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夏有雪[先婚后爱]》 仲夏有雪[先婚后爱] 第1节 书名:仲夏有雪[先婚后爱] 作者:州府小十三 简介:*正文完/2.28开始更新番外 *下两本:《薄荷冬至[先婚后爱]》、《当我拿错三次猫之后》(满分甜文) —————————— [先婚后爱/日常向/治愈童话] 外柔内刚x成熟且腹黑大佬/年上5 向桉在雪场遇见薄轶洲时,正心情不好。 半小时前,她刚把未婚夫捉奸在床,集团老古董却仍然劝她联这个姻。 她站在露台透风,从侧面玻璃窗看了眼刚进来时遇到的男人。 薄家长子,比她那个野鸡未婚夫好百倍。 思索良久,她转身,大着胆子,问得非常冒昧:“最近有考虑联姻吗?” - 薄家顶顶显赫,圈子里盛传,薄轶洲归国,想找薄家联姻的人更是把门槛踏破。 所以传闻向薄两家有婚讯时,没人信,说向桉高攀。 隐婚状态半年后。 一次圈子聚会,向桉和薄轶洲都在,在场的还有向桉的前未婚夫。 聊天时,有人提起先前传闻,见薄轶洲不语,更觉是假新闻。 前未婚夫一个月前给向桉打过电话,想吃回头草被拒绝,此时不禁也上来踩一脚:“那女人不检点,之前我俩闹掰也是因为......我前些天给她打电话,都凌晨了,还是一个男人接的。” 他有意抹黑,声音不小,桌上的人都往向桉的方向看。 向桉晃晃酒杯,正琢磨是左手还是右手泼他时,坐在上位的薄轶洲忽然出声:“我接的。” “那天准备的房子刚装修好,我带她回我们的婚房。” 之后他在众人沉默中从主位起身,朝她的方向走过来,示意组局人:“希望下次能把我和我老婆的座位安排在一起。” - [从未想过,你会是我仲夏夜的一场暴雪。] 内容标签: 都市 豪门世家 天之骄子 婚恋 业界精英 甜文 主角视角 向桉 薄轶洲 一句话简介:先婚后爱|嫁给渣男前任的大老板 立意:好好生活 第1章 你最近有考虑联姻吗? 《仲夏有雪》 著/州府小十三 晋江文学城首发 向桉是来捉奸的。 下午从公司出来,堂哥向司恒给她发了条消息,说她的未婚夫商延带着初恋女友在北城近郊的一个滑雪山庄开了两周的房。 她和商延其实没什么感情,但秉着联姻的想法也的确跟他好好相处了三年。 当初两家订婚时,双方达成共识,因为都是抱着结婚的想法跟对方相处,所以任何一方都不能有劈腿或者出轨的行为。 她遵守了,这三年里自认对待商延也是真心,逢年过节和他一起,商家的家务事也帮忙处理,认认真真做到了一个未婚妻该做的所有事。 上个月,他和某个三线明星的花边新闻还是借用她的人脉,从媒体那边撤下。 现在看来,那新闻可能也不是他口中所谓的假新闻。 北城的七月,暑气正盛,空气中带着一丝让人烦扰的热气。 车窗降下来,风从外卷进,向桉手搭在方向盘,把近半年商延的所作所为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一路从绕城高速下来,又开了二十分钟,到度假区附近。 这个度假区是薄家的产业,她半年前来过,当时想拉薄家融资一笔生意,但来得不巧,没有见到薄家的人。 既然是来捉奸的,她没有提前跟谁打招呼,像一个寻常客人,把车开到了远一点的停车场。 锁好车下来,收到向司恒的信息。 相比家里的其它人,她和这个堂兄关系更好。 向司恒:[你自己去了?] 向桉把车门抵上:[嗯,已经到了。] 向司恒了解这个堂妹的性格,看着不急不躁,其实性子偏硬,如果事情是真的,她不可能再和商延保持联系。 而且在这之前,也一定要出口气。 向司恒:[不带两个人?万一争执起来。] 向桉:[我会让度假区的安保和我一起过去。] 向司恒还是不放心,几秒后:[我让我助理过去了,大概二十分钟到,你等他一起。] 向桉:[嗯。] 几秒后,向司恒又交代:[不要闹太大,薄家的地方。] 薄家这几年势力很盛,不是逼不得已的原因,不能砸薄家的场子。 向桉明白:[嗯,知道。] 手机熄灭,在停车场前的空地等了会儿,收到向司恒助理的消息时,她往前瞧了几眼,确认方位,沿着林荫道朝靠里的别墅区走去。 晚上九点,天已经黑了,度假区建在北城周边的青山脚下,为了保留更多的自然风光,照明并不多。 沿路的灯柱每隔二十几米才有一个,更多的是草坪里暖黄色的地灯球。 不消片刻,她到达别墅区周围,也见到向司恒的助理。 他身后跟着两个穿制服的工作人员,身材高大,像是这边的安保。 助理朝她微微弯身:“确定了,在最里面的一栋。” 向家这两年势微,她的父亲在向家排行老三,更是不得势,为了保住家里的公司,她才会忽略商延身上那些不好的地方,和他一直维持联姻关系。 商延估计也是看准了这个,才在她在国外出差的时候做出这种事。 助理跟她确认:“等下我们直接进去吗?” 他看了眼向桉的脸色,女人长相偏温婉,纵然身上穿的是职业装,但气质更多是清冷,而非强势。 向桉手机放回口袋,温和一笑:“既然撕破脸了,就要找他拿点东西。” 具体住的哪栋别墅,向桉是来之前就知道的。 商延打的是就算她找上来,顶多也就是吵吵闹闹不会有什么实质性问题的主意,才会这么肆无忌惮。 向桉不是爱动怒的性格,但往楼前走的路上,还是越想越生气。 商延这样没遮没掩,不仅是把她先前的付出踩在脚下,也是在打她和向家的脸,让她在圈子里成为别人的趣事和谈资。 在楼前站定,按了两下门铃,男人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向桉没应,低头看手机,之后听到门里的脚步声,再是身前的别墅门被拉开。 商延穿了睡袍,带子没系紧,袒胸露怀,身上挂着水。 看到她的第一眼,先是一愣,再扫她的身后,脸色变自然:“你不是下周才回吗?” 向桉没理他,侧身目光越过他的肩膀,往里看了眼,随后又听到一道清丽又带点媚的女声:“酒店服务吗?” 向桉略带讥诮地笑了一下,拨开他往里走,商延紧跟在后面要追上来。 “向桉,你别太过分!” 向桉几步已经走到卧室前,看了眼床上的女孩儿,拿手机对着凌乱的床铺拍了一张,之后转身,对着商延也是一张。 “我过分还是你过分?”向桉语调平静,“维安的项目利润必须全部给我,不然我就把照片发给媒体。” 维安的项目是商家跟她的合作,利润本来是四六分成,她四,商家六。 商延被她冷情的做法气到,右手掐在腰间,哼笑:“我们还没结婚呢向桉,男人花点怎么了?至于吗这样??” “至于,”向桉把手机收好看他,“对我来说至于,所以我也不会跟你这样的人结婚,我们的联姻关系到此为止。” 商延没想到她会这么果决,联姻如果没了,他在商家也有点麻烦。 他怔了一秒,当即抬手:“向桉,你牛什么,你们这一脉最近两年有多少项目是靠我们家,你自己不知道吗?!” 向桉看他:“对,知道,但每次都是活我们干,利润你们拿,够了吧。” 就像维安的项目,四六分,风险也都是向家承担。 商延被她说得噎住。 卧室内他那个初恋女友被吓到,已经裹着被子在哭。 商延心里烦,冲她喊:“哭什么哭!” 说完转头又对向桉:“还有半年才领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闹什么闹?” 向桉觉得他这话可笑,懒得和他再多理论,低头把手机放回挎包:“话我已经说明白了,维安的利润全部给我,少一分我就把刚刚的照片爆给媒体和商家董事会。” 向桉:“商二公子的艳照还有点看头,还有我最后说一次,联姻的事到此为止。” 说完她转身往屋外去。 商延没想过会被向桉甩。 仲夏有雪[先婚后爱] 第2节 忍不住,在她身后破口大骂:“你向家现在成什么样了,我娶你等于扶贫,你拽什么,是我看不上你懂不懂??是你们向家求我,求我跟你结婚!” 因为向桉的到来,一直候在别处的商延的助理也赶过来,他从敞开的别墅门进来,快步走到商延身边,看了眼往门口走的向桉,低声劝了商延两句。 商延在气头上,把他的手甩开:“让她走,我商延是她能找到的男人顶峰,她以为不跟我结,还能找到别的好货色?!” 向桉一路走到门口,一起来的助理帮她把别墅门在身后带上。 商延的怒骂被隔绝在房间里,世界终于安静了。 “向桉姐?”向司恒的助理站在比她靠下的一级台阶,“需要我送您回去吗?” 向桉摇头,还能听到商延在屋里骂:“你们先走吧。” 今天会过来,一是想亲眼看看商延是不是的确做了这种事,二也是为了拍照,还有和商延当面说清楚。 向家和商家这两年利益纠缠深,婚不结,其实对两家都有损失。 她手上的照片如果发给商家的人,商延回去肯定不会好过,所以有了今天这一趟,维安的项目肯定会拿到她手里。 不过有一件事商延说得也对,她在向家董事会这边也不好交代。 站在别墅外的小道上极轻地叹了口气,目送向司恒的助理带人离开。 再之后往远处雪场的方向去,琢磨要怎么把消息告诉家里人和集团的那些老古董。 薄家的度假区有一个很大的雪场。 即便现在是七月,人造雪仍然铺满整个雪坡,远远看去,让人分不清季节。 离雪场入口有段距离的地方有一个二层观景露台。 半年前向桉来的时候上过一次,对这里印象颇深,从二楼露台,能看到雪场的整个山坡和滑道。 手里的手机震起来,她翻转来看,是她现在所在公司的一个高层伯伯,她父亲的朋友,也是向家集团的持股人之一。 盯着屏幕看了两秒,感觉这电话是冲她和商延来的。 她还没往外说,也不知道消息怎么传这么快。 眉心轻皱,思考了两秒,接起来。 聊了两句,知道对方是听说商延带人去了度假区,又听说她也追了过去。 向桉顺势把不会再跟商家联姻的事情告诉这位伯伯。 对方惋惜:“向桉,你再好好考虑考虑,不能使小性子,你也知道商家现在对我们多重要,和商家撕破脸,我们之后都不好办。” 她微微皱眉,推开一层的门进去,走向往二楼通的楼梯。 “我没有说撕破脸,只是说不结婚。”高跟鞋踩在台阶上,很清脆的声音。 “这可不就是撕破脸了吗,这婚没了,商家也不会再跟我们合作,下一季度公司资金周转不开,还想借商家的人脉再融资。” “不借商家的关系,我们自己也可以融资,只是慢一点,但不会影响公司的资金链。” “小桉,你再多想想,你找不到比商延更合适的人了,说好的今年底关系就定下来,你不要犯糊涂。” 向桉已经走到二层,抬手推开露台的玻璃门,室外并没有比室内凉爽多少。 她心情不好,已经预见周一回公司开会能听到多少这样的劝阻,没注意到露台靠墙沙发上坐的男人。 薄轶洲杯子放下,目光在进来的向桉身上落了落,也没出声。 几分钟前,向桉还在上楼,他就听到了她的声音。 寥寥几句,听懂了她跟对方交涉的意思,无意撞破别人的私事,现在对方在打电话,他更是无心打扰。 向桉是在跟电话那端的人在说到第三句时,从斜前方的玻璃窗看到了薄轶洲。 男人穿深灰色衬衣,尽管坐在沙发,也能看出身材颀长,领口扣子随意松了几颗,左臂袖口挽了一半,面前的桌子上一瓶酒,一个冰川纹玻璃杯,像是在这里放松。 突然看到身后有人,任谁都会吓一跳,向桉当然也不例外。 震惊之后往前走了一步,继而见薄轶洲食指竖起,给她比了个噤声的动作,貌似是让她不要紧张。 还没回神,又听听筒里的人严肃道:“小桉,我们不同意你这么做,你想好,不是商延也会是别人,我们会再给你找别的联姻对象。” 向桉收回视线:“陈伯。” 对方并没有听她说话的意思:“公司压在你身上的担子有多重你应该知道,你的婚姻对公司有多重要你也应该知道,不是商延就是别人,你自己选吧。” 电话再挂,向桉的心情彻底被搅散,没马上跟身后的男人寒暄,而是先撑着身前的栏杆深深喘了口气。 再接着,几秒后,她整理好心情,才转身看向薄轶洲。 都是圈子里的人,自然认识,只是向家这几年过得不好,和薄家说上话的机会不多。 原以为点头寒暄后,就是告别,没想到薄轶洲先一步出声,留了她。 “要不要喝点?”他示意了一下桌面另一只玻璃杯。 她看过去,又听薄轶洲解释:“本有个朋友要来,临时放了我鸽子。” 半年前来这雪场,就是为了见薄轶洲,但在这度假区住了一周,也没能偶遇上人。 她父亲手下的这几个公司资金出现问题,这半年多一直在各种拉投资,如果薄家肯注资,往后直到年底,日子都会好过一点。 她也不会被公司那些股东催着和商延完婚。 简单思索两秒,停住脚,点头致谢,拉开椅子,在薄轶洲对面坐下。 她不清楚薄轶洲让她留下的目的,但她是个很抓机会的人,想和薄轶洲聊一聊,问问薄家最近的投资方向。 合作,都是聊出来的。 没有目的地寒暄了两句。 薄轶洲往杯子里添了点酒:“和商家最近的几个项目,向家都只拿三成左右的利润?” 向桉点头:“去年北城东郊那块地,开发是向家做的,但建成后的经营权我们和商家一人一半。” “一半?”薄轶洲意味不明地笑了下,停顿,“商家够黑心。” 向桉:“我们要用他们家的资源,只能接受这样的条件。” 薄轶洲微颔首,表示了解。 向桉手机震了下,收到向司恒的消息,她低头看。 向司恒:[事情办完了?] 向桉:[嗯。] 向司恒:[我听人说薄轶洲今天也在那儿,别遇上。] 向司恒在国外和薄轶洲打过交道,印象里他不太好说话。 向桉看着消息,心说,人现在就在我对面。 她拇指压在屏幕,避重就轻地回了个:[知道了。] 都是一个圈子,不可能没见过,以前上学时,薄轶洲还是她的学长。 只是他高二出国的时候,她还在上初一,很不熟罢了。 不过,她抬眸看了眼轻转玻璃杯的男人,他微垂眼,背光,脸隐在阴影——总觉得他没有向司恒说得那么难接近。 正琢磨怎么开口把话题引到投资,向司恒的消息又进来。 向司恒:[他最近被家里催婚,烦得紧,别惹他。] 这次向桉的回复过得久了点—— 向桉:[嗯。] 向桉再抬头,食指在手机边框敲了敲,不知道是不是刚那两口低浓度酒下肚,她现在人稍微有点冲动。 她本来就是很大胆的性格,有什么说什么,不会扭捏也不会矫情,让自己和向家的利益最大化。 此时凝神,还在思考因为堂兄那句话,她脑子里冒出的想法的可能性。 环境静了几秒。 薄轶洲叫住向桉只是想问一下他们和商家合作的情况,刚才她电话里透露的意思和几天前他和商家人吃饭时,对方向他传递的不一样。 看向桉已经接连看了好几次手机,以为她还有事。 玻璃杯底轻轻磕了下桌面,收手,低沉的男音:“有事的话你可以......” 向桉反扣手机,沉下心,看他:“冒昧地问一下,” 薄轶洲看她:“什么?” 向桉掐了掐指肚,还是觉得与其忍着恶心和商延继续结婚,还不如在薄轶洲这里碰一下。 虽然成功的概率几乎为零。 “冒昧地问一下,”她看他,“你最近有考虑联姻吗?” 第2章 你可以找我相亲。 声落三秒,对方杯子放下,像是没太听懂她的意思,笑:“你说什么?” 有些话,一般人的勇气只支撑得了人说一次——但向桉不是一般人。 她手指碰了碰面前的玻璃杯,尽管也有尴尬,但还是很快调整好情绪,组织语言,把自己想说的话说出来。 “我听说......”向桉顿了下,还是觉得自己冒昧了,“你家人最近在让你相亲?” 露台光线暗,薄轶洲坐的地方又背光,隔着张桌子,他半垂眼时向桉其实看不清他的表情。 两秒后,她看到他右手从杯子松开,之后“嗯”了一声。 向桉深吸气,心里虽然在敲鼓,但还是委婉道:“如果你没有合适的人选的话,能不能也和我相一次亲试试?” 大家都是到年龄要结婚的成年男女,又恰巧都需要联姻,向桉觉得自己这话说得没毛病。 “向家虽然这几年发展得不好,”向桉顿了顿,“但底子还在,虽然我父亲这一脉不如我两个伯伯手里资源多,但名下公司集中在娱乐和传媒两个领域,薄家和我们合作,可以省下一大笔宣传费。” “我们因为资金短缺,在合作上也会有诸多让步,薄家只要融资帮我家渡过难关就可以,而钱,”她轻咳了一声,“是薄家最不在乎的东西。” 