却是糟透了,心情低落又沮丧,突然不明白生存的意义,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非要这么做不可,她是不是被“鸭蛋玉兰”变得不正常了,她抽了下鼻子,坐在那里委屈的恨不得大哭一场,实际也确实眼眶发红。 手抖的去够桌上壶,注意力努力放在所做的事上,然后飞快的掰了糕用水泡,一边泡糕,一边眼泪簌簌的落下,她抬手用力的抹了一把,再用勺子用力压碎糕块,让它快点融解。 就在这时,门突然被一把推开。 一个男人站在门口,额头还疑似还有连成蜘蛛网般的青筋,狰狞的面目简直让看到的人闻风丧胆,仿佛下一刻就要挥刀杀人了。 可是在他看到屋里的情形着,那脸色竟是一下子凝住了。 天还没亮,桌上点着一盏灯,女子头发似没整理,松散的披在身后,衣服半遮,露出圆润的肩膀,怀里还抱着一个婴儿,那个角度正好看到那个婴儿含住一处浑白,大口的吞咽,好像里面有什么美味儿一般,而美人正手里拿着勺子在碗里搅动,灯光下,垂着头眼眶发红,眼角有泪水。 一时间屋里一片静寂,圣主瞪着她,罗溪玉则惊得脑袋一片空白,两人几乎僵住了,只余蜡烛在空中燃烧的“噼啪”声。 那婴儿吸了半天,见什么也没有,终于放弃的从口中吐了出来,委屈的哭得惊天暗地,随后又传来了一声女人尖叫声。 后院搂着老婆正舒服睡觉的掌柜,从梦里吓得一下子坐了起来,满脸茫然的不知楼上发生了什么事。 第二十七章 天色将亮未亮,天宝城外昏暗静寂,一行黑袍人犹自在路上行走,城外的路人并不多,所以这一行人格外引人注目,因为他们不仅速度极快,走动时系在腰间的铃铛还轻轻的晃动,铃声没有马铃响亮,却是细碎绵长。 而十几人中有四人肩上抬着一只黑色不知是何材质的方形轿,隔老远看像抬着一口高棺,迎面便有一股暮气沉沉之气扑面而来。 不幸的是,罗溪玉就坐在这口“棺材”里,当然,这个“棺材”不是真的“棺材”,也不是为她专门准备的,而是用来放置黑袍人物品和食物的地方,长期行路必须要储备粮食,粮物也要保证时时更换,颜色新鲜。 用棺材放食物,罗溪玉觉得黑袍人口味很重! 她现在就坐在堆着菜和米袋的旁边,明显是临时给她倒出了一块能坐的地方,原因是圣主嫌她走的太慢,为免耽误行程,让她在“棺材”里待着。 罗溪玉当时脸色涨红,连吐槽都不敢在心里说,一头钻到里面,半点怨言也没有。 好在这口“棺材”够高,够大,不会让人觉得气闷,黑色看不出材质的构架,上面覆了一层“布料”,细看还有些细密鳞片,十分轻摸上去一片凉意,竟是有些隔温的效用,缺陷就是里面光线太弱。 罗溪玉如瞎子摸象的看了一圈,莫名的叹了口气,换个手抱着怀里睡得正香的婴儿。 现在一想到早上发生的事,她就恨不得有个地缝让她钻进去,这真是平生最大的蠢事了,还被人撞破,更要命的是被人看光,如果当时窗开着她就跳,都不带后悔的。 唯一让她觉得安慰的是,这孩子不用扔了,可以暂时带着,只是如果圣主哪天要将它扔掉,她要必须无条件的交出来。 能留下来已经是出人意料了,只要如果能寻一家好人,交给他们抚养,她就算是松口气了。 不过要与之交换的是,她要再答应圣主一件事,这个条件听完,罗溪玉当时很羞愤,很想掀桌踩着凳子跟他说,tmd,男人千千万,何必找处男,老娘不伺候你了,你找别人吧。 但想象很丰满,现实很骨感,最后她露出一付比哭还难看的脸色答应了。 这个世界女人没有人权的,孩子更可以随意丢了喂狗的,特别是碰到一个酷帅狂霸拽的,就得跟一朵菟丝花一样攀着别人才能活,罗溪玉在心里自怨自艾了半天,最后觉得自己很烦。 她不是普通人,她是穿越的,别的本事可能没有,但这种事脸皮必须得比别人厚点,否则都不好说自己是穿来的。 再想想,早上那算多大点事?不就是被看了吗?有什么啊?会死吗会掉块肉吗?不会,既然什么责任都不用负,干什么后果都没有,那还娇情什么呢。 以前的果体杂志,成人电影也不是没看过,就连大腕明星走红毯,在万众嘱目之下不也时常露点,那么多人都看了,她怕个什么劲儿么。 露出一脸小媳妇样简直无语。 这么一想,罗溪玉心里顿时舒服多了,也开始理直气壮胆子肥。 心思一松,转而看向怀里的“弟弟”,就身世来说,这确实是与她有一丝血脉的亲弟弟,虽然他父母简直是人渣,但姐弟俩却同是天涯沦落人,没人疼爱,这一方面他要更可怜,也有这一层原因,罗溪玉心里也多少有些亲近和怜惜。 临行前罗溪玉做了不少面糊糊和一些她剪的棉布尿裤,她不会以为这些黑袍人,喜欢放粮食的地方都是小孩的屎尿味儿,所以她剪了很多,都是一次性的,用过就扔,方便也干净些。 罗溪玉虽没带过孩子,但没见过猪肉也见过猪跑么,小孩子好伺候的只要让它吃饱舒舒服服的就不会哭了。 她忙又检查了一下孩子身下,见没拉也没尿,这才将头倚在一侧,想眯一会儿补个眠,说来昨晚精神崩得太紧,根本没睡多久,又来了那么一通惊吓,现在缓过来,却眼皮困的直打架。 合眼前她默默抬手对抬“棺材”的几个黑袍人点个赞,什么是职业素质?这就是了,抬得比车子还稳,还是全自动纯天然无污染,如履平地简直不要太舒服! 而另一边,厉护卫伤口昨夜已经上药包扎好,此时前行半点阻碍也没有,他一路看圣主脸色,出行向来是圣主所厌恶的,但现在是什么情况? 他不由与葛老对视一眼,都有点纳闷,明看着面无表情,但微微翘起的嘴角,似乎有一两分和颜悦色。 说起早上的事,想来都不敢置信,圣主居然留下了那个婴孩,在以前这简直是不可原谅的事,居然那么轻易的就答应了。 明明前一刻还被哭声弄得脾气爆燥想拔鞭子抽人的圣主,后来却突然没动静了。 葛老与厉护卫都有些摸不着头脑,不知那罗姑娘到底给圣上吃了什么*药,竟使得圣主盛怒之下改变了主意,几乎堪称奇迹。 一行黑袍人行路很快,圣主与轿子一前一后,十几人在两边几乎是呈现人字形散开。 抬轿的黑袍人两个时辰一换,以保证充足的体力和休息时间。 他们选的路线早已亲自探过,路上没有什么阻碍,只是越行人烟越少,路上遇到的一些路人,见到他们皆惊惶失措的跑开,有的甚至还吓得躲在树后。 毕竟这么一群黑衣人,还抬了口棺材,身上还挂有一串诡异的铃声,任谁看着都慎的慌,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一群赶尸的路过,不必撒纸钱,保管他们跑得比兔子还快。 直到行到地势偏僻之地,周围开始出现些荒山野地,才没有再出现路人。 “叮铃铃……”细碎仿佛千百个铃铛晃动的声音,仿佛在召换着什么,越接近草地便越能听到一点点奇怪的沙沙声,黑袍人却仿若未闻,只是如影子一般忽隐忽现的在路上穿梭,不懂的人也能看出那应该是一种行路的阵法。 第26节 待到一处交叉的险口,圣主突然脸色一变,手微微抬起,并停下了脚步。 随行的黑袍人立即身形一顿,反应极快的迅速的向中间靠拢,脚步错开数步排成菱阵,将圣主护在中间,空旷之地,风吹起,周围传来一片风吹草动的沙沙声,一切都在动,只有黑袍人静止,情况看着出奇的诡异。 突然从树中传来一声雷震般的笑声。 “哈哈哈,这次来天药大会的三教九流多如牛毛,老子光劫道都快劫不过来了,只好挑着劫了,把你们抬的东西放下,金银财宝箱子都搬出来,天药大会上买的药材了一根都不能拉,否则老子叫你头首分家,死无全尸……”这话一出,右方树后走出一个身圆膀粗却尖头细脑的人,右手臂还有三根铁打的钩子,看着颇为狰狞。 此人一出,周围又陆陆续续的出现几十人,将黑袍人正好围在其中,他们服饰各异,像是惠州的一些帮派集结。 历来冲着天药大会来的人,无非是药财二字,对于一些需药草救命的人来说这是希望,对一些想发横财的人,这是机会。 所以天宝城周围,除了很多富人商人,还有大把的江湖帮派,财帛动人心,能空手得大笔财富的所以就有了劫道,当然也不能随便劫,天宝城的劫多了免不了被通缉,走江湖麻烦的很,所以像这些外来的九流邪道之辈,他们就放心多了,杀起来也更无后顾之忧。 要知道,这些一看就知是外来邪派,大老远的可带了不少银钱,这种既能有大把的财入手,又能为民除害的事,多少都不嫌多,可况他们是三个帮派合并,个个都是江湖成名已久的好手,眼前区区十几个人。都不被他们放在眼里。 几十人的目光纷纷直指重点,那口黑色的棺材。 “哎呀,这里面不会真装着什么尸体吧?快点拿出来看看,慢一步我们可管杀不管埋……”一个长的奇丑的男人嘴巴一张尖声道。 “这么一大箱子,得装多少金银财宝,哈哈,你们可别失望,我猜里面是药材,待会我家兄弟们不跟你们客气,一人一麻袋,拿回去换酒钱……” 语气完全忽视十几黑袍人,反而戏谑的打趣道,不过在看到这伙黑袍人不惊不怕,也不求饶,他们说了半天,还是跟一堆木头一样站在那里面无表情,真像死人一样,让一群人感觉到严重的不爽。 “怎么回事啊,还非得让我们出手赶尽杀绝?我劝你们还是乖乖的拿出来,否则一人一刀都不够我们砍的……” “跟他们废话作甚,直接全杀了!” “等等,这些人有点不对劲,先问问他们什么路数再说。” “一看就是邪道的,说不定是什么尸山派,天天摆弄臭的要死的尸体炼尸油……” “你们不觉得他们身上的黑袍有点眼熟?” “黑袍还真是少见,除了装神弄鬼的,我听说蛇域的一些教派也是一身黑。” “哦,我想起来,昨日我们杀的那两人好介也是一身黑袍?” “三哥,你看看那个方字脸,是不是昨天逃的那个,他居然没死?”一个干巴巴像缺了水份的瘦高男子惊讶道。 “他是这搬救兵来了,哈哈,昨天一堆人砍一个老子没杀过瘾,今天可得让我的龙刀见见血了!” “提昨天那个就晦气,要不是我用融血丸将他化了一滩血水,你们以为能杀得了吗?结果死了那么多人,身上竟连一张银票都没有,白白损失了我百两银子,今日说什么都不能让他们跑了,财物我至少要多分一份……”一个白发的风韵女子不屑道。 …… “圣主!”厉护卫一见到这些人,便想到剑十二的死,眼晴里瞬间布满了红血丝,如果不是葛老按着他,他几乎早就眦睚欲裂的冲过去了,此时黑袍下握着刀柄的手都因用力过猛而僵硬。 圣主本是面无表情,但在听到那个白发女的话后,目光顿时落在她身上,白发女本还有几分炫耀成分在内。 得意之余,突然感觉到一股视线落在她身上时,她脸色一瞬间凝固起来,她虽是女子,但在江湖也混了十几年,生死厮杀中早已磨炼出警觉,那种生死一瞬的危机感她一向很准,也因此死里逃生多次,此时蓦然出现,且极为强烈,让她一时大惊之下,目光惊恐的游移。 那种感觉强烈到她有种想跪地求饶的冲动,大家都是武林中人,一般只有实力差距在天地之间,兴不起一丝战意,才会有不战而降的感觉,或者对方杀死的人数之多,浑身都难掩杀气,才会如此。 白发女毕竟身经百战,硬着头皮看过去,立即对上了黑袍人其中一个让她毛骨悚然的眼神。 刚才居然没有注意到这个人?从他站的位置,被整个黑袍人所围在中间,难道他是这些黑袍人的? 圣主对着白发女的目光,顿时嘴角一裂,露出一个盛怒之下极为残忍的笑容:“你,很好,不要死,我要留到最后,其它的,全部,不放过!”他声音不大,一字一顿,但可怖的是所有人都听到了,这话说的平静,听的人愕然,狂妄自大到极点,似对着白发女所说,又似乎在命令属下。 但这可能吗?要杀死这里所有的人? 有人开始哈哈大笑,吹流弊不是这个吹法啊,他们人数加一起接近百人,黑袍人才十几人,拿什么斗?自己人轮也轮死他们,还敢口吐妄言。找死啊。 “疯了,他们不会是想调虎离山,一动手就跑路吧,哈哈哈……” 在他们嘲讽狂笑中,黑袍人面无表情的拿起腰上挂着的铃铛,那是由几十个花生米大的小铃串在一起的圆环,如米粒般细碎,被黑袍人一拿在手中,便以一种规律开始快速晃动。 一时间铃铛声串成一片,越摇越急,竟达到了一种诡异的频率,像是在引导什么东西,又似暗号一样。 使得围着黑袍人的一干人众,四下张望不前反退,心下凝重不敢贸然上前。 “靠,怕个鸟,今天不把他们剁成肉泥,我七煞星钟开阳的名号倒过来写!”一个光头挥着铁锤先冲了过去,还没窜出两步,只见一道银色在半空一闪,顿时一声惨叫。 不出一会儿,光头整个双腿开始流黑血,滚地痛苦哀嚎。 “这是什么鬼东西,这边也有。” “它是银色的快躲。” “天啊,这是毒物榜前三十二的宝鸣蛇,这剧蛇怎么会在这里?它不是只有西域有产出吗?” “大家不要动,宝鸣蛇只会攻击会动的东西。” 几人中招倒地惨死后,顿时所有人都僵着身体站着一动不动,圣主见状满意的点点头,挥挥手:“杀吧,除了那个白的,一个不留。” “是!” 一声令下,站在原地的黑袍人顿时身影一晃,便朝四面八方射去,接着便是一阵阵刀削肉“噗嗤噗嗤”及血液的喷涌声传来,一片空地鬼哭狼嚎的仿佛人间炼狱。 “棺材”里的罗溪玉早就醒了,除了一开始她还敢掀黑帘一角瞅上一眼,后面别说看了,光听着就让她心惊肉跳,这不是网络游戏里的群战,这是真人杀人现场啊。 罗溪玉知道这些人不是好人,劫道的手里多少条人命,当然死了也活该,但是真临其境,闻着血腥及亲耳听着“棺材”顶不断有东西掉落,她忍不住想呕,想到那些不知是哪个人的头,还是哪个人的脚,她立即捂住嘴。 还有水声哗啦溅在板顶,她十分怕这个“棺材”不够结实,或者哪里漏血,哪怕滴一滴她脸上,她都会崩溃,尤其是听到人在死前的惨叫,如果不是她怀里还抱着一个,不能那么没出息,她都感觉有点管不住身下某些憋不住的可疑物体。 要说其中最崩溃的就是那个白发女,看着所有人一个个惨死,只后只剩她一个人时,那种站在血泊中的静寂可怕,足够她发疯,可是她却说不出一个字来,只是双膝一软,脆倒在地。 第27节 圣主手里拿了一颗裹了蜡的红色丸药看了看,“这就是融血丸?”他随手给了黑袍人,“让她吃下去……” “不,不要,这药没有解药,我不想死,不要杀我,我可以加入你们,我是毒师,能给你们带来好处,你们不能杀我,啊……” 圣主看着眼前这个女人吃下融血丸后,整个人痛苦的弯下腰,接着就像雪人融化一般,连皮带骨,最后化为了一摊血水。 外面,圣主点点头,“还不错,将剩下的收起来,以后有用。” “是!”黑袍人应声。 罗溪玉本来以为结束了,她壮着胆子轻轻掀开帘子一角,想看看外面情形,她想自己怎么着也是看过恐怖片的吧,这点心理压力还是受的了的,连鬼都不怕,还怕死人吗?对不对? 可是,在掀开帘子后,她却看到了比鬼还可怕的东西,在感觉到屁股发凉时,她已经呆坐那里很久,白着脸后知后觉的想,自己是吓尿了? 再摸一把身前和孩子屁股,她松了口气,是孩子尿布没掂好,漏了…… 圣主转身时,他目光看向黑轿,只见一只手正握着帘子抖动,也不知是强忍着还是吓的。 圣主看了片刻,眼中竟有一丝笑意,不过很快消失不见。 厉护卫觉得自己是眼花了。 葛老则看了看天气,有些担心道:“圣主,我们得尽快赶路了,天气有变,云急向西动,傍晚可能会有雨。” 葛老的观云术可比天气预报准多了,说傍晚就是傍晚,真的开始下起雨来,虽然及时赶到了一处村庄避雨,但还是衣服淋了半湿。 罗溪玉分到一间简陋的房间,有住就好,她没得挑,把身上孩子的尿骚味儿衣物换下来,又洗干净,再给孩子换了干净的尿布,这才有工夫收拾自己。 好在这个“弟弟”倒也听话,比一般孩子少哭闹,喂饱就行,不挑食睡的时间也长,一般尿了拉了没动静,不舒服只是唧唧两声,不知省了多少心,也不枉罗溪玉这么呕心沥血的留下它。 将它包好放到床里边,她便换上里衣坐在那里擦长发。 将将擦了个半干,内栓的门轻而易举的被人打开,一个男人若无其事的打开门走了进来。 第二十八章 “圣主?”罗溪玉愣了一下站了起来,心里纳闷,到这人点了他怎么还没休息。 不过想到什么,脸色突的涨红起来,囧的一时手里的白巾不知是拿着好,还是放下好,就算罗溪玉脸皮再厚,夜晚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也是很尴尬的,更何况,昨夜的事还历历在目! 再想到当时提得条件,罗溪玉更是脸烧的厉害,此时经刻,她很想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只是她演技不行,而且对方气场太强大,只站在屋里,整个屋子就成了他的陪衬,想忽视都不能。 此时在圣主川景狱眼里,面前的女子微低着头,长发黑亮而柔顺的垂于腰下,半干着微微还有些凌乱,手里拿着白巾有些局促不安,脸颊白玉透粉,黑亮的眸子在他进门时,只怯怯的看了他一眼,便一直有些心虚的在桌子上游移。 屋里四面是斑驳不堪的墙壁,桌椅极为简陋,但她整个人亭亭玉立站在那里,就如同旧木盒里的一尊白色泛着润亮,完美无暇的玉颈瓶,秀美的让人移不开视线。 如果罗溪玉知道自己此时囧逼的模样,圣主很满意,她一定会把自己更放得开一点。 这男人么,不管是处男还是身经百战,喜欢女人的类型万变不离其宗,那就是漂亮,养眼,舒服好看,显然罗溪玉无论是模样还是人,都极大愉悦了圣主的审美和双眼。 本来圣主因晚上的干粮而不满意的脸色,慢慢缓和下来,他没有开口,而是走到罗溪玉刚才的凳子上,直接坐下,然后才道:“头发。” 头发?哦哦,罗溪玉马上反应过来,是擦头发,因圣主也是刚沐浴完,发是湿的。 你擦发这种精细的工种,估计粗手粗脚的厉护卫和葛老都不能胜任,所以圣主只是就着湿发挽簪上,并没有擦干水,按罗溪玉自己的理解,这是让自己拆下来重新给擦一下? 于是她小心冀冀的帮他取下头簪,轻轻放下湿发,唯恐扯痛他头皮,见他没有反应,这才开始拿着白布从一侧仔细的擦起。 屋里一片寂静,只有布裹着发磨擦的声音,两人一个认真坐着,一个认真干着,很快就将头发擦的半干,罗溪玉又小心的给他重新梳好挽上。 边挽着她心里边嘀咕,这突然间过来只是为了擦头?最后实在忍不住打破了安静的气氛,试探的开口提醒道:“圣主,那个,夜深了,是不是该回房休息……” “今晚就在这休息。”圣主心情还算不错的回。 “什么?在这里休……可是圣主不是有房间……”吗?罗溪玉听完,手里拿的短簪差点没掉。 “没有。” “怎么会?明明有三间啊!”两小一大三间农舍,收拾还算干净,他们住下是够了,她亲耳听葛老跟厉护卫这么说的,怎么会没有房间了?罗溪玉疑惑的问。 “只有两间。”圣主目光落在桌上,有一只碗,上面还盖着布。 “可是我听厉护卫说有三间的……” “两间!”圣主开始不耐的凉凉的看了她一眼。 “……”罗溪玉本来还想说什么,但最后又咽了回去,虽然不甘心,但也知道说下去,他一定会翻脸。 见她不再问,他这才移开了视线,指着碗里白乎乎的东西问:“这是什么?” “这是给孩子准备的米粉,它半夜饿的时候好喝。”罗溪玉看着他脸色小心冀冀的回道。 照顾婴儿她没什么经验,但怎样也比一些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闺秀小姐懂,这里没有婴儿吃的奶粉,于是她就用白和让二牛买的磨了很细的米粉,再放入白糖临时炒了一小罐,喂的时候只要兑点开水一冲,类似于米粉奶粉那样,用起来十分方便。 孩子也很爱吃,晚上怕它再半夜哭,所以这次她早早准备好了大半碗,用布包着保温,里面还再了滴露水,让孩子一夜睡到天亮,罗溪玉吸取教训,准备的很充分,以避免得重复昨夜心惊肉跳的场景。 圣主看着这碗米粉半晌,竟端到自己面前,“勺子。”他伸出手。 晕啊,他不会要吃这个吧?罗溪玉囧逼的拿了干净勺子递到他手上,不过回头一想,晚上大家都只吃了点干的,因外面雨大,木材准备的少,农家的饭菜圣主又不喜欢,于是罗溪玉只简单的做了一饭一菜。 想必圣主也是没吃饱,也没什么胃口啃干巴巴的馒头,所以此时看着米粉有食欲也正常吧,里面还加了露水呢。 罗溪玉倒是没纠结多久,大不了一会儿再泡一碗,先伺候好这个龟毛主子再说。 圣主舀了一下尝了一口,点了点头:“很甜。” “里面放了些酥糖,还有三种米粉在里面,很有营养的。”给小孩子吃的,放点糖它也爱吃一点,罗溪玉想。 不过圣主也喜甜,他很快舀了第二勺,罗溪玉小心的瞅了瞅他侧脸,吃起来居然还很满意,她想,这圣主有时的智商和行为……也就能跟婴儿圈混了。 第28节 很快一碗就见了底,圣主饱了,他放下勺子接过罗溪玉递来的水漱了口,“明日还要。”他目光扫了碗一眼,显然是意犹未尽,明天要再喝一碗。 罗溪玉哪敢拒绝啊,可心里却在咆哮,你一个圣主干嘛要跟婴儿抢吃的啊,虽然她炒的米粉又香又甜,但毕竟只是米粉,又不是山珍海味,真的有那么好吃,好吃到吃完还要的吗? 想着那一小罐子米粉一大一小再喝一顿就没了,罗溪玉就觉得肉疼,虽然她准备了小手磨和一小袋五福米,但大热天的把米磨细炒好对她而言也不是件容易的事啊。 圣主脱下了外袍直接坐到床上,罗溪玉心不在焉的又泡了一碗米粉用布盖好,看了看床边坐的端正的圣主,几次欲言又止。 再把干了的头发临时挽了起来,磨蹭了半天,才走过去。 “那个,我还不怎么困,圣主先休息吧……”她说完去抱床里的弟弟。 “一起……”圣主手放在膝上,目光看着她,如果葛老见到这一幕,估计嘴巴又能塞鸡蛋了,要知道圣主从来不与人亲近,尤其是他睡觉的时候,连黑袍人都不能接近,只能站在门外,现在居然主动开口一起,简直可以占圣主十大不可能事前三位。 一起?罗溪玉将孩子抱在怀里,听到圣主口吐出这两字,也是吓了一跳,倒没有葛老那么夸张。 对这点,罗溪玉宁可在桌子上趴一会,对同睡真是惟恐避之不及,她脸色隐隐为难的有点涨红,开始绞尽脑汁寻找借口“只是,床太小了,而且……” “够用。”圣主打断她。 “可是,我睡相不好,可能会打扰圣主休息,若是圣主因为我睡不好,那我……” “不会!”圣主打断她,脸上本来有一丝放松,此时不见了,目光开始盯着她。 “那也……” “别忘记你答应的事!”圣主脸色已经开始往下沉,咬字也开始加重,看着她道:“你要反悔?” “哦不是,我只是,只是怕吵到圣主休息,而且我还要……”还没等说完,圣主便突然站起来,伸手就将罗溪玉怀里的婴儿襁褓给拎了起来,就像拎着一条臭袜子一样,二话不说转身便向门口走去。 “等等……”罗溪玉吓的急忙扑过去拉住圣主手臂,“圣主,你要干嘛?” “扔了!”他说过,什么时候想将它丢掉,她要无条件的同意。 见睡得正香的婴儿,被容易提了起来,它有些不舒服的动了动嘴,哼唧了一声,像是要醒过来。 罗溪玉吓了一跳,急忙道:“别扔别扔,是我说错了,刚才说什么来着?咱们有话好商量,先把孩子放下来好不好……”她小心冀冀的说 圣主转头看她。 眼看孩子在襁褓里开始动,就要醒了,罗溪玉真是被哭怕了,急忙伸手去接,边接边道:“好啦好啦,一起睡就一起睡,我答应的事不会反悔行不行?你先把孩子给我……” 在圣主阴沉沉的脸色下,罗溪玉总算是抱回了弟弟,再次哄睡了它,这才心不甘情不愿的向床走去,心里暗骂这魔王太幼稚不讲理,偏偏脸上还不能露出半分,不仅要面带笑容,还要哄着他不发脾气。 罗溪玉一时恨得牙痒,这操蛋的圣主,动不动就给她脸色看,难伺候又龟毛的要死,怪不得到现在还是处男,活该这张扑克牌脸找不到女人伺候,她一会儿过去一定要跟他竖中指,让他自己摸蛋去。 圣主阴沉沉的目光看着眼前这个女人,一会磨牙一会咬嘴,慢吞吞走过来,见到他时一个哆嗦,似想到什么,努力挤出一丝殷勤,边帮他脱下靴子边细声道:“圣主,天色不早了,早点休息吧……” 摔! 第二十九章 许久没住人的农舍很简陋,但那张木床没省半点木料,睡两个人绰绰有余,罗溪玉本想将孩子放桌子上,但想到半夜若是哭了恐怕来不及抱,想了想又抱了回来。 大概是一手照顾,罗溪玉渐渐对这个弟弟有点亲近了,这才不过两日就护得紧,在圣主阴沉的目光里,她还是硬着头皮将孩子小心放到床里侧自己的那一边,还用被子挡了挡。 无论她再怎么磨蹭,也要上床睡觉的,当然,若只是纯盖棉被躺一张床,她还不会这么紧张,苦逼的是那个龟毛圣主的要求可不仅仅如此,罗溪玉光想想就脸红,换谁谁都挂不住的好不好?哪有人会提这处臭不要脸的要求的,如果不是这男人可能真是个处男,如果别人,她绝对是要甩两巴掌再加一脚的。 脱鞋上床的时候,她小心冀冀,没敢碰到床边的圣主,从床尾悄悄爬到里面,此时圣主川景狱正半倚在床头,微闭着眼晴,也不知是睡着了还是闭目养神,不过想想赶了一天路,又杀了那么多人,嗯,确实辛苦了,所以睡吧睡吧,希望他再睁开眼天就亮了。 可惜老天没有听到她内心的呼喊,她一上来还未等躺下,他手便动了动抬目看向她。 在罗溪玉的印象里,这位瘦得有些脱相的圣主,并不是一个容貌上让人惊艳的男子,反而那种带着压力沉甸甸的气势让人印象深刻,很多时候罗溪玉与他对视,大多目光一触即躲,并不是因罗溪玉不敢,而是那眼神有一种能看透别人灵魂的奇异力量。 这大概就是传说中习武之人的内力吧。 有时候圣主不压抑气势的时候,连厉护卫与葛老都不敢视其锋芒。 不过,她敢与圣主神色自如的说话,在葛老眼里,这已经算是很了不得的,毕竟有时他也会腿软,别说是一个弱女子,且每次圣主对她都是气来的快,又消的快,也算是件稀奇事。 此时,在离这么近的情况下,罗溪玉避无可避的看清他的眼睛,其实他的眼晴真的是有型又好看,前提是如果不是老露出一种想把你脑袋拧下来的愤怒,及冷冰冰看着你像看着垃圾一样的眼神的话,要更出彩三分。 就如同现在这样,没有白日时的恐怖,没有淋到雨时的不耐,虽然目光里还是有一些难掩的锐利,但却温和的多,如果他能经常这样,罗溪玉也不会时不时吓得如见了猫的老鼠。 可是,罗溪玉刚刚才冒出个念头,这位瘟神就又开始不耐烦起来,脸色阴沉起来,像一层层乌云罩着,眼神也直盯着罗溪玉。 罗溪玉简直是被这眼神给吓怕了,哪敢再看他,手忙脚乱的去拿被子,被子是新的,一路长途跋涉的这些都是葛老都事先准备好的,也避免了路上用起来不便的麻烦。 可是现在天儿正热呢,根本盖不住的好吗,拿被子只是罗溪玉心里紧张装着自己很忙的借口。 最终,终于在这个瘟神脸色越来越难看的瞪视下,举手投降。 “好啦好啦,给你看就是了。”罗溪玉涨红着脸说,一时冲动答应的事若不做,也岂能善罢甘休,这些日子也是被他威慑太深,到现在竟连反悔的念头都不敢有,做人做到这份上,实在太失败。 算了,大不了缩头一刀,她总不能比处男还不济吧,于是,她脸上虽红若桃李,但面子里却装着若无其事的样子,先看了看靠墙的婴儿,睡得正香,暂时没有醒过来的迹象。 这才慢腾腾的爬到床边去放两边细薄透亮的帐子。 刚放了床尾的一半,打算去床头,圣主却突然的抬手阻止她,他道:“不必,全挡住看不清。” 全,挡住,看不清…… 罗溪玉手伸在半空中,她反应有点迟钝的想,不知现在尿遁还来不来急…… 不过在见到圣主冷酷的眼神,当着她的面,慢慢的移向床里婴儿襁褓时,目光里那极明显的暗示。 第29节 她又收了收脚,很想说点什么,但嗓子动了动,却有些害怕的咽了回去…… 夜晚正是万籁寂静的时候,屋里除了孩子细细的呼吸声,就只有蜡烛在闪动,时不时发出细微燃烧的声音,罗溪玉坐在男人旁边,伸手开始解着里衣的衣襟。 之前还脸红手抖,但临到了却镇定下来,也没赖帐半天才解一个扣子,动作倒是很快的打开衣襟,一会儿就露出了里面珍珠白的胸衣。 反正昨天也看了,再折腾下去也太娇情了,若惹怒这尊瘟神更得不偿失,既然躲不过就速战速决吧,她想。 只犹豫了下,罗溪玉侧过脸,伸手去拉脖后的胸衣带子,很快整个上身就如剥开外衣的果子,慢慢露出了里面晶莹剔透的白瓤。 坐在床边看着的圣主脊背本能的一直,目光有一瞬间改变,本来还有一丝不耐烦的样子,此时竟是全都不翼而飞,眼神蓦然变得又深又暗,紧紧的,锁定着,一眨不眨的,看着眼前这个他从来没见过的“美丽景色”。 罗溪玉本来已经淡定的心,因圣主带着极度侵略的灼热眼神,又不受控制的狂跳起来,红晕顿时染了满脸,她手紧抓着落在肩膀上的衣襟,微微不安拢了两下,随即想将衣服合上,但刚一动就被圣主抓住了手腕。 被玉兰果改造过的身体,看在常人眼里该有多惊叹,这一点“见多识广”的韩夫人心里无比清楚,她对罗溪玉有多自信,玉兰姑娘就有多出色,这种难得完美无暇的大美人,别说是男人,就是女人此时见到,也一样舍不得移开视线,何况还是从来没有见过女人身体的男人,就算这个人是圣主,有强大的自制力,此时也忍不住出手阻止。 他握住罗溪玉想要掩住风光的腕子,另一只手下意识的扶在她后腰处,将她轻轻一带。 还处在羞愤中的罗溪玉,根本没想到他会突然拉住她。 好在并没有用足力道,只是松松环着她。 惊吓之下,她就有些狼狈的扑倒在圣主身上。 顿时满眼阳春白雪,雪中红梅的白瓷奇景袭来,瞬间就颤颤如白嫩豆腐遭遇碾压般,雪压梅花晃的落了一身。 而清香气则扑面而来,就连不喜香气的川景狱都不由吸了满腔的花香。 要问此时罗溪玉的感想,她只觉得龟毛圣主的胸口怎么会这么硬,是生下来就用铁汁浇铸的吗?压得她很不舒服,却不知此时自己支起身时,被那无良的圣主撞了个满眼。 就在她刚回过神,还没来得及反应,圣主已是握紧她手臂,微低头用目光细细端量起来,那目光看得很仔细,仔细到罗溪玉全身起鸡皮疙瘩。 这让她很没有安全感,她用力挣了一会儿,结果只几下就不敢再动了,因为一动……就晃得厉害,这瘟神居然还略松了松手想诱她多晃几次,她安静下来,居然还抬头疑惑的看了她一眼,似乎在问,你怎么不动了。 这让她说什么好?简直是无耻败类啊! 这种情况下,罗溪玉泪汪汪咬牙切齿忍不住道:“圣主,你看也看过了,该松开我了吧!” “还没有……”圣主川景狱慢悠悠的说 “那还要多久?” ……圣主没有回复,只是动了动手指,罗溪玉是个聪明机智千伶百俐兰质蕙心的女子,他这么一动,她立即就知道他想干什么了,立即开口道。 “只能看不能摸,这可是你答应过的,圣主可要信守承诺,否则下一次我可不敢再相信你了……”说完罗溪玉就想咬自己舌头,她说了什么?她刚才说了什么?什么下次?啊啊啊?没有下次好不好!一次就够苦逼的了。 大概是这话起作用了,又或者圣主也想守信,总之他手动了动犹豫了下,就又停了下来,没有再进一步。 但很快罗溪玉就后悔了!他倒是没用手,但是! “你,你在干什么?”她哆嗦着问。 “里面什么也没有。”圣主川景狱有些疑惑的松开嘴,望着她问。 能有什么啊?你以为能有什么!罗溪玉此时已经被他举动惹的恼羞成怒了,“你说过不摸的,你食言,你这人怎么这样……” 圣主这时倒是没计较她的言语,只是否认:“我没摸。”说完目光落在一点梅上,开始研究他嗫过的地方。 “但是你碰了……”还tmd用嘴,她很敏,感的好吗?还知道用嘴,他真的是处男吗? “你只说不能摸,没说不能碰。” “什么啊?你耍赖吧?现在你跟我说这个,这两种不是一个意思吗?”摸跟碰不是一个意思吗?你语文是体育老师教的吗? 罗溪玉有点抓狂了,虽然她这样支起手臂,半压着圣主的姿势很帅气,但能不能让她穿上衣服再这样,她手臂抖的都快要哭了好吗? “不一样,我没有用手!”圣主固执的毛病上来了,他瞪着她道。 “可是,你用嘴更……我不跟你讨论这个,啊……你属狗啊你,你怎么还咬啊,你别咬!”罗溪玉疼的直吸气,她终于确定这男人是个处男了,而且还是个对女人一无所知的。 “没有……”他刚才加重的力道,但是还是什么也没有,脸上有一丝恼怒,似乎还有一点点奇怪的委屈质问她,咦?委屈?你滚…… “当然没有了,什么也没有!”罗溪玉恶狠狠道:“你点快放开我,疼死了!” …… 圣主目光看着她,声音不悦道:“你以为我不懂?” 你本来就不懂,罗溪玉很想这么说,但见他变脸,嘴巴动了动却在心里腹绯,刚才的气焰多少还是萎了些。 “没有?那它昨日吸什么?”说完指向墙边睡正香的婴儿。 …… 罗溪玉语塞。 不过马上又顶回来道:“这跟它没有关系,圣主你不要扯开话题好不好,我们刚才说的是彼此交换条件的事,而且现在你都看过了,交换也完成了,你应该放开我的,而且还有啊,像这种事……你以后还是找别人可发,我真有点伺候不了这个……”不说别的,就是这身体也不行,罗溪玉此时双臂无力,只能趴在他胸前跟他商量着说。 圣主原本平静的脸,在听完后,竟是突然变的寒霜密布起来,扶着她肩膀的手顿时放开,一句话不说的推开她,起身便向门口走去。 外面还下着雨呢,随着他的开门声响起,罗溪玉的心立即不妙的“咯噔”一下…… 第三十章 她怎么就忘了呢,眼前这个圣主虽然在某些事上能让人哭笑不得,或者咬牙切齿抓心挠肝的,但是,他现在毕竟是掌握着自己生杀大权的人,讨好都来不及,怎么能在这种事上嘲讽激怒他。 虽然她真的没有这个意思。 但刚才的话里也多少不自觉的,带有些嫌弃的意味,以他一向龟毛的脾气,听在耳中,脸色一变愤怒甩袖而走,这是完全有理由有可能的。 第30节 想到自己的处境,看了眼床上还是嗷嗷待哺年纪的弟弟,再加上早上那百八十个江湖高手,被杀的鬼哭狼嚎的样子,罗溪玉突然醒悟了,也想透彻了。 她现在得攀着眼前这个处男啊,得扒着这个高枝啊,毕竟这个古代成年的处男太罕见了,能糊弄的男人更是少之又少,像从没见过女人胸部的男人,更是稀有的跟大熊猫一样,除了野人估计也就是这种自闭的什么邪教的圣主之类了。 为了自己异常“脆弱”的身体,和床里十几天大的婴儿,及珍贵的用钱换不来的小命,她也得试在这一方面调,教下这个男人,如果成功了,念在她尽力的份上,能让自己有个容身之地,顺便再做做好事就再好不过了。 所以此时此刻,绝不能让他带着怒气的离开这个房间。 顿时,罗溪玉也顾不得系衣带,不说连滚带爬,也是连蹦带跳的冲过去,好在圣主的动作不快,开门见到外面的雨,也不知是心头厌恶,还是在等着她服软,总之没有立即走出去。 也给了她跟上来的时间。 “圣主,现在外面正下着雨呢,咱别出去了……”罗溪玉气不匀的及时抱住了他的手臂,开始轻声讨好道:“好么,刚才的事都是我的不对,虽然你咬痛我了,但我不应该说气话,气话有时候都是假的,我心里并不是那么想的,你不要生我的气,我以后再也不会了好吗,要是你能怜香惜玉的轻一点,我也会很开心的……”罗溪玉不是古人,没有那些礼教舒服,这种话说起来没什么压力,甚至讨好时还提了一点点要求。 而显然,男人都吃这一套,就算是坚强如这般集龟毛与强势与一体的圣主大人,此时动作也不由缓了缓。 但显然他气还没有立即消褪,手仍握着门把手,脸色崩的有些紧,眼神半点不给她,只是站在原地,看着外面潮湿的雨气不语,要知道外面雨之大,都已溅在了门口,连圣主的鞋都溅到了雨点。 罗溪玉虽不知道雨天对于这个圣主来说到底是多么厌恶的事,但也明白他不喜欢,脾气也时常跟雷阵雨一样,莫名其妙的一场一场的。 于是她顺势凑过去,拉他握门的手,力道轻轻不敢惹怒他的试探,边拉边道:“外面下雨湿乎乎的,我们还是到床上睡吧,这次,你想看多久就看多久好不好?” 她一边说一边偷瞄他,见他不为所动,还往前移了移脚,不由心中一急,忙往他身边凑了凑,耐着性子轻侬软糯的小心央求道:“好吧好吧,圣主你别生气了,一会我给你按肩膀,这个按完很舒服很好睡的,实在不行,倒是也可以,嗯,让你轻轻咬一下,但你不能再使那么大力气了,里面真的什么也没有…… 好嘛,大不了还给你摸,行不行?总之,咱们先把门关上吧,这样站在门口会着凉的,好不好……” 大概是罗溪玉认错态度十分良好,圣主目光落到她肩背处,因侧对着门,有一小片被雨气溅湿了,目光停留了片刻,总算是松了手。 罗溪玉急忙将门给关牢了,她手捂着胸口的衣襟,心道可真不容易,早知道这样惹怒了,又要自己低声下气的哄回来,就不去惹怒他了,让他看够好了,反正他也什么都不会知道,也不会做。 罗溪玉一边想,一边拉着圣手有些凉意的大掌,款款的拉着他向床处走去。 外面的雨声,简陋的屋子,靠近床头的桌上,有着柔和的蜡烛光亮,半遮半掩的床纱,掀开一半的被子,组合在一起的情景,怎么看怎么觉得暧昧。 罗溪玉又窘了,但这次她可不敢再惹怒他了。 殷勤的让他坐在床边,帮他脱下半湿的靴子,这才紧跟着脱鞋上床。 半遮的旧幔里一时春光无限。 实际上两个人根本没做什么什么事,但是其中的旖旎气氛让人心脏怦怦直跳。 罗溪玉更是羞愤的面颊桃红,却还得打起精神不敢怠慢的细心教导。 是不是每个男人都有恋母情结呢?罗溪玉不知道,但眼前这个应该,绝对是有的,因为他霸道的搂着她的细腰,恨不得埋在她胸口的。 让罗溪玉略感安慰的是,这个男人虽然有点傲气,有时又固执起来八头牛都拉不动,但是在这件事上,他却颇为放下姿态,双目有神且认真仔细,表情就像小男孩得到喜欢的玩具一样,好奇的不断摆弄着。 她说的话也愿意听,责备他几句,他竟也没脾气了,甚至还会考虑她的感受。 “哎哎,你轻一点,别用牙咬,疼……”罗溪玉双手放在胸口这位圣主大人的脑袋上,没敢用力,但也怕他再动了。 圣主大人抬头看了她一眼,微微皱了眉,想到以前用手捏她手腕那一圈青紫,力道果然见小,甚至还加了句:“这样疼吗?” 罗溪玉红着脸,“轻一点就不疼……”这具身体太脆弱是个大缺陷,但是相伴的也带来了好处,就是很敏,感,这个不必说也能明白的,很容易让她得到喜欢的感觉,比如圣主现在这样,小心冀冀的,不拿牙咬,只是这样那样,她就觉得很舒服,舒服到差点失态了。 用理智压下心中蠢蠢欲动的感觉,她声音有点干又有点不自在,怪别扭的问道:“还,还要……一会吗?里面真的什么也没有,我没有骗你吧……” “嗯。”圣主仍意犹未尽的仍在动着嘴,隔了一会儿才用回:“味道很香,很好吃,为什么它颜色这么红……” 罗溪玉觉得脸部快跟猴屁股一个样了。 有这么问话的吗? 为什么它是红色的,这她怎么知道?大家不都这样吗?你怎么不看看自己问呢。 但她不能这么回,于是她说:“可,可能是我比较白,所以看起来很红……” 圣主没有反应,他开始用手。 “哎,轻点,不要那么用力捏。” “用力?”圣主放松了力道,“这样?” “嗯……”罗溪玉目光不敢低头看,只是望向桌上的灯光,感觉他在摩挲,特别认真的研究半天,似乎是搞不明白为什么里面为什么会那么柔软,由轻轻的碰触,到捏一捏,在罗溪玉不断的反馈中,他开始懂得力道的揉面运动。 罗溪玉会说,他极为天资聪慧吗? 由一开始像钳子一样的爪子,弄得她直吸气,到后面力道控制的好,就如同弹着一首世界名曲得钢琴师一般,轻重缓和,揉得她舒服极了,脚趾都快蜷在一起了,男人果然还要是调,教啊,她想。 听到一声轻微的呢喃,圣主川景狱抬起黝黑见不到底的目光看了她一眼。 手指轻轻一动。 “哎哟,不能扯……” 圣主不知在想什么,眸子一闪一闪,他问:“你很舒服?” 罗溪玉顿时面红耳赤,这个她当然不会承认,“唔,这就跟按摩那样,可能会有一点,舒服一点点吧……” 圣主打量她半天,似乎在分辨这话里意思的真假,半晌才又低下头开始按捏起来。 罗溪玉简直欲哭无泪,她不知道这个圣主大人是怎么回事,怎么像上瘾了似的,本以为看一会,摸几下就行了,却反反复复爱不释手的,嘴完还要捏一捏。 如果她没知觉倒也罢了,可是她不是木头人啊,她也是有感觉的,这么摆弄下去她是个什么心情啊啊啊,那粗造的手指和掌心,就跟攥住她整个心一样,松松紧紧的就跟做过山车一样。 “好没好啊,圣主……”许久后,罗溪玉就点欲哭无泪抖着声音问道。 “为什么这么香?”圣主还埋在胸口,手臂紧了紧,似要把香气都吸入口中一般。 第31节 罗溪玉手放在他头上,一时不知是推开还是抱住,不过他既然说香,那就是想睡了,毕竟自己身上的香气来自玉兰花果中,与露水的味道也是同源的,对他精神上应该有一丝抚慰。 罗溪玉侧头看一下床里的襁褓,见没什么动静,放心下之余,打算还是先哄怀里这个睡了再说吧,否则自己就不必睡了。 然后她手轻轻的像拍婴孩一样,慢慢落在他背处,动作极轻,却有一种安定心境的作用。 圣主今日也累了,在她胸口摩挲了会儿,便慢慢松了松手,只是仍然揽着她,嘴里含着一侧,这才慢慢的静了下来。 罗溪玉拍了几下,也合了眼,一时也忘记起身去吹灭蜡烛,直到蜡烛自己燃尽熄灭。 第三十一章 葛老和厉护卫昨夜可算是了一晚好觉,想到终于不用再每天早上面对圣主阴郁杀人的起床气,也不用在雨天圣主心情不好的时候战战兢兢,更不用为了一天三顿的吃食,搜肠挂肚跑断腿。 想到从此以后,圣主终于有能近身服侍的人了,甚至晚上还宿在女人房里,葛老的心就跟雨后的阳光一样,连骨头都似轻了几两,而厉护卫更是激动的舞了好一顿拳脚,简直难以形容这种从此轻身利脚的喜悦。 相比罗溪玉这边,就苦逼多了。 早上起来时,胸口微微有点疼,但还好能够忍受,她泡了一朵玉兰花喝了,揉了揉胸口感觉舒服的多。 她现在正在给桌边的圣主摆碗筷。 早上起得早,趁着圣主洗漱,她去“棺材”里翻了翻,找到几样菜料和一只小罐。 圣主晨起很喜欢清淡的吃食,她想了想,做了三个芝麻豆腐饼,豆腐是厉护卫拿来的,说是见村里有豆腐坊就买了一块来,这豆腐做的有点老,但好在豆腐饼也不需要太嫩,老一点反而更有嚼劲。 将豆腐压碎和面与切得细细的白丝菜揉在一起,然后表面滚了芝麻在锅子里煎,煎成微微的金黄色再捞了来,盘子里放上三块,十分的有食欲。 随手又弄了个白果蛋花汤,配着喝可以解豆腐饼的香腻,还有一碗玉米白饭配着饼吃,甜点是蜂蜜栗子糕,要知道罗溪玉做的甜点尤其好吃,她也是最擅长做这个,虽然这里没有什么方便的烤炉烤箱,可能火候也掌握的不是太好,但是胜在天然蜂蜜香甜入心,栗子虽小,颗颗饱满绵软香甜,手工做出来的竟别有一丝风味。 不仅罗溪玉喜欢吃,就连圣主也会多吃几口,每每吃完饭都要等着她挟甜点到碗里,而且口味每次都没有让他失望。 因早上有喜欢的饭食,圣主的起床气早已经少了大半。 而今早更是多吃了些,不仅吃了半块栗子糕,还安静的坐着等罗溪玉给他拌米糊。 罗溪玉本来还有点不自在,在见到圣主如常的脸色,她也就放松了,神色也自如起来。 本来她以为早上的饭菜做得挺丰盛,那小孩巴掌大的豆腐饼,他居然吃了两块,显然很对口味,所以米糊糊的事估计也就忘了,结果根本就一直记挂着呢。 “圣主,先喝半碗吧,米粉剩不多了……”罗溪玉打开罐子,边用木勺往碗里挖,边随口问道,她说的是事实,这一小罐本来装的就不多,再挖一碗出来真心快没有了,她还想留点给弟弟宝儿填肚子呢。 “一碗。”圣主看着她的动作,斩钉截铁的回道。 “呃……”罗溪玉看了看罐子底,有点为难道:“不是刚吃过饭么?吃太多了胃也会不舒服的,要不先喝半碗?等中午我去磨了米粉回来,再给你兑一碗……” 却没想到这话刚说完,脸上表情还挺平静的圣主,突然的就不高兴起来,直拿眼瞪着罗溪玉。 罗溪玉别的倒没什么,就怕他这个,你说你哪怕说句话也好,发起怒来就只会拿眼瞪人,他那种瞪人样子很可怕的,让人很有压力好不好,什么时候能改了,能不能别这样…… 当然这些话她也只敢在心里说说。 最终被瞪的妥协道:“好啦好啦,一碗就一碗,干嘛那么计较,多了就没有了哦。” “两碗!” “什么?两碗?真的没有,不信你看!”罗溪玉听到后,立即挖出一些,将罐子底给他看,果然只剩几勺的量了,圣主还仔细的看了看,这才满意的点点头应允了,“那就一碗吧。” 还那就一碗吧!罗溪玉真是哭笑不得,这个圣主明面是个冷酷无情有距离感不易亲近的人,结果呢?让人大跌眼镜,根本就是个孩子嘛,得不到的就要,要不到的就抢,抢不到的就瞪人。 罗溪玉忍不住的腹绯,然后将兑了热水搅拌好的米糊糊,又小心讨好的端给坐在桌边等着的圣主,还在他要求下放了一大勺酥糖,当然里面被罗溪玉加了点点露水,虽然东西简单,但圣主吃的很不错,不一会儿碗就见了底,似乎还真的是意犹未尽。 这东西真的那么好吃?只是细一点的米糊而已啊…… 罗溪玉确实没想到圣主口味会如此简单,喜欢吃这么单调的米糊糊,难怪平日饭菜做的就算再好吃,他最多也只多挟两筷子而已,糕点虽每次必吃,但都几口的量。 原来他并不喜欢太复杂的食物,或者是几种东西混在一起的味道,恐怕这一点葛老和厉护卫都没发现吧。 不过随即她又有点郁闷,虽然知道圣主喜欢的东西,但米糊糊本来剩不多了,圣主又吃了一碗,罐子里只剩一点点,刮一刮大概只有小半碗,这样的话,她弟弟小罗宝儿只能吃个半饱了。 收拾了碗筷,她抱起床边的襁褓,她发现小罗宝儿在被子里动了动,眼晴不知什么时候居然睁开了,溜溜的看着罗溪玉,虽然看不清,但显然闻到她身上的味道,开始下意识的动嘴巴,这动作就是代表它饿了想吃东西。 罗溪玉忍住抱起它亲了亲,心里也有点心酸啊,这真是没人疼的孩子,饿了都不知道哭,大概是知道即使哭也没人心疼吧?她用手触了触它嫩乎乎的小脸蛋,见它张了张嘴,以为要给它喂吃的呢。 罗溪玉忙抱着到桌前,慢慢将小半碗米糊糊一点点喂了它吃了,虽然它没饱却并没有哭着要,只是一直朝罗溪玉吧唧嘴,直到吧唧半天再没有了,这才停止。 所以罗溪玉心里急啊,怎么也得多弄点米粉了,毕竟这一大一小的都要喝,若要一天三顿的,一小罐都不够吃啊,到哪找个磨坊,能把米磨细那种。 好在村子里就一家磨坊,于是她爬上“棺材”拿出车里的半袋子兑好的米,去找旁边将农舍借住给他们的婶子,想问问村里的磨坊在哪儿。 那婶子昨日见到他们时吓的战战兢兢的,要不是她家里儿子娶媳妇实在缺钱用,那些黑袍人又给了那么多银子晃花了眼,她是真不敢借地儿给这些人躲雨的。 谁知道这么一群黑乎乎的人,抬着长条像“棺材”的东西,往哪去干什么啊,不说吉不吉利,光看着就不像好人啊。 不过在看到罗溪玉后,婶子倒是热情多人,这人就是这样,若猛的见一群大男人心里有防备,但如果里面有个女人,温婉美丽,而且特别亲近人,就会突然觉得也不是那么可怕了。 婶子正好也要磨豆子,热情的要带着罗溪玉一起去,这村子不大,黑袍人早就踩过一遍了,没什么威胁,所以罗溪玉说要去磨米粉的时候,葛老也没阻止,似乎并不担心她逃跑一样,这一点让罗溪玉暗自有些疑惑。 毕竟就算宝儿没带出来,但她若丢手不管了现在就跑掉,找个地方躲起来,这些人也未必就能找到,不过这想法也只能在脑子里想想,毕竟孩子她不想扔下,暂时也不想像贼一样东躲西藏,更何况那属狗鼻子的圣主。 除非她能半个时辰跑出百余里外,否则就别轻易想逃走的事了,因为被抓到后的下场,无论是什么,罗溪玉都不敢轻易尝试,因为她这副身子骨冒不起险,更受不了折磨,她不能给别人机会作践。 村子里的石磨是磨豆子碾米用的,所以磨出来的粉很粗,罗溪玉需要用她买的小手磨再加工一下,多磨几遍才能细得像粉一样,甚至能擦脸,只有这要才能用水一冲就开,口感也好。 罗溪玉本来就很着急,最担心宝儿哭,虽然葛老说他会照看,但那都是些五大三粗的男人,难免会疏忽,要知道宝儿只有小猫大小,对那些人来说,捏死它比捏死只蚂蚁还容易。 不说用手捏,就是不小心摔到,碰了,跌下去也会出人命的,再说一旦哭了,难保那些人会怕扰了圣清静,而伸手捂着憋二他,尤其是圣主自己,真扔了,自己都没法阻止。 第32节 磨坊里,几个大娘都十分热情的帮忙,还有一帮孩子围着看,甚至院外几个牵牛的都不住往里张望,村人淳朴,虽看到磨坊有个女人,像外地人,长得很好看,但是看过几眼就不好意思了,只有几个半大小子偷偷摸摸的躲在墙角。 罗溪玉心里急,也不在乎此时这些目光,只要不是在城镇的大街上,村里的人她倒也不担心,民风淳朴不过是好奇罢了。 几个大娘还时不时的好奇问罗溪玉这东西怎么吃,这办法也许这地方的人并不知道,家里有孩子的,又恰好媳妇没奶,倒是可以试试这个,罗溪玉于是就认真的她们说了下,还有注意的地方,一般小孩子太小的话不能喝米糊糊的,但是穷人的孩子不娇气,给食就能活,有时也在乎不了这个。 大娘们听的直点头,觉得又学了一手,会赚钱的已经在琢磨这个能不能弄点银子花。 待米磨过三遍,觉得差不多了,罗溪玉这才匆匆和婶子回了院。 结果一进屋,便见圣主正黑着脸,用手指尖勾着襁褓带子,不耐烦的远远的提着,似乎一个不耐就要随手扔掉似的。 第三十二章 “等一下……”罗溪玉当即连惊带吓,焦头烂额把面袋一丢,手微提着裙子一路跑过去,老远就伸出手去接。 圣主本来与襁褓里的婴儿正大眼瞪小眼,见罗溪玉跑过来,顿时将目光移向她,脸上明显有怒意,不等她跑过来,便十分有力的瞪着她,一字一顿命令道。 “马上把它丢掉!”那语气就跟说要丢开一些猫猫狗狗和臭虫一样嫌恶。 罗溪玉眼晴都在孩子身上呢,急忙小心冀冀的接过,宝儿到现在还看不清人,只是在半空不舒服的一直憋着嘴,要哭不哭的样子,待她一抱过去,它就开始哼唧,于是罗溪玉有经验的一摸屁股。 …… 宝儿这是拉了。 怪不得龟毛圣主大发脾气 以他那么灵的狗鼻子,一屋子的臭味估计让他受不了了,幸好宝儿没哭,否则双重厌恶之下,可能真就当场丢掉了,罗溪玉暗自庆幸,立即将孩子抱离圣主远一点,然后飞快的给它擦干净换了干净尿布,脏的东西她急忙扔到外头茅屋里,又将屋里门窗打开去了味儿。 回头见圣主还在原地站着,连窝都没有挪,沉着脸的样子。 真有那么难以忍受吗? 罗溪玉把孩子哄了哄,放在桌子上,一时也觉得自己心里苦啊。 这孩子是她这具身体父母的,虽然孩子无罪,但她也不舒服的,也不想因为这个给自己和别人填堵。 她也想放弃,自己都顾不好呢,还要照顾个小孩,手忙脚乱的喂养,真的很麻烦,离不开人还要时时要照看,把屎把尿的就更不说了。 如果能遇到合适的人养它,她也就放心了,但是偏偏还是个六指婴,想找一个靠谱的人把他养大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总不能随便找个人给点银子,再次将它推入火坑。 可是她毕竟只是一个人,孩子难伺候,圣主更难伺候,两个照顾一个就够她团团转了,还要兼顾,不仅是身累,还心累。 可是这些话跟谁说呢?说出来谁能理解? 像她这样苦逼的体质,每天还有额定的功德消耗,让她没办法做缺德事,还得逼得自己像个圣母一样四处散发光辉,求爷爷告奶奶的上赶着去帮人忙,只为了积攒功德,盼着时不时能有两团白芒飞过来,好帮她供应玉兰花的养份,否则半夜疼半死的惩罚系统又要强行开启,真是让人郁卒。 想一想,她真是受够了好吗? 以前在家里时,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也是公主的待遇好吗,可是现在呢,心酸的想落泪啊。 可能唯一的好处就是针眼大的白芒吸收多了,她晚上睡觉好了,心境坦然了,活得理直气壮了,心里也能容忍下事,多少也能苦中作乐了。 所以,罗溪玉自怨自艾了会儿,便决定不再跟龟毛圣主一样,想想若把那臭味放大十几倍,闻在鼻子里也挺恐怖的,大概比公共厕所好不了多少。 一向龟毛脾气差的圣主,他能忍耐跟一个不认识的小孩一个屋待着,已经是很大的让步,可能确实在动过丢掉的念头,但毕竟没有扔掉不是吗,对他来说扔掉一个小孩跟扔掉一个茶杯般容易,还能让她找不到,但他犹豫了。 罗溪玉觉得这是一大进步啊,男人么,得鼓励,得调,教,不容易遇到个处男,她得使出浑身解数,不能让他长歪了,。 这个时候她得好话哄着,得夸赞,得抬着他,让他觉得忍耐是值得的,只在这样,以后她要做点什么好人好事,才能更顺利一点。 于是她洗干净手,走过去拉着他手臂轻声道歉,又麻利的承认了自己的错误,再给他倒水端茶,让他挑不出毛病,最后再答应每天早上给他泡米粉,然后给他做好吃的甜点,总之是围着他团团转,直到他脸色终于由寒冬转暖,才松了口气。 圣主川景狱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低一个头的女子,一脸的曲意奉承轻声讨好,一边自说自话一边还拿眼瞧着自己的脸色,一会儿给他揉臂一会儿又给他按肩,怕他累还拉着他坐下,端茶倒水忙的不矣乐乎。 不知是跑的还是热的,脸色带着一丝红晕,而看着他时的眼神,一直是真诚又明亮,虽然做着殷勤奉承之事,却没有一丝隐藏的谋取算计之意。 这样从不求回报,只是不断付出的人,他是第一次见到,虽然他一开始就存有怀疑,但似乎不是。 不耐烦情绪和怒火,总会在她这样的眼神下渐渐消褪,像此时这要,明明对桌上那个又闹又臭的东西十分恼火,也打定主意找机会扔掉,但她一回来,还是缓了脸色坐了下来,只是脸上有些阴沉不定的看着她。 罗溪玉端着兑好的一碗米糊走过来,放到圣主面前,她把勺子塞到他手里看着他道:“你尝尝,看好不好喝,我问了借住的婶子,她说村里没有细磨,只得用粗磨凑和一下,磨了三遍还是有一点点粗,不过没事,等一会路上我再用手磨给磨细些,这碗里加了两勺白糖,只不过水有点热,圣主你试试看,吃的时候吹一吹不要烫着……” 这样周到细心小意的女子,可能并不是所有男人都喜欢的,但对于生活上一直粗鲁简单,从没有人对他这样过的圣主而言,简直是必杀器,屡试不爽,果然他脸上最后一丝阴沉也不见了。 拿着勺子,抬眼看她,他说:“以后不会了?” “再也不会了,我会事先把它收拾好,圣主一定闻不到的!”罗溪玉立即回答,答应的认真,就差指天发誓。 圣主听罢打量她一会儿,似乎是相信了,这才将勺子移到面前米粉上,看了半晌没有动,只皱眉道:“以后它喝剩下的不要。” 罗涨玉有点晕,明明你是抢人家的米粮好吗?圣主! 不过还是解释道:“这些不是宝儿剩下的,我保证,而且圣主早上不是看到了吗?罐子里以前的没有了,这是现磨的,它没有吃过,以后也会先让圣主吃,宝儿只会吃圣主剩下的,不会跟圣主抢……”罗溪玉嘴里一边说心里一边窘死,这个男人任性小气又护食,连小孩子的米粮都抢,不过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只能暂时昧着良心委屈孩子了。 圣主这才收回了不悦的表情,开始喝起米糊,里面罗溪玉还放了些早上做豆腐饼时,用剩的熟芝麻,口感更好了,果然,一碗又见底了。 吃完圣主嗽了口,罗溪玉小心给他换上黑色外袍,再系上银色腰带,这些以前都是葛老伺候的,现在全部交给了她。 罗溪玉边整理边想,早上明明是把宝儿是交给葛老带的,怎么会在圣主手里? 早知道葛老这么不靠谱,就不把孩子交给他了,不过兴许葛老只是忘了或者临时有事,罗溪玉抬头看了看穿好外袍,坐在床边的圣主,似乎并不急着离开,估计是后者吧。 圣主坐下后,伸手拉住要转身要去收拾桌上碗筷的罗溪玉,顺势就将她腰圈住,他没有说话,只是眼晴看了她一眼,然后自然下移盯在她丰盈的胸口处。 那么明显赤果的暗示,罗溪玉脸色瞬间红若桃花,简直是震惊了,不是吧,不是她想的那样吧?这个圣主居然还没有看够?昨晚看了大半夜啊…… 第33节 而且现在是大白天的好么,晚上就罢了,白天啊,让她宽衣解带的让人看到怎么办?这里可是这古代啊,古代就要有古代的样子好吗?入乡随俗啊亲。 好吧,虽然龟毛圣主是邪教头头,没有那么多世俗束缚,但这种事也要收敛些好吗?随时随地的真的不可以!不是马上就要出发吗?时间场合都不对好不好? 最后,没有人教过他吗? 可她能拒绝吗?不能! 于是在他那不容拒绝的眼神下,罗溪玉涨红了脸,苦逼兮兮的解开一半衣襟,然后就跟喂个巨婴一样,被搂在怀里好一顿近距离亲近,整个过程她这次算是亲眼旁观了,因为不看都不行,实在是因自己太敏,感的缘故,舒服的要死,当然跟昨夜她教导的好也有关系。 她可以有成就感吗?摔…… 总之,这个男人像突然开了窍一样,技术比昨晚更胜一筹,一时间她激动的忍不住将手臂环在胸口下方,要遮不遮的,并不是她故意这样,而是一往上抬想挡住,就会被他扒拉下去,最后只能演变在这样,欲迎还拒……不知道怎么放才好。 低头看着他头埋下的动作,罗溪玉简直脸红得的像苹果,看到最后,几乎想找个地缝直接钻进去算了。 这个男人的恋母情结太严重,实在要命,可他又学得又快又好,再这样下去,她都没有信心跟他继续这个你不懂,只有我懂的游戏了,如果有一天,安全成了最危险的,还能不能继续跟他混了。 她一边心口发紧,一边慌乱的想着。 直到葛老和厉护卫回来的前一刻,圣主终于大发慈悲的放开了她,罗溪玉也顾不得擦,急急的合拢衣襟,手忙脚乱的整理带子,而他倒是过足了瘾,一时脸上露出心满意足的表情,且在罗溪玉整理好后,不顾她微微的反对和尴尬的表情,用力抱着她的腰将头埋在她衣服里,一动不动的使力嗅着她衣服上沾染身体的香气,似乎怎么也闻不够一般。 等到葛老和厉护卫回来时才放开她。 而罗溪玉也终于明白他俩去干什么了,确实如她猜想可是是采购,但是除了一些米粮新鲜鱼肉菜之外,采购的东西还有布料和成衣,及女人用的绣鞋小衣和一匣子贵重的金银首饰。 罗溪玉看着桌上这些东西,一时有点反应不过来,看看葛老和厉护卫,再看看坐得脊背直挺正经的圣主,似乎想问,这些是给她的? 葛老笑着摸着胡子道:“这可是圣主一早特意吩咐的,圣主见罗姑娘一直只着简单的衣物,也没有首饰,便让我们延路返回带回来这些,下次若进入城中,还要再给你填置,所以这些你就先收下,只要伺候好圣主,锦衣绸缎都只是小事……” 罗溪玉刚开始确实没想到,也不知作何反应,但马上便露出笑容,也没有娇情说不收,不收才是傻子,她现在正缺钱呢,于是她谢过葛老和厉护卫,又仔细的谢了圣主,见他嗯了一声,表情很平静,但眉毛却微微扬起一下,显然心情很不错。 罗溪玉只是大略挨样看了看,女人么,哪有真不喜欢这些东西的,她也不例外啊,并且像圣主这样的人,能记挂给一个女子买衣服首饰,这得是多大的面子,估计自己一把手艺确实是拍对了马屁。 这个时候你要是装模作样的不收,那就等于打他脸了,罗溪玉可不想挑战他的坏脾气,给就收了,何必惹他不开心呢,高高兴兴的他会待你更好点,下次见着好东西说不定还会记得她呢。 何况除了一些成衣,还有布料呢,棉布也有一匹,能给宝儿做些小衣服什么,虽然她针线不是太好,但是小孩衣服还能对付着做。 圣主见她很高兴,不错眼的看这些东西,脸上表情柔和了些,待到将东西收进了“棺材”里,他这才点了下头,起身:“出发吧。”下了命令。 出发前罗溪玉趁圣主不注意,抱着宝儿和首饰匣子问葛老,“这些给我了,我可以随便处置吗?比如说换东西或者卖掉?” 葛老有点奇怪了:“圣主既然送与你了,自然随你处置,只是为何要卖?若需要什么物件,只需要跟厉护卫说一下即可,自然会为姑娘采购来。” “哦,这个,总有一些女人家要用的东西么,也不方便……”罗溪玉支吾道,其实她也不想这样,只是囊中羞涩无法继续钱施赚白芒了,要知道用银子能做的好事,几乎是最简单也是最直接的办法了,其它的办法都要耗尽很多精力和时间,她现在最没有的就是这两样了,这些缘由自然是不能告诉葛老的,。 且之前手里的二十多两,现在也快用光了,她迫切需要钱,否则也不会想要卖一两支首饭换银子,不过,她还是谨慎的先试探问问葛老,不知圣主送的东西有没有什么忌讳,别到时再让她还回去,那就糟糕了。 “这样……”葛老想了想道:“老朽到是可以做主,给姑娘每月十两银子的花费。”当然,看在罗溪玉伺侍圣主辛苦的,钱财方面葛老也愿意通融。 “太好了,可以预支吗?”罗溪玉顿时惊喜的漾出一脸的笑容,不由得寸进尺的问。 这点银子对葛老来说真不算什么事儿,但是对罗溪玉可就不同了,这就是一团团的白芒啊,将这些钱换成铜板碎银,也足够她钱施一段时间了。 黑袍人在雨停后,很快抬着“棺材”进入行路的行程。 古时的行路不像是现代,交通便达,想去哪里只要背上一只包就可以孤身走大江南北,就黑袍人准备如此充份,但实际也是很苦,风吹日晒这种小事就不必说了。 行的路不是深山老林,就是无桥湖泊,多是人迹罕至之地,偶而能路过一些村镇,愿意让他们借宿一晚,几乎是种奢侈。 因为很多村庄的人,见到他们都家家关严门户,怎么敲都不开,有的村民就算给银子,也不愿意借地方,长途行程,如果长期露营,是非常不方便的。 然后就是吃食,就算“棺材”够大,但又能装多少呢?米倒是好说,但是蔬菜瓜果却不能久放,并且十几人的食物,很多时候备好的材料,到下一个能买卖的地方之前就所剩无几,到这个时候就需要黑袍人去菜摘些野菜和野果来补充食物短缺。 这个时候只能靠山吃山,靠水吃水,运气好在林子里,能抓到很多活的生禽,吃上一顿新鲜肉,或者行水时捞些鲜活鱼虾,但若是走到荒地,还得挨饥忍饿。 不过再怎么说也比她早年逃荒的时候好得多,正因为吃过那种苦,所以她特别有先见之明,让厉护卫买了很多实惠又特别解饥的粮食。 圣主喜欢吃的米粉,罗溪玉每次都磨很多,那东西有营养又解饥,而且米磨成粉占地儿也小,“棺材”里放了几大桶,最后甚至五六种粉磨成粉兑在一起,至少不必担心圣主路上挨饿了。 罗溪玉在“棺材”里坐的也不是很舒服,时间长了也是腰酸背疼,且也太闷了些,除了哄宝儿玩之外,自己也找些事做,将粗磨的米粉用小手磨,磨得很细,或者摘摘菜,包一些小钱袋子的馄饨,或者鱼虾剁好的馅,细心去掉土腥气,然后包好,到时用餐时直接煮。 还用事先准备好的湿面,给那龟毛圣主做些童趣的手工小甜饼。 还别说,这个他真是喜欢吃,特别是罗溪玉做的可爱形状的鱼,兔子,小蛇青蛙之类的,他会很好奇的看,罗溪玉跟他说一样,他就挟直来吃了,吃得很仔细,尤其喜欢里面夹糖馅的。 他还很喜欢罗溪玉用糯米做的一些夹各种馅料的凉糕,罗溪玉不告诉他里面都放了什么,他还自己猜,有时候罗溪玉都被他萌的一脸血,都快忘记他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了。 这一路上,圣主竟是出乎意料的好伺候,脾气也少有怒意了,最重要的是晚上多少都能睡一会儿,而不会像来之前时,几日几日的合不上眼,行起路来也没有那种狂燥的想杀人的气势。 葛老不知心里对罗溪玉多满意,他甚至觉得圣主买下这个女子,简直是这次惠州之行最好的收获,正因为她,圣主这一路上不仅没再瘦,居然还长了点肉,要知道圣主来时脱形到脸颊骨都有些凹陷,可是此时看着,却是不那么明显了。 看着这一路上玉兰姑娘对圣上的无比周到照顾,在吃食上更是变着花样儿,就算食物吃得差不多,靠一些野菜野果,也没有让圣上饿着肚子行路。 葛老也不由心里感概,到底是个知冷知热的女人啊,他们这些大男人再怎么细心也是拍马都赶不上。 葛老只看到表面,又怎么知道罗溪玉的努力,她可是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打算攀好这株大树的,不做则已,做了就要努力做到最好,先不说其它,单是给圣主做的吃食,就不知费了多少心思,磨合了多久。 龟毛圣主可不是个会将心里的喜好说给你听的人,得她自己学会观察,然后不断的试探琢磨,尽量避开他厌恶的事情和东西。 性子上也要尽量顺着他,但却又不能一味的顺从,有时候还要尽量婉转的以一些他能接受的方式习惯改变他,比如不吃的一些东西,和一些在她来看龟毛到极点的事,他不吃茄子,她就时不时做一些没有茄子味儿的菜色,又不告诉他是什么,结果他吃完也没吃出这是什么东西,到这时就特别让罗溪玉有成就感。 整天没事就这么琢磨,到最后罗溪玉觉得自己都快成围着男人转的黄脸婆了,但好歹在最短的时间里,跟这个龟毛圣主磨合好,他吃的用的更舒服,罗溪玉也更顺手,不会再像开始时因他皱一下眉,阴一下脸而惊慌失措不知自己哪里做错了。 顺便宝儿也照顾的很好,虽然它一直是拣圣主吃剩下的,但却长得比圣主好多了,已经从又瘦又小变得白白胖胖,一双大眼又亮又灵活,看到罗溪玉就爱咧嘴笑,从来也不闹人,她忙的时候,就只自己在襁褓挥着手自己玩,罗溪玉已经快把它疼在心坎里了。 当然她是不敢在圣主面前表现出待宝儿有多好,因为他是个小心眼的,有几次看她亲宝儿时,脸都倏然一沉,使唤的她都没时间照顾它。 第34节 这一日中午,黑袍人在一处山野路边的林子里休息,顺便准备吃食,罗溪玉只要负责圣主的饭食就好,黑袍人会自己动手,“棺材”里的食物最近也要补充了,蔬菜果子都没有了。 好在林里这些食材丰富,一会儿厉护卫就带人采了一堆回来,还带回一只野山羊,颇为肥美,大家中午可以敞开肚皮饱餐一顿。 罗溪玉支起打好的木材支起锅子蒸米饭,今天她做的是竹筒饭,因有竹林她想念以前吃过的香甜竹子饭了,便让厉护卫多截了几段竹子,然后灌上米,米里还加了点点盐和甜,又放了点栗子和剁好的鲜蘑菇块,然后塞住口子放进坛子里煮。 待煮好了,留了圣主的份子,其它的让葛老和厉护卫拿去给黑袍人分着吃,这一路上她若有食材,经常会带着大家的份,一时间不仅葛老厉护卫,就是黑袍人都对她极有好感,她想要点什么,或做点什么,都不必动手,直接都准备好了,罗溪玉觉得这些邪教的人,也不是人们想象中的那么坏,也是懂得点滴之恩当涌泉相报么。 结果竹筒饭被抢吃一空,好吃的不得了,圣主破天荒的吃了一筒,还喝了一杯罗溪玉将只甜不酸的野果捣成的一竹筒果汁,也只有捣成汁他才会喝,否则他绝不会伸手一颗颗拣果子。 估计也就罗溪玉能想到这种方法让他喝一点,主要是她看着这个龟毛圣主只吃米粉和米饭,菜吃的很少,再看他发肤很枯燥,觉得可能是缺乏维生素的原因,这才想了这个办法。 效果……罗溪玉觉得还不错,至少给他擦脸的时候,皮肤有点光泽了。 此时一群黑袍人或坐或站吃完了竹筒饭,野山羊此时也烤的差不多了,大家纷纷用刀割下一块,用一张大植物叶子包着肉吃着。 圣主则坐在一处略平坦的石上,罗溪玉边伺侍他,边喂包子两口米糊,时不时自己还就着勺子挖两口,见那边羊肉好了,她要了最嫩的一块,用手撕了,沾着甜酱吃。 圣主不喜肉,尤其是羊肉有股腥骚味儿,不过罗溪玉弄的甜果面酱挺不错,此时正在罗惜玉轻声要求下,勉为其难的吃了一口。 边吃边皱着眉,不过吃过后,眉头倒是舒展开来,罗溪玉则是喜笑颜开,心道,男人么,就得这么调,教,现在连羊肉都吃了,那些龟毛的什么也不吃的东西还会遥远么? 这时,竹林外的小路上,走来一男一女,男的面色有些焦急的扶着旁边的女人,女人则是挺着肚子,女子年纪不大,脸色苍白的像纸片,两人见到人正在路边烤肉用饭,犹豫了下。 两人还是走过去,大概是从一群凶神恶刹的黑袍人里看到了正带着笑容跟圣主说话的罗溪玉,于是男人扶着女人走近,有些局促的问:“姑娘,能不能借碗水喝,我们是前面青阳村的,我媳妇走了半天有些口渴……” 作者有话要说:啊啊啊,作者又要厚脸皮卖惨了,怎么办~~~ 那个那个~~美人们咱们打个商量嘛,用网页订阅好不好? 因为手机订阅的话,钱要被网页抽走辣么多辣么多,本来就blx么,现在一看到心又碎成渣渣了,本来订阅就不多了,现在更少鸟,呜呜呜,不得不厚脸皮爬上来跪地卖惨啊,求可怜窝~~~~ 当然啦,我知道美人们用手机是因为方便,随时随地可以看更新,抱~~~~~~那美人们看这样行么,大家在网页上选自动订阅,然后每天更新后就可以拿手机看啦,如果觉得不想看,直接取消自动订阅就可以呢,这样肿么样么,我保证后面很好看的啊啊啊~~~~ 所以,美人大大们,请用网页订阅吧,好吗?好的!臣妾一定会好好写回报皇上的,真的,比珍珠还真,不请请看,皇天在上,我刘老五错花一分钱,就让……哈哈哈哈哈哈打字打懵了 第三十三章 两人过来的时候,罗溪玉舀了两口圣主剩下的竹筒饭,匆匆咽了两口,一大一小两个人等着她伺候,吃饭就跟打仗一样,当然她也不能亏了自己,好歹吃个饱,给他又挟了沾面酱的羊肉,求爷爷告奶奶让他再吃两口。 因为自从发现圣主长了点肉后,葛老十分高兴,又多给了十两银子,若能圣主不再这么瘦,别说是十两二十两,要多少给多少。 罗溪玉简直是心花怒放,马无夜草不肥,人无偏财没干劲啊,所以伺候起来那真是尽心尽力,每顿饭都是绞尽脑汁想怎么让他多吃一口,多长点肉,简直无所不用其及。 见圣主又挟了起,简直比自己吃还高兴,脸上笑盈盈的,这才低头挟厉护卫切成薄片烤得香喷喷的熟羊肉,沾了面酱放到带着竹香的米饭上,就饭吃。 一时倒没注意有两个人过来,直到周围黑袍人吃饭的动作一停,传来说话声,她这才抬起头,见到一男一女两个人,正隔着几步远,目光看着这些黑袍人神色有些局促,但显然那个抱肚子的妇人有些不舒服,脸色苍白还有冷汗,他不得不开口讨碗水喝。 罗溪玉目光这么一扫,男的胸口白芒有米粒大小,女的比男的还要大一圈,这是一对善男善女啊,她顿时冲他们露出笑容,忙将手里的饭放到一边,取了一边刚才准备给圣主吃完漱口的山泉水,给两人送过去。 设身处地想,她若见到这么一群陌生古怪的黑袍人,就算渴死也不会上前讨水的,不仅如此还会绕着道走,实际这一路上遇到的路人都是这样的反应。 这一对夫妻可能实在走不动了,才会向他们开口吧。 再看看那个穿着上好细棉女子的肚子,大概快生了吧,大的有点吓人,罗溪玉急忙给她们张罗不远一处平坦的石头,让女子坐下来。 女子抱着肚子有些不好意思的谢过眼前这个殷勤又和善的美人,然后接过竹筒,迫不急待的喝起来。 罗溪玉则跟她丈夫打听他们从哪里来,原来二人是青阳镇人,男子姓童,今日是回媳妇叶氏家给老丈人祝寿,因叶氏受不得驴车颠簸,两人只得一路走回来,结果半路叶氏渴的受不了,只好向路人讨碗水。 附近有镇子?罗溪玉心头微微一动,已经十几天都没有个落脚地了,真的很想找处有床的屋子好好睡上一觉,虽然“棺材”勉强也能睡人,但是太狭窄了,就算食物几乎没剩多少,她一个人倒可以,可再加上圣主这个人,睡起来很挤很不舒服。 于是,她向两人打听了下青阳镇的情况,又连续给叶氏装了六筒水,到后面连他丈夫都不好意思了,连连解释她妻子自打怀孕就特别容易渴,一天几乎要喝一缸水。 一缸水? 罗溪玉吓了一跳,不由看向那个瘦弱的孕妇叶氏,难道有什么嗜水症? 可这么仔细一看,突然发现有点不对劲了,女人怀孕会瘦,也也很正常。 但这瘦的也太吓人了,若在以前罗溪玉一定第一时间注意到,但可能天天瞅着圣主这个瘦得皮包骨的典型,竟然觉得人瘦脱型变得很正常了。 这叶氏也是个大骨架,冷丁看着还可以,细看就会发现身无半点肉,肚子却大得出奇,童海说只有六个月大,可是她看着却像快要生了一样,这也罢了,也许是双胎也说不一定。 可是,圣主是因吃不好才会如此,但叶氏丈夫却说,叶氏吃的很多,无论什么东西,都会一口气吃光,就是这样还一直喊饿和渴,他们正说着话,叶氏已经打开了包袱,里面放着大概十多张烙饼,就着水就开始吃了起来,这还是在娘家吃饱了,拿着做路上的点心。 罗溪玉见着她的吃相,说不震惊都是假的,饿死鬼估计也不会比她强多少,那一双瘦得像鸡爪子一样手,抓起一张饼卷着就开始往嘴里塞,不等嚼完就又塞进另一口。 也许之前还会笑笑,跟丈夫说话,但一见到水和食物,就像变了个人一样。 反应过来,再看叶氏,吃这么多应该营养充足面有红光才是,可是正好相反,不仅瘦弱还脸白如纸,而那肚子却如气吹一般。 只一会儿的工夫,十张饼就光了,罗溪玉将圣主吃剩下的食物拿过来,叶氏也不嫌弃,眼晴放光的猛往嘴里扒拉饭菜。 她丈夫则向罗溪玉询问哪里可以打水,想多打一些路上饮用。 