又多又不在乎,她心说。 仲夏有雪[先婚后爱] 第3节 她用最简单明朗的语言,把利害条件摆出来。 这么直白说出来,她当然也会尴尬,偏头再次轻咳一声,搭在桌子的右手无意识地点了点桌面:“不过我的意思是,你如果现在还没有合适的结婚对象选择的话,可以考虑一下我。” “如果”两个字加了重音,微微强调。 两秒后,薄轶洲抬眼,两手交叠放在腿面:“说完了?” 向桉收手:“嗯,说完了。” 两人对视,又静了两秒,向桉以为薄轶洲刚那句是在赶她,往后推开椅子,拎上自己的手提包,很有礼貌:“那我先走了,你多休息。” 说着稍稍点了下头,之后绕开桌子,准备往来时的门去。 “等会儿。”薄轶洲又喊住他。 他把桌面的手机按亮,放过去:“留个电话。” 向桉没反应过来,下意识看过去。 薄轶洲把酒瓶拿开了些,点了点屏幕:“你不是说让找你相亲?” 言外之意电话都不留一个,想找的时候怎么找。 向桉当然听懂了意思,伸手去摸手机时,忽然想起好像给名片更方便一点。 上面不仅有自己的手机号,还有公司地点,邮箱。 想到这里,她放下薄轶洲的手机,低头从自己的包里摸出名片夹,再从中拿出一张名片,递向薄轶洲。 薄轶洲看了她一眼,之后接过。 向桉再稍作点头,正打算告辞,薄轶洲拿过自己的手机,给度假区的负责人发了条消息,又道:“楼下等两分钟,会有人带司机过来。” 向桉:“嗯?” 薄轶洲熄灭屏幕,扫她:“刚不是喝过酒?” “不用了。”她打算叫代驾。 薄轶洲貌似看出了她的想法,手机放在桌面:“这地方离市区太远,无论你叫谁都要等半个多小时。” 向桉拎了自己的包挎在肩膀上,想到刚刚自己才邀请过他“结婚”,现在用一个司机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 她没多矫情:“谢谢。” 薄轶洲:“嗯。” 几分钟后,向桉在楼下等到度假区的“负责人”。 来人不像是薄轶洲的下属,倒像是个老板,身上的衣服价格不菲,衬衫的牌子向桉认得,好几万一件,堂兄向司恒偶尔会穿。 男人还没走近,视线在她身上扫了两下,再之后到她面前,伸手:“向桉?” 向桉想是薄轶洲在楼上安排人时,提过自己的名字,也没多话,点点头,伸手和对方相握:“你好。” 傅弋在国外一直跟着薄轶洲做事,薄轶洲回国,他自然是跟着一起回来。 跟薄轶洲关系不错,刚夜钓时听说薄轶洲让司机过来接人,他好奇,便跟着过来看两眼。 他往旁边让了让,对向桉示意自己身后的司机:“你车在哪儿,让他跟你过去。” 向桉:“在靠外的停车场。” 傅弋:“行,好,再见。” 向桉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感觉这人有点贫。 等向桉带着司机走,傅弋拿出手机给薄轶洲发信息。 傅弋:[你女朋友?] 傅弋:[你不跟我钓鱼,就是过来跟人幽会?] 等了有半分钟。 薄轶洲:[?] 傅弋:[不过她不是那谁,商延的未婚妻吗?] 傅弋这么一回味,突然想起来为什么觉得向桉这名字熟,她确实是商延的未婚妻,听说年底就要结婚了。 傅弋一个激动,又敲字过去:[你什么时候道德这么败坏了??] 傅弋:[你也没给我说你要当小三啊???] “.........” 一分钟后。 薄轶洲:[闭嘴吧。] - 向桉回到家,包和外套扔在沙发上,直接去了浴室,洗完澡再出来,拐进厨房,从冰箱拿了瓶水。 再是看到沙发上的包时忽然想起,自己好像没要薄轶洲的联系方式。 水瓶从唇上拿下来,想了下,又觉得没事,反正如果薄轶洲真脑子抽了要找她相亲的话,会告诉她的。 茶几上的手机震动,手中的水放在岛台上,走过去。 弯腰从桌面拿起手机,看了眼来电显示,接起来,是父亲向志华。 接起电话,向志华语气严肃:“你去雪场找商延闹了?” 向桉在沙发上坐下,她很不喜欢“闹”这个字,好像是无理取闹。 她随手把打扫阿姨留的果盘移过来,拿了一颗青枣:“我是去讲道理。” 那端向志华沉默了几秒,又道:“所以最后结果是什么?婚不结了?” “嗯。”向桉咬了一口手里的枣。 向志华又是沉默,再之后:“你要不要再好好考虑考虑,现在还只是婚前,商延......让他改,结婚不这样不就行了。” 向桉面无表情地把手里的枣咬完,起身,从客厅走到岛台旁,把枣核扔掉,手机开了免提放在桌面,洗手。 向桉:“说了不会结就是不会结。” 她把水流关掉:“我觉得既然先前说过不允许这样,他还违规,我没办法接受。” 她说的是劈腿或者出轨。 虽然她也知道大多数商业联姻都没有感情,但她不想这样,她觉得即使一开始都没有感情基础,但在决定进入婚姻之后,可以好好相处,慢慢培养。 向桉早先就觉得向志华在婚姻三观上有问题,不想同他多说。 跳了话题:“维安的项目应该会到我手里,这几天转接完,我找对方重新谈一下并购和合作。” “维安的项目?”向志华回忆了一下,“那个幕后承办方是薄家。” 向桉皱眉:“薄家?” 向志华:“对,薄轶洲不是回国了,好像交到他手里了。” 向桉愣了愣,再之后目光垂落在沙发上自己的那只手提包,有点无奈。 看来过不了两天又要找薄轶洲,早知道刚在雪场也要他一张名片了。 第3章 坐我的私人电梯。 周三早上九点半,向桉开车到博安集团楼下。 车停进博安集团的停车场,她开门下车之前忽然觉得薄家这集团的名字跟自己也挺有缘。 放了钥匙,手指在方向盘上轻点了两下,拿上副驾驶的提包下车。 昨天晚上,通过先前的项目中间人联系到薄轶洲的助理,现在她手里还是只有助理的电话,没有薄轶洲的。 而且前一天晚上收到消息的时间太晚,凌晨两点了,她没来得及提前跟助理预约好见面的时间,从停车场上去,到集团大楼一层,站在走廊里给薄轶洲助理的号码打电话。 打了两个没通,又看了眼时间,想是这个时候可能在开早会。 没再多浪费时间,走到一层靠东的咨询台处,想让工作人员给上面打个电话。 穿着制服的男生看到她走过来,起身对她点了下头:“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助?” 向桉又低头再看了下时间,昨天中间人说跟博安约的是上午十点,现在还有半个小时。 向桉:“麻烦联系一下薄轶洲。” 前台人员礼貌询问:“您有预约吗?” 昨天没来得及,向桉实话实说:“没有,但约了早上十点的会。” 前台人员点头,之后往楼上秘书办打了个电话。 薄轶洲确实在开会,向桉能联系到的那个秘书林辉也跟着一起去了,所以没接到。 前台跟秘书办的人沟通了几句,之后电话放下:“薄总在开会,因为您没有预约,暂时不能上去。” 博安对于来往人员查得严,向桉是知道的,抬腕再次看表,点头,往休息区走。 她听到身后前台工作人员的声音。 “又是来找薄总谈合作?” “应该吧。” “最近行情不好,好多来谈融资的,昨天那个好像等了一天。” “刚刚那个女高管气质好好,长得也好看,这种事还是要让美女来谈,说不定......” 向桉对号入座,估计了一下大概是在说自己,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干练的西装,眉梢很轻地抬了一下,觉得刚那位说话的女生有品。 她确实长得还可以,在这种事上她很喜欢听到夸奖,并且毫不谦虚。 女生话没说完,前台的电话响起,刚那位帮向桉联系楼上秘书办的男生接起。 前台男生:“您好?” 听筒里不是熟悉的秘书的声音,而是一个沉稳的男声:“刚那个访客说她是谁?” 仲夏有雪[先婚后爱] 第4节 听语气,听出对面貌似是老板,男生略微一怔,低头翻刚记录的访客信息,报到:“向桉。” 薄轶洲:“让她直接上来。” 男生应声:“好的。” 之后电话拿开,扬声喊住正往休息区走的向桉。 向桉回头。 男生示意右手的电话:“薄总让您直接上去。” 向桉想是大概自己刚刚打给他助理的电话被看到了,她又看表,接着往前台的方向走。 前台挨着电梯间。 还没走到,从右侧的方向走过来一批人,看年龄像是公司员工,但身上穿的不是常见的职业装,倒有些像运动装。 向桉走到前台,接过前台小哥的笔,在访客记录上再次登录信息,之后随口问道:“你们公司搞活动?” 前台小哥看了眼她身后已经走进电梯间的那些人,解释:“宣传部团建,前天下午去的,今天上午回来。” 向桉写好了,笔递回去:“博安工作日团建?” 小哥点头:“博安一直这样,如果不是太长时间的团建,一般不会占用周末时间。” 向桉点头,表示了解,再之后拿起包准备走时,看到电梯间排队的人,她低眸看了眼时间,站在外围等候。 大概等了三分钟,电梯间的人还没走完,她当然也没能上去,右手的手机震了下。 她看了眼屏幕上弹出的号码,往一侧走了几步,接起来。 薄轶洲的声音从听筒传出:“还没上来?” 可能是几天前在雪场见的那次,所以尽管先前向桉跟他并不熟悉,但现在也没有觉得很生疏。 她往电梯间的方向看了一眼,回答:“你们公司团建,恰好回来了一批人,大家都在等电梯,我还没坐上。” “嗯,”那侧薄轶洲顿了下,“你坐我的。” 薄轶洲本人有一部私人电梯,在和电梯间相反的方向。 薄轶洲:“你把手机给前台,我跟他说一声。” 向桉最近很忙,她父亲这边几个公司的资金流入全都有问题,每天睁眼就是缺钱,几个项目压在她的手上,要尽快解决好才能保证公司股价的稳定。 忙晕了,脑子里想的只有节省时间。 没犹豫,两步走上前,手机递给刚刚那位前台小哥:“你们老板让你听电话。” 前台小哥刚入职三个月,从来没有跟大老板直接通过电话,今天大早上一来,竟然就是两次。 他清了清嗓,从向桉手里接过手机:“老板。” 薄轶洲刚从会议室出来:“把她带去我的私人电梯,找人给她刷下卡。” “好的,老板。”小哥配合着虚空点了下头。 再把手机还到向桉手上时,他目光里带了点难讲的尊敬。 入职三个月,在休息室等上一天都见不到薄轶洲人的他见多了,但被让带去他私人电梯的向桉是他见的第一个。 他不确定是向桉跟薄轶洲本来就认识,还是美女确实能多得一份薄面。 从保安处拿了卡,带向桉到另一侧的私人电梯间,帮她刷卡开门,再等人进去。 向桉点头向他致谢:“谢谢。” 小哥两手搭在身前答:“没关系,应该的。” 一路乘电梯上去,薄轶洲的助理林辉在门口等她,出门看到人,她再次礼貌欠身,之后右手抬起:“你好,向之传媒,向桉。” 林辉也跟她握手,之后侧身,把她往薄轶洲办公室的方向引,解释:“刚刚我在帮老板做会议记录,没有接到电话。” 向桉不在乎这种小细节:“没事。” 两分钟后,走到南侧薄轶洲的办公室前,林辉停住脚,抬手示意:“老板在里面等你。” 向桉轻轻颔首,往前几步,推门。 薄轶洲正坐在办公桌后看资料,和前天在雪场见时不同,不在单单是一件休闲衬衣,他身上穿了正装,深灰色的西装版型挺括,把他的气质衬得成熟沉稳。 他听到门响,看到她,之后放了手里的资料,起身走过来时松了右腕的袖扣。 走到茶台前* :“喝什么茶?” 向桉在茶一事上并不讲究,视线扫过茶台,选了最便宜的罗汉果。 “罗汉果吧。”她最近嗓子疼。 就是没想到薄轶洲也喝这么便宜的东西,她还以为他这种人嗓子疼都要吃什么金叶子。 薄轶洲点头,沏好茶再转过来,看到向桉没坐下,还站在沙发前罚站。 他目光停了一瞬,略微后靠,端起杯子呷了一口,问道:“我罚你站了?” 向桉愣了一下,完全没想过薄轶洲会开玩笑。 “没有。”她道。 再之后薄轶洲把杯子放在茶台,抬眸:“还是说你紧张?” 向桉也看他,接着又听薄轶洲说。 “因为两天前喝多了口出狂言要找我相亲,所以紧张?” “......” 向桉觉得薄轶洲这话有问题,她当时没喝多。 不过她确实口出狂言了。 第4章 相亲 两人对视片刻,向桉先一步移开目光,坐下来,岔开话题:“维安的项目我之前对接的是中间人,方案和预算里的一些细节,还要跟博安直接沟通。” 薄轶洲不置可否,在自己的那个杯子里重新加了水,拿着两个茶盏走过来。 其中一杯放在向桉面前,另一杯放在自己面前,之后在她对面坐下。 向桉项目书已经打开了,右手握着一支笔,在笔记本上核对了一下等下要跟薄轶洲沟通的细节。 看到他在对面落座,目光在手旁的茶杯和他身上落了一瞬,忽然觉得自己坐得有点早了。 项目合作上,薄轶洲是甲方,自己算是为他服务的那方,社交礼仪上不该不打招呼就落座。 主要是她刚被薄轶洲那句口出狂言尴尬到,没想到这一层就直接坐了。 想到这里,她轻咳一声,收笔,看了下那个茶盏,对薄轶洲补了句道谢:“谢谢。” 薄轶洲刚抽了桌子上的文件,翻开一半,闻言撩眸扫了她一眼。 女人穿着淡米色的西装,气质乍一看是温婉的,但其实仔细瞧几眼就会发现,温婉有余,清冷更多。 他收回目光。 向桉在企划书上勾画了两条,之后察觉到茶杯旁自己的手机亮了亮。 她落眸看过去,之后轻锁眉,来电显示是公司高层的一位叔伯。 伸手正想把电话挂断,对面看文件的人没抬头,出声:“接完再说也行。” 向桉想了下,怕是有急事,拿了手机从沙发上站起来,往一侧窗前走。 向桉:“喂,李叔?” 李叔:“商家来人了,维安的项目你跳过他们自己去谈了?商延现在带着秘书在你办公室门口,让你给他个交代。” 向桉皱眉:“我没有什么能交代的,话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婚我不结了,维安的项目也是我的,除此之外我也没要其它东西,已经很够意思了。” “小桉,你冷静点,我知道你和商延......你不要冲动,年轻人意气用事,婚该结还是要结,你们好好沟通......” 那侧李叔的手机貌似被人夺了过去,两秒后商延的声音传出来,言语之间带气:“向桉,我给你机会,你现在回来跟我好好说,我们之间还有回旋余地,不然......” 他话没说完,向桉手机从耳旁拿下来,直接按了挂断键。 再之后瞧着屏幕看了两眼,往回走,刚坐下,手机再次震动弹出消息。 商延:[你别给脸不要脸,维安的项目是我介绍给你的中间人。] 商延:[向桉!] 商延:[你直接去跟博安谈,你谈得明白吗你??] 向桉本就时间不多,想两个小时内跟薄轶洲商定完细节就走人,谁知道屏幕上商延的消息一条条往外弹,惹人烦。 她几乎没有犹豫,手机拿过来,直接把商延拉黑了。 拉黑完人,世界终于清净了一点,但屏幕又弹出刚通过电话的李叔的信息,还是在劝她。 李叔:[小桉,你还是在考虑考虑,没有商家的合作,向之下半年会非常困难。] 这条信息比刚刚商延的那几条垃圾消息更能抓她的眼神,她盯着看了几秒才熄灭屏幕,放下手机。 薄轶洲已经看完了项目书,其中几个重新商定的细节都已经被向桉标注出来。 文件放回桌面,看到向桉刚放下手机:“有事?” 向桉回神,右手的草稿纸团了团,丢开,之后迟疑两秒:“......博安今年有投资传媒业的打算吗?” 薄轶洲:“没有。” 向桉提笔,继续翻看手里的文件:“那没事了。” 薄轶洲把面前文件合上,换了另一侧的合同书,又抬眸:“向之今年有项目需要融资?” 向桉往后翻了两页,心不在焉地答:“嗯。” 公司高层决策有问题,去年盲开了几个项目,赔得很惨,她今年年初接手公司时,已经是个烂摊子,至于现在的情况就是——向之今年再不进来新的资金,市值会缩水一半。 “那你投吗?”她捏了捏手里的纸页,看对面人。 薄轶洲放下资料,公事公办的口吻:“风险太高,应该不会。” 仲夏有雪[先婚后爱] 第5节 向桉哦了一声,对他的回答并不意外,本来就没什么交情。 花了一个半小时时间,敲定完所有细节,向桉整理好东西,收回带来的文件袋,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想起自己还没有薄轶洲的联系方式。 细节确定之后主要对接的是他的下属,所以之后两人需要联系的时候不多,但想了一下,她还是转身,往薄轶洲办公桌的方向走去。 两个小时前,在楼下前台他给她打的那个电话,是用的助理林辉的手机。 薄轶洲看到她走过来,笔放下:“还有问题?” 向桉把自己的手机解锁,放在桌面,推过去:“留个联系方式?之后项目上再有问题找你比较方便。” 薄轶洲掏出手机,给她的手机拨了个电话,放在桌面的手机亮了亮,屏幕弹出一串号码。 “我的工作号。”他解释。 向桉点头,手机拿回来,存了备注,之后点头告别,往外走去。 等回到自己公司楼下,车停进停车场,低头解安全带才发现半个小时前不留神把薄轶洲办公室的笔带出来了,此时正夹在她的资料袋上。 她探身捡过笔看了两眼。 她认得这笔的牌子,价格不菲,放在薄轶洲办公桌上的这支更是标价很高。 想了两秒,还是拿出手机,给刚存下的号码发消息。 向桉:[【图片】] 向桉:[抱歉,我不小心把你的笔带出来了。] 对面人大约在忙,等她上了楼才回她。 薄轶洲:[先放你那里。] 向桉从电梯里出来,等了几秒,对方没再发来消息,她翻转手机,左右看了看,不知道薄轶洲是什么意思。 不过她还有事,项目修改细节敲定,要组织负责人开会,没再琢磨薄轶洲的想法,手机熄屏,往自己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 薄轶洲今天也忙,早上跟向桉聊过维安项目的细节,下午去了趟高新区,见了政府的人,晚上有应酬,吃饭外加谈事情一直折腾到晚上九点。 他刚回国三个月,博安旗下最主要的投资公司,以及酒店,餐饮两个线全部交到了他手里,高层换血,项目并购,忙得脚不沾地。 中午向桉给他发消息的时候他才刚跟人电话确定了一个并购案。 那钢笔他有好几支,被向桉带走就带走了,没想过让她还。 所以中午的消息才会那样回,对他来说无所谓的事情。 从吃饭的地方出来,扯松领口刚拉开车门,坐上车,母亲宋敏芝的电话打过来。 他把车窗半降,让风吹进来,接起:“喂?” 宋敏芝:“晚上回家住,回来三个月了没在家里见过你的影子,怎么了?不想相亲,连家都不回??” 薄轶洲左肘支在窗柩,闭眼揉了揉太阳穴,有点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近一个月时间光相亲给他安排了五场,前两场还会通知他,后三场直接是把他骗过去。 他本来就忙,更没闲情雅致去应付别人。 家里给他找的都是娇滴滴的小姑娘,吃饭的时候看到他冷脸,不是发脾气就是潸然欲弃,要么结束后回家告状,没一个让人省心。 没听到薄轶洲回复,宋敏芝声音提起来:“你到底听见我说话没有......” 薄轶洲揉太阳穴的手放下,及时打断她:“我现在没心思解决个人问题,不想结婚。” 集团里要处理的事情很多,他不想每天跟谁生气或者再哄谁。 宋敏芝:“你非要气死我,三十的人了,女朋友都没一个,我跟你爸都要怀疑你是不是有问题。” 薄轶洲手机开了免提扔在后座,拿起下午没看完的资料翻开,任宋敏芝说去。 宋敏芝在气头上,自己巴拉巴拉说一大堆,发现薄轶洲一个标点符号都没回。 当即厉声:“薄轶洲!” 薄轶洲揉了揉耳朵,只得又把手机关了免提,拿回耳侧:“嗯。” 冷淡,沉稳,又气人的声音。 宋敏芝被他气得噎了口气,几秒后:“我和你爸说过了,你个人问题不解决,以后我们就每周给你安排一次相亲。” “北城的姑娘多,不行就南城江城那边,我都联系联系,一年相五十个,不信找不到和你情投意合的。” “.........”宋敏芝这么说,就是肯定能做出来这种事。 薄轶洲闭眼,指骨又抵了下太阳穴,觉得到时候一定会被烦死。 他这人情感淡薄,相比婚姻和个人感情更看重工作,是真的不想再找个人放家里烦自己。 但宋敏芝夫妇俩操心他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这婚不结,八成是不得安宁。 电话再挂,手机刚放下,屏幕又弹出信息。 向桉:[你的笔我叫快送寄给你?] 向桉:[我明天早上出门的时候寄,中午就能送到。] 下午快下班时她过来一个朋友,那人喜欢研究各种收藏物,打眼看到她桌上放的这支笔,告诉了她价格。 虽然如果真的丢了,她也能赔得起,但属实不是一笔小数目,她还不想白花钱。 还是趁早还给薄轶洲的好。 从冰箱拿出水拧开时,收到薄轶洲的回复。 薄轶洲:[不用,我去拿。] 向桉手顿了顿,轻轻锁眉:[嗯?] 薄轶洲:[明天什么时候有空?] 她又喝了一口水,从厨房绕出来,单手打字:[白天都行,我都在公司。] 薄轶洲:[午饭有空吗。] 向桉:[什么?] 向桉:[有。] 几秒后,对方再发过来。 薄轶洲:[嗯。] 薄轶洲:[相个亲。] 第5章 过几天去领证。 隔天中午,向桉从公司出来时联系薄轶洲,他人已经到了附近的停车场。 她也没矫情,电话直接打过去。 向桉:“是我过去还是你过来?” 没等薄轶洲开口,她又说:“我过去吧,你在停车场哪个区?” 公司楼下靠南有一个很大的停车场,和旁边商场公用,地下三层。 薄轶洲沉稳的声音从那侧传来:“不用,你在路边等,我开上来。” 向桉想了想,也行,答应下来,再之后确认方向,往左,朝十字路口走去。 几分钟后,薄轶洲的车开到眼前,向桉辨认了一下车里的人,走上前,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上去。 上车,系了安全带,转头看一侧的人:“我们去那里吃?” 薄轶洲看了眼时间,向左打方向盘,把车开出去:“附近,你选一个餐厅。” 现在是中午十二点,来之前他问过向桉,她两点有会,他下午也要去机场,飞一趟江城出差。 谁都不是闲人,挑近点的地方最好。 向桉对他的提议很认同,打开地图凭记忆搜索了一下附近的餐厅,再抬头要跟薄轶洲商量时,目光很自然地落在他身上。 大概是出来吃饭的原因,他身上只穿了一件黑色的休闲衬衣,袖口半挽,露出一截有力的小臂,右腕带了支表,款式简单,但表盘靠外的地方有一圈并不低调的钻。 比昨天在办公室谈合同时的严肃劲儿少了点,和雪场见到的那晚相似,透着种淡淡的随意。 想到这里,向桉把刚加入收藏夹的某个高级西餐厅踢出去,问了句:“火锅行吗?” 她在吃上没什么讲究,独独爱吃辣,对火锅更是。 开车的人貌似也是没想到她会有这种提议,稍顿之后,左肘支在窗框,点头:“可以。” 第一次相亲,严格点说算半个约会。 但很显然双方都没有约会的意思,一个谈工作的态度打算聊完就出差,另一个难得挤出时间在外面吃饭,一心只想来顿喜欢的火锅。 向桉收回目光,兴致非常高的在手机上选了家新开业的火锅店。 附近的火锅店都被她吃得差不多了,这家新开,说是锅底味道很不错,她一直想来尝尝。 “前面两个路口,盛华商场那个楼,”向桉说完,又贴心地薄轶洲,“你能吃辣吗?” 她刚看了评价,她选的这个火锅店口味偏辣。 “可以。”薄轶洲又是轻颔首。 开到地方,停进地下停车场,临下车之前向桉把重新包装好的钢笔从包里拿出来,递给薄轶洲。 “你的笔。” 薄轶洲接过,随手丢在前侧的中控台,之后打开驾驶位的门,问她:“几楼?” 他问的是吃饭的地方。 向桉再看了眼手机,确认:“八层。” 会选这家火锅店的原因,一个是她没吃过,另一个是为了照顾薄轶洲,这家店无论从环境,装修风格还是人均消费,都更高一些。 仲夏有雪[先婚后爱] 第6节 进电梯时,薄轶洲看出了她的意图,按过电梯键之后问了句:“为什么选这家?” 火锅店,越是人多,热闹,装修没那么好的地方才好吃,这家很显然不属于传统意义上“好吃”的那一种。 向桉抬头,凝着不断上跳数字的电子屏,如实回答:“怕你去人多的地方不习惯。” 一只表好几百万的薄家大少爷,吃饭怕是要沾金箔。 身旁的薄轶洲看她一眼,没对她这句话做解释或者反驳。 电梯上到八楼,门开,薄轶洲抬手挡了下门,等她先出去,继而再出来,走在她的斜后方,和她一起往餐厅的方向走去。 到门口,被店员领着进去,选了位置坐下,向桉把服务员递过来的菜单先给薄轶洲:“你喜欢吃什么?” 薄轶洲拿起手机,扫了眼助理林辉发来的消息:“都可以,你看着点。” 向桉看他在忙,没再多问,翻着餐单选了锅底,又点了几个自己经常吃的菜。 菜单交还给服务员时,又礼貌地重复问了一遍:“你要不要看看有什么要加的?” 薄轶洲刚跟助理确认完这两天出差的行程,手机放下:“不用。” 服务员小姐冲两人甜美地笑了笑,收起菜单离开。 这家店因为消费高,人不算多,尽管桌子大,两人坐得远,但交流起来不成问题。 服务生一走,角落这里就只剩了他们两人,锅还没上来,周围算安静,向桉视线落在薄轶洲身上,看他也在看自己,咽了咽嗓,在心里组织开场白。 薄轶洲比她大几岁,从二十岁还在国外读书时就接手薄家的一部分产业,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身上气势很盛,只是这么坐着,压迫感有点强。 向桉碰了下手边的筷子,莫名有种在开会的感觉。 薄轶洲看出她的想法,移了下面前的餐盘,先出声:“为什么想跟我结婚?” 因为想让你给我的公司投钱....... 向桉这句话反复在唇间磨了两遍,没敢直白地说。 她松开筷子,两手交叠放在桌子上,选了一个大众都最能接受的切入点:“薄家在圈子里的顶层的权贵,势力深,人脉广,你本人接手了薄家大半的产业和最重要的投资公司,能力很强。” 向桉轻咳一声,眼神掠过薄轶洲的脸,继续夸到:“当然,人也是长得一表人才,圈子里的适龄女性都觉得......” 薄轶洲笑了,一秒后坐直,右手屈指叩了叩桌面:“向之传媒下半年目标融资金额是多少。” 向桉绷唇:“第三季度两个项目,六个亿。” 薄轶洲:“如果结婚的话,我给你。” 向桉一顿,觉得这人简直太爽快了,就是戳穿了她刚刚那番“夸奖”让人有点尴尬。 “嗯。”她手从桌面松下来,往后靠。 薄轶洲抽过盘子里摆放的湿毛巾擦手:“不夸了?” 向桉如实摇摇头,再之后上下扫了薄轶洲一眼,又启唇找补:“但我说的是实话,确实一表人才,长相气质俱佳......” 她看到薄轶洲的眼神还在自己身上,也说不下去了,干脆一止声,破罐子破摔地来了句:“只不过钱财方面更略胜一筹罢了。” “.........”这句是真的,她也说得十万分真诚。 当然最重要的还有一条原因,就是她不想和商家联姻了,但目前如果她不找到人结婚,就会一直被各种集团股东和叔伯“找麻烦”。 这点薄轶洲也知道,就不用再提,当时在雪场的那通电话,他几乎是听了全程。 他往后靠,不轻不重地嗯了一声,之后移过一旁的茶盏,提了壶,帮两人都倒上水。 向桉伸手,自己把其中一个杯子拿过来,做好了准备薄轶洲会问几句她和商家的“恩怨”。 但没想到他没再提,再开口直接说了两人之间的事。 他捏起右手的杯盏,换了地方,说自己的情况:“从两年前开始我父母一直在给我找各种相亲,想让我结婚,我这几个月回国情况愈演愈烈,所以想把事情定下来,” 向桉接口:“让他们不要再烦你?” 薄轶洲点头,接着道:“我工作很忙,结婚后不常回家,可能也无法提供情绪价值和陪伴,不知道你能不能接受。” 向桉颔首,表示了解。 这就是说得很清楚,希望对方不要吵他闹他烦他,甚至婚后大部分时间不会呆在一起。 向桉倒是觉得这点对她来说不算坏处,倒是好处。 她本身也很忙,联姻嘛,都没什么感情,她也不习惯一上来就跟对方黏在一起,恩恩爱爱,薄轶洲这种“各干各工作”的模式她很喜欢。 她点头,很认真:“我可以。” 薄轶洲松开茶盏,又问她:“你有什么要求?” 向桉仔仔细细想了一下,发现除了想让薄轶洲给她投钱,她也没什么要求。 只要能别让那些高层叔伯和家里人再找麻烦,让她好好把公司救起来,她就很满意了。 但投钱这事......她觉得再提一次不太好,显得太功利了。 潜心琢磨了几秒,没说出口。 “我没有什么要求。”她摇头。 薄轶洲看了她两秒,端起茶盏喝了口茶:“那就这么定了?” 会找向桉相亲也是看重了她喜欢工作这一点,当时在雪场听到她打电话,三句话不离她那个传媒公司。 向桉稍作沉默,做最后的抉择,两秒后:“好。” 薄轶洲好像跟她一样,都是直来直去的爽快人,大家三观相似,互相也都能满足对方的要求,所以于她来说,也没什么好犹豫的。 聊了这十分钟,后厨已经准备好锅底,两个服务生从不远处端着一个冒着烟的锅走过来,身后跟着一个服务生女孩儿,推着摆了菜的架子。 向桉看了一眼,又问薄轶洲:“那我们......” 她想问关于结婚的流程。 薄轶洲帮服务生挪了脚边的衣筐,收手后又往杯子里添水,声音淡淡,比她还直白:“你再考虑一下,没问题的话,过几天去领证。” 第6章 利润全部给你。 见向桉没反应,薄轶洲把刚用过的擦手巾放在一旁,看向她:“不方便?” “不,”向桉顿了下,“方便。” 既然没什么问题,当然是越早结越好。 她从一旁拿起筷子,筷尖抵在盘子里,抵整齐,之后左手抽了木桶里的银色夹子,从盘子里夹了些羊肉,放进已经开始冒泡的火锅里。 装肉的盘子放在她左边,她这样夹肉不方便,薄轶洲伸手,向她示意:“给我。” 薄轶洲的手长得很好看,是在雪场见面那回向桉就知道的,手指修长,却不过分细,有种有力的沉稳感。 是如果你把手放上去,觉得他一定会安稳托住你的那种手。 向桉有一瞬间的愣神,再之后把银夹放在他的手里。 “吃多少?”薄轶洲问她。 她盯着锅,不知道是不是刚看了两眼那手的原因,忽然有点本末倒置的不自然感。 她和薄轶洲确实不熟,不算上之前偶然在圈子的聚会遇到的情况,今天才是见的第三面,这么面对面吃饭,又聊结婚......她轻咳一声,忽然有点迟来的不自在和尴尬。 “先下一半吧。”她说。 从刚给他夹子到现在,她反应有点怪,薄轶洲看了她一眼,半秒后,目光重新落回装肉的盘子,按她说的,放进去一些。 火锅白蒙蒙的热气散在两人之间,刚放进锅内的肉熟了,向桉拿起筷子夹了些,放进酱料盘,吃了一口。 肉香和酱料香溢满口腔,她觉得自己又活过来了。 薄轶洲吃饭很安静,动作不算缓,但举手投足间有种慢条斯理的秩序感,向桉看了他几秒,忽然觉得两人之后就算真的结婚,住一起,可能也更像室友,或者合作伙伴。 不过也没什么,联姻嘛,她自己选的。 也没有太多失落。 想到这里,她收拢起刚刚弥散的那点不自然的情绪,抽了纸巾擦嘴,又喝了口柠檬水,平复心情,用很公式化的口吻问他:“我们这个婚结了还离吗?” 薄轶洲正在把酱料碗里的香菜挑出来:“为什么要离?” 向桉思考了两秒,点点头,那意思就是他们不是合约婚姻,利用完对方就把对方甩开的关系。 是可能会相处很久的真夫妻。 向桉又抬杯喝了口水,继续道:“那婚后需要对对方忠贞吗?” 如果提前说好互不干涉,她其实没意见,她讨厌商延在于明明达成共识真诚相处,他却破了这个规则,把别人的真心相待踩在脚下。 薄轶洲筷子放下,挑出的香菜倒在桌面垃圾桶:“嗯。” “我对劈腿和出轨都没兴趣,”他说,“可以提前签一份婚前协议,如果你在我身上发现这样的情况,可以提出离婚,并且多拿一份财产。” 