罗溪玉便指附近的一处山泉流,古时最大的好处就是这个,纯天然山涧流水,清澈甘甜,不用担心里面有什么什么超标,顺便又多给了他几个竹筒。 圣主虽然脸色不如刚才,甚至微微沉着,但却没有作声。 而葛老厉护卫和黑袍十二剑早已见怪不怪,后见这夫妻脚下虚浮,确实是寻常百姓,于是场面冷了一瞬,也就该吃吃该喝喝,且对罗溪玉这种待人过度热情的举动习已为常。 说实话,很多时候他们是无法理解这个罗姑娘心里到底在想什么,若说拣个孩子养,倒可以说是亲弟弟,留下的有理有由,可是将银子换成碎银和铜板,路上遇人就施,甚至坐在“棺材”里,见到外面有人经过,还会急忙往外扔钱,看得黑袍人每每都嘴角抽搐。 简直比圣主还异于常人。 比起这个,给路人口水喝,舍些食物这种事都不算什么了。 没看圣主都默认了么…… 第35节 葛老见了也是摇了摇头,一开始他以为罗溪玉跟他要银子,是想买什么物件,当然也不乏攒些钱傍身之用,这个可以理解,不过后来一看,真是让人直接下巴,他给的银子,全部都被她“施舍”出去了,便是偶而遇到个几岁孩童,她见了都会跑过去塞一把铜钱,真是完全不求回报,善良到极致的表现。 要知道他们可是亦正亦邪的教派,大多数眼里就是邪教,圣主更是一个视人命为草芥的冷酷之人,居然会看中一个花苑里的姑娘,花苑瘦马倒也算了,实际上这瘦马还是个一日不做善事,就难受坐不住睡不着的善良的女子。 葛老都觉得这个世界好玄幻,不过他想,也只有这种性子的女子才会真心陪伴在圣主身边,将照顾好,而他的要求很简单,只要能将圣主照顾好,这些个小事,他与厉护卫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随她喜欢吧。 毕竟圣主都不知被劝进什么,竟也任她如此,甚至还暗地里暗示葛老多给一些银子。 虽然三五十两的不算什么事儿,但维护之意溢于言表,明明圣主是最厌恶陌生人,此时竟也没发脾气,顶多沉着脸色,不满的时候,冷哼一声。 这边一哼,罗溪玉立即又颠颠的回去,忙讨好的给这位龟毛圣主漱口顺气,这位可是她目前最重视的人,他若有一点不愿意,自己那是什么事也干不了,所以万万不能忽视,得时刻将他放在心里,以示重视之意,只要他满意了,自己做什么都可以。 她边递过去手巾,让他擦手,然后斟酌开口道:“我刚才问过了,离这十几里路是青阳镇,圣主这两天睡的也不太好,最好洗个热水澡好好休息一下,不如今晚我们去青阳镇落脚吧……” 葛老走过来,听到话也附合道:“过了青阳镇是一片丘陵,物资补充一下,圣主到客栈歇一晚也好。” 相比物资,他更看重圣主的身体。 圣主这些日子行路也有些疲惫,扫了一眼葛老和罗溪玉,然后点了点头,算是默许。 只是目光落在那个正大口咀嚼的孕妇身上,双目微眯了起来,为有一丝疑色。 既然要到青阳路,黑袍人一行便没有着急行路,歇息一会儿后才起身,夫妻二人也一起随行,罗溪在“棺材”里也待够了,索性便抱着宝儿,边哄边与夫妻两人说话。 整个一行黑袍人也配合着不紧不慢的前行,圣主在前方走着,也一反之前的快速行路,反而更像是游山玩水般写意,甚至背手还看了看周边竹林风景,这也正显示着他此时心里的舒适,否则更美好的景色如何能入眼。 圣主高兴,葛老和厉护卫自然也高兴,于是一行人难得慢慢在路上走,当然慢中不表示就完全放松,每一刻都有黑袍人前方探路,以保证所有的突发状况皆在预料之中。 夫妻二人很快就和罗溪玉熟识了,尤其是那个叶氏,本就是个心地颇好的女子,娘家也是积德行善之家,嫁与丈夫也是个厚道的。 罗溪玉不嫌弃她吃相太难看,还送了食物,本就十分感激了,加上同是女人,罗溪玉怀里还抱着孩子,顿时便有了亲近感。 罗溪玉也适时的将她那对无良爹娘拉出来说说,提起来都是一把泪,马上得到了叶氏无比的同情,她主动挨近了罗溪玉身边走着,也方便两人说话。 罗溪玉逗了逗了襁褓里的宝儿,宝儿在怀里“咯咯”笑,她给做小衣服时袖子故意长出一块,免得外人见了鄙夷,于是叶氏只夸她弟弟长得可爱。 这人便是这样,适当透露自己一点凄凉的身世和小秘密,便能换取对方的同情和亲近,叶氏安慰了罗溪玉一番,也不由跟着叹了口气。 “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也不知道我这胎能不能保住……”叶氏眼中露出一丝愁苦。 孕妇的心情很重要,罗溪玉闻言立即轻声劝慰道:“别有压力,没事的,多找大夫看看,吃些养生的食物,一定可以平安生下来,孩子还等你叫娘呢……” 听到这个,叶氏脸上露出一丝温柔的神色,白得像纸一样的脸上也有了点红晕,只是笑起来有些说不出的惨色,罗溪玉甚至有点不敢看,因为她会突然想到尸体,她急忙移开目光。 叶氏目光移到了罗溪玉怀里的宝儿脸上,不由伸出鸡爪瘦像的手,想摸一下宝儿的脸:“要是我的孩子也像你小弟这么白白胖胖就好了……” 手刚碰到宝儿脸,宝儿竟突然转了转头,嘴里哼唧起来,嘴紧紧抿想要哭的样子,罗溪玉有经验的道:“它这是要尿了……”说完看了看襁褓下面,很干爽,即没有大号也没有小号。 咦?不对啊,刚吃完米糊,没拉又没尿,怎么突然的就要哭呢,罗溪玉摸了摸它额头,并不烫,有些疑惑,见叶氏缩回头,她忙道:“啊,没事,它可能是想睡了,我把阳光遮上就好了……” 说完给它盖了盖襁褓盖子,透过缝隙看到宝儿正将那只袖子短露小手的手指放在嘴里吮着,根本没有刚才哭唧的样子,看到罗溪玉看它,还冲她无齿的笑。 罗溪玉只想了想便罢了,又换个姿势,叶氏忙问是不是刚才惊到它了,罗溪玉忙道:“不是,小孩子都这样,有时候抱的不舒服也会难受。” 叶氏听罢有些脸色有些白,在旁边摸着肚子,可是眼神却是有些甚至可以说是恐惧的,这一点旁边的丈夫并没有看到。 “其实我很怕,我相公上头还有两个兄长,前几年两个嫂子都难产死了,二哥去年续弦了一个,年底就要生了……” 叶氏情绪有点激动,似乎积压在心底很久了,又似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手又快速从肚子上缩了回来,脸上露出类似惊吓的表情,眼中瞳孔都缩了一下,她声音很轻道:“她死得很惨,那时我才刚过门,我看到……”叶氏声音里有点颤抖。 旁边的丈夫终于察觉到异样,急忙安抚妻子,能看出这个童海很担心叶氏,一路上都小心冀冀的照顾,生怕有什么意外发生,“凤梅,不要伤心了,这样对孩子不好……” 叶氏有些崩溃,她抓着丈夫的手臂,嘴唇哆嗦着有点痛苦道:“相公,我最近做梦老是梦到二嫂死前的样子,我……会不会也跟二嫂一样……” “不会的凤梅,爹给你找了三个大夫看,都说孩子很好,一定能平安生下来,你不要再胡思乱想了……” 罗溪玉会一些药理,都是从书上和医婆子口中得知,但毕竟不是大夫能坐堂问诊,脉像也只会简单的,把脉是最弱的,虽然她经常给苑子里的女子经常把,但毕竟没把过什么喜脉,几乎是无所知的,所以她只能从脸色看出这个叶氏身体有问题。 但又说不出所以然,只得与她丈夫一起安慰叶氏,叶氏脚步有些趔趄,她这话跟丈夫说过无数次,但丈夫不信,此时情绪有些激动的她,转头一把抓住罗溪玉的手腕道:“罗姑娘,我两个嫂子和继嫂子都是难产,而且情况都是一模一样,渴,每天拼命的喝水,你疯子一样,嘴巴仿佛无底洞。 可是现在轮到我了,我一想到她们难产时……身下一滴血也没有,一滴也没有,脸色惨白惨白,皮贴着骨头,像被风干了一样…… 我说这些你肯定不信,可是我不能不信,因为现在,我开始跟她们一样,一模一样,你看看我的手,还有脸,我吃饭的样子,我跟所有人说,她们都不信,没有人信我,我好怕,每天都做噩梦,我会不会跟三个嫂子一样,我想要孩子,我不想死……”叶氏说着说着眼晴中流出泪。 罗溪玉手腕被握住,好在女人力道不大,不算难以忍受,只是听到她的话时,觉得头皮有一瞬间发麻,叶氏情绪那么激动,她很想抚她背部安换,但手里还抱着宝儿,只和反手握着她手腕,她虽然不精,但多少还懂一点点,不知是叶氏激动起来手抖的厉害,还是心情波动大,怎么连脉像都变了,罗溪玉只握了一下,就吓的松了手。 简直……不像是人类的脉像,震得她手指发麻,她下意识放开手,却又觉得不对,还想再去试试,叶氏的丈夫已经不知所措的按着她肩膀,不知道该安慰什么,看到罗溪玉的目光,露出一脸的无奈和担心。 圣主一向讨厌女人孩子唧唧歪歪,叶氏又吵又哭让他本来一路上的好心情,终于消磨一空,他停下脚步,脸色拉了下来,极不爽的站在那里,他不开口,但罗溪玉明白她的意思。 她即使想再留一会儿,看能不能问清楚情况,但此时见他不高兴,也不敢再留了,匆匆与夫妻二人说了下,便抱着宝儿快步的走过去。 待她过去后,圣主这才又迈脚前行,罗溪玉以为他有什么事,结果只是把她叫回来继续前行,让罗溪玉一头雾水,若说他不悦吧,他没有对自己摆脸色,但若说他没生气,却又不看她一眼,只是留下个挺直的脊背。 虽然罗溪玉知道私底下这位圣主的真面目,幼稚,任性,自大专横又不讲理。 但他在外人面前却一向表情冷漠傲然,一副居高临下的姿态,却又让人觉得理所当然,对他的命令所有部下又十分信服,罗溪玉在他面前很多时候是个软骨头,他眼晴那么一横,她每每都溜溜的听话,不敢轻易招惹,简直跟私下两人相处时,完全是两个人。 特别的不真实,如果非要用两个字形容,那不是变态就是闷骚,当然,后者可能性要更大点。 罗溪玉窘的时候也会觉得有一点点甜,圣主虽然闷又怪,但对她还是不错,她也不是个不懂事儿的,让她这个时候离开那对夫妇,估计也是为她好吧。 想到刚才那女子的脉搏,她表情也有些凝重,看了眼葛老,本来想请教葛老一下,或者能帮那个叶氏看看,但看了几眼一时也没有开口,葛老身份虽说是属下,但在圣主眼中乃是亦师亦父亦友的地位,想了想还是没法开这个口。 可是,脉象这种事儿,光靠说也说不明白。 罗溪玉有些不放心的走了一会儿,然后回头去看,见到那一对夫妻并没有跟上来,仍然林间的小路边站着,在渐渐远熟的视线里变成一个黑点。 第36节 第三十四章 青阳镇并不远,不过十几里的路程,到处可见农舍田地,地里种着一片片绿油油的青稞,虽然远看着只是一个乡间村庄,但是建筑却显得颇为古朴,破烂却似有傲骨,不屈的立在这片土地上。 建筑也有傲骨? 当然有,无论什么经历多少年风雨沧桑,都会产生特有的气息和灵性,路上也听过不少人说起,这青阳镇原是埋葬十万战魂之地,如今多少年过去,当年的一些建筑仍旧在,只是人事早已面目全非。 一行暮气沉沉抬着棺材的黑袍人经过,引来无数村民远远围观,田梗地头有几个孩子在玩耍,小孩子不知天高地厚,拿起手边土块好奇的向黑袍人扔去。 正好砸在厉护卫不远处,厉护卫当即回头一拔手中明晃晃的刀刃,对着几个孩子便是一声低哮:“滚开……” 那张带着刀疤的脸狰狞可怖,其实不用出刀,单是这张脸也能吓得人屁尿流,更别提孩子,顿时那几个小孩都一屁股坐到了田梗上,腿都不会走了,有一个年纪小的尿臭味儿都涌了出来。 罗溪玉担心孩子一会儿哭起来吵到圣主,再演变成一个土块引发的血案,那就糟糕了,不说别的,她今晚还想在镇中落脚,所以万万不可得罪这些村民,于是她忙从荷包摸出几块自己做的芝麻糖,纷纷塞孩子们手里。 几个孩子也是被吓傻了,此时见着有人给糖,连哭都忘记了,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黑袍人一行已经进入镇中。 这青阳镇可真是破旧古老啊,石路都有裂纹,凹凸不平的,几家客栈里其中还有家龙门客栈,罗溪玉觉得有点晕,一时犹豫自己是不是穿回来,跑到横店来了。 大家正在拍新龙门客栈么? 罗溪玉很快结束了幻想…… 圣主对住的地方十分挑剔,没得住的时候他能忍着,有得住他绝不凑合,这种脾性真的会让人恨得牙痒痒,昨日野地都住了,今日挑三拣四的真的好吗? 闻到客栈里有难闻气味,圣主路过连步子都不会停一下,客栈这地方人来人往的,哪有那么多圣主喜欢的清新味道可闻,不臭哄哄就很好了。 若有空气清新剂不知道可不可以治圣主这病,罗溪玉想。 镇中客栈只有这么几家,转了个遍,结果一家不如一家,这也能理解,毕竟不是什么大城市,这种地方一般都是赶集买卖的男人居住的多,卫生条件不太讲究,屋里收拾的不干净,脏是一定的。 圣主挑剔的毛病又犯了,药真的不能停啊! 再晃当一会,日头就要落山了,她不想进了镇子还要野营。 最后总算勉强选了一处宅子,地方很大,四开的院子,夫妻两在外地做买卖,只有祖孙三口住,老太太爱干净,屋子收拾的整洁利索,天天都开窗透气。 当然,这么一群人若是让葛老和厉护卫去说,人家是一定不会收留的,老头老太太胆子小,吓都吓死了,不关门赶人就不错了,还是罗溪玉上去好说歹说,塞了那小孙子一包酥糖,哄得它开开心心,跟老太太解释央求半天才总算说动了她,银子给的自然是丰厚的,老两口松了口,接了银子,还免钱的借给罗溪玉厨房用。 罗溪玉口干舌燥的说完,回头看,圣主正若无其事站在那里,还有,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属下,他们正不关自己事的四处打量房子和街道范围,看到他们这样,罗溪玉就觉得心头喷血。 她很想知道,若没有自己,这些人是怎么活着来到惠州的? 路上都不用借宿吗?睡觉都睡在石头上?或者直接掏剑威逼着人倒房子?罗溪玉觉得他们真能干出来。 有了屋子,她将圣主安顿好,帮他脱下外袍给他打水洗脸,事毕还要将他换下来的衣物洗干净晾上,明日一早要穿,接着还要与葛老商量采购的单子,从圣主的饭食渐渐由罗溪玉掌手后,食物便偏向由她来安排挑选,然后由厉护卫带着单子去采购。 为能让他明白怎么才能买到新鲜的食物肉类水果,罗溪玉是磨破了嘴皮子,可厉护卫是个拿剑的,你让他拿剑杀人他在行,让他用拿剑的手去挑一堆萝卜青菜,简直是件搞笑的事,最后只能让他从买,罗溪玉从一堆里挑出好的再给圣主做饭。 天还没黑,她便已经在院子里就着井水洗菜,晚上她想做个白菜锅子,圣主对白菜还能吃两口,弄个白菜锅不知能不能让他多吃点菜,再贴几个土豆饼,做个清淡爽口的清拌粉皮儿,汤是面片做的雪花片汤,撒上点青菜丝,甜点是豆泥红枣酥饼。 这些都是她路上按圣主的口味琢磨好的食谱。 黑袍人主动给她打上来几桶清水,这家哄孙子的老太太是个爱说话的,一边抱着孙子一边在院子里走动,顺便告诉罗溪玉洗菜用过的水往哪里倒。 聊了一会儿,一老一少两人自来熟,很快就你来我往说说笑笑了。 罗溪玉夸赞道:“大娘,你家房子好大啊,这么个院子五代同堂也够用了,到时您老可就擎等着享福了……”她刚洗了菜切好,开始揉面削面片,这个面要揉到位,咬着有劲道才好吃。 说到宅子项大娘挺得意,她道:“那是了,我和老头子半辈子的银子就值下这座宅院,当初想盖大点,就是担心日后儿子开枝散叶了,孙子们娶妻没地儿住,这才咬牙置下来,哎,为这个那些年日子可苦呢……” “这宅子地点盖得不错,你老苦点,将来到您孙子辈可就值钱了……”老人都爱听好话,罗溪玉也就好上填好,顺口笑着说道。 谁知大娘听了,不如想象中高兴,反而哼了一声:“这事儿啊,可玄了……” “怎么?”罗溪玉问。 老太太叹气道:“这事本来不该跟你说,不过你们只是路过,住一晚就走了,知道也没什么,这地儿虽好但守着斜对面那家,房子就是贱卖也卖不出去喽。” 罗溪玉听完疑惑,随口问道:“斜对面那家么?我刚才看着就是一直关着门呐……”这大夏天的又守着路口,小镇上每家每户都开门大门,除非家里没人,但基本很少。 项大娘爱说家长里短,话是憋不住,一问就想抖落出来。 见罗溪玉好奇,她便背着孙子低声跟她道:“你不知道,斜对面那家邪门的很,每隔一年死一个,现在已经死了三个了,还专门死媳妇儿,那媳妇儿到生孩子时,死活生不出来,最后都是难产死的,可惨了,一连憋死三个,到现在他家三个儿子还一个子嗣也没有,这事儿小镇上的人都知道,童家是外来户,在这里安家几十年了,一直是本份老实的,他家那三个儿子也都是好的,就这事闹的,也不知前世造了什么孽,这辈子老天说什么都不给他们童家留后……” 咦?怎么越听越耳熟?罗溪玉忍不住停下动作问道:“大娘,那家可是还有个媳妇快要生了?姓叶,名凤梅?” 项大娘连连点头:“他家三媳妇就性叶,叫凤梅,就是对面那家的,那媳妇真是个可怜人啊…… 童家老爷子给三儿子娶妻时,听说花了不少银子,找的马庄好人家的姑娘。人家闺家根本不知道童家的事,要不那家哪能让闺女嫁进来啊。 其实说起来,他家的三个儿子都是好的,尤其是三儿子,在镇上出了名的热心肠,谁家有困难不用人开口都去帮忙,是是个好小伙了,童老爷子也是个心善的,待儿子媳妇那真是没说的,唉,只是可惜啊,也不知童家上头造了什么孽,一年死一个,连人带崽的要多惨有多惨。”项老太太叹息道。 “现在,他家三儿媳妇也有了,本来是件高兴的事吧,可整个家里弄得像奔丧一样,那家媳妇自从有了身子,越来越瘦,最近瘦得吓死人,穿着衣服就跟里面支根棍子一样,嫁来之前你不知道,可水灵的姑娘,可是现在都看不出原样儿了,这才嫁进来一年,我跟你说,她那样子跟她上面三个嫂子一样一样的,镇上人都猜这个怕又是一尸两命……” 项老太太话急,声音不大,却说得罗溪玉起一身鸡皮疙瘩,听着跟看鬼片似的,邪门的很,难道被人下了降头?或者怨鬼缠身索命,堕胎了又或者什么千里之外夺人性命的怨咒。 正这么胆颤的想着呢,便与开着的大门对面走过来两个人中的女子对上了眼,这一惊一乍间,手下一抖,削面的菜刀不小心割到手指,她顿时疼的“咝”的一声,手上立即血珠涌了上来,罗溪玉急忙将手指伸进凉水里镇了镇,尖锐的痛感半天才慢慢消褪了些。 这一男一女不是别人,正是项老太太口里所说的童家三儿子和媳妇叶凤梅,一路上慢慢走着,这才刚回来。 背后说了人家的闲话,转头就看到了人,老太太表情有点讪讪,装没见着的扭头背着孙子进了屋子。 对迷信的小镇人来说,童家人再好,也架不住这个丧门断子的名声,老天不容这四个字像钢箍一样绕在他们头上,村民似乎与他们多说一句话都晦气,最好连面都不照,能躲就躲。 可是老太太躲的快,罗溪玉没反应过来,还在院子里呢,她擦完手上的血珠,正好与门外的一男一女又对了眼,童海惊讶了下,露出一丝腼腆局促的笑容,叶凤梅见了罗溪玉似乎有些高兴,没有之前那般情绪激动,她停下脚步与罗溪玉打了声招呼,罗溪玉也不好意思再坐着,便走到门口。 第37节 叶氏走了大半天也累了,罗溪玉与她说了两句话后,她便扶着肚子与丈夫离开,进了对面的大门,随后将大门紧紧合上。 项老太太见人走了,半天才抱着孙子走了出来,有些好奇的问:“姑娘是怎么认识童家三媳妇的?” 罗溪玉便将路上遇到二人讨水喝的事与老太太说了。 老太太一听,倒是好心提醒道:“你可不要跟童家走得太亲近了,他们家五年连办三场丧事,沾了不干净的东西,碰上可要倒半年霉的……” 虽然听到的事确实有点吓人,但罗溪玉也没将老太太沾边倒霉的话放进心里,像宝儿,不也说不吉吗,实际上不过是个小畸形而已,若放在现代,一个小手术切去就好,什么诅咒和晦气,根本子乌虚有的事儿,只是古人夸大其词而已。 她不提这个话头,而是奇怪的问老太太道:“叶氏没有婆婆吗?” “没有没有,她婆婆已经死了十几年了,当时童老爷子还大病一场,之后就再也没有续弦,一直是一个人将三个孩子带大,不过我倒是听说,他那个媳妇也死的蹊跷,但具体的这么多年了,都记不清啦。”婆婆说完见罗溪玉的手指有血,便道:“哎呀,刚才切到手啦?都怪我跟你说话,我去给你弄点菜油抹抹……” “不用了大娘,血已经止住了,小伤口没事死不了人,离心大老远着呢。”罗溪玉笑着阻止道,菜油能止血还要创可贴干嘛,不过偏方有时也有些医学道理的。 老太太也要去准备晚饭,给罗溪玉指了柴火放置的地方,便背着孙子进了侧屋,罗溪玉这才疼的吹了吹手指,只是个小口子,以前擦擦血,都不用管,过两天就没事了,可现在却疼的很。 想想,像她现在这种不耐疼的体质真的没什么好,净剩下遭罪了,边疼的边咬着唇将手指放在嘴里沾了沾口水,都说口水能杀菌么,待不怎么流血后,才又开始削起面片来。 好在剩下的活也不用沾什么手,都是切好现成的,很快就做出色香味俱全的四个小菜,只剩面片汤还差些火候,于是将锅下的柴火抽出了些,打算小火再焖一会儿就起锅,刚要起身便见去要关门的项老太太,脸色不好看的进了厨房,冲她嚷道:“童家三儿子赖在门口赶也不走,你去看看吧,八成是找你的……” “找我?”罗溪玉正看着火呢,往门外一看,果然见到叶氏的丈夫童海在门口站着。 本来之前没听到老太太说起童家这个事,她还不觉得,这么一说,她也有点惊悚了,犹豫了下也不太敢去,心里有点敲鼓,但想到十二剑遍布这个宅子周围,门口不远还有两个站着呢,于是也就壮了胆。 能有什么啊?于是擦了手便出去了。 童海手里拿了个小布口袋,见到罗溪玉便憨厚的笑道:“凤梅让我给姑娘送点山楂核桃,都是自家山上摘的,不值什么钱……罗姑娘留着吃吧。” “哎呀,只不过借口水喝,怎么能收东西呢,快拿回去吧……”罗溪玉急忙摆手直道不行。 可是童海却不走,若不将东西交给罗溪玉,他说叶氏会不高兴,好说歹说,实在没办法了,罗溪玉只好伸手接过,童海见状很高兴,憨厚的脸上露出笑容,眼晴小的眯成一条线。 于是罗溪玉带着一小袋野核桃山楂回了厨房,她有点不知道怎么处理这个,核桃倒是可以砸开来做些糕点茶点,可是山渣呢?只能自己吃了,她将东西放在案上,随即打开了袋子看了看。 随手拿起一颗红彤彤的野山楂看了看,又抓了把核头。 可是刚一拿起,手指伤口处突然传来一阵疼,她不由松开手看向手指,刚才不小心碰了一下,这弄上点伤口就是麻烦,碰哪都钻心疼,只得一会送饭过去顺便泡杯玉兰花茶喝,能好的快点,再以后真得小心了,不能再让自己随便受伤。 随即她便将袋子放到一边,然后掀开锅盖看了看汤,面片汤十分的好看,汤是白色的,面片像云一样,一层一层在锅里翻动,上面撒点青色的菜叶,那种香气,就算没有放肉仍然让人食指大动。 罗溪玉吸了一口,满足的将面片汤盛了两碗,一开始伺候圣主时,她站着看,圣主在吃,随着后来经常野外用饭,圣主就不再用她伺候,大多时候都在一起用饭,所以她做的都是两人的份,面片汤倒是做了一锅,也带上了葛老和厉护卫及黑袍十二剑的份儿。 端着饭盘子进了圣主屋子,圣主正在床上打坐,见到罗溪玉进来,手便一停,手掌向下的放到了膝上。 “圣主,吃饭了……”罗溪玉早已见怪不怪了,圣主川景狱其实是个练功狂人,闲时便是打坐打坐,不是压制胎毒就是修炼内功,日子过得其实非常枯燥,难以想象他能长期忍受这种寂寞,这种日子罗溪玉简直过不了三天。 圣主将手掌朝向膝下时,就代表他内功打坐告一段落,听到罗溪玉的话,便“嗯”了一声睁开眼晴,从床上起身,罗溪玉则拧了湿帕给他擦手,然后将筷子放好,她也没站着,待圣主坐下,便顺势坐在旁边方便布菜的地方。 面片汤显然吸引了圣主的注意力,“这是什么?”他指着问。 “雪花面汤,也可以叫云片汤,很好听的名字吧?是不是真的像一层层的云雾一样?” 圣主点点头,脸色像是完全放松,还会正经回复她道:“云片?嗯,如果没有这些绿色菜的话,更像。” 更像! 罗溪玉听完一时露出本性的哈哈笑,不过很快又温婉的掩了过去,闷笑的给他拣去两片绿叶,多填了几块面片,圣主爱吃面食,米粉之类,不喜菜肉类,罗溪玉已经将他习惯改变很多了,不过人的喜好一时很难彻底颠覆,所以这个得慢慢来,她也不勉强了,他能一次能吃几片菜叶,也算是成功。 圣主见她理解了话里的意思,于是满意了,伸手拿起筷子挟起一块滑溜的面片放进嘴里无声的咀嚼,很好吃,很纯的面香,是他喜欢的口味,对于罗溪玉每次做的东西都能让他出乎意料的满意,有时他也觉得不可思议,仿佛她做的无论是什么,都是他喜欢的味道,奇异却又是事实。 罗溪玉见他吃的高兴,也不由笑笑,露水都给他用了,他当然会爱吃了,不爱吃精神疾病也就好了,见他吃的专注,她也低头打算挟一块面片,结果刚把胳膊抬放在桌上,便觉得整只手臂有一股说不出的痛。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什么东西正慢慢用很细很细的针,轻轻的在剖肉里的血管那种,按说这种疼痛感不太严重,如果普通人可能只会觉得有一点点不舒服,可是罗溪玉体质不一样,她天生皮肉就不耐疼,一点点疼都能放大数倍,所以这种感觉比常人更明显,也更难以忍受。 并且,刚才还只是手腕和小手臂,现在却觉得整个左面肩膀都隐隐的钝疼,她忍不住用力揉了揉,这动作立即被圣主注意到,他停下筷子抬目看她。 本想让圣主好好吃饭的,但他投来目光,罗溪玉也没瞒着,因为确实有些不舒服,她揉着手臂跟圣主道:“不知怎么回事,之前切到手,只是个小口子,现在整条手臂都难受,有点疼……” 圣主闻言后,慢慢放下手里的筷子,不容拒绝的伸出手,“我看看……” 两人亲近惯了,罗溪玉也不忸怩,坐近了些,把手放在他手里。 圣主低头握着的量了下,在食指上找到了她说的的伤口,确实不大,过几日便能长好,只是口子却是向两边微微翻着,露出里面粉红色的肉,似乎合不死。 他眉头顿时一皱,看了半晌,想到什么,遂又伸出手指捏在罗溪玉臂中的一个穴位,罗溪玉顿时疼的“啊”了一声,脸色都变了。 而此时变脸的可不单单是她。 圣主也随即变得阴沉可怕,他没有立即放开手,而是一直捏着手里那个穴道不松手。 “葛师,葛师!”他虽目光看着罗溪玉,但声音却叫着门外的葛老,第一声里带着些紧张,第二声几乎可以称为惊怒! 罗溪玉本来还觉得挺委屈,他怎么那么用力,疼的自己一身冷汗,明明知道她最怕疼,再这么捏下去她可真是要死了。 结果在听到那声音,再加上圣主震惊难看的脸色,有那么一瞬间,她自己也吓得不行,不怪她敏感,因为刚才他的语气和声音都好似在告诉自己一个信息。 她马上就要死了,也许不久后,也许就在下一刻。 第三十五章 话音未落,葛老便匆忙推门而入,见到屋内情形时明显一愣神,不待他开口,圣主已强压下急促的呼吸,眼中有一丝焦意的对他道:“葛师,过来看一下伤口。” 葛老从未见过圣主如此紧张的样子,他的眼神里甚至有一丝惊慌,而此时此刻旁边的女子也跟着他的话脸色发白,葛老一见之下哪还敢托大,急忙走过去,不敢耽误的以二指谨慎的搭在女子玉腕之上。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葛老的脸色越来越凝重,半晌不发一言,圣主此时仍按着罗溪玉臂中的穴位。 第38节 摁得久了,那穴位就跟堵住了一条小溪的水一样,水流一鼓一鼓憋得她难受,可越是难受,圣主越是摁得狠,简直让她疼痛难忍,一会儿的工夫罗溪玉额头就冒出一层薄汗,要平常她肯定是要疼的叫出来了,可是如今古怪的气氛,愣是将她连惊带怕的吓住。 从头到尾也没敢发出一点声音来惊扰二人,只是目光可怜兮兮的一会儿看看圣主,一会看看葛老,想从他们嘴里知道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 可她越想知道,主仆两人反而跟闷葫芦一样皆一语不发,罗溪玉得不到任何回应,心里越发的惴惴不安。 她很想问问情况,但他们两人此时都不看她,弄得她心里没底没漏的,无论怎样说出来让她知道知道也要啊。 若是没什么要紧的,就别这么吓人好不好?她胆子小啊…… 此时圣主脸色阴沉,眼神盯着葛老,一眨不眨,而葛老则越来越心惊,到最后胡子都跟着动了动,他突然放开了手,急忙伸手扒罗溪玉的眼底。 罗溪玉颇懂药膳,知道女人该自么搭配,怎么食补才好,加上又是天天在厨房打转,自然借圣主名头让厉护卫买自己一点适合女人吃的食料,没事就褒个滋阴养血的汤喝,所以她身体很好,气血很旺盛,可是此时眼底却有些发白。 葛老扒完回头急忙看她手指上的伤口,然后将口子用力一捏,简直疼得她快要尖叫了,这两个人怎么一个比一个狠呐,一个摁得她痛不欲生,一个又将伤口纵向捏开,愣是把一个口子给捏成o形。 疼的罗溪玉直冒汗。 接着便见葛老指尖不知从哪儿取来数支金针,细如发丝般,足有半尺来长,挟在指缝一排闪着金光,能吓死人,他连看都不用看的,“刷刷”的就隔着衣服飞快的跟插秧一样,从罗溪脖颈左下方到手腕,一直插了下来。 随后,在葛老用力捏开她手指的伤口处,慢慢开始流出一些血,只有几滴,但似乎很快就停止下来。 只能说葛老的技术出神入化,本来还很疼的左臂,在金针没入后,疼痛感就消失大半,虽然针插在肉里很疼,但毕竟跟容嬷嬷插紫薇那是不一样的,一瞬间的疼痛后,整只左臂开始麻木起来,有点像局部麻醉,慢慢掩盖了臂上的疼痛。 葛老谨慎的用金针挑着那几滴血,然后摇了摇头,开口对圣主道:“这东西狡猾的很,我只能封住罗姑娘的痛感,并用金针暂时困住它,但恐怕单以金针封脉还不够,只能靠圣主用内力尽快将它逼出,否则待它解困进入心脉,就无法再以外力强行迫除,到时……”就是神仙也难救了。 葛老说半句留半句,没有将后面的全说出来,但圣主和旁边已六神无主的女子,却都明白的听出他的意思。 葛老说的简单,刚才下针的举动也看似轻松,实际上,却也紧张的胡子直动。 因这东西离女子心脉只差不过一指,凶险程度足以让医毒双绝的葛老都手心冒汗,毕竟旁人死了就死了,眼前这个女子可万万不行,不说圣主日常衣食越来越依赖与她,便是重视程度似乎已远远越过他的预想,一想到这个女人若在这里出了什么事…… …… 越是不敢想象的事,发生时,越比想象中更可怖。 “多久?”圣主随着葛老的庆,突然用力握住罗溪玉的手,力道大的吓人,似想到什么又放松下来,立即皱着眉问。 葛老再次抚了下脉象道:“……幸而发现的早,只要能在一刻钟的时间内将此物逼出,罗姑娘就应该没事了,老朽这就去门外护法,圣主切记,罗姑娘不是习武之身,经脉脆弱又纤细,万万要控制好力道,易缓不易急……” 葛老说完就快步走出去,将门反手紧紧关上。 罗溪玉从圣主变脸到葛老一手金针*,吓得一头雾水的呆在那里,一直不断的看着也们脸色,以寻找答案,但好像更加迷茫。 刚才他们在说什么?体内?东西?心脉,还有强力逼出? 她不过是刀割了下手指而已,有什么东西跑进去了吗? 从古到今哪个做饭的没切到手过?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她已经很有经验的将伤口都清洗干净了。 难道切菜的刀上有病菌么,或者她被感染了破伤风?可是破伤风哪有这么快就发作的?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葛老竟然出去了。 啊葛医生,别走啊,不是要给她治病吗?好歹也要跟她说一下病情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这什么一个伤口要用古人使内力逼出来啊,内力是什么?到底靠不靠谱啊这东西。 不过没人解答她。 很快,她也明白了葛老为什么要出去,因为输入内力不能隔着衣服,要像小龙女和杨过那样手贴着肉,解衣服的事不能随意让外人围观,葛老是个有医德的大夫。 此时脱衣服不可能,因为金针处不能碰。 圣主随手一捻再一撕,衣服在他手里就跟纸糊的一样,连边都是齐的。 虽然撕衣服这个吓了一跳,但罗溪玉没空害羞娇情了,心惊胆颤极配合的让他撕开肩膀上的衣物,露出一小片玉白美背,圣主的手轻放在对应心口处上方一寸的皮肤上。 手有点凉,罗溪玉微微有点哆嗦,不知是不是吓的,反正是控制不住,如果葛老要帮她治疗,她一定举双手十二分的同意,但是现在坐在后面的是那个圣主,谁知道他到底行不行啊,他自己还有病呢,精神疾病…… 于是她一边紧张,一边忍不住开口提醒道:“圣主,你一定要小心点,我不想成为独臂人啊……” 随后又忍不住道:“葛老说要轻缓啊,那个你修炼的什么内力一下子千万别充太多,要慢慢的充……”充毛充?你以为充电呢! “……圣主你已经开始用内力了吗?我好像感觉到了?哎哟,怎么这么疼,是不是力太多了?” “呃,不行,还是问问葛老吧,现在我们都是病人,要听大夫的话……” 圣主终于忍无可忍的开口道:“闭嘴!” 只两个字便彻底让罗溪玉没有声了。 他此时还在紧张的找位置,连气都未放出,这女人就开始喊疼了,真是让他青筋直蹦。 在她终于肯老实后,他这才又将手小心的放在那嫩如玉,白如瓷的美背上,然后慢慢的将一丝丝气透过肌肤进入到血肉经脉之中。 习武之人用自身的内力进入他人体内是件非常危险之事,对于双方都是如此,不仅施力的人要有足够的内力压缩气劲,更要控制力惊人才能将风险降至最低,否则别说救人,反而是害人害已,一不小心不只对方危险,自已也要走火入魔,这也是葛老只能让圣主来试的原因。 论到对内力的控制力,江湖中少有几人能胜过川景狱,在他十岁的时候,就可以控制内力一心二用的练功,因他与别人不同,不仅要分出内力不断抑制胎毒复发,还不得停止修炼功法,否则不被胎毒所累,也会因实力不济而惨死在别人剑下。 经过多年的摸索,他已经做到体内同时控制两股内力,两种不同的心法在体内交错,这一点说出来绝对无人敢信,如此自我了断的修炼方法。 偏偏圣主自如修习十几年,所以论对内力的控制力,圣主第二,绝对没人敢称第一。 可就是这样,圣主此时仍是脸色紧绷,生怕分神半分,如同手中扯着一根随时会断的风筝线一样,小心的缓缓的向内释放。 罗溪玉皮肉敏,感,立即便感觉到后背有一丝凉气在游走,有异物涌入的不适,身体下意识的僵硬,但很快放松下来,因为她知道那股凉意应该就是圣主的内力。 凉气初开始,只是不断的在心口上方周边不断游走,最后突然停在一处,然后就觉得那里开始火烧般的疼,罗溪玉虽然心里头怕的要死,但还是用力咬住牙,强忍住那股痛的受不了想叫出口的尖叫。 痛意持续的加重,半分钟后才开始向肩膀移动,经过肩口然后顺胳膊往下,这个过程很慢,慢到像酷刑一般,不断拿小刀割肉。 第39节 罗溪玉着实受了一场皮肉之苦,眼泪控制不住的像水龙头一样,这辈子都不想再来一次了,虽然这么惨,但她知道,现在正有什么东西往外走,只要能顺着手指出去,她也就保住命了。 因有这样的希望所以才拼命忍耐。 而圣主此时面无表情,只是后面似有汗气蒸发的水气。 不出一刻的工夫,从罗溪玉破开的食指伤口处,慢慢开始流出一股鲜血,滴在掂在膝上的白帕上,殷出一片红,而顺着伤口被血冲出的还有一物。 第三十六章 血里的那个东西是什么?罗溪玉疼的脸色惨白,她瞪大眼晴想看,但却是被圣主扯到身边,伸手便将白帕从她腿上掩住拿开,没有再让罗溪玉碰到一点。 葛老很快进来,罗溪玉此时已经取下金针换了衣裳,她坐在圣主身边,被圣主隔开了与帕子的距离,他手里正拿着一只葫芦状不知是什么木头制的瓶子,倒出一种淡紫色液体,然后将其仔细抹在罗溪玉手指上。 本来罗溪玉还疼得直抽气呢,脸白刹刹的跟受了什么重伤似的,顿时感觉到一阵清凉之意渗进皮肤,很快就不疼了,葛老看着圣主从那只巴掌大的木葫芦里倒了一滴又一滴,那脸都不受控制的直抽抽,肉疼之色溢于言表。 那只已被血殷透的帕子正放在桌前,葛老的金针正垂直的扎在上面,力道直透桌面,两指厚的木头已经被穿刺,而此时帕上金针所扎之物,正在不断挣扎着。 罗溪玉只看了一眼,就想吐了。 她庆幸中午没有吃什么东西,想吐也吐不出来。 只见那帕子上有一个细如发丝的东西,大概有指长,如果不动时,淹在血中,她还看不出来,可被葛老这么一刺,那东西就如同一条线虫一样狂摆身躯,s形o形,群魔乱舞头尾搅成一团,再多看几眼,罗溪玉差点连隔日饭都要吐出来。 “这应该是莽域的黑蛭,又名噬绛血蛭,竟然会出现在这里?”葛老神色也有丝凝重,要知莽域乃是域外十大绝恶之地,毒虫毒草遍地,便是葛老当年也只去过一次,而且噬绛血蛭正是其中一种,也是最让人厌恶且防不胜防的东西。 其实这东西并没有毒性,而且它体积也特别小,常人根本发现不了,如果碰到它也不会有事,只是这东西最爱噬血,身上没什么伤口则已,如果有伤,哪怕只是一个小口,只要流血,它就能神不知鬼不觉的钻进去。 顺着经脉血管流入心脏,而本人却是毫无所觉,随着人体丰沛的血液供应,它会从只有细长的一半发丝大小,变得越来越大越来越粗,不出半年就会将人生生吸成人干,最后破体而去,这东西的附着性非常强,当它黏在足够养份的血液里,想要将它清除难比登天,只要被它钻入,就等于死路一条。 而罗姑娘也只能说极为幸运,发现的早,且知道它的具体位置,驱除的经脉直接清晰,若是它再往下走走,那就行入到胸腔肝脏之中,稳藏到体内那些无数条大大小小的经脉中,找都难以找寻。 想以内力将它从人体无数细微血壁中将它找到并驱除,根本是不可能的事,单是时间便已来不及。 因噬绛血蛭遇血而噬,不出一刻就会大上一些,过一刻又会大上一些,到时就算找到它的所在,驱除的方法也只有玉石俱焚,乃是除毒蛭外最另人惧怕厌恶的一种。 只是这种噬绛血蛭虽可怕,但并不是到处都有,一般在人迹罕至之地,吸的也都是些动物躯体,怎会出现在镇中闹市,这无疑让葛老不解。 于是他看向抱着圣主胳膊吓的直哆嗦的女子,问道:“这血蛭不可能自行离开莽域来到此处,必是有人携带而来,罗姑娘仔细想想,之前发生过什么奇怪的事,或者是取过什么东西?“ 罗溪玉是个内心韧性挺强的一个人,有人帮的时候她软,无人帮的时候她硬,当初没功德疼的死去活来的,也没想去自杀呢,可是在看到帕子上那根黑色活蹦乱跳的线状物,想到刚才它就在自己体内,还到处游动。 她就觉得……特想死。 不自觉的依赖的抱住圣主的手臂,仿佛这样就会给自己安全感一样。 男人不就喜欢这样么,示弱,可怜兮兮,无助依赖…… 这种简直是直戳男人的保护欲,就算此时面上冷酷阴沉的圣主也不例外。 他一边阴着脸,一边习惯性的放松手臂,任她靠在身上,手还虚拢了下,明看是女子吓的靠着他,实际保护欲十足。 这时候也不见他那些莫名的洁癖,不喜女人,不喜人靠近的毛病,通通都没了。 罗溪玉见葛老问起,想了想便将手割破之后的事细细的说了,包括项老太太及那个童海送来的山楂核桃。 讲到童家的事,圣主便阴沉沉的,听罢立即让厉护卫将那只装野核头的袋子带来。 袋子是草编的,为防有第二只噬绛血蛭,圣主带着罗溪玉站的远些,葛老隔着手套开始仔细查看,一一翻拣,像噬绛血蛭这种软体东西,只能寄居在别的东西上短距离移动,或藏在一些有血源的地方一动不动,它是无法自行活动,若放在阳光下很快就会晒成干,正因为如此,葛老才会如此惊异此物的出现。 很快便找到了一颗红彤彤的山渣,上面有个类似虫洞,但洞边有一点点红色汁液,因它本身就是鲜红色,所以并不明显,葛老用刀切开,只见里面被掏了个指甲大的洞,不知是什么东西的血沾染了果肉,里里外外都红色。 “就是这个,他是先将山楂中间掏空,然后填进不多的血液,再将噬绛血蛭放进去,待到手指有伤的人接触到袋子时,里面的血已被血蛭吸噬的差不多,在闻到新鲜血液的味道,它就会从洞钻出来,然后再由人的伤口钻进……”葛老看了一眼,便猜测说出了整件事的大致脉络。 “处心积虑的谋划,与童家不无关系,只是罗姑娘可有得罪童三?”葛老问道。 罗溪玉惊惧的摇了摇头,都被吓懵了,可能哪句话有得罪之处?但怎么也想不起来,她回头看了看圣主,圣主此时手抚着她肩上的发,沉着脸不知在想什么。 葛老摸了摸胡子道:“这是确实蹊跷,不过几十年前我倒是听说,西域有一种养虫的教派,十分罕有,擅长以人养虫,得人虫永生之道,其中一任教主活了五百六十三年,后被正邪二道围剿,从此这教派便从江湖销声匿迹……” “槃虫教?”圣主目光隐隐道。 “正是……”葛老点头:“此教所求之道便是以人养虫,待虫吸食此人全身精华后再食虫,随年龄增长,从每三年吞食一次,到每年两次,以此犹如日月交替,保证体内废旧换新,精气长盛。 当然,此教称之为人养虫,虫养人的养生之道,实际不过是斜门歪道而已,据说活得最久一任教主,之所以教破人亡,是因食虫之多,乃成了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人人望而生畏,遇而杀之。” 罗溪玉本就吓得够呛,好不容易平静下来,又听到葛老的一番话,那心简直上上下下,随时都能翻涌一通,她指着那帕上的黑虫:“不会这个……就是吧?” “这只是其中一种……”圣主将她手臂给拉了回来,用手护住她的伤口,然后向葛老点点头:“烧了吧。” 这噬绛血蛭虽可怖,但也有致命弱点,就是阳光和火,遇之便干,烧之即化,葛老用烛火这么一燎,它便在帕子上化成了一条黑线。 “难道童家的三个媳妇全部是被这东西害的?”罗溪玉害归害,但事情总要搞明白,这样不明不白的,心里更七上八下的。 “老朽也正是从这一点才想起当初的槃虫教。”葛老表情倒是有些凝固,似想到了让他也觉得可怖之事,“……噬绛血蛭喜食血液,在三月身孕的孕妇体内,它会自行进入女子腹中凝聚的血气精华之处,长达几个月的吞噬,妇人以为腹中的是自己的婴孩,实际早已连血带婴儿骨肉皆进噬绛血蛭之腹,到时再将血蛭取出食用,大补之物便出于此。 只是若要以此法续命,必须得以后代子孙骨血为药,每食一个可多活两年,当年槃虫教徒断子绝孙也是由此而来,不知引的多少邪教魔头为之侧目……” 罗溪玉听得差点要吐了,她当然知道无论哪个世界,哪个国家,哪朝哪代,光芒照射的阳土下之必然会有一些让人难以想象,不敢置信,可怕至极,私下绞杀也绝不能公开,见光死的阴土之地。 但是知道是一回事,亲耳听到又是另一回事。 “所以,今后不能轻易收别人之物,贴身衣物不能遗落,发丝指甲掉落要烧掉,伤口立即包扎。”圣主不容置疑的命令罗溪玉,并出人意料的解释道:“别人之物不净,贴身之物可追人千里,发丝指甲足以养盅,伤口引来毒虫,这些要记住!” 罗溪玉这次可算吃一堑长一智了,以后就是让她这么做,她都不会的,这种事,一次教训就够了。 看着她乖顺的点头,认理知错,圣主脸色这才好了些,他转头问葛老:“葛师,你看此事如何?” 第40节 葛老也正暗自思索:“如果是童三所为,又有不妥之处,此方法用来续命,童三正值青壮年,根本无需如此,只怕是另有其人。” 而此人不言而明。 只是让人无解的是,为何对象是罗溪玉。 如此算计,除了要人性命之外,没有任何好处,何况根本无怨无仇。 感觉到圣主身上慢慢溢出的杀意,罗溪玉瑟缩了下。 死人固然可怕,但她觉得这种人就该去死,活着都是罪恶。毒虫是可怕,但比毒虫更可怕的是人,若还让这种人活在世上,不知还会有多少无辜人遭受毒手,这是早就该到来的报应。 外面的天色很快黑了下来,屋里传来罗溪玉轻声劝圣主再吃一点的声音,因为她的事,圣主晚饭都没吃两口,可他只是坐在那里并不动筷子,说实话,经过这件事,她也半点胃口都没有了。 正想着还是将饭菜端下去吧。 这时,突然对面街上传来吵闹和尖叫声,在这夜晚十分刺耳。 罗溪玉不由推开窗向外看。 只见项老太太拿着灯就出来了,出来时嘴里还念叨着:“谁啊,不吃饭睡觉吵吵闹闹的,活人都能给吓死了……”边说边走到门口,打开门栓向外看了看。 结果看了几眼就跟见了鬼一样,又把门紧紧栓上了,拿着悄么悄声的就往回手,罗溪玉忍不住探头问了一句:“大娘,外面干什么呢,这么吵……” 项老太太正匆匆往回走呢,冷丁听到声音吓得“妈呀”一声直拍胸脯,见是罗溪玉这才道:“哎哟,你可吓死老太婆了,我家老头子睡得死,我睡不着才出来看看,你猜怎么着?” 说完还回头看了看门口,然后悄声跟罗溪玉道:“那家三儿媳妇,没啦……” “没了?”罗溪玉没反应过来。 “就是死了,刚才镇北的接生婆来了,来时人就死了,正哭丧着脸跟童家要钱呢,张口就是一百两,碰上这事儿,婆子倒霉三年,三年内是没人敢找她接生了,这是坏生意了。”没接呢就死了,这多冤呐。 “怎么会这样?白天还好好的,她肚子才六个月……”要说罗溪玉现在的脸,比刚才还白了三分。 “可不是嘛,这孩子嫁进来时我就说可怜来着,你看看,两年都没到,说去就去了,又是一尸两命,横死的人连个锣鼓都敲不得,家里都不能隔夜,一会儿装上薄棺就得抬到乱葬岗埋了,唉,那童家也不知道造了什么孽,四个大四个小……姑娘晚上早点睡吧,门窗关好了,这死了人得闹腾一会儿,可别出去看,那地方脏的很,免得冲撞了……”老太太嘱咐她一番,便回了屋。 罗溪玉将窗户一关,心神不宁的走到桌前,谁知一直坐着的圣主,此时竟是起了身。 “圣主,要休息了吗?”罗溪玉打起精神上前。 圣主川景狱哪有半丝睡意?眼神反而闪着光泽,他反问道:“休息?” “睡得着?难道不想知道谁在害你?”他反问。 “是啊,时候不早了……”明早还要赶路呢。 圣主看着罗溪玉,忽的嘴角一挑,冷漠里似带着一丝倨傲,他没有说话,却好似在用表情理所当然的告诉她,怎么可能睡的着,明明好戏就要上演了。 第三十七章 童家死了人,没有给人防备,三个儿子老大老二昨日跑商,明日才能回来,横死之人不过夜,是一定不能在家里放着,可是放到街边又遭左邻右舍的指责,童家老爷子今年近百高寿,蹲在地上老泪纵横。 童海更是趴在妻子尸身上面嚎啕大哭,堂堂七尺男儿,眼见着妻子与孩子死在自己面前,实在是让人想之见之落泪,闻之心酸啊。 平日谁家若有个红白喜事,镇里人都会前去帮个忙,围着看个热闹,可独独童家所有人都避恐不急,家家紧闭大门,不少正从门缝里看着,却没有一个人出去帮忙,连抬尸的人都找不到,好说歹说才总算敲了一家光棍汉子,家就哥两,胆子颇大,一人吃饭全家不饿,童家给的银子多,便吐了口吐沫揉了一手掌,打算给抬到乱葬岗了事。 尸体抬起来的时候,童海满脸的泪痕,他推开那两人将妻子往身上背,可叶氏肚子大的出奇,根本便背不住,但童海如魔怔了一样,他要背着妻去隔壁村里找大夫,他说妻子根本没有死。 童老爷子上前拉儿子,却被儿子推到一边,两个光棍汉上去劝阻,一时三个人拉扯,用力过猛之下,童海一头撞到了门上,晕了过去,额头鲜血直流,童老爷子顿时一惊,脸色一变,飞快的上前用衣袖堵住了儿子伤口。 然后让两个光棍汉把人抬到屋里。 饶是两个光棍汉子天不怕地不怕,也心里直打小鼓,这童家真是邪门了,怎么倒霉事一件跟着一件,明明刚才他们也没敢使力,是这童家童海自己一头撞到门上,可别人看着就像是他们哥俩推的,可实际是,这童海他是自己撞的,那力道根本是不想活了,就想死啊。 可你这样不厚道,幸好童老爷子没计较,否则拉他们见官,他们还要倒赔银子,哥们这时有点怂了,觉得再搅合下去不妙,加上那个一尸两命的孕妇连块白布都没盖,就这么倒在地上,肚子高高鼓起,月光下看着阴惨的很。 可是已经答应人家了,银子也收了,这个时候说不去,实在开不了这个口,哥俩是个厚道的,面面相视一会儿,还是决定硬着头皮抬过去吧,乱葬岗离镇子不远,也就一两刻来回,一人三十两可不是小数目。 于是两人状着胆子催着童老爷子,毕竟这事儿可不是一般家的白事,都是大白天的,这可是晚上,就算两人身强体壮阳气盛,也抗不住死的这样惨的女尸,现在还能走走,等到半夜那可不吉利,会被鬼缠身的。 童老爷子眼晴浑浊,嘴巴还哆嗦,但毕竟是经事儿的老人家,很快擦了眼角的泪,寒暄的给二人装了二斤粮酒,路上好壮壮胆子,这就重新盖好媳妇身上的白布,让人抬向乱葬岗方向去走。 两个光棍汉好酒,一口气干了半斤,酒下肚后了顿时去了怯,把嘴一抹,抬了尸身就走,可是走了半道,两人腿肚子又开始哆嗦了,都说死人轻一半,怎的这尸体却越抬越重,这便罢了,毕竟是一大一小两个,可能比常人要重些。 只是什么东西在抬板车动?一开始只是错觉,但是后面那个明显看到女人肚子有夜色里动了动,妈啊,那个近八尺的大汉,当时吓得都快尿了。 难道这个女的没死?还是她肚子里的崽子没死?要爬出来了?古时就听说过,有从死了的孕妇肚子里爬出来的种,那种都是厉鬼所化,命毒还会吃人,后面那个走南闯北,给人杀过猪宰过羊,死人都不怕的汉子,顿时脸色惨白,冷汗顺着脸淌。 但毕竟是个见过血的,愣似把这个吓破的肚子给咽回肚子里了,离乱葬岗只有几步的路,他手心冒汗的闷声走着,而前面那个虽然没有直接看到,但木把手震颤的时候他还是感觉到了,比起后面那个见到的哥们,他要更慌神,于是眼望着目的地加快了脚步。 于是哥们一个快步一个闷走,竟快的跟跑似的,愣是咬着牙给抬上了乱葬岗,也没跟童老爷子要余下的银子,放下杠板就跟被人追一样不要命的跑了。 童老爷子在后面急喘嘘嘘的叫着还有银子没给,他们连步子都没停一下,几眼就没了踪影。 罗溪玉正哄着宝儿,小孩子嗜睡,一天醒的次数少,睡的时候多,刚喂了一碗米糊,两口糕点,此时已经嘴巴已经鼓泡泡睡得很香了。 圣主已经走出去,但不放心的又回来了,拉着罗溪玉就走。 “去哪?等会儿,我给宝儿盖下被子……”罗溪玉把孩子放里面,放下外面帐子。 可是她万万没想到,三更半夜的,圣主竟将她带到了传说中的坟场。 罗溪玉简直快疯了,这一天过得也太刺激了,她还想着晚上能好好睡一觉,结果想象总是美好的。 龟毛圣主虽然人比较阴沉,但他却不喜阴沉的地方,尤其是这种人骨到处有,火鳞远远发光的地方。 而且大半夜的,干嘛没事干的来看风景? 第41节 不过,见身后葛老与厉护卫都在,罗溪玉的心稍定,隐隐似猜到了什么,她抬头看向旁边的圣主,圣主脸上很平静,这个人虽然不是什么侠肝义胆的正派人式,但是却不知为何,就觉得他不会伤害自己一样。 外冷内热用来形容又觉得不够,从本质上讲,这个人是一个有些自闭,又有些孤寂的人,在人群中保持着距离,厌恶而冷漠,只活在自己的时间里,在自己的世界傲视任何一切,又自卑于所有。 或许他武功盖世,但这个并不能改变这一点。 而有一天,他竟能为了别人,忍受的站在这片充斥着尸体散发腐臭之地,常人也许闻不出来,但对于这个嗅觉极为敏锐的圣主来说,那不比站在屎粪场闻味要好的多。 他带自己来的目的是什么,罗溪玉也大约能猜的出来. 让她感觉到自己有后台,有人帮自己出头,在这里不再孤独无援,这种暖心的感觉不要太棒。 就在罗溪玉想法纷纷脑补厉害,甚至心头对圣主涌起一股特别的感激之情时,她转头看清了前方人影。 还有月光下看得极为清楚的情形。 罗溪玉捂着干瘪瘪的胃蹲地干呕起来。 不是她胃肠不舒服,而是前方看到的情景实在太恶心! 只见地上一块抬杠板上是空的,旁边则有个女人一动不动的仰躺在那里,衣服已被扒开,腹部鲜血淋漓,就如同是凶杀现场一般。 在罗溪玉经历今日的这一件件事后,见到凶杀现场似乎也没有自己想象中那般放声尖叫。 不过,若是坟地中,月光下,尸体边,再加上一个老头正蹲在尸体旁边,手里从死人肚子里掏出一个血乎乎的圆球,然后指甲割开,嘴凑在口子上,正在不断的吞咽嚼着,吞咽的来不及,还从下巴落下鲜红的血汁,胡子血糊糊一片,浸湿胸前一大块衣襟下摆。 尤其那东西还在蠕动,罗溪玉简直要呕的胆汁快出来了。 厉护卫还是万年的狰狞表情,葛老见状也没有半点吃惊,只是看到罗溪玉的反应,心中有点可怜这个罗姑娘了,抬眼再看看圣主,只见圣主正弯腰关心的拍了拍女子蹲在地上,吐不出来抖动不已的背。 脸上却挂着满意的笑,那表情既不像平日那般冷漠不达眼底,又不会嘲讽的让人愤怒,而是一副所忍受的终于得逞的笑容。 他难得放轻声音柔和的抚着女人后背道:“以后见了老头还笑不笑了?” “不,笑了……”提起老头,罗溪玉立即想起前方惊悚的吃人画面,顿时捂住嘴。 “帮不帮剪指甲了?” 想到刚才那个人指甲的动作,“不……了”呕…… “修理胡子?” “唔……不……” “遇到孕妇还喂水摸肚子?” “不……”罗溪玉用力拉圣主的袍子下摆,苦逼兮兮的眼角发红看着他,“你不要说了……” 她不过是扶过老人过水溪笑了笑,帮过手脚不利索的老太太剪过指甲,给农家独居老翁修理过乱糟糟的胡子,用圣主的嗽口水喂了孕妇而已,所以,圣主这是故意的? 是要攒到一块趁你病要你命,算总帐的节奏吗? 圣主将袍摆从她手里拽出来,他看着她严肃道:“知道我为什么带你来吗?” 罗溪玉呕得很辛苦,圣主的眼神又很亮。 罗溪玉捂着嘴巴眼愤怒委屈又泪汪汪的看着他。 圣主将她拉了起来,强行按在自已肩膀上,似乎很喜欢这样的姿势,语气跟动作一样:“……你的心思以后只需要用在我身上,照顾我就可以,不必理那些猫狗鼠辈,我不喜欢,不准有下一次……”他的话既霸道又专横。 猫狗鼠辈!在圣主的喜恶中,人只分为两种,除了自己人其它的都是猫狗鼠辈,论好人坏人在龟毛圣主眼里通通只有这四个字能代表,简单到极点,霸道到极点,狂傲到极点。 对这样的人她还能说什么?跟他对着干?大哭?吵闹?罗溪玉倒是想,可是在这么个鬼地方,她没底气,有底气也不敢,被他拉到身边有点委屈的点点头,心里却在另想攒白芒的方法。 甭管罗溪玉是不是真的改掉,但她答应的快,圣主就很满意的扬了扬眉梢,一抬头,就见前面那个吃得正有滋味儿的老头,终于发现了异样,抬头向他们看过来。 那脸简直白里带血,简直像地狱的恶鬼一样,恶狠狠的盯着他们,如果普通人见到恐怕当场就吓晕过去,可对于邪教之人来说,这些人不过是些他们玩剩下的把戏,跟蝼蚁一般。 不过圣主还是伸手扶住她后脑勺,将罗溪玉按住不让她转头。 “你们是谁?”大概是吸了虫血,童老爷子像丧失理智般,声音夜枭桀桀的尖声道。 圣主自然不会上前闻血臭味儿。 厉护卫“刷”的一声抽出腰间白刃。 葛老却是阻止,“莽域黑蛭化骨成血,喝下骨血永生不死,只可惜这世并上没有长生不老的药,所谓人虫永生不死不过自欺欺人罢了。” 月光下那个童老爷子似乎与平时样子不同,牙齿显得更尖刺,仿佛鱼齿,沾着血说不出的可怖,他似乎为葛老的话所迷惑,但却听清楚永生不死四个字。 “莽域黑蛭?桀桀,说的可是我的命虫?命虫能让我死而复生,便能保我长生不死,我就能得永生,只要我的儿子们每个都娶妻生子,我即能保子孙昌隆,又长生于世,就算人人避我又如何?我的钱财照样能过上富贵日子,用女人之身享好酒好肉,过五代同堂……” “这些如果让你的儿子们听到,又会如何?”葛老事隔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到涅虫教的永生之法,圣主没催促,倒也不急的打量此人,这等涅虫长生法,确实也有几分邪门之处,延长寿命之余,能将人越来越虫体化,眼前这个童老爷子的眼晴已隐隐散有绿光,牙齿尖长,虫体化已有些明显。 童老爷子一听到这话,终于变了脸色,有些恶狠狠的盯着眼前这些突然冒出来的黑袍怪人,尖枭道:“我的儿子是我给的命,我的血肉,是我的东西,我吃我自己的骨肉,与你们有何干?吃死人尸又犯了哪条王法?你们就算看见又如何?大不了我搬离此地,难不成还要给尸体抵命?” “自然不会。”葛老道,“你的命虫不知从何而来?” 童老爷子一听,咧开嘴笑:“你们想要?当初我偶然得到的虫方,你们想要白得是不可能的,除非能拿出交换的东西……” 这个世上并不是人人都想长生不老! 何况是只能以这种恶心的方式活下去,葛老不动心,厉护卫鄙视,圣主不屑。 不过喂养虫方能延长寿命的方法,葛老倒是有些好奇,想要来研究一番,否则也不会这么浪费口舌。 就在他要说什么时,不远处有个身影,额头还留着血,脚步踉跄差点绊倒在地,正双目发红的看着童老爷子,吃惊,难以置信,不敢相信,震惊,愤怒到泪流满面,他看着那个浑身是血的童老爷子,从小将他哥三养大的老父,平日恭顺孝敬的好父亲,此时正在吃他妻子的尸体…… 他颤抖的问:“爹,你为什么要这样……” 第42节 童老爷子此时有些慌乱,他强自狡辩道:“我怎么了?我不过是想救我的大孙子而已,可是你看看你的好媳妇生的是什么东西?”说完将手上的圆球扔到了三儿子面前:“人不人鬼不鬼的,还好没有生出来!”随即他放软声音道:“童海啊,你别难过,媳妇可以再娶,爹只有一个,爹还要抱孙子呢,爹回去再给你娶一房,保管能生儿子……” 童海的身体开始发抖,“爹,你觉得我还能信吗?你之前的话我全听到了,大哥,二哥,三个嫂子,还有,还有凤梅……都是因为你,为什么啊爹。”童海“砰”的一声跪在地上。 他拼命爬到童老爷子身边,抱着他腿,他悲痛欲绝的哭道:“爹,你要儿子死,你总得告诉儿子,儿子们哪儿做错了,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啊,那些可都是你亲孙子孙女,活生生的憋在肚子里,你为什么要吃自己的孙子?为了活命?娘是不是也是这么死,娘死的时候还怀着老四。 爹,当年你得病快死了,突然就全好了,是不是因为吃了老四,一个儿子四个孙子,是不是都是爹吃的,爹,你说啊……告诉儿子个明白话,到底是不是……” 童老爷子腿被抓的疼,又听到儿子把自己老底揭了,顿时恼羞成怒,他一脚就将童海踹倒在地,吹着胡子骂道:“小兔崽子,老子把你养大,你这条命都是我给的,别说是你媳妇孩子,就是你,我想要什么时候要你命,就能要你命,你敢有什么怨言?再敢跟我大小声,我就踹死你……”说完便拿脚踹着地上童海的胸口。 老爷子长年吃自己一脉骨血,身子骨比年轻人还壮,那脚十分用力,几下就给童海踹的嘴里出血,满地打滚,但他仍没有停,脸上表情越加狰狞,腿也越来越用力,在第十几脚后,童海身体已经不动了,但他似乎还没有泄气般,脚下不停,可是突然间,动作又一顿。 童老爷竟如吞了鸭蛋一样,然后整个眼晴开始向外凸,本来就血糊糊的脸更加可怖,他嗓子似发不出声了一般,仰着头,手抓着自己脖子,就跟吞了根鸡骨吐不出来一样。 “啊,啊……啊!”他开始如抽风一般抖动全身,嘴张着老大,似要痛苦的叫,却叫不出声,接着他往后退,然后被身后女尸绊倒在地,然后他想到什么,开始指着地上的女尸惊恐莫名。 “你,你……”第三个你还没有吐出来,整个人如化了骨一般,整张皮肉堆了下来,一层一层如人皮面具一般,接着从里面钻出一条赤红色的狰狞血虫,将人带骨的吃了下去,转头正向着几个人的方向挑衅嘶听时,被突然弹来的一小撮火星化成了骨水,最后渗入土里。 幸好罗溪玉被圣主强压着脑袋,只能用耳朵听着,光听着都觉得似从心里往外直冒凉气儿,这世上怎么会有如此可怖的父亲,为了自己一已私利,不顾儿女子孙的命,杀人就跟宰小鸡小鸭一样,还认为是理所当然的事,你的命是我给的,我想什么时候杀就什么时候杀,这种言论简直让罗溪玉愤怒的想回头理论。 可是一回头圣主就那只大手就用力的按住她,她静下来他就放松力道,她示弱后趁机一回头,那龟毛圣主就跟手上长眼一样,立即扣得她一动不动,尤其后面突然没动静了,罗溪玉想回头,但圣主那手就没有放松力道了。 待到他松开手,罗溪玉反而不敢回头看了,等了一会儿才慢慢的转身,结果整个坟地只剩下两个人,还是躺在地上,一个死一个不知生死,那个刚才还嚣张的老头,竟然不见踪影。 人呢?见鬼了! 葛老脸上露出可惜的表情:“成也噬虫,败也噬虫,可惜没拿到喂虫方子……” 厉护卫则闻若未闻的将刀收回刀鞘中。 圣主手指落在呆呆的罗溪玉肩膀上,“我困了,回吧……” “等等……”罗溪玉忙道,回头见圣主脸上并无不悦,犹豫了下便拉着他衣袖好声央求道:“唔,毕竟与童家夫妇相识一场,人死了要入土为安,这么陈尸荒野总归不好,不如,我们埋了人再走吧……”好不好? 罗溪玉良心不安的同时,她蓦然发现那个童海胸前的白芒不见了,可是叶氏胸口的白芒却还在,要知道人死魂飞,魂都飞了,白芒怎么会还在呢? 唯一的解释就是童海已死,叶氏却还活着。 活着!怎么可能,死了最少有半个时辰,何况还被人开腹切肚,换成别的断不能会想到她还有活着的可能,只会以为见鬼了,但罗溪玉毕竟不是这个时代的灵魂,她自然知道有些人会假死,假死一段时间后又醒过来,肚子破了也可以缝上,活着的可能性还是有的。 大概也是觉得这两人碍眼,圣主竟是目光一闪,答应了。 而让罗溪玉没想到的是,她的猜测居然是真的,那个叶氏竟还活着,拖动时手指还微微动了,葛老竟破天荒的抬指给她把了脉,那脸上震惊的表情就跟画了图一样。 都这样了居然活了?对古人而言这简直跟鬼附身一样,就是葛老都不例外的脸色大变。 罗溪玉还真怕旁边的厉护卫以为是尸变直接掐死埋了,她急忙跑过去。 “之前也许是昏死过去,并没有真的死掉,葛老你再看看……” 葛老立马摇头:“就算活着也没用,肚子被剖开只有死路,救不活的……” “也许有可能呢?”罗溪玉看看她胸口白芒还没有消失,甚至也没有消散的痕迹。”立即焦急的劝道:“如果将婴宫破裂的地方缝上呢?再将肚子也缝起来呢?是不是就能活命?”这可是一条人命!还有一团白芒,罗溪玉略微有些急切,还扯下了头上的一根长发,生怕葛老甩袍离去,而自己又没有这方面的技能,根本什么忙也帮不上。 葛老显然被这句话给挑起了兴趣,对于医生这个职业,一生都在追求技求精湛的大道上奔行,突然听到罗溪玉这种异想天开,再一想又可行的方法,多少都会有些新奇。 葛老听完罗溪玉所说,摸着胡子不作声,不过到底比不过那股新奇的念头。 要说葛老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毒医,绝对名不虚传,只需罗溪玉稍稍指点,便能做的比职业外科医生还要完美还要好,好在子宫口割开整齐,没有彻底被破坏,皮肉也缝合成原样。 一切都恢复完整,剩下的就只能听天由命了,毕竟古代没有那么多的医疗条件,能做的都已经做到了,她还偷偷取了一朵玉兰花在嘴里嚼成一团塞入叶氏口中,这玉兰花对身体的伤痛伤口特别有效,说不定能够救她一命。 葛老擦干净肚皮上的血迹,看着自己缝合的伤口,如欣赏着精美的工艺品一般,甚至还在回味刚才缝合时的感觉,觉得自己好像迈进了一个新的领域,足以让他医毒之名再上一个高度,而他打量脸上微微冒汗的罗溪玉,也是带着惊异,这个女子怎么会想出这般异想天开,却又极为可行的方法?甚至还想到用头发配金针缝合,难道她是什么名医之后?或者……是天纵奇材? 罗溪玉若知道此时葛老心中的想法,定会大笑三声,现代那些医疗器材随便说说都能吓死他,管子还能伸进身体里呢,刀子还能切开血管呢,眼晴还能动手术呢,不过这些她当然不会说的。 结果她刚松了口气,擦把汗,旁边厉护卫一脚将人踹到坑里,打算埋了的童海,竟是突然缓过了气,睁开眼自己爬了起来,厉护卫简直眼瞪如斗,不仅是他,连葛老和罗溪玉都惊呆了。 他从坑里爬出来,满面的血不顾,却是向自己媳妇扑了过去,“凤梅,凤梅,你们对我妻子做了什么,她都已经死了,你们还不放过她,你们还是人吗?”他狂吼着,不过在看到媳妇的手动了动,甚至开始痛苦的呻,吟,而肚子居然也没有破,好好的,顿时惊喜莫名,将媳妇抱在怀里大声的叫着她的名字。 而罗溪玉却是感觉到了一团白芒自叶氏身上飘了过来,融进身体时,她觉得疲累全消,暖洋洋的好舒服。 此时的圣主站在不远处,由一开始背着手仰头望月,到此时蹙紧了眉头不耐烦的样子,葛老厉护卫不敢再耽搁下去,不一会儿整个乱葬岗只留下了一对死而复生的夫妻。 回到房间,罗溪玉先看了看宝儿,见它睡得正香,没有哭闹便放下心来,这一天过得太诡异,她都有些精神恍惚,直到睡前圣主用力搂着她,埋在她颈间时,她才觉得真实了些。 圣主力道比平时要重很多,几乎箍的她有点喘不过来气,这样要怎么睡?罗溪玉自然知道他这个举动的意思,身体表现出那么强烈的意识,罗溪玉就算想忽视都忽视不了,本来还有点生气呢,此时只得像安慰孩子似的拍着他后背轻声道:“没事的,别担心,我好好的,明天早上还要早起给你做好吃的,睡吧睡吧……”不知哄了多久,身上的这个穿上衣服专横霸道,脱了衣服依赖孩子气的龟毛圣主才放松了力道,安静的睡了过去。 与此同时童家老宅,黑乎乎没有一点灯光,一个人静悄悄的走过厅堂,来到了后院,然后悄声进了一间房间,然后慢慢的走了进去,这时童家祖宗牌碗前亮起了烛光,寂静且有些阴冷的房间里,一个男人伸手将其中一块牌位拿开,露出了下面的桌面,桌面下有一个被掏空了的木洞,他的手缓缓的伸入其中,片刻,从中取出一只三寸大的漆红色陶罐。 陶罐上紧紧的盖着盖子,不知里面装的是什么,那个男人显然有些紧张,但在看到陶罐后,脸上突然露出了诡异的笑容,此时烛光正好映在男人的脸上,脸色异常的惨白,额头还有一道被门板撞破的狰狞伤口,嘴角还有撕裂的血迹。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刚才在坟地嚎啕大哭的童家的三儿子,童海…… ~~~~~~~~ 第三十八章 漆色的暗红陶罐里,装着的正是童老爷子口中所说,能让人永生不死的命虫,实际上这只是一种罕见的吸血毛蛭。 可是,在童海意外得知当年只剩下一口气的老父,一夜之间病愈的背后真相,那种恶心感之后,心里却慢慢产生了一种隐隐的,甩不掉去除不了的印迹,这让他很害怕也很惶然。 没错,童海早在大哥续弦,继嫂又怀了孩子时,知道了童老爷子的秘密。 那时那种对父亲的痛恨,与无法言说的恐惧时时折磨着他,于是他开始少言寡语,那段时间里,他亲眼见到大嫂一日一日的消瘦,最后到身死,看到老父在坟地露出的丑态,愤怒又麻木之下,他还是选择了沉默,悔根与心中深蒂固的孝论,让他没办法与任何人说出真相,可良知又时时不断的谴责他。 面对表面仍慈爱的父亲,却是一切罪恶的凶手,还有痛苦远走他乡,只闷头做生意的两位兄长。 第43节 他只能将所有憋在心里,每日不断的给人做活,帮忙,白干,不求回报,这些事做的多了便得到一个心善厚道好名声,用这些人的称赞来减轻他心中越来越重的罪恶感,他以为父亲老了,早晚会收手,他也可以一直这要隐瞒下去。 但是不久后,童老爷子就开始将主意打到了这个三儿子身上。 在童海并不知情的情况下,为他订下了一门不容许拒绝的亲事,娶亲那天,他掀开了女子的盖头,脸上带着笑容,可眼底却是说不出的痛苦。 一个笑着的男人,心里留着痛苦的眼泪。 可是,他仍然选择为父亲隐瞒。 他想过很多,想到兄弟三人自幼丧母,想到父亲一人拉扯三个儿子的不容易,想到父亲平日待他们三子的慈爱,他最终还是将愚孝放到自己理智的前面,用沉默来粉饰太平,甚至几次为父亲抹去显而易见的蛛丝马迹。 童老爷子是老好人,童家三个儿子都是老实人,三儿子更是个热心肠,他用别人的肯定来麻痹自己的良心,用表现来迷惑所有人的眼晴。 以为日子就会这样继续下去。 可是一件事,却将童海彻底的改变。 他竟然知道了一个连父亲都不知道的秘密! 母亲趁父亲外工之际,早已与别人有染。 自己并不是童老爷子的儿子…… 知道真相的那一刻,童海痛苦的吼叫,他抱着头蹲在地上许久,他以为世上最重要的亲情亲人,都离他远去。 心目中美好贤惠的母亲是个不知廉耻的荡,妇,慈爱的父亲是个吸食子孙骨肉的怪物,而他只是个母亲与别人偷情,受人唾弃的私生子。 真相是如此血淋淋!他甚至想着不如就此死去。 这一切岂止是击垮了他从此以来,辛苦建立的心理防线,更让他整个人陷入了泥沼。 自古道德沉沦相隔很近,天堂与地狱的距离并不遥远,只有一层纸的距离,只是一念之间。 等到重新站起来的童海,却已不再是原来的他,在将所有隐忍和愤怒重组后,他已经变成另一个人。 儿子的媳妇有身孕,童老爷子都会暗中收买了郎中,每一个看过脉像的郎中所说的话都是母子平安,可实际上,叶氏正慢慢走向衰亡。 而童海知道所有的一切,可是他却更加小心的照顾妻子,疼她爱她,将她所有放在第一位,在任何人眼中,包括叶氏,他都是无可挑剔的完美丈夫,这也是叶氏在嫁入童家,知道前三个嫂子的死因后,又气又怕,却仍然没有与童海和离回娘家的原因。 因为女人心里,还存有侥幸,并且她爱着童海,爱着这个只看着自己一个人的男人,为了他,她做好了舍弃一切的准备。 如果不是路上意外的遇见了罗溪玉,恐怕一切会进行的更加顺利,如果不是他看到罗溪玉把了妻子的脉,怕她发现真相,他不会想暗中将命虫放入山渣里。 不过好在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千算万算之下,结果并没有丝毫改变。 童海拿到了想要的东西,想到死的凄惨的童老爷子,他不必再隐忍的表情里有了一丝丝兴奋的涨红。 命虫吞噬孕妇婴胎骨血,人吸食乃是大补之物,可若是死而续命,却还有一个苛刻的条件,那就是必须要吸食自己一脉的子孙后代,才能继续增加寿命,也等于借子孙的命来续已之命。 这也是童老爷子不断给儿子们娶妻的原因,以此来满足他继续活命的*,可一旦吸食了自己血脉以外的婴胎骨血精华呢? 这就如血型与自身不配,强行输入的后果。 童海一直忍到这一天,一步一步计划的,要的便是这个结果,他的计划很成功,他一直无法撼动的老奸巨滑的童老爷子,终于神不知鬼不觉的消失在人世。 而从此以后,天地间,只有他一人知晓这个秘密,再无第二人。 他将成为自己命运的主宰,只要他手里有了命虫,就能永生不死的存在,百年千年,比别人活的更长久,更加去享受人世间的荣华富贵,想到这里,童海的目光中透出与童老一般无二的狂热。 于是,他情绪有些激动的看向手里的漆罐,犹豫了一下,便小心的用衣帽遮住伤口,想要将罐口打开,看看里面的命虫,这是他的希望。 就在这时,烛光突然被风吹动了一下,一个影子从墙上一划而过,童海蓦然回头,脸上露出了一丝恐惧…… 罗溪玉真的被吓到了,昨晚被圣主闹了半宿,刚睡着就做了恶梦,翻来覆去最后才总算睡了一点点,早上起来眼底都有些发青。 也有点憋屈,你说这是什么事啊,本来打算找个镇子落脚,好好的舒舒服服的睡个好觉,可结果呢,一天都处在惊吓连连心惊肉跳之中,到现在她还觉得自己犹在梦中,特别不真实。 世上真有那么可怕的东西,那么可怕的事? 怪不得自古侠义正道人士誓要将邪魔歪道赶尽杀绝,就像童老爷子这样祸害人的人怪,真是杀他千遍都不厌倦! 圣主除掉他,不仅不会有报应,可能还会有大功德呢,至少挽救将来多少条人命。 罗溪玉想到昨日醒来的叶氏,那一团白芒飘入胸口,她浑身舒畅时,每二朵玉兰花的功德积攒已久,终于开放了,罗溪玉几乎听到了花瓣轻轻张开的声音,原来花开时每一片瓣张开都有响声,十几瓣合在一起会发现类似鞭炮的声响。 得到两朵玉兰,从此以后,玉兰花的露水她终于不必再省吃简用了,晚上她也能喝上一滴。 早上起来洗漱时,她便用东西接了几滴,和在面粉和菜泥里,给圣主做了三块蜜香山药卷,和一颗颗鸟蛋大的苹果鸡肉丸子。 与罗溪玉无精打彩不同的是,圣主不仅一反起床气,吃饭时还十分有精神。 以前只是鸡肉丸子他吃不了几颗,但放点苹果泥,竟是吃了大半碗,汤汁还喝了两口,里面带着一股苹果甜香。 罗溪玉一向很有眼色的只仅着圣主吃,待他吃剩下的或不喜欢的菜,才会挟到碗里,形成习惯后,两人配合十分默契,饭菜几乎不剩多少。 