结婚都是为了应付差事,他对和另外的人再有情感纠缠实在不感冒。 向桉拿起筷子又从锅里捞了些蔬菜,绿油油的油麦菜放在酱料碗,她觉得薄轶洲这种“务实”的做法很好。 不像商延是在打空头支票。 有没有感情暂且不论,但至少在婚姻存续期间,她还是希望对方保有忠诚。 这顿饭吃得很愉快,从楼上下来时,向桉问了薄轶洲下午飞机的时间。 “忙的话你先走,离得不远,我可以走回公司。”她剥了一颗刚店员给的薄荷糖放进嘴里,其它揣进口袋。 薄轶洲推开通往停车场的门:“不急,先送你。” “要糖吗?”向桉递过去一颗薄荷糖。 薄轶洲看了一眼:“你自己吃。” 向桉没再多劝,从他身侧挤过去,蹭着他手臂过去时,闻到他身上很清淡的木质香,很淡很淡,更多的是干净。 她左手抬起,蹭了蹭鼻尖,从玻璃门里出来,往左侧半步,站离薄轶洲远了点。 刚才蹭着肩膀过去的亲近,让她对找薄轶洲结婚这件事恍然有了点实感,斜前方这个男人,马上就是她的丈夫。 她微微愣了下神,落了薄轶洲一步。 仲夏有雪[先婚后爱] 第7节 薄轶洲察觉到,看了眼手机确定时间,再回头:“怎么了?” 向桉收拢心思,把包往上拎了拎,往前追上:“没事。” 回来还是坐副驾驶,从盛华的楼出来到向桉的公司,几个路口的距离,很快就到了。 车停在路边,向桉松开安全带下车前,听到薄轶洲又说:“我下周二回来,你最近工作安排发我一份,有空了去领证。” 向桉:“哦,行,我晚一点让助理发你。” 火锅吃得慢,一顿饭在加上来回路上的时间,已经接近两点,一路上楼回到办公室,刚在座椅坐下,办公室的门忽然被从外推开,有人闯进来。 是有好几天没见的商延。 估计是刚在外面发生了一些争执,他深色西装大敞,内里的衬衣也没有那么整齐。 右后方是他的助理,再是两个安保,看起来也是商延的人,最旁边亦步亦趋跟着的还有她的助理吴筱,正试图阻拦他。 “商先生,你不能这样硬闯......”她话没说完,被商延直接挥手拨开。 之后他重新看回向桉,站姿略有一些吊儿郎当:“向桉,你什么意思?” 商延:“你把照片发给我家人也就算了,你找人播到我公司董事会的大屏幕上??你他妈不嫌丢人???” 向桉看着他,语气莫名:“我为什么丢人,脚踩两条船的又不是我。” 她拉开椅子坐下:“还有,我说过了,维安的项目必须给我,是你死咬着不放,我才把照片发过去。” 这招不怎么上台面,但确实奏效,商延的大哥觉得丢商家人的脸面,照片投过去没多久就打电话过来,说只要她不再乱发照片,维安的项目商家让利到百分之二十,也就是让她拿八成的利润。 吴筱看控制不住几人的情况,走到办公室门口先是把门关上,再是低头,用手机联系公司内部的安保。 向桉坐下后,打开电脑,看了眼维安项目的合同书,再之后偏头看向办公室中央的商延:“怎么了,还有事?” 她语气平静且自然,把商延气笑了。 他往前两步,拉开向桉办公桌前的椅子坐下,吴筱过来想拦他,被他冷声呛开:“滚,我和你老板说话有你什么事??” 向桉把笔丢开:“给我助理道歉。” 商延冷嗤,整了下西装前襟,没说话。 向桉脸色淡淡,看着他,还是一字一顿很清楚:“给我助理道歉。” 商延一直觉得联姻前在外面玩玩很正常,即使是结婚后在外面玩儿的也不少,他不明白向桉为什么揪着这件事不放。 他忽略向桉让他道歉的话,往前坐了坐,右肘支在桌面抬起:“我最后说一遍,维安的项目用的是我的资源,我不接受二八分成,还有让我给你助理道歉,你先把董事会上照片的歉给我道了。” “没有我商家,薄轶洲他认识你吗,”商延手点着桌面,“你这公司什么样了你心里没数??想跟薄家做生意,下辈子吧!” 向桉不想跟他费这口舌,正想联系安保把他轰出去,放在桌面的手机震动。 薄轶洲:[商延去你公司了?] 向桉轻锁眉,往座椅后靠,打字:[你怎么知道?] 薄轶洲:[你助理说的。] 向桉想起来,刚在电梯上,她跟吴筱说过,让她联系薄轶洲,把自己最近两周的工作安排发过去。 可能就是刚刚,吴筱发安排的时候顺嘴把这事也说了。 向桉:[来了,正在我办公室。] 向桉:[为了维安的项目。] 向桉:[他不同意二八分成。] 对面沉默了几秒,再之后发过来。 薄轶洲:[那不用分了。] 薄轶洲:[利润全部给你。] 向桉:[?] 向桉:[可以吗?] 薄轶洲:[我是承办方,钱给谁是我说得算。] 有了薄轶洲这句话,向桉长舒一口气,吃了颗定心丸,拇指压在屏幕,敲字。 向桉:[谢谢。] 薄轶洲:[嗯。] 商延见她一直看手机不理自己,等得烦躁,抬手叩桌面:“不会尊重人?没听到我跟你说话吗??” 向桉手机反扣,看他:“你尊重我了吗,不经过我同意进我的办公室大呼小叫,让你出去你不出去,你能听得懂人话?” 商延又是一声重重地嗤笑,两秒后,抬手点着向桉:“我会来找你谈是给你面子,我如果直接去找薄家谈,你以为维安的项目你还能捞到什么好处???” 向桉不想跟他说了,重新捏起鼠标:“出去。” “还有出去前,我最后说一遍给我助理道歉。” 商延正要再说话,吴筱忽然从不远处走过来,右手是正在通话的手机。 她往前两步,手机放在桌面,看了眼向桉,汇报:“薄总的助理说不介意的话让等他一下,他就在附近,说是带薄总的文件过来一趟。” 商延先是一愣,再挑眉问了句:“薄轶洲?” 吴筱点头:“对的。” 向桉掀眸,她发誓她在商延脸上看出了狗仗人势四个字。 他以为薄轶洲让人带文件过来是给他出头的? 第7章 未婚妻 薄轶洲的助理林辉,向桉见过一次,对他印象很深,工作能力很强,为人也进退有度,跟薄轶洲不仅是上下属,私下关系也好。 他到得很快,大概只等了二十分钟,估计的确像他所说,就在附近。 他推门进来时,坐在椅子上的商延单手系了西装前襟的衣扣,慢腾腾站起身,走过去,对林辉伸出右手。 商延:“林助理。” 林辉进门便往向桉的办公桌前,此时商延走到身前,像是才刚看到他。 握住他伸过来的手,礼貌欠身,笑道:“商总,你怎么也在?” 商延愣了一下,刚吴筱把手机放在桌面,给向桉汇报,说林辉让等他,他还以为林辉本来就知道他在。 向桉听到两人的对话,扫了眼商延的样子,在心里冷笑。 以前怎么没发现他这么趋炎附势,小人得志的样子。 林辉和他简单地寒暄了两句,之后便松开他的手,往向桉的方向走,走到桌前,两手拿着文件置于身前,微微点头,动作和神态比刚刚面对商延时礼貌和恭敬得多。 按理* 说她只是一个乙方合作方,林辉不需要这个样子。 向桉停下手上动作,看他一眼,大概明白是薄轶洲的授意。 可能是因为她是他即将领证结婚的合法妻子,所以特意叮嘱对她礼貌一点。 她偏头,扫了下商延不太好的脸色。 之后稍稍挑眉,目光转回,从座位站起来,伸了下手,示意林辉在办公桌前的椅子上坐下。 林辉颔首致谢,坐下后把手中的文件袋递向她:“这是维安项目重新拟过的合同,让我拿来给您过目,看还有没有需要修改的地方。” “嗯。”向桉接过。 两人这套动作下来,全程都没再理睬斜后方的商延。 向桉打开手里的文件袋,合同刚从里掏出来,还没来得及看,商延已经从另一侧绕过来。 他表情没再有刚对着林辉时的温和:“新合同??” 他单手掐腰,右手勾了勾衬衣领口,将衣襟扯松,一副火大的神情:“拟新合同不该也给我看一份?” 林辉偏头看向他,语调和缓地说出解释:“几天前向总和我们老板有谈过合作,老板的意思是维安的项目全权交给向总负责。” 商延本来就只是一个中间人,起牵线搭桥的作用罢了,只是做了这样简单的事就想从中拿钱,说实话实在黑心。 从早到现在,几件事连在一起,商延被气得不行,他侧转头,揉了揉额,再扭回时脸上已经彻底没了笑意。 但气不敢跟林辉发,只能朝向桉问责,冷笑着鼓了下掌:“了不起,真是彻底把我跳过了。” 向桉也已经重新坐下,翻开手里的文件,核对条款,右手转笔,头都没抬:“没事就请走吧,我不想打电话喊保安上来轰你。” 林辉在,商延也不好再砸场子,又是接连凉笑了两声,转身临走撂了一句:“行,你向家以后别想再靠着我的关系拿任何项目,你们公司的那些叔伯再来求我也没用,好样的向桉。” 他带着人离开办公室,世界终于清净。 向桉的心情一点不受打扰,翻看完新修改的合同,合上之前,找到前几天和薄轶洲商议过的一条:“这条我看没有进行修正,我当时的意思是......” 林辉缓和笑笑,解释:“这份合同并不是最终版,最终版合同还没有重新拟定完,这个只是半成品。” 向桉稍怔,看过去。 林辉把桌面的合同拿过来,收进文件袋:“只是个借口,老板让我过来看一眼。” “可能是怕商延闹事。”他解释。 他确实正好在附近,接到薄轶洲的电话,随便把合同打了一份,找了个理由就来了。 楼下还有几个他带来的安保人员,在停车场等候,如果出现真的解决不了的麻烦,他会打电话让人上来。 当然,这些不是薄轶洲交代,而是他自己带来的人。 作为一个优秀的下属,要做到事无巨细地把事情办好。 向桉把笔放下,确定明白过来是什么意思,她清嗓,表达自己的感谢:“帮我谢谢你们老板。” 林辉收好东西,继续笑:“我们老板是个很负责的人。” 向桉点头,确实,薄轶洲一看就是会因为结婚,很多事情都站在她这边的人。 晚上下班。向桉没回常住的地方,而是回了向家老宅。 她自从毕业工作后,就不经常在家住了,住在离公司较近的一个小区。 仲夏有雪[先婚后爱] 第8节 但只要不出差,每周五例行要回来吃饭。 进门,脱掉的衣服刚递给阿姨,听到客厅传来的吵闹声,清脆的少女少男的声线,女孩儿正在威胁男孩儿跟她换一场演唱会的座位票。 阿姨把向桉的衣服搭起来,你哥给沛沛和鸿之的票,两个人因为座位打起来了。 向桉在家里排行老二,上面一个哥哥向淮亭,比她大三岁,下面还有一对比她小十岁的龙凤胎,向鸿之和向沛。 这对小十岁的兄妹,是她继母和她父亲的孩子。 她母亲先是和父亲向志华离婚,十年前因病去世。 自从母亲去世后,她和父亲的关系便有点僵,大学和硕士都在国外读的,回来后就从家里搬出去,住在公司附近。 向淮亭从楼上下来,看到她:“小桉。” 向桉回神,抬头,往楼梯处望去:“哥。” 向淮亭从楼上下来,走近,看她身上的衣服:“怎么穿这么薄?” 这两天下雨,晚上不似平常那样的暑气,入夜之后风有点凉。 “开车,没注意。”向桉回答。 两兄妹并肩往餐厅的方向走,向淮亭也忙,最近两年工作重心在南城,不常回来,向桉已经好久没跟他见面了。 向淮亭叮嘱她:“找个司机,别总自己开车。” 向桉不习惯在私密的空间有别人在,自己现在的住处也是,没有住家阿姨,只是请人每隔两天,趁她上班时间去打扫一次。 “不习惯。”她回答。 向淮亭看她一眼,知道劝不住:“我听说你和商延的事了,不喜欢就别嫁。” 向桉点头,再抬眸,目光落在餐厅和厨房的方向,向志华和继母在厨房,另外两个小的已经从客厅转战餐厅。 她和那对龙凤胎关系一般,和继母也是,至于向志华......从再婚开始,父女关系也没有那么深了。 这个家里,大概只有向淮亭,算是唯一关心她的家人。 “谢谢哥。”她很真心地说。 向淮亭默声,拍了拍她的肩。 饭桌上再次提到商延,三言两句,向志华还是不同意她退婚。 “商家多好,”向志华筷子放下,屈指磕了两下桌子,“联姻,不是让你自由恋爱!不挑商家你还能找到更好的吗?” 向志华:“挑来挑去都一样,你再跟商延说说,商量好,结婚之后别再出现这种事就行了。” 眼看向桉皱眉,向淮亭筷子放下:“小桉不想结就不结了,再等等,还能找到合适的。” “等什么,她都二十五了,”向志华说到气处,吹胡子瞪眼,“以为别家的人都等她,随便她挑?” 继母王玲给向志华盛汤,温声笑,也劝:“别着急上火,小桉有她自己的想法。” 向志华年事高了,最近几年越发力不从心,向家集团内部瓦解严重,他不足两个哥哥资历老,人脉广,这几年在家族里越发难做。 现在向桉退婚,于他无疑是火上浇油。 还想开口再说,向桉已经往前推了推碗:“我吃饱了,先上楼休息了。” 她和薄轶洲虽然要领证了,但还没有完全确定下来,现在说出来难免又是是非,所以她打算证领到手里再讲。 向志华:“向桉!” 向淮亭阻止:“爸,别叫她了。” 几分钟前薄轶洲给她发消息,问她下周三周四是否有时间,可以的话,周三签一下婚前协议,周四去领证。 这种事情在手机上说不清楚,她准备上楼给薄轶洲打个电话。 上楼先去浴室洗了个澡,毛巾揉着头发再出来,捡起床头的手机,给薄轶洲发了条消息过去。 向桉:[方便接电话吗?] 男人没回。 她坐在床沿,刷了会儿手机,又发过去两条。 向桉:[领证有没有要注意的,穿着什么的?] 她只知道好像要穿白衬衫。 向桉:[【链接-#办理结婚证你需要知道的十大注意事项#-】] 第三条消息再发过去,屏幕上弹出一串数字,显示来电。 虽然不是自己手机上备注的那个薄轶洲的号码,但她直觉就是薄轶洲,疑惑了一下,接起来。 向桉:“喂?” 薄轶洲那边不知道在干什么,背景音挺安静的:“嗯。” 两人不熟,不聊工作都不知道说什么,安静了有几秒,向桉清清嗓,先打破沉静:“我就是这会没事,想跟你商量一下领证的事情。” “嗯,你说。” 薄轶洲确实在应酬,不过不是什么重要的局,不远处的牌桌,几个认识的人在打牌闲聊,他手机放在耳侧,起身往身后窗户的地方走去。 走到窗前,又回对面:“你的信息我看到了,周三会让林辉把证件清单拉一份再发给你。” 向桉手机开成免提,一边滑动屏幕,看自己刚转发给薄轶洲的链接,一面回答那边:“好。” 薄轶洲做事确实周到靠谱,比她在网上随便找的链接强多了。 向桉:“那就周三见面再说。” 薄轶洲声线偏沉,从听筒传出,更附加了一点磁性:“嗯。” 她下意识抬手按了按另一侧的耳朵,很客观地评价,觉得他声音好听。 沉默了两秒,她又提议:“周三上午签婚前协议?如果有不合适的地方,商量了还有时间改。” 薄轶洲:“可以。” 两人又聊了两句,向桉回忆整个流程事项,觉得都商讨得差不多了。 和聪明人聊事情就是简单,几句话的功夫就可以敲定。 她关掉那个网络链接:“那......” 薄轶洲站的地方左手边临着楼梯口,此时上来人,中年男人,是他本家的三叔。 “稍等。”他对听筒那侧的人说了句。 再之后转身,叫了一声:“三叔。” 薄家三叔比他年长将近二十岁,小时候看着他长大,关系亲近,刚走近前就听到了他的声音,听语气不像在跟生意上的人说话。 此刻抬手示意了一下他的手机,笑道:“在跟谁讲电话?” 和向桉结婚就是为了应付家里,之后肯定也会跟家里人报备,所以没什么好遮掩。 想到这里,薄轶洲维持右手手机递在耳侧的姿势,用了一个很简单的称谓:“我未婚妻。” 电话没挂,向桉自然也听到了这几个字。 难得的她有一点不自在,本来已经放回耳边的手机,重新拿下来点了免提键,之后稍稍偏头,手虚握成拳抵在唇边,轻咳了一声。 再之后那面两人几句寒暄结束。 薄轶洲注意力重新放回和向桉的通话:“还在听?” 向桉轻吸气,试图让自己的不自然感少一点:“嗯。” “你接着刚刚的事情说。”薄轶洲道。 刚刚,刚刚说哪儿了?一打岔她还真忘了。 对方等了她几秒,没有听到回音,喊了她一声:“向桉?” “嗯。” 她还在回想被打断前的对话,忽听对方又说:“你怎么这会儿话这么少?” 薄轶洲站得累了,单肩抵靠在墙上,任由窗外的风掠进来,扫在他身前。 他轻轻眯眼,觉得她的反应确实奇怪,聊事情时她一向滔滔不绝,无论是工作还是被她当成公事的结婚,都条理清楚,很少有反应慢的时候。 “是因为我叫你未婚妻?”他忽然问。 被揪出原因,她有点尴尬,就算之前订婚,也没被人这样叫过,所以她觉得自己反应慢了半拍,很正常。 轻咳稳声,语气自然:“也不全是。” “嗯,是吗?”那边人笑了,正经的口吻,又来了句,“未婚妻。” 向桉:......... 她指骨碰碰鼻尖,不甘示弱:“是呢,未婚夫。” 第8章 我抢的人。 听筒里有短暂的安静—— 向桉莫名有一种,自己扳回了一程的感觉。 在自己的房间自己的床上,她没注意坐姿,盘腿坐着,此时稍稍挺直了脊背,低头看摊在自己腿面的手机,问那端的人。 “怎么不说话了?未婚夫。” “.........”薄轶洲换了站姿,抬手把斜前方的玻璃窗扳开一些,蓦地又提了下唇。 刚他那句是逗趣,没想到向桉能一连两声再扳回来。 没听到手机对面有动静,向桉把手机拿起来,举起,对着屋子里的光线认真瞧了瞧,心里琢磨是不是自己玩笑开得有点大。 薄轶洲毕竟......马上就是自己的资方。 不过再转念想,他本来就是她的未婚夫,这样叫也没什么不对。 “周三上午,九点半左右,我在办公室等你。”手机终于冒出那端人的声音。 仲夏有雪[先婚后爱] 第9节 向桉回过神,跟他确定:“九点半?” 薄轶洲又看到楼梯口上来人,跟对方点头,回答她:“对,有问题直接放法务改。” 向桉也明白他的意思,早一点,提前弄完,不会影响下午的工作。 她下床,捡起刚扔在床头柜的擦发巾,往浴室走:“好的。” 差不多聊完,薄轶洲那里有人喊他,他侧眸看到,示意让对方稍等,之后对手机那端的人道:“你备注一下,这个是我平时用的号码。” 向桉刚把毛巾搭在架子上:“嗯?你上次不是给我了......” 说着,她反应过来,手机从耳边拿下,看了眼屏幕的号码,确实不是先前薄轶洲给过她,她有备注的那个。 那个是工作号,这个应该才是他正经的手机号。 手机再递到耳侧:“好。” 电话挂断,向桉把头发吹到半干,从浴室走出来,低头重新储存薄轶洲的号码,想起两人还没有微信。 想了想,号码存好,在微信搜索界面,搜了他这个手机号。 果不其然,搜到了他的微信。 重新走回床边,蹬掉拖鞋,坐下,撩起被子遮了一半身体,神情懒散地靠在床头。 难得周五不用想工作。 向桉:[加微信吗?] 向桉:[感觉方便一点。] 等了几秒,对方回复。 薄轶洲:[嗯。] 薄轶洲:[你的给我。] 向桉盯着屏幕,近段时间几次联系,薄轶洲消息回得都不慢,偶尔有事耽误,再接起电话也会解释,是个——很有礼貌的人。 不过举止言语里全是礼貌和周到,没什么感情罢了。 像刚刚在电话里笑,貌似还是头一回。 不对,还有前一次见面相亲,她说吃火锅的时候。 回忆了几秒,向桉咋舌,拍了拍自己的脸,让自己转回注意力。 她垂眼,目光重新落回手机,打字:[就是我这个手机号。] 薄轶洲:[好。] 大约半分钟,她界面切回微信,看到新朋友提示,点开,通过,在设置备注时,犹豫了一下。 最后敲了四个字“薄未婚夫”。 设置完备注,躺倒回床上前,给薄轶洲回去消息。 向桉:[周三见。] 薄未婚夫:[嗯。] 向桉:[晚安。] 薄未婚夫:[晚安。] - 周三一早,向桉开车从家出来,没去公司,直接来了博安集团。 进到一楼大厅,还没走近前台,工作人员已经冲她露出笑容,还是上次过来找薄轶洲谈合约时在前台见到的那个小哥。 男生跟同事打了个招呼,之后从台后绕出来,走到她身前,向她解释:“林总助交代过,如果您过来了,让我带您直接走这边的电梯。” 向桉跟在他身后,往和通勤电梯间相反的方向走。 走到地方,小哥帮她按了电梯,之后双手交上一张白色卡片:“这是薄总的私人电梯,您以后可以用这个直接上。” 向桉接过卡片,翻转看了两眼,收起来,对小哥道谢。 她一向准时,习惯早到,从电梯出来,低头看表,不过才刚九点二十。 从挎包拿出手机,给薄轶洲发去消息:[我到了。] 薄轶洲:[直接过来。] 薄轶洲:[我在办公室。] 整个十二楼都是薄轶洲自己的地方,靠外是会议室和休息室,往里是总助办,通过总助办才是薄轶洲的办公室。 他当然不可能只有林辉一个助理,说是从国外回来时带了自己的团队,仅助理副总加一起就有七八人。 这不是向桉第一次来,上一回还是跟他聊维安的项目,穿过总助办时,看到里面的人或多或少都抬头看了她一眼。 林辉正好从里面走出来,目光和她对上,走到身前,解释:“老板跟合作方谈事情一般在外面的会议室。” 向桉了然,所以是短短一周,她接连两次成为走进薄轶洲办公室的客人,确实很让人好奇。 林辉礼貌笑,之后右手后抬,示意身后的右侧房门:“老板在里面等你。” 向桉颔首跟他道谢,往前几步走到门前,先是叩了两下,确定里面传出“请进”的声音,才推门进去。 薄轶洲身上穿了哑白色的衬衣,正站在窗前打电话,回身看到她,示意她现在沙发上坐下来。 向桉走到沙发处,挎包放在一侧,因为薄轶洲还没过来,她只是在沙发上坐下,没有去拿放在茶几的文件。 不过目光在翻开的那两页扫了两眼,和昨晚薄轶洲传给她的那份差不多。 两分钟后,薄轶洲挂断了电话朝她走过来。 他在她对面坐下,把桌面上其中一份文件递给她:“看看。” 向桉接过来。 电子稿她昨晚已经看过一次,也发给自己的律师过过目,没有什么对她不利的条款,只有一条不太平等,是协议书规定,如果是薄轶洲的过失或错误导致离婚,向桉将多得到一份财产。 向桉盯着那一项反复多看了两遍,虽然很满意,但还是觉得对薄轶洲不太公平。 她把协议书放下来,对着薄轶洲指了指:“不然这条改一下?” 薄轶洲抬眸看她,两人撞上视线。 他眸色很深,但不是完全的黑色,而是深灰,沉稳的质感外还有一份冷淡疏离,让人很难想象他不公事公办是什么样子。 向桉落眸,协议书往他的方向推了推,继续自己刚刚的问题:“把我也加上?如果因为我的错误离婚,你也可以多有一份财产。” “不用,”薄轶洲低头继续看文件,拒绝了她的提议,“女生结婚会吃亏一点。” 向桉猜测他说的可能是怀孕分娩,还有婚姻对女生事业的影响。 思索了两秒,她没再拒绝,虽然她觉得自己和薄轶洲绝对走不到怀孕分娩这一步。 想一下就觉得浑身起鸡皮疙瘩,好奇怪,两人根本就不熟。 她又往后翻了几页,继续看自己昨晚提出要修改的细节,看到当前页有关房产的条款。 犹豫了两秒,还是抬头问:“结婚后要住一起吗?” 她看到薄轶洲在她问完几秒,把手中的文件合上,放下,把她右手旁的杯子往她面前推了推,之后抬眸:“你想住一起吗?” 向桉抬手摸了下自己的后颈:“一般。” 薄轶洲盯了她两秒,像是在回味这个答案,随后松开右手捏的笔:“那就不住。” 片刻后,向桉右手还没从后颈撤下,又听薄轶洲道:“但偶尔回我家要留宿,你可能需要和我住在一起。” “嗯,”向桉想了想,“你跟我回我家,可能也需要。” 薄轶洲:“嗯。” 办公室安静,不远处的鱼缸间或传来细微的水声,两人坐得不远,抬头时难免视线相对。 聊到这种话题,气氛比刚刚凝滞一些,好似多了点莫名的暧昧。 向桉轻咳一声,看到他身上的白衬衫,轻咳一声,转移话题:“协议没什么问题,要不要签完下午就去领证?” 本来说的是明天,但她想着如果上午确定完,下午没事,可以直接去领,刚进门时看到薄轶洲身上同样的白色衬衣,觉得两人估摸着是想到一起去了。 他看到薄轶洲提笔,在确认无误的协议书上签好字:“可以,下午过去。” 即将要完成人生的一件大事,向桉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坐姿没像刚刚那样正,身上卸力,再是看到薄轶洲签好字后抬头看她。 他把笔帽合上:“但今天领证的话你可能晚上就要跟我回去吃个饭。” 他提前两天告诉了父母要和向桉结婚的事,父母那边自然是震惊......加不断盘问,不过好在没再继续给他安排相亲。 领证,回家吃饭,这个流程相当于交差,是必须做的。 向桉想到刚讨论过的,在各自家里要同住的事情。 不过今天应该不会? 毕竟是“新婚”第一天。 她整理好情绪,捏笔,在自己那份协议上签字,又想到:“你跟你爸妈说我们是怎么认识的?” 简单的两个字签好,她把笔放下,抬头看眼前人,略带困惑:“在圈子人的眼里,我还是商延的未婚妻。” 她单方面退婚,两家人都不想把事情闹大,消息还没散出去。 男人翻了翻桌面的一叠资料,语气淡然:“说是我抢的。” “什么?”向桉怀疑自己听错了。 薄轶洲松开手,把那叠资料放好,抬眸看过来:“我跟他们说我一直喜欢你,正好商延本人人品有问题,我就把你抢过来了。” 他语声淡淡:“纠缠了你半年,你前些天终于松口,我觉得时间紧迫,带你把证领了。” “.........” 第9章 像是被他包裹住 下午三点,从民政局出来,向桉看了眼手中的红本,顿了两秒,放进右臂挂的挎包,对领证结婚其实还是没太多实感。 仲夏有雪[先婚后爱] 第10节 薄轶洲走在她斜前方,已经先她一步下了楼梯,看她没跟上,侧转身,目光落在她身上,静静等她。 向桉看到楼梯下的男人,加快脚步,走过去。 等走下台阶,两人并肩,薄轶洲才转身,继续往停车场的方向去。 挨得近,走动时向桉抬手拽包,不期然的,手肘碰到他的胳膊,看到薄轶洲看过来,愣了一下,往后撤开半步,说了声“抱歉”。 薄轶洲脸上意味不明,片刻后,眼神转开。 向桉摸了摸自己的胳膊,也觉得自己刚刚那声抱歉说得有点“突兀”。 想了想,跟上去,岔开话题:“我们现在去哪里?” 前侧通道开过来一辆车,薄轶洲抬手在她身前挡了下,随后偏头看她:“你下午还有事吗?” 等眼前的车安稳开走,薄轶洲的手放下,向桉才跟着他继续往前。 她摇摇头,答:“没有。” 下午要领证,晚上又要跟薄家人吃饭,她提前把今天的时间都空出来了,没安排工作。 但眼下才三点多,饭局在晚上七点,中间的这三个小时不知道能干什么。 薄轶洲显然也是想到了这一层,斟酌了两秒:“你跟我回我公司办公?” 向桉的公司离这里远,博安倒是离得近,过去不到四点,看会儿东西收拾一下,六点,从那里直接出发,去薄家。 向桉想了想:“你办公室有我能用的电脑吗?” 他办公室电脑只有一台,但她想用可以再帮她找一台,不是问题。 “有。”他答。 向桉也不多浪费时间:“那好,我跟你过去。” 和预想的一样,到博安还不到四点,向桉跟着薄轶洲从一楼大厅进去,往他私人电梯间的方向走去。 路上薄轶洲想起来:“林辉把卡给你了吗?” 向桉想到今早过来时前台小哥给她的那张白色卡片:“给了。” “嗯,”他应,“再过来不用找前台,也不用预约,可以直接上去等我。” 向桉微微惊讶,再之后觉得自己捞到了大便宜。 虽然她和薄轶洲没感情,严格意义上说,他不会跟她恩爱有佳,但......博安底子深,资金雄厚,这个婚姻给她带来的是之后的诸多合作。 她怎么想都觉得很赚。 路过前台时,向桉看到早上给过她卡的小哥还站在那里待命,看她和薄轶洲走过去,视线不由自主地在她身上放了放,有一点掩饰不住的好奇和探究。 她想了想,觉得自己在他们眼里和薄轶洲的“关系”可能确实太好了。 快走到电梯间时,遇到从一侧走过来的傅家的人。 傅家这几年主要做和政府有关的旅游项目,西南方有几条线的所有建设都交到了他们手里。 薄轶洲本来和傅家的关系就不错,其中和傅家的三公子傅弋是多年好友。 现在走到身前的是傅弋的父亲,薄轶洲微微点头,叫了声:“傅叔。” 傅江海今天过来也是为了一项合作,刚和博安的副总敲定完,两人寒暄了几句,才从楼上下来。 他不认识向桉,但觉得眼熟,点头跟薄轶洲打过招呼后,目光不自觉地在他斜后方的女人身上落了落。 女人身上穿着职业装,但刚从远处走来时,身上的气质和眼神并不像薄轶洲的助理或是下属。 向桉看他看自己,作为晚辈,自觉介绍:“傅伯父好,我是向桉。” 傅江海想起来,拍拍自己的额头笑:“看我什么脑子,去年过年我还见过你。” 向桉温和笑笑。 傅江海又把目光转向薄轶洲,随口问:“你们两个怎么在一起?” 两人身上还穿着刚领证时穿的白衬衫。 薄轶洲还没说话,向桉先接过去:“维安的项目承办方是博安集团,我来跟薄总谈生意。” 薄轶洲想说的话卡在喉咙里,目光又在她身上呆了两秒,才收回。 傅江海顺着问他:“维安的项目交给小桉了?” “嗯。”薄轶洲点头。 傅江海笑呵呵:“可以,年轻人干吧,年轻有为。” 和傅江海聊完,两人往电梯间的方向去,等上了电梯向桉听到薄轶洲问:“结婚的事你怎么想的?” 向桉正盯着电子屏看不断上跳的数字,微微一愣,不知道他问的是哪个方面。 她眼神略微疑惑,转头看过去。 男人身姿清健挺拔,薄薄的衬衣下是薄而有力的肌肉,单手抄在西裤口袋的站直,不显懒散,更多是成熟稳重。 向桉:“你指的是......” “婚戒,婚礼这些需不需要?还有要公开吗?”他看过来。 这个婚姻对他来说主要是为了应付家人,所以这些流程对他来说都不重要,但他不清楚向桉想不想要。 刚她会那样回答傅江海,不知道是不是也不想公开的意思。 向桉很认真地想了想,她觉得薄轶洲这样冷淡爱工作的性格,应该不想把结婚的事广而告之,让所有人都知道。 收拢思绪,她回答:“这些流程都不用,至于公不公开,我们各自的家人知道就可以了,不用大张旗鼓的宣传。” 薄轶洲也是这样想的。 会问向桉是想尊重她的意见,既然她也说不用,那自然就不麻烦了。 他抬手挡住已经打开的电梯门,示意向桉先出去:“就按你说的来。” 向桉点点头,目光又扫了他一下,觉得这人真的是个薄情人。 两人一前以后往薄轶洲办公室的方向去,路过总助办,向桉再次感觉到玻璃后那若有似无的注目礼。 确实,上午刚来过,下午又来,她现在是这办公室的常客。 快走到门口时,薄轶洲示意一位座位靠外的秘书出来。 身穿咖色西装的小助理从里面出来。 薄轶洲示意了一下身后的向桉,对助理道:“帮她找一台电脑。” 音落,转身看她:“要什么配置?” 普通笔记本就行,她就是看个资料。 向桉上前两步,把需求跟对方说了一下。 小助理不是薄轶洲从国外带回来的人,去年入职博安,学历高,但年龄小,心思容易泄在脸上。 她目光不自觉地在向桉身上多停留了两秒,还有点好奇,低声应了下,正打算去准备东西。 薄轶洲又侧身问向桉:“你坐沙发行吗?要不要给你准备人体工学椅?” 向桉轻怔,感叹薄轶洲的周到,轻咳嗓:“如果方便的话,要吧。” 对于长时间办公的人来说,会客的沙发真的坐着很难受。 薄轶洲点头,吩咐助理:“还有一个人体工学椅,一并送到我办公室。” 薄轶洲的办公室真正能办公的地方只有他的办公桌。 不过倒是很大,看来两人是要一起办公。 小助理实在好奇,心下不由得多揣测了两下,之后才是点头应声,转身会总助办。 “走吧。”薄轶洲叫身边的向桉。 向桉回神,跟上他。 两人进到办公室,薄轶洲边往办公桌前走,边垂眸看傅弋的消息。 可能是刚在楼下遇到傅江海的原因,傅弋知道了这会儿他和向桉在一起,他还把维安的项目全权委托给了向家。 傅弋:[我是真服你。] 薄轶洲:[?] 傅弋:[真这么喜欢??] 傅弋:[我上回从你公司走就碰到向桉,还有那回在雪场,大晚上你俩偷偷在楼上喝酒,还让我找人送她。] 傅弋:[她和商延婚都订过了,你清醒点!!] “.........” 这人现在还以为他在小三插足。 不过傅弋是个大漏勺,薄轶洲现在也不想跟他说自己刚和向桉领证。 只是简单道:[她跟商延退婚了。] 傅弋:[???] 傅弋:[你搞得鬼???] “.........” 三言两语怕是解释不清了,只会让傅弋误会更深,薄轶洲索性快刀斩乱麻,让他先闭嘴。 其它的找时间再给他说清楚。 薄轶洲:[她现在跟商家没关系。] 薄轶洲:[别在外面乱说她的事。] 