今日的天儿不见日头,雾气十分浓重,十步开外不见人影,这样的天气不易行路,葛老说要暂歇一日等雾散,罗溪玉正求之不得呢,巴不得多歇一下可以补补觉,于是殷勤的伺候圣主换下了黑袍,穿上路上备下的青衫。 换的时候,罗溪玉东摸摸西捏捏,惊讶又带惊喜道:“圣主,你真的长肉了呢,衣服穿的很合身呀……”当时买下时,只是有讨好他的意思,没想到他真的会穿,自从穿上后,除去平日赶路,圣主在室内都会自己要求换上这件青衫,真是给足了罗溪玉面子,罗溪玉也更爱给他办置东西,虽然很多东西他并不用,却让葛老都收了起来。 圣主点头:“嗯……”他十分清楚自己的身体变化。 但接下来的动作却让罗溪玉没有任何防备的“腾”的一下涨红了脸, 圣主的手,十分自然的罩在罗溪玉的胸口一侧,掌裹的轻捏了捏:“这儿也长了……” 虽说每天晚上他都要捏着睡,亲着睡,搂着睡,都快成专用大型玩偶了,但白天还是要注意点形象的是吧。 如果让葛老和厉护卫或者别人不小心看见,圣主不怕没脸,可她还要脸呢,要名声呢,要继续混呢? 第44节 究竟以后还能不能一起愉快的游戏了,继续这样的话…… 罗溪玉心里的话仿佛都表现在了脸上,圣主看了看她,然后风淡云清的补充了一句话:“他们不在……” 说完低头,手依旧在专注的捏。 被人看透,被反调戏,被一本正经的捉弄,罗溪玉脸有点挂不住了。 心里已经在各种摔盘子,她昨晚没睡好是因为他半夜把人拎到坟地将人吓个半死,回来还要哄你高兴,自己恶梦连连,早上还要早起给你做丰盛早餐。 就是贴身保姆也没这么折腾的好吗? 可谁让你是买来的呢?好吧,这些她都忍了,可是,干嘛啊,就算是买来的,有没有点人权了?当她的胸脯是木头做的,想捏就捏啊? 晚上捏就忍了,白天还捏!你不知道这样下去会越捏越大吗?以为人人都喜欢带着一副巨,乳走路吗? 她就不愿意好吗?很烦这样不声不响的动手动脚知不知道? 心中这么激愤之下,她当即双手抓住胸前的那只手,然后用力甩开…… 不过见到圣主立即沉下脸看向她时。 她又没骨头气的满脸带笑,忙又抓起他另一只手放到了另一侧,还殷勤讨好道:“换一只手捏,老用一只手会累……” 这是谁说的?摔! 圣主看她一眼,很满意的将她拉到腿间继续捏下去。 罗溪玉泪流满面,不知从何时起,自己已经在他淫威之下反抗不起来了。 不仅不反抗,身体还下意识的顺从他的动作,这个真不是她的原因啊,主要是,龟毛圣主捏的真的很舒服啊,舒服到她已经不知不觉的上瘾了,一日不捏一捏,全身都不舒服。 可是,这样真的好吗? 真的可以吗? 是谁偷走了她的羞耻感呢? 就在罗溪玉心里内外冷热交加时,圣主抬眼看到了她百般挣扎的表情,然后嘴有噙着一丝笑意,慢悠悠的将她衣襟解开,熟练的除去兜子,然后轻抚着面前一对晶莹瓷白的玉桃,目光转为黝亮的盯着,然后趁她发现时,凑了上去。 无力的趴在圣主肩膀上的罗溪玉,面对着眼前这个一直不肯松嘴的人,一边倒抽着气,一边抓着他头发,却又不敢用力,有些不甘心又有点敢怒不敢言。 自家宝儿都戒奶了,这个龟毛圣主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断? 若是他再过份,就别怪她…… 下次抹点辣椒油试试…… 第三十九章 能者大多性情古怪,对于有神医号称的葛老也不例外,就算人只剩一口气,躺在面前,他若心情了不好,见死不救都是常事,有时痛者哀嚎起来,还会送他一粒毒丸,早死早超生。 这一路罗溪玉可不止一次见识过了,葛老医人全凭心情与自身好恶,否则就是堆了整个山的金银珠宝,他都不会多看一眼。 这一方面简直跟圣主性情像个十成十,估计邪教的人大多都有如此怪癖的性情吧。 想起当初她刚随行时,行进密林里,曾亲眼见到一个砍材的农夫从山顶划落,挂在半空的一棵树上,向他们大呼救命。 可黑袍人却连眼皮都不抬,视若无睹的经过,这样已经够冷血了,又因农夫叫的太大声,吵的人烦躁,圣主竟突然停下,然后返回来,命人将那棵挂着农夫的树给砍断,圣主一个命令,厉护卫一个动作,连点犹豫都没有,人当时就从高空掉下去。 好在下面是从无人踏足的厚枯草叶,减轻了冲击,人只受了点轻伤。 类似这种我不仅不救你,你若吵的我烦,我就送你早点去投胎,只为让世界安静下来的做法,罗溪玉光眼见着黑袍人眼都不眨的做着,尖叫刺耳的鸟兽,大叫不止的伤残猎手,甚至于过路的马嘶鸣声,有时不必圣主开口,黑袍人便会直接中止能够惊扰圣主的任何声音。 这还是圣主心情尚可的情况下,若是不好时,何止这么一两个人见血。 像这种只有变态的人才能回答出心理医生测试心里题目,放在邪教人身上,简直如家常便饭一样,是正常的不能再正常的思想,将自私与冷酷进行的淋漓尽致。 罗溪玉也惊惧恐慌过,觉得在这样一群人里,有这样的圣主,她大概不能够在他们手里活一个月的时间,更别提在他们眼皮底下做好事积功德了。 因为在他们的规则里,自己的想法才是奇葩异类,无法接受的。 可是现在的葛老却如同世上最尽心尽责的医生大夫,照顾昨日缝好伤口的叶氏,连草药都亲手煎熬,原本因失血过多而命垂一线的叶氏,被葛老灌进一些他秘制的血虚大补丸,及一碗碗红通通黑乎乎的不知命中药,愣是给救了回来。 叶氏第二日一早便转醒,葛老简直高兴的手舞足蹈,这一刻罗溪玉才明白过来,啊,葛老之所以这么上心,是因为用针线缝合破碎的伤口,能救人一命的方法是能够成立的,而并不是为了救活一个人而高兴。 罗溪玉明白真相后,眼泪落下来,不过小白鼠也有小白鼠的价值,无论是什么出发点,毕竟结果是好的,她又打起精神,想着圣主有没有什么能改变自私又固执的想法,偶而做点好事帮她积攒功德,那时白芒一定哗哗的来,即使是这种带有目地性质也好啊,可惜想破脑子也找不到。 只得去厨房寻点清淡又能补血营养的食物,想给叶氏煲点汤,毕竟她得到了白芒,也想叶氏回报一二,希望她能好好的。 屋里,圣主盘坐于床上,这时屋里一道黑影闪过,带进来了一丝戾气,厉护卫出现在床边,他低声道:“圣主,东西拿到了……” “嗯。”圣主川景狱将朝上的手心缓缓盖在膝上,睁开眼晴。 目光扫了一眼厉护卫手中的漆色陶罐,并没有接的意思,“还活着?”他淡淡的问。 厉护卫道:“人还未死透,但属下已经得到圣主想知道的东西……”厉护卫不仅好战凶猛,拷问的手段也极为出色,就没有在他手底下撬不开的嘴,别说是一个区区的普通人,便是多少邪道人物在他的手段下但求一死。 随即厉护卫将撬开嘴得到的事与圣主一一说出,圣主得知真相后,轻微的一皱眉,有些厌恶道:“愚人多作怪!” 说完抬眼冷淡的扫了厉护卫一眼,责问之色不必言语,厉护卫便已知晓。 如果说将人打得全身是血,皮肉外翻,再在伤口里撒上蜜糖爬满蚂蚁这种拷问手段,在圣主眼里也确实不值一提了些。 他明白圣主要的是让此人生不如死,忙道“属下知错!只是属下又探到一件事,需圣主示下……” “何事?” 第45节 “童海是童家的血肉,他母亲是遭人污蔑……” 听到这句话,圣主脸上有一丝诧异,随即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情,然后就倏然轻笑。 让人生不如死,其实不必只在**上,只需要将事实告知他,定然会有更好的结果。 父亲是亲的,母亲是被冤枉的,兄弟是真的,自己全是错的,最后的希望被催毁,生活下去只剩下黑暗,还有比这更锥心刺骨的惩罚吗?厉护卫这般想,并开始琢磨着如何让他死,才能最大程度的让圣主解气。 毕竟圣主出了名的护短,他可以不放在心上,但容不得别人动分毫,何况被动的人还是圣主最亲近的。 否则那童家如何,童海如何,圣主眼皮根本都不会为其动一下。 厉护卫在心底默默的为其点了蜡。 人啊,不作就不会死。 动人前要先掂量掂量自己的份量,有几条命,够死几次,打狗还要看主人,并且还不是狗,是个大美人。 这边,罗溪玉做了点玉兰片猪肝汤,端去给叶氏送去,毕竟药不能当饭吃,吃多了身体更垮的厉害,何况童家两个儿子回来,童老爷子与童三都突然消失无影,慌乱之下又有谁记得给叶氏一碗饱饭,而现在童家最可怜的人,莫过于这名女子。 葛老此时正在为床上的叶氏把脉,叶氏的身体极度虚弱,却已经缓过来,但因失血过多,五脏俱损腹部重创,即使缝合以之虚弱的身体,半年内无法自行起身,生肓将来恐怕也有碍,但好歹一条命保住了。 而此时叶氏的父母亲已从邻村赶过来,看到女儿母亲眼泪决堤一般的流下来,一年前嫁进来时天真烂漫,脸盘满如圆月,一年后,骨瘦如材的病卧床榻,暮气沉沉如四十老妇,脸若尖椎。 这童家就是个害人坑,叶氏的父母兄弟再也无法容忍女儿,妹子留在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家里,过这种人不人鬼不鬼的生活,而童家的两个儿子,在闻知父亲和弟弟不见踪影,便面色灰白,对叶家兄弟质问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哪敢有半分底气挽留。 罗溪玉进去的时候,叶氏母亲兄弟正在与童家两兄弟理论,而叶氏此时瘦得如骨材一样,沉默的躺在那里,床显得更加宽大,她从醒来便不发一言,无论母亲,兄长还是童家两兄弟任何人问话,她都不吐一字。 但是在见到罗溪玉时,却是动了动手臂,罗溪玉急忙上前,将汤放下,见叶氏正激动的看向她,她坐在床边握住叶氏的手。 “罗……姑娘,谢谢你……”叶氏看着她,眼角流出泪来,那天夜里,她虽然莫名陷和沉睡中,却什么都知道,坟地的一切,及后来丈夫露出的真面目…… 如果不是罗姑娘执着的将她的命留下来,她只会被蒙在鼓里,知晓也无能为力,毫无价值的死去。 看着眼前这个女人再没有昨日相遇时被丈夫宠爱时的神态,那时即使瘦弱也幸福,仅仅一天的时间,所有的一切被颠覆,哀大莫过于心死,所以就算身体再剧痛也毫无表情,麻木着一声不吭。 罗溪玉微微叹气一声,似乎在这个女子面前,任何的劝慰都显得苍白无力,这个坎只能她自己迈过。 伸手取过温着汤碗,轻道:“人总要向前看,能活着就是上天最好的赏赐,不要多想了,等回去后,把一切都忘记重新开始新的生活……”说完舀了一勺放到她嘴边。 在叶父叶母与叶家几个兄长将叶氏的衣服嫁妆全部要回,准备接闺女离开罗家,罗溪玉已经拿着空碗从屋里走出来,罗母奇怪的看了眼这个女子,但因心系女儿便急急冲了进去。 若说罗溪玉,也实在不想再趟罗家这条浑水沟,想起来胃就翻腾,恶心的要死要活,但叶氏却是一个无辜的人,被无端害成这样,实在可怜,她既然收了白芒也应该过来探视一下,以后想见可能也再无机会。 叶氏的父母动作很快,将女儿抬到铺好厚被褥的抬板上,几个兄长抬着便立即出了罗家大门,路过罗溪玉身边的时候,躺在抬板上的叶氏,突然从手腕取了一串黑乎乎看不出纹路的珠子,可以说奇丑无比,她塞到罗溪玉手里时,低低的快速的道了句:“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能报答姑娘的恩情,这是小时讨水的道长送与我保命的,十几年也没有摘下,送于姑娘,希望你别嫌弃……” 她话说的快,兄长又走得快,根本没有给罗溪玉拒绝的机会。 所谓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被罗三送的山楂给阴了下,她现在对任何人送的东西都有抵触心理,一时手里拿着的黑色脏珠子,留也不是扔也不是。 葛老此时正摸着胡子走过来,自早上几碗药下去,那叶氏睡过来,他把脉无事后,便又恢复成平日神医胡子翘起的样子。 圣主刚才到处找罗姑娘,他猜便在这里,走近刚要开口,眼晴一转顿时落在罗溪玉手上的那串珠子上,顿时不动了。 罗溪玉正用两个手指捻着绳,想着不知怎么处理这东西时,转身便看到葛老,立即眼前一亮,忙走过去道:“葛老,这东西没危险吧?我拿了半天了,你看看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虽然她是求着葛老的,但葛老眼珠子盯着她手里的东西,差点要瞪出来,就在她二丈摸不到头脑时,他突然伸手一把将珠串给抢夺了去,然后双手捧着看着两眼放光,眼中疑似狂喜之后还泛有泪光。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他寻了二十多年的菩提木,居然找到了! 罗溪玉沉默的看着葛老手捧着串脏兮兮的珠子,哆嗦的就跟得了脑血栓一样,她有些担心,都说医者不自医,看来得跟圣主商量下,寻个医术高超的给葛老看看了,免得耽误了病情。 第四十章 葛老终于知道了那童家老爷子为何突然在坟地化身而亡,原因就在这个菩提珠的身上啊。 为何这串珠叫菩提珠,是因为它是由菩提木磨制而成,菩提木是什么?其实这东西不属于任何一种形态,不是一种实质上的木类,生的地方根本可遇而不可求,所以葛老寻寻觅觅二十年,仍然连根草也没见到。 什么叫做生的地方可遇而不可求?是因为这是一种佛前木,它最常生长的地方,一般是有几百年香火的寺庙,它可以长在大殿腐烂木梁上,也可以生在供奉佛像的木质桌下,就那么突然生出一枝,长年接触来来往往的善男善女功德之气,善念越多生长便越快,反之则极为缓慢。 除去寺庙,一些千百年的大善之家,功德之府,偶而也会生出一枝,不一定是家中的腐木,只是平常用久了的桌椅下,蓝天在木结之上都会突然死而复生一枝来,见过的人无不称奇,被人称菩提木,又名佛前树。 而让葛老郁结的是,这东西不仅挑地方生,挑人家生,挑位置生,还挑人,与它有缘的大多是大善人,它就喜爱与这些人待在一起,就算不认得它是什么也能轻易拥有,与它无缘的就算踏破铁鞋行遍天下,跪爬在地嗑破头也不着它一丝影踪。 何况是像葛老这样的邪教中人,但凡能有一点点机缘,也不至于连个菩提木的消息都寻不到。 叶氏的事就是这样,明明他数次把脉,甚至两只手都仔来回仔细斟酌过,可就是见不到她手腕上有这个珠子,分明就没有,可问过罗溪玉后,那珠子分明就没离过叶氏的手,着实古怪的很。 偏偏眼前这女子不识此物的珍贵,看到她像拎着不吉之物一般的样子,可人家非巴巴的扯着她要送给她,不要都不行,葛老听到时就想吹胡子瞪眼。 以前他并不信这个,性格也更是执着,结果怎么样?真是用尽心力,吃尽苦头,多少人脉都不行,求而不得就是寻不到,遇不着,一次次的希望与失望,葛老已经对这张药方上写的药上绝望了,要知道这张药方是他二十年前意外之下,得到的一份可能治好圣主胎毒的古方,菩提木就是这方子的主药引,没药引就如同人过山而无路行,葛老只得割舍放弃,打算带圣主来惠州另寻机遇。 可此行并不顺利,本以为又要无功而返,结果无意插柳柳成荫,待到葛老从激动中反应过来,他看向罗溪玉,那是两眼放光啊,以前那是什么眼神?虽然不似圣主那般疏离冷漠,那也是有一种高高在上看蝼蚁一样的意味儿,似乎她惹了圣主不高兴,随时都要换人卖掉杀掉,给的罗溪玉就是这种感觉。 可是现在呢,平易近人都不够形容了,那么大数岁难为他要流露出这种态度与目光,似乎是等到快绝望,终于听到儿媳终于给自家儿子填了男丁的消息,这个比喻太夸张了,但真的就是这么个意思。 而在葛老心里,罗溪玉已经从伺候圣主的一个女人,变成了圣主的吉祥物,福星的存在,自从圣主买下她,那真是一日比一日心情舒畅,不仅吃的好,穿的干净,就连行路都痛快的多,如今竟然还自她手上得到了这件对圣主来说是救命稻草的木珠,她在葛老心目中的地位岂止高了一筹半筹,简直是直接从底层升到了高层。 当然罗溪玉也没有太在意,不过是一串珠子,葛老想要便要了,不值什么钱。 远没有她自厉护卫口中知道的童家事情的真相来的震撼,童老爷子死而复生被一个虫子的*给控制了,可童海呢,怎么会步入父亲的老路? 别人不清楚,罗溪玉清楚的很,她第一次见到他时,胸口的白芒虽不比叶氏来的大而亮,却也是真实存在,那也是证明他做过的善事攒的功德量,他是个好人的标志。 而见第二面时,就是童海来送山楂那次,罗溪玉并没有特意去注意他胸口的白芒,但依稀能感觉白芒的黯淡已经不在她养成的白芒亮度的条件反射之中。 第46节 第三次,在那种情景下,罗溪玉直到最后才注意到他胸口已经半点白芒也没有。 这也让她产生了疑问,白芒可以积攒,也会逐渐的减少,而它减少和消失的条件和契机是什么? 是从童海他知晓父亲的一切作为,选择隐瞒开始,还是从他思想上的因后形成实质的果时才计算,这个罗溪玉没法确认,毕竟她没有见过童海以前的白芒大小和亮度,无从对比,只能确定一点,无论思想上如何的想,一旦亲手做下第一次恶事开始,他身上白芒的量就会迅速消减,以命虫试图神不知鬼不觉的除掉自己,加上他父亲的死,都是他一意策划的结果,所以只短短一日一夜,白芒功德便消耗全无。 这一点除了让罗溪玉震惊之余,同时也有了警觉,觉得白芒就跟银子和卫生纸似的,银子积攒不易用起来快,卫生纸看着挺大,一用半天就没剩多少了,所以她以后绝不能做坏事,也做不起坏事。 当然也有些感慨。 一直作恶的人,突然有一天开始做善事,这叫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可是一直做善事的人,突然一天做了坏事,那绝对是要下地狱的。 仔细想想,也多少明白其中的道理,一个由恶向善,一个由善向恶,一个越光明越希望,一个越黑暗越堕落。 一个幡然醒悟,一个明知故犯,这也是为什么善人做了恶事,比恶人的后果更严重百倍。 恶事猛如虎,谁做谁心苦。 而此时,罗溪玉似乎明白一些什么,不如初时对“鸭蛋玉兰”的埋怨,现在似乎更从心底接受,因为她知道自己积累功德最终会有好的结果,就算有一天身死,对人生也是无愧于心,坦坦荡荡,正是这种感觉能让她更能理直气壮,更好的更有奔头的用这副身体活在这个世界。 嗯,这个想法完毕后,她还要去伺侯龟毛圣主,大概是心情好,感觉这个圣主好像也不似那么龟毛了。 结果,不出一刻,罗溪玉便气得头顶冒烟,什么好像也不似那么龟毛了? 这是哪个白痴的想法? 明明一直很龟毛,龟毛到让人想拿东西砸他啊! 这也不能吃那也不能吃,明明之前吃的很好,好不好? 又犯了什么病啊,再这么龟毛下去,活该瘦得像竹子,一辈子找不到媳妇,没人看上他,给钱都不嫁,让他到老还是处男,打光棍吧去吧! 也难怪她这么气,谁叫今天行不了路,又待在项老太太家呢?人家儿子媳妇做上买卖回来,是吵闹了点,又不是人家的错是不?你就不能忍一忍? 人家回来看家里住着一群不明黑袍人,能不害怕吗?能不想赶人吗?能不跟爹妈报怨么?这很正常的,换她,她也会啊。 可是人家不是听到这些人付的银子消停了吗?不是听说葛老是神医救了童家叶氏的命,消声消息的还送来路上摘的新鲜野菜了吗? 这家人多好啊,项老太太还送了碗菜油呢,你说,于情于理,她在厨房给圣主做好了酱酥桃仁和金鱼戏莲球,看还剩一些于是送了半碗给人家不对吗。 就算接碗的是项老的儿子,也说了两句客套话,但这很正常的好不好?圣主干嘛冲她发火?还黑着脸嫌这个有茄子味,那个太咸,这个太油,莲球又腥,是鱼肉做的,她都去了腥,明明以前吃过,还吃的很多好吗?可是刚刚罗溪玉挟什么他嫌弃什么,这么明显的找茬难伺候,让她很想摔碗啊! 可是,她还是忍着好言好语的劝,多喝点清粥,生气也不能不吃饭么,也不能不要身体么,这是一片好心好吗? 结果,她还没摔碗呢,他先摔了,那力道碗都碎成八片,粥流了一桌子,他却在那直挺挺的瞪人,害得她好一顿收拾,连饭都没吃好。 真是越想越气,罗溪玉把手里的碗往木盆里一摔,连个碗皮都不破,真是的,他到底怎么摔的正好碎一模一样的八片,以为吃个粥也能开出朵莲花啊! 这时葛老走了进来,“罗姑娘,快快把碗收拾收拾洗洗手。” “干嘛?”罗溪玉心里再生气,也不好气鼓鼓了,急忙擦干净手问道。 葛老高兴的很,小心冀冀的拿出那串黑乎乎的珠子,要罗溪玉戴手上,嘴里还道:“我重新串了绳子,你套上,以后无论做什么,这串珠子都不能离开手腕。 不过,绳子我用特殊药水泡制,套进去后可随你手腕粗细自己缩减,一旦套上除非用药水再点上,你也轻易拿不下来。” 本来罗溪玉就嫌弃这东西木头的,黑乎乎脏的很,里面可能有很多细菌,虽然叶氏一片好心,但是她真的不想戴,可是葛老要求,她只得往手上套,不过她套的不情愿,动作也就慢了些,一听到后面戴上后拿不下来,她顿时不敢套了。 “为什么拿不下来,不会里面有虫子吧?”罗溪玉都吓怕了,脸色一白,这不会是圣主的主意,以后不听话就用虫子控制。 葛老一看她表情就明白了,不由啐了一口道:“你想得美!这东西那堆毒虫一根毛都比不了,害不了你的,这东西是治圣主治毒的药引,我是怕你弄丢了,才用了绳子……” “那为什么非要我戴着?我已经给你了,你随便拿去用,不用给我了……” 葛老又想吹胡子了,难道他不想直接用?可是菩提木不是你想用,就能用的,因寻找这东西,葛老算是将此木打听的清清楚楚,对菩提木的喜恶这世上恐怕真没有人比葛老更清楚,这也是葛老绝望的原因。 这木头有灵性,就喜欢有功德的善人,功德越高,人越心善,心地越清透,这木头就越喜欢,就跟犯了邪一样,可邪教的人怎么可能心地善良?怎么可能清透,心早被血染黑了,想要在邪教找得道高僧,沼泽泥里面掏出干净无染的清泉,简直开玩笑一样。 当然除了眼前这个姓罗的女子。 菩提本无色,但因它是木质,会有淡淡的绿色纹路,可是眼前这条却已是黑色,表面还似染了一层灰色,菩提木之所以择地而栖,便是它会因善物而生,因恶物而死,这也是它长为成木后,能去除世上一切罪恶之毒的原因所在。 但这不要紧,葛老还很庆幸,菩提木若死,便会化为灰归为土,从哪来回哪去,而眼前这条虽然黑了,但却仍成形,只要戴在能养它的人身上,一段时间就会恢复本来颜色。 当然这个能养它的人先决条件,必须心善又德厚,否则木头枯得更快。 叶氏就是如此,只是体内有恶物它就开始发黑灰败,菩提乃佛木圣木,素来爱洁爱净,最受不得邪物玷污,只短短几个月就变黑如此,便可见一般。 听完葛老的话,换以前罗溪玉定会直接套进手腕,这等救人的好事此时不做要何时做,可是她现在心情很不爽,尤其是圣主,前脚对她又是瞪眼又是摔碗,她又低三下四的去哄,这样让人很不开心了,现在又要帮他养什么菩提木药引,凭什么啊,好人就要活该受欺负吗? 我就是不戴能怎么的? 哎呀,这可让葛老有点跳脚了,左商量右好话,就是不戴,找别人戴,她嫌碍事。 找别人,找谁?上找能找到个比她更好的人选,何况这人选还是菩提木自己选的,就算换人,会不会弄丢了?这些都要考虑的。 葛老有点上火了,但这事可不是小事,得慎重,如果勉强了罗姑娘,她不愿意到时用火烧烧,那可前功尽弃了。 于是葛老一咬牙,“罗姑娘,只要你帮了这个忙,要什么都行,这样吧每月给你三十两零花,随便花,爱给谁给谁……” “五十两!” “好,成交!”区区五十,一百两也不在话下,不过葛老有点小气,跟圣主学的,能给五十两绝不多给一百两。 罗溪玉也不过是赌气罢了,难道还真不戴吗?人家没撕破脸罢了,否则两根手指就让她乖乖就范了,轻作一下就行了,何况还午了好处,从每月给二十两银子涨到了五十两,这个什么教派果然财大气粗,以后她又可以多钱施一些赚功德白芒了。 于是她利落的接过珠子套入手中,感觉到线似乎慢慢收紧,最后箍在她腕上,好在不是那么紧,倒也不碍事,葛老见状这才放心了,交待她一干事宜后,才离开厨房。 边走边有些犹豫,这药引找到了,也许净化个一年半载的就能入药,而其它的副药他也都已经寻到,只有其中一种主药,天香玉玲膏,这个……葛老略略有些为难,想了想,不断摇着头走开。 第47节 罗溪玉一直在厨房磨蹭,直到日落西山,月挂树梢,才收拾妥当回了房间,现在出门在外她都要与圣主一个房间了,葛老说是方便照顾圣主,可是她却一点私人空间都没有。 尤其今日心情还不爽,但脸上又不能带出来,能让圣主以为你跟他甩脸子吗?就跟员工不满老板,你能跟老板拉着脸吗?不能。 罗溪玉只得调整下,然后推门进去。 圣主还坐在床上,不过,不知葛老跟他说了什么,脸色倒是不如吃饭时那样了,进来时还抬眼看了她一下,似乎有话要说。 唉,罗溪玉以前没发现自己还有欺软怕硬的性情啊,现在终于觉察了,大概是相处近了,她觉得这性格越发明显,尤其是对着圣主,当圣主大发脾气的时候,或者眼神冷冷扫来,她会胆颤会知道怕,可他一高兴,或者态度一软和。 她又觉得可以欺负一下,谁让这个人又龟毛又处男呢?不知为什么,就是觉得可怕之余又好欺负,于是圣主这明显消了气的节奏,还有想和好的举动,反而让她娇情起来。 女人不娇情那不是男人吗? 刚刚还调整脸上表情,要笑着进屋伺候,此时立即正常着脸走进去,脸尾也不扫他一眼,默默的洗手帕给他擦脸手,再给他换就寝的衣服。 圣主一直看着她,有几次手指动了动似乎要说话,罗溪不是转身走开干别的,就是错开脚步,弯腰给他整理鞋子,哼,不这么干,让他知道自己也是有脾气的,下次无理取闹起来更会一点犹豫都没有,她可不想真的当包子啊,做个好人也不一定就要当包子啊,她将这份工作做的尽心尽力,他不称赞就罢了,也不能随意贱踏啊。 真是越想越委屈,顿时连动作也没有刚才的温柔了,将他鞋子放好就开始用力抖着帐子,放下幔帐,圣主也没有言语,也没有像往常一样拿眼瞪他。 似乎也知道理亏一样,只是挺直脊背坐在床边,等她一起。 罗溪玉像往常一样服侍他躺下,圣主却是伸手握住她要放这边幔帐的手,刚握上要说话,罗溪就手一扭,从他手里抽了出来,眼角开始发红,委屈无限的低声道了句:“圣主快睡吧。” 然后也不待他说什么,转身去吹蜡烛,一会儿屋里就漆黑一片,不过很快月光从窗口倾泄进来,照得屋里一地白霜,视物倒是极清楚。 罗溪玉先躺下来,圣主仍坐在床边未动,直到过了一会儿,他才在慢慢的在她身边躺下,罗溪玉的手放在身侧,他躺下时,感觉到他犹豫了下,然后抬手去包她的小手。 罗溪玉一直注意着圣主的一举一动,刚才拒绝他主动的握手,她心里就惴惴,就在想,他若跟自己说话,一定要好好说,借着台阶就下吧,毕竟这是个龟毛的,吊着情绪可不是好事,有一不能有二嘛。 但在他无声的突然伸手要拉她手时,不知道为什么,她竟脑子和手动作不一致,下意识的又抽了出来,甚至还转过身,背对着他。 这举动一做完,罗溪玉睁着眼晴看着对面的帐子,简直心跳如擂,自己这是怎么了?怎么了?两次拒绝圣主示好啊,平日圣主可从来不会这样啊,他不天天拉着脸,她就很开心了,不过就是点饭菜么,也不是什么大事,稍稍娇情一下就行了,干嘛中了邪一样,非要惹他生气才好? 可是罗溪玉心底又有另一个声音在告诉她,她就是想试试龟毛圣主的底限,究竟他能容忍别人脾气到什么程度,或者说是他能容忍自己到什么地步,换句话,自己在他心目中到底是个什么存在,有没有一点让他忍容的地位,这关系到以后很多事,关系后她可以做好事不分男女,还有她能将他脾气准确卡到什么地步,才能不触碰他发怒的底线。 于是攥住手心,紧张的听着后面的男人几乎无声的呼吸。 房间极为安静,被再度拒绝的圣主似乎很平静,他只是不动的躺在那里,这也是罗溪玉佩服他的原因,他睡觉保持一个姿势可以一夜不变,只是平日都是搂着罗溪玉睡,她开始还会忍着,睡觉后就会不断的变换姿势,他也慢慢顺着她改变了些。 但是今日却是一个平躺一个背对侧卧,两人都一动不动。 圣主并没有发怒,但罗溪玉就是莫名的知道他的沉默是不悦,但他没有再试图刚才想从归于好的举动,只是一动不动躺在那里。 只要她一拒绝,他就会收手,这是平日罗溪玉对自己调,教的最满意的地方,可是今日却总有点忐忑不安。 就在她屏着呼吸,有点后悔又有点侥幸的想着,再下一次她就认错,如果没下一次,那明早起来给他做些好吃的,再哄一哄,这点小事他总不会记仇吧? 可就在她心定下来时,突然屋里隐隐传来一些声响。 作者有话要说:叶氏怎么发现童海的真面目,我忘记写了,就是众人离开后,童海和她在坟地独处不需要伪装时露馅的,居然忘记写了,板砖在哪儿? 第四十一章 因为黑袍人一行人住进来,就算项老太太的宅子颇大,一下子准备十几人的房间,那也是有些不够用的。 本来打算只是借住一晚,加上罗溪玉软磨硬泡,给的银子又多,老太太就犹豫着应下来,谁知天气有变,又要再留宿一夜,又加了银子,不好将人赶走。 而儿子儿媳妇却是今日回来,老两口有点左右为难,毕竟老人房间虽大,但还住着孩子,和儿子儿媳同铺多有不便。 于是一家人仔细一商量,便决定暂住在房子边上放杂物的小屋里,毕竟是夏天,倒也凑合着过。 这路上两口子做点生意到处跑,加上他们又都是极为节省的人,将来还想着给儿子存钱取媳妇呢,一文钱恨不得掰成两半花。 平日为处钱都与人一起租住在农家,晚上基本躺下就睡,什么心思也没有。 当然就是想做点什么人来人往的也不方便,可是现在不是回家了么,在自己家里安心不说,也自在,虽然还住着外人,但也顾不了那么多,毕竟憋得久了难以忍耐的,这个做夫妻的都知道,有时候情难自禁,一些犹豫也就抛之脑后,于是就搬了屋里杂物翻起红浪来。 他们这翻红浪不要紧,可偏偏屋子就在圣主与罗溪玉的隔壁,大概是建宅子后期实在是没钱了,放杂物的屋子有些偷工减料,凑合着盖上了,这墙壁薄的哪里隔什么音? 别说是两个人的动静,就是隔壁一只老鼠咬东西都听得清清楚楚。 这声音打一开始响起,便久久不停,原本还忍耐一二的罗溪玉,不仅脸色涨红,一边注意着旁边圣主的动静,一边默默着急,可是怎么看着老实巴交的夫妻,怎么在一起时这么…… 唔……怎么形容呢,只能说人不可貌相。 可是他们夫妻怎么都可以,人家的闺中趣事,又跟旁人无关,不知屋子隔音不好只是个意外,但是,旁边的圣主可不会这么想,晚上他对声音最是敏感,睡觉的地方,必须要一点声音也无,有声音,好办,让黑袍人扫荡一圈,葛老再撒上些毒粉,保管周围寂静一片,就近一点声响也没有。 否则当初刚留宝儿的时候,她干嘛要吓得要死要活的,心恨不得顺着嗓子眼蹦出来,那时她心里想的就是,无论干什么,只要能让圣主听不到声音,真是让她干什么都行。 现在想想,她是多么舍已为人的一个人啊。 果然如罗溪玉所料,本来就不爽的圣主,在听到声音后全身又开始僵硬起来,如果只是桌椅的响动,或者轻微一点的呢喃声,这倒也罢了,正处在冷战中的圣主也许还会忍耐一二。 但后面的那些两口子百无禁忌的话,连罗溪玉都听的面红耳赤,十分想用布条将耳朵塞住,果然,无论多么老实的男人女人,上了床都会化身成魔吗? 这真是一个让人忧伤的事实。 一分两分五分种过去,随着那妇人一声尖叫,圣主僵硬的忍耐力终于告罄,原本躺着僵直的他,突然间坐了起来。 见过不用手臂支着就能坐起的人吗?就跟身上安装了弹簧似的,半夜起来能吓得鬼都哆嗦那种,圣主就是如此。 他何曾憋过火?让他压着那岂不是跟压着一颗炸弹一样,此时这颗炸弹终于着火了,要爆了,你说你捂不捂? 捂吧,自己可能要炸得粉身碎骨的,不捂吧,那隔壁夫妻会怎么样?不必猜也知道是个死啊,都是好人,两条人命,救还是不救? 她本来脑袋里还在犹豫,但圣主不声不响的坐起,带着难以遮掩一身的戾气翻身下地的时候,罗溪玉哪还顾得什么委屈什么试探,急忙从床上爬起。 第48节 圣主的动作很快,她想拉手臂已经来不及,急忙之间便往床边一扑,从后面用力抱住他的腰,阻止他前行的脚步。 “圣主,你要去哪儿?”说着话,声音都有点颤,吓的。 “放开!”圣主川景狱从齿间迸出两个字。 他脾气爆躁从不隐忍,换作以前换作别人,早已一掌挥出,将人打得口吐鲜血,撕心裂肺的,连近身都不得, 可是此时却是生生停住在了床边,因腰间正有两截嫩白的藕臂穿过他腰际,手指扭成麻花一样,将他紧紧搂住。 “圣主,圣主,你不要激动,心平静气一下,你听我说,咱们住在别人家里,属于借宿,圣主你明白借宿是什么意思吧?你看,人家把最好的房间给咱们住,自己的儿子媳妇回来却只能住旁边破旧的杂物屋子。 你说,这事要换作圣主你愿意吗?把好地方给别人住,自己住破地方,不愿意吧?所以你看,劳动人民多朴实啊,人家还给咱送野菜了,就是之衫吃的那个野菜馄饨……” “我没有吃……”圣主固执且无情的冷着脸道。 是,他没有吃,他嫌野菜有腥味儿,还把碗往桌上一摔,摔成了四瓣。 罗溪玉自觉一下子没找对理由,这种事圣主别说感恩了,可能根本认为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果然不出她所料。 圣主接着转头,冷漠的看她,一字一顿道:“我付了银子! 我付了银子,他们这么做是理由当然的,还有就这种简陋的房间,吃难吃的野菜,就要抵过他们半夜喧哗的罪?不可能!” 仿佛正是在印证着圣主的不满一般,墙壁那边的声音越来越大。 罗溪玉一边因圣主的话而担心,一边又因那些……听得是面红耳赤,可圣主却仿佛听不出一般,脸上只有怒意,似乎仍以为是那二人故意发出的声响。 可是,有半夜这么故意的吗?一男一女在一起干什么?这明眼人都知道啊,本来她还觉得尴尬呢,这时也跳出戏的哭笑不得。 圣主处男苦逼啊,连女人都没见过,没常识的圣处更苦逼啊,古人虽说是古人,但这方面是人都懂的好吧?就算这时候没什么普及教育书籍影片之类,但他是邪教的教主唉,总能有渠道知晓这些事吧? 怎么这个龟毛圣主简直一窍不通,葛老说圣主有洁癖,可洁癖不等于无知,他到底怎么长大的?这样真的很不正常好吗? 罗溪玉腹中的牢骚发完,可是那边却还没有停,本来墙壁就薄,两人现搭的床就贴在他们相邻,床柱摇晃的时候,整个一侧墙壁“咚咚”的,都似在震颤一般。 而显然隔壁那事儿进入到高,潮,男人粗喘和女人尖叫还夹杂着床撞墙壁的声音,动静越来越大,估计他们自己也控制不住,便是连罗溪玉都听不过耳,何况是各种龟毛洁癖的圣主。 他的洁癖偏偏还与旁人不同,连耳朵都要清净。 “我要去杀了他们!”圣主本来就脆弱的脾气,此时莫名的火气更是往头上窜,终于忍无可忍,也不管女子的手臂是否还在腰上缠着,僵直着身体就要往门口走去。 罗溪玉的力气哪有圣主那么大,虽然她缠得死紧的手臂没有被挣开,但是无论她如何用力还是被拖着走出很远,圣主任她拖着,肩膀无端崩紧,带着一身难掩的怒气来到门口。 眼见着他要打开门,罗溪玉此时光着脚踩在地上,鞋都没穿,头发也乱了,要多狼狈有多狼狈,可是也都顾不得了,急忙从圣主背后转到前面。 圣主固执的毛病又犯了,这个时候你越是劝他越愤怒。 你说的话他都听不进去,罗溪玉只得背倚着门,不让他打开,然后整个人搂着他的颈项,与他脸贴着贴脸。 这个时候哪还有之前冷淡抽手的样子,只求主动热情不要太多啊。 罗溪玉容易吗?为了毫不相干的人,她以身堵枪眼,可是一想到,人家正在自己房间里搂媳妇睡觉,正有情趣呢,有个黑脸的男人冲进去,拿刀砍他们。 她的苦逼顿时变成了喜感,一想到那画面就忍不住笑,她这忍不住的“噗嗤”一笑,倒是把圣主的怒火转到了她这里来。 黑夜里,他瞪着她,咬牙切齿道:“下来!” 罗溪玉着急之下,整个人几乎要挂在他身上,见过猴子爬树吗?就是这样,圣主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她腿攀着他,双臂抓着树枝,啊不是,是圣主的脖子,只为了阻止他去打扰人家夫妻的好事。 大半夜的一身想杀人的气势可怕不说,要是害得人家媳妇日后不幸福,那可是罪孽。 罗溪玉只得放低姿态,轻声慢语的,他叫她下来,她就更得攀紧了,然后低声小心跟他说:“圣主,你以为人家半夜在打架啊,所以你要去把他们通通赶出去,或者杀了?” …… 罗溪玉不待他反应,立即又道:“可是,你猜错了,人家并不是在打架,人家是在做亲密的事,你想不想知道他们在做什么,怎么会发出嗯嗯啊啊的声音?你想知道的话,我告诉你啊……” 圣主听到话,不可见的犹豫了下,带着一丝未褪的怒意及难辨幽暗的目光看向她。 “你知道?”大概是隔壁声音渐渐小了,床也不撞墙了,除了几声女人似埋怨声一直在说着什么,总之罗溪玉的“拖延*”有点效果了。 圣主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刚才还爆发那么强烈,可罗溪玉一搂紧他,对他轻声细语,柔软贴着他的面颊,他立即就不动了,连火气都似下去了些。 “我当然知道。”不怕这龟毛男人不问,问了就说明他好奇了。”可是老挂在他脖子上,她也很累啊,于是她央求道:“这个,说来话长,我手腕快没力了,圣主,咱们还是到床上说吧,我一定仔细说给你听……” 圣主川景狱在黑夜里,由狐疑心到相信她的话,目光中的怒火终于慢慢平熄,他转移目标的看向面前这个如白荷待放,吐气如兰的女子。 之前在床上还连手都不让他碰一下,现在柔软的身体却整个都在他怀里。 他目光闪了闪,有了那么一丝光亮,也不知是罗溪玉主动投好的态度还是墙那边终于平静下来,或者他确实好奇,总之,只停顿了一下,圣主垂在身侧的手,便慢慢抚向怀中女子的香背,轻轻触了触后,便用力的揽在怀里,双手将她托于身前,如抱着孩子一般,果断的,利落的转身向床边走去。 第四十二章 屋里乳白色半尺高的油蜡,从整根一直燃成了蜡油,最后化在了铜制灯盘里,虽然没有了蜡光,但天色也已慢慢的放亮,罗溪玉养成早起的习惯,无论睡的多晚到时间一定会醒过来。 此时,她小心冀冀的转头探了探,见圣主似乎还在睡,于是她有些面红的轻轻的拿开他搂着自己腰间的手。 刚要起身,圣主便突然手臂一紧,将怀里温香软玉又楼了回去。 因昨夜她使了浑身解数,此时正光溜溜的只着一条薄薄绸裤,衣服都不知被扔到哪去了。 透过微微发亮的窗向里看,只见床上男人怀里的人,当真是如羊脂软玉雕塑一般,那身体的线条多一分而肥,少一分则瘦,美的直让人屏息。 可惜这美景别人却看不到摸不着,只为此时仍闭目的男子所独享,他的手这时正放在女主那圆润若无骨的肩头,手指微微的收拢。 第49节 罗溪玉虽然微愣了一下,但圣主睡觉醒觉这事她知道,并未觉得惊吓。 不过想到昨夜的事,她有点尴尬羞愧,于是她急忙劝道:“圣主,天还没亮你再睡一会儿吧……” …… 圣主显然还在半梦半醒之中,一半睡着一半清醒,手心似舍不得那满掌细嫩柔软如脂的触感,并不放开她,不过在女子贴近她,轻轻的劝说时,一股清香的兰香夹着暖暖的气息,溢了满鼻满口,圣主终于睁开了眼晴。 这世上人,口中之气多有污浊,他因嗅觉的原因,最厌恶的莫过于别人的近身与说话,这会使他心情一度变得极差,偏偏却对眼前女子无半分排斥,除去开始时微微的心里不适,后来竟会觉得舒适的很,常常还会故意纵她多亲近些。 而昨夜过去,他发现嘴除了用来吃饭,还可以用作他用,这在以前,他绝对是排斥,可是现在…… 罗溪玉还想劝来着,如果不哄好了,这位起床气可是很大的,招惹不得,可是张了张口还未等吐出音,就被人就近堵住了。 人都说自作孽不可活,这话用在罗溪玉身上一点都不假。 大清早的哪个男人会放过眼前这样的玉香软脂离去呢,总要手嘴过瘾了才是,尤其那张清甜的琼口。 这还是在圣主很有节制的情况下,若换了没节制的,她绝对要更凄惨百倍。 最后还是在罗溪玉不断的哀求下,又用手抖胆轻推着埋在她身前那个正不断的,一遍一遍的温热的复习着昨夜的一切圣主。 虽然很舒服,舒服到她眼晴都要闭上了,整个人快化成一片水。 但是她还是夹带着理智道:“圣主,你要晨起练功了,功不可废啊,我还要给你做早点,今个……真的要出发了,不能再耽误了……” 圣主犹豫了下,终于松了口,罗溪玉从床上爬起来时,手脚都是软的,穿衣的时候低头见身上胸前及胳膊上,全是红红的用嘴嗫出来的印子,胸口雪峰更是红的厉害,不由面红如霞。 不过也是大大松了口气,总算是糊弄过去了。 圣主虽然是个处男,但毕竟不是三岁的小毛头,一开始还好,现在应付起来更吃力了。 昨夜那种情况,她只能找到那样的借口拖着,当然不会真的告诉他隔壁屋子里夫妻到底在干什么,自讨苦吃,她才不会干呢。 她想的不错,用一点小伎俩准备蒙混过关,比如接吻,亲亲耳朵,什么都不知道的处男圣主,开始时确实被接吻这个从未体会过的举动给新奇住了。 但是一个成年的有思想的男子,怎么会被人这么轻而易举的蒙蔽,即使他在这方面如一张白纸,一无所知,所有的经验都来自于罗溪玉,仍然在试了几次后,很快察觉到漏洞,嘴堵住了怎么会发出声音? 继而他开始拿眼晴阴沉沉的看着她,那意思便是你解释不出,他们就死定了。 罗溪玉失策后,知道如果再拿出点实质性的东西,今晚绝对不会好过,被捉弄的男人愤然的怒火,她可不想再受第二次。 这男人除了霸道,专横,不讲理,感觉还特别敏锐,在他面前说慌,他一眼就能看得出。 尤其他会拿黑黑的显得深乎乎的眼神盯着他,让人十分不安。 罗溪玉最后在那眼神下,不得不屈服,教了他…… 此时她苦逼兮兮的洗漱完,正在厨房洗青菜,脸一会青一会白的想着昨晚的事呢,项家的儿媳妇便端着盆走了进来,两人打了个照面,那媳妇顿时闹了个大脸红,昨夜她本来不知道墙壁不隔音的,毕竟对面一直没有声响,直到后来传来模糊的说话声时,她和丈夫才警觉,急忙停了声音和动作,她还埋怨了几句。 本来要睡了,结果就听到隔壁传来女子时不时的声音,直响了大半夜,那声音盈盈绕绕的,声音虽不大,却听得人骨头都要酥了,越听越觉得心痒难耐,项家媳妇儿忍不住想敲墙,后被丈夫阻止,结果弄得两人一夜都没睡好,早晨起来眼圈都是黑的。 项家儿媳妇冲罗溪玉笑笑,到底是嫁了人的,脸皮子厚,不一会儿便如常开口道:“这么早起啊?”想到这话头起得不对,立即又道:“昨天妹子送来的丸子可真好吃,公公婆婆都夸赞呢,不知道是怎么做的,我还想跟妹子偷个艺呢。” 这话不假,那丸子是少见的青绿色,个个小巧可爱,在白色的汤汁里看着既新鲜又讨好,实在让人舍不得入口,吃完只觉得满口的鲜香,后来才知道是鱼丸子,跟碎荷叶揉在一起,一点腥味都没有,不仅婆婆称赞好手艺,就连丈夫都喜欢吃,这才厚着脸皮主动开口问,想学一手日后讨婆婆和丈夫的欢心。 什么叫这么早起啊!罗溪玉郁闷,要不是她们,她至于这么委屈吗?说到底也是她自找的。 明明什么都没干,只是亲个嘴亲亲耳朵而已,多么清纯的事儿,结果她非得故意嗯出声儿,好向圣主证明,隔壁女人就是这样叫的,但她的演技不太好啊,实在难为她了,虽然后来圣主的唇舌确实温热舒服,她也真情流露的也叫了那么几声,还像那么回事。 但却不像是这个项家媳妇所想的那样,什么一夜翻红浪,简直比窦娥还冤,实事是为了她们两个,自己一夜受罪呢。 提这事,罗溪玉能不郁闷吗?知道她付出了什么?双手的代价啊! 圣主虽然对男女之间的那些事儿一窍不通,但是这不妨碍他男性身体的本能,罗溪玉以前就不止一次感觉到了他那里的坚硬。 但是,龟毛圣主对这方面的自制力简直如吃饭睡觉一般,强到破表,即使箭在弦上,他也能如常的保持理智清醒,你不碰到,根本分辨不出他的状态。 当初意识到这一点,罗溪玉还觉得莫名有些心酸,无论古代还是现代,哪有男人会连打飞机都不会,只知道忍啊,简直单纯到了让人可怜的地步,是男人怜悯女人同情的对象。 说什么男人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还是有例外的嘛。 罗溪玉猜测,大概是因为胎毒,这个人早已习惯了忍耐,忍胎毒带来的身体上的剧痛,忍寂寞枯燥日复一日长时间的练功,忍一切让他难受的气味声音,相比之下,这种本能的欲,望,已经被他舍弃掉了,没有人为他排解地过,而他也从来不需要。 大概是那一刻,她心里一软,脑子又跟着一抽,所以就忘记了所有男人都是狼,不值得同情的这个残酷的事实。 再加上圣主当提出了疑问,他问,女的在叫的解释有了,男的呢? 是啊,男的低吼怎么解释?为了圆一个慌言,还要圆一堆慌言,于是罗溪玉鬼使神差的就教了龟毛圣主怎么善用五指姑娘这个自作的蠢主意。 当然这手指不是圣主自己的,而是她的。 因为她要给他做好示范么。 于是她信心满满的开始,最后满脸大汗的结束。 在自制力如金刚般强的男人面前,想让他发出低吼的声音? 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她太天真了! 罗溪玉一开始是信心满满的,虽然从来没有给人做过,但是没见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她只是犹豫了会儿,然后下定决心使出浑身解数准备,她想的很好,脑子里有的是岛国教材,随便拿出来用还怕搞不定一个处男? 于是她秉着让这个人懂得男人必备的自救知识,让他学会如何自我释放,免得憋得久了火气太大到处杀人,这样是不好的,一开始动作是有些生疏,但后面就很熟练了,又是有意要教好他,真的很卖力的好不好。 她真的是一片好心啊。 可是呢,到最后她真的想骂人啊! 第50节 你发泄一下会死吗? 自己的五指姑娘都肿了啊,那里还是□□,啊不,是坚硬如铁。 有没有搞错?这里面是铁灌的吧?还是根没有眼? 两者确定都不是,罗溪玉开始泄气了,可他就那么冷静的看着她动作,每当等到罗溪玉沮丧的想抽手时,他就钳住了她的手腕,霸道自私的不容许她松开。 罗溪玉的好心顿时变成了苦逼,搓一根萝卜搓到快哭了,大半宿啊,手腕无力啊,一想松手他就黑脸啊,手还掐得她紧紧的,半点抽不开啊,唯一能看出情绪的就是他越来越崩紧的嘴角。 罗溪玉真的好想摔开他啊,她后悔了好不好?可是他的手就跟胶棒一样黏着她啊,实在没办法,谁让她上赶的,自愿的,主动奉献的?只能搓萝卜搓到底,从心里往外后着悔。 谁说处男第一次快啊,眼前这个人就例外啊,根本不是想象中那么好糊弄的,不信你们来试啊! 到最后她简直是累瘫了。 可是,龟毛圣主就像终于尝到味了。 又强行逼着她搓一回啊…… 手掌都肿了! 好吧,以为结束后终于可以睡了。 可是,她太单纯了! 事情没那么简单! 他根本不让她睡,大半夜的也不管她愿不愿意,搂着她就像往常一样好一顿嗫弄啊,上衣都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啊。 虽然里面带着点讨好的意味,动作也是很轻的。 但是,大半夜的弄得她不能睡,还舒服的叫出声让隔壁听了大半宿,这样真的好吗? 真是不是故意的打击报复吗?她真的有听到隔壁两口子一直翻身,彻夜难眠的声音…… 罗溪玉见项家儿媳妇一脸没睡好的样子,语气还有点你我都一样,大家谁也不笑谁的意思,她嘴角不自觉的抽了抽,不过,还是跟她仔细说了鱼戏莲花那道菜里的丸子是怎么做的。 早上起来的圣主,练完功后,很是神清气爽,对神清气爽,这一点连葛老和厉护卫都看出来了,连宝儿早上拉了屎,没及时换哭了几嗓子都没变脸,出人意料的让葛老带出去给收拾了。 对于圣主的好心情,谁都不知道真相,只有她明白。 这个也不知道留了多少年的处男之身,昨日终于泄了,想到当时为他清理时他的眼神,罗溪玉勺子一抖,米糊糊落在孩子脸上,好在不烫,她慌忙给擦了擦。 此时坐在桌前的圣主,目光一直在她身上,从头到脚,再回到脸上,再落回她手上,眼底闪过一丝莫名的神色,也不知在想着什么。 好在,这位圣主虽然有时候是霸道自私点儿,但却是个有原则的人。 正因为他过人的自制力,罗溪玉才会对他在身边时没有防备。 只要她躲避不回应,他除了脸色不好之外,却从未勉强,就算身体反应强烈,也能平静的闭目,再度用忍耐来化解身体那股异样的感觉。 离开古阳镇后,黑袍人日夜赶路已十几天。 罗溪玉的生活又恢复了原样,一边照顾的宝儿,一边伺候圣主,从一开始手慌脚乱,现在竟是越发得心应手起来。 这一日他们从荒原终于行至一处峰山,午时休整时,厉护卫带黑袍十二剑熟练的自周围寻来一些野味吃食,里面有一大堆的蘑菇,因为有葛老在,也不必担心会吃到有毒的,罗溪玉便向支起的锅中填了水,用泉水熬了一锅野蘑菇汤,又剁了几只野鸡,放在另一只锅里炖着,里面填了黄菇。 汤好后,顺手烙了一小盆甜面饼,中午大家一起吃了一顿新鲜的野味儿,算是改善了伙食,小鸡炖蘑菇是罗溪玉的拿手好菜,调料放的足,加上野鸡个个肥美,而且肉质十分的鲜嫩,半点不老,蘑菇又鲜灵,连汤都好喝的很,连圣主都吃了小半碗,更别说一群黑袍人。 本来大家一路啃硬饼也都习惯了,现在口味都被养叼了,一日不喝点鲜汤或米饭,都觉得不舒服,来时十天半个月不见肉星也正常,现在见了野兔就追,遇到野鸡就砍,一大堆的吃食,丰盛的让罗溪玉不知做哪样才好。 当然,口味自然是要仅着圣主为先,要得到他首肯,否则他一个眼晴扫过去,黑袍人是半点汤都不敢喝。 伺候完圣主用饭,罗溪玉又喂饱了宝儿,然后趁着众人原地歇息片刻的时间,罗溪玉就近在不远的湖边洗衣服。 难得遇到有水的地方,先给圣主洗干净两件换洗的衣物,放到一边树枝上晒着,又给宝儿搓了襁褓小衣。 此时天正热呢,湖水被晒的暖,一点也不凉,索性又给宝儿洗了个澡。 宝儿现在喂养的胖嘟嘟的,像个小福娃,稍稍一逗就“咯咯”的笑,一点也不认生,有时罗溪玉忙的时候,会拜托葛老给带一会儿,以前多少要看葛老脸色。 自从葛老求爷爷告奶奶让她养菩提木后,她也就不怕了,有葛老帮忙实在能省不少心,否则□□乏术是经常的事儿。 隔了老远,也能听到湖边女子和孩子清脆的笑声,此时女人正在蹲在清浅的湖水边,脸上还有热出来的汗珠,但笑容是那么柔软亲切,目光里像映着整潭的湖水一样,清亮的很。 她双手放在孩子腋下,时不时松开一只手往孩子身上撩水。 本来不应该打破这样美好的画面,但是葛老还是在背后“咳”了一声。 “咦?葛老?有什么换洗的衣服?我帮你一起洗了,现在阳光正热呢,不出半个时辰就干了……” 葛老猛摆手:“嗯,这个不用了,你只要伺候圣主就行了……”笑话,她做饭带他们份儿,圣主看他们的眼神都凉嗖嗖的,如果再帮忙洗衣,都有点不敢想像了,一众人还想活着回祖隗,不想半路上被圣主以眼光绞了。 “哦。”罗溪玉听罢笑了笑,也不勉强,然后继续给宝儿洗小脚,那脚小的很,一动它就咯咯笑个不停,罗溪玉也乐道:“哎呀,我的宝儿这么怕痒,将来一定是个孝顺的,以后可要孝顺姐姐哟……” 当然这只是个玩笑,但葛老却是又咳了两声,忍不住开口:“罗姑娘……” 罗溪玉边笑边回头:“在呢,葛老你有事就说吧,说完帮我带一会宝儿,我得把圣主的衣服收了,看样子快干了。” 葛老动了动胡子,犹豫了下,才为难道:“是有件事儿,是关于这个孩子…… 你也知道,赶路带个孩子多有不便,当初答应你留下它,也是圣主宽容大度,可是已经过了这么久,是该找户人家安置了……” 罗溪玉当即一愣,笑容不由的凝在脸上,她不是没想过找人家收养宝儿,只是一直找不到合适的人家,而且宝儿还是六指,能真心收养的人就更难找了,而且她也不放心。 加上宝儿这么听话,一点也不闹,平日最爱笑了,圣主也不像以前一样刁难,她以为可以更多些时间带在身边,到底它才不到两个月,已经习惯她了,而她也舍不得了,没想到这时葛老会突然提出来。 第51节 罗溪玉觉得心里特别难受,她目光看向不远正背手在树下似在看树上的枝节的圣主,忍不住问:“葛老,宝儿这个事,是圣主的意思吗?还是……” 第四十三章 葛老率了捋着胡子,用余光扫了不远圣主一眼,又看向面前强忍着,眼中似有泪花的女子,着实狠心道:“这事儿自然是圣主的意思,也是老朽的意思,既然当初罗姑娘应下了,是该早做些准备……” 罗溪玉听着葛老的话,回头看看手里圆滚滚的肉团,见她在看它,还冲她无齿露笑,根本没有自己就要被送人的觉悟,一时罗溪玉心跟割肉一样,给它洗澡时的喜悦也消失不见。 怎么能这样?至少,至少再给她一点时间,让她能找一户好人家…… 她想到什么,突的拿过身边的棉布给宝儿飞快的擦了擦,随便拿过布一裹,就紧张的起身向树下的圣主跑去。 圣主听到脚步声,目光终于从树上不知哪处的枝干纹路上移开,看向抱着婴儿额头冒汗的女子跑来,步子有些趔趄,跑到半路差点被老树根绊倒,喘了几口气,才稳着气息急急的走近。 “圣主……”罗溪玉收了收眼里的水光,这位可不喜欢别人哭,越哭他越厌恶,急忙转了转眼晴,这才急着出声。 圣主沉默了两秒,扫了她一眼,这才将目光又转回原位,只是传来一声淡淡的“嗯”。 罗溪玉跟宝儿寄人篱下,人前人后的跟着这位圣主讨生活,平日两人相处时,他看着好说话,她也偶而会打趣一句半句。 虽然两人的关系因为近身伺候,显得有些亲近,可是身份地位而言,却是显得疏远,尤其是开口要与他提要求时,她又心里又十没底的很,不知圣主会不会对别人一样,对她那么冷漠,甚至露出不自量力嘲讽的表情。 可是即使再这样她还是要说的。 看着他并无什么表情的侧脸,罗溪玉咽了下嘴里干巴巴的口水,小心走近央求着说:“圣主,求求你,可不可再收留宝儿一段时间,它现在太小了,手又长的六指,给银子也没有人愿意养它,我想能不能等它再稍稍长大一点,将多出来的指头切掉,到时变的正常了再交给别人收养,好不好……” 见圣主表情微微一动,便急忙又道:“我以后一定会好好伺候圣主,圣主让我往东,我不往西,让我拿桃子我不拿苹果,让我做什么就做什么,还给圣主做很多好吃的,好不好,就让宝儿留下吧,两个月,哦不,一个月!一个月之内我一定找到能收留宝儿的人家,不会把它带到圣主的地盘的,好不好?求你了圣主……” 罗溪玉抱着宝儿,做出有些可怜谦卑的姿态看他,心里说不出的焦虑,之前圣主并没有特别明显表现出赶宝儿走的态度,她也没有预料到这一点,心中不由惴惴的在分析这是怎么回事? 难道是因为中午没有给他开小灶,跟着大家吃大锅饭了?对她的无差别对待十分不满? 可不是不对,她先征得他同意才弄得大锅,他吃的时候也没说什么,还吃了大半碗…… 那是什么?因为早上宝儿哭了?可他不是让葛老帮忙带它了么?她回来也没有发脾气啊。 难道,会是她昨天伺候的不够满意? 圣主知道了夫妻翻红浪的真相?知道她欺骗他? 所以要对她恶劣行径予以报复,先拿宝儿开刀? 可是,看样子又不太像,圣主的心思太难猜,猜来猜去也猜不明白。 加上罗溪玉心里本来就有鬼,心里一时难免七上八下起来,顾不得其它了,急忙先各种保证了再说。 圣主并没有对这番话感觉疑惑,显然以圣主敏锐的五感,刚才葛老与罗溪玉的对话早已听入耳中,他目光又看向惊慌的罗溪玉和她怀中紧紧抱着的肉团,加上她连连的小声央求,他脸上表情有一丝缓和,刚要开口说话,葛老的声音传了过来。 “罗姑娘……” 老头跟在后面跑着,都有些气着了,虽然见到圣主但他也不打算圆场了,直接道:“罗姑娘,老朽刚才说的话虽然难听了些,但确实是一番好意。 眼前到祖隗路途遥远,这带着个孩子真的多有不便,如果现在不寻人将孩子收养,恐怕接下来的路程更找不到合适人家,不单单如此。 这个孩子确确实实不能继续带了,你要知道,离开这个尖峰山,我们马上就要进入……” 葛老有些气急败坏,虽然他要拆散人家姐弟,但好歹让他把话说完再走吧。 结果…… “葛师!”圣主突然出声打断他,因这么多天罗溪玉极为周到的侍候,饭食丰盛营养,圣主已不复以前双颊凹陷,瘦骨嶙峋的模样,竟是隐隐冷漠的眉目下,剑目如星,立身站在树下,竟有一丝翠玉青松,生于积石之上,居高临下的姿态。 不知是这种改变,还是圣主声音里的那不许继续之意,使得葛老只得停住了未吐出口的话,一时面上有了一丝焦急之色。 “可以!”圣主声音虽不大,却掷地有声不容人置疑,他目光看向可怜兮兮的罗溪玉,又扫了眼那个用手正抓着她衣襟拉着玩的奶团子,表情一凝。 随即才缓缓的伸手,拿开她发上的一根吹落的树叶,目光虽一直有冷漠与傲慢,但眼神中却闪过一丝放松与笑意,他道:“留下可以,但不要忘记刚才说过的话……” 罗溪玉本来还苦兮兮的脸,此时见到事情峰回路转,呆了一下,顿时欣喜若狂,她怎么能不知道呢?葛老既然开口跟她说了,那圣主一定是知晓并同意,可是现在他又突然改变主意,难道真是自己刚才的一番保证起了作用? 还是这只是圣主的试探或者敲打,看看葛老的表情似乎不是,总之得到他的首恳,暂时能将宝儿留在身边,至少一个月的时间内,她可以慢慢为它慢慢物色好的人家,这个人家不一定要有钱富有,可是必须要是心善之家,这世上人皆在因果之中,孟母三迁,近朱者赤,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为了宝将来打算,她也定要寻个积善之家给些银子好好抚养它长大成人。 想到此,罗溪玉有些愁眉苦脸,打算虽好,但很多事全是天意,皆是缘份,积善之家不多却也难找,不过好在她能看得到白芒,相对要容易些,多寻寻觅觅些,总能找到的,哪怕只是个穷苦农家…… 相对比她的心事重重,宝儿却是天真无邪的咧着嘴不断的拍打着水面,时不时抬头,还会冲给它洗澡的罗溪玉露齿眯眼的笑。 而在树下的葛老看着圣主的目光,又落在不远湖边的女子身上,却是无奈的叹了口气,“圣主,你明知此行还需路过沙海一线天的销金窟,那不是善地……何必要冒此风险,唉,光一个女人都穷以应付,若要加上个婴孩,实在是……” 圣主看着树枝,脊背挺直,神情一如既往的倨傲,听到葛老的话,并没有马上说什么,只是俊眉微扬,口气清淡的慢悠悠道:“销金窟,我还没放在眼里……” 葛老本来还想说什么,但是听到此,只得摇首,圣主已决定下的事,他还能说什么?销金窟圣主确实不放在眼里,可是沙海一线天呢……那里抓把沙子都能烫熟鸡蛋,无论是地势还是环境,对他们来说都处于劣势,只是这些圣主心里都有数,葛老也只能暗暗抚着胡子担心,必要时定要备下足够的水源与粮食…… 罗溪玉很快心情也就好起来,天无绝人之路,宝儿的白芒那么多,每天分一点点给自己,都够她日常之用了,光看那些白芒就知道将来定是有机缘,她又何必为这个殚思竭虑呢。 很快到了需要她“尽心伺候”的时候,她觉得挺忐忑。 怪也只能怪她太实心眼了,说了就要做到这种事真的不要太认真啊,可是每当想偷懒耍滑时,就会见到圣主那幽幽的眼神,仿佛在印证白天时自己说过的话。 所以,为了让他满意,为了她说的话绝无虚假,罗溪玉当真是使出浑身解数,还外加三分卖力,那情那景她自己都觉得脸红的要命。 多么惨痛的代价! 她最后居然鞠躬尽瘁的用了嘴。 当时就想自扇两个巴掌。 让你嘴贱,让你嘴贱,让你嘴巴贱啊! 可是当时她真的太累了,太着急了,手搓不动了,因着萝卜一直都不出来,搓不出来就会显得她不卖力似的。 第52节 看着圣主坐在那里,幽幽发暗的目光,及那本来似枯指,现在却被喂养的有了皮肤的光泽,温玉如竹节的手,然后轻抚她的一头黑发,缓缓的摸着,那眼神,那动作…… 那明明是控制她不能躲开的动作好不好?她从哪看出一点点的柔情啊?她眼晴出问题了吗? 罗溪玉真的要哭了,那时根本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脑袋迷迷糊糊,她觉得自己一定是被盅惑的。 只是拿不出证据来…… 人们都是怎么躲避曾经做过,却死都不想承认的事呢。 罗溪玉抓着一头黑发拼命的想。 虽然心中正在垂死挣扎,但她表情动作却是淡定多了,无视圣主眼中那炽热的眼神,实际上是不敢看,然后用帕子低头擦了嘴角,将帕中之物掩住放好,又淡定的漱了口。 神情一直都是没什么大不了的,没见过世面的才会大惊小怪,再怎么样,她也比圣主要强的吧。 虽然这样想心里好过点,但她心里已经能预想到以后悲惨的日子了,一时躺在那里,面有白色。 但无论她觉得事情多么苦逼,多么悲惨,但日子总要继续下去,第二日的太阳还是要升起。 宝儿还是要拉屎,圣主还得要吃饭。 没有太多时间懊悔和娇情。 黑袍人在尖峰山附近储备粮食和水,足足装了一黑“棺材”,她清点完不由疑惑的轻声问道:“葛老,这次怎么准备那么多的水?”还全部都是用羊皮囊装好,扎紧了袋口。 弄得整个“棺材”比往日更沉数倍。 葛老“哼”了一声,想到她拿的一盘熘蟹黄儿刚刚进了肚,吃人嘴短的摸了摸胡子,这才道:“翻过这尖峰山,马上就要到一线天,若是没水,我们全都得栽在那儿,死了都不知道埋在哪儿……” 罗溪玉真的以为葛老是故意吓她的,明明这尖峰山郁郁葱葱的,翻过这座山最少也要两三日,怎么能突然没水了,岂不知当真走出百余里后,面对入目的那一片黄沙滚滚时,错愕的表情。 夏日正午的沙子,真如葛老所说能烫熟鸡蛋,有时一不注意脚下就会陷入沙窝而拔不出来,如果不是黑袍人个个武功绝顶,轻功厉害能踏沙而行,恐怕早就被这厚厚的沙层阻的寸步难移了。 这还只是在一线天的外围,随着一行人越来越接近沙海一线天,天气便越发炎热,并时不时刮来一股股狂风,沙海已经行成一片片的热浪,看着触目惊心的荒芜。 就算“黑棺材”的质地清凉减暑,罗溪玉仍是热的全身大汗淋漓,难以忍受的猛喝水,更不要提顶着风沙行路的圣主一行人。 沙海已不仅仅是只是炎热干渴,还伴着黄沙入眼,嗅入鼻腔,满嘴沙子,那感觉连呼吸都是一种负担,虽然袍帽可以遮头脸,但是又怎么敌得过无孔不入的沙烟。 圣主从一进入沙海中,情绪就极差,饭量都跟着减少,好不容易一口口喂出的膘,眼见就是又瘦下去了,罗溪玉绞尽脑汁的做了口罩,用给宝儿买的那些柔软的细纱纺织的棉布,一层一层手工细缝,连鼻窝的缝隙都想到了,做了类似于可过滤沙尘的罩子,仿得是现代时的那种多层纱的口罩,算是改良版。 圣主自从戴上这个,再加上头上顶着黑色斗笠,角系黑纱遮面,情绪总算好多了,而一行黑袍人也纷纷戴了这种怪异的罩面,虽然奇怪但异常的好用,风沙很少能进入口鼻,少受了不少罪,虽然个个武林高手,刀枪不入的,但也不是真的铜墙铁壁,小小沙子也能让他们心情烦燥的。 罗溪玉还做了个小的,给宝儿戴上,虽然“黑棺材”里沙子比外面少很多,但外面风沙大,几乎有孔就入,地上不时就落下一层了,她倒是可以忍受,可是宝儿太小,呼吸到这些东西会呛得直哭。 她此时也终于明白为什么葛老说要将它找人收养了,那时她只以为葛老和圣主逼着她将孩子送走,此时才知道厉害,这种地方,真的不是婴儿能来的,光是这样炎热的天气,它就受不了,每天罗溪玉都要给它擦十几遍身体,才能让它不热的哭出来,因气候影响,孩子嘴唇都干巴巴的。 罗溪玉只得给它多喝点水,可是水虽然挤在里面,但毕竟“棺材”只有那么大,装都能装得了多少,加上一些天气蒸发掉的,加上每日的三顿饭的日常用水,十几人一日的喝水量,平日没觉得些,到了这种没水的地方才发现用的量简直吓人。 现在每用光一只羊皮囊,罗溪玉都心疼的要命,日日脑筋都用在水要如何计算着用,省着用,怎么样能撑着走过这片沙漠之地上。 可是这不是一线天最可怕的,是时不时遇到的沙尘暴,隔着老远见着,那就像是一个个死亡漩涡,有时平地出现,在风中自然行成,瞬间就能将人卷到天上,再重重摔下,就算一个武功高手恐怕也要摔成肉泥,有几次一行人都与沙尘暴擦身而过。 如果不是圣主五感异于成人,能嗅出一丝异样,他们恐怕不死也要伤筋动骨一番,一旦“黑棺材”被毁,想要踏出这一片沙海,已可以说是九死一生。 白日热浪滚滚,沙海肆虐,晚上却冷的要死,可是偏偏连个睡觉的地方都没有,四面八方空无一物,无遮无挡,除非挖出大坑,再把身体埋在底下的沙子里才会暖和些,可是这样若沉睡过去,就可能永远也醒不过来,因为夜里的风大足以将任何的坑填平。 一行人只能轮留的睡,每两个时辰就要被叫醒,否则沙子就要掩过身体,可想而知一直睡眠不足的圣主脾气难以控制的程度,如果不是罗溪玉每天坚持给他喝加露水的水囊,白天休息时,会让他午时在棺材里浅浅的补个眠,她要守在旁边用水不断给她擦着额头,手心,脚心,给他降温,还给他打着临时做的“扇子”,只为让他好好睡一点觉,这样晚上的天气,若不能睡时也不会那么暴躁。 显然罗溪玉的办法很有效果,圣主虽然脸色不好看,但情绪一直保持着冷静,脾气控制的很好,虽然更加龟毛,但是有罗溪玉前前后后的围着他转,绞尽脑汁的就为让他舒服点,便是看着她忙前忙后汗流颊,圣主的火气都要忍着两分。 可是再能忍,若水快用尽时,任你是英雄豪杰也得如锅上蚂蚁。 沙海一望无际,根本没有方向可言,葛老每日拿着一块兽皮,看着一上面不知所以的标记,走一处看一处,直到三日后,终于在最后只剩下半只羊皮囊的水时,漫天的黄沙中。 他们看到了远处一块黑色石壁,孤零零的立在沙海之中,而在石壁前方立有一根铁柱,柱上缝着布旗,在风中不断的翻卷着,上面似乎写着什么驿站,隔着很远,能隐隐的听到有人的说话声…… 第四十四章 这世上还有什么比久旱逢甘霖,沙漠遇绿洲更让人振奋激动的事?虽然那里并不是绿洲,只是一个歇脚的驿站…… 可是要知道,在热浪滚滚到处肆虐的沙海中,连脚下的沙子被都热浪烤的滚烫,用来烤肉都绰绰有余,在这里行上四五日,有多么苦闷艰熬。 此时一行黑袍人真是看起来要多狼狈有多狼狈,刚刚才堪堪躲过三场密集的沙暴,只有经历过的人才知道,在这种自然形成沙尘暴面前,人与其相就如苍山比蝼蚁,渺小的不堪一提。 若不是圣主精准的五感,从不断移动的沙暴中寻到一条生机缝隙,险险的从三条快要合而为一的小沙暴中间穿了过来,因为一旦大沙暴形成,方圆百里除了沙子,任何东西或人都将无存,后果不堪设想。 死里逃生之后,圣主及众人似乎毫不在意,但是在“棺材”里亲眼所见的罗溪玉却是过后许久,想起来都心有余悸,脸色刹白。 经过沙暴的洗礼,大家全身都布满一层细密的黄沙,那沙子因赤阳爆晒后,再加上不断的高速磨擦,温度已高到惊人,即使所有人身上的黑袍都是是用特殊蛇皮所制,穿在身上可阴凉入体,缓解烈日酷暑,可在这沙海之中也是热的烫手。 别说是层薄薄的蛇皮,便是蛇游此地也要被烤成蛇干,之前随行的近百条百鸣蛇,随众人穿行了一日,便热的直翻肚皮,后被十二剑收入了皮袋里,这蛇出发前已喂饱,十日不进食也无碍。 大家的面罩有被热沙烫焦的痕迹,其它人手脸都有被晒烤脱皮过,嘴唇各种干裂的情况数不胜数。 蛇皮黑袍的高温下,里面皮肤被烤的滚烫,就是武林高手,此时也是满身臭汗,从皮肤流出来的汗液被热浪再烘干,皮肤再出一层汗,反复最后会形成黏糊糊的厚厚的一层黑灰,没有水清洗,那感觉有说不出的难受。 圣主还好,罗溪玉还会用一点点水沾湿了帕子,让他每天都擦上两遍,可其它人就没有那么好过,大多连脸都不洗,因“棺材”里备的水越用越少,能省一点是一点。 厉护卫和十二剑的脸都成了黄黑色,一层沙一层汗,若拿镜子照一照,连本人自己都快认不出了,远远看去一行黑袍人变成黄袍人。 沙海中行路的艰苦程度,可见一般。 而偏偏罗溪玉就是个例外。 她的体质本就与常人不同,因每日都不间歇的吃上一颗玉兰果的原因,身上虽然流汗却不污垢。 第53节 在进入沙海没有水的情况下,她只得每日再吃上一朵从“鸭蛋玉兰”上现摘下来的玉兰花,那花新鲜叶厚汁多,能解下不少饥渴,省几口水给宝儿。 因不久前枝上又多了一朵,所以剩下的,她便偷偷嚼了给宝儿食用。 对女人而言,身体从里到外都湿乎乎的,又不能用水擦洗,那简直比死还要难受。 可自从她又开始吃新鲜玉兰花,配着每日必食的玉兰果,竟有能锁住身体水份的功效,虽然还是有些干热,但体内水份却不容易流失了。 宝儿比她略差点,但汗确实流得比平日少,只除了腋下和腿弯,其它地方干爽的多。 原来新鲜带汁的花液还有这样的作用! 早知如此,她便不暴殄天物的全做成花茶冲水喝了。 而她这种由“鸭蛋玉兰”改造过,冰肌玉骨,冬暖夏凉的体质,也更得圣主喜欢,与外面漫天飞舞的黄沙,及一众干的皮肤粗糙,面色枯燥无比的众人相比,罗溪玉这样欺霜赛雪的肌肤简直快令人目眩神迷了。 干燥的沙海中,凡是带水的东西,都会让人移不开视线,贪婪的想拥有,罗溪玉现在便是如此,水当当的简直可以说是一道风景,惹得圣主几度在她口中到处搜刮着想象中的甘甜香汁。 可人的是她这具身体在炎热的沙海气候中,越搂越是温凉沁人,就如同摸着一块沁透的玉石一样,让人流连忘返。 而她所在的地方,几乎就是圣主休息的专用区域,除了平日赶路,无论他休息还是睡眠,都需要她在旁边时时的贴着。 尤其无人时,他特别爱将脸霸道的埋进她饱满白嫩的胸口处,紧贴着她的冰肤,轻嗫着那比花瓣还要娇艳,殷红的颜色仿佛要滴落下来的顶端,鼻间没有了干燥的沙腥味,只剩下她那淡淡的玉兰体香。 伴着那玉手在他后背处轻轻抚着,拍着他哄他入眠,另一只手小心冀冀摇着扇子的举动,即使只有短短一个时辰,圣主也能极快的进入沉睡中,并且睡得极为香甜。 可是罗溪玉心里却是叫苦不迭啊,小的那个白天时时要搂在怀里,因为一放下就哭,孩子太热了,只有贴着她才凉快,大的这个也从来不错过一丝机会,一大一小都要靠着她睡,把她当凉块使,不断汲取她身上的凉意,可是她呢,犹如身边时时搂着火炉,那滋味儿并不好受。 但罗溪玉心里对圣主留下宝儿正心存感激着呢,并且她一直待在“棺材”里,连圣主都没有她这样的待遇,他日日都要与黑袍一群人在外接触沙暴劳顿辛苦,且又极为危险,所以对他的霸道□□虽然心里略有嘀咕,但也不敢叫苦,仍兢兢业业的伺候。 葛老与厉护卫脸上的担忧与小心,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们一路上一直不离圣主左右,罗溪玉知道,圣主不是架子,不是摆设,他们教中圣主,又是头领,生死存亡的时候,不是他坐着指挥属下去拼命,而是要与属下一起拼命。 圣主他愿意在炙热黄沙间行走吗?葛老与厉护卫没有劝阻过吗?“棺材”里难道没地方避一避风沙吗? 都不是,他之所以忍着尘沙对五感的肆虐,仍执着与众人一起行路,是因为这是他的责任,在这片充满死亡危险的荒芜沙海,没有自己,自己的属下至少要损失一半的人,才能找到目的地。 而显然,葛老与厉护卫都清楚这一点,所以才会越发焦急。 因为要走出一线天,至少有三四种方法,无论是骆驼还是沙舟,可是这些无一都需要借助外物才可行进,速度慢和风向的限制,需要在沙海经过漫长的时间行路,虽然安全能够保证,可对圣主而言,根本无法这么长时间接触恶劣的环境气候,所以他们便只能选最危险的一种。 当然,过程虽然凶险,但他们最终还是凭着自己双腿,成功穿过沙海危险的沙海地带,深入一线天,在“棺材”里只剩最后半囊水的时候,找到了能歇息住人的地方。 罗溪玉在见到有人出没的地方,甚至似乎是什么客栈的地方,她真是高兴坏了,自己也是很久没好好睡一觉,白天热的受不了,晚上冷的要命,路上时不时的还会遇到危险,她虽然在“棺材”里,但也跟着提心吊胆的,时不时还要担心圣主的脾气,怕他心情不好一个怒发冲冠,把自己和宝儿丢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晒成人干怎么办。 