向商两家还一团乱麻,既然她没有往外说的打算,消息也不应该从他这里传出去。 那端傅弋还是一头雾水,不过倒是答应得快。 傅弋:[okok] 傅弋:[你俩的事我也绝不在外面多说一个字。] 仲夏有雪[先婚后爱] 第11节 明知道对方有未婚夫还横刀夺爱什么的......太不光彩,他得帮兄弟瞒瞒。 就是不知道他这么使手段,把人拿下没有。 他作为兄弟,这个着急啊。 薄轶洲一看他最后一句,就知道他那脑子不知道又在想什么。 多说了一句:[我们俩现在在一起。] 那边沉默几秒—— 傅弋:[牛比.......] 傅弋:[我谁都不服就服你。] 两分钟时间,刚跟助理要的东西已经送了进来。 向桉从沙发上站起,接过助理递给她的电脑,之后看到站在办公桌旁的薄轶洲手机放下,转过来看了一眼,吩咐:“椅子放这边。” 他的办公桌很大,靠左有一片完全独立的区域,又可以再当成一张办公桌。 助理应言推着椅子走过去,放好,之后退出去。 向桉看到办公室门关,抱着刚刚助理递给自己的电脑,往薄轶洲站的地方走。 几步走近,她拉开椅子坐下,看到薄轶洲捡起手机不知道又* 在回谁的消息。 他眉心轻皱,一副不耐烦回但对方一直不断发消息的表情。 她在椅子上坐好,轻耸了一下肩,目光收回来,不清楚是什么“棘手”的问题能看到他那个表情。 笔记本插上电源,连按了两下开机键,还是黑屏,她不清楚是不是自己的操作方式有问题,仰脸,看左侧的薄轶洲:“麻烦问一下......” 薄轶洲放下手机,看过来:“怎么?” 他已经不打算回傅弋了。 向桉指了指笔记本的屏幕:“打不开,是这个笔记本有问题吗?还是我没操作好?” 薄轶洲站在她右手边一米多的地方,因为她的疑问,两步走近,左手撑在桌面,俯下身,看她的屏幕。 距离骤然拉近,向桉感觉到他从后靠近的气息,他身上还是那种淡淡的木质香的味道,像是被他包裹住。 第10章 接过她的衣服。 她坐在整张办公桌左侧角落的位置,背后是窗户,有反光,薄轶洲不弯身根本看不到屏幕。 但如果俯身下来,两人无可避免的就会这样挨近。 几乎是在一瞬间,无论是薄轶洲还是向桉都反应过来,这个姿势其实有点暧昧了。 但做都做了,再起身会太刻意,所以薄轶洲没动,只是维持左手撑在她胳膊旁的姿势,目光落在她黑漆漆的屏幕上,问她:“刚点了哪个键?” 向桉也没有面上这么四平八稳,轻咳一声,右手抬起,点了点刚刚自己摁过的那个键,示意:“这个。” 她有时候尴尬或者紧张,就会想清嗓。 最近两周跟薄轶洲在一起时,这个习惯性动作做了好几次。 薄轶洲透过漆黑、略带反光的屏幕,看了她一眼,之后起身,平声:“可能有问题,我让林辉帮你换一台。” 他直身离开,向桉觉得刚笼罩在身周的压迫感瞬间没了,她表情没变,右手手指在电脑键盘上又胡乱按了两下。 应声:“好。” 虽然薄轶洲比她年龄大,也比她气场强,但该绷住的时候一定要绷住,不能输。 她那在任何时候都该死的胜负欲,不想莫名其妙矮薄轶洲一头。 几分钟后,电脑换好。 薄轶洲站在窗前接电话,目光在向桉的背影落了落,重新换了电脑,打开,她很快就进入了工作状态。 刚刚他怕自己打电话会影响她,刻意往远处走了点,但现在看,她好像并没有受到任何干扰。 薄轶洲收回目光,再垂眼,看到自己右侧袖口沾的头发,很长的一根发丝,微卷。 应该是刚靠近向桉时,从她衣服或者发尾沾在他身上的。 他瞧了两秒,听到电话那端合作伙伴叫他:“薄总?” “嗯。”他目光抬起,由着那根发丝留在他的衬衣上,没刻意弄掉。 一小时后,向桉终于处理完助理吴筱发来的两份文件,左手扶在后颈,轻转脖子,左手摸到电脑旁的杯子,举起喝了一口。 杯子再放下想起刚坐下时手边还没有杯子。 这么想,眼皮抬了抬,看不远处的男人。 薄轶洲貌似是感觉到了她的视线,抬眼,落眸在她身上,很短暂的一眼,继续低头看文件:“刚给你倒的。” 向桉反应过来他是在解释自己电脑旁的水。 她举起杯子又喝了一口:“谢谢。” 薄轶洲:“嗯。” 六点一刻,两人从办公室出来,坐电梯下到停车场。 薄家别墅距离博安的大楼有将近半小时的车程。 上车,系好安全带,向桉手顿了下,问驾驶位的人:“我什么都没有准备,空手去你家是不是不好......?” 薄轶洲平视前方,车从停车位开出去:“没事,他们不计较这些。” “你人到了就行。”他说。 向桉目光从薄轶洲脸上划过,靠回去,没再多想,既然薄轶洲都这么说了,应该就是无所谓。 而且今天临时领的证,事发突然,她也确实没想到这一层。 半小时后,车停在薄家别墅院前。 等车停稳,她松了安全带,打开车门,先一步下去,站在车前等了几秒,薄轶洲也走上来。 刚在路上还没什么感觉,现在忽然下车,面对不远处的别墅,向桉有少许的紧张。 怎么说也是拿了本子见对方家人,她什么感觉都没有才不正常。 大概是她略微愣神的表情太明显,身边薄轶洲把西装搭在手臂时,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下。 “不自在?”他问。 向桉抬手摸自己的头发:“倒也没有。” 之后转过视线看他,询问:“等会儿我要和你表现得亲密一点吗?” 太不熟的话可能会被家人一直盘问。 “不用,”薄轶洲整理袖口,“在我家人眼里,你是被逼着和我领证的,所以你冷漠点很正常。” “.........”向桉没想到他那随口扯的恋爱过程还有这作用,头发挂在耳后,“行。” 薄轶洲是独子,但进门发现家里除了他父母外,他的堂弟堂妹也在。 两人站在玄关处,他很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包递给家里的阿姨,解释:“我爸妈觉得第一次见你要表现得尊重点,只有他们两个在,太冷清。” 向桉朝客厅的方向看了一眼:“嗯。” 宋敏芝站在客厅中央,往玄关的方向走不是,站在原地也不是,两手交握在身前搓了两秒,喊坐在沙发的薄邵青,压低声音:“去给你哥哥嫂子问好。” 薄邵青屁颠颠起身,绕过来:“婶婶你怎么不去?” 宋敏芝催他:“我怕我过去,你嫂子压力大。” 薄邵青耸肩笑:“你能有我哥给人压力大?” “可说呢。”宋敏芝语气颇为烦躁。 两年了,每次让他相亲他不是放人家鸽子就是放人家鸽子,现在好不容易身边有个女生,还是抢人家商延的订婚对象。 也不知道人家姑娘到底喜不喜欢他,真是作孽。 薄海东也从一侧绕过来,站在宋敏芝身边,也没往前走。 他盯着玄关处的两人看了几秒,看到薄轶洲又接过向桉的外套和自己的一起顺手挂在衣架上。 抬肘碰碰自己老婆,示意向桉和薄轶洲站的地方:“我看他俩好像相处还可以,人家向桉也不像是讨厌他。” 说完他又看了两眼,拽住宋敏芝的袖子,肯定自己的想法:“人向桉真不同意也不能跟他领证。” 宋敏芝还是觉得作孽:“你儿子前两天回来怎么说的来着?” 薄轶洲前几天回过一次家,吃了晚饭,之后就是坦白自己要结婚,让别再给他安排相亲了。 薄海东回忆了一下:“他说他暗恋了人家六年。” “六年?”宋敏芝算了下时间,“那是从小桉十九就喜欢了?” 她眉心轻拧,觉得这样的话薄轶洲先前一直拒绝相亲也说得通。 脱掉外套,挂过包,向桉接过薄轶洲递来的拖鞋,放在地面,弯身去换,低声问:“你为什么要跟你爸妈说你喜欢我好几年?” 薄轶洲已经换好,站在她旁边等她:“不然之前一直拒绝相亲,现在突然结婚,不好解释。” 他爸妈肯定觉得他在糊弄他们。 向桉换好鞋,直起身,哦了一声,目光扫他一下,声音压低,说悄悄话似的:“所以你就给自己弄了个深情人设?” 为了避免客厅的人看到他们两个说话,薄轶洲一直是站在她身前,半边身体挡住她的姿势。 向桉这么压低声音说话,又靠过来,两人间的距离骤然拉近。 薄轶洲垂眼,正好看到黏在她唇上的发丝,和下午沾在他衬衣袖口的一样。 她哦的这声表情很生动,他提了下唇,顺着她的话随口答:“嗯。” 当然还有一点,她和商家的事情还没扯清楚,如果有人要说闲话,这样的理由也可以把错都揽到他身上。 如果硬要嚼舌根,也不会嚼到她身上。 总之人家姑娘跟自己结婚,虽然没感情,但也不能让她受委屈。 仲夏有雪[先婚后爱] 第12节 该他承担的,他都会先她一步,站在她前面,承担起责任。 两人在玄关处磨叽了太久,薄轶洲看她换好鞋,下巴轻点身后:“走吧。” 向桉:“嗯。” 在薄家的这顿饭吃得远比向桉想得愉快。 薄家虽然在圈子里地位很高,但宋敏芝和薄海东本人都没什么架子,很好相处。 而且大概是因为薄轶洲跟他爸妈说的话,造成老两口一直觉得她心不甘情不愿,自己儿子问题特别大,所以全程对她说话都和和气气的。 临走宋敏芝还打包了家里的小菜,让两人拿走。 向桉跟着薄轶洲站在门口,宋敏芝扯了扯肩上的披风,把右手的打包袋递过去:“你们拿回去,早上想喝粥可以配这个,或者当宵夜。” 宋敏芝:“拿回去放你们冰箱,小桉如果喜欢吃再告诉我,我让家里阿姨给你们做了送过去。” 这话的意思是默认了两人现在住一起。 向桉看了薄轶洲一眼。 薄轶洲接过宋敏芝手里的打包袋,左臂还挂着西服,淡声应:“嗯,明天早上试试,她喜欢的话我直接打电话给刘姨。” 向桉抑制不住又看他一眼。 觉得他这人特别适合当演员,演什么都不出戏。 第11章 家庭冷暴力 二十分钟后,车开到向桉楼下,停稳后,薄轶洲把后座的保温袋拎过来,递给向桉:“你拿着吃。” 刚刚宋敏芝给他们的小菜。 袋子被撑得鼓鼓囊囊,即使没有打开看,也能猜到里面应该码了有六七个保温盒。 她白天都在公司吃,早上为了多睡一会儿,一般也是应付,不会起来做早饭,所以这菜给她真没用。 她摆手,用右腕的发圈把头发扎起来:“不用了,我没机会吃。” 薄轶洲目光落在她身上,她多是披发,少有把头发扎高的时候,这会儿可能是热,头发束起,高高挽了发髻,露出纤细且细腻的脖颈。 薄轶洲递过来的手没收回:“他们可能会问你味道。” 照宋敏芝刚刚那个样子,估计偶尔会给向桉打电话,关心他们的“夫妻生活”,所以这东西还是给向桉的好,免得到时候闲聊,问起菜的味道。 想了想,薄轶洲又道:“家里阿姨是南城人,有部分菜做的是那边的口味,味道很好,可以尝尝。” 话说到这份上,向桉也没必要再推脱,袋子接过来:“那行,谢谢。” 薄轶洲点头。 向桉整理手中的保温袋和右臂的挎包,视线轻抬,从车内后视镜看了眼驾驶位的人,想了想,跟他确定:“我们以后需要见面吗?” 不住一起,结婚是为了应付双方父母,感觉非必须两人好像也没什么见面的必要。 果不其然,她刚问完,薄轶洲左侧手肘还撑在窗柩,手指轻敲了两下窗框,平声:“有需要再见。” 意思就是剔除无效的相处和社交,向桉微微点头,表示了解,并且谨记在心。 今天是领证的第一天,出于礼貌,她本来还想邀请薄轶洲上去坐坐,现在看来算了。 她左手提上袋子,右手轻摇了下手机对他示意:“那以后如果有事我就先联系你的助理林辉,实在解决不了再给你打电话。” 薄轶洲扫过她的脸,又扫过她左手示意的手机,片刻后:“行。” 以后如何相处向桉心里大概有了数,之后没再多言,轻点了下头,拎上袋子,打开门下车。 走到楼栋口时听到不远处车子启动的声音,再回头,是刚停在楼前的车正在调头,再之后,是按刚来时的路往小区门口开去。 向桉收回视线,轻耸了一下肩,觉得薄轶洲这人是挺无情的。 送她回来是礼貌,送到就走,完全是出于本心。 乘电梯上楼,进到家,拎着的保温袋刚放在餐桌上,手机震动,显示来电。 她抽了张纸巾擦手,之后捡起手机接通,按了免提键,放在桌子上。 堂兄向司恒的声音从手机那侧传来。 声线沉沉,语气稍显严肃:“你和薄轶洲结婚了??” 他和薄轶洲的堂弟薄邵青关系好,刚跟那小子打电话,他顺口说起,刚在家里见到了嫂子,向司恒才知道有这事。 向桉小时候和亲哥哥向淮亭关系好,高考后向淮亭出国,可能是年岁渐长,两人没有以前那么无话不谈。 跟她联系多的反倒是堂兄向司恒。 向司恒和薄轶洲不对付,她以前就知道,貌似是两人在国外因为生意上的事结下了点梁子。 总之向司恒一直对薄轶洲的印象不太好。 这会儿下意识心虚,保温盒放进冰箱,码齐,轻声咳了两下,避重就轻:“你听谁说的?” 向司恒:“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她转身,从桌子上又拿起两个保温盒,继续回避问题:“你不要听别人瞎说。” “什么别人?”向司恒道,“我听薄邵青说的,他说今天和嫂子吃饭很开心,都嫂子了,谁是别人?” “......” 保温盒有些高,一共六个,一层放三个正好放下,她退后半步,把上层夹在一起的果汁瓶抽出来,放在下层。 向司恒没听到她的声音,知道她是不敢吭声:“他这个人铁面无私,薄情寡义,你跟他结婚,指望他对你好?怕是相处一辈子都是陌生人......” 向桉截住他:“哪有那么夸张。” 向桉视线扫过冰箱里的小菜,试图帮薄轶洲找补:“他今天送我回来,还把他妈妈给的小菜给我了。” 向司恒眉皱起:“都结婚了不住一起?” 向桉:......... 向司恒:“他就是想找个人应付他家里,他有没有考虑你?他肯定是那种会家庭冷暴力的......” 向司恒顿了下,说了个他平时不会说的词:“渣男。” 向桉从厨房走出来,拉开餐桌旁的椅子坐下,手机换了只手,递到耳侧,解释:“是我们两个商量好不住一起的,不是他的问题。” “而且......”她半垂眼,左手翻过去,看了眼自己才修剪过的指甲,“没感情也挺好,和商延我本来不是也想和他培养感情吗,结果我认真对他了,我得到了什么?” 她咕哝:“还不如这种一开始就说清楚,双方别动心,本来就是联姻。” 其实向桉说得有道理,但作为向桉的哥哥,向司恒肯定是希望她过得好。 即使身边人都是联姻,没感情的没感情,出轨的出轨,他也希望自己妹妹摊上的是一个好人。 “而且薄家有钱啊,”向桉真是觉得这是笔稳赚不赔的买卖,“向之下半年的融资有着落了,我也不用再求爷爷告奶奶。” 她越说越觉得和薄轶洲结婚好:“还有他可能确实不会喜欢我,但他人品还不错,总不会家暴或者害我,已经很好了。” 向司恒:......... 他颇有点恨铁不成钢:“你就这点出息。” 向桉耸肩笑笑,想得开:“咱这圈子么,有感情又恩爱的夫妻能有几对?相敬如宾已经很不错了。” “我就不强求了。”她说。 向司恒没说话,片刻后,语气依旧不善:“那他也要对你负起责任,结婚了还分开住,谁也不理谁?不能家庭冷暴力。” 向司恒:“你身边需要人照顾的时候他不在,他跟你领的什么证??” 向桉深吸了一口气,觉得向司恒说得好像有道理,但眼下薄轶洲冷冷淡淡地不提这茬,她也不想凑上去跟他拉近关系。 她把打包袋从桌子上拿下来,放在餐桌下的垃圾桶旁边,转移话题:“那你跟江家小姐结婚是不是马上就搬到一起?” 江家和向家很早之前订过娃娃亲,前些年没提,他们这些小辈以为可能都不当真了。 但前两个月,听说长辈又提起来,希望他们能这两年完婚。 向司恒沉默几秒:“你先别管我的事。” 向桉觉得他这反应有意思,往椅背靠了靠,笑起来:“你和江窈结婚,住一起了请我去暖房。” 第12章 你们很熟? 一向话不算多的向司恒唠唠叨叨跟她讲了二十分钟。 反正中心思想就是——薄轶洲不是良配。 她当然也知道薄轶洲不是良配,但商延那个烂东西更不行,相比......她左肘支在餐桌上回头,看向刚刚被她塞满的冰箱。 薄轶洲还算正常人吧。 捡起地面的打包袋往玄关处走,收拾了垃圾丢在门外,之后转身回卧室,准备收拾东西去浴室洗个澡。 从衣帽间的柜子里拿出睡衣,回身摸到台面的手机,低眸看了眼,琢磨要不要给薄轶洲发条消息问问他到家没有。 思考了两秒,还是觉得算了,刚在楼下的车里,他的态度很明确,有事联系可以,没事就谁也别搭理谁。 向桉没再多琢磨,手机放下,去了浴室。 隔了一周的周五,向桉开完早会从会议室出来,被一位公司高层的李姓叔伯叫住。 她站住脚回头,叫了声李叔。 男人背在身后的手抬起,对她指了指不远处她办公室的方向:“你爸过来了,正好有点事,去你办公室说。” 她轻挑了下眉,估计又是为商延的事来的。 她跟着过去,果不其然,还没走到办公室,她的助理吴筱就迎过来,把她刚在会议上提出要的资料给她,低声道:“除了您父亲,还有几个公司股东。” 向桉点头,表示知晓,之后跟在李姓叔伯身后往前走,几步后,办公室门被推开,她跟着进去。 刚进去就看到坐在沙发以及她办公桌前椅子上的人,都是熟面孔,而且都是她的长辈。 可能知道维安的项目彻底没了,商延这一周没再找她闹,不过她听到风声,说是商延在某个私下聚会说,以后不会再给向家牵线搭桥做任何项目。 仲夏有雪[先婚后爱] 第13节 字里行间的意思都是向家老三一家,都是靠着和他商家的关系才维持至今。 向桉对此的评价是,他还真喜欢往自己脸上贴金。 很有礼貌地冲几位叔伯稍稍点头,之后绕过办公桌,拉开椅子,在自己的位置坐下。 向志华前两天也在外面出差,相比两个哥哥,他能力不算好,所以向家到他这一辈,交到他手里的公司都有日渐衰败的趋势。 不过好在向淮亭和向桉都能干,两人毕业后进公司,不说是起死回生,但至少止住了颓势。 但向志华今年不过刚六十,不想放权,公司里的事情多多少少还要掺几脚。 向桉猜得对,他今天来主要还是为了她和商延的婚事。 向桉落座没看他,他也知道她这几年和他不对付,家不愿意回,他说得话她也不愿意听。 但还是叩了叩桌面,拿出当父亲的威严,唤回她的注意力:“你和商家的事怎么说?商延都在外面明确说了,以后不和我们做生意,这不是明着丢我们的人??” 他眉心紧皱,抬手点向桉的手机:“你再跟他个电话,约他出来吃吃饭,马上都要成一家人的人,有什么不能商量?” 向桉手机正拿在自己手里,垂眼在跟薄轶洲的助理林辉发消息。 向桉:[你有没有能证明我和薄轶洲结婚的信息,或者我们的结婚证照片?] 林辉正跟着薄轶洲在南城出差,看到消息,从副驾驶转身,询问后排的薄轶洲:“向小姐问我有没有能证明你们结婚的信息。” 向桉怕自己说完遭到向志华的质疑,跟他缠更长的时间,所以想着如果有能证明的,直接出示给他看。 前段时间一直很忙,她本来想这周末带着结婚证回家,亲自跟向志华说。 没想到还没等她坦白,他们就来堵她了。 薄轶洲正在看等会儿开会用的资料,此时抬头,瞧了林辉手里的手机一眼,想起来她先前说过,有事都会先联系林辉。 手中的资料合起来,朝林辉伸手:“手机给我。” 林辉稍低头,双手把手机交上。 屏幕亮着,薄轶洲看了眼向桉发的那条信息,须臾,直接拨了电话过去。 显示屏上弹出来电显示时她还以为是林辉,接起“喂”了一声,听到薄轶洲的声音。 男人声线沉,穿过听筒,磁性好听:“怎么了?” 向桉一愣,看了眼桌对面的向志华,推开椅子,起身往落地窗的方向去。 走到窗前,略微压了声音:“你有我们结婚证的照片吗?” 不是薄轶洲打这个电话她还没想起来,领证那天,从民政局出来,薄轶洲貌似照了一张发给过宋敏芝。 薄轶洲想了两秒,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先是找到向桉要的那张照片给她发过去,再是又问了一遍:“怎么了?” 刚她起身过来接电话,就看到了向志华不认同的眼神,但她没理,依旧是我行我素地走过来接这通电话。 此时从玻璃窗的反射看了眼还坐在原位,一脸不耐轻叩她桌面的向志华。 她对薄轶洲解释:“我爸来了,还有公司都的几个股东,我想跟他们说我们结婚了,没带结婚证,又没有照片,怕他们不信我。” 那端薄轶洲沉吟片刻:“把手机开免提给你父亲?” 向桉反应过来:“你要跟他说?” 薄轶洲:“嗯。” 这事其实确实薄轶洲说更好。 一是他本人说很有信服力,二是他地位高,向志华想巴结他,不会为难他,自然也更不会为难她。 他愿意帮忙,向桉自然觉得是好事,没多犹豫,拿着手机走回去。 她走到向志华身前,先是直接坦荡地说了句:“爸跟你说个事,我结婚了。” “所以我和商延,和商家都再没有关系,也不要再因为他来找我。” “另外,”她示意了一下手机,“我丈夫想跟你说两句。” 她连铺垫都没做,直接来了这么三句,一下把向志华搞懵了,他愣了三秒,眉心竖着,略微提高音量:“你说什么??” 向桉怕薄轶洲等急,从手机里调出薄轶洲刚发给她的照片,放大,放在向志华眼前,给他看了眼,再是手机往他眼前递。 向桉:“是薄轶洲,我跟薄轶洲结婚了,他想跟你说两句。” 办公室安静,她也没刻意压声音,沙发上坐的几个人都听到了,包括那位在这之前就三番两次劝过她的李姓叔伯。 “小桉,你说什么?你不要因为不想联姻就蒙我们,”他看了另外几个高层一眼,“我们也不是老糊涂......” 向桉没理他,只是把手机再度往向志华眼前递了递,催促:“他还有事。” 日理万机的大忙人,本就是互帮互助的婚姻,她不想耽误薄轶洲的时间。 向志华审视她几秒,半信半疑接过去。 手机开的是免提,向志华刚喂了一声,薄轶洲的声音便从那侧传出:“伯父,您好。” 向志华对薄轶洲的声音不熟悉,但从气度语气也能听出,大概确实是他。 他和向桉关系虽然不好,但向桉还不至于在这种事上骗他,更何况她刚刚给他看了结婚证。 薄轶洲声线很稳,带一丝晚辈对长辈的敬重:“我和向桉一周前领了证,很抱歉没有提前跟您讲,是我的问题。” 女儿的联姻对象一下从商延换成了薄轶洲,尽管向志华还没有消化这个消息,但再开口语气下意识放缓,没有刚刚对着向桉时那么严厉。 他抬眼看了下还站在身前的向桉:“我刚听她说了。” “我母亲有意和您见一面,等我和向桉商量一下,之后安排两家人见面,博安下半年有针对文娱产业的投资,会最先考虑向之传媒,资金上的问题我可以帮一部分忙。” 向之现在缺钱缺得厉害,薄轶洲这番话相当于许下了一个承诺。 虽然只是口头承诺,但能有机会得到博安的投资,将缓解向之的燃眉之急。 向桉靠桌而站,看到沙发上坐的几个人,已经没再向刚刚进来时,看她的眼睛咄咄逼人。 生意场上,大家都向钱看,她早就明白,但此时还是不免在心里感叹。 果然有钱能使鬼推磨,都是见风使舵的家伙。 向志华沉默两秒,依旧摆了长辈的架子,但语气比刚刚还平和:“行,那爸爸先谢谢你,但是结婚这种大事没有提前说还是你们的不对。” “嗯,我知道。”薄轶洲应。 向志华:“之后吧,之后有时间两家人一起吃个饭。” 等着向志华和薄轶洲寒暄完,向桉接过自己的手机,稍稍偏头,压低声音,跟那端的薄轶洲道:“先跟你挂了,我处理点事情。” 她没说谢谢。 大家都看着,跟自己“老公”说谢谢有点太生分。 薄轶洲:“嗯,你先处理。” “好。”向桉挂了电话,手机收起,再看向坐着的几人, 她站得直,右手搭在桌面的姿势:“我们不想太兴师动众,也不想办婚礼,结婚只是想好好过日子,所以希望各位叔伯不要像广播一样把这件事情往外讲。” “博安承诺向之下半年的两个项目都会投资一部分,所以资金问题你们不用再担心,”说到这里,向桉顿了顿,接着道,“另外我想说的是,向之现在虽然很困难,但也不是要一直依靠别人才能活着,之前是商延,现在是博安,这些都只是能借助的外力,不是向之扎实发展的基础。” “既然我接手了这家公司,就会好好做,希望各位股东相信我的能力,而不是总关注我的婚姻问题,希望能有别人来帮忙。” 向志华拍拍桌子:“你这说的什么话,大家不是关心你?” 向桉不想反驳,也不想争辩,都是长辈,面上还是要尊重一些。 “嗯,”她点头,稍稍欠身,“谢谢各位叔伯。” 往后半年的项目融资有着落,是一件大喜事,几个股东都没有再和向桉闹不愉快的想法。 虚与委蛇道了两句恭喜新婚,便就都出去了。 向志华临走也没再发难,只是让她有时间跟薄轶洲回家吃顿饭。 向桉点头答应,但心里想的是,至于什么时候吃,就再说。 办公室的门终于合上,向桉松了口气,按了按耳朵,觉得刚刚这屋子里人太多,吵得她脑袋疼。 绕过桌子,走到座位,还没等再坐下,手机震了两声。 她拿过来看。 薄轶洲:[事情解决了吗?] 向桉坐直,想到薄轶洲不喜欢联系人,很官方地回了个:[嗯,谢谢。] 说到谢,她把对话框切回和林辉的,也发了一句:[林助理,今天谢谢你。] 不是林辉把电话给薄轶洲,这事情可能还解决不了这么快。 敲完字,发出去,拇指不小心点到表情包,发过去一个兔子笑脸。 她才二十五,和朋友聊天当然会用表情,所以手机里的表情包也不算少。 这个兔子笑脸并不过分可爱,属于比较正经的那种,这个情景发,也不算突兀。 而且林辉人不错,上次去找薄轶洲,她跟他聊过几句,知道林辉和她上过同一所学校,还是她的师兄。 想了想,就没撤回,发都发了,如果对方看到了,她再撤回,也有些尴尬。 之后没再管,手机放回办公桌,按了按太阳穴,脑子里过了遍下午的行程。 而那侧,两个手机现在都拿在薄轶洲手里。 刚用林辉的手机跟向桉通话后,还没来得及换回去,这会儿落眸,能看到两个消息框弹的不同信息。 对他很官方,对林辉却加了个表情。 几秒后,他目光从那个表情上收走,手机递还给前座的林辉。 林辉双手接过。 薄轶洲刚合上的资料,重新翻开,看了两行,问:“你和向桉很熟?” 第13章 捏住她的手指 林辉有点懵。 仲夏有雪[先婚后爱] 第14节 刚接过的手机摁灭,揣进西装内襟的口袋,想了想,如实回复:“不太熟。” 老板的老婆,见过几次,但都是因着老板的关系。 况且......不知道为什么,这种情况下,他总觉得他不应该回答很熟。 语毕,他下意识抬眸,看了眼车座后排的男人。 薄轶洲资料页往后翻,右手的钢笔在其中一处做了标记,眼皮没抬:“你看我干什么?” 林辉被抓住,莫名心虚似的,抬手轻碰了一下鼻尖,又道:“太太和我本科在一个学校,是我师妹。” 两秒后,薄轶洲淡淡应了声,林辉又看了他一眼,转过去。 应该是他想多了,薄轶洲看起来只是随便问问。 ...... 晚上六点,临下班时,向桉接到宋敏芝的电话。 “喂,妈?”她还没叫习惯,这两个字之间有不明显的停顿。 宋敏芝被叫得很高兴,在手机那端乐呵呵地应了一声,又问:“上次给你们带走的小菜好吃吗?” 向桉推上抽屉,从桌子后走出来,心想薄轶洲猜得没错,果然是问了。 那菜她前两天才吃过,此时真心实意的:“嗯,味道很好。” 宋敏芝高兴:“那就好,你们现在在家吗?我等会儿再过去给你们送点。” 向桉拿包的手顿住,手机从耳边拿下来,调出薄轶洲的微信:“我问一下薄轶洲。” 那侧宋敏芝很显然一愣,之后笑道:“你问他干什么,他不是去出差了吗?” 向桉稍怔,之后把对话框里刚打的几个字删除,换了句:[你去出差了?] 近一周除了中午那通电话,两人没有任何联系,向桉自然是不知道他出差。 “小桉?”宋敏芝没听到声音,隔着听筒叫了下她的名字。 向桉回神,赶紧编谎:“我问下轶洲还要不要小菜。” 宋敏芝唉了一声:“不用管他,你喜欢就行。” 盛情难却,无法拒绝,而且有了刚刚那个插曲,向桉也怕自己多说多错。 “那我给你们送过去?”听筒传来窸窣响声,貌似是宋敏芝从沙发上站起来,“你现在在家吗,还是等会儿?” 向桉根本就不知道薄轶洲家在哪儿。 对话框里薄轶洲还没有回消息,她紧急又敲了一个:[你家* 在哪里?] 那端人估计在忙,这条和上条一样,依旧是没回。 短短两秒,向桉也来不及再多做其它反应,她把左手的外套搭在办公室的沙发靠背,出声阻止宋敏芝:“妈,我去拿吧。” 宋敏芝笑:“你要过来?” 向桉看能商量,说得更肯定:“对,我现在还在公司,正好要去附近找朋友拿东西,顺便带回来,不用您再跑一趟。” 都是自家孩子,宋敏芝没再让,说了声行。 向桉从公司出来,跑了薄家一趟,宋敏芝以为她还有工作,东西交给她,没多寒暄。 除了和上次一样的一保温袋小菜,宋敏芝还顺手交给了她一个包好的航模。 说是薄邵青最近找人做的,想拿给薄轶洲看看。 返程的路上向桉接到薄轶洲的电话,他好像很习惯没能及时回复她后,直接打电话过来。 向桉点开车上的蓝牙,薄轶洲的声音从音响传出。 “怎么了?”他一如往常的开场白。 向桉打了方向,汇入右侧车道:“没什么,你妈妈突然打电话过来要去家里给我们送小菜,我一时有点慌,所以问你家住哪里。” 听她现在声音平稳,应该是事情已经解决。 “现在呢?”薄轶洲跟随助理从机场通道出来。 向桉从高架下来,往公司的方向去,刚走得急,她有份资料忘了拿。 “我跟你妈妈说要去附近找朋友拿东西,所以顺便去取,就不让她送了。” 说完她微微皱眉:“不过你出差怎么也不跟我讲?” 害得她差点露馅。 下飞机后屏幕上的两条信息,再加上向桉现在的问话,薄轶洲也大概才出来是怎么回事。 没多废话,直接道:“抱歉,是我的问题。” 薄轶洲:“我刚下飞机,已经回来了。” 没想到薄轶洲会直接道歉,向桉本来就没气,这会儿更没气了:“小菜我给你送过去?薄邵青有个航模想给你看看,你妈妈让我一起带了回来。” 薄轶洲从林辉手里接过平板,看了眼合作方刚发来的合同:“行。” 向桉看了眼导航的位置,她离公司已经不远:“那你把你家地址发我一下,我从公司取完东西去找你。” 电话挂断,几秒后,手机嗡了一声,她没看,但知道应该是薄轶洲发来的地址。 十分钟后她车开到自家公司楼下,上楼拿了东西再下来,打开聊天软件,看了眼薄轶洲发来的消息。 滨河公馆,距离她公司不远,只不过和她住的地方是反方向。 几公里的车程,很快到地方,薄轶洲应该是提前跟小区的安保打过招呼,她的车很轻易地开了进去。 小区一共只有两栋楼,薄轶洲住在东边那栋,顶楼三十二层,俯瞰大半个北城。 单层单户,乘电梯上去,等到了三十二层再出来,她右手掏出手机,又打开刚刚薄轶洲发给她的信息。 信息上除了详细的地址外,还有他家的密码。 向桉走到不远处的门前,盯着门锁迟疑了两秒,之后右手在电动门锁前晃了一下,屏幕亮起,按薄轶洲告知的密码输上去。 反复输了两次,电子屏都显示非法闯入,不能进,微微皱眉,之后放弃。 薄轶洲应该快到了,她等一会儿也没什么。 况且她本来就觉得主人不在,她私自进别人家不太好。 索性往后两步,背抵上走廊墙面,低头一边玩手机,一边等薄轶洲。 她闲来无事喜欢用“数独”打发时间,手机上有一个做数独的软件,打开,切进一局,心无旁骛地做起来。 二十分钟后,她终于做完一把,打了个哈欠,听到不远处的电梯响。 她站直,偏头朝电梯的方向看去。 男人穿了接近于黑色的墨蓝色衬衫,领下是偏细的黑色领带,走过来的路上,右手抬起,勾住领带结稍稍扯松。 随着他走近,走廊灯依次亮起。 “怎么不进去?”他走到面前。 向桉右臂还挂着保温袋,航模被她放在了脚边的地面,一侧抵着墙。 她指了下门锁:“我输了密码打不开。” 薄轶洲皱眉,左手拇指抚了下门锁,电子屏亮起:“是吗?” 向桉往前半步,站在他身边:“嗯,我应该没输错,输了两遍都不能进,我就没再试,怕错的次数太多门反锁。” 薄轶洲又按了一遍密码,发现也不对,恍然想起这密码几个月前被宋敏芝改过一次,他也忘了是什么。 他一直用的指纹,所以忽略了这茬。 