于是她只有拼命的刷存在感,每天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伺候,心里都装着事儿,根本就睡不着,只有晚上圣主搂着她,她又不敢拒绝的提供怀抱,偎在他身边时能稍微跟着打一个盹。 所以在见到有人住时,喜出望外。 可是,葛老与厉护及十二剑的脸上,却并没有欣喜若狂的样子,反而表情更凝重了些,脚步不前反退的停了下来。 罗溪玉一愣,随即疑惑的轻掀开“棺材”板,开始远远打量起那根柱子上晒的有些看不清字的旗子。 销金窟…… 这是什么地方? 沙海一线天因地理环境的原因,了无人烟,但偏偏有那么一处地方,有厚重的黑岩耸立,可遮风沙挡赤阳,在一望无际的黄色沙尘中如导航灯一般的存在,引人前往。 这便是一线天的驿站,销金窟。 提起销金窟,平常的老百姓可能不太知晓,但五洲六陆通缉榜的亡命之徒可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因这里恶劣的气候,危险到足以丧命的沙暴,阻挡了所有人的脚步。 所以这片了无人烟的沙海,也就成了这些走投无路时投奔的避风巷,只要他们踏进一线,那些生了狗鼻子穷追不舍的锦衣卫,六扇门大能们,就算明知他们躲在销金窟,也都要望而止步。 这里慢慢的便成了罪恶的天堂。 无论江湖的好汉,还是九流的狂客,或是杀人越货来后销金的亡命徒,这些人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你见不着的。 也正因为他们顺手带来了大量不正当的财物,才使得它从多年前的几个小石窟洞,到现在的鼎鼎大名的销金窟,养下了无数匹可随意进入一线天的骆驼客,从而“财源广进”。 从另一个角度来说,这里也确实是渡沙海苦难人们心目中的绿洲,因为只要银子,没有你享受不到的服务,没有你吃不着的美食,没有你喝得尽的水源。 厉护卫与十二剑原地休息,大家嗓子都渴的冒了烟,罗溪玉忙拿着羊皮囊给休息的人倒水解渴,这样的天气,风一刮,碗中清水里全是沙子,可是没一人吭声,都是一口气全部仰头喝尽,一滴不剩,包括圣主。 喝完后,羊皮囊子里还剩了点水底子,全都是水里沉淀的灰质,反正马上就有客栈可住,她索性倒了出来,大概有小半盆,用手帕浸湿给他们挨个擦擦脸,至少一会进去吃饭不会掉满碗的沙子。 葛老与厉护卫则是脱了黑袍抖落上面落下的一层黄尘,因黑袍的材质是蛇皮,不沾灰也不必清洗,只要拍掉上面黄沙即可,出门在外极为省事。 小半盆水底子,洗帕子洗的水都黑了,一众才总算擦的干净些。 而葛老却是拉住一直忙活的罗溪玉,取出了件圣主平日用作替换的黑袍,手里还拿了个撕开的羊皮囊…… 罗溪玉一愣:这……是要干嘛? 在沙海这边想要建个驿站,是不可能的是,且不说这流动的沙质地打不打得了地基,单是建造的材质就行,木头就不必提了,用石头垒的在风沙暴面前,不出一年半载也得松动倒塌,连固定都难以维持,何况其它,也只有像这样坚硬的黑岩才能经受起黄沙肆虐。 地理环境也注定这销金窟与别处的驿站建筑完全不同,不仅直接建造在岩石之下,且坚硬的石壁密不透风,十分牢固,隔热效果也极佳。 当圣主一行人在热浪中蒸烤了数日,嗓子冒烟浑身燥热的迈入销金窟的石洞大门内。 罗溪玉顿觉一股阴凉之气袭来,一时仿佛由地狱来到了天堂。 不仅如此,还有一股难掩的美酒肉香味儿迎面而来,与外面的死亡燥热相比,犹如两个世界一样。 这种冷热差的享受到底只有短短一瞬,随之而来的是驿站内突然安静下来的声音,及数十道目光在一行人身上不断上下搜刮,那绝对不是什么善意的目光,其中夹杂的恶意气息,便是连罗溪玉这样毫无武功的人都能清楚感觉得到,且打了个冷颤,下意识的往圣主身边靠了靠,紧张的抱着宝儿,头都不敢抬的跟随其后。 此时罗溪玉身上穿的是用圣主的黑袍改良过的黑袍,帽子大的能掩住整张脸,手里还抱着个羊皮囊,里面装着宝儿,宝儿很乖,羊皮囊虽然不舒服,但在罗溪玉怀里,它都没有乱动。 葛老来之前可是千叮万嘱,绝对不能离开他们半步,一定要跟在圣主旁边,否则…… 第54节 罗溪玉已经连听了葛老两次否则,她真的忍不住想问问否则会怎么样,那里是什么龙潭虎穴吗?还是什么吃人肉包子的龙门客栈? 但葛老说完就闭口不言,也不知其中有什么不可告人的机密事,或者怕吓到她? 她虽然是个弱女子,但还是见过世面的,再怎么可怕也不可能被吓尿了好吗? 而且,相比什么也不肯告诉她,让她自己一人胡思乱想才会更可怕的好不好? 圣主一进入驿站,便不可见的皱了皱眉,空气中的肉香实在腻得让人作呕,但与外面的尘沙相比,尚可勉强忍耐一二,于是他顿了一下,才抬步向里进。 这块沙海中的黑岩内,石层阴凉挂水,是块极为难得的消暑阴石,这种石头放在别处,待得久了对身体极为不益,可偏偏在这片沙漠之中,外面的阳燥与里面的阴石,相得益彰,倒成了上好的避暑之所。 他们进来之前,驿站内正有数桌穿着怪异,长相狰狞的人围坐一起,看着这一行风尘仆仆的黑袍人,那十分暗黑古怪的装扮吸引了他们的目光,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目光或打量或挑衅的看着他们。 圣主面色平静,目光并没有扫向周围任何人,只是径直走进去,在离众人不远不近的一张桌子前坐下,这才抬目扫了身后十二剑一眼,因从小到大的相伴,十二剑远胜一般的护卫,与主人心有灵犀已根本无需他开口命令,一个眼神十二剑便了解了,意领神会的立即分散四周,就近寻了空桌子相继入座,将圣主那张桌子围在其中,并同时解下剑,将其放在桌上。 虽然十几人进来后半句话都未说,可是无论是举止还是解剑的行动,本身就会给人一种浓浓的肃杀之气,防备里似乎也有随时准备好拔刀相向之意隐在其中,让人不敢轻易招惹。 这时,不远处站着的一个穿着宝蓝露臂短衣的瘦削男子,目光在不断在十几人身上打转后,视线一转,落在了正低头紧张掩住面容的罗溪玉身上,停顿了下,突然低“咳”了声,沙哑如沙子磨盘的声音蓦然响起:“三娘子,来客人了!” 第四十五章 听到三娘子称呼,罗溪玉先入为主的以为必然是个身材丰满容貌妖艳的美人,就算不是如此也会是位彪悍的老板娘,可是当柜台那个正低着头拨动算盘清算帐目的女子走出来时。 罗溪玉吓了一跳,想法瞬间碎的连渣渣都不剩。 三娘子,居然是个毁了容的女人! 初看时觉得怪异,再看时才会发现她的脸颊处伤疤不同于厉护卫脸上狰狞的疤痕。 而是让人有点触目惊心的感觉,看清楚后又觉得有股冷意由头皮直入心头,发寒的很。 如果细端量这位三娘子,会发现她腰细身瘦,如柳柔姿,白边右衽青色半臂短襦,黄白色高腰罗裙,清雅非常,袖沿之处还略有脏污,可能是触了墨汁。 她的五官长得也极为标致,是个不折不扣的美人,但是,在那原本应该饱满如水的双侧脸颊,却像是被人生生用刀给削去了肉,愣是将一个鹅蛋脸型割成了不论不类的瓜型脸。 只余下两片巴掌大红通通的疤痕在那里,细看还能看到里面薄薄的一层皮膜,如擦了胭脂,实际瞧着有些可怖。 这到底是什么可怖的地方啊?连老板娘都被削去颊肉,那双颊之痛感受身受下之,让罗溪玉有些害怕,没敢再看,只是下意识的紧紧搂住了怀里的羊皮囊,目光向旁边圣主看去。 而圣主神情平静,只是眉头轻微的皱着,似乎感觉到身旁的目光,淡淡的扫了她一眼。 圣主很少会用这样的目光看她,那里面有一种安抚的意思,这可是罗溪玉印象中这是第一次,因为大多都是不满的,罗溪玉见顿时发紧的心情慢慢放松下来,因为他好像在告诉她,不必怕,任何人动不了她一根毫毛。 心里一时涌出特别的感动,说不热泪盈眶都是假的,胸腔里千言万语化成一句话,真是不枉她那么竭尽全力战战兢兢的讨好他啊。 三娘子一身素白,头无半钗,脸虽有损却也不卑不亢,她将手里算到一半的算盘归位,看了眼那个开口的男子,才向几人走来:“几位是打尖还是住宿?是否还与上次一样?” 这位三娘子就像一位良家女子一般,站离客人两步远询问,语气中的疏远太过明显,只是她的目光却无意识的瞥了罗溪玉一眼,及她手上的羊皮囊。 葛老看了眼圣主,接口道:“打尖吧,还要麻烦三娘子将羊皮囊全部灌满……” “客官要住多久?储水要三日后才能到。” 沙漠里是打不出井的,所有的水都要靠沙海骆驼客运驼过来,路上要耗尽所有人力时间与风险,一只骆驼两只水囊,拉回来只有百来斤,十只也只有千斤,用起来不过三五日,可以说是滴水如金。 三日……葛老犹豫了下,看向圣主,圣主点了点头,在这里水才是关健之物,无水就是神仙也寸步难行,他们便是想走也走不了。 “好,那就宿三日。”葛老抚着了下胡子对三娘子道。 三娘子边手在算盘上打的“叮当”响,头也不抬的问道:“店里现在有包子,烧饼,包子两文一个,烧饼五十两一对,客官吃哪一种?” 罗溪玉正低头看,帽子盖脸的看着面前榆木桌上的油污渍,边看着另一边两张桌子的人脚下微动,还有人用脚点了点地,不知道是什么江湖暗语。 这时就听到三娘子冷冰冰的声音说包子两文一对,烧饼五十两一个,顿时罗溪玉渴的想伸去拿桌上的茶壶倒水的动作当即一顿,有点不敢相信的抬头去看那个什么三娘子。 晕,就算是黑店也不带这么抢钱的好不好?包子带馅两文钱两个,烧饼一块面而已就要五十两银子一个?这三娘子是口误了吧? 结果这么一抬头,那三娘子似乎早有准备一般向她看了过去,两人视线当空一对,尤其是当她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准确的说是双颊上时,那本来空洞的眼晴,顿时如长了白毛一样,脸颊边的疤都似往外鼓了鼓,凌厉的目光就像要生生将她脸颊肉扣下来一样,使得罗溪玉身上的鸡皮疙瘩忍不住的层层叠起。 那真是一种让人心底极底发寒的眼神。 罗溪玉忙移开视线,可是这种恐惧不仅是她,连羊皮囊的宝儿都感觉得到,不舒服的往她怀里动了两下,她吓的急忙用袍袖遮掩住。 圣主似感觉到什么,突然将目光向三娘子看了过去,三娘子的眼神顿时如见到了毒蛇一般,瞳孔一缩又收了下回去,川景狱转头伸手将脸不自觉发白的女子头往下压了压。 厉护卫与十二剑手已放在剑旁,虽然目光皆垂,但却已将那边不断的在交头接耳,甚至微微聚拢在一起目光在他们身上交替的人的所有动作收入眼底。 葛老见状倒是笑道:“既然说了与上次一样,只需按人头数,三娘子何必要再问一遍。” 三娘子弯了弯唇,笑容不达眼底道:“几位上次只住了一日,恐怕还不太清楚销金窟的规距,我自然要再说一说,免得到时有什么得罪之处。” 随即空洞的目光落在几个人头与罗溪玉和她怀里的羊皮囊上,手却仍在算盘上不断拔动。 “住宿不能保全尸,交了烧饼钱才可以保你们留一口气活着出去,男人买命五十两,女人与小孩要翻三倍,你们十四男,一女一婴儿,合计十六个人头一千两,加三日住宿两间屋子六百两,共是一千六百两,只要给我一百六十两金子即可,不收任何银票,零碎银子也不要,这钱里不包括水,若需要水一碗十两银子,可随意填碗,销金窟内价格童叟无欺,帐目算的清楚,人头也数的清楚,下次来,我就不再重复了……” 这话一说完,不说罗溪玉全身僵硬,便是十二剑手都已摸到了剑柄,只因另外几桌人在听到一女一婴儿时,瞬间静的连地上掉根针都听得清清楚楚,那本来挑衅的眼神扫向他们时全部都变了。 这到底什么鬼地方?从没见过女人和孩子怎么?什么男人五十两,女人和孩子翻三倍,歧视弱势群体啊,老板娘不也是女的吗?罗溪玉真恨不得用帽子将脸全部盖上,这些人难道眼晴都是探测灯不成,一张黑袍再盖上羊皮囊子都能将让人将目标锁定在她身上。 圣主此时的脸色终于沉了下来,他冰冷的视线一一扫过那些人,最后定在三娘子的脸上:“把钱给她!” 葛老听罢,对厉护卫挥挥手。 要说这位圣主确实是有钱的,罗溪玉在“棺材”里待了不止一月,如何不知里面有多少只黑漆无雕花箱里装的是什么,有一次厉护卫也没避她的当面打开,里面连块碎银子都没有,全是一排排码的整整齐齐的十两金,一百六十两金只不过是一箱十排其中的一排而已,更不提葛老身上那一沓沓大额面的银票。 第55节 厉护卫很快取了来,那三娘子接过口袋掂了掂份量,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意,只不过这笑意随即又移到了门口的那只黑“棺材”上,意味不明的看了一眼,这才叫来伙计将袋子收走。 葛老又给了两锭金子,一人一碗水,三娘子掂了掂,态度也好了不少,“无巴,去倒十六碗水,烧后开加点红糖给客官倒上……”说完冲他们笑笑,转身又回了柜台,叮叮当当的继续拨动起算盘。 那个叫无巴的伙计是个哑巴,转身便顺着柜台旁的石门进去,不一会儿,又提着长嘴壶走了出来,十六碗水,当真是用碗量出来的,倒的是一滴不多一滴不少,随即烧饼也端了上来,一个只比巴掌大一点,一看便知是放了许久,硬的都能当砖头使,虽说有些夸张,但罗溪玉确实饿了,拿了一块放嘴里,硬得差点咯掉牙。 三娘子边整理帐目,边冷眼看着黑袍人的反应,目光在只喝水的圣主和试图继续咬烧饼的罗溪玉身上扫了一眼,然后看向对面倚墙站着的宝蓝衣着的男子,半刻后,招来伙计跟他说了两句话。 不一会儿,那叫无巴的哑巴便从厨房端来一盘子热气腾腾的发面大包子,个个白又胖,如半个小馒头似的,正不断散发出诱人的面香,摆到了罗溪玉与圣主一桌。 “这……”葛老指着这盘包子问三娘子。 三娘子笑笑,伤疤扯动间更显得可怖,她道:“刚出笼的包子,送你们的。” 罗溪玉确实馋坏了,桌上有几个青花瓷的茶碗,里面满满的一碗水,她忍不住喝了半碗,再闻到那香味儿,肚子里的馋虫蠢蠢欲动,见圣主与葛老都不动,厉护卫虽瞅了两眼,也没有有拿,她犹豫了下,随即想伸手去拿。 这几日有沙海别说是吃点肉食了,就是面饼都因高温烤得一点水份没有,干的都掉渣渣,吃一口不就水能噎死人,更不提路上带的一菜,一日就从新鲜变成了菜干,根本吃不到这种白面皮,表面又油滋滋的软胖大包子,说不馋都是假的。 结果她刚伸出手,就被一根筷子打中了手背,急忙又缩了回去,有点委屈的看向葛老和圣主,葛老直拿手点她,圣主也是瞪着她,厉护卫有点鄙视的眼神,她只好咽了下口水,把注意力又放在面前的印青花的茶碗上。 心里忍不住嘀咕,她只是想看看什么馅而已,又不是真有要吃…… 想了想,还是掰了块硬饼放碗里用水泡泡,暂时填填五藏府,此时大概是听到罗溪玉吃东西的声音,羊皮囊里的宝儿开始不安份的动了动,小嘴开始发出吧唧,恐怕即饿又渴,可是罗溪玉却下意识的不敢打开包喂它,只得隔三岔五的用嘴嚼一嚼,带着些水份偷偷摸摸的用袖子挡着吐出来再抹在它小嘴里。 大概是圣主一行人付了高额的“人头费”,本来静无一声的气氛开始放松下来,几旧人依旧喝起酒啃起肉,声音也开始慢慢变嘈杂,只是视线仍时不是的落在他们身上。 这种“人头费”这里待过的人都清楚,便宜的肉包子与昂贵的素烧饼其实是销金窟的暗语,毕竟这是个无法无天的地儿,杀人越货几乎是家常便饭,有钱?你不拿出来,不杀你杀谁?是要保财还是保命,贪便宜选肉包子,还是舍财买高价面饼,再简单不过的选择题,前者几乎是有来无回,如肉包子打狗,后面兴许还有活着离开的机会。 当然你也可以不住这里,沙海无穷无尽,尽可以到外面歇着去,没人管你,只要你的水源足够你穿过这沙海,否则就都的在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销金窟止步,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也是如此。 交了所谓的“人头费”后,并不表示可以高枕无忧,留你一口气,不等于不能打你个半死,不代表你随身带的钱财就能一文不少的保住,多少个英雄好汉闯销金窟被扒光了衣服扔到沙海里,连骨头都风干成了黄沙。 这块地方虽然不大,却不是个人人想占便占,想走便走的善地儿。 圣主在桌前坐着,已填了第二碗水,厉护卫及十二剑已喝干第三碗,水是贵的离谱,小小一茶碗就要十两银,葛老心疼的直抽抽脸,可圣主对钱财没有概念,只是在保存体力方面,绝没有在因为点银子苛待属下这一点的道理,只要觉得渴就继续填满,三天的时间总能喝个饱。 体内解了干渴,大家脸色也都好看起来,因气氛慢慢轻松下来,没有刚才那种触即发的紧张感,罗溪玉也吐了口气,跟着喝了两碗水,甚至还吃了小半块烧饼,虽然放置的时间长了,但是只是干巴并没有坏,毕竟一个要五十两呢,而她这个竟然要一百五十两,简直黑的发蓝了这店,不吃都对不起这些钱啊,在葛老确认没问题后,她有些不甘心的撕了几块泡在碗里,浸了水后就好嚼多了。 厉护卫也有样学样,总之人生地不熟先填个半饱再说,虽然没有罗溪玉在沙子上用锅贴面饼来的好吃,饼里也没有什么可口芝麻及按个人口感做的甜咸味儿薄饼,但总算是个能吃的食物不是,众人低头填肚子时,罗溪玉想撕两块给圣主来着,圣主却是嫌弃的扭过头,明显的拒绝,眼晴却是微微凝起,不看向众人,只看上面的石壁,目光偶而还时不时的移动。 罗溪玉也能理解,放置不知多久的烧饼,闻着就一股子嗖味儿。 挑剔的圣主大人自然是宁可饿着也不会入口,她送到他嘴边两次无果后只好作罢。 正吃着呢,那边几桌的说话声就传了过来,也不知是哪条道上的,但说话一副江湖味儿无疑,只是口音时不时的让人听不太懂。 罗溪玉吃烧饼的时候,还扫了他们一眼,吓的顿时低下头,不知道是不是坏人都长了一副凶恶相,总之这些人没几个长得正常的,就近那桌,其中一个脸上一半长着个褐色的大瘤子,也不知是不是恶事做的太多,那瘤子把半面脸都长死了,还蛋糕一样层层垂到了下巴,便是这样,还啃着桌上的肉骨头。 而桌上,除了包子,还有切的一片片,码的一层层的瘦肥相间的肉片,及几壶水酒,伙计时不是地的来回穿梭,上着各种上肉菜,这样看起来,倒很像一个普通的客栈了。 只是他们说话的内容听着却是让人直变脸。 “三娘子,这店里可许久没有好货色了,这些又老又硬的牛肉啃起来没劲啊……”那脸生褐色瘤子的半瘦老者高声道。 三娘子笑了笑,表情有些怪异:“梅老不必心急,也许不久就有了,到时定让你吃个新鲜……” “哈哈,那敢情好,可不要让老子等太久了。”梅老笑起来脸上的肉瘤颤了颤,目光溜了一圈,落在圣主一行人头上,随即又移开。 “梅老,你的口味可越来越重了啊,上次那个没吃够?我可记得那是个男娃子啊,十五六正是好年纪啊,怎么就能让你给弄了过来?当天就吃进了一半,你也不怕撑破肚皮啊……”同桌的一个光着膀子的黑面汉子道。 “就是,撑死你才好咧,能把那吃人肉的习惯给改改吗梅老头?天天拿出来恶心我们这帮兄弟,我看着你啃大腿,老子就想把你腿砍下来你知不知道?”另一桌男生女相的人怪声怪气道。 “我就是喜欢三娘子的手艺,你们一边去,没尝过人肉鲜的算什么男人,算什么好汉?我告诉你们,这人肉才是世上最美味的,什么猪肉狗肉驴肉的,通通比上不,只有吃过的人才知道……” “妈的,那么酸你也能下得去口,老子光闻着味儿就吐了!” “你懂什么?”那脸带瘤子的梅老被说的有些火气,嗓门不由大了起来,“什么酸?酸的那种肉是最次等的,都是一些男人老货,脏身子才有的,老子连碰都不碰!老子只吃鲜嫩的!” “梅老头,你孩子吃多了,将来小心断子绝孙啊!” “我呸啊!我怕个鸟,怎么?三娘子做的婴儿肉包子你们哪个没吃过,谁敢说没吃过?好不好吃?鲜不鲜?断子绝孙?哼,要断也不是老子一个!”半面肉瘤子有些脸红脖子粗道。 “想当初我在混江湖的时候,你们还不知道在哪玩泥巴呢,你们知道个啥?你们知道这世上最美味的是哪种人肉? 我告诉你们,就是美人肉,少有人能享到这种口福,美人可不是那种描眉涂眼画出来的,那可是真正数一数二的美人,最好就是十六到十八岁青葱年纪,生的越水嫩越好,弄到这样的女人,可不能把她弄死,哪怕死了一刻,肉质就会变酸变硬,口感都是天壤之别,一定要活的,然后从身上肉最多最肥美的地方下刀,一片一片将肉给削成薄片,再下锅用开水一烫,沾着粗盐,那美味的滋味儿,连舌头都打卷,吃过的人就没有不想的,你们乡巴佬知道个屁!” “干你娘啊,好女人都让你们这群畜生给祸祸了,还是人吗你们,以后弄到好的给我也留一块吧兄弟……” “哈哈,还是梅老头有见识,想当年我还是侩子手的时候,就有幸吃过这种美人肉,记得那女人生得叫一个美,皮肤都能掐出水来,大眼红嘴好看的紧,背着丈夫和她大拍通奸被人捉,奸在床,当时就拉到菜市场行刑。 那刀刑还是我做的,扒光了衣服,哎哟,那身上的肉啊,你们保准没见过那么白的,那么嫩的,正是十八年华的时候,从身上割下来的那一片片都透着粉红,我刀口不错,血都没流多少,当时吧也是鬼使神差,就把肉拿回家了,的确跟梅老头说的一样,简直是我这辈子吃过最好的美味儿,现在想起都历历在目,只可惜后来的货色与之相比都差一筹,所以说这美人肉也分三六九等,真正的美人的才是极品……”一个满脸横丝肉的粗矮汉子目露精光,边说边可惜道。 可是在一旁听到这些话的罗溪玉,口里的饼却是惊的掉回了碗里,随即便满心的愤怒直喘着气,连带被他们话里的意思恶心的想吐。 她当然知道这世上无论古今都有人卖人肉包子,但知道是一回事,亲耳听到又是另一回事,居然还有人把这东西拿在一起讨论,还口口声声什么人间美味儿,又是婴儿肉又是美人肉,丝毫没有一丝人性,简直是一群猪狗不如的畜生。 他们这辈子不是女人生的?还是没从婴儿长大过?人性这么扭曲变态,活该将来都要下地狱,这世上人命是那么好欠的?人肉是那么好吃的?到了让他们还的时候,就让他们地狱里烂心烂肺烂肠子一万年吧! 罗溪玉看了眼那个满脸肉瘤的,看他说美人肉时那个得意,她第一次心里特别想杀人! 很显然她这个抬头的举动被倚墙站着的宝蓝衣男子注意到,虽然在黑袍中只隐隐露出一个下巴,却让他眼中闪过一丝惊艳,但随即女人旁边的那个瘦削的男人突然看向他,眼中露出了一丝难掩的杀意,让他心头一凛。 圣主一脸的阴沉站起身,但随即目光突的转向右面石壁处,似乎有什么一闪,他目光又移到左上角,接着又落到宝蓝衣男子身上,见他目光有一丝挑衅与不屑,使得圣主眼晴微眯了下,但也只停顿了片刻,目光一动,手指微弓起来。 葛老早见圣主脸色不对,他一站起来,便立即招来伙计,让伙计引一行人去房间休息,顺势急急的在圣主耳边道了一句话,使他生生压下了心头汹汹怒火。 可就在一行人起身向石门走去,经过桌边时,罗溪玉感觉到有什么东西碰到了衣领,她惊慌的一回头,帽子便突然自头上掉下,顿时一张肤如凝脂,皓齿青蛾的脸一下子露了出来…… 第56节 第四十六章 正好酒好肉吃着的几桌人,见到黑袍人突然起身,说话时皆以眼角余光瞥视,密切注意着一行人的一举一动。 当然,罗溪玉帽子掉落之时,他们大部分人看得清清楚楚,那半面生恶瘤的老者,手一抖,指间的筷子掉落一根,弹在了地上,只是此时并没有几人注意到。 圣主本是走在前面,似感觉到什么眉头一皱心生警觉,他倏然停住脚步,扬起手,指间本就挟着的小块碎石倏的便往空中一弹。 顿时空中传来一声沉闷的如碎石迸裂的响声。 众人看过去时,无一物的半空中,那块指头大击出去的岩石,如遇到什么障碍般受阻的擦出一抹金色的火花,十分的刺目,接着黑岩石碎成渣,向四处弹开,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响声。 什么事?大多数人看得一头雾水。 因说时慢,在帽子掉落与圣主出手只有一瞬间的时间。 也正是因为这般一阻一挡借力之下,罗溪玉原本被拉下来的黑帽,转眼又被拉了下去,美人半遮面,只露了短短的一瞬,昙花一现,如晃花了眼。 可是坐在这里的毕竟都不泛泛之辈,不能以平常人而论之。 至少有一半的人,将刚才一瞬发生的事看得清清楚楚,于是投向圣主与罗溪玉身上的目光,刹然间简直是火热与忌惮交替,一方面对那黑袍人精准的身手而震惊,另一方面又被美人的颜色所迷惑,有的连手里拿的骨头都掉到桌上而不自知,尤其是那个半脸肉瘤梅老头,眼晴都似放出光来,死死的盯在那个掉帽子的黑袍女子身上。 圣主的怒火对自己人向来轻而易发,尤其是罗溪玉,可是对旁人,却是越怒气冲天,眼眸反而更显的冰意,情绪冷静到足以洞察到敌人所有弱点再加以还击,直到让对方感觉到肉痛为止。 所以在空中金光一闪而过时,他并没有收手,而是食指与中指在空无一物之处,轻轻挟住一物,并静止在半空不动。 这动作从容又缓慢,却让所有人为之一愣,因他挟着东西的地方分明空无一物。 只有那宝蓝衣男子此时面孔一紧。 而圣主川景狱将目光定在他身上,不带半分客气的当着他的面,字字句句极慢还带着一丝冰冷道:“丁掌柜,销金窟的蜘蛛在壁上自行结网,本人替你顺手打扫一下,以酬谢肉包之赠,清理干净后,想必蜘蛛能长些记性,不会再随意掉到不该掉的人头上!” 说完他手指在空中轻轻一绕一缠,然后五指用力一崩,虽然看着半空仍是空无一物,却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被崩紧了攥在圣主手中,然后他开始缓缓的控制那空中之物,笔直的从右方的石壁开始向左移动,移动间与石壁发出一道尖锐刺耳的声音。 那是刀器击割黑岩的声音,可是半空并不见任何刀剑之类的金属,只能看到接触石壁的地方有出现打铁时迸出的火星,越划声音越大,最后密集到如点燃的炮竹芯子,随着圣主的动作,缓缓的延着右面向着左面而行。 而伴随着这道金光,上方不知何处却隐隐传来几声惨叫。 这几声叫使得宝蓝衣着的男子眼里似有一丝怒火闪了闪,但他却只能选择隐而不发,大概他万万没想到这般隐蔽也能被此人发现,理亏加之此事本就隐晦,一时站在原地没有出声辩解或阻止。 众人哪还记得刚才的美人之事,皆表情震惊恐惧的看向上方的石壁,见此情景,哪还有不明白的,当中至少有一半人脸色大变。 见气氛不对,葛老忙上前一步,轻声道:“几日辛苦赶路,圣主该到房间休息了……”他在休息两字咬字重了些,以便提醒圣主,留着性命见好就收,此地凶险,外面又风大沙多,实在不易多招惹事端。 罗溪玉也拽了拽他衣袖,虽然她从来没见过这种架势,但那个宝蓝男脸色铁青的样子,是个人都看得出来,本就在这里租住,虽然这里不是什么善地,但关系太僵总不是好事,何况还在住上三日…… 半晌后,圣主才一抖手,将已然断裂,瞬间软下来的一根蜘蛛线随手嫌脏的扔到了地上,不再看众人一眼,才复又向石门走去,而此时他的手已将罗溪玉牢牢的拉到身侧,其维护之意不言自知。 人刚一走,刚才直冒金光的石壁,便开始往下渗透下血来,一滴滴的落在地上,如同一道下着血雨的屏障。 而让众人更为胆寒的是,地上那团看不见的东西竟然是传说中的银蛛丝,在空中无风无感无音无味无色,有如空气,这东西还十分坚韧,乃是最让人防不胜防偷袭最好的武器,现在已轻易弄不到此丝,只有这物在手,要取人性命简直轻而易举,这怎么能不让众人惊慌莫名。 毕竟这东西刚刚就在自己头顶上! 而刚才那个黑袍人居然敢徒手去抓,不怕被其直接割开整只手臂,反而化丝为刃,割开石壁重伤持丝之人,在场所有人还没有一人能做到如此地步。 一想到这杀人的东西就在自己面前,自己居然如瞎眼般不识,几桌人有一半当即震怒起来,愤怒的看向宝蓝衣着的男子。 一个光头矮汉阴阳怪气“啪”的将筷子一摔,看向他道:“丁帮主啊丁帮主,我施文鸿自问没得罪过你,来销金窟冲的就是当年与你兄弟相称的情谊,否则谁会来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待着?你居然跟我玩阴的?头顶上挂起蜘蛛网来了?怎么?想随时盯着兄弟这颗脑袋,不听话的时候偷偷来这么一下?” “丁浑天,销金窟是你的地盘,我们就不说什么了,但是你不能把我们当傻子吧?在我们头顶上弄得这么多的猫腻,是防我们呢还是防贼呢,我们可都是冲着你的面子的,你今天不说出道道来,可别怪我们兄弟不饶你!” 有三五人已经撸起了臂膀,一脸的怒气,“你老子的,你劫别人我不管,你要打我们哥几个的主意,别怪我们不给你面子,翻脸不认人!” “……对,不将此事说清楚,我们可不敢再投奔你,照顾生意这种事,怎不能让我们拿命来做吧?这样当面一套背后一刀的算什么江湖道义?” 这销金窟多有表面称兄道弟,背里捅你一刀的肮脏之辈,丁浑天能将这家沙海第一驿站做到今日之地,如果没有点手段,根本无法经营,到时不说驿站易主,便是自己的命都保不住。 不过种种手段虽然众人隐隐明白一二,但却没想到就这么明晃晃的垂在自己脑袋顶上,可偏偏都长眼却视而不见,听而不出,完全没有防备,这就跟将自己洗干净的脑袋随时随地的放在人家武器面前,等着人杀有什么区别? 都是武林出了名的恶人,不知道便罢了,现在知晓了哪个能咽得了这口气。 丁掌柜本来还有丝阴霾的脸色,顿时一变,露出苦笑起身,让伙计再上一盆好肉,拿五壶好酒,大出血的拍着胸口道:“兄弟们,听我说,你们都是我出生入死时帮助过我的好兄弟,我丁浑天若是有这种想法,就让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多年的兄弟,我什么时候亏待过你们,可是,大家也都理解理解我,我也不容易,若是没点手段,别说维持销金窟十年五年,就是五天你们都可能见不着我了,我也有仇家啊,也有锦衣卫六扇门混进来,你说兄弟我该怎么办?别说是这销金窟,哪家驿站又没有些类似的手段,否则还开什么店,只不过是兄弟们不做这行,并不知道内情罢了…… 当然,这些个手段从来都是对着外人,我丁浑天打开门做生意的靠的就是兄弟们,若是真的好歹不分,你们又怎么会跟我称兄道弟,来来来,大家消消气,今儿个是兄弟的不对,我愧对各位,跟各位赔不是了,不管怎么样,大家别为外人生了间隙。 今儿个,好酒好肉上来大家管饱,银子一概算我的,以后有什么兄弟也绝对不隐瞒,说起来,要不是我见那些人里有个身条好的美人急着想给大家露个鲜,哪能被你们这般误解啊……” “哼,你当然说什么是什么了,今后兄弟可不敢跟你推心置腹……” “别别别,多大点事儿,干了这杯酒,还是好兄弟!来来……” 一番论酒后,气氛终于放松下来。 “我说丁掌柜,那女人包着衣服你也能看得表身条?哈哈,也不怕吹爆牛皮,不过,长得是真美,跟根嫩葱似的……” “嘿嘿,丁帮主的眼光可不是咱们能比的,话说回来,那女的可真是水灵灵,鲜嫩嫩,你说奇怪不?这沙漠走进来的女人能有这般好模样的?我还真没见过……” “那不一定,有的女人就是天生丽质,皓子,你觉得她跟你说的那个美人比如何?” “那个偷人的?绝对要胜上两筹不止,妈的,我还第一次见到这种极品美人,若能弄到手定要玩过再吃才过瘾,否则舍不得下手啊……” “喂喂,那些穿黑袍的人可不像好惹的,人又多,你们啊还是安份点吧……” …… “单是能以内功崩直蛛线割开黑岩这一手,江湖有几人能做到,猜也猜得到,可是这些人却面生的很,不知哪条道上的,听说最近不少外域人出没……” “外域啊,不会是用毒的吧?” 第57节 …… “靠,怕死吊本货,老子死都不怕,还怕他个毛!若能抱到如此美人也算死而无撼了!” “哈哈,老三是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去你娘的……” 而此时在柜台算帐目的三娘子,却是冷眼旁观的翻着帐本。 虽然仍有大部分人对丁掌柜存有防备,但显然热腾腾的好酒好肉一上来,气氛顿时有所缓和,加之话题一转,将众人的注意力一时又引到了黑袍人身上。 带路伙计不是之前的哑巴,而是一个年轻的后生,模样白净,但是看罗溪玉的眼神却是有些毛刺刺的,即使她把帽子压的紧紧的也能感觉到,加上刚才那些人的言语,真的从心底淌寒气啊,越想越怕,圣主进了石门后便松开了手,可她再也不敢离了远了,急忙又凑到他身边右侧,不离半分。 过了石门,光线有些暗,一节节向下延伸的台阶,如同进了隧道中,不过可以预想这销金窟本就是建在黑岩内部,光线暗些也正常,因两边有油灯,视物倒也没问题。 圣主与葛老一行人已来过一次,神色如常,但罗溪玉是第一次来,她忍不住抱紧怀里的宝儿,轻悄悄的打量四周几眼,待到走入一处挖开的天然裂缝,见到石壁上那如蜂窝般的石洞时,罗溪玉已经惊呆了。 这处正好是黑岩内部天然裂开的一处岩口,被销金窟的老板,也就是那位宝蓝短衣男子充分的利用,将这块黑岩地下的中间部分,建造成数十间清凉的地下室,每个入口都搭有石阶,供来回的客人租住。 伙计也不多话,将人领到右边那个入口处,便原路返了回去。 看着石壁上那一个个黑乎乎的洞口,其中有一大半还亮着灯光,给罗溪玉的感觉就像是蜂巢里被采足了蜜与没采蜜区别,只能说那丁掌柜的好巧思,单是这份雕凿的工夫,就要花费数年时间。 几米的距离,加上陡高的台阶,“棺材”有些不好往里抬,不过对于武功高强轻功绝佳的十二剑来说,不过是脚尖一点罢了,罗溪玉没有这等飞檐走壁的工夫,只得跟在圣主身后呼哧带喘的爬上去的。 直九十度的台阶,走起来吓人的很,有几次她不自觉的往后望,拽着圣主的袍边再不敢撒手了,圣主倒没有甩开她的手,只适时的放慢了步子,如龟爬似的走了上去。 待到一进洞中,眼前顿时豁然开朗,罗溪玉不由张了张嘴一时说不出话来。 第四十七章 一个沙海中的驿站,又是从黑岩中开凿出的石洞,不仅人力少,资源也都紧缺,罗溪玉已有心理准备,其简陋的程度应该比农家还不如,况且还是家黑店。 加上沙漠里这么长时间的折腾,她现在真的祈求不多,只要给张床能休息就已足够。 圣主已经很久没睡了,她也是,葛老与厉护卫一众皆是,实在是极需要好好休息养精蓄锐一番。 但是眼前的情景却出乎她的意料,屋里两盏灯光比外面要明亮的多。 此时脚步不停的圣主与葛老众人的表情如常,见到屋内的摆设丝毫没有吃惊,罗溪玉才想起圣主他们都来过,不由咽了咽喉头,随他们一样淡定起来。 这石洞外面看着极不起眼,里面布置的富丽堂皇,虽然不能与各洲京城那些贵贾府中的富贵相比,但是在这种地方,这种环境下的反差比下,要更让人感到惊叹,多少也让付了天价的租住客们住的舒服,心理上也有个安慰吧。 这要往返多少趟骆驼才能拉得回来啊! 罗溪玉边左右看着,边随着圣主走了进去,石洞里没有明显的雕琢痕迹,整片都用石头重新砌齐,地面也十分平整,墙上挂着不知哪位名家的诗画,笔走龙蛇,看着有些振奋人心,显得极为风雅,屋里桌椅齐全,地上还有芦苇,竹篾编成的长席子,及一些草织靠垫,可供人盘坐休息。 内是洞中洞,里外两间屋子,外间空间颇为宽敞,适合多人休息之用,此时先到的十二剑已将黑“棺材”放到一侧地上,并不太占地方,圣主和罗溪玉走进去的时候,葛老与厉护卫已经将里面大概查探了一遍,直接打开了另一间的石门。 石门内空间相对小些,但布置比外面要更讲究,屏风,案子,镜台一样都不少,且颇为精贵,一角的书桌上还放着名家雕刻的笔筒,对面墙上挂有一幅小桥流人家的写意水墨画,配上一首小诗,映得整个房间书香气十足,精美的青花瓷器摆设,粗略看着竟比城中小富之家不差多少。 虽然布置看起来极为舒服,但罗溪玉却反而有些心里不适起来,可能是惊吓过度,总觉得什么都不对劲,这屋子的一椅一木一画真就是没问题的吗?就算是没问题,那是怎么来的呢?想必这些土匪头子不会花钱买吧?最有可能是从哪个城中烧杀抢掠来的,说不定连一支小小毛笔上都沾着主人的鲜血。 罗溪玉觉得自己猜中了真相,此时反而更不舒服了。 显然圣主也没有那个闲情雅致的欣赏这些物件,只是站在屋中间,扫了一眼后,扭头看她,见她还在身后不动,眼晴还竖起来瞪了瞪。 本来浑身长毛的罗溪玉,见到圣主目光,不像以前那么害怕,反而亲切了点,还冲他讨好笑了笑,忙道:“我去拿被子整理床榻……”说完抱着宝儿便出了房间。 黑“棺材”有圣主铺盖的薄被,因沙漠中用不着这个,所以罗溪玉早早洗干净用毡布绑好卷了起来,省得占地方,这会儿只要取出直接就能用,想了想又抱了米粉罐子,圣主平日最爱喝,还非要和宝儿抢着喝,只是水源少之后,喝的遍数也少了,又找了件干净的里衣搭在胳膊上才回了内室。 刚一进去就见厉护卫和葛老正在内室四处打量,葛老手里还拿着只黑乎乎的盒子,正在墙上时不时的涂抹起来。 此时圣主仍原地站着,也不坐,不知是怎么回事? 罗溪玉也不敢打扰,只得将宝儿去了外面的羊皮囊,擦了擦它的沾了面屑的小脸,小心放在桌子上。 厉护卫检查完石制的矮床,才转头冲圣主道:“圣主,这床没问题。”里面是实心的不带任何机关。 什么□□没问题?难道真如她所想,这个房间有什么吗? 见厉护卫冲她使眼色,罗溪玉也不敢耽搁,既然床没事,就赶紧走过去将席子和薄被整了整铺在了石床上,放好了圆枕,这才走过去打算先给圣主脱下袍子,再让他到屏风内换下内衫。 毕竟已两日没换了,不说有多少灰,但是沙子就能装一手心吧。 圣主犹豫了下,接过了干净的内衫,要说他的怪癖极多,其中一个就是不让人看到背部,就算是在沙海里热得汗如雨下,也只是让罗溪玉擦擦脖颈胸前,后背是绝对不能碰的禁区,罗溪玉只被瞪了一次,就再也不敢帮他擦后背了,平日隔着衣服抚拍倒是没事,她有几次试探的隔内衫轻触,似乎右后肩的位置有什么伤疤,因为摸起来凸凹不平。 可是伤疤有什么不让看的?于是罗溪玉也没在意的将其归于了圣主的怪癖习惯之中。 趁着圣主进入屏风,罗溪玉取了葛老顺手提上来的一桶水,说是一桶,其实只是一个小木桶,平时洗两把脸就没了,可可在就单是这点水,不知要花掉几块金锭,她都替葛老心疼。 可葛老小气归小气,对圣主那是极好的,听说这水是给圣主擦身,多少金锭都舍得。 她先少少的倒入盆里一些,然后用了白丝巾沾湿了递给屏风里的圣主,让他换衣服时擦擦身体,水源这么稀少,澡是绝对洗不成的,但擦一擦也能爽快舒服些。 趁他擦身换衣时,罗溪玉用十二剑带上来的开水飞快的泡了米糊,等会圣主出来后直接就能喝,顺便又喂了点水给宝儿 要说宝儿真是乖巧的很,在下面人多时一点声音都没有,只要罗溪玉一拍它后背,就像知道不能哭似的,直到上来才开始哼唧,要知道之前他们在喝水吃饼时,宝儿还是又饿又渴,听到声音指不定有多馋,能忍着不出声真难为它了,听话的一点都不像是才两个多月的孩子,看着它张着干巴巴的小嘴吞着碗里的水,她心里有些不好受,实在有些可怜,也有些后悔当初不该带它进沙漠,哪怕随便找一家农家寄养…… 罗溪玉无奈又怜惜的摸了摸它头上一层黄黄的乳毛,如今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喂了水后,又将宝儿襁褓整理一下,哄了哄,见睡了才轻放到一旁席子上。 罗溪玉这才有工夫看一直在房间里走来走去的厉护卫,见他用剑背不断的墙面敲敲打打,似乎墙背面有什么暗道机会一样。 随口这么一问。 第58节 厉护卫惊异的看了她一眼,倒是没想到这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女人,这才出来几天,居然也知道暗道机关一说,眼神有点刮目相看的意思。 “你以为他们为什么重新装置一番?墙都用石头砌平,看到没?”厉护卫指了指平整的墙面,“说不定里面就藏着人……”说完还用手敲了敲,传来一阵“咚咚咚”的声音。 听着他用一脸伤疤严肃的说着,加上声响,罗溪玉觉得汗毛都快立起来了,再看向深青色墙色,怎么看怎么诡异,一想到墙里砌着一个个洞,洞里藏着人,正在某处窥视,那感觉…… 结果一会儿的工夫,圣主便换好里衣出来,厉护卫立即走过去与圣主道:“属下查探,这间石屋并无机关,只在屋里找到两处指宽的石缝,已经被葛用息泥塞住,墙的里面应该就是石壁,并无明显空隙……” 罗溪玉听罢气得够呛,这厉护卫真够冷笑话的,说了半天啥都没有,纯粹是在吓唬她…… 这么做对他能有什么好?真是恶劣! 圣主擦干净手,意味不明的嗯了一声,目光随意扫了几处,冷声道:“石洞虚虚实实,明眼只能看到三分,这间屋子的石壁里,至少有八人一动不动的蛰伏周围。”随即放下帕子,转身在矮床边的席子上坐下,看向石壁顶,眸光不由加重了些,寒意在里面一闪一闪。 “机关不一定全都可用,杀人有时只需一根针大的石眼即可,你与十一剑寻此屋正北上,北中,南下,西上,顶东南……九处,让葛老将煨毒的金针插,入其中……” 这黑岩显然无论隔热还是隔音都极好,就算有人一般的武功高手几乎察觉不到,加上这销金窟似乎有极精通暗道之类的高手,若非圣主五感超出常人数倍,根本就无法知晓这么一处黑岩内部竟然四通八达,人影丛丛,单他所处的一处至少八个容人的暗巷。 传来的声音颇远,与墙壁至少有一臂之厚,这也是销金窟老板的聪明之处,什么人住什么洞,聪明的他避着点,蠢的他明着点,像老江湖之类,太过明显谁又不防着轻易着了道? 而没有设暗门的房间,墙壁之内之所以有人蹲守,则是因为房间隐蔽处,有大大小小不下二十余处,指粗或如针眼的石洞,任何人住进来,无论如何谨慎对这小洞眼都是防不胜防,在这般严密的控制之下,再厉害的高手也难免着了道。 不过,这对于外域邪教魔头来说,只能算是玩剩下的小伎俩,只需以彼之毒还之彼身。。 将大的石洞用息泥填死,对方就听不到看不到,毒烟毒虫也不无法进入,因此泥不过烟不过水,虫都不钻,原路返回去也够他们手忙脚乱一通。 小的针眼则插入金针,金针向里一端有毒,遇热则散,外面被堵住后毒气会向里走,里面站着的无论是何宵小,没有解药三日后都必死无疑。 这些罗溪玉自然不知道,只是看到葛老和厉护卫的举动有点不安,之前听了那些人肉论,又暴露了容貌,虽然她不是故意的,但也后知觉的害怕,再见几人小心的样子,看着房间更觉得怕起来。 三人按照圣主所说,很快找到了大大小小的孔洞,将其全部堵死后,又连检查三遍确认无遗漏,这才收拾好出了房间,让圣主早些躺下休息。 罗溪玉关上门后,便端来米糊糊给圣主,圣主也是饿了,早上吃了半块薄饼,中午只喝了两碗水。 这么一碗刚泡好,香喷喷加了酥糖的米糊很快被吃得见底,吃完后,圣主川景狱坐在那里,面色已经有些疲惫。 拿走空碗,罗溪玉转身给他放着被子,想先伺候他躺下,但他却坐在床榻旁纹丝不动,只是目光有些固执的盯着她。 明明之前对她还有股不爽,即拉脸又甩袍子的,但此时竟像是消了气一样,破天荒的放缓语气道:“一起吧……” 也不知是何时给他养成的习惯,不仅要陪吃,陪行,还要陪睡。 明明被占尽便宜,但罗溪玉反而觉得心里一喜,轻轻松了口气,心道他不气了就好。 想想还真是那句俗掉牙的可以形容这心情了,他若安好,便是晴天…… 呕…… 这些日子真是被吓怕了,她稳了稳心神,觉得像她这样的弱女子,多走几步路都喘,在这些江湖人面前晃真是太危险,这绝对不是什么靠什么努力就能成事保命的,被人杀掉也罢了,就怕的是连死都不能死,被人糟蹋,身体再被切成片拿着蘸着盐巴吃…… 想想真是作呕,罗溪玉安抚了圣主,便飞快的进了屏风换衣服,顺便也用帕子沾点水擦试了□体,边擦边想,自己肯定要伺候好这位,尽量巴结好这位龟毛圣主,只要讨他欢心,待在他身边,那就是应该最安全的。 以前的时候还想过要逃一逃,但是这段时间她想清楚,走哪儿跟谁那都是缘份,她现在就只有跟着龟毛圣主才是最好的出路,在她心里,这位可比那些什么江湖人靠谱得多,虽然各种龟毛有时也让人忍无可忍,但至少他不吃人肉,不养些恶心的虫子,没有猥琐眼神及张口闭口都是炫耀自己往事,更重要的是跟着他,就算伺候着也安心舒坦,离开反而要害怕,也不知道得了什么病,明明那么臭的脾气,龟毛惹人厌,可却只想待在他身边。 那人正在外面等着呢,她也没来得及多想,便匆匆换上了白绸衣,这才出了屏风。 果然如她所料,龟毛圣主还坐在床榻上没有睡,似乎在等她。 早先这时候罗溪玉脸还有点红,多少还有点害羞,但现在早就习惯成自然,走过去顺手便调整了下枕头的方向,然后先爬上去,半躺着再拉了拉他的手臂轻声道:“圣主,几天都没睡了,先睡一会儿吧,外面有厉护卫守着呢……” 这么一轻声好意的邀请,原本眼里还有些熬夜留下的红血丝,坐的挺直的圣主,这才动了动,随即一转过身便将眼前清香怡人的如玉美人搂在怀里,就势躺下。 看着这男人完全没有刚才与人对峙时倨傲的样子,搂着她,急猴猴的便伸手扯开她刚系好的衣襟,然后看了面前两只弹跳出来的玉白免半晌,才轻轻凑上去贴着玩亲亲…… 罗溪玉只得无奈的拉了拉被踢开的薄被,将其放到一边,然后靠在枕头上,胳膊支着,用手半哄的轻拍了拍他肩背,随即低头看了看,脸上这才有一丝红,他口中温热温热的,舌头又柔软,而自己胸前玉白免看着又确实很有食欲。 ……所以两人这时候都很舒服,虽然一句话也没有,却是最温馨的时刻。 果然没过多久,圣主就含着睡着了,毕竟这些日子太辛苦,刚才又为了她给了那些人下马威,她又不是傻的,别人不明说出来她就不知道,眼里心里都清清楚楚的,是谁说邪教的人都无情的?罗溪玉怜惜的给他理了理鬂角的发,发现头发里都有沙子,忙用手接了,只不过是不了解罢了…… 收好了帕子,没过一会儿,她也迷糊的睡着了。 而此时,离得远的一间屋子内,身着宝蓝的男子一巴掌甩到了素衣女子脸上,打得素衣女子的脸上带出了血丝,他面色狰狞道:“是谁让你摘那女人帽子的?贱人!谁给你这个胆子?你知不知道你给我惹了什么麻烦?啊?我的计划全让你打乱了!” 宝蓝男子咬牙切齿的看着素衣女子那张脸,半晌冷笑道:“不老实?若再有下一次,哼,我就把你……” 第四十八章 第二日,葛老正宝贝似的拿过来两个水灵灵的香瓜,黄澄澄的看着就让人觉得有食欲,此时的罗溪玉正在黑“棺材”里整理一些杂物,里面还有不少晒的半点水份都没有的干菜,难道要扔了吗?当然不行,这里食材金贵,浪费太可惜。 她准备将干菜切一切,然后泡上水,到时捞出来撒点盐和小调料,做个鲜脆小咸菜或拌凉菜什么的,就着馒头吃也很可口。 刚翻动着盆呢,一转头就闻到水果香味儿了,见到香瓜时罗溪玉不由惊喜,随即笑逐颜开的接过问道:“葛老,你真厉害,哪里弄来的香瓜啊?”在这鸟不拉屎的大沙漠,水果香瓜简直比金子还金贵呢。 葛老听到厉害两字,不由的翘了翘胡子端了架子道:“这有什么难的?多给几锭金子罢了,倒是那丁掌柜好手段,连这等西域的果子都能带进沙漠,可惜只能带这种瓜和一些厚皮酸果子,好了好了,快去给圣主拿去吧。” 罗溪玉此时可比葛老还高兴些,圣主已经几日没补充维生素了,再这么下去又要脸黑皮皱,好不容易才养的稍微白点,这趟沙漠之行又毁了一半。 她刚才正翻着“棺材”打干菜的主意呢,这转眼就有了香瓜,于是她忙用衣裙小心兜着,随口又问道:“只有两个么,要不要多买几个备着啊?” 一听这话葛老就开始吹胡子瞪眼起来,当即就训道:“多买几个?你知不知道这一个瓜要多少锭金子?还敢开口多要几个?现在就是有钱也买不着了,就剩最后两个,多一个也没有,去吧去吧……” 罗溪玉被训的讪讪的,转身走老远还听到葛老在后面不满的嘀咕着:“……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的丫头片子,当金子是大风刮来的?那么容易的,再多吃几个瓜一箱金子就没了……”葛老扣门的毛病一提金子就犯,除了医生职业还是管财的一把好手。 罗溪玉真想自打嘴巴啊,又不是她吃,管那么宽,让你嘴贱! 惹完祸只得窘迫的打开门,回身小心关上。 屋里圣主正在练功,这些日子在沙漠中这练功时间也是风沙不误,罗溪玉一想到拼命把也身上的沙子往外掏的情景,就苦逼。 第59节 没办法,不练的话,他体内胎毒随时都可能逆脉而上,所以无论如何每日的功课必不可少,于是她轻手轻脚的走到桌边,先看了看放在椅子上正在睡觉的宝儿。 一打开襁褓,便见它正两只黑眼晴又大又亮的四处看呢,小脸刚睡醒红扑扑的,见到罗溪玉就裂嘴开心的笑,哎哟那笑容真能暧的人心里去,罗溪玉亲了亲它的小脸蛋,滑嘟嘟嫩乎乎的,接着又开心的摇了摇它伸出来的小手,一根根小小细细的还没拇指大,它还用力的整只手抓着自己的食指,许久都不放,笑得见嘴不见牙。 于是她边瞅着边想心里美滋滋的想,将来宝儿长大了,说不定是个迷死人的暧男呢,像煦日阳光那样啦,给人温暖啦,经常笑灿烂那种,人见人爱,花见花开。 这正与它兴致勃勃的玩呢,一回头就看到圣主那本来平静,此时却不知为何突然沉下来的脸,眼晴里又开始飚飞刀瞪人了,虽然罗溪玉早已习惯,但是当初见到他时印象太深刻,如今冷不丁看到还是会哆嗦一下。 这不比不知道,一比吓一跳,看看宝儿睡醒的天使脸,再看看他的让人直想哆嗦的恶魔脸,当即就反省起昨天是不是鬼迷心窍了?怎么会被这个男人给感动要命?绝对是眼晴有问题的节奏啊,立即就把昨天的心里话给收了回来,又放回心里揣好了。 这种动不动就冲人龟毛甩脸子,火大又脾气差的男人好在哪里啊?也就是在古代吧,在以前这就是个自闭的社交障碍男啊,*丝啊,谁理他啊,还伺候呢。 保姆也是有尊严的。 哼,看着吧,早晚的! 作吧,作吧,我早晚得把他调,教好了,怎么也得让他知道好歹不 ,总得分得清里外关系,让他晓得对待自己人要像春天般温暖,对待敌人才要像秋风扫落叶一样不留情。 绝不能把枪口对错,不过这事儿还得慢慢来,急不得,不是那谁谁说过么,等待的果实才会甜美,他改变的空间还很大,有的是时间慢慢磨,哼哼。 罗溪玉忿忿的给宝儿将手掖好,这才拿过桌上盘子里摆着的香瓜走了过去,微微不满的瞅了他一眼,大概是那眼神有了那么一点点挑衅和反抗,圣主顿时将眼晴眯了起来,本来就阴森森了,此时眯小了压力更盛,更让人胆颤。 而罗溪玉优点就是识时务为俊杰,刚刚还不满来着,圣主一变脸,她脸上立即就露出一个笑容,上前讨好的把香瓜拿到圣主床塌前,声音轻柔要多甜有多甜道:“圣主吃点水果,葛老刚送来的香瓜,听说是骆驼从西域那边带过来的,也不知怎么保存的,居然皮都没皱新鲜的很,圣主先尝一小块吧,吃吃看这瓜甜不甜?” 说完便用手将熟透了清脆的香瓜掰开一块,顿时溢满整屋子的瓜香味儿,特别的好闻。 以前圣主不吃水果,尤其是酸的,后来被她扳了些,能吃一点甜味的,大概是这瓜味儿好,或者罗溪玉说的有食欲,目光倒是在瓜瓣上看了眼。 哦,这就是有兴趣了…… 罗溪玉急忙用干净的切果子匕首切下一小块,然后拿手喂给他。 圣主就这臭毛病,喜欢的东西会自己动手,不喜欢的除非她硬凑到嘴边,否则是绝不吃的,连口都懒得张。 以前葛老和厉护卫伺候时,圣主不吃的东西,哪敢硬喂啊,下次连桌子都不上了,可自从罗溪玉来之后,葛老以每月多涨十两银子让圣主多长点肉为由,才让她生生磨出了这一招,别说还挺好用,有时硬送到嘴边央求着再吃一口,再吃一口,他确实会多吃两口。 虽然是皱着眉的,拿眼神警告她,这是最后一次。 这次吃了,谁还管下次啊,她边笑边撇嘴。 看着他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吃个瓜送到嘴边还皱眉的样子,哼哼两声,有时也是来气的,但有的时候吧,又会觉得如果龟毛圣主不这么龟毛,那她就好像没有继续在这里待下去的意义了,下次又会更卖力的伺候,真是天生的奴性,她都唾弃自己! 好说歹说,圣主吃了两口就闭了嘴,对这瓜没什么兴趣的样子。 难道不好吃?明明很香啊,罗溪玉切了点尝了下,嗯很甜,瓜瓤很面,还不错,唯一就是皮有些没味,可能是运来时在水里泡着,见他确实不吃了,只得做罢。 剩下的一半香瓜,罗溪玉就顺手用勺子去了瓜籽,然后刮着里面的甜瓤喂宝儿,圣主不要的东西,宝儿都喜欢,而且吃得特别欢快,这瓜也不例外,此时眼晴一眨不眨的盯着罗溪玉手里的动作,它特别聪明,罗溪玉胳膊一动,它就立即张开小嘴等着勺子往它嘴里抹。 结果圣主这个眼馋包,只许他不吃,不许别人吃的毛病又犯了,看看那眼晴都快挂冰霜了射飞刀。 飞刀又见飞刀…… 罗溪玉只得叹气的解释道:“宝儿没有牙,皮它咬不到,只能这样吃才能吃,不过这瓤还挺甜的,要不圣主再吃两口?”这么一说,他竟然立即“嗯”了一声,坐直了等着她过来喂。 这都是惯出来的! 罗溪玉哭笑不得的把宝儿抱在床边,然后先喂这个大的,用勺子刮一半黄瓤给他,轻声问道:“怎么样?甜吗?” 圣主正襟危坐,舌头卷了卷绵软的瓜瓤,然后点头:“嗯,比刚才的甜,把里面瓜籽去掉,继续……” 罗溪玉…… 瓜里好的甜的部分都喂给了圣主,剩下的边边角角才能偶而给宝儿喂一两口,看着它的小嘴张得那么可怜,罗溪玉都心疼了,顶着圣主不悦的目光,才多喂了宝儿两口。 刚才还不吃呢,这转眼之间两个瓜都吃掉了,只剩下干干净净的的两片瓜壳。 不舍得扔,罗溪玉只好自己苦逼兮兮的嚼吧嚼吧咽了,这个地方,能有片瓜皮吃也不错,好歹有个瓜味儿么,心酸…… 收拾好东西,在圣主卸磨杀驴喂完就撵的不耐烦挥手下,罗溪玉抱着“咯咯”自己伸胳膊玩的宝儿出来了,葛老立即便走了过来,急忙问道:“圣主吃了吗?吃了几口?” 罗溪玉都不想说话的指了指盘子里的两个瓜蒂。 葛老不由一瞪眼:“怎么只剩两个瓜蒂?不会都让你吃了吧?” 罗溪玉…… “都是圣主吃的!”罗溪玉咬字道,她只吃了两个瓜皮好不好…… “两个都吃了?”葛老明显还不信。 “除了瓜籽和瓜皮,其它都吃了……”不信你去问圣主吧。 葛老看了看罗溪玉的表情,再看看盘子,顿时老感宽慰,比自己吃了还高兴。 罗溪玉在旁边看着,觉得挺窝心的眼前这个老头,他拿圣主当真是一心一意,比亲孙还亲,衣食住行不仅要一一操心,一口吃的都要过问,忙的团团转却从不叫苦。 这可是位□□十岁的老者,不是厉护卫那个年纪身强体壮耐操练,一路颠簸起来也够老人受的了,还要管这管那。 看他似乎还想问什么,罗溪玉都不必他说出口,便直接笑道:“葛老,圣主说香瓜很好吃呢……” “好吃就好,好吃就好,可惜只剩两个了,否则无论多少银子,我也要多买点……”葛老一边高兴一边连连叹气。 罗溪玉无语的微微翻了个白眼,之前还吹胡子瞪眼说贵呢,这人啊,变化怎么就这么快呢。 随即她将盘子放到一边,移开视线扫了眼外面,此时石洞里有四人在门边打坐,对武林人士而言,休息并不非要躺着,坐着也可以,加上厉护卫,里外始终留八人在守门,这般严密,里外连个苍蝇都飞不进。 特别的让人有安全感。 第60节 罗溪玉打量一阵,正准备进黑“棺材”里拿她用调料腌制的咸菜,一会好拿来就馒头吃,干菜也多弄点,可以分给厉护卫和十二剑。 一弯腰,便见门口走来了人,竟然是穿着宝蓝短衣的丁掌柜,及旁边一个端着肉盘的伙计,三娘子也随行在侧,只是目光有些木然,两颊的疤痕似乎颜色更深了些,明显能看出有红肿的痕迹。 罗溪玉吃够亏了,自己之前莫名其妙的掉帽子说不定就是这位掌柜动的手脚,加上三娘那吓人的眼神,罗溪玉脚下一转躲到了黑“棺材”后面。 丁掌柜一反之前的冷淡,此时正满面笑容的与门口的黑袍人道:“唉兄弟兄弟,我这店里刚到牛肉,挑着嫩的部分煮切了,给你们先送来尝尝鲜,这回拿来的牛肉是真不错,我家三娘弄得肉酱也是一绝,蘸着牛肉吃简直是人间美味,要不要尝尝……” 他边说着眼尾边往洞里瞅,在看到葛老时,顿时伸手热情的打招呼:“唉,老前辈,你们还没吃饭吧?我才切了两盘牛肉,端过来给你们尝尝?之前多有得罪,希望教主与前辈不要放在心上啊,我这人就是……” 葛老走过去后,罗溪玉就掀开板子钻进了“棺材”里,门一关,一句半句有些听不太清楚,只隐约听得那丁掌柜一个劲儿赔笑,时不时还有试探的话传来,从哪来?要到哪里去,是西域哪个教派等等…… 也不知葛老用什么话打发了,总之那两盘肉葛老也没拒绝的端了进来,罗溪玉现在一看肉就想起之前那半面瘤老头的话,真是膈应的要死啊。 偏偏葛老当着她的面,把肉看了看,闻了闻,又拿金针在每一块上试来试去,说实话,无论是他医毒双绝的称呼,还是从小食毒物的圣主与一众十二剑,一般的毒对他们而言不过是几口水而已,便是剧毒都死不了他们,葛老也是因出门在外,小心无大错罢了,试完后才点点头:“不是人肉,行了,白给的,送上门来不要傻子,厉护卫拿下去给十二剑分分吧。”回头见罗溪玉探出头,随口道:“圣主不喜牛肉,你要吃就挟两块……” 还没说完,罗溪玉跑到一边:呕…… 葛老:…… 众十二剑视若无睹的一人分了指厚的两三片,吃的狼吞虎咽。 罗溪玉见丁掌柜一行人走了,这才钻出“棺材”将浸泡好的咸菜倒进盘子,并从干了成底的芝麻油挖出指甲大的一小块,合着水给拌了,忍不住问不远摆弄金针的葛老。 她支吾的好奇道:“葛老你不好奇三娘子吗,刚才她的脸上好像有伤……” 厉护卫正在擦刀,闻言不由“嗤”的一声,“你是说她脸上的伤疤吧?看看我的脸就知道了……” “你是怎么弄的?” “杀人被砍的……” 罗溪玉…… 她转头问葛老:“三娘脸上的疤真的是杀人被砍的吗?” 葛老的金针可是他的宝贝,就跟厉护卫手里的刀一样,每根用完都擦的干干净净,听说那是真金,因为太细,将来若要落跑什么的,罗溪玉觉得她连偷的*都没有,只有葛老当宝贝一样贴身放着防贼。 “这事儿我倒是知道一二。”葛老收起针包捻着几根胡子道:“那伤倒不是砍的,也不是因为仇人,而是被她生母亲割的,说起来这个三娘子出身穷苦,是个命苦的女人……” 母亲……割的?天下还有这么狠心的母亲吗?为什么要割女儿的脸? 似乎知道她满心的疑问,此时葛老也有些兴致的开口道:“不知你们知不知道二十年前有个焚肉香的地方? 那时还是个小乡镇,原名是温鞣乡,因那里是两洲交界之地,长年的战乱,乡里的老少男人都被招兵拉去战场充数,乡里只剩下女人孩子,女多男少后来就被人戏称为温鞣乡。 名字虽好听,事实却很残酷,那乡镇地处偏僻特殊,战场打开后因地势就被完全隔离了,无法进入而物质又短缺,再加上女人体力无法进山打猎,种地又无粮种。 渐渐的,整个乡越来越穷苦。 被堵住逃生的路,没有粮食,因饥饿慢慢的死了不少人,可是要结束这样现状,需要两洲交战有一方获胜,这样就可退兵,路也就顺畅了,只可惜两洲战将势均力敌,此战整整延误了一年。 在这一年里,几乎所有人都忘记曾有温鞣乡这么一个与世隔绝的地方,只当有人路过时,会有一阵阵诱人肉香味传来,一传十,十传百,待战退后,就有人特意前去查探,只见那乡口正有人支锅熬煮一锅肉汤,肉香味袅袅飘荡…… “肉香?”罗溪玉听得入神,又感觉不对,顿时停下了拌咸菜的手道:“焚肉乡与三娘子有关系?三娘子是出*肉乡么?那肉难道是人肉?” 厉护卫丝毫不觉惊奇:“人肉解饥自古就有,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生死存亡的时候,谁又在乎什么肉,能活命就行。” 葛老点点头,似赞同厉护卫的观点。 邪教的人没有三观,这个罗溪玉知道,也没回嘴。 葛老继续道:“三娘子就出*肉香,当年她只有十岁,支锅煮肉的就是三娘子本人,锅里煮的不是别人,就是她的亲娘任氏。” 罗溪玉听得有头有没尾,不由问:“三娘子脸上的伤是她亲娘割的,于是她把亲娘杀了在锅里煮汤,为什么一定要煮?”本来有人吃人肉就够可怖了,这回锅中煮亲娘这事儿再次挑战她的三观极限,都快麻木了。 “听说当年那群人被那肉香味吸引的神魂颠倒,都说是这辈子闻到最香的肉味儿,三娘子还请众人来吃,一锅都被吃干了,连汤都一干二净,过后才知那是她母亲的肉,于是焚肉香之名便传遍了几洲,直至今日提及,还会有人清楚此事……” …… 这个吃人的世界!罗溪玉脑子冒出这句时,再想起第一次看到三娘子时的眼神,那是怎么想怎么不对劲了,她好像有点明白为什么感觉会那么毛骨悚然。 早听说过杀过人的和没杀过人的人眼神实质上是不一样的,超过心理生理的那个界线,视野与内心看法都变得不同,所以有时候分辨是不是连环凶犯,只从看人的眼神就能分辨一二。 将这个放在吃人上,似乎要更明显,一般人看一个陌生人,所关注的不过是美丑性别,可是习惯吃人的人看一个陌生人的眼神,先看的恐怕是这个人身上哪里的肉多肉肥,切起来哪里瘦,煮起来什么滋味,这不让人感觉毛骨悚然才怪了。 看着罗溪玉明显的哆嗦了下,葛老反而呵呵一笑,天下之大无奇不有,了解的少才会觉得怕,与有些怪诞的事相比,食人肉反而不是什么稀奇事了,仔细的捋着胡须他又道:“我既说三娘子可怜,便必有其可怜之处,要怪只能怪那温鞣乡的女人过于迂腐,为喂食幼儿,便想到割女儿身上肉来喂养儿子,后来慢慢在焚肉香当时屡见不鲜。 多少□□岁女娃被母亲与弟弟肉食干净,一家十家,没有粮的情况下,这已经成了常态。 三娘子因此早已心生恐惧,所以当她母亲开始狠下心对一个十岁的女童残忍时,引发了三娘子隐性的癔症,才会做下此事,而三娘子本人睡了一觉醒来之后,却什么也不记得了。” 什么也不记得?罗溪玉很疑惑,“那她现在为何开这个黑店,做什么婴儿包子……” 葛老道:“这就是她的可怜之处,因她做人肉的手艺太鲜美,当年吃过那锅人肉念念不忘的大有人在,丁浑天丁掌柜也就是她丈夫就是其中之一,以口欲逼迫嫁娶,开了这家驿站,据说当年江湖上不少人都消失在销金窟,轻功了得的水娘,千面的苏三姐,采补邪教的美人桐媚,皆遭了毒手。 可是,这所有事皆不是三娘子自己本愿,每切人肉便忆起亲母,还不可悲不可怜?” 是很可悲,很可怜。 罗溪玉有点不舒服,人肉这东西又不是大烟,又不是毒品,那些吃人肉上瘾的人,控制不了还是心理有毛病啊?她胃里又开始翻腾了。 “那她小弟呢,她杀了母亲,小弟怎么办?不会也……”罗溪玉问。 “这个老朽可不知了,据闻她母亲割其肉是因奶水不足,小弟大概是不足三月的婴儿,焚肉香当时并没有婴孩,大概是与母亲一起剁碎煮了吧。” 厉护卫看着跑到一边角落拿着帕子狂吐的女子,不由看了眼葛老,“葛老,明知她胆小,干嘛吓她?” 葛老笑笑:“老朽可不是故意,是她自己问的。” 第61节 “人肉真有那么好吃?” “厉护卫你让三娘子做一盅尝尝不就知道了?” 厉护卫犹豫了下,才道:“算了,若被她知道,恐怕看到我的脸就要吐了……” 随即又补充道:“圣主见了也恐不悦,我还要近身护卫几年……”说完看向葛老。 葛老只是目光一闪,抚着胡子若有所思片刻,看针而不语。 罗溪玉这才好不容易止住了反胃,在黑“棺材”里吃了两口咸菜才压住胃酸,就了干薄饼泡水,总算舒服了些,刚钻出来抱着宝儿在屋里哄了哄,想让它赶紧睡着,它现在有些想说话了,醒着时会经常啊啊的叫,实在怕它打扰此时正在练功的圣主。 结果,才刚刚说起的人,一抬头便出现在她面前,哦不,是在洞门口,手里还拿了盘码得整齐的白面馒头,脸却比馒头还白,她似乎有点紧张的看着罗溪玉。 门口守着的十二剑其中两人将她阻挡在外,不得踏入一步,她见到罗溪玉看向她,竟突然对她指了方盘中左边第二个。 罗溪玉有些莫名所以,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盘子被十二剑之一接了过来,她面色有些慌张的看向盘子,然后向罗溪玉和她怀里的宝儿看了看,这才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厉护卫先仔细查了盘子,没什么机关暗器后,才给了葛老,葛老闭着眼晴都能施金针*,每个馒头至少插了二十几下,确认每一个没问题后,这才给了罗溪玉,虽然只是白馒头,但也让她先挑几个给圣主。 罗溪玉也不知为何,有点鬼使神差的拿了三娘子指的那右面第二个的馒头,其实盘子交到她手里,她也分不清哪面是哪面了,只慌忙的把各个角第二个都拿了,拿完才讪讪的看葛老,葛老也没多问,取了她拌好的咸菜开始分碗。 她这才犹豫的进了里屋,多少有点不安,想跟圣主说来着,又怕是自己看错了多心,那个三娘子只是手无意的碰到?或者根本没指什么馒头,是自己大惊小怪的…… 这么想后,总算平静下来,又见圣主还在闭目,手掌未向下,这是功还未完,她也不敢打扰,只得蹑手蹑脚的将盘放到门口的桌上,站在那里也不敢坐,心里有事似的一个劲的盯着盘子。 四个馒头不大,但是圆又高,立起来像一个个小豆包一样,犹豫了下,想了想葛老都用金针插二十多个眼了,没毒没药的,能有什么,也不能有什么了,她就想知道是不是自己眼花。 于是她把宝儿放一边,手拿起其中一个馒头慢慢转动的四周看了看,然后又小心放下,再拿起一个,直到第三个才发现底下有指甲抠过痕迹。 那是什么?罗溪玉心头一动,抬头瞅了眼不远处正闭目的圣主,想着要不等他一会练完功再说?不过手却已经好奇的伸了过去,将那块有痕迹的指甲印抠了抠,结果便抠下一块塞紧的面团,她急忙往里看,里面似乎还塞着什么东西。 她小心的将那细长的东西抽出来,竟然是一条卷在一起的干巴巴的馒头皮,而馒头皮上面似乎还有字,罗溪玉顿了顿,然后心莫名的怦怦跳的慢慢展开,大概有半个手掌大,上面只写了两行字。 “丁浑天丧心病狂,欲食你与婴儿血肉,已招集人马在三日后驿站东南方围堵,天罗地网,速逃还有一线生机。” 罗溪玉看完汗毛直立,蓦然觉得身后有人,她吓的手一抖,馒头皮顿时掉到了桌上。 第四十九章 圣主不知何时从床上走下来,正站在她背后,悄无声息的看到罗溪玉手中的馒头皮,他眼中闪过一丝疑色,脸色迅速又阴沉了下来。 罗溪玉虽然吓了一跳,但是好歹没做亏心事,急忙稳住心神,然后将馒头皮自桌上拣起给他递去,小心道:“馒头是三娘子送来的,我刚才拿的时候发现里面有块馒头皮,上面还有字,不知道什么意思……”说完有些忐忑的看向圣主。 圣主听罢,轻微的一皱眉看了她一眼,却并没有追问因由,只是伸出手扯起那馒头片一角提了起来,目光在上面不断看着 葛老与厉护卫进来后,也挨个拿着那个馒头皮看了一遍。 葛老斜眼看了看罗溪玉,“倒是凑巧,怎么这个带字的馒头就让罗姑娘拿到了?” 罗溪玉噎了一下道:“我看到三娘子好像指了盘子里第二个,本来以为是眼花了,谁想到真的有东西。” 葛老恍然道:“怪不得只拿了四个边倒数第二个。”随即对圣主面露一丝凝重道:“不知这三娘子写的这句话是个什么意思,危言耸听还是良心之言,前者她又有何目地,要我们提前离开驿站,这对她有什么好处?后者……” 葛老的目光突然移到了罗溪玉怀中的宝儿身上,似乎有了什么线索,不由又习惯性的捻着胡子,思了思,想了想后不由担心道:“圣主,这次确实是不妙啊!” 这三娘子此举不可能无缘无故。 若细细分析一下,当初她因亲手煮了母亲与弟弟而陷入自责中,虽然事后她忘记的干干净净,但是总会有人将这些残忍到极点的事实传入她耳中。 可是,她清醒时已不记得母亲和弟弟对自己的伤害,留在记忆中的都只有她们的好,是她世上最亲的人,可事实上是她亲手杀死他们,这样一半理智一半癔癫,一半水一半冰的心理该有多痛苦。 想要彻底忘记这段过去又根本做不到,就像身上背着沉重的包袱,永远无法放下,每每杀人煮肉都是提刀忘,搁刀忆,每次都像是加深一遍罪恶,内心的煎熬可想而知。 或许因母亲对自己的伤害,她有过迷茫不知对错,可是小弟没有伤害过她,是最无辜的,那么小那么白嫩,她也曾开心的抱过他哄过他,趴在床边守着母亲小心冀冀的看着。 那段时间,很可能是她心底最温暖的回忆,而弟弟到底死没死,也成了她唯一生存下去的希望。 当然,这些只是葛老的猜测,如他这样的年纪已人老成精,很多人与事多半已看头知尾,人性早便瞧得透彻,事情大多也猜得八,九不离十。 若是三娘子对孩子动了恻隐之心,背着丁掌柜前来报信,这一切也就说得通了。 “若此事是真,圣主,海沙的环境对我们可很不利,先不提莫测的沙暴,如果被围堵我们会四面受敌,沙海环境又特殊,地下都恐怕也会被攻击,如此一来,粮食与水源保护起来便分散十二剑的战力,已是颇为吃力,何况……”葛老话说了半句又留半句,目光瞥向了罗溪玉。 “咳!”葛老低咳了声:“罗姑娘给圣主倒点水吧,圣主看着似乎有些渴……” 厉护卫目光也移了开来。 渴?吃饭时分明喝了不少,不过黑岩洞虽然比外面好太多,但是仍然是热的,可是就算如此,渴是怎么看出来的,于是一旁抱着宝儿的罗溪玉看向圣主。 圣主正坐在桌旁,手边就是水壶,里面有半壶水,但似乎葛老厉护卫串通一气,不倒水反而不看她,只手对她摆了摆,那动作都不需要语言就能让人知道,这就是赶她走的意思,翻译过来不就是走开走开么? 罗溪玉有点委屈的拿着怀子抱着宝儿离开了房间,出了房间便坐在椅子上。 当她傻么,怎么能看不出来他们要支开自己的意思。 委屈只是遮掩,遮掩一脸的愁容,她也有逻辑懂推理好不好,葛老下句话的意思不就是说她比食物与水还累赘吗? 罗溪玉有些沮丧,不用别人说她也知道,自己确实是累赘,如果没有她,黑袍人只保护“棺材”即可,可是现在却还要加上一个女人一个孩子。这是完全不同的性质。 因为自己瞬间成了敌人眼里最大的弱点,成了最无用的拖累,要么被杀死要么被舍弃,还有第三种选择吗…… 怎么能不让她愁? 而此时屋内葛老说的也是这个意思。 第62节 “圣主,在没有万全的把握下,罗姑娘是极为危险的,生还的把握恐怕不足三成,而我们也会很被动,实在不能冒这个险……” 圣主此时也阴着一张脸,思量着。 即要保护好人又能将埋伏内所有人全部绞杀,鱼与熊掌如何能兼得? “圣主,丁浑天已是沙海一霸,他定是有什么自峙过人的手段,且沙海外围不少禁衣卫与七扇门的人驻扎,若是圣主有把握将这些人一举绞杀不留后患,倒也可行,若是一旦祭出枯骨鞭若是不慎被一人半人逃走,后果不堪设想啊……” 这话不可谓不严重了,祖隗狱的枯骨魔圣的一条枯骨鞭让当时多少正邪道闻之丧胆,以一人战千人,那如嗜血镰刀一般收割着无数人头的恐怖场面,估计见过的人一生都不会忘记。 至今还有见鞭出现白骨之称。 这种杀伤力已经被正义之士所不容,虽然祖隗狱的人鲜少在五大洲出没,甚至多少年只隐于祖隗中,几乎没多少人见过其真面目,可是仍被列入了禁令册,因其恶名与用毒之称,甚至成为江湖上亦正亦邪的流派。 一旦被人知道圣主这次在五洲的踪迹,势必引起五洲正邪两道的恐慌,追杀之人层出不穷,其麻烦程度绝对是令人头皮发麻的,就算这些皆不理会,只耽误回祖隗的行程一处就已得不偿失,因圣主的身体绝对不能拖延到十月,否则…… 葛老脸上的担忧之色极为明显,便是厉护卫也是心事重重,只圣主皱着眉指尖夹着那张馒头皮,用力一搓,皮就碎成了干末落在桌上,可他还下意识的指尖来回搓着,不知在想什么。 厉护卫深思良久,突然道:“我倒是有一个办法,不知是否可行……” “什么办法?快说!”葛老急忙催促道。 “也许可以这样……” 接下来一日,葛老让伙计送来的菜色越加丰富起来,大盘的牛羊肉,水也富余,虽然沙海中食料匮乏,但销金窟确也名不虚传,虽然不是有多新鲜,但卤出来的味道却是极不错。 厉护卫与十二剑也似乎很忙碌的在弄着什么东西,葛老不许她多问。 而圣主呢,她讨好的弄了不少新样的小菜想讨乖卖好的套套话,到底是要怎么样,可圣主将菜吃的干干净净,却守口如瓶,换成睡觉的时候问,结果被占尽便宜,她还上赶子的用嘴了两次,结果就换来他搂紧的动作,什么也没有。 这到底是什么意思?总不是抛弃前的最后拥抱吧?罗溪玉越想越怕,想到被卖到销金窟,或者丢在半路,半夜还起来抱着宝儿掉了两滴恐惧的眼泪。 结果那夜正含睛,却突然传来一阵让人毛骨悚然的惨叫声,响的突然又嘎然而止,害得她直到天亮也没睡着,早上便听到葛老说昨夜似乎有人绑了什么带了进来,再想起那几声尖叫,罗溪玉更怕了,这让人厌恶又恶心的地方真是够了。 好在,第三日一大早,水源已到,羊皮囊已被装满,圣主让她伺候起床,吃点东西后便一同离开,罗溪玉七上八下的心情总算是镇定了些。 在销金窟三日,整个洞口被守的滴水不漏,拨油不进,无论任何人想攀话拜访都被拒之洞外,其中就有那半面长瘤的老头,罗溪玉一想起他,就难掩身上的鸡皮疙瘩,最恶心的人就莫过于他了。 临出发前,葛老将一物神神秘秘的递给圣主,圣主将将那条狰狞发亮的黑鞭当成腰带,一节一节的盘于腰间,外面罩上袍子。 当一行人再次出现在石门前时,丁掌柜满面红光的亲自迎了出来,那叫一个热情啊。 “各位没吃早点吧?我已经让人备好,现蒸好的馒头,还有刚出锅的牛肉,包子美酒荤的素的各位看着点,今日我请客,分文不收。” 圣主视若无睹的直走出去,丁掌柜见着脸色笑容一缓,随即便堵了道口,倒是又拦住了,仍面带笑道:“各位各位,别急着走,这沙海风大浪大这些年,大家都琢磨出个规矩,出销金窟门之前无论如何要吃顿饱饭,这样上路才能走的安生些,若不这样,沙海埋成骨,空荡荡的心里没着没落……” 这脸上的笑容是没错,但这话怎么越听越不对劲了,什么叫风大浪大,走的安生?什么是沙海埋成骨?饿死鬼投抬吗?还要吃饱了上路,换成别地儿的客人,指不定就一巴掌甩过去了,哪来的吠声,会不会说话? 可在这销金窟,着实几分店大欺主,掌柜的这么说,周围吃饭的止了声这么一看旧,桌底下还握着刀,似乎随时都要抽出来。 这哪里是让你走的安生些,这是让你不安生的走。 圣主一反之前的冷漠,此时倒是停了下来,拿正眼瞧了瞧丁掌柜,双目微眯,嘴角突然扯出一丝意味不明的笑,看得人有点慎的慌。 就是众人紧张时,他竟是一反常态的甩开袍子就近坐在了旁边的椅子上,那架势绝对不是将他放在眼里,连赶路都不屑的坐在那里,直接在这坐着等这位丁掌柜布好局。 葛老暗暗有些着急,但圣主已经坐下,只得眼神递于厉护卫与十二剑,随坐其周围。 果然不出一会工夫,饭菜便上了桌,确实如丁掌柜说的十分丰盛。 葛老一咳嗽,几个黑袍人只拿了馒头作样子,这个时候,怎么能在这里着了道,就是干净的没针试也绝不能入腹,际上早上大家也都吃过了,昨夜剩的馒头及罗溪玉做的咸菜,都吃得很爽口。 罗溪玉这次极聪明的将脸遮的紧,甚至还带了口罩,不过目光瞅了瞅柜台,却并没有看到三娘子。 这时,伙计突然端上来两大盆肉,肉香味儿四处弥漫。 盆里那颤颤的肉和骨头,一端上桌,几桌各种怪异服饰的人顿时高声叫好,其中就有那个半面瘤的老者,那老者目光还时不时的瞥过来,肉瘤与盆里的肉都一样有些颤颤。 罗溪玉怀疑那肉瘤就是他开始吃人肉时长的,吃的越多长得越大越恶心,这哪是什么瘤,这都被他吃过的冤家债主,等着跟他索命呢。 “来来来,这肉可新鲜着呢,这一块不错,给梅老头吧,哈哈哈,他最爱吃这个地方了,厨房还有两盆,大家甩开膀子吃,下顿凉了可就不新鲜了……”说着那人自盆里拿起了一块骨头,便开始啃起来。 “哈哈,胡老弟,你点气可真好,怎么就白拣着?妈的,我上次弄了一个半路就死了,可惜了好饭好水喂着……” “我也是碰巧,赶路的时候遇上的,哎呀,肉还真香,兄弟们快点收拾收拾,一会还有活干呢……” 就在几桌人撸袖子或站或坐,在盆里肉中挑挑拣拣时,突然一个伙计拎着一个五十来岁的老者扔了出来,老者身上穿着破旧长褂,全身有烧灼痕迹,脏兮兮的,伙计有把子力气,单手抓起来就甩了开,老者被摔在地上时,痛哼了一声,随即半天才爬起来,披头散发的似乎有些糊涂了,嘴里只一个劲道:“我的儿子呢,我媳妇呢?我儿子……” 似乎看到什么,他突然指着吃肉那桌的一个人怒道:“是你抓的我儿子媳妇,你还我人来……”说完就爬起来冲过去。 还没到跟前呢,就被人一脚踹到地上,老者顿时萎靡在地,咳了数声嘴角有丝血迹,可是他还不放弃的往前爬,“我有官位在身,我儿子是秀才,你们怎能无法无天乱捉人,我要去衙门告你们……” “哈哈哈,你听到他说什么了?他说要去衙门告我们,老子还就不怕你告我,我今个就坐在这里等着你带人来抓我……” “这老头杂回事?怎么扔这里来了?” 伙计道:“三娘说这个不行,刀口太老……” 正啃着肉的露臂男一听,顿时撕下骨头上最后一块肉丢到了桌子上,笑得一脸猖狂道:“老头,你是不是要找你儿子媳妇啊?我告诉你她们在哪啊?” 说完他拿筷子搅了搅盆里肉:“就在这盆里啊,看看看看,你儿子的肋骨,你媳妇的小腿骨。”说完从里面捞出一块瘦肥相间的,使筷子挟了,肉片正在筷中颤,他道:“这我也不知道是你儿子的肉还是你媳妇的肉,你要不要仔细看看?要不要我赏你一块尝尝?尝尝儿媳妇的肉是什么滋味儿?” 话音一落,几桌人顿时大笑起来。 这对老者是多残忍的事,老者趴在地上全身直打着哆嗦,眼晴死死的瞪着那桌上的盆与吃扔地上的骨头,桌上甚至还有人的指甲,“畜生,畜生,你们这群畜生啊啊……”老者嘴唇哆嗦着,伸手扒着地,指头都陷进石坑里,一瞬间气愤心痛的老泪纵横。 那露臂男把筷子里的那块肉故意往老者身前一扔,“畜生是你吧,得,见者有份,赏你一块肉,你拿去吃吧,说不定吃完还求着我要呢,哈哈哈,对了忘记告诉你了,你儿媳妇有一个月的身孕,可惜啊可惜,三娘子说孩子还太小,一煮就化了,否则等个七八个月,那吃起来才有营养呢……”说罢还摇头叹息的说:“嘿,老头,多可惜啊,说不定还是个男娃娃呢,哈哈哈……” “啊啊啊……”老者听到这里,眼晴都变得赤红,“你们这群丧心命狂的畜生,还我的儿子来,我杀了你们……”说完便踉跄的起身朝那露臂男扑去。 第63节 此时的罗溪玉已经吐了。 “呕……”只可惜胃里呕不出东西,早上光顾着伺候圣主和宝儿,加上心里有事儿,担心根本吃不下,只是喝了碗水,现在一想到自己鼻里闻的味道是人肉的,真恨不得把胃给吐出来算了。 可是那个老者太可怜了,在他一出来时,罗溪玉就看到了他胸口的白芒,对于她能看到的白芒多少已经摸到了规律,是她能够帮助的,才能看得到,超过她能帮助的范围,或者没有什么功德的人就会看不到,可是老者胸口有小孩玩的玻璃珠大小的白芒,这是个货真价实的好人,他说他为过官,那定是个清廉正直的好官,做百姓做过不少好事。 而他白芒恰恰她又能看得见,那便是她可以救他的,可能获得白芒的机会,要知道这段时间白芒来源只有宝儿了,白芒数严重不足,宝儿的白芒虽多,但是一次只有一点点飘到她体内,只能勉强维持不疼,不可能有存储,如果一旦有个什么意外事件,或者宝儿白芒不给,那恶梦般的心口疼又要开始。 一面是积存功德的迫切,一面又是对老者的悲愤感同身受,如果她能化身为蜘蛛侠,她一定将那些人杀得片甲不留,救下老者,可是她现在手无缚鸡之力,能依仗的只有眼前的这个龟毛圣主,见到老者爬起身向那边冲去,所有的人都在看热闹,甚至脸上连一丝同情都没有,场面是那样凄惨又让人愤怒。 她手忙拉住圣主的衣袖,哀求的看着他,希望他能救救那个老者,现在有能力救的只有圣主了,虽然她觉得这个要求对圣主而言太过任性了一点,但是在做为正常人的立场上,站在同情弱者这样的大众心理,至少也会帮一把吧…… 可是她却忘记圣主不是正常人,圣主看了眼周围,最后才将目光放到地上那个人身上,目光不仅没有同情,甚至还有厌烦,她忘记了,圣主最讨厌哭哭啼啼不断吵嚷的人,不管缘由是什么。 甚至皱眉警告的瞪了她一眼,反手抓开她的手。 罗溪玉求助的看看一边坐着的葛老,葛老视而不见,再看厉护卫,厉护卫本来在看着她,但当她目光移过去,他又低下头似在看手里的瓷杯,随即刚开口:“圣主……” “闭嘴!”圣主只轻道了两个字,厉护卫再不敢有下文。 罗溪玉眼看着老者被一脚踹出了三米远,口喷鲜血倒在了门口,忍不住闭上眼晴不敢看,心却在难受叹息,不是她不救,而是真的无能为力,而这些人明显就是在挑衅圣主,如果这时帮了他,她们一群人是否能走出这里也不一定。 圣主不帮老者,虽然很可能只是因为他不想帮而已,但罗溪玉并不想将他想的那么无情,虽然他确实对无关紧要的人无情至极。 “真是晦气,吃个肉还有讨债鬼,喂喂,伙计呢?人死了就丢出去,放在屋里留着生瘟啊,还让不让人吃饭了……”露臂男大声嚷着。 不一会儿,便来了两个伙计将无气息的老息给拖了出去。 终于离开了销金窟,一行黑袍人带着黑色的“棺材”在沙漠里快速行走。 “往东南方……” “圣主!”葛老想出言阻止,既然那三娘子所说那埋伏主设在东南他们必经之路上,那就绕着走,何必要争锋相对。 厉护卫却道:“葛老,无论哪个方向都是一样的……” 葛老只得叹了口气,大开杀戒对圣主抑制胎毒很不利,可是麻烦找上门,连躲都躲不得。 一行人速度飞快,远远看去如驾风而御,不一会儿工夫便窜出百里。 进百里外,突然异变从生,几十道土包在沙里快速移动,迅速将一行人包围住,接着一声尖锐悠扬的声音响起,在黑袍人没来得及反应时,一道影子从沙下偷袭而来,一剑刺入了棺材中,一转动整个黑棺顿时四分五裂,碎成了满地碎片。 此时停下来的黑袍人却将腰刀拨出来,快速的插入沙内,整个人随之腾空而起。 而这时圣主却是面露一丝狰狞笑容,一股难以掩饰的嗜杀之意顿时弥漫开来,他轻握住腰间的一段凹处,轻轻的一抖手,一条几丈长的狰狞骨鞭便铺陈开来,在半空中发出猎猎的尖啸。 还未等让人看清,鞭子便在空中划过一道诡异形状,如蛇一般向黄沙之中钻去,数瞬后一掀,顿时黄沙满天,沙下连声惨叫,腰斩头落的尸体碎成几瓣,天空随黄沙下起了血沙雨,染红了沙漠。 此时罗溪玉却正在黑乎乎无一丝光线的“黑棺”里,她真是有些后悔当初不应该用棺材来形容这台人力轿子。 如今它果真成了棺材,而自己正躺在里面。 哦不,是坐在里面,不管是躺着坐着,总之此时她连同黑“黑棺”都被埋在了地下。 一开始只是覆着薄薄的一层黄沙,还有一点点光线,可是沙海的风有多大,每一刻就涨半尺,半个时辰涨三尺沙。 黄沙已经将整个“黑棺”埋了起来,真成了名副其实的棺材了。 厉护卫出的主意也太馊了,也不知道过去多久,总之她在这里已经坐到腿麻,棺材里的空气越来越少,因为沙子的挤压,整个棺偶而有“吱嘎吱嘎”的响声,但似乎并不严重,对这个“黑棺”的质量,罗溪玉还是勉强相信的,毕竟一路上装载那么多东西都无事,也没见损坏,短时间应该不会塌陷。 她现在最担心的也不是这个,而是棺里的氧气,因为黑,所以她看不到任何东西,这让人很惧怕,如果只有她一个人,也许会吓得六神无主,但是腿上还有一个小的,宝儿完全不是知道现在是个什么状态,还在高兴的“咿咿呀呀”手舞足蹈。 可是罗溪玉此时都要吓坏了,以前没少看到新闻有播千年女尸的怪异举止原是被憋死在棺材里,那种氧气越来越少在黑暗中无惜的恐惧,真是不身临其境无法体会。 已经有半个时辰了吧?她不确定,只感觉到呼吸越来越急促,似乎有点憋气,此时她左手一动不动的握着一根类似竹子中间被掏空的木头,从木头里时不时流下些沙子,发出一阵阵“哗哗”的声音。 一听到这声音罗溪玉就赶紧往上举一举,尽量让这个中间有空心的棍子举到黄沙上方有空气的地方,至少能有点新鲜空气进来,黑暗中她坐得僵直,腿有些麻了,她不由的动了动。 这么一动,宝儿顿时咳了一声,有些想哭,罗溪玉急忙摸索着拍了拍,它头直往她怀里钻,似乎有些喘不上气,罗溪玉急忙将孩子抱了抱,凑到手边木头口处,那里能有点新鲜空气。 一大一小这么久,就靠着木头中间的小小通道,才能喘几口氧气。 吸了几口空气后,她揉了揉憋的难受的胸口,心里越来越恐惧起来,宝儿也开始不舒服的哼唧,她急忙凑到它嘴边,此时脑子里开始控制不住的想东想西。 右手急忙在旁边摸了两下,还有两根木头,心里不由缓了口气。 沙子每涨两尺,一根管子就不够用了,需要再接一根,一共备了五根,现在用了三根,还剩两个,算算还能支持半个时辰,应该没事的。 这个东西是厉护卫想出来的,将中空的管子插到沙外说是能在沙下面坚持一段时间,等他们解决掉埋伏后,回来再挖开沙子救她出来。 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也只有这样才是万全之策,罗溪玉无法拒绝,只能哭丧着脸进了黑棺,然后被埋了,一开始虽然害怕,但还算轻松,可是随着上面的沙子越积越高,她慢慢已经听不到风吹动黄沙的声音,周围只剩下一片死寂,和自己喘息的声音,如果不是宝儿偶尔不舒服的哭声,她可能都要在这种被埋的静寂之下崩溃了。 宝儿还需要自己,自己是它的依靠,还有希望,但是这种心情慢慢被一根根木管消磨掉,刚开始两根呼吸还算顺畅,可是越增加一根,空气就越少,传进来就越费劲,到第四根,已经有憋的难受的感觉,虽然能在管底连呼吸到几口,可是还有宝儿,他不是大人可以控制自己,难受就会哭,哭了氧气消耗就大,大的话管子的那点就更不够用了。 所以罗溪玉尽量仅着孩子,自己只是憋不住了再快速吸两口,棺材里只剩下她的呼吸声,这让她怎么能不恐惧,第四根用到一半了。 用到第五根他们还没有来救自己怎么办?难道中埋伏了?或者是迷路了?沙海茫茫,风一吹哪里都一样,一旦他找不到埋的地方怎么办? 当初她怎么就没想到这些,她真不想被活埋在地下啊,罗溪玉拍了拍此时要哭不哭的宝儿,眼泪在眼眶打转了一圈,不敢落下来,怕一落心理崩溃的更快。 还有希望,还有一根木管,至少能支撑两刻,两刻很久了,应该够用了,圣主厉护卫都很厉害,邪教的人怎么能不厉害,肯定没事,肯定能找到她,何况棺材里还有水和食物,就算不在意她,也不可能不管食物的。 但再这样想,也阻止不了内心越来越惧怕的想法,难道他们根本不在乎时间?早就做了两手准备,赶上了就救,赶不上时间若憋死了就丢了,反正物资在就好。 这想法在脑中越演越烈,再想到那个老者那么可怜,那么撕心裂肺,圣主,葛老厉护卫都眼晴不眨一下,别说是救了,连多看一眼都没有。 绝望顿时袭卷而来,地底的黑暗中,罗溪玉抱着哭着的宝儿,心跟黑暗一样越来越沉,随着沙子落下,第四根往上移动已经不够用了,她吸了吸鼻子,去摸第五根,结果棺材不知怎么一晃,似有什么掂着角了,接着手上方埋在沙里的部分突然传来一声“咔嚓“。 第64节 那声音如同死神降临,使得罗溪玉顿时一动不动脸白如纸。 就算她再不明白,也知道,埋在沙里的某段木管……此时,断开了…… 第五十章 “丁浑天,我□□八辈祖宗,如果这次我郝彦常有幸逃出生天,我定要杀你全家以慰我一百多位兄弟在天之灵……”火蝎帮这次惨遭灭门,一帮一百六十精英全军覆没,如今只剩帮主郝彦常一人,想到丁浑人以他最好的两兄弟尸身遮挡,逃之夭夭,他便眼角出血,眦睚欲裂。 求生的*更为强烈。 可是此时,他最想要的是与身后那个穷追不舍的恶魔拼命,只可惜实力相差悬殊,而他的左臂已被斩断,鲜血喷涌。 感觉到那诡异的蛇鞭从地面钻入,几乎分分钟就要被被追上绞碎,他脸上毫无血色,惨白如雪,已使尽全力,却仍是命悬一线,危在旦夕,这让他眼中溢满绝望之色。 若不是他之前舍弃左臂保命,便是连这一刻保命时机都不存,恐怕早已埋尸沙海,连滴血都流不出。 火蝎帮是寒州内江湖排行三十六的大帮派,因与销金窟的丁浑天交情不错,听他所言这次有一笔大买卖。 西域过来的教派,一共十五人,从惠州天宝城返回,估计是为这次天宝的天药大会而来。 这般千里迢迢的翻山越岭去天药会所为何物? 定是为无数稀有的药方及平日寻不出到的珍藏药物。 现如今他们正在丁浑天的销金窟落脚,丁说他已完全查探清楚,这些人带来的银钱总有十二箱,其中八箱是堆满黄金,只用去一箱半,还余六箱半,足有近万余两,而另外两箱更为珍贵,乃是不可一见的西域罕见珍药,估计是用来在天药大会作为交换之用,其中光金鸾犀双角便有十对。 十对啊! 每一对都金灿灿,世间罕有,单是一对流入到五洲境内都足以让人疯狂夺抢,这等续命弥补丹田之损的珍药,在武林人眼中简直价值连城。 这笔买笔做了,足以抵火蝎帮十余年费用,丁浑天承诺只要帮这次忙,得到的无论金子还是药全部对半分。 对方才十六人,其中还有一个女人及一毫无价值的婴孩,虽然丁浑人要求一女一婴活着,但郝彦常还是一口答应了,甚至根本没将十六人实际战力只有十五人放在心上,对丁浑天让他调二百名火蝎帮精英还颇有怨言,杀鸡焉用牛刀,二百精英可是火蝎帮全部主力。 但看在金银财宝与珍药的份上,他还是接下这笔有赚无赔的买卖,连夜带着人赶来,不过因人调外,只凑足一百六十名,差四十个又算什么?他有足够的自信,不是他自傲,火蝎帮在沙漠中的战力在沙漠中绝对是前三甲。 滚烫的黄沙下是火蝎的天堂,他们是地下黄沙中的王者,穿梭的速度如履平地,再厉害的高手也抵不过他们的围攻偷袭,更不提他们的一双火蝎臂,连普通刀枪都奈何不得,一百六十人偷袭十六人,那简直是没有悬念胜力,何况丁浑天又招来八十人。 在销金窟百里外,分四个方向围堵,任何一方发现踪迹,都会发出一种特殊的长哨,其它人会以最快的速度聚杀围绞,这是一次万无一失,胜券在握的埋伏。 却单单算漏了一点。 去你娘的女人孩子?去你妈的小教小派。 绞碎了黑棺,里面根本没有女人孩子,连半个人影都没有,小教小派?在那个如魔鬼的黑袍人使出那条嗜血蛇鞭时,他们也只有被追杀被逃的份了。 黑鞭一出,他们只有被碾压的份,无论他们是否藏在沙中,无论藏的有多深,不管静止还是前行,那条蛇鞭就如追命锁链一般出奇不意的出现,从身体任意的角度穿插而过,然后爆开,那黑鞭如钦鲜血般带着诡异的弧度,会在地下连穿数人尸身,只不过一瞬间的事,无论是地面上,还是黄沙内,二百四十人对十六人完败,完全是压倒性的碾压厮杀。 枯骨鞭,夺命枯骨鞭,此鞭一出,累累枯骨。 那个黑袍人是谁? 枯骨魔圣?只有祖隗狱的枯骨魔圣才会有这种嗜血魔器。 可是怎么可能? 东狱的枯骨魔圣怎么会到五洲来,四域强者都为之丧胆的枯骨魔圣到五洲,为什么从未传出半点消息。 若真是此人,别说是火蝎帮二百小小的精英,便是再多十倍高手在其下也只有割麦绞杀的份。 这种差距根本无法衡量,他在黄沙中穿行速度已到了极致,身为三*帮的帮主,总会有一两样压箱底的逃命功夫,郝彦常也不例外,他便有一种自毁经脉燃烧内力的霸道功法,瞬间可遁出百里,危急之下用作逃命之用,可是一开始他错过时机,现在却无时间催动。 在生死存亡之下,就算毁掉经脉,割臂之尾,但有一丝希望谁又能真的放弃生命,郝彦常紧跟随前方大约十余米远的丁浑天逃行,他感觉到那鞭笞离自己已剩三尺的距离,再有片刻马上就要穿过他的身体,那种死亡之下恐惧他已十余的没有感受到,沙漠中的王者,没想到最后要死于沙漠中。 可是他不想死! 他不过四十余岁,仇还未报,妻儿还在帮中,若他一旦身死,火蝎帮就真的灭帮一途,江湖莫测,他一死,他的仇人定然会蜂拥而至,虐杀妻儿。 他死死的咬住嘴唇,盯着前方那道沙旋,生死间蓦然心头一动,再也容不得时间考虑,顿时转开方向,朝与丁浑天不同的方向逃奔。 这一举动是巨大的冒险,如果直走至少还能坚持三瞬,可是转方向要耽搁一瞬半,死得更快,可能下一瞬就身首异处,可是郝彦常不得不赌一把,只赌为何那魔圣在半刻内只紧追着他们不放。 他看着前方与他一样死拼着逃命的丁浑天,终于咬牙做了这个决定,那丁浑天当年与自己同期进火蝎帮,中途却退出自建帮派,火蝎帮的功法他都知晓,这也是他在这沙海建销金窟的本钱,论沙海底穿棱之功力,比他毫不逊色,甚至还要更上一筹。 他就赌那魔圣是要杀死自己让丁浑天有时候使绝招逃出,还是放过他一口气先将丁浑天杀死,不是他死便是我亡的二选一。 只可惜他猜都猜错了,魔圣是要将两人一同绞杀,而不会杀一个放一个,所有在他换方向时,那无声息的快速穿动的诡鞭尖勾仍朝他的方向甩了出去。 而他又赌对了一半,相比他那狰狞尖钩的目标锁定的人的确是丁浑天,虽然朝他甩了一鞭,但方向却未仍扭回前方,直追丁浑天而去。 郝彦常只觉得后背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痛的他差点脚下一缓,但身为火蝎帮的帮主,其心性与韧性要超出寻常人几倍不止,死中求生的本能大得出奇,那一时他仍未放弃的拼命的逃,未用尽全力的一鞭被他生生的强忍下来,死死的咬住嘴唇,强压下胸腔那一股涌出的血液,强行运用起逆脉的功法,瞬间从另一个方向一逃百里。 快得如一道沙烟。 他活着了,活下来了…… 但是却没有半分喜悦,因为从此他将是废人一样的存在,带着妻儿逃命,从此隐于江湖中。 可是,绝不会这么善罢甘休! 丁浑天,枯骨魔圣,我郝彦常记住你们,此时他嘴淌鲜血,并不敢回头看,但心却已是翻出滔天恨意。 而此时的丁浑天却已是强弩之末,他心中的悔意不比郝彦常少半分,若早知如此,早知这些人是从东狱而来,那黑袍人是四狱主宰之一,他又怎么会为了一次口角,一些钱财外物,一点口腹之欲,招惹如此可怕的存在。 可如今命已保不住,说这些又有何用,如今之计他只有逃回销金窟,销金窟是他的保命屏障,里面无数的暗道是他杰作,暗道里全是自己的人,没有人能在自己的地盘将自己绞杀,就是魔圣也不敢在那里杀他,只有逃过去,他就有一线生机。 可是那该死的郝彦常竟然换了方向,换方向更好,正好为他牵引一时半刻,只要逃得更远些,他有信心,有足够的信心和时间返回。 第65节 可就在他心中一喜的时候,狰狞的刺鞭自身侧沙中突而卷出,转眼将他整个人缠在了沙海里,那尖处直绕住他脖子,却没有给其致命一击。 而是将其从沙中倒拔而起,浑身血污的丁浑天,如同一个血人,眼珠同样凸出带血,但他并没有死,他的手死死的抓住脖子上的缠的紧的鞭尾,眼中看着沙漠中正站在那里冷漠的看着他枯骨魔圣。 如同看着一个死人! “饶,饶命……”丁浑天此时哪还有之前在销金窟时的得意与嚣张,惊恐的眼神倒出了他内心的胆小与懦弱,这是一个宁可跪着生,不愿站着死的无耻小人。 可笑的是,一个喜好活人肉的人,居然会在敌人的手上求饶怕死,比他所食之人皆不如。 圣主握着枯骨鞭缓缓的缠绕在腕,将他生生从五米远拖了过来,看着他那面目全非的脸,嗤笑一声,眼神里是那样的冰冷,嫌恶,他扯出一抹狰笑再次认真的打量他道:“丁掌柜,想必早上人肉已吃饱,沙海风大沙大,为免你受苦,这就送你上路吧!” “不,不……不要杀我,我把销金窟送给你,我有很多财宝,我……” 圣主川景狱却是厌恶的以鞭尾刺堵住他的口,他冰冷道:“吃人肉可以,但要掂量清楚,哪个能吃,哪个不能吃,连多看一眼也不行!下辈子投胎记清楚了……” 说完在丁浑天无尽的恐惧中,他手中的枯骨鞭抖绞之间,一个活生生人便瞬间便如布人绞碎一般,在空中由整化零,碎肉撒落一地。 此时葛老追了上来,他体力虽不济但自保还绰绰有余,只撒些毒粉在脚下,那些钻地的无不惨死沙中,葛老跑得有些喘,见到丁浑天已死,不由放下心。 随即厉护卫与一众十二剑匆匆赶来,圣主错过的漏网之鱼大多已被他们灭口,可厉护卫却是焦急道:“圣主,刚才清点人数还漏掉一人,那人似乎是帮主之流,不知使出什么绝技,竟能一瞬间疾驰百里,属下赶过去时,已不见此人踪影……” “什么?还漏掉一人?厉护卫你可知晓此事有多严重,圣主身份已被识破,若不将此人灭口,我们定然后患无穷,这可如何是好……” “不如属下与十二剑再分头去寻,他身受重伤又使出秘技,必是危在旦夕跑不了太远。” “圣主,不若就按厉护卫所说,我们再寻一遍,绝对不能让那人逃出沙海……”葛老急忙道。 “现在什么时辰了?”圣主川景狱神色有一丝疲惫,每次祭出枯骨鞭之后都会有这种状况,不过对比以前失去理智,这种疲惫相比之下要好的多。 厉护卫急忙取出沙漏,“离罗姑娘那边还剩一刻左右,圣主……” “过去这么久了?”他微微一怔,想到什么将枯骨鞭收入手中,此鞭在敌人身后坚硬无比堪比钢锥,到他手里却如蛇筋一般柔软,微微一抖动,便自动盘于腰间,“回去……” “圣主!”葛老不由心切,“此时回去有若放虎归山,每多等瞬我们就难找一分,若等上一刻,茫茫沙海恐怕再寻不到了,圣主,如果被传出魔圣就在五洲之内,后果不堪设想啊,罗姑娘不如交给老朽,老朽去救她,圣主……” 要追到那个漏网之鱼,唯有凭借圣主的五感才可以,否则沙海茫茫如何能片片挖空,如今这危急时刻,如何能让圣主分心。 圣主川景狱闻言却是慢慢崩紧下巴,他回头看向葛老:“葛师,你找不得到位置。”他说。 难掩眉间的疲累,看着此时关心则切的老者,他又放缓语气解释道:“如果去的晚,便是连我也找不到……” 他的五感一切来源不过是声音呼吸与气味儿,或者声音,呼吸气味儿都没有了,就算是站在上面也感觉不到黄沙下有何事物。 一句话使得葛老劝说的话又噎在喉头,见圣主坚定的语气,只是摇头叹息,“也罢,如今水源稀少,如何能在此地浪费,唉,老朽出发前就预料会是这般情况,偏偏便是如此……” “葛老,他身受重伤,能不能逃出沙海还不一定,当务之急还是要救出罗姑娘……” 见圣主行出百米,厉护卫急忙扔下一句话带人跟随。 葛老叹了口气,那罗姑娘身上有菩提珠,也是万万不能出事,只能暂且放过那漏过之人,希望真如厉护卫所言,他走不出这片沙海。 而此时的罗溪玉已是浑身汗如雨下,握着木管的手也直打颤,有些顶不住了,那碎裂的地方似乎是上方的第三节与第四节连接之处,大概只裂开了三分之一,好消息是并没有全部裂开,虽然沙子会流的多,但是还有一点空气进来。 可是糟糕的是,第四根快不够用了,如果要接第五根就要往上捅,可是此时维持原状都不易,怎么能往上抵,只怕稍一动就会就会全部裂开,连半点空气都没有。 谁能告诉她眼前的状况怎么办,随着空气进来的越加稀少,沙子越漏越多,让小宝儿用他人小呼吸轻勉强可以,可是自己就要艰难的多。 棺材里空间大,可是却没有足够的氧气,罗溪玉此时无力的倚在一侧,手开始发起抖来,身体越来越沉,流了那么多汗,呼吸困难的觉得动一下都吃力,这地下又闷又热,她即使渴都够不着旁边不远的水,黑暗中她沉闷的心跳声几乎盖过了流沙的声音。 大概空气少了,沙子多了,宝儿呛了灰尘,他开始不舒服的咳了两声,裂开嘴有点想哭,黑暗中罗溪玉看不清,只能感觉到它在腿上不住的蹬腿,大概手也有空中抓着,似乎要找她吧,罗溪玉急忙动了下手,摸到了他的小胳膊,顺着摸到了小手,那是六根手指的那一只,她摸着有六个,小手紧紧的抓着她的食指。 罗溪玉此时满头大汗,难受的想哭,感觉到沙子成堆的流下,上方的木管可能已被沙子覆盖,她顿时咬了咬牙,总不能一直这样下去,为了小宝怎样也要试一下。 她心中抱着一丝希望,吃力的抓起身侧的第五根管子,手抖的接到第四根管尾,然后她直起身,双手小心冀冀慢慢的向上用力,她真的很小心很小心,可是在往上送了半寸,便听到又一声“咔嚓”响起,接着手下的木管一错位,再一轻,沙子开始哗哗的流下来,她颤抖的松开手,管子便掉了下来。 那一刻,罗溪玉彻底绝望了。 沙子开始从那漏口往下沉去,她抱紧了腿上的宝儿,一人一婴儿蜷缩在一角,空气越来越少,她感觉到头昏沉沉,意识越发的沉重,好像听到孩子在哭,她只得艰难的贴近它的脸蛋,一大一小脸贴着脸。 似乎感觉到有泪痕,是宝儿哭了,还是自己哭了,此时的罗溪玉已无从分辨,那流沙的声音成了她此刻最恐惧的事。 她突然想到早上见到的那个老者,那样绝望的眼神,是不是这是上天对她漠视不救那老人的惩罚,总听说人死前,生前做过的所有亏心事都会在眼前一一回放,跟每一个人清算着生前的罪恶,这些将决定着他们能转世投胎还是最终堕落恶鬼地狱。 罗溪玉自觉得没有罪恶,可是在想起那老者的眼神,她又觉得自己罪恶至极,见死不救与漠视跟那些吃人肉的又有何区别,区别在于事情轮轮转转又回到自己身上,去品尝那时的恶果,吃人肉者切成碎块人恒吃之,见死不救便像现在的自己一样,绝望更没有希望。 这是她做的最错的事,亲眼见到一个凄惨的老人被杀,没有伸手半点援手,如果能重新来一次…… 可是就算重来一次…… 感觉到鼻腔里再也呼吸不到一口气,胸腔剧烈的跳动,她的手臂不由的用力抓紧。 如果,当初听葛老的就好了,如果进沙漠前她把宝儿送出去…… 至少宝儿不用陪她一起死。表情变的极度扭曲痛苦 早知道如此,就是再不舍得,她也不会留它在身边…… 罗溪玉有些痛苦的扭过头下巴抵在肩膀上,闭上了眼。 急行到此地的圣主却突然停了下来。 厉护卫看了看周围,沙海所有的地方都一样,但厉护卫有独门的标记,虽然记得不是十分准确,但是能确定就是在这附近,“圣主,应该就是此处了,风标线已经被沙埋没,不确定到底埋在哪一点。” 看着圣主表情越来越难看的脸色,甚至眼神中闪过一丝惊慌,圣主什么时候有过这样的情绪,一个连死都不错的人,怎么还会惊惶? “难道……”厉护卫脸色也大变,立即想到了最糟糕的一点。 第66节 周围只有风吹沙的声音,一点声息都没有,圣主嘴唇动了动,心口如一壶烧开的水在不断翻腾,他目光看向厉护卫,虽然只有一瞬,但其中难掩的红血丝与杀意,但是身经百战的厉护卫心里都为之一凛。 那一刻,他自己都想杀自己了,怎么会想到那种的主意,如果发生意外后果不堪设想,临时准备的木管是否结实,沙又是否将管中堵住,连接的地方又是否牢靠,什么都不确就将人埋在地下,如果没事罢了,一旦出了事,他几死都难辞其咎,便是圣主不责罚他,他都难以原谅自己。 圣主情绪开始焦燥起来,眼中隐隐的有些红意,因为刚刚用过枯骨鞭,又赶了这么远的路,情绪本就不稳定,这个时候也是胎毒最容易蠢蠢欲动,平日的时候都是立即休息打坐运行心法,可如今越来越焦燥的情绪和崩紧有脸色,都显示着圣主的情绪极为不妙。 他开始脚步有些凌乱,不断的在周围走动,在葛老赶到的时候,他看到圣主正将耳朵贴在地上,而十二剑正在四处的掘动。 “这里,马上挖开!”圣主半只手臂□□了黄沙中,从里拉出一截被埋在沙中的木管,脸色发青的道。 很快十二剑就将几尺深的黄沙掘开,露出了底下的“黑棺” 当十几人打开棺板将人抱出来的时候,一人一婴蜷在一起的姿势让人直想落泪,女子浑身湿透,发丝黏在脸上,而脸上有一丝痛苦,嘴唇甚至有拼命咬过的血迹。 圣主将人搂在怀里,他带着红血丝的眼晴,抬头轻道:“葛师,救救她吧……” 葛老除去用毒,最擅长的便是一手金针刺穴,圣主的胎毒他不知以金针封过多少次,圣主能活到今日,其中便有他的呕心沥血,而那一手金针确实有起死回生之名。 葛老探到罗溪玉腋下还温,不敢有任何耽误,手间金针迅速闪过,十一针没有反应,十五针时仍无反应,直到刺到头顶大穴时,她手指终于动了动,似乎回过气来。 罗溪玉只觉得胸腔剧痛,头更疼的厉害,她手指不由握紧,她觉得自己是不是再次穿越了,直到听到宝儿那么用力的哭声,才慢慢缓过神,她还活着吗,睁开眼晴便看到快死前最后看到的人。 当时她特别想再见见他,想知道他有没有受伤,是不是被人暗算,想会不会早自己一步,却怎么也不敢去想他是不是根本不在意她的死活。 可是在一睁开眼看到他瘦惫又焦急的脸,这些又都烟消云散了。 仿佛是重回到人间,见宝儿无事,她忍不住伸臂环住眼前男人的颈项,委屈的哭了起来,便是不说一句话,单是那抽噎的哭声便让人闻之心酸,不忍的侧开目。 圣主原本焦急之色在见罗溪玉醒过来后,便慢慢淡下去,感觉到怀里熟悉的清香,及紧贴自己的温暖柔软的身体,他不由的伸出有点僵硬的手臂,环在她柔细的腰上,轻轻的学她一样轻结的抚着。 本来最为厌恶的哭声的他,此时脸上除了疲惫外,并无任何不悦,甚至侧头亲了亲她柔软汗湿的脸颊与耳朵,神色间有一丝欣慰和满足。 而此时的十二剑已识趣的将“棺材”搬远处整理,葛老在仔细收着金针,时不时的看向二人方向一眼,一扫刚才的着急的神色,竟是老感安慰的撸着胡须,厉护卫却是沉默的移开了眼。 沙海一如即往的无情,无论死多少人都逃不过一刻的风沙,所有的痕迹转眼消逝已尽,在沙层的掩盖之下,刚才所有的一切似乎从来没有发生过,又恢复成一片片起伏的沙浪。 而此时的销金窟,一间房间里,三娘子正对着镜子,镜子里的女子面无表情,她伸出骨瘦如柴的手摸了摸脸颊,突然在镜中露出诡异一笑。 然后手指扣着皮肤将那一面脸颊的凹陷的深色伤疤缓缓的撕了下来,掩在那丑陋的伤疤下竟是光滑的皮肉,没有一丝伤痕。 接着又撕下另一边,镜中仿佛出现了另一个人,她带着满眼的桃花色,眼角微微上挑,瓜子的脸蛋,嘴角正微微上挑。 那一抹笑容让人有种毛骨悚然的美艳。 谁能想到,镜子里的这个女人,并不是销金窟的三娘子。 而真正的三娘子,早在十年前便已经死了。 那她是谁? 女子口中发出“咯咯”的怪异笑容,为了成功的伪装成三娘子,她亲手割伤了喉才能发出那种略带沙哑的声音,习惯了模仿的声音,已经找不回原本的音色,反而更填怪异。 没错,眼前这个女人正是伪装十年三娘子的千面易容高手苏三姐苏丽丽。 恐怕丁浑天到死也不知道,当年他要杀之人并没有死,就在日日夜夜的陪在他身边。 而当年他心心念念要吃掉的人,只不过是他心爱的妻子三娘子罢了…… 她花了十年的时间谋划,费尽心机将自己成功的变成了另一个人,付出的代价的所换来的,是销金窟的所有宝物钱财。 呵呵,丁浑天夫妇再厉害又如何。 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最终还不是成为这沙海中的一怀黄土。 死后又有几人会记得? 只有她,才笑到了最后,即为自己报了仇又得到了他们的所有。 最重要的是她还活着! 第五十一章 死里逃生并没有让罗溪玉喜极而泣,反而记忆里深刻的窒息恐惧却让她受不了的哭出声来,哭的人百转千回,渺渺荡荡的。 人大概都会找最有安全感的人依赖或发泄,她也不例外,原本是可以强迫自己忍耐的,但是在见到那张平时用来对自己各种龟毛冷漠的脸,此时隐隐有疲累焦心的神色。 那一刻,也不知道怎么就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了,和着眼泪一起崩溃。 虽说不是嚎啕大笑,但一把鼻涕一把眼泪也是不管不顾的流着,其实她心里都明折,在主动搂住他的时候,有一瞬是情之所至,但回过神又有些尴尬莫名。 因为冲动是一时的,后果是沉重的。 古代除去夫妻,可没有什么正经女人投怀送抱,暗地里就罢了,还在众目睽睽之下。 有那么一瞬,她想就这么干脆装晕过去算了,或者当自己神智不清,可是再一想到葛老手中金闪闪的金针,猛的一颤,到底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虽然不断抹着眼泪和流下的鼻涕,但美人的优势就在于即使这样狼狈了,哭起来仍然显得梨花带雨楚楚动人,当然此时别人眼里这么美的她,罗溪玉自己是看不到的。 不能装晕又不能装神经,想来想去索性就让圣主推开她好了,她破罐子破摔的将眼泪鼻涕偷偷抹在他衣袍上,但圣主却没有推开她…… 他不是最厌恶别人的哭闹吗,还有各种洁癖。 罗溪玉抽噎声小了点,心头一直打鼓,他在众人面前搂得那么紧,最后要怎么收场?虽然事实是她主动的,但确实是冲动了些,平日里辛苦攒的一点面子里子,在这儿这么一扑,好像什么都没有了,重要的是以后不知道怎么才能在众人前抬头?抬不起头要怎么做人啊。 可是再一想到之前被活埋的事,又觉得自己死过两回了,还管什么里子面子,这么一想又觉得抱都抱了,只当理所当然。 第67节 可是在感觉到圣主轻抚她后背的动作,还亲她耳朵的动作时,她吓的噎了一下,下意识的松开手,用力挣了出来,擦干眼泪,转身就脚发软的去找葛老要回宝儿。 没有看他一眼。 若说罗溪玉心里对埋自己的圣主没有半分埋怨是不可能的,即使她又被他所救,但那窒息的过程和恐惧又如何能弥补。 她虽然在他怀里哭了,但那是一时激动,缓过神来再看他也是心里极不舒服斯基的。 罗溪玉从葛老手里接过宝儿,此时它刚刚哭完,眼睛红通通的,自己一抱就知道用手抓紧了哼唧,眼晴圆溜溜的盯着她,她心肝都颤了。 罗溪玉能撑过来是运气,可宝儿人还那么小,她眼眶有点湿的坐在“棺材”边,端着碗给它细心的喂着泡好的米粉。 当时那情形,她只记得自己倚在一只空木箱里,可能是肩膀倚开了木箱的一条缝,或者那断裂的土层离得近,还有点空气透进来,总之她和宝儿支撑到最后,都活了过来,死里逃生的一大一小,虽然即狼狈又可怜,但是又有说不出的劫后重生的庆幸感。 此时圣主还在原地坐着,风已吹落他满身腿的黄沙,罗溪玉当然知道他脸色疲惫,状态很不好,抱着自己时下巴还抵在她肩膀上有些失力,但是她现在哪有那个心情伺候了,她自己都难受要死,胸腔也疼,嗓子也难受。 又不是真的圣母,能毫无条件的付出奉献,她也有委屈,也气愤绝望,好了伤疤忘了痛也要有个过程,反正此时此刻就是不想接近他。 想到当初他下令埋黑棺时的毫不犹豫,罗溪玉想起来心仍然拔凉拔凉的,有哪个人被人活埋时会心情好的,就算知道是权宜之计也会害怕会恐惧的好不好,何况是一个女人一个孩子,差点在里面活生生的憋死。 她心里没怨恨死他就不错了,短时间内才不会上赶子去伺候呢,至于最后是靠他才得救,但这有什么可感谢的,当初让人活埋的也是他。 想到这里,她便心下一紧,决定至少几天之内不主动靠近了,他若生气便生气,反正死过一次,还怕什么。 别想弄得自己跟买回来的东西看久了不值钱一样,说丢就丢,扔了也不心疼,如果她还这么上赶的不计较,以后说不定有一有二有三有四。 她的命也很宝贵,绝对不是被人用来当累赘一样说舍弃就舍弃。 就在罗溪玉边哄着宝儿入睡边打定主意时,远处突然转来十二剑的声音。 因为葛老担心,厉护卫也放心不下,便让十二剑在周围搜了一下,也许就能恰好找到那个漏网之鱼的尸体之类。 结果没搜到那个逃脱之人,倒是从土里拽出一个半百的老头。 罗溪玉看也不看离她三丈远的圣主,只低头亲昵的给宝儿用手指梳理头发,结果下一刻见到那个黄沙布满胡子只剩一口气的老者时,缓过来还没多久的脸色顿时一变。 心口处已经许久没动静的“鸭蛋玉兰”此时突然“咔嚓”了一声,然后她的耳朵里能清晰的听到并感觉,那本来已延展出两根的玉兰枝,叉口处突然又生出一枝,而枝上立即生出一个有花生米大小的花苞。 伴随着这个花苞,本来鸭蛋里就不多的白芒,立即如潮水一般涌进了花苞里,花苞一生出来,在三五日内必须要开放,那需要极大的功德量来凝汇聚结,如果没有足够滋养它的白芒,罗溪玉就要再次体会那股痛不欲生潮水般的痛苦。 什么事情都要付出代价,只是这容貌所带来的代价太过于残酷,罗溪玉只要一想起玉兰的副作用,就心头一阵阵发紧。 也不右自己是招谁惹谁了,别人穿越锦衣玉食,屏春闺暧,爹疼娘爱的,就算再不济是个农家女种田女,也能一步步凭自己双手发家致富。 可是她呢?空有个娇弱美貌的身体,可是遭遇的都是什么? 一穿来就吃不饱穿不暧,差点饿死的遭遇,无良的爹与继母及半年多的颠沛流离。 后又从火坑跳进冰窟,自从跟了那个什么龟毛圣主,再是惨上加惨,若换个心脏不好的,这一路早就吓死了。 任她有颗强大坚韧的心,并学会你硬我软你软我硬见风使舵的技能,但这种残酷的江湖生活也都有些快受不了了,何况身体内还有个定时提醒你电量不足,再不充电就要进强制惩罚的催命蛋。 罗溪玉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史上最凄惨的穿越者,但绝对能排上前三名吧,如此下去,她已经能预料到自己将来不是死在逃亡的路上,就会被“鸭蛋玉兰”的副作用给疼死。 她现在最想要的生活不过只求一个稳定罢了,却几乎是种奢望。 自从玉兰伸出一枝,结出一花苞,罗溪玉脸上的汗一直没有断过,狼狈兮兮的头发湿乎乎的贴在头上,抱着孩子的手还直发着抖。 在看到地上的比她还要狼狈的老者,她又犹豫了下,她知道自己不应该一直盯着一个濒死的老人,可是没办法,她此时看到的是老者身上那玻璃珠一样大的白芒,几乎舍不得移开眼。 她舔了舔干巴巴的嘴唇想,她与这位老者多么有缘,这样的沙漠中能遇到两次,且每一次相遇,他都处于绝境,这是不是上天给她改正错误的机会,如果是,她怎么能再次重蹈覆辙,如果能有眼前这团白芒,短时间内就不必发愁了,这一团的量应该足够那朵花苞全部开放。 这一次一定要救他,也必须要…… 可是在沙海这个地方要救一个人,不是只靠嘴说说,毕竟带一个老头走出沙漠所付出的不止是水,还有治伤的药,安歇的地方,种种,在这样的环境里这些都太过可贵,这样的资源是不会轻易给予外人。 除非圣主能同意,这么一想,她顿时可怜巴巴的瞅向不远处正沉着脸并不看她的圣主大人。 那脸色阴沉沉的,所含的愤怒和不爽几乎快弥漫整个沙漠了,而他眼神已由罗溪玉转到了被厉护卫扔在地上的老者身上。 老者此时还有一口气,额头的伤口早已干涸,嘴角还留有早上被人踢出的血,似乎牙还掉了一颗。 之前圣主还或许对罗溪玉抱有些愧疚,容忍她一时半刻,可是在她推开后一声不响的走开去哄宝儿时,这位龟毛的圣主脸上难得一见的柔情便开始龟裂开来。 罗溪玉见到他慢慢将恶劣的眼神对准了地上的老者时,她第一时间额头的汗都滴了下来。 人生啊就是这样,你觉得你终于可以放肆一下,可下一秒就要自吞恶果自作自受。 因为,有些人不是你想作就能作的。 至少也要掐指一算,选个他吃饱喝足容忍度强的时候,但是,偏偏当时脑抽又缺氧,单挑了个他最虚弱疲惫,容忍度几乎为零的时候…… 明明就知道! 这个龟毛圣主根本就不是个可以任人骑在头上戏耍的人,就算一点点的漠视都不行,这么一个龟毛的人,她不趁机讨好巴结,怎么就得罪了。 得罪这个人快到什么程度,只要一错眼的工夫,他就翻脸不认人,一个拒绝的动作就会彻底掀桌暴怒。 是,有时候他极度的幼稚与无知,可同时又极度的专横与暴劣,罗溪玉只敢在心里吐槽,永远不敢明面用他的幼稚无知去挑战他专横暴劣的脾气。 所以她不明白一向小心冀冀的自己是怎么犯下这个错误,一点点往后推,只能归结在她死过一次,胆子突然变大,加上委屈的公主病蛇精病娇情玻璃心一起都犯了。 至于心里真正的缘由她根本连想都不敢想。 在她无比了解川景狱这个人的同时,不远处的圣主大人会一点也不了解这个把表情放在脸上的女人吗? 只要她一个动作,一个眼神他就清楚的知道她在想什么。 刚才哭的那样假,又是哭又是躲,是要演一出戏来吊着他拿捏她?究竟谁给的这样的胆子? 第68节 在她抱着宝儿跑到离他十几米外的地方的时候,圣主川景狱的眼神就开始带了丝压抑不住胎毒的愤怒红光。 那目光阴红的看着她,体内不撺动的那股熟悉的噬骨寒意让他崩紧了全身,他极力控制着自己,才没有冲动的起身将那个女人给拎回来。 因胎毒一旦涌上来。她那豆腐捏的身体根本抵不过他单单的双指之力,可是开始不受控制战栗的身体又极为想念那一身淡淡的体香及温柔的气息。 川景狱不由深吸了口气。 强迫的压下心中火气,准备运行功法强行压制胎毒时,便见到了那个浑身血臭的老头,一个濒死的人实在不值得他为之脏手,可在见到那女子盯着老头的目光后,他原本压下的怒火又掀起了苗头。 女子那眼神他如何不清楚,这一路上遇到有难的相助,遇到求救的帮忙,大到救人小到施财,每一次做这些事前,都会露出这种目光。 到处对有难的人伸出援手,财物舍弃得一干二净,甚至给人一种错觉,像是在到处搜刮什么东西,每每搜刮前都会露出渴望的眼神。 而这些事几乎占据了她大部分的心思。 这此时也让他知道,在她心里,自己这个圣主来得不比面前一个快死的老翁重要多少,心头蓦色涌动的暴劣与愤怒在看向老者时,像是找到了可以发泄怒火的出口。 这样的眼神,不远的罗溪玉简直快吓死了,她真怕圣主会杀死老者,这可是她的白芒,她的救命解药,上天赐下的功德。 她知道早就有觉悟,自己恐怕根本就不可能有在那龟毛圣主面前咸鱼翻身的一天,再待上一辈子也是得伺候他,看他的脸色,因为这个人绝不可能迁就自己,就算有求于自己也一样。 所以还有什么指望? 还挣扎试探什么呢,罗溪玉有些认命的将睡着的宝儿交到一边十二剑的手里,拎着裙子就往圣主坐着的方向跑。 心里那些女人娇里娇气又做作又娇情的心思,在同白芒相比,同彻夜的疼痛相比,同眼前龟毛到极点的圣主相比,就跟长出来的手指甲一样,最好通通都剪掉。 至少在没有彻底调,教他成功之前,她不能再有任何任性莫然抽风的情绪出现,否则就是自讨苦吃。 罗溪玉边跑边整理好了情绪,这才气喘嘘嘘的走到他身边。 “圣主……”她刚要开口。 圣主川景狱便堵住了她的话,他目光赤红的怒瞪她脸上还有一丝嘲讽,“你想要救他?” 目光阴狠到仿佛她只要说一个是字,就要立即送这老头上西天。 “不不……”罗溪玉这时有点慌了,这般近看,她立即看出他眼里的不对劲,这根本不是他正常时的状况。 葛老提过,若是圣主眼晴一红,一定要小心,最好让他尽快睡着,所以要平日这个时候她早就一杯带玉花露水的给他喝了,可是此时却不敢有半点离开,想到会也顾不得其它,急急忙忙从荷包里取出一个瓷瓶,跑到他身边蹲下。 然后倒出一颗给他喂到嘴边,面对带着甜香味儿的纤细柔荑,圣主却是僵硬转头冷眼看她:“走!” 罗溪玉要往他嘴里塞。 “不走我就杀了他……”圣主冷冰冰的看着她。 罗溪玉真是又气又无奈,好想摔瓶子走人,你爱吃不吃。 可是这个时候能跟他对着干吗?他那么固执,就自己自己再有脾气,在这样强势的面前也只有甘拜下风的份儿,好在她脸皮够厚。 加上这人本质就是个刺着毛的,你跟他硬,他比你还硬,你若软话哄着,保不准气马收就消了。 罗溪玉虽样子狼狈,但无论怎么样,近看仍是个丹唇外朗,皓齿内鲜的美人,面对这样一个朱唇皓齿的如玉佳人,谁又能真狠得下心来让其滚蛋,若再加上几句认错讨好的话,效果更佳…… 于是她道:“圣主……”这一开口才发现,原来她嗓子哑得这么厉害。 她急忙咳了咳,知道现在无论是老者还是圣主都在这一念之间,葛老说过圣主这胎毒不仅对身体有伤害,对精神也是,精神在其中至关重要,身体的疼痛还可忍耐,但若是丧失理智,后果将不堪设想。 远处指挥十二剑挖沙的葛老,回头一望,似乎也发现了圣主的不对劲,朝这边走过来。 罗溪玉紧张的看了一眼,若让葛老知道她引得圣主情绪不好,绝对不妙。 她真有点后悔了,何必呢,太不会做人了,白受罪别最后又讨不了半点好。 可也管不了那么多,最好先让圣主吃了糖丸好好睡一觉,她给圣主□□的糖丸里放的露水足足两滴全部揉在了蜜丸里,多吃两颗足够他能安睡了,于是她拉着他的手臂低声哀求道。 “圣主,你别气,都是我的错好不好,其实我并不是故意要这样的,圣主也想想我,在又黑又窒息的地下差点就没命了,虽然死里逃生,但是心里能没有怨言么,我知道这不是圣主的错,可是那时就是忍不住心里难过,就是想圣主为什么不早点来救我,其实在我心里,圣主就是我最亲近的人了,有危险的时候,只会想到你一个人……”为最后一句点个赞! “我也知道错了,不该有那样的情绪,所以圣主别生气了好么,我保证以后再也不惹你生气了,什么都顺着你的心意,好不好?” 每次置气后,罗溪玉都要各种割地赔款,流血流泪的,赔的倾家荡产的他才会满意,果然这么一番推心置腹的话,圣主川景狱难看的脸色终于有软化的迹象。 虽然眼神还存有腥红的质问,但罗溪玉却已趁机将蜜丸塞进他嘴里,他并没有马上吐出来,但也不咽下的盯着她。 罗溪玉还能不明白么,这就是一个几句好话就能哄开心的小孩性子的人,她中然有点无法接受无法无天的魔教圣主的另一面是一个任性的孩子这个事实。 但若不是如此,她又怎么能厚着脸皮只凭着几句让人全身冒鸡皮疙瘩的话就让他消干火气? “是,我不该只顾着宝儿的,其实我被埋快死的时候都已经反省过了,不听你和葛老的话,偏要留下孩子,结果它现在跟着我遭这么大罪,这都是我的错。”这一句罗溪玉说的有些落漠,也算是无一丝保留的真心话,:“我现在明白了圣主的苦心,以后也不再固执了,只想找个能善待孩子的人收养它,然后将宝儿放心托付给他。” 随即罗溪玉看了眼地上的老者道:“圣主,你不觉得这个老丈就是最好的人选么,宝儿手有六指,交给普通人家恐怕前脚给了人,后脚就把它丢掉了,可是,如果圣主能救这个老丈一命,对他有救命之恩,然后我再将宝儿交与他,他现在无儿无女,只身一人,宝儿过继给他做孙子,他一定不会拒绝,而且会真心疼孩子的……” 这是罗溪玉灵机一动想出的不是办法的办法,这个老丈十分凄惨,即使救活也未必有生存下去的念想,儿子死孙子无孤身一人该何去何从,就算自己费尽力气救下他,若他再寻死,救与不救又有何区别。 罗溪玉一边想办法的同时,突然想到老丈以前是有官职的,而他儿子又考中秀才,说明家教极不错,有学识又体面,算是书香门第之家,寻常根本找不到。 眼前就白送了一个,宝儿在这样的人教导之下,将来说不定也能入朝为官,便是不如此,也会是个识大体明道理的后生。 所在在想破脑子也想不到让圣主救人的理由后,罗溪玉索性便这样说了。 大概是罗溪玉服软认错的话良好,又或者这个能将宝儿和讨人厌的老头一起送走的主意不错,还是她用露水做的蜜丸太好吃,圣主坐在地上,沙已过膝,一双眼盯着她半晌,才终于缓缓的动了动嘴,将口里塞的两颗蜜丸咽了下去。 罗溪玉心里又高兴又心酸,这代表什么?代表圣主同意了…… 喜极而泣,她觉得也许这样才是最好的结果吧,眼中含泪的笑着又取出一颗蜜丸,柔声询问道:“圣主,再吃一颗吧。” 第69节 不知怎么,此时见他眼底的疲色,心里也隐隐有一丝心疼,自觉是不是自己太过折腾他了,他也是个病人啊。 而他这样的疲累,会不会她在地下生死不明时,这个人也曾为自己心急如焚过。 若真是如此,她便是心甘情愿的认错讨好他十遍百遍都不过份了,对于这样残酷冷漠的一个人,或许第一次在乎一个人的生死的难能可贵之处。 罗溪玉的目光看向他的手,那双手指甲上有被砂砾磨过的痕迹,她可以认为那是寻找自己时挖黄沙上留下的吗。 女人是感性的,在她觉得感动的时候,她已经再次搂住他的胳膊,心里有十二分的感激,真心道:“圣主,谢谢你来救我,我不该怪你的……” 而圣主这次是真的支撑不住的倚在她身上,眼底的红色开始消褪,半晌才缓缓的闭上眼晴,只疲累的道了句:“扶我起来……”随即又霸道的加了句:“睡着之后不准走,待在……”说完便失去了意识。 罗溪玉边伸手搂着他欲倒的背,边急着冲不远停下脚步看情形的葛老招手,一方面沙海风沙这么大,还是带圣主回“棺材”里睡能舒服一些,另一方面,那老丈再不救,可真就要没命了。 罗溪玉边抱着他,又心疼又叹气,到底谁刚从死亡里逃出来,不应该是她倒下么,怎么到最后自己反而精神抖擞,他却倒了,现在又要伺候他,又要照顾宝儿,还要关注救人,如果再这样下去,她担心自己真的会早生华发少活十年啊。 这该死的沙漠,无论是罗溪玉还是葛老与厉护卫十二剑,都蹙紧了眉头,五天四夜的路程,终于在傍晚走到了沙海的另一尽头,虽然那仍是一片荒芜,岩石丛立。 但是与沙海有一丝区别是,那岩石上生出了一层绿苔,虽然那苔有些丑陋,但在此刻人的眼中,却仿佛是绿林,沙漠中是绝不会存有苔藓,这说明他们已经走出了沙海,说不定很快就能见到绿色有水缘的溪林。 天知道这段时间没水的饥渴与窘迫,让人有多么的厌倦。 救回一条命的老丈恰好姓程,与罗溪玉本名一个姓,可能是姓的关系,又或者罗溪玉心中真有将小宝托付的想法,对这个程老爷子竟多了平几分好感。 程老爷子的伤主在肺腑,刚醒来时眼神呆木,任何一人在经历家破人亡如此残酷之事都会如此,呆木的眼神及没有活下去的念头。 罗溪玉最怕的就是这一点,她只有时不时将宝儿放在他不远处,宝儿特别爱笑,一点也不怕生,交给葛老,厉护卫或十二剑帮忙带,都不哭不闹,之前虽然差点窒息,但在他幼小的心灵里,并没有任何的阴影,给点吃的逗一逗,就又破涕为笑。 一开始老人只是呆坐,可是随时宝儿的“咿咿呀呀”,随着罗溪玉将放的越来越近,她目光十分复杂的看着这一老一少,亲眼看到老人最终将孩子颤抖的抱了起来,终于打破了呆木的表情,看到宝儿的笑似乎想到什么动容起来,不一会儿便老泪纵横的哭了起来。 而走出沙漠的程老爷子,虽然还未从那无情残酷的沙海与痛失爱儿爱孙的痛苦中走出来,甚至还会时不时呆木,但显然眼中只有宝儿了,已经将宝儿视若已出,似又找人生目标一般每天不离身的哄着,照顾的无微不致,甚至不必罗溪玉插半点手。 这也使得圣主极为满意,破例的让人送其回祖。 只要送走这一老一少,有人便会时时的在他身边随时伺候,一心一意的不用再花大半时间去哄那个惹人厌的毛头了。 第五十二章 绵延不绝的山脉,一挂飞瀑镶嵌于峰峦绝壁之间,激流冲刷岩石渐渐起了一层薄雾,充沛的水气弥漫四周,对于从沙漠中走出来的人来说,这里虽是荒山野地,却是与天堂无异。 一行人连带“黑棺‘此时已停在瀑布边,十二剑或洗手脸,或清理“棺材”上的沙土,这水源乃是山涧流水,干静又清甜,将水囊装好后。 厉护卫便带着几人拔起剑冲入到山林中,有多久没有没有吃到新鲜嫩口的野味儿,细数不过十多日,可那感觉仿佛久到几年未吃到一般,如今守着现在眼下这么充足的水潭,怎么能不想吃肉喝汤,把多日沙漠中的饥渴一下子给补充回来。 锅里此时已填了干柴烧着一锅开水,十二剑们冷热不忌,路上洗澡只需直接冲凉,或跳进下游的天然水池里冲凉即可,可圣主却不行,平日除了温水,连一点凉水都不碰,根本不可能洗什么凉水澡,所以每次都要烧热水,顺带也方便了罗溪玉。 这日葛老伺候着圣主洗过后,便去看十二剑在潭边猎回来正拔毛丰盛野物,而罗溪玉便可以就着圣主冲凉的地方凑合洗洗。 一个女子跟着一群男人,最不方便的莫过于洗澡,早时在路上她愁得要命,因女人不比男人,随便一个湖泊,跳进去即可,各方面都尴尬至极,幸好有个龟毛圣主,幸好他有洗热水澡的必要,当然也是照顾到她,圣主每次洗完倒出的地方默认就是她的,甚至还为此在周围扯了黑缎遮挡。 算从路上多个女子后,一般圣主沐浴的地方,十二剑众人是不会像以前一般靠近,那龟毛圣主自从懂得搂着她睡的时候,就开始不知有意还是无意的洗完后,在不远处坐下,待罗溪玉洗完才起身。 这也渐渐让她有了些安全感,不再为些担忧发愁。 此时,罗溪玉有些蔫蔫的抱着要换洗衣物,走进了临时用黑缎子围起来的遮挡内,站在用剑削平的岩石上,然后轻解身上的衣物挂在一旁的树杈上。 圣主用来的洗浴工具都放在那,罗溪玉直接用就可以。 可是罗溪玉却木然的也没有抹洗头的皂角汁,也没有用擦身之物,而是直接拿起了水瓢。 自几日前程老爷子送走了宝儿,她心里就疼的要死,整日开始恍恍惚惚,有几次半夜起来都有跑回去将人追回的冲动,一想到宝儿没见着自己会不会哭,晚上睡不睡得着觉,心里就难受,愁容满面牵挂的要命。 何况临走前,它还断了指,原本去指罗溪玉还想要等半年的,因孩子太小受不了切骨的疼痛,可是结果就被狠心的葛老背着她,像剪指甲一样给宝儿切掉了第六指,虽然有给缝合上,可是她想到那嫩嫩的小手生生切掉骨头,那么疼,她这心就跟抽了气似的,外带看葛老的目光都不那么友善了。 邪教倒是邪教,对孩子都可以狠得下心来。 虽然她知道葛老这样其实是对孩子好。 对葛老来说,切个小孩的手指,就跟剪个指甲一样平常,他确实是一片好心,第六指人受世人唾弃嫌恶,越早切掉痛苦越小,这是好事。 当然,他的出发点倒也不全为此,因学习了割□□皮之术,这对于一个医毒双绝的大师,将成为一手绝技,只是他的缝补手艺并不如他的医术一样精湛,为之痴迷之下,也需要足够的时间来练习,所以路上葛老不知在多少动物及没死太久的人尸上,留下了自己一道道完美的作品。 因罗溪玉并不懂缝合的指法,一切都要靠葛老自己琢磨,所以着实研究了一段时日,终于用了半个来月,能将伤口用细蚕丝缝的天衣无缝,而且速度也十分快速,这让他很是得意。 于是习惯性的见到宝儿,就有了这个想法,他还从来没在小孩子身上试过,如今要被送走,一时技痒的便顺手给做了。 罗溪玉在知道的时候,犹如晴天霹雳,葛老虽说自己用金针锁穴,孩子并没流多少血,也没有受多少罪。且又喂了麻痹的药物,过半日便能清醒,绝对不会有任何问题。 可她一想起来就难受,被送走前她还以为它是睡着的,却没想到竟是这样。 本来就想孩子,现在更填了担心,几日也没缓过神,有时半夜睡到一半还会伸手去摸床铺,然后便再也睡不着了,大概是那次窒息,她又总觉得胸口难受,有时会咳,喝了玉兰花茶也只是缓解一下,她知道自己定是那次被埋伤了心肺的,留下病根了,玉兰花对伤口她的外伤有很好的作用,但像这样的内伤也没办法。 应该弄点汤药养一养,可是现在天天想宝儿想的浑浑噩噩,根本就顾不得,不知什么时候洗个衣服,切个菜,就突然的流下眼泪,整天茶不思饭不想,只几日的工夫,她下巴上的婴儿肥就瘦的不见踪影,脸盘也越加的显小。 有时菜做的咸了,或者鱼腥味儿忘记去,圣主看了看她失魂落魄的样子,也只得忍一忍的咽了下去,脾气都容忍的为她减了三成。 可是她还是想得受不了。 一有空闲宝儿怎么样了?麻痹过后会不会哭,伤口发炎发烧怎么办,现在的医疗这么差,光靠中药怎么行,可别烧坏了脑子。 继而又想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为了程老爷子的白芒,就草率的将宝儿交给他,却不想想程老爷子年纪也大了,自己的身体也不好,怎么能照顾好孩子。 虽然宝儿很听话,但是男人毕竟不如女人照顾的细些,她应该找个女人的,老爷子也不知道照没照顾过孩子,宝儿睡觉哭闹他会不会哄,衣食住用有没有省工减料,走的时候她从葛老那里预拿了四百多两,已经将全部的钱都给程老爷子,应该足够他整理祖宅吧,与宝儿在小镇的生活也能够用了吧,早知道就多给一些。 但想到宝儿现在没有了第六指,不会再受人白眼,她又觉得高兴…… 想得入神时,她站在那里,手臂机械似拿起瓢舀起温水一瓢一瓢的往头上身上浇。 第70节 可不知怎么的,这么一会儿忧一会儿笑,罗溪玉脸上的泪顿时决堤般顺着脸颊往下淌,和着头上的水一起被冲下来,也分不清是泪水还是潭水。 她甚至心底有股冲动,不想再跟着人四处颠簸了,只想与宝儿一起生活那个小镇上,哪怕整日粗擦淡饭的也好,这个想法一生起,便像长了草一样在心头蔓延,但心底却清楚的知道这是根本不可能的事。 可越不可能,便越要想,已经有些神精质了。 “可不可以把宝儿还给我……”罗溪玉一边哭一边喃喃道,水也不舀了,只站在那里垂着肩膀流泪,脸上全是水。 她不知道别人是怎么撑过去这段痛苦的分离,她只知道现在这种有如挖心的感觉是那么的痛苦,她虽然得到了老者的白芒,心头的玉兰也开了,可是她却一点也不开心,没有了宝儿,觉得心里空荡荡的,没着没落,她低着头看着水滴掉在脚下的石头上,憋着气的不敢哭出声,只在那里默默的掉泪。 却不想腿间顺着水开始往下流着一丝丝血液。 而一直盘膝坐在不远处闭目养神的圣主,此刻竟是蓦然睁开眼晴,脊背下意识的开始僵硬起来,他闻到血的味道,目光倏的一扫,最后移向那片遮起来的黑缎,因里面再没有传来水的声音,也没有其它响声, 只有一抹血味弥漫开来,那是鲜血…… 想到什么,圣主脸色一变,几乎没有犹豫的便人影一闪直接闯了进去。 圣主在男女方面一直是个“真君子”,罗溪玉确定的认为是这样的,可是却没想到他会有突然闯进洗澡地方偷窥的一天,哦不,是光明正大的闯入,甚至还一脸惊怒的看着她,那神情竟是担心什么似的。 罗溪玉本来心里难受,冲水冲到一半便想宝儿想得不可自拔,身上根本没有穿衣服。 他这么一闯进来,自己整个人便全被看得精光。 大惊之下,她忙道了声:“你……”便下意识的双臂环在胸前,震惊的看着他。 洗澡时突然眼前悄无声息的出现个男人,任谁都要吓上一跳,如果不是看清这人就是圣主,她几乎要放声尖叫了。 男子的目光急急在她身上扫了一圈。 美人冰肌如玉,凹凸有致,酥胸俏臀,整个人瓷白润透,惊艳而无瑕。 这样的风景只要是个男人,见了恐怕都要鼻血狂喷,而圣主此时目光先在里面一扫,确实无任何人后,这才停在中间那如玉雕的美人身上。 一见之下,就算平日惯常亲密相拥,饥肤相蹭,此时也是微微惊讶的动了动嘴,目光深邃的顺着侧面女子的背部那一头湿长的头发而下,头发半遮半掩里,那饱满玲珑的曲线,在高处流连一瞬后,这才移到正点面一双白脂细嫩的**上,而那腿,间,似受了伤一般,正丝丝缕缕的往下流下红色的血,在石台上有些触目惊心。 很难描述圣主当时见到血时,那白的发青的脸色,更难以想到他扯过条衣袍包住她就大叫葛老的惊慌神色,连腿上流下的血污沾了他一身,他居然也毫不在意,甚至想要拉开她的腿看伤口。 罗溪玉终于从宝儿离开的情绪里反应过来,在意识到什么事时,她其实是想笑的,那种窘逼的苦笑,实在是难以形容,可是在圣主试图拉开她的腿查看,甚至要止血时,她立即用那白玉足用力踹了一把圣主胸口,扯着衣裤就把自己包了起来。 第53章 葛老坐在床榻上,一手指压在女子玉腕之上,一手捻着胡须,半晌才松开,“老朽虽然为罗姑娘施了金针,缓回一口生气,只是到底还是伤了心肺,可能要咳些日子,加上体内气血两亏,唔,待老朽为罗姑娘开几副药方,吃一段时间就好了……” 罗溪玉躺在床上,脸色确实没多少血色,能有血色吗?沙漠一行,半条命都差点没了,这几日又茶不思饭不想的…… 圣主坐在旁边,听着葛老说了半天没有说在重要地方,不由的露出不愉之色,不过还是忍耐的看着葛老道:“她身上还有伤,一直在流血,葛师,你给她看看吧……” 这话一出,不但罗溪玉,就是葛老也闹了个大红脸,不由呐呐道:“圣主,这个……这个伤倒是不要紧……” “不要紧?”圣主皱起眉头。 “咳,这个女子成年后,每月都会有葵水日,这个是正常的,只要好好保暖,不得贪凉,少些劳累多多休息,过了三日便无事了……” “葵水?”圣主极为不解,“每月都要流血?这是为何?” 葛老虽然已年老,但毕竟是男子,况且旁边还有女人,这事如何能解释的通,只得含含糊糊道:“是的圣主,女子只有这般以后才能孕育胎儿,这个,老朽先让人去熬些滋养的红糖粥给罗姑娘吧,顺便再配个药膳方子到前面镇上拿些药……”说完就再坐不住找了借口离开了。 离开时还擦了擦额头的汗,有些纳闷,圣主虽不知事,但怎的说出让他这老头子……唉,简直是让人无地自容,圣主与罗姑娘在一起这么久,为何连这等事也不知?难道罗姑娘是初潮?他虽有些纳闷但毕竟看到两人有亲密的举止,也听到过声音,所以没有想到两人之间并未发生任何事,而圣主对那方面竟真单纯的毫无所知。 而此时罗溪玉毫无血色的脸色,顿时红得像苹果,那绝对不是自然红,而是一脸的充,血涨红,有时候她会很庆幸这个圣主的无知,有时又极为痛恨,比如刚才…… 居然让葛老帮她看看流血的地方…… 哦,天啊,罗溪玉的脸都没地方放了,这个圣主小时候是怎么长大的,没人教导过男女有别吗?想到他刚才还想拉自己的腿看“伤口”,顿时脸更红了,对这个男人的健康教育已经绝望,好在她不是原著民,否则此时羞愤的撞墙都有可能。 罗溪玉吸气呼气,最近丢脸丢人的事做的太多,已经麻木了,想到他又确实什么也不懂,又不好说什么,只得忍下气来闭目装睡,安慰自己睡着觉便好了。 实际这并不是她的初潮,只是才十六岁的身体,头两三年日子有时是不准的,在跟着圣主后可能因为环境和心理的原因,也一直没有来,她也没有太注意,没想到这次来得毫无感觉,怪也只怪她这段时间宝儿晃了一下,心里空荡荡的忽略身体很多信息,这才会有今天的事,幸好她早有准备,当初缝宝儿尿布时,就用干净的棉布碎布做了不少压在包袱里,临时用是足够了。 她在床上侧身装睡,一句话也不想说,可是圣主却也坐在床边椅子上,不发出一点声音,屋里静悄悄的连根针掉地都能听到,罗溪玉不知道他在干什么,身体无力又乏的慌,也懒的回头看,只睁一会眼就朦胧睡了过去。 没有看到圣主正一动不动的坐在那里,僵硬的看着衣摆和袖子上鲜红的血迹,及鼻腔里那浓郁的血腥味,表情有些愣神,在他的意识里,这个女人从一见着开始,就是出乎他想象的脆弱,轻捏一下便是红痕,碰一□上就有淤青,力道一紧就喊疼,像一件易碎品。 他那时想,也许所有女人都如此,可是又不尽然,江湖中不乏一些女中豪杰,虽然他对那些吹捧的女侠向来呲之以鼻,对于女人天生的弱力而不屑于视作对手,可是却也没有这个女人那么娇气,问葛老,葛老只说每个人体质不同,女人体质比男子差的多,是因为女是花,男人是树,而花与花更为不同,所以罗姑娘要更偏弱了一些。 因此,他每次都很注意力道,很小心不想将这么一朵娇柔的花碾成泥,他以为这样即可,可是之前她被埋沙地下,还有眼前这个随时会流血的情况,让他再次对这件“易碎品”产生了“危机”感。 这种随时会消失的感觉让他很不好,心情很差,他再度审视起床上的人,躺在那里小小的一个,最近瘦多了,摸着会多了些骨感,不若以前一手的饱满柔腻,像是随时会被风吹走一样。 他开始在心里衡量着,是否要将这个“易碎品”收到自己的羽翼下,即使原先也在,但是不是还要再收紧一些,甚至比以前更小心的对待,以防止些不必要的风雨再轻易的对她造成伤害。 大概已经习惯这个女人的存在,即使有时是个麻烦,可是想到有天失去,向来得失心极淡的圣主心中有一阵不舒服感,这种不舒服让他一直不动的身动微微前倾,但在听出她已经睡着时,顿了下,然后站起身,沉默的看了半晌她微张了嘴唇,睫毛如扇子铺开的睡颜,那轻轻的呼吸声听起来会有一种让人心里平静的韵律。 圣主紧皱的眉头随之慢慢舒展开来。 罗溪玉不知睡了多久,但是醒来却是因为一阵清香味儿,睁开眼便见圣主坐在床边,手里还拿着一个碗。 见到她醒过来,便将手里的碗与筷子递过去。 看着那碗加了红糖的红豆粥,和他骨节分明的手里那双筷子,她有点震惊了,十分想捏捏脸颊是不是还在做梦,因为从来都是她伺候这位大爷的份,还第一次见他拿着碗筷给别人的。 “葛老说这个不错,快吃吧!”他将手里的碗又送了送。 “哦哦,好……”虽然他的语气十分像命令,但是难得还解释了下,她急忙受宠若惊的接过来,加了红糖的粥很清甜,滋味也很好,就是有股药味儿,大概是葛老用药罐煮的,这个想法很囧,但她知道用锅葛老绝对煮不得这么烂这么香。 第71节 她虽然接过碗,但也不敢她吃着让他看,于是边要起身边道:“我给圣主泡碗米糊吧……” 圣主却是阻止,还尽力展开一个类似安抚,却有些嘴角抽搐的笑容。 “你吃,我吃过了……” “吃的什么?”罗溪玉小心问,因这位龟毛程度,一般人做的食物是不肯吃的,何况里面都没有安神的露水。 “米糊。” “哦……”应该是葛老给泡的,他既然已经吃了,便不再客气用勺子搅了搅粥,坐在床边吃起来。 自从这位圣主知道她“流血”后,罗溪玉发现有些不对劲了,每日不仅催着葛老做红糖粥,还只许她躺着,饭也不必做,让属下自己生火打理。 他每餐都只喝米糊,而不会再嫌单调挑食,甚至她想去水边给他洗洗袍子,他居然也会紧张的将其一把夺下来,只因葛老说不易劳累沾凉水。 三天时间罗溪玉的生活简直像个老大爷,什么也不用干,只需躺着便好,晚上还会给她捂肚子,当他手放在自己腹部时,罗溪玉吓了一跳,毕竟那里很敏,感,她又比一般人敏,感,就算不动,圣主手心那热气透过一层绸衫还是会让她直发痒。 但是多放一会儿,她又觉得有些凉的腹部一阵阵的暖意,十分的舒服,她知道这是身后的人控制着内力为她暖腹,小心冀冀的样子,本来因宝儿离开而空荡荡的心,顿时暖洋洋起来。 不知以前听谁说过,如果一个男人在意女人经期,那几日不用其凉水洗衣,给买红豆粥,主动为她暖腹,遇到了不要错过,就嫁了吧? 想想罗溪玉掩住口鼻觉得好笑,又觉得特别暖心。 她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事让他怎么突然大变样…… 不过,这种改变她喜欢,虽然这个人时不时让人又气又恨,但是其它改变不了,如果把他改变调,教成偶而知道心疼人的,也很有成就感。 待得几日后她经期已过,他还要主动给她暖腹,她不由拿开他放置在腹部的手,回过身甜甜的对他笑道:“我已经好了,等下个月你再帮我暖……” 圣主看着她的笑颜,虽然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在夜里却明亮,他看了看她的脸色,微微有些红润了,不那么苍白,于是点了点头。 罗溪玉心情好的亲了他脸颊一口,拉着他手掌讨好为他按摩,礼尚往来么,他对自己好,自己也要加倍照顾他,她心里这样美滋滋的想。 而圣主却没有动,也没有像以前一样搂着她亲这亲那的,而是目光灼灼的看向她下,身,一反手握住了她柔若无骨的小手,视线在她腿,间扫来扫去,似乎不放心,最后微带了些疑惑又正经的命令道:“既然不流血了,就把衣服脱掉,我看看伤口是哪里……” 罗溪玉:…… 这一路,穿过沙漠后直接进入的是杨石岭,过了石岭是程老爷子的老宅所在,一个南郡小镇,圣主一行自然没有到小镇中,只是让一人送葛老与宝儿到了镇口便离开。 之后便要地接进入官道,因圣主一行人的身份,即使是走官道,也要离之半百里绕行,尽量要减少麻烦的绕行,但总有绕不过去需要穿叉官道的时候。 这一日,十二剑正停在附近的林中休息,罗溪玉正在瓷锅里钝着一道果仁酥骨,果仁选的是三种硬皮果,其中还有榛子,之前做了一次,圣主最喜欢里面的果仁,于是炖到时候,她将果仁从香汤里一一挑出来,装进小碟子里,边上再配上几片甜桃肉和甜杏肉,底下压了几片叶子,看着就十分有食欲,然后给圣主端了过去。 而瓷锅里剩下的酥骨和香汤,就进了在一边闻着馋虫直冒的葛老与厉护卫腹中。 自从上次被拒绝,圣主一直不悦,罗溪玉却是心里乐颠颠的,她这回是即了解又明白,根本不需要跟他生气的,这人越是不懂就越有调,教的空间,毕竟无论前世还是今生只要满十五岁后,都再也找不到像这位圣主一样“纯粹”的处男,已经算是灭绝的类型了,她该珍惜又高兴才是。 他不懂,她可以慢慢教,教成自己喜欢的那种,毕竟在这种事上,他只知道自己一人,还不随她拿捏么。 虽然他身上种种缺陷,但却是个洗澡留在不远处守着,知道每月一次不让她碰凉水洗衣的好男人! 而且她内心放在腹部真的好舒服啊,每次都有求必应,并且从来不会不顾意愿的强迫她,这一点有多重要,毕竟以他的武力,她在他面前就跟只小虫子一样,还不随时乖乖就范,可是他真的是每次都会先询问她,如果不行就会止于当前,即使他有些不高兴。 罗溪玉觉得知足了,这么一个不会看其它女人,对别人又不感兴趣,只让自己一个人接近的男人,就算是个魔头也足以打动人了,如果他能一直待自己这样,她觉得就算留在他身边做一辈子婢女似乎也不错。 圣主正看着一块竹简,似乎是记录了什么解毒的功法,开胃点心一端上来,他便将竹简放到一边,罗溪玉坐在他旁边,先给他夹了一块桃肉,“圣主,你尝尝看,这几片是特意从一堆野桃儿里挑熟透了,一点都不酸的那种,桃肉香汁又多,我削皮的时候吃了一块,满口桃香呢,味道真不错,也不知道是什么品种,将来要是能移栽到院子里,那每年就都能吃到桃子了,还能做成罐头保存起来。” “罐头?” “就是把夏天来不及保存的果子,煮了放入糖水中封闭好,等到冬天的时候拿出来吃,会跟夏天时吃到的一样。” 大概是已经习惯了她的话和偶而冒出来的言语,圣主如今连眉头都没眨一下,嗯了一声后,便将桃肉入口,确如她所言,肉多汁甜,满口留香,于是他道:“一会让葛老折根枝带回去,移栽的事交与他即可。” “嗯。”罗溪玉冲他笑了笑,“再尝尝野杏,厉护卫摘了不少,一会多余的留着晒成杏干。” 接着他又挟了块杏仁给他,圣主连表情都柔和了,样样都他心意,哪一样都是他喜欢的口感,自然气氛其乐融融,葛老在远处看着,两人在一盘菜上挟来挟去,女子轻言慢语,时不时边挟边说,圣主也没有不耐,脸上日复一日的冷峻,都似被阳光晒化了。 再想到来时圣主的状态,葛老不由的感慨万分,一转头便见整个酥骨汤都被厉护卫喝个精光,不由的跳起脚来。 就在这时,到前方城中官道探路的剑四与剑九在林间快带穿梭,转眼便来到圣主面前,剑四将一张匆忙撕下来的缉拿榜悬赏榜放到桌前。 走过来的葛老站在圣主身后看了一眼,眼神顿时一变,不由道:“梁钰府怎么知道圣主便在此处?”想到什么突然道了声:“不好!会不会是那条死鱼走漏风声吧?圣主,我们需得马上走,此地不易久留……” 刚说完,圣主却是突然将手中筷子弹出,反掌一拍桌子,整个平放的桌面顿时竖立起来,将三人挡住,说时迟,那时快,破空三道箭羽如闪电一般疾飞而来,一远一近一中由林中直射向圣主所在之地,其中两箭发出折断的声音掉落于地,另一支太快竟是来不及阻止的刺入到木桌之中。 随着箭羽,极远处似乎传来人的笑声,有人似乎在同人调侃道:“都说从东狱来的枯骨魔圣到了淮城,我吴邹钰活到这么大还没见过东狱人呢,这次倒是要试试这厮有何厉害之处,值得督府调来数百高手守城,想我的箭法百里穿杨,别是随便射的三支毛箭便将此人解决了罢,那可真是无趣了,哈哈哈……” 不过是区区一只箭而已,圣主闻言冷漠的将其连同桌子一同甩开,但似乎随着林间风吹动的沙沙响声,有些听不真切,他皱眉微一侧耳,却发现那人的笑声后,随之而来的竟是数百马匹,似乎要将整个林子包围住。53 第五十四章 几百人中却只闻几人轻浅呼吸,圣主眼神微微一凝,单膝跪地额头有血迹的剑九急声道:“圣主,这些人是朝廷六扇门召集而来的鹰犬爪牙,他们遍布内城外各个出口,画像悬赏贴满城墙,我们根本连城门未入便被偷袭,他们人数大约二至三百人左右,一路紧跟不舍。 我与剑四绕行甩开三十余里才赶回,剑四的右臂是被淮城都督的侄子吴邹钰所伤,这剑便是出自他手,吴邹钰据闻是淮城百里穿杨的好手,无论眼力臂力都可排淮城前三甲……” 圣主目光移到了一边摔得四分五裂的桌面,上面那支斜插的黑羽箭,随即伸手将插在桌上的箭拔了出来,看向了箭头,并抬手抹了下已残毁的箭身,鼻间有一股古怪的气味儿,似乎是一种可延烧箭体以达极快速度的特殊箭羽,这种箭快速精准,但却有一缺陷,便是杀伤力不济。 “这吴邹钰是倒是有意思,其它人隐而不发,他倒是先爆其踪,不知是真蠢还是另有阴谋!”厉护卫显然已发现了这一点。 毕竟如此猖狂的举动与那些阴险喜好出其不意拿人的鹰犬有些格格不入,这三箭挑衅的意味虽重,却无什么杀气。 “无论如何,在此地与他们缠斗并不是明智之举,圣主,六扇门遍布五洲,一旦在此时起了冲突,恐怕回程的路要寸步难行了……” 圣主与厉护卫在本质上是相同的,一个不惧战,一个好战,幸而一直有葛老理性的分析,并时时在旁规劝,若不如此谨慎一路上圣主的身份恐怕早已暴露,如果被困在五洲,到时想返回祖狱其艰难程度不敢想象 圣主将手中箭指力一捻,化为了渣碎后,冷声道:“自然要走,但冒犯者必付出代价!” 第72节 不管吴邹钰是何意,既然伤了十二剑,又一番大言不惭,自然要教训一番,否则东狱枯骨魔圣的名头岂不是人人皆可侮辱。 片刻工夫,十二剑从袖中分取数段金蚕丝,圣主目光扫动,随即伸手指其一个方向,几人数起数落,无色毫细的金蚕丝眨眼间便横叉交错的布在了不远一片树干之间。 “可惜金蚕丝留给了这些五洲人。”四剑道。 “那有什么,葛老已将丝浸了毒,谁敢出手拿谁便死!” 而此时的罗溪玉,早就在箭射到了桌子上时,就脚筋发软的躲进了棺材,要知道这棺材的布可是好物,寻常刀剑都刺不透的,堪比防弹衣。 这江湖的凶险,只有身临其境才知道有多可怕,她偷躲进“棺材”时也是想着以圣主这么厉害的武功,根本也不需要自己来挡剑,就算挡了就这小身板穿了也白穿,她还是自己找安全地方躲好,省得圣主还得分神。 罗溪玉按了按接二连三受到惊吓的小心肝,坐了一会儿,就紧张的掀开缝隙想看看外面,刚一动便觉得“棺材”蓦然被抬起,圣主与十二剑寻了一处最难行的窄路,几个眨眼间便不见踪影。 离这三十余里距离的数百人马,脚程是非常快的,即使是山林中,但鹰爪座下用来追踪通缉榜恶人榜及绿林残余势力,自然马儿每一匹必是千里挑一的良驹,三十里不过是小半刻的脚程。 他们快到达时,黑袍一行人生起的火堆烟都未熄灭,还在淼淼上升。 几百人是呈现半圆围堵,在余十里路程时,便已弓箭在手,在马背弯弓准备,管对方多少是什么东狱人还是枯骨魔圣的,这一番以多算少,先枪林剑雨打得他们措手不及再说,越是接近目标,鹰爪们便开始迸住呼吸高度戒备,在离目标只剩半里时,领头的鹰爪突然一摆手,让后面减下速度前行,以防有诈。 因距离如此近了,对方仍毫无一丝动静,情况有些诡异。 可这命令还未等下,突然之间,冲在头里的几只马匹毫无声息的软倒,眨眼间人马便四分五裂的成了一堆碎块,连一声惨叫都没有发出,其中一人头直接滚落在地,喷出一尺的鲜血。 这情景实在太过骇人,众人纷纷拉动手中缰绳,一时林中响起无数匹马的嘶鸣声。 因众人已分散四周,几乎都呈围攻之势,而且前行速度极快,在毫无预警的死伤后,后面的连人带马即使大惊,也根本容不得立即减下速来。 但“鹰爪”毕竟是秘密训练出的先锋新锐,个个武功非凡反应力极强,在没有发现目标时,生死一瞬的第一反应便是再不敢有疏忽的将手中指挟的五箭各个方向连番激射,三瞬连发五拨毛箭。 可无论林间还是左右前方,箭到之处都无任何声响,只有空空射进树干的铮铮之声,而马匹在急奔与强行勒止之下,仍是止不住的向前了滑行十数步,甚至有的直接抽剑砍断马头以求阻止,但仍止不住这十步距离。 此刻十步之遥便是生死之界。 正是这十步,此行的鹰爪精锐便瞬间损失了数十人,而连人带马悄无声息四分五裂的惨状都让人不忍直视。 唯一生还的几人,是反应最为机敏的,千均一发间,他们丢掉了手中无用的弓箭,抽出长剑向前劈砍,顿时面前毫无阻隔的前方突然出现数道剑身劈砍出的火花,只凭这眨眼一现的火花,几人速度一蹬马,以感觉从其两道金花相隔最大的空隙一越而过。 身下蹬开的马触丝而凄鸣,马上的几人却是穿了过去滚入血泊之中,或断臂折腿或削肉,无一不在地上滚爬哀嚎不已。 在此情形下,后面的人如何不知前方有陷阱,全都震惊之下蹬马而逃,队形一时之间七零八落,马上马下皆有死伤。 “这该死的东狱人!”看着那一片被无色的丝线直接切成碎块的鹰爪尸身,带金边缠丝锦袖的六扇门统领眉毛直抖,咬牙切齿。 “统领,前方火堆虽未熄,却已空无一人,我们上当了……” 金袖鹰卫统领一掌拍在旁边的巨木之上,树心顿时冒出烟来,如果他没猜错,这些丝应该是东狱独有的金蚕丝,又名金刚丝,极为坚韧,可杀人于无形,乃是东狱稀少之物,鲜少流入五洲。 这丝虽说无色,但是阳光下仍能看出隐隐的金线,但众人虽知却防不胜防,加上手下一干人疏忽,这一次亏是吃定了。 但是这种没有预料的反埋伏,不知对方是如何从容的判断他们人多的方位,又怎么知晓需多少时间布置,看着收拾干净的火堆,连一碗汤水都未撒,显然是布置好后才从容离去。 看着鹰卫统领怒叱不已。 这次火蝎帮一百六十人惨遭灭门,近百江湖人死于沙漠中,只有一人死逃生后上报朝廷,这已足以引起工湖与朝廷的重视,何况传出的竟是一代枯骨魔圣突然出现在五洲境内,一时间上上下下人人心头惴惴,东狱魔头再现,犹如一颗定时炸颗。 怕危及自身,个个恨不得除之后快,生怕此魔头魔性大发,又开屠戮之举。 所以,在得知他们回东狱必经之路后,急忙调遣精锐各处城门严守,欲将其拒于城外剿杀,而这次的围剿也是鹰爪统领思前想后主动而为之。 统领本以为至少也是一场苦战,如果能将此魔活捉或杀子,凭借多年打下的人脉与关系,必定三年内升到都督。 结果,不仅连对方魔头的影子都未见到,反而中了埋伏,在对方没有损失一人一足的情况下,自己人先死近四十精锐,这若是传出去,岂不是让江湖人笑掉大牙,而他这个统领如何有脸面再在江湖中行走。 可以预见这位鹰爪统领的脸色有多么难看和震怒,他愤怒的大喝道:“火即没熄灭,他们便走不远,给我追,只要能重伤东狱人,我便给你们记一功,杀死一个保送刑部,若除掉枯骨魔头,我这统领便换你们当,给我追!” 一声令下,数百精锐皆急夹马腹,分成四队向四个方向追去。 而在后面满脸汗如雨下的吴邹钰,握着马绳的手都哆嗦了,他一手射术本在江湖上赫赫有名,但他却知晓自家弱处,那便是不得近身,功夫只及江湖三流高手,离一流之列还遥遥无期。 如果不是刚才他留了心眼,故意落于后方,而没有像之前一样同几个熟识好友冲锋在前,可能此时死在血泊里的就不止他相熟的几人,还要加上他自己。 这种看着好友的尸体,想着自己刚刚也是名垂一线,那种后怕让他几乎握不住手中近百斤重的弓箭,心底深处隐隐有着侥幸。 同时眼中也有惊骇之色,之前射出的三箭他确实有试探的意思,加之与叔父交好的统领也默认他这种杀敌前,先让敌人乱成一锅的挑衅做法,自然口吐狂言了一番。 但其实这一切也是遵从叔父的交代。 吴邹钰此时才懂了叔父的想法,他原本还有几分不屑,但现在却是惊出一身冷汗,终于明白了叔父的用心良苦。 那些东狱人来无影去无踪,惊走他们就是,何必在自己城外大相争斗,两死两伤,他告诉侄儿,叔父不是朝廷的鹰爪,而是一城的都督,首先考虑的是淮城安危,而不是虚无缥缈的悬赏,若一旦出事,上头第一个开刀的就是叔父。 且,东狱人向来神秘,单一个枯骨魔圣的名头便让上头急如热锅蚁,又岂是区区几百人好活捉的。 吴邹钰看着眼前这一片寂静的山林,那血味的弥漫,及杀人于无形的金丝,单是这么一个手段就已让鹰爪损折十之一二,若真是正面交锋,他打了个寒颤,不敢想象的背起弓箭策马掉回了头。 …… 此时行至淮城八百里外一处残垣断壁下,圣主一行人暂时停下稍作休息,因走的匆忙,众人连饭都没吃上,此时肚子都是空的,好在走前将饭锅一起端了,为求方便,罗溪玉在黑“棺材”又担心又紧张,直到许久没见有人追上来,这才稳了稳心神,天知道她有多怕人头满地滚的场面。 心定下来之后,这才将十二剑匆忙收进“棺材”里的一袋在溪里打捞的小鱼小虾给剖了,本来是打算给熬海鲜汤的,但是似乎短时间停不了,只得洗干净放到钵里,然后用粗盐和辣子卤了,一会拿来就饭吃的也很香。 虽然圣主嫌鱼虾腥味儿太浓,但葛老厉护卫十二剑却很喜欢,这些人对吃的不挑剔,无论她做多了什么,剩下的都会争抢的一干二净。 果然,残垣下,石头堆旁,一群黑袍人纷纷捧着晶莹冒热气的米饭,一筷子一筷子的往碗里挟着鱼虾肉,没想到这海鲜生吃也会这般美味儿,简直鲜辣好吃的能将人舌头咬下来,一会的工夫,罗溪玉花了一路的时间剥好的鲜肉都被抢个一干二净,虽然极简单的饭菜,但因为味鲜,太饿,吃得是狼吞虎咽。 这边吃的热火朝天,圣主却是沉着个脸,目光不善的盯着一众十二剑,都似要把他们手里的碗盯出洞,即使他不吃那个生鱼虾,也不妨碍他嗤之以鼻的哼声及不爽。 待到罗溪玉忙里忙外的给他端了她现做的脆炒南瓜丝和炒八块,他这才有些得意的端起手里的碗,任着罗溪玉给他挟这个挟那个,那金色的黄瓜丝实在是好看的很,吃在嘴里香软可口,炒八块更是飘着香,惹得一干人眼馋的望,越是这样他越是慢悠悠的吃起来。 第73节 每次都是等到他吃完,罗溪玉这才把盘底划拉划拉拨自己碗里,对于她这种不嫌弃的举动,圣主很满意,于是他和颜悦色道:“下次多做菜,剩下的都是你的……” 罗溪玉听完,嘴里的饭掉了下来…… 这让她想起以前听说过的一个笑话,儿子爱吃鱼肉,母亲每次吃饭都把鱼肉给儿子吃,而她吃儿子剩下的鱼头,待她年老的时候,儿子做了一盘鱼,先挟下鱼头放到母亲碗里,并告诉五岁的儿子:奶奶最爱吃鱼头,以后都要把鱼头挟给奶奶…… 罗溪玉内牛满面,圣主不会以为她就爱吃剩菜吧? 但是又能说什么,只得憋着气的点点头,吃完还没忘记拿水碗手巾给他漱口擦嘴角,伺候的得心应手,罗溪玉突然有点沮丧的觉得,她自从宝儿离开难受了一阵子又振作起来,可能并不是不想宝儿了,而是把照顾宝儿那份全部都转移到了圣主身上。 但其实某种程度上,这个圣主跟宝儿也差不了多少,如果真把他当孩子养倒也可以接受。 只是想到最近午睡,他又要搂着自己要吃,她还喂得有些上瘾,总觉得有点不对劲。 而且他现在边吃还边有摸屁股的习惯,她居然还颇为享受…… 此时看着圣主吃饱了,微眯着眼睛已经开始跟她暗示,他要休息的眼神和目光,让她觉得这样下很危险。 可是,两人关系又刚缓和一些日子,真不知道该怎么拒绝,只能再等等,等过了这段磨合期后再找机会了…… 本以为出了淮城便无事,但随之而来的是数度遇袭,江湖中人,邪道之人层出不穷,七扇门的鹰爪如疯狗一样还在后面紧追不舍,行了数日后,一行人也心浮气燥起来。 刚解决掉跟踪他们行迹的几拨人,圣主脸上不耐的神色已浓重到极点,葛老和厉护卫也觉得这样下去实在不是办法,本身赶路圣主就已经颇为劳累,休息时间就已在减少,现在又要不断的耽搁时间来解决这些甩不掉的虫子,连他们都有些厌烦。 一行人此时停在一处荒原的斜坡底下,葛老摊开了一张羊皮卷,上面有密密麻麻的标识,应该是地图之类的东西,看葛老宝贝的样子,应该是不容易才能凑齐的,毕竟五洲完整的地图是极其少有的。 葛老神色凝重的将地图摊在圣主与厉护卫面前,罗溪玉在旁边给圣主折叠着他换下来的旧衣,随即便扫了一眼。 其中一条标出来的红线极为明显。 葛老用草杆顺着这线移着,然后在一处停下,看向四周这才道:“这就天州的月寒原,这里是一处重要的交叉界点,离回到祖隗狱还有接近一半的路程,延着这条红线继续前行,要经过瀛洲,瀛洲之后就是嘉鱼海。需坐船东下至少半个月时间才能着陆,若是在陆地,对于江湖这些杂鱼,咱们能躲便躲,不能躲便战,老朽倒也不惧。 可是一旦坐船进入到嘉鱼海,对我们就非常不利,圣主不擅水战,对方若是以多艘船围攻夹攻,只怕躲也无处可躲,若被击沉了船,就算是最好的捕渔手也要葬身海底喂鱼……”说完葛老在这里用草杆划了个圈。 罗溪玉听到喂鱼,不由哆嗦了一下,那种窒息的感觉实在是太恐惧,只经历一次就够了,她可不想沙埋一次,水再淹一次,真的会死人。 “难道六扇鹰爪的爪子能伸到嘉鱼海?海上风暴难测,他们想围攻恐怕也不是那么简单的事……” 葛老摇了摇头:“厉护卫你有所不知,这嘉鱼海存有渔滩和港口,如果他们知道我们进入嘉鱼海,就会在延路个个港口进行围堵,到时嘉鱼海之行就将会成为我们最难过的一关,圣主的身体绝不能在海上冒如此大的风险。 常言道,能上山莫下海。 老朽以为,既然我们已经暴露行迹,那么这次就不能再延旧路返回,而要另辟蹊径。”说完葛老手里的草杆又回到月寒原,就是现在他们的所在地。 “月寒原是个交界,往下则入瀛洲嘉鱼海一线,如果顺着月寒原右上的寒岭,越过后会经过一片火山爆发的熔浆池,过了熔池是一岭的雾林,我们可以在此处休养生息。 但这条路不好走,但老朽当初也研究过一番,之所以选了另一条,主要是因为此路虽整个横切五洲与祖隗之间,路途看着要近些,但是行起来却非常艰难,走的也都是人迹罕至的山脉,丛林与峡谷溪堑,不似另一条的平坦且还有标记可寻。 但这并不是老朽当初放弃的关健,重要是因为这条路有一处缺陷,恐怕难以横渡…… 圣主目光在葛老所指的那条路线上看了看,罗溪玉也瞄了一眼,厉护卫受不了葛老的说一半吞一半的话,忍不住道:“到底什么缺陷,难道还能是什么沙漠黄海之类……” “这倒没有。”葛老摸着胡子表情有些凝重,然后草杆移到右叉开的一处:“这里有一处天险,叫做天渊山脉,这山脉的地势不仅高,且犹如被天神横剑一挥,斩下一道万丈深渊,裂缝之深难以探测,长度又连绵不绝无边无迹,据说除非是鸟类,人是难以跨越,但究竟是否如传言一般,也只有亲自前去看一看才知晓。 老朽虽然之前有琢磨,但觉得无把握,所以还是放弃了这条路。” “可是现在,走这条天渊山脉是未知,但行嘉鱼海必是九死一生,现在离入冬只剩下一月有余,时间这么紧,还继续行原路恐怕多有受阻,在冬至前无法赶回祖隗狱,老朽这几日想来想去,觉得现在只能行此天险了,只要过了这一处,剩下的路就要好走许多……”说完葛老再次用草杆点了点那处天渊山脉。 一时间气氛有些沉默,圣主不言,厉护卫有些挠头,葛老仍在羊皮上比划,最后还是回到这一处。 能上山莫下海,这也是葛老不得已考虑天渊山脉一途的原因,海中无边无际无底,一旦船沉几乎是十死十生,但是如果是天渊山脉,且不说这处天险,只是腹地那些奇荒野兽也能阻止鹰爪们继续跟进,他们在江湖中地位虽高,但在这样的环境里,也是找死的份,家室的温花怎堪风雨飘摇。 且就算这处天险无法渡过,也不会比渡海更糟糕了。 这都是葛老深思熟虑过的,经过全面的考虑。 虽不得不放弃原路,但至少还有路可走,也值得为之冒一次险。 圣主没有考虑多久,只是沉默了两秒,便直接点了代表天渊山脉的标记,点头道:“那就按葛师所言,行天险之路。”说完淡淡的又似随意的加了一句:“那嘉鱼海不过是个怪鱼海罢了,苦腥的很,不仅鱼难吃,水也不好喝……” 听到这话,本来很凝重的气氛一滞。 葛老:…… 厉护卫:…… 罗溪玉:…… 第五十五章 火山爆发的熔浆池,比之沙海一线天不逞多让,即使已尽量绕行,那迎面而来一片片能将人烤成肉干的热浪,足以让人喘不出气来,好在相比沙漠的地势,火山却是好走得多,忍一忍两日便过了。 葛老所言不虚,熔浆池后是一片雾林,树木葱郁,常年绕有水雾带,一路被蒸烤失去的水份与疲累正好可以在此地得到补充。 那一身炎热及干渴,在遇到水时,巴不得一头拱进去才舒服。 罗溪玉跑到水溪边,掬一捧清水不由的就往脸上撩,直撩十多下才觉得舒坦,又想撸起袖子洗胳膊,不过犹豫了下还是罢了,将手里的手巾打湿便回到阴凉的溪下,然后给坐在那里打坐的圣上擦脸上的灰土和汗水。 圣主被伺候习惯了,倒是极为配合,不过眼晴却是一直盯着罗溪玉带水珠的脸蛋看,无论如何恶劣的环境,无论怎么暴晒,她的脸始终白得跟蛋清一样,此时带些热出来的红晕,光看着就想咬一口,简直是一群黑袍人里最亮眼的一道风景。 便是圣主这般对□□对女人不解风情的人,都忍不住的多看两眼。 “伸手。”罗溪玉给他擦干脸,将帕子折了干净的一面对圣主道。 圣主颇为听话的将左手抬起来,罗溪玉低头仔细给擦着,擦了一会便捏了捏,有点惊喜道:“这手长肉了,嗯,看着也不是以前那么枯枝一样了。” 罗溪玉拉着他的手又看了看,不得不说,这不算什么男人里最好看的手指,但是与初见时动手动脚握她手臂时那一只吓人的干巴巴的手来说,不知要好多少倍,现在不仅有些肉,形状也好看得多,虽说离指如竹骨如玉还差些,但是罗溪玉觉得眼前这个圣主恐怕是个潜力股。 第74节 瘦得像鬼一样的时候,那骨架都有说不出的均匀气势,后来一丰了肉就开始各种让她惊讶起来,隐隐开始向美男发展了,擦完手她不由的端量圣主正脸,两个脸颊还是有些瘦,骨腮会显得有些高,但是若侧面看,却觉得他五官棱角分明,眉耸如剑,眼漆如星,鼻直而胆,下巴中间此时能看出微微有一道隔,显得特别有男人味儿。 而让罗溪玉震惊的是,不知何时开始,这瘦得跟枯骨似的圣主,长肉后的颜竟越来越神似她喜欢的那一款了,尤其喜欢的这一款还正襟危坐,一脸淡淡的冷漠和微微触凉后崩紧的脸颊,真是怎么看怎么顺眼呐。 待到目光与圣主的视线相触时,罗溪玉忙移开眼,不自在的用手扇了扇脸颊,暗暗的想这雾林是不是离溶池太近了,怎么也跟着热起来了。 她就这么一想,没想到一会儿的工夫葛老就走了过来,“圣主,十二剑在雾林寻到一处温泉,有半丈宽的浅泉眼,估计是熔岩池那里延展过来的水线,老朽觉得温度不是太热,圣主用来泡浴解乏倒是刚好。” 圣主对这些小事一向不感兴趣,只淡淡“嗯”了一声。 罗溪玉却是眼前一亮,自从跟着圣主一路行来,就没有好好泡过澡,此时一听温泉,顿时有些喜欢,天然的浴场啊,里面充足的矿物质,可以去疲劳滋润肌肤美容养颜,这种享受在这苦逼的路上简直可遇而不可求啊…… 这处小温泉地点颇为隐密,在一片林边的岩石内,地方也小,大概也只能容三四个人泡汤,而水温不是很热,水雾也不大,因温水是地底冒出来的,上边又有山泉水汇入,水清且动,脚踩在由石缝往外“咕嘟”水的地方,温热的特别舒服。 罗溪玉光看着那清清的水质就想跳进去了,要知道才刚从溶池走出来,她现在身上的衣服都摸一把都比体温热了,又得忍着不能脱,这苦逼的古代,女子是不能穿短袖背心和热裤的,若不是玉兰花的缘故她出汗少,说不定身上早悟出一层层的痱子了。 大概看出罗溪玉眼中的渴望,圣主着里衣进水后,对她召了召手,罗溪玉正眼馋着呢,见到此,哪还有什么娇情,周围有岩石林子遮挡,十二剑又都在外围守着,葛老又撒了去虫蚁的药粉,这里连只鸟都进不来。 于是她只犹豫了一下,就匆匆背过身宽衣解带了,自从上次癸水事件被看光光后,她在圣主面前已经没什么秘密可言了,又因她身子冬暖夏凉的,晚上已成为圣主解暑专用,非得去了衣衫光溜溜的让他搂着才甘休。 罗溪玉开始时还十分不甘愿,但摄于淫威之下,暂时妥协了,但习惯这东西太可怕,她对在这个男人已经快没有任何戒心了,即使同浴也只是稍微犹豫,连不都没有说出口,罗溪玉心中的小人已经跪了,但她却脱得只剩一层绣白玉兰枝的珍珠色兜子,和一条珍珠同色薄亵裤,便急不可耐的下了水。 坐在石上半泡于水正襟危坐的圣主,目光一直在这个轻解薄衣的女人身上,阳光下她那一身玉雪的肌肤使得周围所有事物都成了失了颜色的背景布。 胸耸腰细发乌,露着白如凝脂的玉臂与雪背,神情有些激动的晕红,然后半遮半掩的走来,一头峨峨乌发只用一枝檀香木做的簪子挽起,下面垂着一颗浑圆的珍珠,显得整个人白如珍珠又比其通透三分,胜过晨光中的露珠,惹人心醉,简直犹如从画中走来仙子。 便是不识女人的圣主,也能感觉得到这种难以言说的绝美风景,此时正眼底黑雾的盯着,待得她坐在石上刚滑下来,本来坐着极稳的圣主,便倏的起身,直接就将她拦腰抱了过来,揽于身边。 罗溪玉吓了一跳,回身便见圣主正用力抱着她,嗅着她身上有些浓郁的玉兰花香,他根本从不识女人滋味,处不懂得女人的好处,所以动作间有些生涩,虽然动手脱她身上的兜衣和亵裤,但即使是脱了,他也只是亲亲摸摸用力抱紧而已,罗溪玉倒也不担心。 反正一会儿也要洗的,穿着洗也碍事,也就任他摘了下来,看着他爱不释手的用手在身上摸来摸去,能感觉到圣主那剑在弦上的紧崩感,但显然他仍不知如何得门而入,脸上有些急切带来的汗珠,却也只是强忍身体带来的异样,紧紧抱着她。 罗溪玉后背抵在一块被水冲刷光滑的岩石时上,看着他有些焦急的动作,虽急炙手下却很轻,一点都没有弄痛她,这是她调,教极好的结果。 她其实心头是有点愧疚的,看着此时如孩子一般在只在她胸口流连的男子,不由抬手摸了摸他的黑发,不知怎么,觉得这样的男人有些可怜,心头一软,于是手便下意识的像拍孩子一样,轻拍了拍他后背。 这种带着心软和妥协的动作,有时候对于男人来说是非常敏感的,尤其是圣主这样五感敏锐的,玉兰体香在别人看来只近身才闻得到,但他满鼻腔都是,一口如凝如脂的细腻,当真是让他流连忘返,怎么尝都不够。 那一手的香腻,有别于他所接触的任何一种感觉,他只觉得平时轻易控制的内力此时正波涛汹涌,而血气也从下而上,但每到最后却又得咽下一口气,生生压了下来。 这感觉虽对受惯疼痛的圣主来说,也不算什么,只是每次抱着这女人时,控制不住蠢蠢欲动的身体让他有些疑惑,而且对于他强盛的自制力来说,也感觉到越来越吃力,有几次手下无轻重时,甚至差点弄痛她而不自知。 第二日腋下一侧那一抹青淤颇为触目惊心,下一次他便再不敢放任自己。 罗溪玉此时感觉到一侧含的有些疼,急忙换另一侧给他,而后翘之处也被揉捏成各种形状,他的手似乎偏爱那种满手腻滑的手感,可是这两处哪一处对她来说都是极为敏,感的所在。 怎能让人轻易碰触。 毕竟她的身体与圣主的五感一样,几乎是同样是让人困扰的存在,唯一的一点只能勉强算是个好处,便是舒坦时。 现在便是,她全身柔软似水,脚趾都蜷紧了起来,整个人激动的厉害。 其实很多时候她都不敢让圣主亲近太多,大多一刻左右,就足够她舒坦的了,但可是今日可能是温泉水太舒服,又或者对圣主有些内疚,竟是迷迷蹬蹬的任他下去了。 等到她感觉到背后有磨砺刺痛感时,却发现她已半躺在圆石上,而一向她坚决阻止圣主要看她流血的地方这种让人窘到脸红的要求,此时也打破了。 因为圣主正拉开来,脸色有些好些疑惑好奇的看着此刻正映着日光,纤毫毕现的如石榴开口的一抹红。 上面此时微微沁出一滴颤颤的露水,如滴落在花瓣上一般,又不同于泉中的水,带着一点点稠的滑于花瓣之上,在阳光下显得十分的惹眼爱怜,他不由自主的将那露水接在手中,放近鼻下,那味道,竟如玉兰花蜜一般清香,甚至还用舌头舔了舔,无任何味道。 这是什么? 难道这就是上次受伤流血的地方了吗?从未看到过的圣主低头又仔细研究半晌,便抬眼望向圆石上此时发流散如瀑的女子。 可是此时的女子哪能回答她,遮掩都嫌来不急,惊慌的一翻身便爬了起来。 第五十六章 这种关系自身的事怎么能放任继续?罗溪玉是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平日小打小闹还凑合,一旦上真格的,那真是用痛不欲生来形容她也不为过,她可不以为以圣主那种天赋,如果一旦知晓了好处,自己还会像现在这样舒服自在。 一旦打破了开口,到时以圣主的脾气,可不就是眼前这样听话,她怎么说怎么是的小绵羊,因为所有男人在这事上都会变得强硬最终化身为狼。 女人真的不能太天真,她才不信这个龟毛圣主会是例外呢。 可是呢,此时此刻她又不能直接跟圣主翻脸,见圣主还在盯着她腿。间看,于是急忙红着脸转起身再次滑入水中。 圣主的指间此时还存有她的“露水”,甚至仍在摩挲着,还低头不解的看了眼,似乎不知为何这“露水”那么滑溜。 罗溪玉简直要窘死了,无知真可怕啊,赤着脸走过去拉着他的手便往水里伸,急忙双手齐上的给他手洗干净了。 圣主站在那里也不动,只是看她给自己洗手,目光似乎等着她的解释。 可是这个有什么可解释的?难道她能说这个东西是……不能随便往手上抹,抹了要立即冲干净,别什么都往嘴里塞…… 她能告诉他才怪了呢,拉了肚子她还要付责任。 但不跟他解释吧,他又哪肯善罢甘休? 只得道:“那个,男人和女人是不一样的哈哈,圣主很奇怪吧?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尿尿的地方不一样罢了……”罗溪玉紧张又故作轻松道。 圣主听到尿尿两个字,眉头似乎皱了一下,也不知是嫌她太过粗鲁,还是知道她在说谎,不过龟毛圣主就这点好处,她不想说的时候,他倒也不勉强,虽然过后会会用自己的方式来弄清真相,但只要过了这时,罗溪玉又哪管以后,先混得一时算一时再说。 圣主此时站在水里不动,下巴有些崩紧,罗溪玉早已有经验,见着也不敢随意靠前,把身体又往水里掩了掩,直到他眼中神色慢慢变得清明,似乎强迫身体平静下来,她这才取过放在一边石上的皂角汁,用布巾浸了,小心的问:“圣主,我给你洗洗头发吧。” 过了半晌才见圣主微不可见的点了点头,然后坐到一边的石头上。 罗溪玉本想想披件衣衫,但换下来的已经湿得不成样子,干的又不想弄湿,用布巾光盖胸口又太显刻意,想来想去,只得就这样算了。 可不过才一会儿,就让她窘得不行。 第75节 圣主的恋母情结越来越严重了,这才冷静下不久,好好坐着让她洗头不行么,非要正面搂着她,可是一对精致的白玉桃在男人面前晃,他能坐的老实吗? 结果最后就变成他搂着她,头埋胸口,而她一边脸红的忍着舒服,一边双手往他头上抹皂角汁给他洗发。 这样也就罢了,可他能不能不要非拉她坐腿上啊。 他穿着亵裤,可自己是光着的啊…… 连站起来都不行。 罗溪玉含嗔带怒揪住他头发,却又敢怒不敢言的忍了。 不过洗完了发,本还想给他擦擦身,手无意抚过后背,却发现背部左肩下的一片地方,比之平常皮肤似有一层突起,像疤痕却又不像,而且那一处在浸湿的白衫贴着,似乎半隐半现,有些发黑,待她还想仔细看看,便被男人的手突然给拉住,他眼中似乎一丝慌乱闪过,但很快便冷淡的站起身,头发都没有冲干净,便结束了这次泡汤。 而罗溪玉直至穿戴好也想不明白,一处伤疤为何要遮遮掩掩,厉护卫的疤都长在了脸上,她都看习惯了,身上的看两眼又有何关系,就算再如何狰狞,也总是长好了的,不会比当初鲜血淋漓更可怕吧? 不过她再不解,也没有鲁莽的去问葛老,只是越想越不通,摇了摇头暗暗压在了心底。 在雾林休息半日,舒服的洗了澡,做了吃的饱餐一顿,伺候圣主睡了半个时辰,于是一行人便动身,花了三日时间穿过了这一片雾气笼罩的雾林,到了天渊山脉。 罗溪玉听葛老所言,本以为天渊山脉必是穷凶恶极之地,结果却大出她的意料 整个山脉远看着绵延千里,峰峦叠嶂,简直如一副蜿蜒的绝美画卷 那一眼看去连绵起伏的山体似延展到天际,数个大大小小的山脉挺拔险峻,或拔地而起高耸入云,或悬崖峭壁奇峰突起,整个合在一起犹如一片山光绿水的锦绣河山。 罗溪玉第一眼看到时,黑袍人正已离开雾林,但因天色已晚只得在一处停歇,而在第二日第一抹阳光照射而下,放眼看去,便将那万千山河尽收眼底,吸着鼻腔那清新爽朗的空气,罗溪玉心脏都有些静止了。 只觉得古人画的无论多壮阔的水墨山水,都无法与亲眼见到的景色相比。 葛老站在峰顶摸着胡子道:“这便是天渊山脉,只要穿过去那一处天险,后面的路就顺畅了。” 这一句话无疑是给了所有人希望。 虽说望山跑死马,但以黑袍人功力深厚的体力,施轻功或穿行或着地穿叉着行路,一日翻十个八个山头不成问题,并且他们跑山非常丰富,哪里的路好走,哪里的山可行,都有足够的经验,最大好处,就是尽量避免了行路的剧烈颠簸,不知让罗溪玉少吃了多少苦。 虽行走山中要比平地花更多的精力和时间,但是好处是物资水源却不缺,随便猎上一头两头鹿羊之类便能供十几人饱餐一顿,更不提山中的野菇野果之丰富,再加上一群好猎手和勉强收集食材的帮手,这一片山脉简直快成了罗溪玉家的大厨房,所有的物资似乎没有吃不着,只有想不到的。 只十来天半个月的工夫,不仅是十二剑红光满面,身体气劲足,便是圣主也跟着脸颊多了几分肉,看着比之前更顺眼了些。 不说罗溪玉花痴,但有时一同睡觉时她真的会借烛光偷偷打量他,自己都有点不敢置信,眼前这个人真的是当初在百花苑里见到的那个骨瘦如柴一身戾气,皮肤发皱颧骨高耸的吓人的什么教眼发绿光的圣主? 如果不是她一路随着走来,一碗一食的每餐相喂,她根本就不会相信好么? 什么又干又瘦的圣主,眼前的分明是个男神好么? 这可是真正的男视,与之相比,韩国那些美男,及日本的花美□□本没法比的好吗? 也不是说他长得就是帅到人神共愤,而是那张原本吓人的脸,慢慢变得骨肉丰挺,成了一张极有型的脸,这种反差不要太强烈,而除去这些外在,圣主那通身冷冽的气势,及那眼若漆星的神态,实在是让人心胆颤儿,发自内心的,这一种外在内敛的冷漠,与内在的恶劣的冰冷相结合的男人,绝对是真正有颜有气场的男神。 所以最近自从他越来越俊颜,偶尔他一个眼神过来,她的小心脏都怦怦直跳。 简直是直击左心,一箭插心。 而这个形好神聚,再加上一身白色的单衣的男人,此时就睡在罗溪玉的怀里,安静的面容,罗溪玉简直都快睡不着了,有那么一瞬都觉得跟做梦似的,青蛙变王子的感觉,而且最近看着他的脸,更喜欢他搂着自己吃…… 她本来不是颜控,好吧,一旦得了这种病该怎么治? 不过抛去这些吃得好睡得饱外,一行人每天也是极为辛苦的风餐露宿,住的地方自然不如农家客栈方便,赶路也极为耗损内力,而最让罗溪玉担心的则是自己的功德。 上次她救了程老先生,得到了那玻璃球那么大的白芒,这是救命之芒,所以份量很足,足够了第三朵玉兰花开,每次多开一朵,之后损耗的白芒就会相对要少一些,时间她也不确定,只知道如果还有下一朵,那么在第四朵花开那一瞬,消耗极大,所以在这中间的一部分时间,就需要多收集白芒。 可是罗溪玉很苦逼,开了两朵,她多少也明白了这一点规律,鸭蛋里的白芒有送走宝儿时,得到的两粒米大小的一团,加上她舍了些财物又得到了一些,大概只有这么多了,再想多弄一些也不可能,因为一行人已开始了天渊山脉之行。 没有人的地方怎么能得到白芒?她时时都在忐忑中,而唯一觉得安定的是,原来那一枝玉兰的白芒的损耗并不大,鸭蛋里的足够支撑一个月,可是却拿不准第四枝玉兰的开放时间,也不知是否能开放。 前两个都是恰好有白芒多的人出现顺手得到,如果它能如前两枝一样,在见到有大量白芒的人后再开,她多少还能努力一把,只要把圣主顺毛好了,应该能做到吧,可是,就怕第四枝会不知不觉的静悄悄开了,那真是死定了。 所以就是罗溪玉有些忐忑之下,一行人终于披荆斩棘的终于行至葛老所说天渊山脉的一处天险。 这是一处不可绕行之地,那天险就在众山之颠,的确如葛老所说如天神鬼斧神工的一斩,整个山脉被一分为二,中间全是深壑绝壁,壁立千仞。 并且,周围因全是陡峭的山壁,风极大,站在绝壁悬崖一侧,人仿佛都要被望不见底的深壑里传来的风吹走。 便是上空连鸟儿都没有几只。 在“黑棺”停下后,罗溪玉打开门走出来,看到眼前的情景,张了张嘴一时说不出话来,人站在这里面对大自然的天险,就如一蚁对万丈,那是种无法越过的畏惧和无力感。 冷风吹得她发丝凌乱,看着面前这道深壑绝壁,她有些沮丧,觉得除非弄来一架飞机,否则想从上面过去是绝无可能的事。 而此时的圣主与葛老也不言,目光却在端量着悬崖两边的距离。 葛老甚至还让十二剑取了一截布条,手放在上空试了试风向。 这是什么意思? 试试风往哪儿吹,然后飞过去? 不会吧? 他们不会是真要过这天险吧? 可是…… 天那,中间可是万丈深渊,一旦不慎,那绝对是死无全尸,绝无生还,别说是“黑棺”里什么都没有,就算是有绳子粗索,单这风力,如何能两边固定,难道只固定一边,然后随风甩过去?实在不敢想象。 不过无论打算如何过去,恐怕都是极难的。 第76节 就在罗溪玉想着葛老和厉护卫是不是要变与什么钢索之类,要走钢丝横跨天险,或者伐木现做连接两端的桥梁,她还知道一种可以充当飞行的像飞筝一样的东西,但苦逼的是平时不关注,名字根本不记得,更别提那是什么架构,什么材料了,就算知道能做出来若一旦不受控制如苍蝇般乱飞撞壁,那也不比掉下悬崖好的多。 这几个主意说起来都极为荒谬,但暂时她也想不到什么特别靠谱的方法了。 就在罗溪玉正胡思乱想呢,却见葛老收起了上空的布条,回身对圣主凝重的点了点头,“风是朝着对面,圣主,趁着现在风路正,倒是可以一试……” 圣主略微沉吟一下,便抬眼伸手从十二剑手中取过三支羽毛。 第五十七章 三根羽毛能干什么用?罗溪玉想象不出来,难道吹一口气能将羽毛变成蒲扇,然后一行人坐上去从天险飞过去? 又不是飞天器魔法毯,这也太西幻了窘。 虽然明知不可能,但是她绞尽脑汗,真的猜不出这三根羽毛到底是拿来干什么用的。 此时吹来的风冷冽的带着冷嗖嗖的寒意,但罗溪玉不想躲进“黑棺”里,便小心忐忑站在葛老和厉护卫后面,目不转晴的看着圣主的动作。 这一处天渊山脉太高,又正对风口,耳旁全是不断吹动着山壁的震荡声,就如同裂开的下面有什么怪兽在咆哮一样,真是让人不由生出一股惧意。 厉护卫站在山边向下面裂缝处望了两眼,壁立千仞,陡峭的骇人,两边又因长年的寒风肆虐,一片片岩化的石层显得更加怪石嶙峋,葛老同样站在石上打量着两边的距离。 目测约有二百丈左右。 “圣主,这里比百丈崖还要多百丈,危险也要大上几倍不止,不如我们在此先停上几日,另想个稳妥的对策?”毕竟这样看着实在是有些触目惊心,危险值已经极高了,加上下面的风如此鼓荡,比来时的百丈崖还要险。 “葛老不是说难以遇到这样的风向,既然已经打定主意,不试一下又怎么知道成功是否?”葛老的考虑太过谨慎,厉护卫向来心急,想到只要跨过去就能一路顺遂的回到祖狱,不由的开口道。 圣主望着对面的崖口半晌,然后指着一处有块较凸的岩石道:“那一处倒是可以落羽。” 葛老也只能叹息,便不再犹豫。 此时十二剑从“黑棺”里的一口箱子里取出了一只匣子,里面放着拳头大的一块东西,在阳光下隐隐有金光,圣主指尖一弹匣子,此物便飞出,待圣主将其握在手中时,本来坚硬似石的东西,顿时柔软如丝。 实际上这正是金蚕丝,在五洲称为金刚丝,顾名思义,此丝的坚韧度毫不比精钢铁索少半分,且即细又无色,这种特性却不是用精钢便能锻造出来的。 是多少暗器大家梦寐以求之物。 只是此丝太过稀有听说只有在东狱有产出。 而这种能吐金刚丝的蚕种,更是极为少有。 主要是它的生长环境比较特殊,因此蚕只食坚硬不催的矿石,十年成虫百年成茧,吞食的稀旷也极多,经过它胃液的消化后,吐出的丝才会出之金矿而胜之金矿。 此蚕一生成茧不易,所以此丝十分的珍贵。 圣主手里这团是经过葛老二次浸泡化茧,坚韧度更是今非昔比,本来是准备拿此丝压箱底,在天药大会上如果能遇到对圣主有益的药材,无论如何,就算手中的东西全部拿来交易也势在必得,却没想到交易未成,如今必须拿来用作他用。 圣主手一抖,那透明只带一点金色的丝便露出三米长的一截。 随即他取出一根羽毛,将丝之一头缠于其上。 那支羽毛细看不同于普通的鸟羽,是出自一种凶禽的鸟类,羽毛通体赤红泛光泽,迎风时会如一叶宽叶般展开细羽。 缠好后,圣主随手将其向上空一抛,顿时在深壑绝壁下强劲的风向中,那根赤羽牵着一根透明无色的丝线开始向对崖飘去。 羽毛是风中的使者,它的形体和轻飘是可飞至空中降至低谷的,无论疾驰或旋转各种灵活度都可自如控制。 罗溪玉看着圣主左手牵丝,控制的毛羽的方向,地上的丝随着放出去而越来越少。 这一手放风筝的手法…… 罗溪玉有些瞠目结舌,不会是她所想的那样吧? 她目光不由看向空中那一点赤红在风中打旋翻转,然后越来越远,只是羽毛太过灵活,在距离相对远的时候,灵活就意味着难以掌控,果然四面八方的风吹得它如暴风雨中的树叶,很快方向便转得与目标天壤之别,然后最终缠到了壁崖下的一株枯树下,难以召回。 圣主面无表情的抖落金丝,将其收了回来,接着绑在第二只红羽上,继续借由着风力,控制的向对面飘去6 在连废掉两只红羽后,葛老有些焦急起来,毕竟此次只带了五只赤鹰的尾羽,过百丈峡时用去两枚,若是剩下的三枚都用完,手里可没有这么大颜色又鲜丽的羽毛了,并且赤鹰的尾羽乃是行路最好的风向标,普通鹰羽无法与其相比,连它都失败,其它羽毛想要在这么远距离的在对崖固定住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现在三次机会,只剩下一次,葛老与厉护卫如何不紧张,相比之下,圣主却是平静的多,他目光微眯的抖着手中的金丝,扫了一眼另外两只红羽的掉落之地,再感受了下风向,随即手一挥,从另一个角度放飞它,看着在天空不断盘旋的红得闪闪的却越来越小的羽毛,众人的心都似被它紧紧抓住一般。 而这一次,它终于几度峰回路转的来到了那块突起的岩石前,微一打转便在突起的岩石上缠绕了数圈停了下来。 “成功了!”厉护卫激动的以拳拍掌。 葛老看了看剩下不过两三丈的金丝,也是一阵后怕,暗道还好有剩余,否则便是白忙一场了。 罗溪玉在一边看着众十二剑各自取出一只淡金色软甲护手,然后套在手上,厉护卫甚至还让人将整个“黑棺”里的东西给搬了出来。 这到底要干嘛? 不会是就凭这么一根她眼晴都看不清的什么比头发丝都细的蚕丝过天险吧? 她惊恐的看着厉护卫套好软甲,然后居然用脚上前踩那金丝,顿时心都在怦怦直跳,别说是这种肉眼难以分辨的细丝,就是臂粗的钢索,要在这种狂风肆虐的大峡谷安稳的走过去,都足以让人吓得心脏麻痹的。 果然是技高人胆大么。 罗溪玉简直不敢想象的往后退了退。 此时已戴上护套的剑十突然出声道:“圣主,属下愿意前去一探,若是前路遭遇风险,还请葛师与厉护卫保护圣主返还。” 剑十是十二剑中轻功最好的一个,若他不能成功到达对崖,那这穿行天险之行,十有八,九要死伤大半。 圣主抬目看了他一眼,顿了下,微微颌首:“九曲幽步。” 剑十顿时眼前一亮,圣主虽只吐出四个字,却已是在承诺,只要他此行成功,就将秘籍榜第四的九曲幽步交与他,只要有了此秘籍,日后轻功自然更上一层楼,要知道此步曲幽难测,如能领悟便能如幽灵一般忽隐忽现,行踪不定,这等保命密技得到都是天大的机缘。 第77节 当然如果失败,任何话都多余。 剑十左膝跪地谢过圣主后,便起身以脚尖点地倏然后退数百步,然后转动手腕,扣好护手,接着众人只觉眼前风力一扫面,一道人影便快速点地前行移动而过,在到达围绕凸石的无色金丝前,那里有十二剑托着金丝,他用带护腕的手用力一抓,整个人便如被抛进了风中,冲向了悬崖。 罗溪玉看着心都快跳出来了,大概是风太大,又或者面前一幕太惊险,她眼睛震惊的都忘记眨。 不是她不眨眼,而是眼前的情景让她眨不了眼。 剑十整个人冲了出去,并没有如她想象中蚕丝不堪的被挣断后,整个人凄惨尖叫的掉入深渊,反而如一道黑色矫健的雄鹰在风中呈孤度滑行,速度快到惊人,整个衣袍都被猎猎强风鼓起,因看不到金丝的存大,整个人就像是御风滑在半空一样。 圣主此时站在悬崖前,目光沉静的遥望,葛老在一边摸着胡子一语不发,厉护卫则是看了一边脸色发白的罗溪玉,犹豫了下道了句:“罗姑娘怕的话,就先到帐篷里坐着……” 罗溪玉慌张的看了他一眼,都不知如何反应了,咽了口口水后,才勉强在风声里挤出了难看的笑冲他笑了笑,至于是不是笑得比苦还难看,她就不得而之了。 而相比之下,站在这里比起进“黑棺”躲着要好点,因为看不到的才会更让人恐惧吧。 转回头,便看到那黑点已经离视线越来越远,看着那个人快消失了,却突然一瞬高高弹了起来,那块面吓得她飞快一捂嘴,却见那黑袍剑七并没有整个人掉下去,而是落在了对面的悬崖上,因为太远有些看不清是否受伤,但能肯定的是人还活,甚至回过身向他们招手,似乎在说话。 此时葛老呼出了口气,难掩面上喜色道:“圣主,看来此法可行,今日的风确实刮的顺,如果单个人滑行应该是没多大问题,现在只是帐子有些难办,以老朽看,这金丝虽坚韧,但同时载数人也颇为吃力,最多只能同行三人,不如剩下的每人将帐中的一些物件背负,没用的拆分丢弃,以分担帐子的重量。” 葛老所思极为实际,毕竟金丝只有一根,没有再重来的可能,只有保证金丝安全才能成功越过天险之地,为此其它的都可以舍弃。 “黑棺”中的东西其实除去金银之物,便是吃饭的家什最为沉重,而黑棺,则直接被十二剑给拆卸了,各背负一部分,而丢弃最多的除去多余的衣物被褥与一些沉重锅盆,还有三箱金子。 没错,你没看错! 是三箱金子! 罗溪玉就算吓得哆嗦也忍不住肉痛,那眼晴快要长在了三箱金灿灿装的满满的金子上面,结果说到扔这些金银之物时,圣上眼都没眨一下,就跟扔垃圾一样,被连同被褥衣物锅盆一起推到了悬崖之下。 天啊,简直是暴殄天物,一群败家子啊有没有? 连一向精打细算的葛老也只是眼中闪过一丝可惜,便揭过不提。 罗溪玉有些哀怨的想,早知如此,为什么不把这些金子多给她一些,她全部施舍出去,这能救多少人于水火啊,就这样丢了,一点价值都没有的丢弃了…… 罗溪玉有些没骨气的膝盖发软,真想爬到悬崖边看看掉到哪儿,能拣回来么,当然这也只是想想。 随着先后几个十二剑一一试探着滑翔而去,最后只剩下葛老和厉护卫,圣主与她四人而已。 “剑六受伤了,他右臂本就箭伤未好,狂风下抓握之间旧伤迸发,整个右臂都崩裂出血,若不救治恐怕手臂就要废了。”葛老道。 众人不似罗溪玉一般只能看个模糊大概,武林高手的眼力自都非凡,大概情形都能分辨一二。 “葛师先过,我随后就到。”圣主一直站在原地,一切都看在眼里,剑六整只手臂用力过猛下血撒当空,那浓郁的血腥味随风刮来时,圣主便知这是无法再控制内力与经脉的平衡,直接从伤口处流出,若不妥善处置经脉大损,这条臂就要废了,而十二剑中不能有废物。 葛师叹了口气,套上护手背上药箱只得先行一步。 剩下的便是圣主,罗溪玉与厉护卫三人。 厉护卫看了眼金丝勒在石头上还有三分之一的深痕,不由道:“圣主带罗姑娘前走,我在后面收尾。” 圣主抬眼看了看他,这才将目光落到罗溪玉身上。 之前却是一眼都未看的,而此时却像召唤小狗一样冲她招了招手。 罗溪玉现在的心情震惊惧怕又忐忑,每次她觉得自己已经是极限了,但跟着这些人后,却又一次次的刷新她恐惧的底线。 之前的且不提,现在居然只凭一条看不见的丝便穿行于几百丈的悬崖之上,她看着冷汗都下来了,脚都软的跟面条一样。 见到圣主目光看着自己,罗溪玉抖着嘴唇,看了眼前方万丈深渊。 想到一会儿自己就会在上面飘落,她一时抖抖索索的如风中之叶一样,忍不住冲圣主张了张嘴,她道:“圣,圣主,我……” “不准!”似乎她一开口,圣主就已看清了她的想法,脸一沉便道:“容不得你,你想留在这里喂豺狼虎豹,还得问我答不答应。”此时的圣主脸上无喜无悲,根本没有一般人那种惧怕和胆怯或犹豫,被风吹起的衣衫猎猎的响,他身上似乎有种可以让人信任的力量。 见到离她几米远不敢靠近的女子,圣主不由缓下声音:“过来,不要让我说第二遍……” 罗溪玉简直是左右为难,不跟着圣主是死,可是跟着圣主她又怕的要死,只要看一眼那万丈深渊她就觉得脑袋瓜子一阵阵发晕。 本来还一直以为自己不恐高的,但是到现在才发现,没有人天生不恐高,如果有,那是因为她面前的根本不够高不够险而已。 一条艰难的选择题,选了半天,犹豫了半天,圣主便站在原地静静的等她了半天,等到吓的快哭了的女子自己选择走到他面前,选择跟他在一起,选择相信他,圣主这才脸色一缓,伸手便将人拉过来,有些粗鲁的按在胸前。 罗溪玉以为他是想要安慰下自己,而这时候一个拥抱确实能减轻她心中的一些不安,于是她也伸手想回抱,结果便见圣主从腰间抽出了枯骨鞭,手腕一抖,她顿“啊”了一声,低头一看,几丈长的枯骨鞭此时牢牢的绑在两人腰上,挣都挣不开,这也使得她整个人都紧紧贴在了圣主身上。 大概明白圣主的意途不是她想的那样,于是她叫了一声后,有些尴尬的收回了手,好吧,是有点自作多情了,但是这样…… 圣主没理会她的纠结,只道一句:“抱紧,闭上眼。”也不等罗溪玉有任何反应,便脚尖一点,人影一闪飞向了烈烈风中的悬崖之上。 这次罗溪玉在尖叫。 “啊……”但是她张开嘴,便有无数风争先恐后的涌入,根本喊不出声音,或者说喊出来也被耳边的烈风所掩盖,她惊恐,害怕,只能本能的抱住眼前这个人。 而那风是那么刺骨的冷,罗溪玉在被冻的手脚发麻时,也想到眼前这个龟毛圣主是最惧冷的,他身体也有一瞬的僵硬,他心底对这风口崖关很可能存有比她更深的厌恶感,可是他却强忍着不适带自己穿梭其中,那自己有什么不能忍的。 而她此时所能做的不是尖叫,而是顺从的依靠这个人,配合着与他一起走出这处险境,至少也不能给他填麻烦。 想到之前十二剑的顺利滑过,不过是八,九分钟的时间,眼晴一闭一睁一瞬间也就过去了,有什么不能忍的,这么一想她便闭上嘴巴,将头埋在他心口处。 那种突然失重的感觉,很痛苦,感觉到整个人都在往下坠,如果不是他用鞭子绑住她腰身,她都觉得风强烈的刮动,似要分开两人一般,似乎都要抱不动他了。 这也让她更紧张的搂住他脖子,她知道圣主的手已经握住了那条细丝,两个人离开崖边时,整个身体都似在半空悬着,耳边全是呼啸的风声,大到吓人,冷到刺骨。 要说罗溪玉这辈子最佩服,莫过于那些飞机上敢往下跳的人,那得是多大的勇气才能自杀式的跳,真不是一般人能做的事,而她很肯定的是这辈子自己都绝不会干的。 而此时事实证明话不能说得太满,因为现在她就亲身体验了一回。 第78节 她紧紧闭着眼晴,只觉得身体不受控制的甩了出去,像是在绕一个圈,但又觉得似乎有规律的绕,她知道那是圣主握着的丝牵住了他们的身体。 因为风很大,所以说基本不用动作,只要随风滑行即可。 人都是在不了解的时候怀有某种恐惧,可一旦做了却又能立即安定下来。 虽然她全身冷得直打颤,但逐渐熟悉了那种被甩出来的高空眩晕,不由的适应的慢慢睁开了眼,想看看周围,但是,眼前的情景简直让她惊呆了。 实在是太美了,虽然眼晴有些睁不开,但是那无意的一眼,就如同古装剧中摄像机滑行的视角,整个两边的绝壁上居然也有摄人心魄的风景,映入眼底,惊鸿一瞥,几乎直入心头,惊心动魄。 连那深壑下石壁上生的青松,还有嬉戏的一对鸟儿都看得清楚,甚至她还看到一处山壁生有似莲花一般红色的花朵,不知是什么珍稀古药,根系深深扎于石壁之中,似乎生了十年百年,以后估计也会这样生长下去,因为没有人敢在这里去采摘。 而右面居然有一大丛肉灵芝,那一大株简直是无价之物,只看着株数大小便知至少是千年以上的,罗溪玉看得又惊又喜又失望,这种能活死人肉白骨的天然千年灵芝,没想到会这般擦身而过,这么远的距离,这么清楚的看到,却只是一面之缘,光看不能拿,这是多么苦逼的缘份。 可惜在这样的深崖绝壑之下,就算有再多的宝贝又如何,命只有一条。 她只得移开目光,崖下的一股劲风带过,整个人顿时随风仰身向上,圣主似怕她扭了脖子般用一只手托住她的后脑,罗溪玉躺在他手心里,然后眯着眼从深渊下看上面的天空,是那么的空蓝,还有徐徐的云雾缭绕。 在这天渊山脉的天险之上,有着千山鸟飞绝,万寂人踪灭的孤独寂寥,却又像是干净无任何烦忧的世外仙苑,那一瞬间,她几乎能体会到那些修仙小说里的凌云飞渡,那种藐视凡人间的倨傲,是啊,一旦上过九天,又如何甘心再回到地面做回蝼蚁。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想到这些,只觉得自己以前的眼光可能太过狭隘,太过片面。 正因别人看过她没看过的风景,才会有她从没有过的心胸。 是啊,燕雀又焉知雄鹰之志…… 这一瞬罗溪玉已经不如之前那么害怕,甚至心中满是感悟,人生的,哲理的,神秘的,难以理性的,觉得像是亲手打开了另一扇大门,看到了另一个世界,一瞬间生死都不在乎了一般。 虽然失重寒冷的感觉还是不舒服,脸颊麻木的疼,但她从心里觉得也不是那么难受,而圣主一直拖着她的头,两人平稳呈半圆的滑翔着。 一开始她快跳到嗓子眼的心脏,现在已慢慢回归到原位,她紧紧贴着面前的人,透过他肩膀的缝隙继续向周围看,因这种风景平日可不是轻易看得到的。 虽然对那黑乎乎的绝壑有点恐惧,但是两壁上偶而的一些珍惜药材每每让她惊喜,还有一种挂满树的紫红果子,个人如猴头般大,一看便知不凡,都已经皮薄发亮,熟透了,却无人问津,只能自然脱落掉入崖下。 罗溪玉一饱眼福之余,也是羡慕又惋惜,罗溪玉不由的看向圣主,此时圣主崩紧了脸颊似乎有些僵硬,崖底的冷风让他极为不适,但似乎感觉到她的视线,他低头看了一眼。 两人视线一对,罗溪玉突然有种想笑的感觉,她突然凑过去吻了他一下,这样的绝壑这样的空中飞人,再加上一男一女,这个时候如果不亲一下,都对不起导演设定好的绝美高风险的场景。 如果再深情脉脉的说一句,亲爱的,我爱你,一生一生…… 是不是就更唯美了,这话如果让圣主面无表情的说出来,哈,导演一定会喊卡。 就在她脑中刚闪过这么一个脱线的念头,便突然真的传来了一声类似“卡”的声音,像是录音机绞带,或者更像是“铮”崩紧更松开的感觉。 这声音一发出,圣主的整个脸顿时变了,他当机立断的以左臂反手一抓缠于一臂然后一用力,两个人便开始在空中翻滚起来,而那一股突如其来的眩晕感直让她差点喘不过来气。 她禁不住的往上方一望,悬壁离她们越来越远,他们似乎在往下落,而原本在弧形滑线上的,可似乎被蚕丝牵制的弧度已经没有了,就如被彻底甩出去一般,整个失控的向对面石壁冲去。 罗溪玉看着面前速度极快,越来越近迎面而来的崖壁,惊骇欲绝,刚才的那些个什么抛却生死,人生感悟,全部吓到了九宵云外。 她惊慌的心中只剩下几个字:这次真完了,那什么丝断了…… 第五十八章 “抱紧!”圣主此时整个脸与额角已经崩出了青筋,一只手侧放到了腰上的凹手上,刚才在紧要关头下,他猛得将手中一侧断裂的金丝快速缠在臂上,这才便得两人与金丝仍有一线相连,不至于掉于悬崖,空中强烈的翻转也使得速度微微降下来一些。 可是,即使如此,整个身体还是不受控的撞向一面悬壁,瞬间就要撞了过去。 看着眼底此时快速放大的一片岩壁,罗溪玉吓的紧紧的闭上眼晴,她已经不敢想象这样的重力下,人摔在上面的情形,耳边呼呼的风,什么也听不清。 但是圣主那句抱紧,她却不为何隐隐听到了,顿时整个人像无尾熊一样听话的用力扒住了他。 在离那岩壁不过百余米的距离时,圣主手腕蓦然一抖,捆在两人腰上的枯骨鞭顿时铺展开来,瞬间绷成了一条几丈余长的狰狞长鞭,一手护着肩膀一侧女子的头,另一只手连同整个右臂用力朝对面岩壁一挥,顿时鞭子带着尖锐的呼啸声像一面石壁刮去。 此时的枯骨鞭在圣主川景狱手中,犹如的生命一般,甚至可以说是他右臂的延展,而在人马上要撞上去时,那黑鞭化为一道黑影狠狠的甩在了岩壁之中。 接着便是一阵在悬崖下震荡的轰鸣声,圣主全力一击之下,那坚硬无比的岩壁生生砸出了三米之深的一道裂缝,而正是因这样的阻力才使得她们撞过去的力道顿时一缓。 待到她们缓下冲势撞过去的时候,圣主是手臂一紧,来不及的以背撞向飞溅砸来的岩石碎块,尽管罗溪玉被他牢牢护在怀里,可是难免有擦伤,手大的石块击在一侧小腿,那钻心的痛,眼泪当场流了下来,她不知道腿骨断没断,但肯定的是出血。 而圣主也好不到哪里去,因为她明显感觉到圣主全身一崩,接着一阵他身体传来的震荡,她很明显的听到他闷哼了一声,似乎有什么撞到了他的背上,发出沉闷的“咚”的一声,罗溪玉立即便感觉到抱着他的手心传来一阵阵黏腻,甚至还有股血腥。 可是她根本来不及问,便接踵而至的一连串让人喘不过气来的翻滚撞击,那一*的剧痛差点没有让她晕过去,这还是在面前的男人承受了大部分伤害的情况下。 对于罗溪玉来说,在这样的时刻,就是一点点小石渣打在脸手上,都有彻骨之痛,何况是身娇肉嫩的身体,简直如白玉豆腐滚进灰渣中一样凄惨,整个人不过几下冲撞间就已伤痕累累了。 而最后一击甚至还有没有捱到。 因不是刀削的崖壁,中间突起的尖锐之物太多,加上两种正反力道用力相撞,速度虽然缓下来了,但外力之下,速度转移,几乎控制不住的在岩石上滑行。 如果要形容,大概就如钟摆在划动,上方有一片凸起的尖锐石壁挡住了金丝,如此一来,金丝便与石壁开始剧烈的磨擦,石壁之上开始溅出一道道金星,一片片刺耳的以铁划石的声音不断响起。 罗溪玉疼的快晕过去,她头发凌乱的缩在圣主胸前,感觉到那变得急促的喘息声,甚至知道圣主手里的枯骨鞭一直在不断挥开迎面而来的大块的岩石,大岩石碎成无数石渣,整个周围全是爆开的岩灰,他甚至不断的将鞭子尖处的倒刺插入到岩石之中,以减轻两人此时控制不住的冲势。 就在她大手上血液越来越多,圣主的喘息越来越重,但两人的速渐慢起,罗溪玉感觉到希望时,上方仍溅着火花的金丝,终于没有坚持住,从那一处突然断开。 这般一断,两个人便似脱了线的风筝一般要被甩出去。 这万丈深渊,落下去绝对有死无生,连天王老子都救不了,除非神仙下凡。 头重脚轻的那一瞬,罗溪玉已惊破了胆,脸变得雪白雪白,她惊恐的看向圣主,而此时圣主的脸颊血迹斑斑,甚至右耳一直在淌血,眼中已经红光在微微蔓延,望着离自己越来越远的石壁,他的表情几乎有一种该死的,终于解脱了的感觉。 脸色那样的面无表情,就像是无数次面对死亡,没有希望,已经麻木而无感,冷静冷酷到心中只有对死亡向往。 可是这样的神情只有那么一瞬,在他看到罗溪玉时,如死水般沉静的眼中突然有了一丝清明,似乎想起了什么,似乎回忆起什么,眼中的红意稍退,同时本已垂下的手却是猛得向离得最近的石壁挥去。 一条仿佛索命般如长蛇一样的狰狞的骨鞭,即使在这样的陡峭大峡骨中,也毫不显弱势,反而更加气势汹汹,那岩石壁上数道深深的割进有三四米长裂口,正彰显着它的威武与雄霸,比之凶兽还要凶万倍,仿佛就算是蝼蚁对苍山,也要在要在其它上咬下一块肉。 第79节 还好它三丈长,还好来得及,那狰狞的尖钩此时准确的用力的,深深的插入到了石壁中,两个的落势终于一缓,再次滑向石壁时,圣主仰头看向上方的距离,脚尖在壁上一点。 这一脚,犹如圆规倒画半圆,借着这一点之力,两人再度自下而上甩了上去,上面正有一处是枯骨鞭肆虐出来的裂岩,勉强可以落脚。 待落到那足有两米高三米宽左右的岩裂之处,圣主一站住脚便不由的往后退了数步,似乎有些站不稳,而此时的罗溪玉一颗心早就跟错弦的不知搭到哪里去了。 两条腿都似乎不是自己的,一落地都有些不会站的还扒在圣主身上。 离得近有一处裂口石,圣主抱着罗溪玉缓缓的坐了过去,罗溪玉还吓手足僵硬,即使脑子很清楚的知道此时有些安全了,可以下来,可是身体却不听话的一直紧紧梦着他,甚至头埋在他颈子里。 而圣主也没有催她下来,只是一动不动的坐着,唯一动的便是越来越快的心跳声。 快到罗溪玉也察觉出来,她以为这是圣主对刚才的事有些后怕才会这样,他的身体是那么的僵硬,如果不是心跳,甚至以为这么一动不动的成了岩石。 待有足够的安全感,又闻到一鼻腔血,想到一手的血黏感,她这才腿软爬下来。 “圣主,你受伤了吗?我给你看看……”罗溪玉现在狼狈的很,满头的岩灰,身上全是石渣,脸皮都针扎一样,小腿钻心的疼,似乎受伤了,然后脚踝也火辣辣的疼,还有种湿的感觉,应该是流血了,可是相比此时她手上的血量,她觉得自己与之相比,根本微不足道。 说完她疼的咬咬牙,一瘸一拐的想要绕过去看看圣主背后的伤,但刚踏出一步就被圣主攥住了手。 “溪玉……”这是圣主第一次叫她的名字,他几乎从来都没有叫过她的名字,罗溪玉手被攥的有点疼,如果平时这样她可能会疼的叫出来,可是现在这样的状况,这样的情形,加上身上多处伤口,疼得似乎麻木一般的忍住,她白着脸看向他。 看到这张原本应该熟悉的脸时,却有一种莫名的危险感,而且似乎不知道哪里不一样了,还是那样的鼻子嘴巴,可是哪里不一样了。 圣主的声音嘶哑,可能是流血过多,或者其它,他的脸甚至还有一丝扭曲,细看脸颊似在微微的抽搐,额角有伤,耳旁流血,整张脸毫无人色,上面甚至还有一丝焦急,但这些都不能解释她心底的异样感。 “圣主……” “别看我眼晴,听我说……”圣主嘶哑声听起来低的可怕,仿佛变了一个调子,他用力的攥着她的手腕,力道与以前那样的温柔相比,像是换了个人般,要把她手腕捏碎了,罗溪玉疼的受不了的叫出声。 但是他却一点也没放松力道,罗溪玉挣手间听到他的话,下意识的看向他的眼晴,那一刻她终于知道为什么会觉得不对劲了。 是,这个人还是那个龟毛圣主,一样的脸,一样的鼻子嘴巴,可是眼晴变了,虽然罗溪玉知道圣主每次杀人见血后,眼晴都会变的红,杀的人越多,也会越红,但一会儿的工夫,或睡一觉就会恢复正常。 她也一直没有在意,可是这一次比以往每一次都要红的多,几乎可以说是血红的眼,大概只有五分之一的地方有眼白,其实全是红色,而且红色正在弥漫。 天,魔鬼的眼晴也不过如此吧,但这并不是最可怕的,可怕的是眼中的瞳孔,血眼可以说是眼出血,可是瞳孔呢? 在看到那竖瞳时,罗溪玉整个人都不是自己的,仿佛被盯住一般,连动也不敢动。 那是什么?她看到了什么?不能相信,也不敢相信一个人的眼瞳会是扁的,她肯定的半点也没有看错,是竖着的,好似不是人类的眼神,看起来是那么的无情冰冷…… 大概感觉到罗溪玉的惊恐退缩,圣主闭了闭眼晴,他用低的不能再低,与自己声音完全不同的音调,似压抑又颤抖的对她说:“溪玉,我体内的胎毒要犯了,我很快会失去意识,会变成另一种面貌,但他不是我,可是,会很危险,这样的情况下,我没有办法再保护你,所以你要记住我现在说的每句话,好好保护自己。 我会用鞭尾抽出一处可容人的石坑,你要躲在里面,我会将洞用石头堵死,记着,无论如何不要发出声音,也不要靠近,更不要哭,你要用衣服掩住口鼻,轻缓的呼吸,直到那个人倒下,起不来才可以,在此之前就算他走到你面前,你都不要动,明白了吗?” 圣主用着根本不是自己音调的声音,说着这么一番话,乍然听来怪异至极,可是从这话语中,罗溪玉听到了急切,虽然声音异常的冰冷,甚至话里的意思她都没有完全明白,只听得声音头皮都麻了起来,可是她知道这个人在为她考虑着一切,听得出里面字字句句饱含关切与叮嘱,她没办法不答应。 她一直听到葛老说起圣主胎毒一旦发作的可怕,可是葛老却从没有说发作后的情形,只说对圣主的身体伤害极大,每一次都是无法挽回的伤害。 罗溪玉点头,可想到什么,又急得口不择言道:“圣主,我先给你包扎下伤口吧,哦不,我给喝花茶水,睡一觉就能好,葛老说胎毒发作前一定要睡觉,睡一觉就好了,圣主现在睡吧,我可以陪着你,你可以练功,不要让胎毒发作,圣主,你……”她还想说什么,可是眼前的圣主突然身体抖动了下,那怪异的动作生生让罗溪玉嗓子里的话掐在了喉中。 抖到第二下,圣主的脸色已有些发青,他没有睁开眼,但是身体已经开始微颤似乎在忍受着剧痛,他用尽全力放开了罗溪的手,喉咙动了几动,才沙哑的挤出一句,似乎已控制不住音调般的困难:“太……晚了,听……话……” 说完他僵硬的握紧手中的枯骨鞭,突然往一旁的石壁上一甩,顿时那尖锐的刺尾便如割豆腐一样,在石壁中掏出个可容两人的石洞。 而这时无论他喉咙怎么动,却也说不出话来,只是血红的眼盯着罗溪玉,手艰难的指着那一处碎壁,此时他眼中那五分之一的眼白已经开始被红色填满,而脸上抽搐的更严重,额头脸颊的汗水滴到了地上,指着碎壁的手指都难以控制方向。 罗溪玉已经被数度吓破了胆,一次一次一次的,可是眼前这个人,这个状态,她一边觉得荒谬,怎么会有人突然变的不是自己,可是一面又信得鬼迷心窍,那一刻她简直是一瘸一拐的忍着疼连滚带爬的挤入洞里。 那洞说来有两个人大,可是也够坐着伸直脚的,连腰都抬不直,如果不是她身弱体软,恐怕头都不好塞进去,可是没办法挑剔,在这种情况下,又怎么能照顾到舒适度,她便如同一个半曲的虫子,曲在洞里,只哆嗦的露出一张脸。 圣主僵硬的起身,一步一步的移过去,连脚都似抬不起来,但他仍执着的走近,看着惊慌的罗溪玉,他动了动手,却没有摸过去,而是蹲不下去的半跪在地,一块一块石头拿起堵住,只□□块就将洞口堵得严实,直到抖着手推了推后确定无虞,这才起身。 只是刚抬起右腿,整个腿便似千金重般又重重的落了回去,似乎已对身体失去的控制力,罗溪玉此时正蜷在石壁里全身不由自由的哆嗦,可是她还是顺着石头堆着的缝隙向外看。 看到圣主低头半跪在地,似乎要起身,但试了几次,手指已用力磨抓着碎石头,直到试了四次,才终于从地上摇晃的直起身,罗溪玉看不清圣主的脸,但黑袍上的血走一步滴数滴,撒得到底都是,而他似已经不在意。 他僵着动作,手里拖着黑鞭,脚步拖在地上,转身艰难的离开罗溪玉所在的石壁,向最远的裂缝口走去,似乎要走的远一些,又似乎想回崖下。 那一步一步执意,就在罗溪玉本来用衣袍掩着口鼻,忍不住想松开喊住他,因为再走几步就真是掉到悬崖下了,可是刚手一动,便见圣主突然脚步一停,一种怪异的声音传来,然后全身骨头如重组一般的响起,整个脊背不复挺直,反而以一种腰身眍,肩膀下垂怪异姿势,正面不知如何,只看背部,罗溪玉便全身发冷起来。 那个熟悉的人,不过只是一个动作的变换,她便知道,圣主,已经不在了,而眼前这个人,很可能就是圣主所说的,失去意识后的另一个人。 罗溪玉不清楚为什么圣主会有意识不存在一说,甚至胎毒究竟是什么东西,她也不得而知,她想过会不会是人格分裂一类,但是这么久的时间相处,圣主的意志非常之强,绝对不是普通人可比,第二人格的存在几乎微乎其微。 但是有精神类隐疾的人,第二人格的人比例也很大,她不懂也想不明白,但也知道原本的圣就已经可怕至极,似乎胎毒发作后,连葛老都谈之色变,那应该是更可怕的存在,她怎么能不怕。 不过很快,罗溪玉又排除了第二人格一说,没有什么人第二人格会连眼晴瞳都变了,变得不像人一般,甚至没有感情一般,连话都说不了,只会发出声音。 可是意识到这一点后,只会让她更为恐惧,这到底是什么?圣主的胎毒本质上与这个人有什么区别,胎毒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罗溪玉手颤的紧捂住嘴,不敢有一丝气息外漏,她不知道为什么有这种感觉,好像只要发出一点点声音,或者有一点点气息大了,那个在崖口边弯着身体似乎暴躁的左嗅右闻的在寻找什么的异样人,就会立即察觉的走过来。 她一边惊恐的透过石缝看着,一面捂住嘴,呼吸变得很慢很慢,她告诉自己关健时刻不能掉链子,可是就算她再小心再小心,这个石裂毕竟只有三四米的空间。 那个人一直像个没头苍蝇一样不断的四处走动,没有规律的急燥的一遍一遍的,终于,他像是闻到了什么,原本背对罗溪玉,却倏的转过身,那弯着腰,手垂在膝上的怪异人,血红的眼晴竟突然的,毫无预兆的,盯向了罗溪玉的藏身之地。 第五十九章 在那个人朝她走来的时候,藏在石壁里的罗溪玉心脏都快要停止了,她甚至连呼吸都轻浅到根本没有气出进,即使是这样,那个怪异的人仍然朝她走来,从崖口到她藏身之地不过才几步的距离。 如果说起来,他也是刚刚从这里走过去,只是走过去的是圣主,走过来的已经变成另外一个人,那倒竖的瞳孔和铁青的脸色与姿势习惯,给罗溪玉的感觉,好像根本就不是一个人似的。 他终于站定在堵好的石洞口,一层石之隔,一里一外,外面的那个盯着石堆看,里面的一动不动,僵硬的仿佛与旁边的岩石合而一体,而随着他的靠近,不敢呼吸的罗溪玉,此时脸涨的通红,她不敢想象自己被那人从石洞拖出去的样子,她有预感,那一定会死。 可是就算是她再憋住气,再捂住嘴,可是身上的血味却仍一点点的往外溢,伴随着血还有玉兰的清香,即使是隔着石层,离得近了也仍然能闻得到。 第80节 那个已不是圣主的怪人,已经开始伸手抽这堆石头,一块两块,如果再扒下去,罗溪玉的头就要露出来的,石壁里就藏不住了,该死的,他究竟怎么知道我藏在这里,想到自己一身玉兰香,她又再次诅咒起那“鸭蛋玉兰”这一辈子多灾多难,恐怕连死都是由它而起,她做了那么多好事,怎么就没见有好事回报她呢。 那人抽出第五块,时面露出了一丝大些的缝,从缝中能看到一缕头发,那怪人不知怎的竟是嘴角裂了裂,像是找到什么让他兴奋的事,开始飞快的抽起石头,就在一下子扒开□□块,罗溪玉就要藏不住身时,突然的从石裂口冲进一道黑影。 一飞进来便直朝怪人后背袭来,大概是突如其来的剧痛使得怪人转移了注意力,从扒石块上转到了后背上,他瞳孔一缩,本为是竖着的,直接成了针长,一伸手便将背后扎在伤口处的东西给抓到了手中。 罗溪玉本就吓的魂不守舍,她知道自己一直挺可怜,但这一次却是最惨的,之前差一点就在悬崖之下摔得粉身碎骨,现在又全身是伤的被塞进了直不起腰的山壁里,又要被一个怪人给山壁中拖出去,这种能让人一瞬间心梗的惊吓,罗溪玉真是受够了,在自己露出脑袋的时候,她缩在那里全身都发着抖。 这里悬崖峭壁,又只有两个活人,无路可跑又打不过,拖出去会有怎么样的下场,她连想都不敢想,想起来都有不想活下去的恐惧。 而就在她快绝望时,突然有东西飞进来吸引了那怪人的注意力,这怎么能不叫她期盼。 可是在见到他手中握着的东西时,罗溪玉再次陷入惧怕中,那不过是一只蝙蝠而已,像这样无人问津的峭壁之下,有蝙蝠并不稀奇,而怪人手中的看起来又极小,不加那薄冀,大概只有一只耗子般大,怪人手一紧,整个蝙蝠就当场爆了开来。 这只是怪人眼中的一个小插曲,他又再次将目光转到罗溪玉所在的半遮半掩的石头上,里面的东西似乎吓的在颤抖,对此他十分的感兴趣,不知道扒开这堆石头,里面会有什么样的食物出现。 就在他再度伸出手时,突然外面光线一暗,接着便听到许多的翅膀煽动的声音,接着便是一声声怪叫冲进了石裂中,目光锁在了怪人身上。 罗溪玉从露出两块的石缝向外看时,根本看不清楚,只能看到黑压压的一片东西一群群的飞了进来,那铺天盖地的腥臭味儿,几乎瞬间盖住了整个石裂内。 那些冲进来的蝙蝠似闻到了血的腥味儿,一个个不要命的往怪人身上扑,而怪人对罗溪玉的兴致也因为这些让人厌恶的腥臭东西而打散,他开始拎起手里的枯骨鞭在石裂中不断的桀桀的扫杀着这些苍蝇一样的东西。 罗溪玉被堵住的地方也有空隙,那些蝙蝠在石裂里没命的四下飞钻,有两只竟是要扑进来,吓得她也不顾会不会发出声音,拿起一块石头便狠狠砸了过去,顿时将蝙蝠砸了出去,见它们还要钻进,她忙手忙脚乱的趴在地上,到处拣石头堵缺口,好在被扒开的地方不多,东拾一块,西拼一块,总算将缺口堵住。 然后再向外看,便什么也看不到了,因为整个石裂似乎被铺天盖地的蝙蝠给填满。 罗溪玉松了口气的同时,躲在暂时安全的石壁内,看不到外面,只能一动不敢动的凭声音判断,这些可能是吸血蝙蝠,大概是圣主身上的伤吸引到它们,罗溪玉也算是被它们救了一命。 可是这蝙蝠也未免太多了,她一直能听到鞭子抽到石壁上的声音,然后是一片片被抽在地上的蝙蝠惨鸣声,由此判断那个圣人还活着,而蝙蝠一直涌进来。 似乎杀不尽一样,还能听到外面不断盘旋的蝙蝠叫声,数量似乎很多,多到外面竟一丝光亮也透不进来,罗溪玉暂时安全,但不代表一直安全,她心里还担心的圣主的伤,她怕圣主的身体被这些吸血蝙蝠吃了,又不知道圣主什么时候能恢复意识,若是蝙蝠越来越高,多到杀不死,那一旦圣主回来,以受伤的身体还要大战怎么受得了。 到最后她才想到自己,若是圣主没了,蝙蝠占了此石裂,那她躲在这里化为骨也出不去,若是一会儿蝙蝠全被怪人杀死,那自己很可能就是下一个目标,一样要葬身于此。 如果两败俱伤,只剩下她一个人,她一样要死在这里,想到这个结果,罗溪玉心惶惶的都要哭了,她不想活生生饿死在这石裂里,不想圣主一去不返。 想要他活着恢复过来,然后带她回到崖顶,如果能这样,如果能活着出去,她想,以后再也不糊弄他了,不欺负他是个处男,什么也不懂,要她怎么伺候都愿意,还要多做好事,赚很多很多白芒…… 她这是这样在心里默默的祈祷,而耳朵一直注意着洞里的声音,鞭子似乎一直在响,能感觉到那种飘浮不定的感觉,就像是怪人一下在洞里自由的游走,哪里的蝙蝠多,就过去将其绞杀,而杀到后面竟像是狩猎一样,他将洞里的杀干净,然后占据了石裂口。 而围绕在裂口外的蝙蝠,如果罗溪玉能看到,一定会吓得更胆颤,黑压压的一片,数以万计的蝙蝠一直盘旋在半山壁周围,简直如烧了蝙蝠的老巢一般。 岂不知这石壁上方有一处表皮裂缝,峭壁蜿蜒崎岖数里长,里面是蝙蝠巢穴,单是这一条裂缝就有划分了上千个小巢,蝙蝠白日是在洞中休息睡觉的,只因两人落下时,圣主曾无意以枯骨鞭无意惊动,再加上之前有人受伤滴下来的血,加之人的气味儿,才将蝙蝠从巢穴中引了出来,加之怪人单手捏爆了一只。 要知吸血蝙蝠是有记仇的,同伴的血更引起它们的仇恨,于是最终倾巢而出。 鞭子的声响一直都在,那些蝙蝠仿佛是卯住劲一般即使不敌,也要飞蛾扑火般向裂口扑来,只见那一片片的蝙蝠或死或伤的往下掉,死一岔再扑上一岔。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罗溪玉在黑乎乎的石壁里,只知道那鞭子的声响似永不疲倦的在挥动,似要以他一人之力绞杀数以万计的吸血蝙蝠,还要势必将其杀尽一般,简直变态到了极点。 一个人怎么能杀尽几万只蝙蝠,就算站着让你杀,也没有那样的体力,何况它们一直是处于不断的猛烈的攻击中。 罗溪玉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更不敢出去看,困的要死,整个身体又饿又冷又疼,简直似要大病一场一样,在这黑压压充满了蝙蝠腥臭的血味中,她却一点也不敢睡,只是蜷在那里,肉疼的厉害,偶而换个姿势,就跟要命一样。 又不知待了很久,鞭子声与蝙蝠的叫声仍然在继续,可她已经闻血臭味闻的嗅觉麻木,手里没有钟表,也不知究竟过去多久,她的脖子因弯着就着石壁,很疼。 与脖子相比,伤口要好一些,因为她已经吞了一朵玉兰花,由玉兰花的结花看,现在应该已经过去一天一夜,因为她刚看到摘下的那一朵玉兰又长出一朵,这应该就是第二日了,饥饿之下,她又吃了两朵玉兰裹腹。 大概是太累了,罗溪玉不知不觉间错睡了过去。 待醒来时,她没有听到声音,她忙起身,因用力下,头撞到了石壁上,疼得她一“嘶”却强忍着又竖起耳朵听外面的动静。 确实没有鞭子的声响了,她顺着石壁往外看,地上厚厚的一层蝙蝠尸体,看不真切,但洞口似乎已放亮,蝙蝠像是已经散开。 可是无论怎么找,都没有找到圣主的人,他人呢?石裂就这么大,想到什么她脸色一变。 不会是…… 在见到外面没有蝙蝠,急忙推着堵着石壁口的石堆,半天后才从一角空处钻了出来,一出来脚便踩在了蝙蝠尸体上,差点软倒在上面,不止是她蜷在洞里全身发麻腿不过血,更是铺着蝙蝠的地面,踩起来又厚又软,难以行走。 等罗溪玉披头散发狼狈的适应后,四处一看,顿时呆住了。 之前的视角与现在根本不同,之前只看到就近的蝙蝠尸体,可站起身却发现,蝙蝠尸体铺满了整个洞穴,腥红的血液流的满地都是,已经干成了一块块血块,踩起来染了一脚的尸血块。 走在其中很快裙摆和鞋都成了血红色,配上惨烈的情景,简直像是炼狱一般。 圣主呢?圣主在哪里?罗溪玉想到人,顾不得身上手上的血臭,她忙四下寻找,脑子不受控制的想是不是出事了,她可记得圣主失去意识前对她说的话,在他倒下去前,一定不要出去。 可是她现在出来了,却不知道他倒没倒下去,又或者…… 就在她往着最坏的方向想去,连眼圈都急的发红的四向翻找时,顿时看到裂口处那层蝙蝠上似乎有人,此时正有几只未死的蝙蝠正在人上面啄食着什么…… “圣主……”罗溪玉见到人,心都快窒息了,她顿时也不怕那些吸血蝙蝠,随便抓了只尸体便冲上去用尽全力的拍打驱赶那些丑陋腥臭的东西。 果然惊弓之鸟的最后几只蝙蝠顿时被惊的向四下散开,不出一会儿便飞出了裂口,罗溪玉见赶跑了它们,意识到手里正握着恶心的蝙蝠软尸,顿时扔得老远,然后拼命的将手心往裙侧擦,直擦了十数遍,才清醒过来,顿时一脸焦急脚下深一脚浅一脚的向崖边的人跑去。 第六十章 以东狱某种蛇皮缝制的袍子,其坚韧度足以让人惊叹,如此撕裂磨擦之下,不过是碎了些边边角角,大体完好无损。 罗溪玉脚使不上力,几乎是连走带爬的过去,用力的将脚露在外面的人往洞里拖,她不敢看圣主的正脸,更不敢去探鼻息,怕一旦不好的结果,心里又要崩溃了。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他的身体还算柔软,刚才蝙蝠啄食的并不是他后背的肉,只是从破漏黑袍损口处吸食鲜血。 罗溪玉将他用力的进洞中,不由的没力的坐下来,都不敢想自己坐在什么上,她看着只拖拉了两下,就浸了满手的血,不由的心里又忐忑又怕,也不知这是圣主的血还是蝙蝠血。 她将手上的血往石壁上抹了抹,结果石壁上厚厚的一层,比她的手好不了多少,全是蝙蝠血飞溅出来的,看起来血乎乎的像极凶案现场,如果不是外面有光线,罗溪玉坐在这么一处四面血淋淋的墙壁,地上全是软体爆开的蝙蝠尸上,真的快要吓死了。 第81节 可偏偏她此时不能害怕,惊慌,甚至哭泣,因为没用,没有人心疼她怜惜她可供她依偎,所以做这些丁点用处也没有,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希望他活着,只要他活着什么都好。 罗溪玉雪色的脸上还有几点溅到血点,根本没有心思擦,呆坐在那儿半天才下意识的抿了抿唇,壮着胆子抖着手将指尖伸在圣主的鼻子底下。 怎么没有呼吸? 她呼吸都快停止了,心都要冻成了冰,急忙又将手指探了过去,仔细的分辨半天,甚至将人翻了过来,也不嫌衣服上的蝙蝠血臭的要命,将耳朵贴在圣主的胸口听着心跳。 直到再三的确认还有一丝呼吸,还有心跳,心口也是暖的,四肢还柔软,罗溪玉这才一屁股的坐了下来,有了想流泪的冲动,她看向这个血腥遍地的石洞,连上面都挂着蝙蝠尸,滴着腥臭的血,而外面是一眼望不到边,云雾缭绕的悬崖。 她现在所在的位置只能算是一个浅石缝里,吊在那里,上不着天,下不着地,进退两难,刚才在以为圣主没气时如果只剩下自己,那种漫天的恐慌感,这片天地只剩下自己那种恐惧,简直比之前摔向崖底时还要可怕。 如今得知他还活着,罗溪玉又哭又笑,都不知道该怎样的表情好,好似突然间有股想活下去的劲儿了,只要他在,就觉得心中的那根顶梁柱还挺直,没有彻底塌掉。 于是她抹掉脸上的泪滴,急忙过去,用袖子直擦着他的脸,他的脸上沾了很多血,几乎看不清本来面目,罗溪玉身上的衣袍虽干净,但是却不吸血迹,越擦越花。 罗溪玉急忙四下搜索石裂,可是这么一处地方连个能擦血的东西都没有,更不提处理伤口,罗溪玉现在不清楚是他身上的血流的多陷入昏迷,还是大量的体力消耗进入沉睡中,或者两者都是。 如今什么都没有的情况下,她只能将他掉转头,脸向着裂缝处,至少能让他呼吸顺畅些,毕竟圣主最厌恶的便是恶臭味,这一山洞的臭血足以让他窒息。 他的气息那么浅,恐怕就是因为不想闻吧? 罗溪玉气喘嘘嘘的又将人移过去,她很想查看下圣主身上的伤口,记得金丝断掉时,他为了保护自己,后背迎着碎石,似乎有石头砸中背部,受了不轻的伤,那时一直在流血,如果不处理好的话,体质下降后,伤口也会感染到。 可是此时却又不能,因为现在这个环境太恶劣了,又没有可包扎的干净布和清洗的水,撕开衣襟可能原本还好的伤口,二度感染。 罗溪玉将他头上的蝙蝠尸块拿掉,一时光是看着,也不知如何是好,随即她开始打量这个山裂,心中极为担忧,因为环境太差了,满洞蝙蝠尸,只是现在就已经有血臭,再过几日腐烂后,气味儿恐怕要更甚几倍,如果要全部清理的话她又恶心的要死,有的地上全是一块块的肉沫,碾的像渣一样,就算将这些尸体扔掉,可是裂里的血气也很重,没有水根本没法清理,有水恐怕也清理不干净。 怎么办?这样的环境别说是个受伤的人,就是罗溪玉自己恐怕不出几日就要病了。 可是她现在却什么办法也没有,她觉得如果实在不行就将洞清理干净吧,哪怕用手捧着,留下的那些血,对圣主养伤不利,但即使血,他若醒来闻了恐怕比昏迷时更痛苦。 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罗溪玉想了半天,忍着恶心的起身,去看地上那足有半米厚的尸体,踩上去的时候脚都黏糊糊的,她憋着气才没有吐出来,她开始在周围寻找像木棍形状的石头,或者薄一点的当工具,可是没有,只有圣主的那个枯骨鞭。 这行吗?但有总比没有好,罗溪玉上前去拿那凹手,结果那鞭沉得如块精铁,她只抬了一下就放了下,根本就拿不动,明明看着圣主使起来跟软鞭一样得心应手的,怎么也没想到这东西会这么沉,扯动了下尾巴,也只能抬起半尺。 只得放弃,她开始起身在石裂里一瘸一拐的四下走,也许石壁上会有些树木被打进这里,而此时的石裂实际已面目全飞,当初圣主只是一力之下炸出三米的一条缝,可是那怪人在洞里抽杀蝙蝠,早就将这石裂的墙壁抽的面目全飞,地方也变得宽了倍有余。 然后很多大块壁石落在地上,罗溪玉拖动着疼的隐隐抽动的脚踝绕着这些石块走,目光不由四下扫动,希望能找到趁手的工具,结果在走到一处时,竟觉得石壁有道缝。 是的,是鞭子无意间抽出的缝,但墙上这种鞭形石缝很多,可以说是密密麻麻的,可是这一处竟是透出了光亮,罗溪玉开始吓坏了,她因为右侧这里被抽开,本来石裂只有一处是悬崖,如果抽裂了,那岂不是四面有两面对着悬崖,安全感顿时降了一半还多。 但随即一想,怎么可能是悬崖呢,右侧应该是石壁吧,她手扶着大块的石头,犹豫了下往那条透着光亮的石缝走去,然后顺着缝纫往外看。 这么一看,把她高兴坏了,本来这样万丈深渊的两壁就颇多石裂,而这一处就有一个,透过石缝她能看到那一面的裂缝还颇深一些,地上有不少枯枝干草围的东西,像是一些鸟类的巢穴,大概是之前蝙蝠来袭,把这石缝的鸟儿全都吓跑了。 她几乎是眼晴发亮,那鸟巢裂缝还铺有干草呢,大概崖底冷,鸟儿积下留着蓄暖过冬用的,虽然可能有鸟粪味儿,但是至少也比蝙蝠血要好多了,也适合圣主养伤,如果不是只有十厘米宽的一道裂缝,她都想立即过去。 也正是看到这条缝太窄,本来喜悦的罗溪玉顿时如浇了盆凉水头上,她忍不住回头看向圣主,他仍闭目一动不动的躺在那里,如果他清醒着,只要一鞭子就好,可是现在,根本过不去,这样的缝顶多能塞进一只手臂。 可是没有希望就罢了,眼前就有适合的地方,又干燥又有草,却只能眼看着不能动,简直像只毛刷找着罗溪玉的心,她真是一刻也不想待在这蝙蝠坑里,也不想圣主全身浸着腥血。 于是她开始四下找趁手的石块,然后开始砸那处缝隙。 这一鞭子的力道是由下而上,连地面都拖出一道长痕,裂缝是上窄下宽的倒细三角,最小的只能塞手指,最大的大概有两个拳头那么宽。 罗溪玉先由上面开始砸,她人弱力轻,使出吃奶的劲一次只能砸出指甲大的一两块,这样下去砸掉岩石也要十天半个月了,罗溪玉不由心急如焚,她开始手伸进去来回摸索着找薄的地方,半天才发现底下那里有一处能好砸一点,她手伸过去摸了摸,只有掌厚的一层,虽然越往两边越宽,但一直砸的话,大概勉强能砸出个容人钻的爬过的小洞。 有了信心,罗溪玉不由找了尖锐的石头,一下下的敲着那石层,很快就汗颊满脸,手酸的要命,但也顾不得擦,只想在天黑以前能过去就好,在这种蝙蝠洞过一夜,简直比死还难受。 大概是那么一股劲撑着她,手指都磨出了血泡,泡又破了,疼得她直抽气,累的不行但是一看看已砸开皮球大的口子,就又鼓足气,简直是使出了吃奶的劲,才终于砸出来一个半米宽三分高的洞,罗溪玉自己将头拱进去,然后胸贴着地面使劲的往里钻,胸口紧压着还好,最后在胯骨屁股那里卡住了,她简直是又窘又气,屁股生那么大有什么用啊,关键时刻掉链子,可又不敢使力了,因为皮肉太嫩,磨着太疼,只得又退了回去。 这越往外扩石壁越厚,想再扩两三分都要很久时间,直到她累瘫在那儿,整个胳膊都快抬不起来才停了下来,满脸汗水又渴又饿的倚着石壁坐着,看着外面日渐发暗的天色,她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辰,但恐怕快要天黑了,想着也不知道葛老他们是否知道圣主并没有掉到悬崖下,而是受伤的在石壁缝里,若是有什么可以传递消息就好了。 如果葛老和他的药匣子在…… 可是她知道这应该不可能的,在这样的峡壁石缝中,什么样的危险都有,罗溪玉实在不敢休息太久,她怕蝙蝠没有全死,若是晚上再过来,圣主都昏迷,自己根本没有招架之力,简直不能想象。 所以,即使她全身没力也还是从地上爬了起来,然后到裂口边去看圣主,俯在他身上细听他的心跳声,虽然呼吸仍轻到几乎不见,但胸口还温热着,只是心跳声很缓慢,似乎比之前还慢,像是跳不动了一般。 这个时候本来还有些喜意的罗溪玉,立即心里便如冬窖一般,害怕的要命,她忍不住晃了晃他肩膀眼泪一串串的掉着,她哽咽的道:“圣主,你别死啊,留我自己一个人在这里怎么办,我已经找到干净的地方了,一会儿就带你过去,你要忍一忍啊,等养好了伤,我们还要回到祖狱,我还想看看祖狱什么样子,我不想待在石缝里,求求你了,别死好不好,我会给你清理好伤口的……”她哽咽着,说到伤口,像是突然想到什么,顿时红着眼慌忙的取出一朵水灵灵的玉兰花。 玉兰对外伤特别有效,对她而言效果更甚,但如果别人吃了也有好处,比如本来一个星期分的伤,大概三天就能好得差不多,罗溪玉大概一夜间就能好。 她急忙将一枚花瓣放到嘴里嚼了嚼,然后就急急的吐在手上要喂进他嘴里,可是他的嘴咬得很紧,怎么喂都进不了口中,罗溪玉急的又将花泥放回嘴中,然后捏开他的唇,将嘴唇凑了上去,上上下下的用香舌扫着他敏,感易痒的牙龈,终于半天后顶开了他的齿,将花泥送了进去。 连续十多个花瓣,罗溪玉还怕不够,又摘了一朵,她这时真是庆幸,玉兰有三个枝,每天都有三朵花可供食用,这个时候这三朵简直是救命一样的存在。 玉兰花叶厚汁多,罗溪玉一朵就能吃个半饱,通体舒畅水润,此时她口中的花汁连同花肉一起都送入他口中,补充着他体内失水失血的干涸,滋润着血管经脉。 罗溪玉几乎是喂一会便俯身紧张的听一下心跳,直到全部喂完,感觉到那跳动又有力了些,这才松了口气,不由暗自埋怨自己之前吓得六神无主,连这个都没想到,如果能早些喂玉兰花多好,说不定圣主能醒过来。 待到罗溪玉直起身,外面已经有些黑蒙蒙,她不由急着站起身,然后像带着大行李一样,弯着腰用力的拖拽着。 罗溪玉以为圣主那么瘦,就算长肉也没多少,她总能拖得动,却没想到他比想象中重的多,如果此时有人在这里,就能看到一个灰头土脸头发凌乱汗流面颊的女子,简直是对躺着的一个男子由拖到拽,使出了九牛二虎之力,咬牙蹬脚无所不用其极,一会跑到肩膀处推,一会到脚那边拖动,束手无策又急得团团转。 幸好不过三米远的距离,将人手到那洞口时,她几乎已经累成狗,索性就想趴到蝙蝠尸上直接睡着算了,但是毕竟圣主不行,她又心有恐惧,趁着此时还有一点光亮,她将圣主移到洞口边,然后自己先贴地像虫子一样里面动的腰肢爬进去,因为多砸宽了两指,屁股终于能磨进去了。 一钻进,她便回头伸手去洞里勾平躺着的圣主,两只手用力的拽住他肩膀处的衣袍,然后脚蹬着石壁,龇牙咧嘴丑态百出的只为能将他拉进洞。 圣主肩膀处卡在那里,费了好大劲才弄进来,但屁股那里却好进的很,不像她一样卡得肉疼,这么一拖进,罗溪便立即将准备好的石头搬过来堵住那处洞,再用小石头在上面堆满,石缝也都用干草一一堵上。 罗溪玉以为天黑了,直到在昏暗的光线里打量着这处石缝鸟巢时,才发现是因为外面不知何时下起了雨,雨势很急,还伴着风,传来一阵阵雨点拍打岩石的敲声。 不得不说,鸟儿十会找安舒的地方搭巢安窝,这里虽说是天然裂缝,但裂的并不大,大部分的小裂缝中长满了青草和藓苔将缝隙堵住,挡住了风雨,而最右侧有一处可以容三人进出的石裂,但因为下面石壁突出一块,外面有雨水竟然流了进来,居然在凹陷的地方存了一点储水。 第82节 罗溪玉简直是喜出望外,她本来担心蝙蝠,眼前这场晚来雨简直是神来一笔,她忙将圣主身上那件黑袍脱了下来,连自己身上浸了血的一起,还有凡是沾了蝙蝠血的,都统统脱了,原本她怕蝙蝠寻味找来,是想要将沾血衣扔到涯下,可是现在却不必,只要放在雨水里洗去血味,毕竟这崖壁之下晚上天太冷,袍子即实用又能御寒,她了不舍得扔。 于是只着雪白亵衣亵裤的人急忙在洞里寻了一棵斜长在石缝里的杂松,然后拗下来一枝,搬来石头压住一端,然后将衣袍鞋子系挂在上面,任外面的风雨清洗。 弄好后,回过身她便跑到圣主躺着的地方,看了看周围,然后便选了靠内壁离洞口风雨远的一处,过去将地上一些散落的枯枝干草挑挑拣拣的拢在墙边,下面细枝上面枯草,铺了厚厚的一层,然后吃力的把圣主拖于其上,圣主的亵衣臂膀上全是血,蝙蝠的血都在黑袍上外裤上,可是亵衣裤却是自己的血。 罗溪玉没敢看,又俯身听了听他的心跳声,虽然仍然缓慢,但是至少比在蝙蝠坑里要有力一些,看着圣主满头满脸的血迹,罗溪玉取了自己衣袍里的一方棉帕然后到洞口将帕子伸到雨中,淋湿了便来回给圣主擦手脸和脚,自己的也匆匆就着雨水洗了洗。 这越是用水,罗溪玉越明白水的重要性,她抬头看了看雾蒙蒙的悬崖上,雨下的太大,已经起了雨烟,根本什么也看不到,只有一片白茫茫,她伸在雨中的松柏枝连同上面系着的衣鞋裤在风雨中飘摇,上面的血水在雨中不断的被冲刷干净。 这样的雨水洗干净了衣物,冲刷去血腥的气味,可是不可能每天都有,如果半个月一滴雨不下,罗溪玉不敢想象该怎么办,何况圣主还要洗伤口擦身,还要喝还要用,水太重要了,她看了眼洞口凹处的那个小水坑,此时只有浅浅的一层。 日后说不定主要靠这水过活,罗溪玉想了想便跑去将圣主带血的亵衣脱了下来,前胸只有几道小的伤口,后背过是血糊糊一片,罗溪玉有些不敢看的将他翻过身,后背朝上,她将圣主的血衣匆忙放在雨中洗干净血迹,然后将浅水坑给清理一遍,扭干衣上的水,晾在一边的石上,虽然后背衣服破了几处,但现在没有换洗的衣服,干了之后凑合穿至少也能保暖。 寻到一张大点的枯叶,能盛三捧水,于是她便站在洞口手里捧着折成碗形的叶子,在雨中接着水,然后再将水倒入水坑中,如此反复,加上雨水流入坑中的,在罗溪玉袖子湿透,手冻的发麻才总算积满了水坑九分。 罗溪玉用枯叶折成的碗形,外面又包了几层,准备暂时用来装水用,待她回到圣主旁边时,已经整个人都虚脱了,她抽着鼻子,脸上都是水珠,嘴唇冻的有些哆嗦,但是看着眼前这个趴在柔软枯草上的男人,又觉得心里无比安稳,至少,还有人陪在身边,不是自己孤零零的一个,只要自己能好好照顾他,他醒过来一定会带自己离开这个地方,想到此,就觉得有了主心骨一样。 叶碗里装着水,她用湿帕子慢慢给他擦着背上的血,她不敢擦的太干净,血液也是层保护,就怕血口太大会张开,这地方可没有针线,就算有她也不敢上手缝,只是将身体擦了一遍,后背匆匆抹了两把,没敢细看的就停了手,她又探了探他的鼻息,还温热的,于是放下心来。 想着用什么包扎一下,晚上风大天冷,别把伤口冻坏,圣主的衣服现在已经湿了,已无衣服可换,而她身上,,她看了看薄薄的绸衣,裤子当然不能脱,想了想,只能撕亵衣边,直将包臀的衣摆撕到了肚脐才总算给圣主扎实的包上了。 而此时罗溪玉整个身体又酸又疼,惊吓之时没觉得,此时松懈下来,脚踝麻木的疼痛,身上的一些针扎的伤口也开始隐隐作痛起来。 她急忙摘下一朵玉兰花放口里的嚼了,咽下不久疼痛才慢慢减轻了一些。 此时白茫茫的悬崖中,寒冷的石裂缝中,风雨不断的击打着石壁,圣主昏迷着,只有她一个人清醒,闻着这里的一股陌生的鸟毛味儿,心里难掩的惶恐,不由的会想,雨停后那蝙蝠会不会再次袭来,这山洞是什么鸟的巢?会不会是什么凶兽的,它们还会不会回来,圣主的伤不知玉兰花对他有没有伤用,半夜会不会发烧,如果暂时走不了,那吃食要怎么办?圣主受伤要吃有营养的东西,玉兰毕竟只有三朵,不能供两人吃…… 正在她坐在那里低头看着趴在厚草上的男子时,突然外面又一阵急雨,似有山体石块滑落,“咚”的一声砸落在洞口,吓得罗溪玉全身僵硬,天早已经全黑了,洞里黑乎乎一片,什么都看不清楚,她正又累又怕,这般来了一声,吓得她如惊弓之鸟般,频频向洞口望,但什么也看不到,也再没有类似的声音,只剩雨声。 罗溪玉真是越想越怕,一想到黑乎乎的洞里只有她一个人,一个人…… 她就止不住的抖,随即便“哧溜”一下子钻到了圣主旁边,圣主趴在那里,罗溪玉怕他冷,包扎好伤口就用些干净的枯草盖在他身上,此时她也不由的钻到了枯草下,然后紧紧的抱住他的胳膊。 胳膊是暖的,这种暖意似暖流般让她的,哆嗦慢慢缓了下来,她把脸蹭到圣主未受伤的肩膀上,就像找到了安全感,顿时也不是那么怕了,似乎还能想到以前两人每夜相拥而眠的馨然。 这一天经历太多的事,她实在是又惊又怕又困,累得整个人都虚脱了,但整个神经崩的很紧,在抱着圣主的手臂躲在枯草下靠着他时,那颗无依无靠的心才慢慢放回肚子中,随之合上了眼晴,她心想,只眯一会儿,却没想到很快的睡了过去,一夜未醒,只是在睡梦中还紧紧的搂着圣主的手臂,不敢松开半点。 第六十一章 第二日,雨过天晴,罗溪玉是被阳光照到脸上,耳边听到鸟叫声才清醒过来,昨天如一场恶梦,她始终觉得自己还在客栈舒服的房间中,没想到伸个懒腰一睁开眼晴,便看到斑驳的石壁,和空荡荡四处散落的鸟巢鸟毛,才想起自己昨日经历的一切。 而这鸟巢裂缝里,此时正有几只鸟儿在洞口徘徊,似乎知道它们的巢中已被别人侵占,极不甘心又依依不舍,罗溪玉急忙起身,她先看旁边躺着的男人,还是昨天的姿势,一动未动,罗溪玉第一件事便是伸手到他鼻息下。 有呼吸! 罗溪玉松了口气,给圣主理了理昨天用水擦了几把的头发,又看了看伤口,不由白绸殷出血,也就放心了。 悬崖风大,洞里还有些冷意,于是她给圣主盖了盖枯草,便光着脚爬了起来,急忙来到洞口,昨天收拾出来的一水坑水装得满满的,足以见得那风雨之大。 看着岩缝外那盘旋的鸟儿,罗溪玉心里也有愧疚,不由暗道鸟儿啊鸟儿,就让我们借住几日,等到我们他日离开了,你们再回来。 她用枯草盒子从水坑舀了点水,用洗净的白帕浸湿擦了脸手,然后又走回圣主身边,给他擦了遍,再次探了探呼吸,真比昨日平稳多了。 待到洗好帕子小心挂到洞里伸进来的细枝上,这才去看了看圣主昨日洗净的亵衣,只有半干,而松枝上系着的裙裤鞋子,都已经被雨水冲刷干净,她跪在石上小心的将松枝拽回,拧开了衣服上的水,又伸在外面晒。 那在洞外不断交唤的鸟儿,似乎知道罗溪玉不走般,只得叫了一阵便另寻觅地方筑窝。 昨日下午到今早几乎都没进食,只吃了一朵玉兰花,罗溪玉饿的要前胸贴后背了,她急忙取了玉枝出来,将三朵已长出来的水灵灵玉兰摘下来,放到枯草上。 然后忙过去将圣主稍稍翻过倚着墙壁,然后摘下一朵花瓣在嘴里嚼了以嘴喂进去,接着又喂了他一些水,然后摸了摸他的胃部,虽然没有饱鼓的感觉的,但至少不那么干瘪了。 这才停了口,慢慢的将剩下的一朵吃了,又喝了不少水才作罢。 这一顿勉强可以吃点玉兰充饥,可是一天三顿根本不够的,况且圣主需要补充营养,否则人还未醒便先要饿死了。 她不由的起身在洞里四下寻着,洞边生着一些草和藓,甚至还有些不知明的花草野菜,都是绿色的也不知能不能吃,还有两根细细的小树条,上面有叶子,罗溪玉在口里嚼了嚼,有些发苦,等到一点食物都没有可以吃一点的。 接着就让她感到惊喜了,因为这洞里有很多的鸟巢,大的比脸盆还大,小的也有两个碗那般大小,全是细细的树枝缠的厚厚的,而让她惊喜的莫过于这巢中之物了。 她以前就听说鸟儿喜欢收集东西,却没想到这么丰富,有的是空的,有的里面藏着东西,大多数是一些红红绿绿的石头,偶而会有锈迹斑斑的刀片,还有一些五颜六色的羽毛,甚至她还翻到几块碎银子,她毫不客气的收入了腰包,虽然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金子跟石头一样毫无用处。 然后她就有几个鸟巢里翻到了二十几个鸟蛋。 没错,是鸟蛋,鸟巢里怎么能没有鸟蛋呢,她翻的时候就有这个想法了,鸟蛋是很有营养的,罗溪玉开心死了,她小心的将蛋全部拣到一个大一点的鸟巢里。 也不知花皮的这是什么鸟儿,蛋竟然比鸡蛋只小一圈,个头圆滚滚的,可惜只有三个,其它的都只比普通鸟蛋大一点,但也足够她惊喜了,一天给圣主吃三颗,也能吃七天呢,何况还有三个大的,然后她又在洞里搜了搜,居然还有个铜制茶怀,大概是因为铜的光很闪,所以鸟儿把它也叨了来。 罗溪玉很快找到些火折子打火石什么东西,但可惜没有,鸟类最聪明,它们不会把易燃的东西或不好看的东西轻易带入巢里。 罗溪玉有些失望,鸟蛋倒是可以生吃,可是这洞里不少的枯枝,她很想烧点开水喝,毕竟雨水也不干净,当然干燥的岩石也可能擦出火星,但不会的人是很难的。 她将洞里对她有用的东西都收到了一起,然后开始将柔软的枯草收集在职起,想一会儿试试能不能点着火,可不可行。 待到正午时,罗溪玉将松枝上已晒干的衣服一收,圣主终于有干的亵衣可穿,又有衣袍可盖不用盖草叶子。 然后整整一天,她都守在圣主旁边,一次次的手试他额头的温度,生怕他会发起烧来,且玉兰花她都不舍得吃,大多数留给他,就是希望他伤口能快点好起来。 可是圣主虽然呼吸顺畅,心跳也正常,甚至偶而会动下手指,但精神状态却一直在昏迷当中。 罗溪玉担心的蝙蝠报复并没有到来,大概是已经被杀怕了,或者被怪人杀了干净,罗溪玉只觉得谢天谢地,可是再省吃俭用,二十个鸟蛋也越来越少。 罗溪玉虽然一百次里偶然能打着火一次,但失败率太高了,生起一次火,她用小铜杯一杯一怀的烧开水,然后倒入一处石凹里存着,以免喝生水坏了肚子。 找不到东西吃,她开始趴在洞口上下张望,在右壁上有一棵小树,树上有紫色一串串像葡萄一样的东西,罗溪玉几次试图用松枝去够,有一次真的够下来一小捧。 她看到有鸟在上面啄食,应该是没毒的,她吃了几颗特别的甜,于是把剩下的都喂给了圣主,有时看着他的睡着的样子,都在心里暗暗的哀求,我把好吃的都给你吃,你快点醒过来吧。 第83节 圣主如果醒来,那个紫枣还不是手到擒来,何必她用个松枝去够,掉的比接到的更多,还有掉出去的危险。 第三日罗溪玉正在晒小衣,居然看到有个紫色猴脑袋大的果子从洞口掉了下去,她当时就一怔,想到在崖顶时看到的那个树果,不由的眼前一亮。 急忙飞快的跑回去,取了圣主的外袍便站在洞口,手拿着袍子在外面接着。 当时她看到那紫果时,就觉得是好东西,可惜都熟透了也没人采摘,全都掉到崖下了,好可惜,却没想到这个洞是那上果子掉落的正下方。 这如何不让她喜出望外,那一个就很大了,足够两人省着吃,吃一天的,洞里现在食物那么少,如果没有玉兰花,早就饿得半死,那些苔藓根本不能吃。 罗溪玉就这么一直手举在外,站了一下午,但是什么都没接着,但她不放弃,她一直扶着岩壁往上看,虽然上面有云雾,看不清楚,但她能看到石壁上有果子擦过的紫色痕迹,显然不止一个掉下来。 手酸了就用两根松枝用石头压着,将袍子包在枝外面,她坐在石头上往外看,果然功夫不负有心人,傍晚时终于落下来一枚,她高兴的眼晴都弯成了月牙,宝贝似的用东西包着拿进洞里。 虽然这一颗一侧有缺肉,可能是落下来时山壁刮的,但是这么大一颗足够两人吃的了,她用在岩石上细细磨好去了锈迹的刀片,将果肉割下一片片,里面还有紫色芝麻一样的黑色种子,因为第一次见到时,就看到有几只鸟儿落在上面啄食,所以这个紫果应该没毒。 她饿坏了,今天只早上吃了一只玉兰花,一个熟鸟蛋,此时就算有毒,她都忍不住要吃一口。 一片入口极为香甜,还有一点点泛酸,不过很可口,水份特别多,只吃了两片就饱腹一半,过了会觉得没有任何反应,便又细心喂了圣主。 接着又喂了他掺了露水的白开雨水,这露水对精神类的有效果的,圣主一向很喜欢,她想多喂些圣主会不会早些醒过来。 三日后又连接两日,圣主还是没醒,罗溪玉不知是吃果子吃多了上火,还是心头本就有着急有火,嘴角都裂了口子,现在水越用越少,而且放得久了就臭了有味道,根本不能入嘴,就靠她每天接的紫色果子,可是自从连接两日接到一颗后,已经两天没有接到了,而紫果也都快吃完了,鸟蛋也只剩最后一颗。 两人就快要断粮,罗溪玉没只法,用松枝和自己内衣的半截做成的帽兜栓在枝头,身上只着件玉兜去够那壁右上侧的串串紫枣子,反正这悬底云深,也没人看,袍子又太大,穿着碍手碍脚的。 她冒着风险,偶而踮脚力道用对了还能够下一小捧,只是那棵树上的枣儿生的本就不多,现在已经越来越少,罗溪玉的目光已经在四下搜索着,下方有一处生着像蘑菇一样的东西,有一大串,不知道能不能吃,罗溪玉天天瞅着打着它的主意。 但是显然离得有些远,怕一个不慎连人就掉下去,而且那东西不似果子好摘。 其实石壁缝中有很多好东西,只可惜她没有武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却怎么也拿不到手。 直到过去第七日,圣主还没有醒,水坑里的水已经快没了,现在只能靠玉兰花和露水及她偶尔摘到的一串半串枣子解渴解饥。 罗溪玉每天一睁开眼晴,就用东西在接掉着的果子,就算两天没接到,也许第三天就接到了,这是救命果子无论如何也不能放弃。 而她又开始每天几次的够那甜枣的举动。 侧躺在厚草铺上的圣主川景狱醒来的时候,眼中看到的,就是女子光着白玉般背,只着在阳光下看得清清楚楚的亵裤,站在悬崖口,只左手紧扶着石壁,右臂却是正踮着脚伸长仰头去够什么东西,那动作极像是展衣欲飞的仙子。 可是实际上,危险到只要一个不慎或一阵风,人就要掉落崖底。 这一次那枣只剩下最上面的几串,下面几乎都让她摘没了,罗溪玉不得不尽量的直起身,用力的去勾动,她不是不害怕,但是没办法,食物太小,加上这些人习惯了,便会技高胆大什么的。 每次虽然危险,她都能幸运的得手,但这一次却不那么顺利,勾了几次都只差一点没成功,她不由的有些心急,手臂再度往上伸了伸,顿时左脚一滑,感觉到半面身体都要掉出去,她当场吓得魂都快飞了。 可是这时,她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背后惊怒交加的道:“往后退,小心脚下……” 第六十二章 这个时候罗溪玉整个人都慌乱了,都不知道该怎么迈脚,说往后她却不知前后左右的难以落脚,结果眼看着大半身体都掉到了悬崖外了,这时一只手臂将她又揽了回来。 她想着刚才差点悬空要抓不住壁石的感觉,身体都有点哆嗦,脑袋一片空白,等看到所在之地还是石裂,及腰上那一只手,只觉得像幻觉一样,不由的回过头。 “圣,圣主,你醒了……”罗溪玉声音有点哆嗦,眼神还有点不敢置信。 圣主此时的脸色有点黑,前几日面无血色的苍白似乎已一去不复返,眼神还有几分未去的怒意,目光看了她一眼,又扫了下她手中的树枝和衣服,不由抿着嘴角道:“刚才在做什么?” 为什么差点掉出悬崖,在圣主眼里这女人胆子越来越大了。 罗溪玉此时才如梦初醒,圣主是真的醒了,不是做梦,于是这几日忐忑不安瞬间就消失的连烟都不剩,本来还怔着的眼神顿时如突如而来的云雾,瞬间就积满了水,眨两下就掉落下来,很快就掉成了两条直线,她慢慢的偎在他怀里,抽噎的说:“圣主,你总算是醒了,吓死我了,那里全是蝙蝠,还吸人血,你还变得那么可怕……我把你好不容易拖了进来,刚好下雨了……你一直昏迷不醒,我以为你再也醒不过来了……这里只有我一个人,没有吃的,没有水喝,我都要吓死了,呜呜……你总算是醒了……” 罗溪玉太激动了,几乎是又哭又笑的说着,说得她自己都没听懂。 而圣主听到她无头无尾的话,微抿的不悦嘴角慢慢和缓,从字里行间也猜到了经过,他只是站在那里不说话,手轻抚在她不着一缕的玉背,一向阴着的脸此时微微肃着,听着她絮叨和抱怨。 “你都不知道,那些蝙蝠又脏又臭,踩在上都脚都打滑……” 这个不用她说,圣主嗅的清清楚楚,即使有一石壁之隔,以他的灵觉与没隔并没有多大区别,简直是不能再忍受的皱紧了眉。 “……我发现了一个石缝,然后就用石头砸,那石壁可硬了,怎么砸都砸不开,我砸了很久,手都酸了,手指都是水泡,钻心的疼还出了血,我又怕你闻不了那个臭味,就忍着一直砸一直砸,这才砸出一个洞把你拖进来……” 罗溪玉哭的有些激动,就在圣主的肩膀处一抽一抽的把眼泪流成了小河,天知道掉到悬崖,他又半死不活的,罗溪玉有多害怕,但又强忍着想各种办法,又要照顾他又担心有野兽来袭,又没水没吃的,多大的压力和心慌啊,可是她都没掉一滴眼泪,因为知道掉也没用,解决不了任何问题,所以她一直忍着忍着,满脑子想一切办法能弄到点吃的喝的。 那时上为着火还憋着一股劲儿,总觉得她可以,一定可以的,但是当眼前这个人醒过来,她又一下子泄了劲儿,觉得自己没有他真的不行,而憋在心底的那些委屈慌恐,再加上刚才生死一线的惊险,顿时全部都涌了出来,哭得是稀里哗啦,边哭还边嘴里不停的说。 “这里没有吃的,圣主又受了伤,我都不敢给你擦伤口,因为没有干净的水怕你感染了,还好有鸟蛋,我只吃了两个,剩下的都给你吃,每天喂两个,鸟蛋都是在火里烧的,你知道打着火有多不容易,没有打火石火折子,就一直用石头打啊打,打得胳膊都断了……可是鸟蛋很快就吃完了,水也不够了,我就去接上面掉下来的果子,每天每天都守在洞,可是果子只接到两个,再也没有接到,长在裂缝上面的紫枣也只剩三串了,可是我根本够不着,但是又没有一点吃的了,只能掂着脚去够……” 下面不用说,圣主都明白了,他把女子纤细的腰身又搂得紧了紧。 罗溪玉则掂着脚下贪婪的搂着他脖颈,简直是发自肺腑的一直道:“你终于醒了,你以后都要好好的,别再吓我了,好不好,好不好……”她下意识的重复的问。 天知道在知道有个人可以依靠时,那种全身力气都抽空,只想赖在他身上不想下来,不想去想身在绝境中下顿吃什么,没有水怎么办,以后怎么办,几乎连着自己都交给这个人,不愿意再用细弱的肩膀死撑着的那种身心交付的感觉。 而说实话,在没有发生这些事之前,罗溪玉从来没有这种感觉,她对圣主最多的便是龟死,脾气差,难以伺候,有时更不可理喻,浑身上下简直没有一处优点,可她还必须要小心的不能惹他发脾气,日子过的简直是出奇的苦逼憋屈,有时甚至想如果能离开有多好,她就能有自己的时间,想做愿意做的事。 可是,在身处绝境的时候,第一个想到的便是他,而他身上那些个缺点都一个都记不起来,脑中所有的想法就是他不能死,他怎么能死呢,没有他她根本活不下来,如果他能活着,以后他就是再龟毛一点,脾气再差她都愿意忍受。 罗溪玉觉得这个想法让她整个人都不对劲了,但是在他昏迷的时候,她抱着他手臂心里都是这么哀求的,每天都是,那些个她鄙视的习惯毛病,在他醒不过来时,都成了无关重要的东西,她愿意继续忍受这些,只求他醒过来。 圣主静静的站在那里,他感受到怀中女子的欣喜,高兴,亲近和依赖,甚至为他又哭又笑的流着眼泪,这种感觉让他很陌生,却又让他将人搂得更紧,似乎要溶进自己的身体里。 心也不受控制的快速跳动起来,那些字字句句如果非常要说的,很啰嗦无用,絮叨的很没重点也不简洁,这是圣主最为厌恶的说话方式,他的耳朵一向不是用来听这些废话的。 但是此时听起来,却不知为何,似乎觉得永远也听不够般,想听到她一直说下去,哪怕是只是些重复的话语,他有些不明白为什么,可能女子的声音比较悦耳,又或者她字字句句都包含着深深的关切和喜悦,他脸上竟是没有半丝不虞,而是伸手轻触了触她只是用一根枯根挽起的黑亮长发。 从来没有人,只为了他这个人的存生,而激动的流泪,即使葛老其中大部分也是遵从历代圣主的遗愿,而十二剑虽忠心,却是被训练出来,没有如此热烈的情感,只是听着看着便能烫着心口,甚至影响心境。 第84节 她一直在问好不好,圣主只是怔了下,半天才回了一个字:“好……” 罗溪玉可没想到他会回答,并且这些话对她来说,都是情感的发泄,心中堆积了太多,如果不说出来不哭出来,感觉整个人都不阳光了,所以她要说,可是却没想到他会回答,一时本来哭得梨花带雨的脸扭了扭,声音也停了下。 大概一秒左右,她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然后挣开圣主的手,想到刚才哭的丑态,没出息至极,又是一阵不自在,不由的叉腰红着脸瞪着他道:“圣主伤好了吗?好了就帮忙把果子勾下来吧,我饿了!” 这个挺霸气的吧?她觉得也是! 不过一看到圣主沉下来的眼神,她又没骨气的萎了,叉了不到两秒,就又狗腿的过去讨好关心的问:“伤口是不是还疼,要不要坐下来休息一会儿先运功疗伤?我刚才的话是开笑话的,果子其实不着急,那个我自己能勾的着的,我还给你留着一个最大的鸟蛋呢,还有一小杯干净的水,一会儿圣主吃了吧……”罗溪玉转着圈要扶圣主往回走。 结果圣主听着她的话,沉着脸看着她:“我的鞭子呢?” “鞭子?”罗溪玉想起了那黑色沉得要死的骨鞭,“那个,实在太沉我拖不动,还放在原来的洞口,圣主……”看看圣主的脸色,罗溪玉有点小心冀冀的说。 圣主看了她一眼,道了句““站着别动。” 说完,圣主便走向洞口,站在悬崖边,手臂微微一抬,手指便如插豆腐般插,进了一侧坚硬的石壁中,腿尖顺势一点身影直接消失在原地,闪入旁边的石缝中。 取回鞭子,他脸臭的要死,脾气能好吗?那枯骨鞭上面全是蝙蝠脏乎乎难闻的血,看他那脸皱在一起的样子,罗溪玉急忙转身取了干净的软草,然后沾了剩下一些不能喝的雨水将鞭子擦了擦。 刚才还激动的觉得圣主醒过来简直是最好的事了,结果现在她就在苦逼兮兮的沾一手脏血,而那大爷竟然就臭着脸站在那里,手还伸着等着她去洗,比小孩都不如啊。 给他擦完手,他还指着鞭子道:“擦干净点!” 擦尼玛干净啊?天天求着盼着你醒不是给你擦鞭子的好不好! 几丈长的鞭子啊,她都把罗袜脱了,光着脚穿鞋给他擦这根跟宝贝似的鞭子,简直费了牛手二虎之才勉强清理干净,可是圣主拿在手里还是嫌弃,不过他也知道她尽力了。 随即握着鞭子看了眼上面她所说的紫枣树,“就是那棵?” 还不等罗溪玉应声,圣主的手一动,鞭子便如一条蛇般缠了上去,微微一动连那一棵树都连根从石裂里拔了出来。 罗溪玉看着面前一棵完整还带泥的树,看着上面完整没掉的三串紫枣子,顿时又是高兴又是埋怨,不由的上前将三串枣给轻摘了下来,用干净的枯草叶盛着. 一边还道:“圣主啊,这枣树靠裂缝里那点土活着,还能结果多不容易,怎么也得给它留个根呐……” 这悬崖峭壁之上连颗树活着都不容易啊,好歹给它留个根,不过她也知道这要求对圣主这种心硬如铁的人来说,太强人所难了,根本无法理解她这种有吃的还可怜一棵树的想法,大概在他来说就跟蛇经病一样一样的。 果然圣主看了他一眼,那眼神真是嫌弃又鄙视,怎积看都是看神经病的眼神。 人命同蝼蚁,还怜惜一棵树?搞笑呢吧? 罗溪玉立马改脸色拿着串紫枣去哄他,这有本事的人就是不一样,得尊敬,于是她真心道:“圣主你真的好厉害,我勾了好几天都勾不下来,你一挥手就连果带树都勾到了,简直天下无敌,独一无二,横扫千军绝无敌手哇,来,吃一颗,你中午都没吃东西呢,这个枣很甜,一点都不酸,你尝尝,先坐下先坐下,身上有伤呢,小心点,这石头平……” 在罗溪玉无微不至的伺候讨好献媚下,圣主吃了半串,的确是熟透了的,满嘴的紫甜,维生素花青素养份满满,本来不爽的圣主这下子满意了些,于是耐着性子等着她也吃了一些,这才起身:“还有哪里?” 这悬崖周围凡是能看得到的地方,就没有罗溪玉没琢磨过的,可惜离得近她又能勾着的只有这棵紫枣树,其它的只能望而兴叹,想尽了办法也拿不到,此时圣主一说,她立即高兴的指了几处。 “那里,右上,看到了吗,被石头遮到一半的只露半面枝,那棵好像也有果子,偶而还从石头上滚下来一颗,是黄色的……”都不必她详细解释,话还在嘴里呢,连树带果就被扯进了洞。 “还有?” “还有那个,像蘑菇的东西?一大堆不知道能不能吃,能弄上来吗圣主?”本来还担心圣主身体,但见他动作毫无妨碍,再想起玉兰的花功效也就放心的指使了,而且越指使越兴奋,还有什么比手到擒来,弄越来越多的食物更让人兴奋的。 “还有那个,树上有野桃子,很小但密密麻麻结了很多,又红又白的那个,前两天我看到有熟透了掉下来的,应该很好吃的……”说得罗溪玉嘴馋的要死,天天光看着却吃不到的滋味不好受。 一说完那满树结得李子大的野桃树就被带根的拔进了洞,这次不必罗溪玉再说了,圣主已经把周围看了个遍,凡是能看得到的,全部一一连拔带稍的都拖进了洞里。 这些野果圣主似乎根本看不上眼,索性鞭子一甩,尖口插,进了岩石中,圣主身影一晃,便立在了几丈长的鞭体之上,手扶着岩石,鞭身一弹整个人就轻身攀上,手中的枯骨鞭就跟活着的一样,不断插,入圣主的落脚地,而圣主身体轻飘飘的如一片树叶,在竖立的悬崖之上如履平地。 本来见圣主跳了出去,吓得要死的罗溪玉,此时冲到洞口看到这个情形,顿时目瞪口呆的,不怪她不呆啊,因为身法实在是太好看了,甚至还看到圣主在空中没有踩任何东西行走了几步,就像空无一物的地方置有台阶一样迈步。 这是什么武功啊?难道是天龙八步?能在空中行走那种,简直刁爆了好吗? 不大会儿的工夫,圣主就用鞭子卷回一大堆东西,差点连洞口都进不来,把罗溪玉激动坏了,之前是没东西吃,现在是东西太多了不知道吃啥好。 鸟蛋?圣主足足带回来三窝,个个都比鸡蛋大,数一数有三十多个,还有各种野果,有一种比拳头大点的绿皮瓜,用来解渴是最好不过了。 红的紫的绿的白的,大大小小的果子,罗溪玉只一样摘一两个,不敢摘太多,吃不完不好保存,放到树上还能多放几日。 在看到圣主带回的那十几个鸟儿时,罗溪玉眼晴放亮了,这几日她就在瞅呢,这悬崖上的鸟儿实在是太幸福了,有那么多无人问津的奇珍异果可以吃,只只肥得要死,虽然说要保护鸟类,但是这个古代不是现代,人多鸟少的,现在情况正好反了过来,是鸟多人少,所以帮它们种族减轻点食物负担应该可以吧。 这些都是在鞭子下死掉的,圣上顺便合树藤一起裹了回来,罗溪玉看到时口水都要流下来了,她吧唧一下就亲了圣主一口,然后乐颠颠的一一拣了,到洞口去打火。 洞里有不少干树枝,还有一大堆的鸟巢,不缺烧的东西,在圣主帮忙下,她终于打着火,然后开始烤鸟蛋和鸟雀吃,细心的从些石缝里抠出土,将蛋埋在里面,鸟儿上面只铺浅浅一层土,然后上在面小火慢烧着,待觉得有香味儿了,烧得差不多,就将火移到一边,然后扒开土,几个蛋都烧的皮有些发黄,有的还裂开了小口,露出里面白色的蛋清。 鸟身上的毛也被烧的差不多,黑乎乎的几只,去了毛也特别肥,罗溪玉在地上摔了摔,外面一层黑炭的东西裂开,露出里面白的香喷喷的熟肉。 有多久没有见肉味儿了,她不由的咽了口口水,用雨水洗了洗手,然后便剖了蛋皮,烧好的三个鸟蛋放到一张枯草叶上,接着将几只鸟肉弄干净撕好,放到她用大的枯叶叠的草碗里。 然后再弄几个水果便捧着放到正练完功的圣主面前,这可是她这些日子弄的最丰盛的东西了,蛋香肉香,还有水果呢,她馋的都快要哭了真的,这两天没吃什么东西的肚子饿的要命。 这次圣主可没有嫌弃,罗溪玉主动坐在他身边,伺候的喂他一口,然后自己吃一口。 “哎呀,没想到这鸟肉这么好吃!”里面可是没加任何调料的,只是用火烤了烤,她也不知道火候怎么样,结果吃到嘴里,那是一个鲜香可口啊,“一样的鸟,这个鸟怎么就这么好吃呢?”罗溪玉又喂了圣主一块,自己吃了一口,一边嚼一边赞不绝口。 圣主吃完才慢悠悠道:“这几只是蛇涎树周围的,常年以蛇涎果为主食,它的肉吃一口要赛过平常的百年参,对气血有好处……”久病成医,圣主对于一些药果也有所闻。 罗溪玉一听,吃一口肉赛过百年参,简直吓到了,这可比唐僧肉还要金贵啊,一口鸟肉就抵一个百年参,那十口不就是抵千年参?想罢,她赶紧用手拨了拨,数数还有几口,然后又多喂了圣几块,他现在是病人,要多进食营养。 圣主看着她以他为先的举动,虽然不是很喜欢鸟肉,但很是满意受用,对她送到嘴边的食物来者不拒,罗溪玉也伺候的周到,一口鸟肉一口水果,偶而再一人一半鸟蛋,罗溪玉爱吃蛋清,圣主吃有营养的蛋黄,两人在吃食上的搭配特别和谐。 “啊对了圣主,哪个是蛇涎果啊,罗溪玉用有鸟窝里拣到的刀片,然后磨去诱洗净了将瓜切成几小块,边说边喂了圣主一块,这瓜水份特别大,吃了解渴,算是间接解决了饮用水的问题。 圣主手一动,指向了一个怪异的果子,罗溪玉一样摘了一种,其它都动了,就那个因为太丑了,所以连碰都没碰,因为实在是太丑了。 “是这个?这个怎么吃?”罗溪玉将它拿在手里,左看右看。 第85节 “只要掰开即可,这是长在蛇窝上的蛇涎果,外表跟蛇有几分相像,不过别怕,它没有毒,不仅无毒还是大补之物,葛师说过,东狱的女子都爱食此果,食后颜色娇艳,你多吃一些……”这是圣主难得的关心话了。 “嗯。”罗溪玉听着很开心,忙将果子掰开,里面是白色的果肉,有点像白白椰果果冻的样子,闻着有种奇异的清香,她切了两半,给了圣主一半,自己急忙咬了一口,虽然初时有种怪味,但是却很好吃,而且滑滑的越吃越香。 待两人吃完饭,罗溪玉收拾好,外面竟然开始下起雨来,圣主极厌恶雨天,脸色又有些难看,加上有伤在身,罗溪玉急忙让他进了山洞内侧,反正有不少树枝,便一直在他身边燃着一丝火堆,以驱赶圣主身边雨天的阴湿。 罗溪玉想到什么,急忙让他脱了衣服给他换上袍子,然后自己将里衣脱下来,换了袍,圣主练功,她便开始在洞口洗起衣服来,这难得下一场雨,如果不趁机收拾好,还不知下一场什么时候到来,加上还要清洗水坑然后蓄些干净的水用,她几乎是忙到了晚上。 圣主练完功,她就拿过来叶子叠的盒子装着雨水让他擦洗,她则生起火,用石头在洞口另一边熬起一了锅水果蘑菇汤,一块石头中间掏了个空,刷干净底下填上树叶炖。 反正也没有什么调料,主要就是吃个热汤物鲜吧,没想到不放盐的水果蘑菇汤还挺好喝,即鲜美还很甘甜可口。 总之很对圣主口味,两人吃了饱饱的一顿。 因为洞里为驱湿气燃着火堆,所以罗溪玉没有像往常一样天一黑就跑到圣主旁边抱着他战战兢兢,圣主现在醒了,她就什么也不怕了,晚了还在洞水接水呢,接完又伸在水中洗脸洗手腿,顺便擦了擦身才裹了袍子,刚要转身,便觉得上面掉下来什么东西,大概被雨打的,咕噜一声滚进洞。 罗溪玉借火光一看,竟是那个紫色猴头大的果子,不由高兴的拿在雨中冲了冲上面的泥,平时怎么接都接不到,今日竟是自己掉进来,莫不是这个果子成了精,知道圣主醒过来,特意来讨好?哈…… 她兴冲冲的将刷了的鞋子放到洞边,然后光着腿套着临时用几张大枯叶叠在一起做的“凉拖”高兴的走向圣主。 因衣服都洗了,她全身只套了件黑袍,那半戴白玉的小腿还露出,嫩嫩的脚丫套着绿色的草鞋,越发显得的白生生好看。 可她对此没什么自觉,反而拿着紫果便凑到铺好的草铺上,正对着火堆坐着的圣主道:“你看,这就是前些日子掉下来的紫果,我天天守着用衣服接着,才只接到两个,个头还大,省着吃咱俩能吃一天呢,刚才它又掉了,还滚进洞,平时接都接不到,现在它自己掉进来,真是气人啊,不过这东西吃得有些上火,你看我嘴角都有干的裂口了……”说完便凑上前给圣主看了看她有点红红的嘴角。 岂不知正坐得直挺挺情绪不怎么爽利的圣主,在看了看她的嘴巴,又瞅了瞅她的汲着软叶鞋的嫩脚,最后落在紫果上,看了半天,不由眼神有些怪异道:“你说你给我吃的紫果就是这个?” “是啊?是不是很大?看着像个猴头,你说可不可笑,不过里面的果肉很甜,圣主你要不要尝尝?” 圣主将其接在手里看了看:“这是紫炎猴果,确实像颗猴头,葛师曾吃过不少,只不过他说过,此果男人可以吃,吃得越多越好,但女人却不能……” “为什么?”罗溪玉刚还在找刀片要切果了,这么一听不由顿住。 “似乎吃了会变成男人……” “什么?”罗溪玉听完瞪大了眼晴,满心满眼都是怎么会有这样的事?一时间简直吓得魂都快飞了,比掉入悬崖时更甚。 圣主却是将她手里的紫果取过放到一边,然后好以整暇的动手抽着她的衣袍带子,边抽边道:“所以,解了袍子我看看,身体是不是有什么变化……” 罗溪玉里面什么也没穿,衣服都趁着有雨给洗了,所以一抽出系好的带子,整个袍子便滑开大半,露出了里面白生生,即晶莹又柔嫩的身体,大概是腰身又细瘦了些,显得那一对鲜鲜的白玉桃更加饱颤。 第六十三章 外面淅淅沥沥的下着雨,还伴着风刮石壁带来的回响,石裂里有些阴冷,可是燃着火堆又会觉得些许暧意,罗溪玉有些哭笑不得看着身前这个男人,白天正经的时候,又是龟毛又是高冷,脊背永远挺的直直的,不满的时候不会顾着你的脸面,通常会拿眼尾去扫你,最多也是瞪着你,连个笑脸也没有,高兴也最多是脸色和缓,想让他阴山窟的脸融化成暖阳,简直想都不要想。 但就这么一个人,在夜深人静无人时,对着罗溪玉却像个孩子一样,又是好奇,又是探索,几乎可以说是极为执着和着迷了,每天都要,时时刻刻的搂着尝着,还偏又像是捧着什么宝贝似的不敢下力,明明悬崖下的那些无人问津的百年千年奇珍异果,他毫不怜惜的连拖带掉,对这两颗玉桃却是情有独钟。 那脸上的高冷呢?阴沉呢?挺直的脊背呢?如寒流的眼尾扫人呢? 都特么的不见了啊啊啊。 白天和夜晚简直是两个人啊! 谁能了解她此时的心情? 眼前这就是个讨不着糖的男孩,讨到了就含在嘴里咕噜来咕噜去,像只小狗一样,只有在这时候,罗溪玉才会了解,原来圣主也不是除了盘膝就是坐,他也会跪着。 圣主也不是每天冷嗖嗖的,他也有欲,望,眼晴也会变得火热。 他也不是这个不吃那个不吃,带一点脏味儿就受不了的瞪人摔盘子,那些只是因为他不喜欢不对口而已,对口的东西,罗溪玉都觉得难以启齿脏的地方,他都不嫌弃,还有滋有味的吃得上瘾。 他也不是对什么都满不在乎,多看一眼都嫌累的,他也能仔仔细细的查看一样东西,每一处都要细细观察,仿佛从来没有见过,好奇欲爆棚。 而且他有个特别奇葩的,可以说是习惯吧,就是他不在意的东西,从不多看一眼,但是他若是在意上心的东西,那简直是就跟犯了病一样,就算看个十遍百遍千遍也不厌倦,都像是第一次看到一样,爱不释手,爱不释嘴,这是个什么毛病? 换个角度理解,这也许算是个优点,从不随意沾花,喜欢会一直喜欢下去,无情又专一? 罗溪玉哭笑不得的坐在那里,抱着胸前这个不断动着的头,心里甜滋滋的往好的地方想,其实这样单纯的男人也有好处嘛,跟这个好处比,那些坏处都可以忍一忍的。 此时洞里有风,不断吹动着火苗,但是已没有人觉得冷,此时简陋可以说是难看的石洞内,一角有火光的地方,正有个如仙子般的女子,全身不着一缕的坐在那。 那一身的肌肤在火光下越发显得通透如玉,简直不像人间女子所能拥有,她面颊酡红如醉酒,表情却又如糖如蜜,又存一丝异像的痛苦。 慢慢的似坐不住了一般,柔软无助的软倒,头发铺了一草铺,显得那样黑亮如缎,更衬得她整个人如玉如画,四肢有时展开动作,远远看着就如一朵欲绽的白玉兰,那么清美而绝色。 而那男子几乎隐在了黑暗里,整个面目都被黑影遮挡,看不真切,可是从女子本来轻轻的呢喃,到后面越来越大的声音,可以预见其舒服与舒畅。 此时的罗溪玉简直是欢愉与痛苦并存,自从圣主吃了那滴蜜以后,就似上瘾了一般,又像发现了新大陆,不断的凑上前索取,非要吃个够才罢休,她都不能反抗的。 可是他根本就什么也不知道,还以为她就产这东西,找不着道只会胡乱的吃雪糕,吃得她全身跟过了电一样,一会上一会下,简直要意乱情迷了。 以前的时候只是上围部分,她还能控制时间,现在根本控制不了,她的脚在空中蹬了蹬,但是很快就被抓住了,“圣,圣主……夜深了,该休息,休息了……”她眼神迷蒙,说话都有点说不清的感觉。 天知道这具被玉兰改造的异样的身体,大多数缺点遍地,唯一的一处优点也是要与痛苦并存,关健是太舒畅太舒服,太高高低低的也不好,欢快多了也是种负担啊。 对于她这种催促的话,圣主根本是不理会的,几次三番后,罗溪玉只得缴械投降,为了自己更欢愉,不会因为他杂乱无章的力道而不舒服,于是开始断断续续的教。 雪糕应该该怎么吃呢?先吃尖还是先吃尾?还是尖一口尾一口,或者从边上往中间吃,接着化掉滴下来的直接吃,这里面的学问可大了,罗溪玉也只是见过猪跑而已,两人都是慢慢的摸索,最后没过一会就摸索的特别和谐。 这也是圣主一点就通的天赋,这种天赋导致的后果就是,罗溪玉再也没啥理智管着自己声音了,不过此时此地还管什么声音啊,反正悬崖之中,除了鸟虫啥也没有,就算连夜尖叫也没人投诉,她大可以放下束缚,真性情一把。 事实她也这么做了,那简直是,顺从身心,声音婉转如莺,高高低低,起起伏伏,比外面的鸟儿叫得让人脸红多了,也好听多了,这么一来圣主又一时半会完事不了。 一时间干柴地火的,连整个火堆烧得旺了些。 随着声音渐渐缓了下来,罗溪玉有些汗湿的头发,圣主也不嫌弃的在发上吻了吻,将她紧紧的搂着。 这么一块冬暖夏凉的美玉,哪个人能不喜欢,能不想搂着呢,就算圣人也不会嫌弃的。 第86节 罗溪玉这个时候早软成一摊水儿了,听话服从的他怎么弄怎么是,她紧紧的偎着的圣主,轻轻的喘息着,仰头便在他脸颊上亲了亲,脸红通通的,有几分难得的羞涩。 可她心里却在想,没想到圣主人前人后差别这么大,说出去谁信啊,这种事很少有男人会做到,在这个男权的社会,根本也不可能有男人这么做,自尊就受不了的,没想到圣主会做得这么自然又主动,虽然他什么也不知道,但是动作总能感觉出一二吧。 不过想来这种外域教派在这方面没有五洲的人那般框框角角?哎呀,这可真是个大优点。 她高兴,圣主也高兴,手放在她翘臀上眯着眼慢慢的动着。 自从圣主像剥开竹笋一样,把她剥开后,就再也不能容忍两人晚上睡觉时,她穿着衣服了,就喜欢贴着她身体,直接接触她温凉如玉的体肤。 初时罗溪玉还不适应,但是习惯后也就接受裸睡了。 不过这时,罗溪玉难以忽视他的反应,实际上,也不知为何,以前还没觉得怎样,今日却有些怪,有点受不了碰触一样,而圣主的自制力那么强,每次他都像什么事也同有一般,已经能将那种感觉控制自如。 那强大的自制力足以让所有只会靠下半身思考的男人汗颜。 现在反而她没什么自制力的,夹了夹脚,想到什么,不由的环着他的脖子问,一开口就是难掩的嗲嗲声,弄得罗溪玉全身一震,自己给自己恶心到了。 但没办法,整个身体还处在兴奋中,控制不了颤动的嗓音,而且圣主似乎极喜欢她这种声音。 原来男人真的都喜欢这种像浸了蜜一样撒娇音啊,冷傲的圣主也不例外。 “圣主,你之前说的果子真的会把女人变成男人嘛?你一定是骗人的……”说完她嘟了嘟,好歹也是十六岁的女生,做起来又自然又好看,一点都不作。 圣主将手微微松开,看了看她的脸,目光移到了她嘴角上,眼中似闪过丝笑意,但很快一闪而逝,他道:“少吃没事,猴果升阳气,你拿的那颗大小应该有二百余年,若吃足一个几天就要长出胡子,好在大多都喂了我,恐怕你只吃了两三块,现在也只是阳气外发,嘴角裂了而已,没什么关系……” 说完这些,圣主的目光在火焰的映照之下显得那么柔和,虽然只是个果子,但是那时他昏迷不醒,什么也不知,可这个女人在没有吃的情况下,却将好东西大多喂给了自己,她只吃了边边角角,如果这果子吃得多,恐怕就不是嘴角微微发红。 以前他对于这个女人时不时的舍财助人,将银钱像撒米一样往外送,那种种举动,难以让人理解。 可是这时,他想,不理解也无事,因为只有这样的人,才会如此待人,但是一想到她那种不止是对他,还无条件对任何 外人好,就又阴下目光,不满而用力的将她紧了紧。 大概是心情倏的不好了,搂一会儿,就又将她提了提,埋进柔软的胸口。 罗溪玉都迷迷糊糊的要睡了,蓦然的就被这么惊醒,她抱着圣主的头有些不知所措,怎么突然的又犯病了,到底要怎样才能给他戒奶啊!睡前必须要含着什么,也要考虑考虑她的感受啊! 不过在感觉到他那种没有安全感依赖的举动,不由的又习惯的摸了摸他浓密的发,感觉有些好笑。 白天他是大人,自已是弱女子,必须依赖他。 可晚上就倒了过来,他变成没安全感的孩子,自己成娘了,必须得让他依赖…… 真是让人不知说什么好。 不过看着他在怀里入睡,罗溪玉还是感觉很幸福,她低头看了看他俊美的睡颜,变成颜控的她心都快软成一瘫水,左右看了半天,便抱着他的头了跟着睡着了。 第二日又是在第一道阳光下醒过来,这一晚算是这些日子罗溪玉睡得最好的一觉了,又沉又香,中间都没有被任何事物惊醒,她想伸个懒腰,但想到圣主在旁边,也没敢惊醒他,于是小心的抱着袍子起身,想就着昨天的剩下的鸟肉和蘑菇汤,再煮一煮,弄个鸟肉蘑菇。 她小心的弯腰起来,抬头见圣主趴着正睡着香,不由的脸上露出一点笑容,她突然想凑近他的脸亲亲,但随即便见昨日的衣袍也是乱了,圣主跟她一样,亵衣都拿去洗了,里面没有着衣,此时衣袍不覆身,肩膀和后背露出了大半。 而因圣主昨衣擦身,她包扎的绸布早就被扯了开了,不知丢到何处,而后背上的伤口上的血迹似乎被擦了去,露出了伤疤,罗溪玉起身的动作顿了下,想看看他的伤口怎么样了,不由的凑近。 可是这么一看,她顿时大惊失色,脸也不由的变白了。 第六十四章 那是什么?罗溪玉整个眼晴都瞪大了,看着那一块蜿蜒在右肩之上,极为丑陋又触目惊心的东西,准确的说,那不是疤痕,更不是什么伤口,而是像是蛇皮一样的鳞片,银黑色一片片布于血肉之上,乍一下就像是血肉里藏着一条蛇一般,人冷不丁见着都能吓一跳。 所以,她在毫无防备之下,脸都白了几分,整个人半跪在那里半天没动,嘴巴微微张着…… 就在她有些不信,觉得自己是看花了,可能这个疤痕是特殊东西造成,所以看起来像蛇皮,又或者是什么东狱时下最流行的什么酷帅狂拽之类的纹身。 于是她抖着手想去摸一摸,结果刚一触,那一处便动了动,吓得她急忙缩回了手,有些惊恐又胆颤的想着刚才那冰凉的触感,结果一回头,便见圣主睁开了眼晴,正看着他。 那眼神里没有平日的嘲讽,也没有看凡人皆蝼蚁的倨傲,只是深邃的似见不着底,甚至还有一丝错愕在其中,随即他避闪的移开了视线。 这是圣主第一次在与她对视中,先离开了视线…… 她从来没有从这位霸道龟毛的圣主眼中,看到过躲闪这样回避性的眼神。 罗溪玉一时没反应过来,可是圣主已经坐了起来,微抿着嘴角不语,气氛有些冷凝, 她急忙一激灵,马上就要上上前伸手要给他系好袍子,却不想这次圣主微微移开身,然后站了起来,避开了她的手。 “……衣服昨天洗了,现在太阳正好,一会儿我把水拧干,中午就能晒干了……”罗溪玉也跟着有点尴尬的起身,一时受到惊吓,另一方面也是被圣主突然的疏远动作给弄的有些紧张,其实她本来还想问圣主后背的,但看他的脸色不阴不明,一时话在嘴边,又有些不敢问出口。 她可是知道这位的脾气,向来是来无影去无踪,说她一点都不怕那是假话,多少都要看他脸色才敢开口。 见他自己系好了袍带,她忙又紧张道:“圣主,你先坐一会,练练功,我去做早饭,一会儿饭好了叫你……”圣主没说话,也没点头,只是看着她,看得她有点发毛,便讪讪的转身到洞口昨日掂好的石锅那里点火熬汤。 把鸟蛋打成了蛋花,然后和着鸟肉与昨天剩下的水果蘑菇汤,煮了半小锅杂粥,里面还扔了两个水煮鸟蛋,又将几个果子洗了洗,挨样削皮切盘,她一边弄着,一边偷偷的瞥着圣主举动。 圣主并没有练功,倒是听了她的话,坐在了草铺上,只是手一直是放在膝上,而目光却一直沉沉的看着她,仿佛一潭死水般,没有半点波澜。 他平常根本不是这样的,虽然有时候吧,是有些空洞的,一般都是痛苦或者受胎毒折磨时,正常时却很少,而且看向她的目光一向很有神采,虽然大多是怒气与指责,却比眼前这样生动的多。 罗溪玉有点不知所措,不知道什么原因会突然这样。 本来就有些不自在,现在更不知所措起来。 她此时只套了件黑袍,带子半系,晶莹的小腿还露在外面,光着脚汲着拖鞋在石锅边一心二用的忙里忙外,蹲着切水果时她心里一直七上八下的,觉得自从看到那个后背上的古怪东西,圣主就变得不一样了,难道自己窥视到圣主的秘密,他要杀人灭口? 也不知哪不一样,总之,之前相处蛮好的气氛,瞬间就凝固了的感觉。 她忍不住又向他看去,果然还是那黑洞洞的目光,此时本来放在膝上的手,却是慢慢握成了拳,脊背虽挺得直,却显得格外的冷硬,似乎又回到了两个刚刚相遇的时候,彼此存有的防备,而两人相视时,她本想要露出笑容,就见圣主目光缓缓移开,看向了地面。 第87节 这样的圣主,这样的气氛,罗溪玉简直快喘不过来气,到底怎么了?一下子变得这样,借着锅里的粥正在煮,她忍不住跑到洞口,呼吸了下空气,然后将松枝上挂着昨日夜里匆忙搓好的衣服,将水都拧干了,然后系在松枝上,等一会儿阳光热了,干得会更快些。 虽然她觉得只着袍子更舒服,这样光脚汲拖鞋更自在,但看圣主的样子,似乎不喜欢,她不由的又扭头看了眼圣主,却见他还在看她,只是目光比刚才又沉了几分。 似乎罗溪玉此时背对着他都成了罪过一样。 到底是哪儿不对? 她不由抓着头发仔细想了想,昨晚一切都很好,就是从他睁开眼开始,再细想,应该是从她看到那背上的蛇鳞开始,可是圣主那躲闪的眼神是什么意思? 不可能真是杀人灭口吧? 圣主要杀她还有躲闪眼神么,只要两根手指这么一捏,都不用使大力,简直跟捏死一只鱼一样。 把自己比做一只死鱼不妥,但事实真是这样。 想着圣主不像是平日生气或愤怒时的神情。 那会是什么呢?什么会让人先躲开别人的目光,不自在?心虚?慌乱?自卑? 细细一想,罗溪玉觉得自己隐隐像抓到了什么真相一样。 不自在,自卑,这种根本不会出现在自大狂傲的圣主身上的情绪,如果与那后背的蛇鳞片串在一起。 突然她有些明白了,圣主不会是以为自己看到他后背的东西,觉得他不是人,吓得离他大老远的,一句话都不敢跟他说吧,所以才会有那些个莫名的举动。 说实话,初看到时她确实很害怕,在人的身上看到只有蛇才会有的鳞片,那是件多么可怖的事,尤其是亲眼看到那东西的一瞬间,真的有被吓到。 脸色发白,不敢动弹。 可是却没有什么瞧不起圣主的想法,也没有从而惧怕这个人。 因为在经历过很多事后,加上又见到了圣主失控的另一面,她的接受力好像强的不止一星半点,此时她更在意的不是这东西,而是他又突如而来的脾气和异样。 所以蛇皮这样的东西,几乎是排在他这个人的后面的,想想虽怕,却又不是特别怕那种。 其实,好歹她也是见过世面的人,不是那些养在深闺的小姐,见到个虫子就吓得两眼一翻晕过去,她曾经在电视报纸上见过很多奇形异人。 欧洲的狼人,女子是人但身上长满了狼一样长长的毛发。 还有人头狗身,婴儿长着人一样的脸,却生得四只爪子。 还有深海中美人鱼的尸骨,和人一样的金色波浪长发,美人瓜子脸,有鼻子眼晴,却在腰以下有条长鱼尾。 这种的数不胜数,想想,圣主这个跟她看到的比,还真是小巫见大巫,不过是层蛇皮么,说不定是什么皮肤病呢。 在她心里他本身就有一层难以揭开的神秘感,东狱的外域人,邪恶教派什么的,很早以前就有这个心理准备了。 她将衣服褶皱扯平,这里可没有什么熨斗,如果让圣主穿这种皱巴巴的衣服,说不准就要拿眼晴瞪她,扯整齐了便急急站起来往回走。 顺便又看了他一眼,这一眼使得罗溪玉觉得,如果她再不主动跟他说话,他都有可能随时甩袖离开,。 一想到他可能会将自己抛下,顿是急忙迈着纤细白嫩的小腿跑过去,坐在他身边,看着他的脸色小心道:“圣主,饿了吧,我们马上吃饭……” 圣主没有开口。 “……那一会我在锅里烧点雨水,给你擦个澡吧,昨晚水凉都没有好好洗洗……”说完就将水果盘什么的拿到他面前,还叉了块猴头果试探的喂进他嘴里。 看到她的反应,圣主的表情才有些和缓,不过还是没有开口,汤也用的少,不是罗溪玉做的汤粥不好喝,相反,比昨日更好吃了一点,因为有蛋花,更加鲜美了,除了少了点盐,可是这位圣主本身就不喜咸,这样反而更合他的口味。 之所以吃的少,实在是这位吃饭全凭心情与状态,不会全因东西好吃而多吃,可见其龟毛程度。 无论罗溪玉再怎么劝,他都放下了碗,不再进一步,她只好作罢,将剩下的汤汤水水都盛了自己吃下,毕竟食物不易,且吃且珍惜,哪怕全吃进肚子里变个胖子,也不能糟蹋了。 将东西都收拾好,罗溪又找来一些土将那些带着根的树给埋一下,这样还能死得慢一些,说不定能在山洞边扎根呢,弄完便跑到圣主身边各种卖好,揉肩,按背,捏手,甚至她还想要给圣主试试足疗呢。 圣主一直抿着不开口的嘴角,不过在听着她讲的笑话,目光中才有了那么一丝和缓。 “圣主,外面日头毒着呢,这才多大一会,衣服都快干了,石锅里的水还温着呢,咱们就着水洗洗吧,我给你擦擦……” 提这个她还有些紧张呢。 不过圣主看了她半晌,却是微不可见的点了点头。 哎哟,这位哄起来可真不容易,罗溪玉擦了把汗,虽然不知道他到底别扭什么…… 给他脱了衣服,拉到另一个切好的石锅前,温水被她舀了进去,然后用洗干净的手帕,慢慢仔细的给他擦着,而圣主却是一动不动的站在石壁右侧,微低着头,任她擦拭。 罗溪玉给他擦过了手脸与前胸,然后便轻轻移到他光,裸的后背,用沾了水的帕子小心冀冀的擦洗,一边还要随时注意圣主的反应,待擦到那道显得狰狞怪异的蛇鳞疤痕时。 她的手顿了下,因为在阳光照射下,那蜿蜒处打眼一看竟真像一条蛇一般,盘在圣主肩头。 她的手在碰到时,圣主的蝴蝶谷很明显紧张的震颤了下,显然有些受惊与防备,但很快又平静下来,大概这一处,从来都没有人碰过,即使是葛老。 她擦了两下后,不由轻声问道:“圣主,这个地方是以前受过伤吗?”她猜测着问。 本以为圣主不会回答,可是过了半晌,他却是喉头动了动,有些低哑道:“生下来就有……” 生下来就有?那就是胎里带的…… 一个身上带着蛇鳞片的小孩,简直比宝儿还凄惨…… 此果又是一阵沉默。 罗溪玉不由抬头看了看头发有些打湿,微低着头孤零零站在那里的圣主,一时间竟觉得他可怜无比。 此时站在这里,哪里还是那个不可一世,不将任何人放在眼里,想打便打想杀便杀,武林中闻之变色的那个大魔头。 第88节 根本就像是一个被世人遗弃,被正道不容,受胎毒折磨,人不人鬼不鬼的可怜人。 看着是高高在上,却活得连个普通人都不如。 像是一个人一直活在深渊中那种无望的人生。 这般一想,罗溪玉突然就明白圣主之前的眼神,那应该是一种自我厌恶的失望吧,看起来那么浓那么深,仿佛要将人整个拖入深渊一样,绝望而又死寂,行尸走肉一样的灵魂。 那眼神啊…… 罗溪玉不敢再想去了,只觉得这一刻就想安慰他,让他知道还有自己在,他不是一个人。 于是她急忙抱着他的背,脸贴着那块丑陋的蛇皮上,她急声道:“圣主,圣主,你别生气,虽然我看到你后背的伤疤时,确实有点害怕,但是跟你之前突然变了一个人似的比,也没那么可怕,而且说起这个,我更害怕你对我不理不踩啊,刚才你用那样的眼神看我,我以为我又惹你生气了,真是吓死我了,吓的我都不敢靠近了。 其实不管你是不是圣主,还是有没有疤,我真的一点也不嫌弃你,真的,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的,等我们出去以后,我就跟葛老学医,学着和他一起照顾你,我一定会把你照顾好的,好吗,葛老说只要解了你身上的胎毒就好了,所以,大家都会努力,一切都会变好的……”罗溪玉感情太丰沛,说着说着就感情投入其中,被自己感动的掉下眼泪。 她贴在那片蛇片上,感觉到划着她的脸有些疼,打算换个地方,结果,没待两秒就被圣主拽了过去。 她以为圣主定是被自己的一番话和情谊给感动了,这也算是变相的告白了,是不是? 难得她这么主动了一把。 希望圣主要珍惜啊…… 怎么也得感动的抱着自己一番,说不定现在还红了眼眶呢,她正在那儿美滋滋的想呢。 哪知道圣主竟是将她一把从背后抓了过来,目光瞥着她,不客气的训道:“你刚拿脸贴着它干什么?鳞片上有毒你知不知道?中了毒全身烂掉才知道怕吗?” 说完便直接舀了水从她头顶倒了下来,跟瀑布一样,然后便指间捏着她的下巴抬了起来,手指摩挲了半天,还一遍遍冷冷的问她疼不疼,最后见没有什么破口的地方,这才松了手。 而他自己也没再用罗溪玉擦洗,直接舀水往身上冲了数下,转身便将衣服换上。 可是罗溪玉呢? 她简直是懵了,刚才哭的稀里哗啦的。 心里都在想,这圣主没有毛病吧?刚才她落泪落的那么好看,梨花带雨的,你说你不感动一下就罢了,干嘛要凶人啊,还往她脸上泼水,虽然水是温的,但她却品出了透心凉的感觉。 现在她全身**的,像是落汤鸡一样,头发上的水还滴滴嗒嗒的一直顺着脸往下掉,狼狈的要死。 他倒是擦的干干净净,套了衣服没事人一样。 她一脸的欲哭无泪,她这是做了什么啊,天怒人怨的不讨好。 圣主穿好了衣服,见她还站在那里,便拉着脸替她脱了湿袍,就着热水冲了冲,虽然难得被圣主伺候,可罗溪玉却高兴不起来,你被浇个透心凉试试?打个巴掌给个甜枣啊她才不干,不过洗了一会,就被洗舒服了,不由的就倚在他怀里,不满的将他手拉到自己肚子上,让他把这儿也洗一洗,感觉他的手洗起肚皮来,好痒啊又各种舒服。 但是,还没等她舒服两下,就被人搂进怀里。 又像昨天那样,甚至比昨天更甚。 还差点让他发现了道,吓得跟个虾子似的。 因圣主吃着蜜吃得不够,还往里探了探,虽然只是舌触,但是却弄得罗溪玉整个腰都软了,又是兴奋又是害怕。 直到他转过头又去吃小珠子,这才虚惊一场,原本大好的早晨,结果都在她的惊叫声和呢喃声里度过。 整枝玉兰被折来折去,在空中摇摆,全身莹莹的就跟珍珠一样,细嫩的脚趾还有着樱粉色,无良的圣主之前还欺人,现在就像吃不够似的,还放入嘴里咬一咬,龟皮洁癖的圣主居然喜欢吃脚丫子,罗溪玉心中暗暗唾弃,不过脸上却享受的直哼哼。 最后昏昏欲睡的罗溪玉没有看到,在她熟睡时,一直搂着她的圣主,低头看着她半晌,然后有点笨拙的不声不响在她合上的眼晴轻印了印。 中午睡了一觉的罗溪玉,醒过来,只觉得浑身舒畅,前几日燥热上火的感觉也没有了,嘴角也好了,看着圣主盘着腿坐在草铺上练功,于是她伸个懒腰,然后趴在草铺上端看了他半天。 哎呀,真是怎么看怎么好看,俊帅俊帅的。 然后便见他出了功,手也在膝上翻过来。 于是她就十分有经验的凑过去轻贴了贴他脸颊,就像猫贴脸一样的讨好一下。 圣主睁开眼,正好见了她凑过来的脸蛋,顿时身体向后倾了倾,然后离她远了些,一伸手,便捏住了她要凑过来的玉色下巴,略有些嫌弃的看了看她脸颊上压的红红草印子,还有草上的一棵杂草。 随即目光不知怎地向下一移,最后落在了她某个部位,停住,端量许久。 罗溪玉此时正趴在旁边,脸上还笑嘻嘻的,见他目光,也不在意的低头看了看,这一看不由的红了脸,这洞里白天很热的,她习惯只穿黑袍,都不想多穿一层,但袍子领大,刚才那么一俯身,什么都看到了,就连她自己也看着脸红啊。 因为生的实在是白雪一点梅,简直是无数风光在险峰的写照。 好在她脸皮现在练的够厚,不由的合拢起衣服坐了起来。 “圣主……”她意思意思的窘了一下,便转着美目转移话题道:“咱们什么时候回去啊,待在这里已经六七日了,葛老他们不知道会有多着急呢……”就算不缺吃的,可也总不能一直在这山缝里住着,不说葛老厉护卫他们怎么样了,只说她的白芒,就已经剩下不多了,也不知能不能撑得过十日,想起来就让人愁容满面的。 圣主这时却不容她逃脱了,伸手便霸道专横的拉过她,然后扯开她捂紧的袍口,俯身凑上去就是好一顿嗫弄,根本什么也没有,圣主却吃的有滋有味儿,就像真的吃到了什么三千年一开花三千年一结果的仙桃一样。 真有点好笑。 不过没笑多久,她就全身发软的倚在他怀里腿上,这时圣主才松了口,慢悠悠的搂着她晃了晃,半晌才有条不紊道:“一会儿把亵衣鞋子穿上吧,他们人就快要到了……” 嘎? 第六十五章 圣主坠入崖下生死不明,可把悬崖顶上的葛老一行人给急坏了,葛老本来半黑半白的胡子几日间,便已是黑少白多了。 一行人的心有如在火上烤锅里煎,圣主若是有什么意外,他们回东狱根本没法交代,宁可死守在这里也是半点不能离开的。 十二剑当即便顺着蚕丝往下探,但是悬崖广阔,怎么寻找也未发现圣主的踪影,只见到崖下似乎有被枯骨鞭砸过的痕迹。 葛老自然是不甘心的。 第89节 让十二剑不断的滑下去,看能不能寻到圣主的蛛丝马迹,可是因蚕丝断的地方并不是圣主失踪之地,且有一处凸起,踩到上面下面什么也找不到,又经过一日大雨的冲刷洗礼,别说是圣主人了,就是悬崖下的一块布片都找不到,不过三剑冒雨上来时,却是说有见到蝙蝠聚在下面崖半的一处,似乎还有飞溅出的血腥。 会不会是圣主掉进了蝙蝠洞里? 这一下众人似有了希望一样,蚕丝的长度不够,葛老便让人去山中寻结实的粗藤,然后以三根搓成一根,连夜接出了几百丈长的藤绳,然后全慢慢放入崖下,让十二剑轮留的吊在绳上慢慢下去寻找。 这个地程极是艰辛,因为两场雨,周围一点痕迹都没有,后来虽然寻到一处蝙蝠洞,但是那偌大的洞里只剩寥寥无几的几只蝙蝠,根本不见圣主的所踪。 因不知圣主被动荡的金丝甩到哪里,直直又寻了三日也没有找到。 就在这时,剑五突然想到一个主意,取出所有的宝鸣蛇幼崽,然后用圣主用过的物件布片,让它们咬住,然后放入崖下,然后以铃催动之,因小蛇灵活能滑入到窄小的石壁缝间行走。 加上它们对圣主的气息极为熟悉,如果圣主并没有掉入崖中,定是能找得到的。 果然,一放入幼宝鸣,它们便四处钻入岩下,随即十二剑便吊在藤绳上随行,因它们的行走的路线,随时变换位置,经过来回三次,甚至损失了十数条,才总算有蛇发现了圣主的所在地。 当那根绿黑色枝藤垂在洞口的时候,简直不能提众人激动的心情,葛老得知圣主的地点,亲自下来接圣主,在看到圣主完好无损的端坐在洞内的草铺上,差点老泪纵横,如果圣主出了什么意外,他哪有脸去见历代的东狱圣主啊。 他不由上前激动道:“圣主啊,老夫来晚了,这悬崖中无米无食的,圣主可有饿着?没有受伤吧?要不老夫为你诊脉一番……” 罗溪玉此时全上的红晕已经去了一些,差不多恢复正常了,她忙在旁边道:“对对,葛老你给圣主看看脉吧,他前几日后背有受伤的……” 葛老一听脸色一变,更加紧张的道:“后背?圣主快让老夫看看……” 圣主看了眼一老一女子两人一眼,神色平静的抚袍起身:“已经无事了,先回崖顶再说……” 葛老不由担心上前与圣主劝说着…… 而罗溪玉见此,却已在收拾洞里的东西了,除了些没用的用具,最主要的就是洞里的奇珍异果,要知道这些可是不常多见的,她将拿不了的不断的分给十二剑。 十二剑习惯拣她和圣主吃剩的东西,倒也同有拒绝,给了就接着,是趁着圣主起身的工夫,几人都往嘴里喂了两三个,嘴巴嚼的鼓鼓的。 要知道他们这些日子是有多苦逼,圣主生死不明的情况下,哪有心情和工夫吃饭,加上罗溪玉不在,更没有什么人还有心思煮饭了,都是摘些野果充饥,而在崖下还不比上在崖顶时,时时都是饿肚子攀崖,石壁被阳光一烤,那就跟摸着一块热铁板一样,连野果都是可遇不可求的。 此时见有果子,当然是先吃了再说,罗溪玉也在旁边鼓动道:“快些吃,反正带不上去也要丢掉了,吃饭了她了护送圣上回去。”心里想着吃人嘴短,一会儿让他们将剩下的果子带上去,应该不是难事。 要知道,圣主带进来的果子很多,她打算留一些给上面没下来的人尝尝,还有些像蛇涎果,她也想自己留着吃的,毕竟这些可都是几百年的水果啊,哪一个拿出去卖掉不是大把的银子,更别提那些什么养颜养生,起死回生,吃一口顶百年参的营养和效果,更何况,滋味真是好吃到爆到,根本不嫌太少好不好,在山脉里都很少见的。 于是她匆匆包好,又主动取了两个龙鳞果,这个果子全身布满了一层层的皮,像是龙鳞一样,是罗溪玉最喜欢吃的果子,里面果肉金黄金黄,甜得像蜜一样,都像凝住了一般,看着像透明膏脂,可是吃着她沙沙的又有嚼劲,可惜一棵树上只有六枚。 此时她拿出两枚手脚利落的就给剖开皮切了,用枯草叶编的盘子端给葛老和圣主,她看了眼圣主忙道:“圣主,要不就让大家歇一歇再上去吧,先吃饱了肚子,我看十二剑又累又渴都直冒汗呢。 葛老你也吃一个吧,外面的天正热着,也耽误不了多少时间……”说完就拉着圣主坐下。 圣主扫了她一眼,犹豫了下,这才坐了下来。 葛老见状嘴巴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又停了下来,不由看向一边给圣主用剖了嫩皮的细木枝叉了一块喂到嘴里的罗溪玉,不由的摸了摸胡子。 罗溪玉转头又笑嘻嘻的给了葛老一根剖好的干净细枝。 葛老有些惊愕的接过来,呐呐的也学着她将草盘里切好的果子叉了一块吃到嘴里,滋味儿甜到沁心。 葛老吃了一块后,打量圣主,见他面色平静,虽然瘦了些,但精神还好,罗姑娘送到他嘴边的果子,也都一一吃下,有一块带酸的他微微皱了皱眉,但也咽了下去,没有因此而大发雷霆。 本来刚才圣主都已决定要走,这个罗姑娘竟然能几句话就劝得坐下来,这让葛老有些惊诧,两人的关系似乎比以往有所不同。 而且圣主从来也不是个因为要照顾属下,而改变行为的人,他根本无视任何人,什么时候会为了属下渴饿这种小事而妥协?他连自己都常常渴饥而忍耐。 这样细微的改变,无疑让葛老惊讶又觉得安慰,随即他边慢慢吃着盘中果瓣边打量圣主,衣服干净,领口也洁白没有污渍,头发梳理整齐,手脸也极为干净,他再看向草铺,铺上并不全是杂草,还有编的一张歪歪扭扭的席子,虽然不好看,但睡起来舒服也干净些,枯草叠的盘子个个小巧可爱,还有一双不知什么草鞋放在一边。 门边的石锅,还有摘好的一小叠蘑菇,似乎是中午准备做饭的,另一只石锅里还有火温着热水,葛老不由的连连点头,有女人的地方就是不一样,便是换成他们也未必能在这种环境下伺候的安安妥妥舒舒服服,什么都不缺少的,看来圣主掉落崖下生活上并没有受多少苦。 葛老的目光顿时又回到了罗溪玉身上,只觉得有这个女人在,对圣主而言是极好的。 此时圣主吃了两口果子,便一伸手,挟到一物,只见其指间正有一条银色的小蛇,正是这条小蛇找到的这个山洞,此幼蛇似颇有灵性般,不断的顺着圣主的手指缠绕,然后伸出腥红的小舌舔着圣主的指尖。 圣主伸出手指摸了摸它不足指腹大的蛇头,在被圣主压了两下后,它反而像得到赞赏一般,将头高高翘起。 旁边罗溪玉吃着龙鳞果甜的直眯眼,此时见到这条小蛇,不由的也极有兴趣的凑上前看,她还没见过头上带冠子的蛇呢,看着圣主将它压下,它又弹起的样子十分有趣,便也用手里的木梗逗它。 结果圣主回头就将她的手按住,摇了摇头:“宝鸣有毒。”说完便一伸手将蛇放到了地上,剑二顿时戴着手套将蛇收入腰间竹筒中。 圣主目光扫了眼众人,见吃休息的差不多了,便起身,这一次可没有人敢逆着他的话,先两人将藤绳拉紧,然后攀身而上,然后便是圣主与罗溪玉。 在这些身轻如燕的黑袍人中,罗溪玉就是个累赘,她唯一能做的就是老实的趴在圣主的后背上,圣主怕她搂不紧,还将她的手腕以布绸捆住。 相比十二剑或似猿攀爬,或以内力翻身向上,都没有圣主来得轻松,他一鞭子可升五丈,然后鞭尾便插,入岩石中,整个人站在鞭子上,一手握鞭,一手扶藤,简直轻松的如看悬崖风景一般。 甚至跳跃几下后,已开始不顺行藤的方向,在周围无规则的四下游走。 “圣主,那边有一株白色的果子,看着很好吃的样子……”罗溪玉之前还怕的要死,此时竟是伏在圣主背上十分开心,她四处张望着,寻着石壁上那些罕有的过百年的奇珍,此时见到一种从未见过的雪白果子,生在一片紫叶当中,紫叶树结出白果子,真是稀奇的很。 圣主几乎是话到手到,鞭子一甩而出,整个人顺势一移,站在了横鞭之上,正好高度适合罗溪玉采摘。 “可惜只有三个……”罗溪玉此时跟葛老要的一件袍子正系在腰上,里面已经放着不少好东西,她握着手里沉甸甸的果子道。 “这是紫沙果。”圣主一只手背手道。 “紫沙果么?怎么是白的?”她拿着果子看了看,明明白色却叫紫沙果真有趣啊。 “十年紫沙,百年红皮,三百年浅黄,这是五百年份,它的颜色是随着年份变化越来越浅,且越来越小,在东狱,紫色的很常见,但白色却极少,一旦颜色化白,里面的果肉所有精华就会缩成一团白色的汁液,吃的时候只需咬破一点皮,自然入口即化,不需咀嚼……” “五百年份啊……”罗溪玉不由把手里的果子仔细看了看,不由问道:“不知吃了有什么好处呢。” “延年益寿返老还童……” “那圣主你要多吃一点……”说完罗溪玉将果子凑到他嘴边。 圣主却是拉开她的手,托着她屁股将滑下来的她往上抬了抬,扭头扫了眼此时紧紧抱着他头的女子,眼皮也未抬的道:“你吃,对我无用……” 第90节 这登崖的时候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午时出发,到日落才总算回到崖顶。 吹着悬崖上的冷风,罗溪玉感觉自己像度过了漫长的时间重返人间一样,本来憋闷的心情顿时豁然开朗,此时崖上正放着被十二剑拆开的“黑棺”,早就已经被重新组合上了,罗溪玉将果子放了进去,又在里面扒拉食物和米。 这么多天没吃到米,现在想起来只觉得胃空落落的,自然第一件事就是升火做饭。 而十二剑则带着一身汗的去周围找水源地清理,而葛老则是为圣主把着脉,本来还带着笑容的脸在把了脉之后,竟是凝固了起来。 罗溪玉这次没做什么特别好吃的,就是烙了白面芝麻饼,就着野菜粥,特别抗饿也实惠,现在所有人都是需要补充体力的时候,听葛老路上说休息一宿,明日可就要加快行程了。 白面芝麻饼她烙了一大盆,还带了厉护卫的份,结果这里最惨的人原来不是自己,而是厉护卫,因为只有他被扔到了对面悬崖上,因为蚕丝断了,根本无法连通天险,树藤虽结实,但达不到对岸也是无用。 此时的厉护卫并没有走,一直在对面崖上等消息,见到圣主一行人上来,虽然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是那挥动的手,显然是激动异常,不过这次回程通不过天险,恐怕就不能与圣主一行同行了,得另寻路线返回东狱。 但十二剑包括葛老都没有担心他的,虽然厉护卫身无半两银,但以他的武功,银子这种事已经不在他的烦恼之内了。 看着对面厉护卫吹风啃野果的苦逼,罗溪玉一行人却是狼吞虎咽的吃着烙得香脆可口的芝麻饼,就着面汤菜粥,真是幸福的要死。 吃罢饭,圣主在黑棺内练功。 葛老却是心事重重的将罗溪玉拉到一边:“你可知圣主胎毒复发过一次?” 说起这个,罗溪玉心里真是有一肚子的话要问,当时面对圣主,她的念头在脑中转了又转,却不好开口,但对着葛老她就有些忍不住了。 龟毛的圣主她可能不太怕,但是胎毒发作时那个怪人,她到现在还有心理阴影,不知道那到底是什么?而且她一向听葛老说胎毒胎毒,那时也只以为是中了毒罢了,还有背上的那块银色不似人长的鳞片与胎毒又有什么关系? 怎么能将一个人变成了一具行尸走肉,简直是闻所未闻的事。 罗溪玉将这些一股脑的问出口,葛老却是看着她半晌,只道了一句:“圣主给你看了背上的蛇胎?” 废 话啊,当然看到了,否则她怎么知道的,她不由道:“蛇胎,那东西就是胎毒吗?” 葛老看了她半晌,脸色变了又变,最后才叹了口气:“既然是圣主的意思,那老朽便可以告诉你了……” 他的表情竟是有些凝重,神色有些异样的道:“罗姑娘,你可知为何东狱每代只有一个圣主,又称东域为蛇域?” 这个罗溪玉哪里能知道,葛老也没有等她的回答,便抬头看向天空的茫星道:“东域有祖隗,那里是历代圣主诞生的地方,就像是圣坛一般,不可亵渎神秘莫测。 而实际这种只有在祖隗才能出现新任的圣主的真相,说出来很残忍。”葛老看了罗溪玉一眼,“祖狱知道这件事的已经全部都在这里……” 葛老,厉护卫与十二剑,再加上现在的罗溪玉。 罗溪玉看着葛老的样子,莫名的起了一身鸡皮,最近鸡皮掉得太多,她已经看谁都快条件反射了。 “每一任圣主这一生都只能有一个传承的子嗣,这唯一的一个必须要是最优秀的,为了使他在出生时就有强大的能力,有无限的可能,每一任圣主在得知妻子怀孕后,会从第一个月到第十个月,相继喂二百三十一种无解药的蛇毒……” “怎么可能?一种蛇毒就死人了,别说二百三十一种……”要还是一个孕妇啊,葛老说的平常,罗溪玉听着真是半点都不想相信,不由挑着漏洞。 葛老瞥了她一眼:“你这小小女子又如何知道东狱蛇毒的制衡之道?便是老朽也只能皮毛而已。” “要知道世间万物,有毒便有解,虽然这二百三十一种蛇毒极为霸道,没有任何一种解药,但实际上,一种蛇毒可以克制另一种,这就是解药,一次喂一毒一解,所以,怀孕的女人并没有危险,也不会死…… 但这一点只限制在前九个月,第十个月后就要喂最后一种蛇毒,这是一种特殊的剧毒,这种毒成份复杂,是以前面二百三十种为解。 我这么说罗姑娘也许不明白,你只要知道前面二百三十种剧毒铺垫在一起,其实是一种解药,如果能成功,便是最后一种毒的解,毒毒相冲得以解,孩子平安降生就会是下一代的圣主,拥有历代圣主的绝对力量,视百毒为无物,四狱之首,毋庸置疑。” “葛老说的,我还是不明白,人身体里有那么多毒,怎么能像个没事人一样?还能继续生孩子,就算生了,那母亲呢?”罗溪玉吃惊之余又不敢相信的问道。 “东狱历代圣主皆是无母……”葛老绿幽幽的看了她一眼,吓得罗溪玉移开视线。 无母?没有母亲怎么能生下孩子?但这个问题也无需多问了,葛老的意思无非是子生母死罢了,毕竟母体承载着太多的剧毒,一旦孩子生下来,毒素发作,怎么可能活命,恐怕当场就毙了。 “那有未成功的吗……怎么办?” “自然是丢到蛇窟喂蛇,未成功的不是毒死也会变成无人性的怪物,自然要除去……”葛老缓缓道。 这么一句话,很快让罗溪玉察觉,“你说?变成无人性的怪物?就像……胎毒发作的圣主?” “对。”葛老目光从天空转到她白煞煞的脸上,“景狱这孩子是上一任圣主最后留下的子嗣,是上任圣主连死三十二任妻子才生下来的一个残次子……” 残次……子? “每一任圣主一生都要付出极大的代价,才能得到一个成功的子嗣,二百三十一种剧毒,不是凭空而来,需要多年的慢慢收集,有几种现在已几乎快要绝灭,蛇窟也不过养了三两只,越是快绝灭的蛇种,就越难以繁育,所以,这些毒每一种是浸尽历任圣主的心血心力。 且子嗣对母体要求也极高,可是费尽心力,成功的机率也是极低,有时第一种毒种下去,女子就会莫名身死,甚至第二十三十种毒种入,只差一种便已熬不过去,上数第七任圣祖,直到五十余岁才有了子嗣,其过程之艰难老朽也就不一一言诉了……” “葛老,为何圣主是残次子,既然能生下来,不就是成功了吗?”罗溪玉听得心惊之余,忍不住探问。 “生下来的未必就是成功,只是圣主是上任圣祖留下的最后一个孩子,若不是前任之祖意外离天,恐怕圣主也早已不存于世了。 而这种背带蛇鳞出世的例子极少极少,但无论死活也都属于残次,因那蛇鳞就是胎毒,乃是二百三十一种毒转化而成,就是失败的印迹,王不见王,毒不见毒,必在争个你死我活,最后这胎毒便是二三一种毒最后存活下来的毒王,也称为蛇胎。 出现这种蛇胎印迹的,曾经也有圣祖让其存活下来,只是这蛇胎难以控制,且发作无常,成长起来会是连圣祖对其都束手无策难以招架之人。 不过其最大的缺陷还不是如此……” 罗溪玉听得复杂之极,简直不是她这种脑容量能接受的程度,二百三十一种毒就已经转的她快蒙圈了,最后又是什么王不见王,毒不见毒,蛇胎毒王的简直说的像另一个世界的故事。 “我这么说,罗姑娘可能听不懂,那老朽便只简单的与你说结果,历代圣主活得最长不过五十余岁,最短三十余岁,而圣主他……恐怕难以活不过今年了……” “什么?” “为什么?什么叫活不过今年……”罗溪玉本还在整理脑中太多的杂乱,听到此,顿时抬起头震惊的看向他,“葛老你一定是在开玩笑吧……” “老朽从不拿此事玩笑!”葛老不满的看了她一眼,道:“圣主生带毒胎,受尽折磨,一生都在与体内的胎毒争命,多争一天,便多活一时,一觉睡着便不知能否能看到明日之阳。 第91节 因毒胎在体内一日不除,它便会不断吸食圣主神魄为已用,慢慢壮大,从指长,长至半臂长短,而这种毒只能压抑却同办法去除,从三岁开始发作,最多只能发作十二次,也即为一轮回,只要过十二次,任何人都必死无疑……” “可是你知道吗罗姑娘?圣主来五洲之时已经发作过十次,每发作一次,昏迷的时间就越长,直至永远也醒不过来,老朽本以为照顾好圣主,在第十二次胎毒发作之前,寻到解药,可是…… 可是……老朽万万没有想到,圣主会掉入崖下,就在崖下发作了第十一次……只剩下一次……”葛老说着说着竟是绝望的痛哭出来。 “老朽陪伴了三任圣主,只有这一个让我操碎了心,年纪这么大还要东奔西跑,可是老朽亲眼见着圣主吃了那么多苦,那么多折磨用力的活了下来,老朽想,我也不能放弃,一定要在有生之年找到克制毒胎的解药,老朽用尽了二十年的时间,眼见找到了菩提木,马上就要回东狱,如果再找到天香玲玉膏,就可以一试,可是…… 你可知道,最后一次胎毒随时都可以发作?也许今夜,也许明日,也许就在这一刻,我怕圣主等不到我拿出解药来,罗姑娘,有时我真恨啊,恨不得代替圣主死,让圣主少受些罪,他在东狱十几年的时候连内室都不出一步,他什么都没有看到过,人世间什么珍贵的事物都没有享受过…… 一件内室,一张桌子,就是他十几年的全部,我的圣主那么可怜,为了这该死的胎毒,我的圣主过的那么可怜,那么可怜啊,老朽无能啊,无能……白活一辈子了,对不起……” 罗溪玉看到葛老哭过,但都是欣慰的泪光,却从来没有听到一个年过八十的老人哭的撕心裂肺,那是一种痛苦的悲鸣,发自老人沧桑的心灵。 震得罗溪玉的眼泪跟着就流出来,她感觉到那字字句句的懊悔与绝望,此时她终于明白,为何葛老与十二剑那么小心冀冀的,连一句反驳的话都不敢对圣主说。 明明圣主龟毛又无理,霸道自私也不为别人着想,这样的人,为什么会有属下对他好,这时罗溪玉终于明白了,当知道圣主从出生就一直受胎毒折磨,当他明知道自己不久人世,却只是默默忍受,从来不畏惧任何事,也从不怕死,甚至以死当做是解脱,这样生不如死的情况下,他却不能死,仍然还要努力活着,去勉强自己满足这些人,去尽力做他能做的事,该做的事…… 在明白一切后,又怎么有人会忍心指责这样一个将死之人,能不小冀冀伺候,怎么会不怕他突然的离开所有人,相比之下,那些龟毛难以伺候的小事,根本不值一提,他们一直在甘之如饴的做着,心甘情愿的追随,为着这么一个人,随时会离去而时时刻刻担惊受怕。 听着葛老的哭声,罗溪玉哭得眼晴开始红肿,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哭,明明晚上吃饭了,吃了三块饼,她能活着爬到崖上,她很开心的,她觉得自己又活了一次,有什么比能活着更好。 可是不是所有人都这样想的,她突然想到掉入悬崖时,上面的金丝断掉的时候,圣主那解脱的眼神,他那时候明明知道有枯骨鞭,却连抽出的**都没有,连自救都不想,他那样的想解脱生命,如果每一天都是痛苦,何必还要活着。 为什么要活着,人都有觉得让自己活着的幸福的理由。 “葛老,你为什么要告诉我……”我现在一点都不想知道了,罗溪玉整个眼晴都似泡在了水里。 她回去的时候,圣主正坐在“黑棺”旁边闭目打坐,看着那削瘦紧抿的唇角,那似一阵风就能吹走的骨立身形,再想起葛老说的话,圣主再也经不起一丁点的刺激和激动了,下一次毒胎发作,圣主将丧失所有,永远不会醒来。 想到这个,罗溪玉几乎又要落下泪来,老天怎么这么不公平,怎么能这么欺负一个人,什么圣主啊,那么可怜,活着连个普通人都不如,想到他随时都会悄然离开,没有思想,没有精神,没有身体,彻底离去,再也见不到。 罗溪玉就觉得心里揪着疼,她就站在那里,也不敢靠前,她有些贪婪的看着正打坐的人,夜里山脉中的冷风吹着她的面,可是她都丝毫不觉得冷。 心里想着他解脱的想神,想着他空洞的目光,想着他从不报怨,还有时不时疲惫的神色,那么多的痛苦,她从来没有了解过,她还一直把他想成龟毛自私冷酷无情毫无优点的人,她怎么能那么残忍…… 罗溪玉一边流着泪一边想,她一定要让圣主好好的,不让他生气,不让他激动,什么都顺着他的意,再也不顶嘴不逆着他,不再偷偷往菜里放他不喜欢吃的东西,一切事情都答应他,什么都让着他,把他当宝贝一样供着,只要他开开心心的,能一直活着,别被那个毒胎夺去生命,能一直吃她做的饭菜,即使一直瞪着她,骂她,甚至毛病再多,她都不埋怨了。 她就这样流泪站在一丈之外那里一动不动的看着,想着,越来越不可自拔,脚下却似钉着钉子般一动不动,就那么被风吹散满头发,呆呆的看着。 天渊山脉的夜晚,月色亮又明,因山高,整个月空似全部笼照于头上,伸手可触。 林间一阵风吹来,又冷又寒,还夹杂着风吹到石壁空谷时震荡的回音。 罗溪玉在风中衣裙猎猎,冷的瑟缩不已,直到不远那个男人将手心慢慢的翻过来放到了膝上,然后静静的睁开眼晴,两人的视线对视在一起。 看到罗溪玉眼红通通,似红中带泪,却又愣愣的一眨不眨的看着她,圣主没有说什么,只是轻微的一皱眉,放在膝上的手微微一动,然后对她伸开。 罗溪玉见着,急忙擦干眼泪,然后扑到他怀里,贴着他的颈项便耳鬓厮磨一通。 两人一句话也没有,却彼此都明白心意。 每次圣主想扶起她,她便又紧了紧手臂,像抱不够般用力的拥着。 圣主诧异后,便不再动作,静静的坐在风中,手轻搂在她腰侧,直待月上西梢,地上降了水露,才叹了口气,摸着她的一头长发,对她道了一声:“别哭,回吧……” 第六十六章 罗溪玉是从一片潮涌般的疼痛中醒过来,那种熟悉又窒息的痛感让她一瞬间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该死的功德白芒,又没了! 因为太疼,冷汗刷刷的便从全身的毛孔中渗透出来,却是连叫都没有叫出,罗溪玉整个身体都弓成了虾米状,开始不受控制的哆嗦起来。 她紧闭着眼,手不由的揪住了胸口,无论疼多少次她都无法习惯,但却只能忍着,因为这疼痛无药可解,除非有功德白芒,否则一*的痛感会每夜按时降临。 而在旁边闭目的圣主,却是突然清醒过来,一睁眼便见怀里的女子痛苦的躺在那里,汗水殷透了身上的布单,双目紧闭似随时都会死过去一般。 圣主顿时脸色一变,有些苍白的起身抱着女子,然后扣着她后脑勺便要探她的鼻息,直到感觉到鼻息若隐若现,便顿时将衣袍往她身上一包,一翻身便抱出了“黑棺”。 在睡得正香的葛师被叫醒,折腾了一夜后,天气微微放亮,罗溪玉终于觉得疼痛渐缓,整个人有些萎靡的坐在“棺材”里,葛师则在她手臂上插着金针拔了出来,然后又把了一次脉,左手换右手,右手换左手。 不由道:“古怪啊古怪,罗姑娘虽然身体有些虚弱,但是气血还是有力的,身体并未有什么问题,怎么会突然疼痛起来,罗姑娘晚上可曾吃了什么?” 圣主在她身边,此时脸色也不好:“饭都是与我一起吃的,她又多吃了两枚果子,是不是那些野果有问题,她这几日每日都要吃数颗,葛师看看那些果中是否有对她不益之物。”他语气有些担心又急迫。 她一向身体不错,路上无论如何颠簸,跋山涉水亦或经过沙漠缺水缺食,都没有病倒过,可是现在行至天渊山脉边缘,再过几日便能穿过天渊,这个时候,怎么会突然的就疼起来。 那疼痛的样子几乎是死去活来,便是圣主都当场脸色发白,慌张的抱着她出了“棺材”惊动睡得正香的葛师与一干十二剑。 葛老看着现在虽然缓了缓脸色,但还是脸色铁青的圣主,不由忙道:“这些不必圣主吩咐,老夫早已经将不适合罗姑娘的野果取走,留下的都是对她有好处的,绝没有什么不益之物。” 罗溪玉此时脸颊汗还没干,疼痛过去她有了些精神,虽然之前葛老用金针封穴,缓解她的疼痛,但是根本就没用,她的疼并不是身体上的,而是来自于“鸭蛋玉兰”所施加,任何什么止痛的方子药材她都有试过,一点用都没有。 这也是为什么她一见白芒没有了,就惊慌失措四处做好事求白芒的原因,要不谁好端端的要做什么圣母,这年头,圣母不讨好,还各种被嫌弃有病,她做的真的好难啊…… 不过她也不想圣主与葛老担心,毕竟一路上赶路,加上圣主的身体就够让人操心了,她现在都舍不得圣主有半点不适不舒服的。 怎么说也不是什么要紧的,好歹也就疼疼,也不要命,便赶紧笑了笑编个话儿道:“我这毛病小时候就有了,高人我多做点善事,积些功德,要不都活不大,我这毛病还真是一做好事就睡得好,身体舒坦,一不做就疼……” “还有这等事?”葛老见多识广,居然也是闻所未闻,“怪不得罗姑娘一路上都要钱施布施,原来是有此缘由啊。” 罗溪玉苦逼的笑笑,“其实也不算什么……”然后转头就搂着圣主胳膊小声道:“我身体没事,以前也懂药膳,经常给自己补身体呢,你看葛老医术这么厉害,不也说我没问题么,就是这段时间一直不见人烟,好久没做好事,冷不丁就疼了,等遇到了有难的,我再多施点银子就能好……” 葛老行医久且是医毒双绝,圣主对他的医术极为信任,但即使如此,他的目光还是有些不虞,不过罗溪玉再三保证,而这上世确实有些无法解释的症状,只得做罢。 但是当晚,却是勒令不准她再劳累做饭洗衣了,杂事都交给十二剑来做,果子也一并没收,而一行人的行程也改为日夜兼程,每日只休息两个时辰,一直在行路。 第92节 这样的话,圣主的休息时间就又缩短了,罗溪玉心疼的要死,虽然晚上她也疼的要命,可是这不一样,她无论疼多少次,还活着,圣主若有个一星半点的不妥,那就永远不见了。 可是他又是个强硬专横的人,命令一下,谁也改变不了,看着每睡两个时辰就准时醒过来,带着疲色上路,简直是让她坐立不安。 她现在有三朵玉兰,每天会有小半瓷瓶的露水,她一滴都不舍得喝,全部留给圣主,两个时辰是四个小时,如果睡得香睡得沉也能很解乏。 显然可能是因为疲累,又或者每天三次的露水养神,圣主休息的时候都会睡得很香,他躺在罗溪玉怀里,罗溪玉都不睡的,侧倚着软枕,然后边看着他边给他轻轻打着扇子,给他驱赶蚊虫,直看着他睡足四小时,才会休息。 天渊山脉山多地广,看着连绵不绝,行起来简直是望不到边,一山比一山高,可是再多的山也总有走到尽头时,加上黑袍人这一路风尘仆仆,连休息都不舍耽误,日夜兼程,总算在罗溪玉疼了三夜后,一口气穿出了天渊。 接着便是罗浮洲,它是五洲离四狱最近的一处,也是五洲最远的一个岛洲,只要能穿过此地,便可到达东狱了。 可以说,到了这里,离东狱也就只剩三五日的行程。 因天渊山脉向人很少有人横穿,而天险根本无人能过,所以那些五洲的鹰犬无法将一行人包围偷袭,但是离开后便有风险,以葛老所说,这罗浮洲不比其它四洲,因它离四狱颇近,属于边缘化,控制起来也不同其它四洲得心应手,加上离惠州更是十万八千里,相当隔了半个圆的距离。 所以鹰犬应该不会如此快的到达此地,在此处布下陷网,但虽然如此,一行人也极为小心,在未过天渊时,便让十二剑中的剑三剑五先行探路。 待到确认无任何人头榜与画像,及不见多少朝廷鹰爪,甚至还有些四狱人自如进出,一行人这才前行。 要按以前断不会在离东狱不过千里之地,几乎是在自家门口畏畏缩缩,但是此时不比以往,圣主的状态不能再受一点点刺激,便是葛老不说,十二剑都专挑着没人烟的地方走,能走山野乡路,就不走官道,能在野外或农家小院将就,就绝不到城镇中的客栈明晃晃的休息。 不过就算走得再偏僻也会遇到人,而罗溪玉在见到一群像难民一样的人,穿得破破烂的补丁兑补丁,大包小包的破被子,还有几个脏兮兮的小孩子,眼晴都要放光了。 看到这些人,罗溪玉就像看到当年的自己,显这些人应该是背井离乡逃难到此,不知周边是否又有什么天灾*,这年头四处战乱民不安生,被迫逃难的人太多太多。 罗溪玉看着她们面色腊黄,还有的人脸上有大病的烧红,似乎还在摇摇晃晃的坚持赶路,她美目透着“棺材”小窗的缝隙一看,便见着其中有几人胸口都有白芒。 虽然只有荧火虫大小的几个小点,但是对此时受疼痛折磨的罗溪玉而言,简直半点都不嫌少了,她不由的拍了几下门板。 正好也是快午时,赶了半夜及一早上的路,该让圣主和十二剑休息一下,落了脚后,喂了圣主掺了露水的泉水,和一些昨夜做好的点心。 然后她便从“黑棺”里拿出一些在天渊山脉摘的一些解饥的果子分给那些人,还有放得太久有些潮的米和面,毕竟就这些有味道的米面做了食物,圣主根本是不吃的,且到了前面可以买卖的地方,葛老又会采购新鲜的,这些旧的也是经丢掉的。 这些逃难的人,人数不多,大概只有七个大人,剩下的五个全是孩子,见到果子都抢着吃,而几个大人拿到米也都不断的道谢。 罗溪玉逃过难,所以知道难民虽可怜,但也不都是好人,遇到人数少的还会互抢,甚至若有马车落单也会围上去抢食物,为了粮食有时也是什么事都能做得出去。 不过因为有圣主一行人,却不存在这样的事,光看这些诡异黑袍人的那精气头,便无人敢惹。 罗溪玉见一行人有白芒的只有三个,有一个是烧得快死还在赶路的人,这没有白芒未必就是坏人,可能是并不需要罗又玉的帮助,但是这一行人哪个此时又不需米面填肚呢,就算有金银也会有没地方买米的急迫。 但白芒却如此少,可见路上没做什么好事儿了,功德都耗光,罗溪玉不会理会那些需要帮助却没有白芒的白眼狼,她目标只是里面有白芒的,因为这些人才是好人,救了他们才有价值,她才能得到功德。 这一路上因为存有照顾圣主病情的想法,所以已经开始看医书,向葛请教如何施金针了,葛老的看家本事,本是不能随意外传,但是两人都一心为圣主,一方面他的年纪大了,等到百年后,他怕圣主无人照顾,或照顾的不好,一开始只是犹豫,到后面觉得罗姑娘宅心仁厚,见她如此上心,实在是陪伴圣主的最佳人选,便也是有意相授。 一个愿教,一个愿学,加上她天赋极高,还有些浅底子,学起来倒是颇快,此时这个因伤口感染的难民,发烧的症状,她也断个*不离十,让人熬了些草药灌下去,发了汗,又去了伤口脓毒,整个人都精神了不少。 给这些人意思分了些米面后,又趁着她们把脉学习时,偷偷塞给了三个有白芒的人一只白帕,帕里包得都是一锭十两的黄金,只希望她们用这些银子安家落户,然后能做个好人,帮忙更多的人。 圣主葛老一行人,就这么看着罗溪玉忙前忙后,如蝴蝶般穿梭在几个难民中,而圣主在见到罗溪玉还给那个病倒的男子把脉,简直眼底都似有黑雾缠绕了,葛老在一边都看着心惊胆颤,害怕圣主一个脾气上来,上去给人砍个十段八瓣。 还好,从始到终,他都是拳头握了又握,却没有动,身后咽半生不熟的米饭的十二剑,也跟着抹了把冷汗。 进入九月末,夜晚是越来越冷了,偏偏圣主的体质十分惧怕寒冷,一冷就暴燥,为了减少他脾气的反复,罗溪玉简直是伤透了脑筋,圣主厌恶野兽皮的怪味,罗溪玉只能收集较干净的兔毛,做成那种兔毛褥子,然后用长兔毛用那种织毛线的方式,编织成内帘衬子,将整个“棺材”都铺满,一点缝隙都没有,白日可以卷上去,晚上放下来,特别避风暖和。 长兔毛在山脉中特别多,罗溪玉喜白色的,十二剑每日抓不少,她可劲的剪下长毛细心编织,又因毛编完清洗的干净,晒的蓬松,又染上了罗溪玉身上的玉兰暖香。 圣主在里面总算能少些寒冷睡得香甜。 此时夜晚众人又露宿在半坡的竹林,竹子生得密集,足有十五六米高,十分遮挡冷风,但即使如此,入夜仍是寒意阵阵。 此时,看着外面黑乎乎的“棺材”,里面一大半却是纯白的一片,放置衣物粮食的地方被罗溪玉用一条毛毯隔开,整个棺内都暖乎乎的。 而那洁白温暖的毛褥上,正有个全身只着件白绸小衣的女子,白嫩的细腿比那兔毛还要白透几分,仿佛是放在兔毛皮的水晶,极是惹眼。 白日天气还算暖和,太阳一落气温便降了下来,所以一行人早早就要做了吃食,然后在寒意袭来之前让圣主进“黑棺”休息。 圣主进去时,她便过去赶紧给解了外面的袍子,然后拧了热水巾给他擦身,擦得干净了,圣主打坐一会儿便要睡觉了。 睡前罗溪玉拿了她白日做的到罗汉蜜枣团子,正好是一口一个,特别松软清甜,两人你一口我一口吃着,吃完就亲一亲。 原来圣主根本不懂如何亲口,只学罗溪玉碰一碰,后来因喂药他便又学了一个技能,每次都要伸进去,现在已经纯熟到罗溪玉都难以达到的难度,法国热吻什么的都显得不够激烈。 “圣主,你看,那个高人是不是说的很准,只要做些好事儿,就真的不疼了,现在已经两日没事了。”罗溪玉气喘嘘嘘的说着。 圣主此时留连着她精巧下巴,然后顺势而下,听着话只是嘴里哼了声。 听着声就知道他正不高兴呢,这人不许她接触别人,把脉也不行,跟个吃醋的孩子似的,脸黑的要命,所以罗溪玉这两日只是钱施了,遇人给钱其实得到的白芒远不如救人于水火多,但是为照顾他的情绪,也只能这样以少积多,好在圣主的银子很多,罗溪玉都花光了,他都不眨下眼晴。 此时与外面的寒意相比,“黑棺”里极为温暖,女子光溜溜的加上一头油亮的黑色长发,在那洁白的褥上美得像一幅不容人眨眼的黑白墨画。 而这个女子正被一男子搂在怀里,仔细的品尝着,仿佛是人间美味一般细细的雕磨。 罗溪玉觉得胸前一温一紧,不由的将他的头抱在怀里,然后神情柔柔的在他头发上印了一吻,如玉的手指轻轻抚着他的后颈。 圣主的技巧特别的好,好到她时不时的轻轻哼了哼,有些难耐,很快像没断奶的男子,又慢慢往下移,最后停一处。 这是罗溪玉最羞涩也最喜欢的地方,吃得好会是那么的舒服,圣主除了未断奶的恋母外,最喜欢的就是这里,一开始还弄得她有些疼,但是她一直慢慢的引导着,现在已经能吃得很好了。 她的手摸着他的头,似在给鼓励一般轻轻呢喃着,时不时的拉着他的手覆在上面,目前在这方面,两人简直是和至极。 罗溪玉潮红色的脸,眼神有些迷雾一般,其实她也想过不如便这般顺着他吧,男欢女爱不就是这样正常的继续么,至于自己是否会疼死,在心态不一样的时候,这种怕得要死的想法,不知不觉间也消散了大半,开始全心全意的只为他考虑了。 可是,有时又怕的很,圣主现在是童男之身,她不知道这是不是对体内的胎毒有抑制作用,一旦破了它,会不会对圣主有什么影响,现在的他已经经不起任何一点的妨碍,所以她心中虽然不忍,却又一直不敢让他再进一步。 而此时罗溪玉身子一震,不由的羞愧的合了起来,而圣主此时却是躺下将她搂在怀里,手臂搂着有些杂乱无章,显然再无视再忍耐,也会难受,尤其是抱着心意的女子,平常觉得十分简单的事顿时也变得艰难无比。 罗溪玉面色霞红,却又极为心疼的给他擦去嘴角的水渍。 第93节 “圣主,辛苦一天了,早点休息,明早还得赶路呢。”她将他搂在胸口,睡觉他都要这样,这样能睡得舒服,睡得快一些。 圣主习惯的叼着一侧,在嘴里咕噜的含了含,卷了卷,便含糊的道:“我让葛老给你留的那些年瓜吃了么?” “吃了,每天一个呢,就是瓜有些不甜,种子好多啊……”提起那个,罗溪玉就想说,那瓜那么大,怎么一点都不甜,吃得好痛苦啊,还必须生吃,葛老的意思是对她心肺特别有好处。 可是这时圣主用手托了托,然后脸又靠近了些,闻着那馥郁的玉兰香,和满眼满手的柔腻,有点贪恋,恨不得全揉进身体里一样,亲亲咬咬了半天才低低道:“嗯,果然如葛老说的…… 瓜不错,以后继续吃……” 那什么年瓜不会有丰胸的效果吧,罗溪玉听得愣了下,最近她就感觉得胸口有点涨,兜子都有些紧了,本来以为长了一岁的关系,却没想到瓜有什么问题。 她这都已经是正常偏大了,还要大,那岂不是揣着两颗球,她不由的动了一下,想跟圣主说话,岂不知一动,圣主不啃撒口,她这一动,竟是拽着疼,圣主有些不满的叼着瞪了她一眼。 仿佛是埋怨不给奶吃的孩子一样,弄得她哭笑不得,都说男人在喜欢的女人面前就像小孩,白天的成熟冷静都是装给别人看的,内里都是各种孩子气,这话她不知道对不对,但最后一句却是圣主的真实写照。 女人都低估了男人贪爱细腰丰胸的程度,尤其是好吃奶这一口的圣主,简直是巴不得日日看着搂着吃着才好,只要睡觉必要亲着贴着的。 换别的女子,恐怕早就厌烦了,毕竟日日如此,胸也有尊严的好么,又不是奶嘴。 以前的她也是如此想的,但是后来她也很愿意这么宠着他,他一进来都主动除了兜子,只着外衫,方便他予取予求。 她觉得,没有无缘无故的习惯,在圣主还不懂得男欢女爱,也不懂女子胸是何物时,就已经如此偏爱,这其实是一种对母亲,或者对他愿意亲近的人一种难以言诉的依赖。 想到圣主残酷的童年,空白一片,那么的残缺,罗溪玉如何能不明白,他对自己就像对着从未给与他温暖过的母亲,从未有过的亲情,从未体验过的男女,甚至很多普通人能轻易拥有,而他却永远也无法得到的所有情感。 把这些都赋予在她身上,通过动作和依赖表达出来,她如何能够拒绝,在他对自己敞开伤痕累累内心的时候,她想,如果他需要,她愿意做母亲的角色,做亲人的角色,□人的角色,他所有渴望的,她都愿意给他。 何况只是吃个瓜,让他更有福利一点,这种事而已。 想着夜已深,罗溪玉不由爱怜的拍着他的背,给他换了一侧含后,在他额头印了一吻,才道:“晚安哦宝贝,我会看着你睡的,明早我会做你喜欢吃的果仁馅的酥饼,闭上眼晴乖乖睡一觉,起来就能吃了,乖哦……” 这种软软的诱哄孩子的声音,圣主最喜欢了,他现在每天都要罗溪玉在无人时这么说,罗溪玉简直真的把他当宝儿哄了,别说这一招特别好使,没过一会,就传来他轻微的呼吸声,已经睡得香了。 而罗溪玉此时却无睡意,只是低头看着他,下巴在他头顶上蹭了蹭,看着他眉间的疲意和舒缓,眼晴里的泪光闪了闪,好久也没有睡着。 以前罗溪玉做好事,那都得找个天时地利人和的时候,圣主经常会拉着脸的,可是自从她那次疼的吓到圣主,加之做了好事后,又再也不疼了,于是这种本来偷摸的事,现在竟然可以做的光明正大了。 当然,只包括在钱物方面,比如不吃的东西,一些布料和首饰,连银子都让葛老按她说的到一个地方换那么多碎银,方便她财施。 见到人都会停慢脚步,让她给银子,这简直是以前罗溪都不敢想象的事啊,有一次因走得太快,她看到有一个路人身上好大团白芒,当时匆匆的就取了包银子扔过去,结果因太快没掉在想给的人旁边,却被别人拣了去,真是郁闷。 秋末的天气两头忽冷忽热,但白天依旧热得能让人汗流颊背,罗浮洲需行五日,第三日午,一行人行一处山路,这路因来往的乡民多,所以路边有人支了棚子,招揽了客人,临时做着茶水馄饨面条这种零碎的小生意。 偶而也是供酒肉食用的。 此时正是众人歇息晾风时候,加上这露天小摊子里馄饨面条大老远闻着就特别香,罗溪玉都好久没吃面条了,路经时见那馄饨馅似用的干净的野菜,还切了肥瘦相间的猪肉里,看着颇有食欲,加上有茶水和座位供应,于是一商量便决定停下歇脚。 此时棚里已经有些人在吃饭喝茶避暑,圣主一行人进去时引来不少人视线,但是众人只在离得最远的角落几张桌子坐下,倒也没吓走几个人。 不过说话声却是低了些。 这小生意家的男子马上便过来招待客人了,给填了好茶,因这罗浮洲本就与四狱相邻,难免平日有不少四狱的人出没,倒也没像九州那边见之便躲,看到就腿发软,该怎么招待还是怎么招待,只要不招惹,这些人才懒得管你几个鼻几个眼的。 很快十几碗香喷喷的热汤馄饨便端了上来。 圣主鲜少能吃别的地方的煮的东西,罗溪玉也知道他这习惯,馄饨再好吃也难免会有些锅不净,人手不净,或者,如果计较就不用吃东西了,普通人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圣主不行,一点点异味儿都闻得出来,如果换罗溪玉也要疯掉的。 所以坐下时,她就去了棚子后的煮锅,然后塞了钱,讨了个火坑放小锅,亲手给圣主揉面做了碗素面条,没有放葱花,圣主讨厌葱花,只在上面切了野菜末,又切了水果盘,然后端了过去。 本来便盯着那带着洞垢的桌子缝隙皱眉看的圣主,此时见了面前的馄饨更是紧紧皱了眉毛,嫌弃之色溢于言表,那表情连罗溪玉都要吐槽一番,她有时也不懂,明明都饿得不行,偏偏还要嫌弃食物连一口都不动。 别说不动了,筷子送他面前,都不带抬眼拿的,待罗溪玉将做的白汤面放到他眼前时,他这才拉了筷子。 面条做的有咬劲,汤又放了露水,鲜美的很,圣主这才缓了脸色,吃上几口。 罗溪玉拿了他的那碗也取了筷子,她没啥特殊五感,就觉得馄饨汤美菜鲜肉也香,好吃的很,因为之前在沙海一线天的事,她刚才还在后面看了看,确定是猪肉,不是人肉,才吃的。 其实是不是人肉,圣主闻一下就知,他没阻止十二剑食馄饨,罗溪玉便已知是好肉。 一行人正戴着帽子,遮着半面脸吃着时,棚子里进来几个人。 看着高头大马,马头戴红樱,显然是官爵子弟,不知怎么跑到了这山间小道,几人不知在哪喝醉了酒一般,有些摇摇晃晃,下了马便指手划脚的让人给马喂草。 随即便大摇大摆的进了棚中,后面两个家宅的小厮还扭着一男一女拖了过来。 男的有四十多岁,女的年芳十*,生得花容月貌,只是头发有些散乱。 一见这几人,本来还在喝茶聊天的人顿时个个噤若寒蝉。 “伙计拿好酒好肉来,哈哈刘兄,这次我们赛马还没分个高下呢,不如另比一事决胜负怎么样?”其中一个面白带玉冠的男子嘻嘻哈哈道。 ” 另一人一看便知是城中富家执垮之辈,“项弟要比什么事?小爷奉陪就是……” “刘兄,小弟最近可听说富兰苑新出的头牌轻易的不接客,还是净身子,咱就比比谁能破了她的峰峦……” “那富兰苑还有净身子?不过项弟说的这个我倒见过,是个俏美人,在小爷我见到的美人里至少要排前三,不过听说已被人赎身做了妾了……” “什么?娘的,小弟居然差了一步,可恶……” “项弟何必苦恼,眼前不就有一个美人么。”说完便让身后小厮将一男一女便拖到了桌前,“小弟若不嫌弃这美人就归你了罢,可弥补那俏美人之憾。” 那个白面带玉冠项公子,喝得醉熏熏,不由瞥了眼,眼晴有些直,大舌头道:“哎哟,没想到刘兄出去转一圈,竟然带回个美人……不对啊,刘兄带的可都是犯人,今儿个怎么带了美,美人来了,定是不安好心了吧,哈哈……” “说来也不瞒你,这二人乃是逃犯,正好与项弟你赛马时遇到,顺手捉了回来,本来是要向府衙交差的,不过,小弟要是喜欢,这不交……也是可以的……” 第94节 逃犯向来没有人权,死了都没人理,只要切了头拿去换赏银便是。 罗溪玉边吃着馄饨,边看向那被捆着的人,那男的似乎是年轻女子的爹,不知因何事成为入狱,又是如何逃出,看他面容方正,黑须虎眼,尽管脸下全是伤,似乎站也站不住,但恐怕绝不是普通之辈,且他胸口……居然有白芒,虽然并不大,但异常的亮。 而旁边的女子也有白芒,比之父亲要大些,但亮度却略逊色,这一对父女不知是何人。 那女子此时双襟白衣,腰系绿带,生得确是花容月貌,芙蓉如面,眉角似蹙非蹙笼烟眉,当是绝色,而此时却是面目苍白。 那白面带玉冠项公子听到此顿时来了兴致,冲着女子便道:“好兄弟,来来,你这小娘子快来给小爷敬茶,看你伺候好的份上,我可求刘兄免你一死……” 后面小厮解了女子的绳索,一把将其推到桌前,女子脚下踉跄了下,差点摔倒嗑在桌角,此时见到那白面带玉冠色迷迷的样子,还伸手摸她的脸,不由的愤怒啐了口:“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但休想要我给你们浮人做牛马……” 那白面带玉冠的男子见着顿时嘻嘻的笑,接着道:“本少爷不要你做牛做马,只要你做我的小娘你,乖乖的叫我一声相公,来给相公香一个……”说完便有兴趣的摇晃起身,歪歪的抓着女子的手,然后勾女子的下巴就要大庭广众之下行非礼之事。 女子不由的拼命挣扎,全力的一推之下,那本来就醉的眼中双影的白面男子,顿时一个不稳仰倒在地,摔了个乌龟大马趴。 “我靠你爷爷的,你敢摔小爷,你这个臭……啊呸……”白面带玉冠项公子吐出了嘴里一口泥,顿时恼羞成怒起来,以他的身份本就高高在上,此时竟在乡野被一个女子给摔了狗吃屎,若传出去对他而言简直是耻辱。 不雪此耻难以立足,白面玉冠项公子大怒道:“刘兄,这小娘皮竟然敢摔我,娘的,我今天饶不了她……” 而那刘兄却是赶紧让人扶起他,此时听罢倒也浑不在意道:“本来就是个消遣玩意儿,也得不到什么赏钱,项弟爱怎样便怎样,随你的便,说完又慢悠悠的坐下端起了茶杯。 “刘兄好,刘兄小爷我记你的好!你以后就是我的好,好兄弟!刘兄你且,看我怎么整治她,保管她,乖乖的来求我,我……跪着求小爷……”说完白面玉冠男子挥开身边扶着他的小厮,一双桃花眼四下的瞅,看到人不少,顿时用力的拍手…… “各位各位,今儿个你们可有眼福了……看到没?小娘子长得俊,俊吧?一会儿我让她脱衣服给你,你们看怎么样?保管一文钱不要,白给你们看小娘皮xx……” 这世上总有色胆包天,一见这女子花容月貌,顿时本来想走的人,立即又挪了回来,刚才他们的话都已经听到了,这二人是逃犯,又不是良家子,这等好事还有什么客气的,有人还在起哄,“快脱啊……” “定让你们饱眼,眼福了,来人,给小爷我扒光她的衣服吊起来,让你这小娘皮推我,小爷儿我今个就偏要让你做牛做马,让,让人,哎呀,对,马,来人,快把我的马儿牵过来,哎哟我的宝马还没有尝过女人味儿,今个就让我的爱马尝,呃尝尝……” 从这些人一进来,圣主就厌恶的放下筷子,罗溪玉与葛老对视一眼,本来就要走的,以前如果遇到白芒,她一定是极力想办法能不能弄到,能帮就帮,不能帮的讨好圣主也要帮一把,可是现在,她想的却不是白芒,反而是不想让圣主沾上麻烦了。 为了他心情顺畅,她宁愿舍弃些白芒换取,所以两人都准备起身,想劝圣主离开。 可是接下来的发展,使得圣主厌恶之余,却是皱着眉看着不远的男女,半点也没有要起身离开的意思,更像是要弄清什么似的,要接着看戏下去。 罗溪玉手伸来想拉他,他却挡住,将她的手放回到桌上,眼神一直盯着几人身上,目光闪了闪。 可是圣主不走,罗溪玉又要看下去,越看越是怒火中烧的,这么一群是个什么东西,这么欺负一个女子简直畜生都不如,她不由看向圣主,可是圣主此时袖手旁观,绝没有插手打断这出戏的意思。 而葛老,一见罗溪玉的目光,便捏着胡子转开脸,当作没看见。 此时,几个小厮已经过去撕扯女子衣服,上衣很快被撕了下来,小衣也整件撕裂,露出女子白皙的肩膀和后背,顿时整个棚了起哄声越来越大。 其中夹杂着小厮怒踹那四十岁的男子,与男子的咆哮,及女子哭声大叫着爹,还有白面男子与小厮戏谑的笑声,简直是乱成一团。 ” “你们别绕圈子了,快点抓住她,给扒了,全扒光,哈哈哈,快看,又白又大圆又圆……” “圣主……”罗溪玉简直难以忍受,就如坐在钉子上受酷刑一样,当她在看到女子惨状时,实在忍无可忍的从座位上“蹭”的站了起来…… 第六十七章 罗溪玉刚要站起来,圣主便抬目扫了她一眼,见她愤然的情绪之下,掩得严实的胸口也难掩起伏的模样,又看了眼那一群此时显得极为聒噪的人畜,手顿了一下,然后便往桌上的筷筒上面一扫。 那边一群人正围着个女子,如戏蛐蛐一般,你扯一下我推一把,要脱不脱不时拉一半,周围喝茶吃酒的都聚上前围看,女子裙子都被扯了下来,只着了亵裤,她尖叫的不断的要跑,可是如何能跑得出来,走到哪里都有人围堵着,趁着她惊吓之余,有小厮就偷摸的一伸手,便将已被松扯带子的兜子一下子摘了下来。 周围顿时嬉笑声轰成一片…… “哎呀哎呀露出来了…… “这娘们好嫩啊!来陪爷们玩玩吧,伺候好的话,茶钱都赏你啊。” “小娘子跟个面团一样,比我家那个老婆娘可好看多了……” “两只小白兔呀,白又白,肥肥的跳出来,来,快过来让爷摸摸……” 顿时一群手伸了过去,东摸一把西捏一把,各种声音猥琐至极。 “哎呀,小娘子你就别反抗了,乖乖就范吧,你们几个,快上去,把她裤子脱了,把xx露出来,叫你敬酒不吃吃罚酒,啧啧,可惜便宜了马儿,今儿个小爷就让你们这些人长长见识,来来,把我的宝贝马儿给拉过来,让它也风流一把,享享美人乡的滋味儿……” 这般一说,人群顿时激烈起来,个个神情激动,有的虽不忍但一眼也不错看的挤上前。 可是几个小厮才刚一上去,手还未碰到马,便相继传来几声惨叫…… “啊……我的手……”兴奋的直提裤子牵马上前的小厮,刚想把马牵到女人身上,然后借机近身观赏,便觉得后背一阵尖锐的刺痛,跟刺进了内脏似的,倒地上打滚的就跟杀猪一样。 另外几个按人的小厮皆或惨呼或怪叫,一个个看着自己臂或手,颤抖凄厉的都似破锣的叫喊,只因那手臂肩膀不知何故,此时竟是插着一根筷了,有的还连插了好几根,跟个刺猬一样,筷子入肉一半,一拔,出来,血就跟喷泉一般涌出。 “谁?谁敢动小爷的人?娘x的,活得不耐烦了,哪个?有种站出来,站出来让小爷看看,你是生了几个胆,子,敢动我项府的……”那白面男了大舌头的话还没说完,便被人一刀削掉了头发,本来是带白玉冠,顿时便如蘑菇头般成了短发落了下来。 而这白玉公子虽然喝醉,但显然还醒得事,用手不敢相信的拽了下际间挡住眼的短流海,整个人都魔怔了,呆呆的站在那里。 “项弟!”那个本还在悠然喝茶冷眼旁观的姓刘男子,顿时脸色一变,豁然站了起来,谨慎的看向四周,他手下的几人极有经验的护在他周围。 姓刘男子目光一扫,便落在了站起身的罗溪玉身上,随即便见其桌上少了竹筷筒,在见十几人身着的黑袍与古怪装扮,不由的瞳孔一缩,再见地上被插筷惨叫的小厮,已有几人倒地身亡。 “不知在下与项弟可曾得罪诸位?”姓刘男子防备的慢慢往后退,对方人多且见其穿着似是四狱之人,虽然向来有四狱不可进五洲一说,但是离得这般近,又如何能真的能划清界线。 这倒不是五洲怕四狱,只是四狱中人个个亦正亦邪,偏邪性居多,喜怒无常,平安无事时倒还好,若是起了纷战,简直是场灾难。 四狱的老祖名头在五洲都被例入红头榜,人头价值不可估计,丰厚到令人眼瞎,但却从未有人带着脑袋去,还能带着脑袋回的,慢慢的,也就没人再敢想此好事,平日提及无不谈之色变,。 而此时圣主目光连一分都没有瞥向二人,反而是看向了那地上被打得满嘴是血的四十余岁被缚男子,“没想到,当年一手鬼煞掌的尤天鹏,竟然会惨到如此地步,被两个废物不如之辈欺辱到如此地上……”话间全是满满的讽刺与不屑。 圣主便是如此的自相矛盾的存在,无论内里是多么脆弱,自厌甚至阴沉,但他对外人表现出来的永远是倨傲与冷漠,像站在很高的高度俯看你,这样的角度在眼中映射出来的人,几乎都是废物,于是他便像是造物主般,用那目光拨了拨,将人划为两种,一种是对他无用的废物,杀了都嫌脏了手,一种是对他有用的废物,暂且冷眼旁观着。 第95节 如果所有人知道他心中简单到近乎于冷酷的想法,估计几乎气绝,冷血到废物无用的人,就与行路的马牛一般,没有区别。 那趴在地上满嘴鲜血奄奄一息的满嘴黑胡的男人,顿时目露精光,挣扎的睁开眼,用力抬头去看端坐在茶棚,手中还拿着茶碗的一个,看似眼熟却又与想象中又不同的冷冽俊美的男子。 圣主既然开了口,十二剑自然不能当无事般,顿时都放下了吃了半碗的馄饨,然后冷冷的站起身,任何有碍圣主的人与物,他们向来是刀下不留情,在发现之前彻底斩除,所以那些什么少爷公子的下人刀客,在圣主眼尾都不扫一眼后,便知这些人在圣主眼中不如蝼蚁,为免给圣主带来麻烦,自然要先除而后快。 在彻底清场,罗溪玉急忙去“黑棺”衣服,她虽然要做多好事,不能手沾恶污,但是看到恶人恶报也是极为爽快,畜生就该是这种畜生的死法,半点都不值得可怜。 在场全是男人,没有人给女人遮挡,罗溪玉也顾不得其它,急忙连走带跑的从“黑棺”取了衣服和毯子,然后给蜷在地上的女子盖上,扶到了棚子后面。 女子确是貌美,唇如樱桃面似月,一身的肌肤吹弹可破,她此时似乎已被吓得傻了,只能本能的哆嗦着,任着罗溪玉给她穿上小衫外衣鞋子。 这些都是罗溪玉没穿过的,圣主为她置办了不少,一直在箱里压着,直到给那女子用水擦过了脸,梳好了发,那十七八的芳华少女才好似清醒过来,捂着脸不断的开始啜泣起来。 任何女人经历到这种事都是种巨大的伤害,罗溪玉不知道此时应该说什么来安慰她,因为无论说什么都似是站着说话不腰疼的旁观敷衍,她觉得自己就算是心理强健点吧,如果代入其中,也是要受不了崩溃的,何况是此地保守的古代女子。 这个少女清醒过来没有立即撞墙自尽,已经是很坚强的了,罗溪玉觉得可怜之余,只得不言语的站在旁边,遇到这种事恐怕别人的什么话都听不进去,只得发泄出来,自己从阴影中走出。 此时罗溪玉不敢离开她半步,就怕她会想不开发生意外,但心里又掂记着圣主,于是,就掂着脚往棚外望,剑三剑四早就站在罗溪玉不远的棚外,罗溪玉心中稍定,然后看向远处,见圣主还在那坐着,而那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已经除去了身上的绳索,弯着腰不知在与圣主说些什么,似乎又是在哀求什么事。 而旁边的葛老站在圣主旁边不断的摸着发须,似乎也插言了几句。 难道这父女二人与圣主认识?想到之前圣主说的那句什么鬼煞掌,罗溪玉不由心里嘀咕。 然后看向坐在那里哭的厉害的女子。 待罗溪玉再度望出去时,剑三对她做了个手势,那是圣主让她们过去的意思,她抬目正好与圣主看过来的视线相对,此时的罗溪玉正归心似箭呢,她与这位姑娘萍水相逢,可怜她的遭遇,可是心里又掂记圣主,就是离了这么点距离,也担心的想回去看着他。 她看到后,便立即去扶那位姑娘:“姑娘,你爹爹唤你过去呢,快将眼泪擦一擦……”她取出帕子递给她,然后扶着她肩膀站了起来。 刚才还哭得伤心欲绝的女子,此时却听从了罗溪玉之言,接了帕子擦了脸上的泪痕,并努力收起了悲色,脸上带出一丝无谓的清冷,女子将帕子还与她,道了声谢后。 便与她走了出去。 这段路本不远,但因刚才经历的事,虽然马与人尸都被清理拖走,但血迹还留在地上渗进沙子里,少女走的极慢,似难以度过刚才那场羞辱,又似要渡过心里的那道坎。 直到慢慢走到那四十岁男子身边,而罗溪玉将人交与那男人手中后,便急忙站在圣主身后,四下看了看,又小心看了眼圣主的脸色,很平静,也不见什么阴沉,这才放下心来。 “霜儿,这位就是东狱的圣主,你小时爹还带你去过东狱,曾见到圣主一面,还记不记得……”男人情绪有些激动。 尤霜儿此时脸色苍白,眼尾稍红,眼角带泪,显得一身娇病又楚楚可怜如弱柳拂风。 罗溪玉取衣服时也没注意,只记得她原来穿得是素白,取的也是一套白衣,因为圣主给她办置的衣物料子都极为名贵,价值不菲,但缺点就是不耐穿,她每日要做的事很多,一路上不仅在行路,还要生火做饭,洗衣浆布的,简直是女人当半个男人使,所以这种素色她都很少用,只挑深色的,加上为路上方便,外面索性都只穿圣主的黑袍,帽子一扣,脸都遮一半,不仔细看都看不着下巴。 可是此时隔着几米,再细眼看此女子,只觉得那一身她还没穿过的白色纱裙,腰间是水蓝丝软烟罗系结,垂于腰侧,而墨色的秀发上挽起斜插着她随手拿的一只蝴蝶玉簪,未施粉黛又泪眼蹉跎的模样,真是如姣花照水,本就绝色又让人平填一种难言的怜惜。 而在罗溪玉正想着时,那尤天鹏竟是拉着尤霜儿的手对着地就跪了下来。 “圣主,我尤天鹏到了今天这个地步,不能怨天尤人,只怪自己没本事,可是我死不足惜,但这个女儿我却再也拖累不起了,求圣主就留下小女吧……” 那尤霜儿听到父亲之言,本就眼中含泪,顿时又流出泪水,她知道自己给父亲带来多大的麻烦,她不想离开父亲,也知道继续下去两人只有死路一条,于是她没有犹豫的随父亲跪在地上,泪水潺潺道:“圣主救了小女子,又杀了那些贼人以还我清白,这份情我一辈子都还不了,小女子愿意终身做婢女服侍圣主,以偿还求救命恩情……” 刚刚还松了口气的罗溪玉,顿时只觉得五雷轰顶,一口气差点没缓过来,不过是在乡野救了人而已,怎么转眼间事情就发展这样,若是真的不认识,说这番话也就罢了,她也就惊讶下,可偏偏与圣主还认得,似乎还有过一面之缘,加上女子又生得这般绝色,罗溪玉不由心下不安的打起鼓来,美目动了动,开始频频的看向坐着神情平静的圣主。 但她还是没有太大的危机感。 因为她想到圣主的龟毛,又不喜女子的脂粉,又不爱身边有陌生人随意出没,而且路上遇到再漂亮的女人他也没多看一眼,根本就不是个好色之辈,所以,她又慢慢放下心来,觉得自己是多心了,一个无意,一个只是还恩情,做做样子意思意思罢了,就算是认识,最多也就用银子打发了,应该,肯定不会带在身边的。 以她对圣主的了解,嗯。 刚这么放心的想着,耳边便传来了圣主的说话声,圣主本来是沉默不语的,结果犹豫了下,竟是点了点头,道了句:“嗯,如此,那便留下吧……” 啊…… 第六十八章 “这是什么?”圣主看着剑六呈上来的东西,除去几件粉头及宝剑银物外,还有一个薄如蝉翼柔软质地的册子。 葛老看了看,道:“哦,这是五洲那些勾栅院制的招揽客人的东西,供去玩耍的恩客无事时消遣之用,估计这就是那些人口中所提的富兰苑之物,看着质地倒是颇费了些功夫,圣主,那二人恐怕身份颇不简单啊……” 不简单又如何?圣主根本就未放在心上,他随手拿过了册子,然后翻了来开来,随即看着上面细细工笔画,绘声绘色的图,久久没有动静。 “圣主,此书只是画面精致有余,有些僵硬,不过倒是可以看一看……”葛老倒是不以为然,哪个男人没看过这个,想当初他年轻的时候也风流过,这些东西早是翻烂了的,之所以放在桌上,无非给圣主瞅瞅,毕竟圣主与罗姑娘一起这么久,晚上众人虽都自觉远着“黑棺”但是毕竟习武之人耳力不凡,偶尔顺风还是能听到声音。 葛老对此是乐见其成的,历任圣祖的子嗣都十分困难,而圣主的身体,恐怕要比圣祖更为艰难数倍,用再加上以前圣主不喜女子,葛老是操碎了心,感觉几乎没什么希望,有些尽人事听天命了,可是现在圣主身边有了女子,每晚也都是有动静的,那么就算子嗣困难些,也总是个希望,葛老甚至已不求圣主能像历代圣祖那般,一生都在不断筛选子嗣,与没有可能相比,哪怕有一个普通的孩子…… 所以上次把脉葛老还极为用心的换了数次,虽然意料中的没有什么消息。 但是倒也没有太过失望,毕竟时间还短,且这种事也急不来,为了能让圣主对此一直有兴趣,他这才将搜来的小册子放到桌上,也不怪葛老这个医毒双绝也开始迷信这些,民间听说有些姿势能让女子极易受孕,说不定这册上的东西就能帮圣主些忙。 可是葛老却是万万也不会想到,他的圣主到现在仍然毫无经验可言,而那夜夜他所以为的事情,只不过是亲吻而已,如果他知道,定要锤打胸肝,早早的就把册子奉上,或者真人演练也要教会圣主,在所不惜。 可是这种事,圣主是绝对不会张开嘴问,而葛老又以为这种事是个男人都知道,只要搂着女人都明白,却不想圣主因厌恶从未在意过女人,就如一直关在象牙塔中的男子,从来没有接触,从来也不懂,加上太过隐忍,*比不过剧痛,早就被他压抑的如吃饭睡觉一般。 不得门其入,再加上强硬的控制力,根本就无法做到普通男人搂着女人便无师自通这种事。 两人一个不懂,一个以为懂,直到今日还是没有扯破。 圣主看着那册子,确如葛老所言,动作僵硬,但好在工笔不错,精细又栩栩如生,一下子就能看懂他们在干什么,圣主是第一次看到这种东西,一开始有些迷茫,但很快想到什么便沉下眼神,然后沉默不语的一页页翻看。 葛老见圣主看得入神,还微微抚着胡子,没有打扰圣主。 而此时的罗溪玉正与那尤霜儿坐在“黑棺”中,此时“黑棺”里的兔毛编织的帘毯都被她卷了起来,因着毛白容易脏,只在晚上冷的时候,圣主进来睡觉才会放下。 这些兔毛毯子她赶路无事时也是费了点心思,弄得特别好看,毛茸茸的又漂亮,白得跟雪一样,看着就想摸上一把,加上她还用剩下的毛做了小兔子玩偶,做着玩的,随便挂在帘子一侧,在空晃荡,就像一个小兔子在跑一样。 坐进来的尤霜儿,虽然还未从之前的事中转圜过来,眼角还有些红,但是目光还是转移到了“黑棺”的布置上,见那小兔可爱,忍不住伸出手去摸了摸。 第96节 毕竟只是个十七八的女孩,对玩偶有些天生难以控制的喜爱。 但此时罗溪玉可是苦逼了,自从知道圣主留下这个尤霜儿后,心里就七上八下的不是滋味儿,干嘛啊,自己伺候他伺候的不好么,为什么还要带一个女人,而且还不是稍带顺路,是留下来,就是说要留在圣主身边? 如果不是她十分清楚的知道圣主还是个处男之身,到现在也没有真正的有过女人,他都快以为他开了窍转了性子,开始好起女色了,但是也不排除受这个尤霜儿容貌的影响。 要说这尤霜儿,确实跟她的姓一样,是个尤物,无论是姿色还是身体都是男人喜欢的那种,眉梢还带着一丝柔媚,整个气质又偏向于高冷,简直是致命的吸引力。 连同为女人的罗溪玉都想看上两眼。 而尤霜儿在见着“黑棺”里布置后,然后看向罗溪玉,之前她根本没有心思注意,加之眼前这个帮她穿衣穿鞋的女人一直是黑袍加身,面遮一半有些不显眼。 可是此时二人独坐相视,尤霜儿心里的惊讶比罗溪玉更甚。 那黑袍上的帽子摘下来,露出的那一张,几乎让人觉得像是不可触碰的仙姿绝色,那眉眼已经不需要笔墨来描绘,单是那肌肤,只瞬间就将自己引以为傲的白皙秀色,贬为庸脂俗粉。 简直是那种能将所有美人衬为粪土的羊脂嫩肤,吹弹可破这个形容词,对来形容她,半点都不嫌过份,或者,这才是真正的吹弹即破的美人肌。 尤霜儿看得怔住,心里不由的想,如果这个女人的脸露出来,恐怕刚才在那野地茶棚受辱的就不会是她了…… 见尤霜儿看向自己,眼中难掩的惊艳,罗溪玉这才稍微的找回了点自信,因为有玉兰这个神器,在容貌上她很少修饰自己了,甚至已经到了忽视的地步,因为她即使不施半点粉黛,成天跟男人一样穿着赶路的宽大黑袍,可是即使如此,摘下帽子也足以让所有男人看呆了眼,丝毫不用担心会成为黄脸婆。 但是尤霜儿的出现却让她心中有了隐隐的危机感。 “尤姑娘,中午没吃什么东西吧,这里有点果子,你吃些么?”说完取来一只木匣子,圣主知道她爱吃果,经常会让人摘来些,每日都会放几种在匣中,她坐在“黑棺”里时不时就当零嘴吃。 尤霜儿闻言,不由的收起了惊艳的眼神,微微垂下视线,“不,我不饿,不知道你怎么称呼,之前的事……还有这身衣服,不知道怎么感谢……” “不必客气,遇到这种事,有些良心的都伸出援手的,何况我们都是女人呢。”罗溪玉随口道,看了她一眼,确实是没有食欲的样子,其实罗溪玉中午没有吃饱,很想吃一个果子填填肚子,但想到她的心情,自己在一边没心没肺的吃东西好像不太好,只得又将果子放下。 接着两人你一句无一句又问了年纪名字。 “原来是罗妹妹,我比妹妹大一岁。” 在现在年纪相仿的叫姐姐那种讽刺,在古代正好相反,不叫那才叫不尊重,于是罗溪从善如流的改口道:“尤姐姐……”见她频频看向那兔子玩偶,不由道:“原来姐姐喜欢兔子啊,我这里还有些碎布,我可以教姐姐怎么做玩偶兔子……”罗溪玉见她脸上一直郁郁寡欢,怕她钻牛角尖,便试着转移她的注意力。 可是尤霜儿脸色却一变,连忙摇了摇头,泪珠子说掉就掉下来,她现在哪有什么心思做兔子,想到之前的事,真是想死的心都有。 罗溪玉嘴软心也软,开始还当她是情敌,一见她伤心,又忙感同身受的安慰,直到她哭了一会儿,才引得她有一搭无一搭的聊天,还拿她用长竹签织的兔毛毯子给她看,又白又细又保暖,果然这尤霜儿喜爱白色,无论衣服还是兔毛。 那兔毛织得精致或厚或薄,还织的有花样,毛又长长的,布置在“黑棺”内,用时放下来,不用就像帘子一样卷上去,尤霜儿不由的看得惊奇,也就暂时忘记其它。 不容易熬到了傍晚,罗溪玉的心都快飞到了前面圣主的身上了,可是圣主一直没给她机会搭话,她只得忍着,晚上没有找到合适的地方住宿,只得在背方的山坳处落脚。 罗溪玉也是存着讨好的心理,晚上用小锅做圣主喜欢吃的饭菜,一道清汤雪耳,喝着又补又清爽,又包了十来个小元宝大小的鲜虾水饺,那面擀的皮薄又韧性,煮好了透明皮里还透着里面虾肉的肉粉色,特别的小巧有食欲,还有三个豆面油煎的饽饽,焦黄香脆可口。 她还特意熬了不少蜜枣子,熬出了一层枣糖蜜,甜得特别入心特别好吃,用来沾着饽饽极是香甜美味,圣主最近也能吃点肉食,她用昨日在竹林里留的几根竹笋子,合着十二剑带回的几野鸡,片了最嫩的地方,与笋子炒了,笋子炒肉既不油腻,也不太过于素寡,圣主一般能吃几口。 晚上她还费心思的多做了一道面挂香酥果的甜点,想着也是多了个姑娘么,难道要她去吃十二剑凑合生火做的半生不熟的米饭与汤? 只得带出她的份。 而那个尤霜儿,见到罗溪玉这一手干净利落的烧饭好手,也是看得呆了,美人做饭都是一种享受,再看做出来的食物,个个色香味俱全,就更享受了,而这些每一样都是她从来没有吃过的,除了笋子炒肉,其它的连见都没见过,那像馄饨的饺子,做得一个个摆在盘中就像一个个白中透粉的小元宝,看着都不舍得吃了。 按说她也能做些点心饭菜,但是跟这手艺一比,简直都拿不出手,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帮忙,罗溪玉的菜火候特别重要,都是她一手烧着,尤霜儿只得站在旁边看着。 吃饭的时候,十二剑都是各种在舀了汤水饭或站或坐或蹲,而罗溪玉要伺候圣主,于是尤霜儿是与葛老一起吃的,葛老的饭菜虽算不上丰盛,但也不错了,罗溪玉还拣了些点心和两碗汤分了过来。 尤霜儿有些食不下咽,白日的事她不敢想,一想起就觉得心头翻搅,当时的那些围观的人都死了,可是发生过的就是发生过,难以真的全部抹去。 心情低落,再加上父亲带着伤怕拖累她又离开自己,今后她只能随着这些人身后讨生活,她嚼着嘴里半生不熟的米饭,虽然母亲早年与面前这位医毒双绝有些交情,但是母亲已经去世了,再好的交情又如何,人死如灯灭,何况只是些旧情,又不是救命之恩,恐怕也靠不住,且彼此也是陌生的。 她心中难免觉得凄凉又苦楚,孤立无援,又不知该如何做才好,她目光不由的看向不远那张石台前端坐着,脸色有些肃然的东狱圣主。 说起来这些人里她唯一觉得有一点印象的就是这个圣主了,她不由的寻着以前的记忆,大概七岁还是八岁时见过一次,在她印象里,这位圣主可是说是丑的,甚至有些可怖,那时给她的记忆不仅骨瘦如柴,头比身体大,还又黑又吓人,像个哑巴一样不说一句话,甚至看人的眼神都死气沉沉,她连边都不敢靠。 两日的时间,几乎每时每刻她都在一间黑乎乎的屋子里打坐,那里弥漫着一股难闻的汤药味儿。 离开的时候她很高兴,觉得是种解脱,那种地方那样的人,闷又无趣,又丑又恶。 对,在尤霜儿的记忆里,这位圣主就是个丑陋的人。 可是现在呢,她打量的同时,心里也是极为震惊的,实在想不到记忆里那个人,竟与此时这位圣主极为不同,虽然仍显得瘦削骨立,但却眉如剑眸如星,笔直的鼻,薄唇紧抿,整个脸颊如刀削般,月色下竟显得极为俊朗。 和那个又干又黑丑陋的样子,简直是天差地别。 “葛老,尤姑娘……”罗溪玉走了过来,然后拿了她做的那道挂香酥果的甜点,“这盘点心圣主说有点酸,不太喜欢,也没有动筷,要是不嫌弃葛老和尤姑娘尝尝……” 罗溪玉这会儿简直是使出浑身解数,可今日的圣主不知怎的,实在是不好伺候了些,一直对她甩鼻子甩脸的,她又不敢顶着他,一时也是急得鼻尖带汗,又想着葛老这边填了个人,担心东西不够吃了,饿着这个老头子,瞅了机会便将这盘炸果子给端了过来。 “哈哈,不嫌弃不嫌弃,老朽能吃着罗姑娘做的菜就满足了……”说完就让罗溪玉将盘子放石台上。 “尤姑娘也吃点啊,这果子其实不酸的,就是圣主太挑剔了。”小声说完,笑着冲两人眨了眨眼晴,又赶紧回去了。 尤霜儿看着那盘里十三颗挂香酥果,只见葛老乐颠颠的挟了一个,外面金黄焦脆,咬了一口,里面炸的浆果就流出稠的如果冻的果汁,简直是好吃的要死,葛老嗯了一声,胡子都快抖起来了,他道:“尤姑娘,快尝尝,这溪玉啊别的不说,这门点心的手艺绝对是一绝,圣主可真是有福气,羡煞老朽了……” 瞧瞧,叫罗姑娘叫溪玉,叫自己便是尤姑娘,亲疏立现,尤霜儿眼神垂了垂,还能指望谁呢,父亲已经不在身边,自己又受了侮辱,还能靠谁呢? 她勉强笑了笑,慢慢伸了筷子挟起一颗果子,然后凑到嘴边咬了一口,果真如葛老所言,黄色的果皮和面炸得香脆可口,里面甜如蜜的果冻浆汁半点不酸,可口至极。 然后她的目光便顺势瞥向了不远那女子与圣主身上。 只见女子没吃多少,却一直上赶着给圣主喂,一直身前身后的忙着,给他挟菜舀汤,圣主吃上一口她便高兴的笑,不吃又好意的劝着,甚至竟然还给圣主捏肩膀,又哄又劝的,就为了喂她自己做的饭菜。 而圣主明显脸色不好,根本就不喜欢她做的东西,却还要像耍戏似的逼着圣主吃,有几次她看到圣主目光不满的瞪着那个一直往他碗里挟菜的女子,就像要发怒一样,而那女子却还没脸没皮没有自觉。 因母亲是五洲人,她从小被母亲教导女子应该矜持,万不能在男人面前不尊不自爱,她要做母亲那样的人,所以她一直谨遵母亲的教诲,从来不敢忘记。 她可以饱读诗书,可以描画绣梅,可以与丈夫举案齐眉,相敬如宾,却决不会放下自己的尊言,一味的讨好于男人,甚至一个女子竟对男人动手动脚,简直不自重到极点,她甚至拐弯问葛老,罗姑娘是否已嫁与圣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