他拇指指腹抵在指纹检验处:“等了多久?” “没多久,”向桉低眸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二十分钟。” 话音落,已经打开的门又被薄轶洲合上,然后他冲她摊开手:“手给我。” “什么?”向桉没明白什么意思,但还是把左手伸过去。 悬在半空,跟他平摊的掌心隔了点距离,没落上。 薄轶洲瞧了眼她伸过来的手,之后捏起她的拇指:“惯用手是左手?” 还没等她再反应过来,薄轶洲已经捏着她的拇指按在了门锁的指纹检验处。 门锁“嘀——”了一声,再接着反复两次。 薄轶洲在给她录指纹。 男人指腹温热,捏在她的指骨。 这还是第一次,两人有实打实的肢体接触。 毕竟是对方的私人空间,她诧异,愣了两秒没找回声音。 等第二次确认指纹后,密码锁再次响起“嘀”的提示音,她琢磨着胡乱道了句,企图打散此时有点过于静的氛围。 “我惯用手是右手。” 薄轶洲笑了一声,捏着她的手指确认第三次,之后目光在她垂着的右手落了下,似是调侃:“那等会儿给你右手也录一个。” 第14章 把尺码发我 指纹录好,先是薄轶洲进去,再是他侧了侧身,看还在门外的向桉。 “不进来?”他问。 向桉抬手指了下他的门:“你给我输指纹不怕我趁你不在,偷偷进来?” 男人换了站姿,右手从西裤口袋拿出来:“你会吗?” 向桉弯身抱起脚下的航模,装作若有所思的样子,两秒后,看着他道:“不会。” 明显开玩笑的意思,薄轶洲笑了下。 航模太大,她拿起吃力,薄轶洲半步上前,接过去,之后向桉把右臂挂的保温袋也摘了递过去:“上次给的我刚吃完,这个实在没办法拿回家了。” 仲夏有雪[先婚后爱] 第15节 薄轶洲扫了一眼那袋子,心里也了解。 宋敏芝每次打包菜都打包得很多,上次那六盒如果她吃完了,短时间应该是吃腻了。 再说看她的工作态度,也不像经常在家里吃饭的样子,这菜带回去只能是负担。 “嗯。”薄轶洲接过去,再次侧身让开。 向桉看了他两秒,跨进门内。 本来没想进来,她会过来只是因为那个航模还有她实在吃不完的菜,不过来都来了,她也有点事情想跟薄轶洲说。 门在她身后被薄轶洲关上。 “要换鞋吗?”她看了眼鞋柜。 薄轶洲出差很频繁,这地方虽然是他家,但他来得不多,别人更是来得少,没有多余的女士拖鞋。 唯一一双,还是宋敏芝穿过。 薄轶洲把航模放在玄关处的架子上,转头看到她扶着鞋柜,打算换鞋的姿势。 “我怕把你家地板弄脏。”她解释。 她本人有点洁癖,先前和薄轶洲吃过一次火锅,感觉他也有点。 吃饭前用饭店提供的擦手巾,反复擦了两遍手。 向桉猜得没错,不过薄轶洲怕她不方便,本来没打算让她换,现在听她这么说,沉吟一秒。 模型在玄关架上放好:“男士的行吗,家里储藏间备的新拖鞋只有男款。” 向桉点头,她不太挑:“行。” 两分钟后薄轶洲从储藏间折回来,右手拿的新拖鞋放在身前的地板上:“有点大,你走路小心点。” 向桉应了一声,往后两步坐在玄关处的软凳上,把鞋换好。 她脚上的拖鞋和薄轶洲穿的是一个牌子,尺寸一样,款式也一样,不同的是薄轶洲那双是黑色,她这双是深灰色。 穿上之后确实大了不少,脚跟后面多出一截。 向桉站起来,两脚相互踩了踩,忽略这点不舒适,再之后往餐厅处,薄轶洲的方向走去。 薄轶洲刚把她带来的那个保温袋放在岛台,袋子打开,把里面的餐盒一个个拿出来。 七八个盒子被他码得一丝不苟,一共三摞,一摞荤,一摞素,一摞一荤一素。 向桉初步判定,这人不仅有洁癖,应该还有点强迫症。 不过也挺好,她也一样,以后迫不得已要相处的话,不会因为这点吵架。 薄轶洲注意到她的视线:“怎么了?” “没事。”向桉摇摇头。 薄轶洲拿起其中那摞素材的餐盒,往厨房冰箱的方向走:“要喝水吗?” 向桉再摇头:“不用。” 她低头看了眼时间,想跟薄轶洲聊一下他们两个之间的事。 虽然没感情,也不住一起,但毕竟结婚了,双方长辈还是要应付,像今天这种差点被宋敏芝发现的事情还是最好不要发生。 不然不好解释。 她靠在岛台旁,看薄轶洲来回两趟,把全部餐盒放进冰箱,再之后从头顶的柜架拿出一个杯子,帮她倒水。 水杯被塞进手里时,向桉换了站姿,看他:“你觉得我们要不要相互了解一下对方的生活?” “像是出差,不在,或者是发生了什么别的事,都告诉对方,不然父母打电话问起会很难办。” 向志华也有薄轶洲的号码,保不齐什么时候打个电话问候“女婿”,如果发现他们生活不够恩爱和谐,肯定会再打电话问她,很让人心烦。 向桉说的这些薄轶洲回来的路上就想到了。 他先抽了椅子让向桉坐下,之后自己也拉开椅子,坐在她对面不远处。 两人坐在餐桌的同一侧,面对面,隔着一米多的距离。 “你希望怎么办?”他先询问她的意见,只要不是太出格,他都会配合她。 两人都还穿着工作时的衣服,向桉是职业西装,薄轶洲则是衬衣,这么面对面严肃的样子,像在谈合同。 向桉莫名觉得这情景有点好笑。 能把婚结成这样,他们两个严格意义上说还挺合适。 大概是她这么想的时候不自觉带了笑,薄轶洲两手交握放在腿面,稍稍后靠,落在她脸上的眼神有些变化。 “想到了什么?”他问。 “没事,”向桉摆手,之后轻咳一声,说正经事,“这样吧,每天早上起来,我们都把当天的行程给对方发一份。” 向桉:“不用太详细,粗略地就好。” 这方案薄轶洲同意,他轻颔首:“可以。” 随后向桉又道:“我们各自的喜好,口味,生活习惯也做一份......” 她没找到合适的词汇,随口用了简历代替:“做一份简历发给对方,免得在家庭聚会之类的场合露出马脚。” 薄轶洲还是第一次被人要求发简历。 他交握在腿面的手松开,半垂眸,不自觉地轻笑一声。 向桉以为他是对这个方案不满意,稍稍皱眉,转换说法:“如果你觉得不方便,只告诉我在你家人需要注意的地方就可以......” “方便,”薄轶洲道,“我整理一份明天发你。” 作为交换,向桉也说:“我的明天也发给你。” 事情谈妥,两人都不说话,周遭恍然安静下来,到底是不熟,处在家里这种私密的空间,还是有点尴尬。 向桉往后坐了坐,抬眸看了眼墙上的时间。 刚进来十分钟。 正琢磨要不要起身告辞,对面抽了纸巾,帮她把刚杯壁外挂的水擦干:“最近怎么样?” 两个人有一周多没见,也没打过电话,互相不仅不知道近况,连再见面都有点莫名生疏。 她这段时间除了工作就是工作,也没什么过得好不好,碎发挂在耳后:“还行。” 回完这句,两人之间又陷入沉默,聊了这么一句,向桉也不好直接走,只能也跟他寒暄。 有来有回地问了个:“你呢?” 薄轶洲微微抬眸,目光落在她身上,没有太多表情,温和沉稳的:“上周五去了趟临市,这周一直在谈一个并购案,周二出差江城,呆了三天,今天案子谈妥才回来。” 描述得很详细,向桉听完凝神两秒,补了个:“我上周周末也出了趟差,周六去周日回的,这周一直在公司,没有外出。” 太像汇报日程了......无论她还是薄轶洲都是。 这么意识到之后,她莫名又有点尴尬,偏头拿起杯子喝了口水,再之后站起来:“我晚上还有个视频会,先走了。” 薄轶洲跟着站起来:“送你?” 向桉把水杯放下,杯底磕在桌面,想到自己用过的杯子还要麻烦薄轶洲这个主人洗,犹豫了一下拿着杯子准备去厨房。 薄轶洲看到:“放那里吧。” 只是用他家的杯子喝了个水而已,还用不着生疏到他连杯子都不能帮她洗。 向桉右手捏了捏杯子放下:“那行,麻烦你了。” 薄轶洲点头,又说:“我妈如果再给你打电话,你应付不过来就甩给我,即使交谈上出什么纰漏,她也不会说你什么。” 当时会对家里人说那个谎,就是为了确保她能在自己家人面前过得自在和舒服。 向桉转了转右腕的表:“好。” 她自己开了车,没让薄轶洲送,从薄轶洲家出来开车回家。 她晚上十点确实有一个和国外的视频会。 回到家简单吃了两口饭,去浴室洗过澡再换好衣服,拿起从公司带回来的资料,往书房去。 离十点还有十几分钟,她打算先看会儿资料。 电脑已经接入视频,合作方还没有上线,视频会议室里只有她和助理吴筱。 吴筱也在低头核对等会儿要用的各种会议笔记,两个人都没说话。 材料看到第三页,手机震动,两秒后,她的注意力从手中的资料短暂收回,拿起手机看了眼。 薄轶洲:[周末两家人想一起吃饭。] 薄轶洲:[你父亲刚打来电话,也是这个意思。] 薄轶洲:[所以来问一下你的时间。] 向桉看了眼自己的行程安排,随后回复:[周日晚上?] 薄轶洲:[可以。] 薄轶洲:[就定周日。] 薄轶洲:[到时除了我父母,还会有我另外一些家里的人。] 薄轶洲:[介意吗?] 向桉:[不介意,都可以。] 薄轶洲跟向志华通电话之前,宋敏芝也给他打了一个,意思是因为没订婚,也没婚礼,周末的见面为表示对向桉的尊重,要隆重一点。 在薄家旗下最好的酒店,着装上她也想为向桉订一条中式旗袍。 宋敏芝一直用的两个裁缝,都是有世家传承。 她想帮向桉订衣服,是她的一份心意。 薄轶洲传达了宋敏芝的意思。 向桉:[嗯嗯,可以的,谢谢阿姨。] 薄轶洲瞧了两秒对话框里发来的消息。 仲夏有雪[先婚后爱] 第16节 从领证到现在,见宋敏芝的时候她都喊妈,但私下里一直叫阿姨。 薄轶洲:[嗯,你需要发一些尺寸过来。] 其实最好还是现场量,但时间紧,向桉又忙,现场去量并不方便。 向桉看到这条信息稍稍发怔。 她还没有给别人发过她的三围,但仔细一想,薄轶洲现在是她的老公,这种事情好像也不应该太矫情。 向桉手指动了动:[90,56,88。] 向桉:[从胸围到臀围。] 她刚发出去,下面紧接着就跟了条薄轶洲的信息。 薄轶洲:[你发给我的助理林涵,我等会儿把她的名片推你。] 三条信息几乎同时弹出,向桉只愣了半秒,迅速把上面两条撤回。 对话框里孤零零只剩下薄轶洲那句话。 向桉知道是自己会错了意,这会儿有点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等了大概半分钟,电脑音响传来试音的声音,合作方已经进入视频会议室。 向桉正打算咽下这尴尬,当无事发生。 屏幕弹了条语音。 她点开放在耳侧,大概是怕她尴尬,他声线温和沉稳,带一丝不明显的笑。 “发给我也行,”他缓声,“刚撤回太快没看到,再发一遍?” 第15章 她用过的杯子。 薄轶洲都这么说了。 然后向桉——又给他发了一遍。 不过没加“从胸围到臀围”那几个字,只有最开始单纯的那三个数字。 之后薄轶洲又问了她几个关于手臂手腕之类的尺寸。 向桉还要开会,没办法给他报,回他说开完会去量一下再跟他说。 薄轶洲回了个“好”。 周日当天,向桉没去上班,但跟薄轶洲通过电话后,知道他在公司。 下午三点,稍微收拾了一下,穿衣服出门,去薄轶洲的公司找他。 晚上吃饭,两人肯定要一起去,薄轶洲本来说要接她,但她也想工作一会儿,索性去找他。 他那里可以给她提供电脑,她也可以面对面跟他讨论一些维安项目的事情。 再来博安,向桉轻车熟路,用先前前台小哥给她的那张卡,刷了专梯上楼。 出了电梯,一路往里走,在总助办前遇到林辉,一愣,问他:“你们还在上班?” 今天周日。 “明天有个重要的商会,今天来加一下班。”他往旁边让开,示意她看身后的总助办。 向桉往那处扫了一眼:“你们老板剥削。” 林辉笑了:“给的钱多,大家愿意来。” 说完估计是怕向桉真的对薄轶洲有看法,又补了一句:“我们加班也不多,不是有紧急的事,周末都是休息。” 话音落,不远处办公室的门被拉开,林辉一眼看到手握门把的薄轶洲,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 上次薄轶洲还问他跟向桉熟不熟,虽然不知道问的目的是什么,但还是离远点好。 总助办面对走廊这侧的是落地窗,向桉又看到总助办有人抬头看这边。 她低声对林辉道:“不要透露我跟你老板结婚的消息,就说我是他的合作伙伴。” 林辉稍顿,明白她的意思是如果有人问起,让他给给总助办的其它人这样说。 薄轶洲之前没有这样交代过他,他还以为他们结婚的事是对外公开的。 他稍欠身:“好的,太太。” “还是叫我向小姐或者向总吧。”向桉道。 林辉点头:“好的,向总。” 薄轶洲开门是因为给向桉发了消息她没回,算时间她差不多到了,想先去接她。 没想到开门看到她和林辉在说话。 貌似聊得挺开心,她看到他都没过来。 向桉两句跟林辉沟通好,抬眼看到薄轶洲还站在办公室门口,提步走过去:“怎么了?” 薄轶洲手从门把松下来,淡淡:“没事。” 向桉跨进门内,薄轶洲在她身后关上门,之后两人一前一后往办公室内走。 向桉听到薄轶洲在她身后问:“你刚和林辉在说什么?” “没什么,”向桉粗略地扫了眼他的办公桌,给自己找能坐的地方,“我最近来你这里太频繁,让他不要把我们结婚的消息说出去。” 薄轶洲捡起茶几上的一叠财经报,刚往她的方向走了两步,眉心稍皱:“什么?” 向桉从他的左侧办公桌收回视线,想着刚刚进来时就应该跟林辉说搬椅子,现在忘了,还要让薄轶洲跟他再讲。 “除了家里人你不是不想让别人知道我们结婚吗?”向桉看过来,很理解的样子,“你不是怕麻烦?” 薄轶洲扫了她一眼,见她表情认真,默了一秒,绕过她往不远处的桌前走:“嗯。” 向桉轻耸肩,觉得虽然跟薄轶洲还是不太熟,但这两天接连见面,跟他沟通起来也没什么问题。 一时起了闲聊的心思,往前跟了两步道:“林辉本科跟我一个学校,专业也相近,算我半个师兄。” 薄轶洲已经走到桌前,给外面秘书办拨了个电话,让人拿电脑和座椅来。 电话再挂,向桉靠在他的办公桌前侧,还在跟他聊林辉:“我们学校是还可以,感觉林辉工作能力很强,法务专业也了解很多,他好像修了两个学位......” 半敞的办公室门被打开,两人从外搬进来薄轶洲要的东西。 听到动静,向桉直身,再抬头,正好触到薄轶洲的眼神。 她本科在国外四年,母校情节很重,这会儿看到薄轶洲看她,才意识到自己貌似说得有点多了。 也不知道薄轶洲喜不喜欢听。 紧急刹住车,眼神示意了一下正在搬东西的两人,转换话题:“我过去帮忙。” 薄轶洲点头,半秒后收了视线转身,从笔筒里挑了支好用的钢笔,放在她要坐的位置上。 只是搬个椅子而已,助理不让向桉动手帮忙,她只好脱了外套,走到靠窗的衣架,把衣服挂起来。 等挂好衣服再走回来,薄轶洲已经帮她整理好了座位。 工作的时间过得很快,不出一个小时,向桉把周五剩的那点报表看完,扶着后颈轻轻转了下脖子,伸了个懒腰。 落眸再看不远处的薄轶洲,发现他也没有再工作,而是垂眼看手机,不知道在回谁的消息。 正琢磨要不要找点事干,她自己的手机也响了。 向司恒:[晚上跟薄家吃饭?] 他毕业在国外创办了公司,在国外几年,从去年开始重心才移回国内,近一年国内国外两边跑,大多时间都在飞机上度过。 前几天刚从国外回来,今天晚上要吃饭也中午才从家里知道。 向桉知道向司恒和薄轶洲在生意场上不对付,对薄轶洲这人评价也不高。 所以跟向司恒聊薄轶洲,总是有点心虚。 她按着椅面坐直,手指轻轻蹭过鼻尖,回:[从领证到现在两家人还没见过,所以吃个饭。] 向司恒:[从领证到现在都没见过,不是他薄轶洲的问题?] 向桉不希望两人闹得不愉快,下意识维护:[也不算吧,我也不想让他见我爸。] 停了几秒,对面回。 向司恒:[胳膊肘往外拐。] 向桉寻思她这也不是胳膊肘往外拐,只是希望大家和平相处。 向司恒:[你现在在家?] 向桉脚抵着桌下,往后退了点椅子,瞄了眼斜前方的薄轶洲。 向桉:[我在博安。] 向桉对着办公桌随便拍了张照片发过去。 那端向司恒看过后,又是皱眉。 向桉的照片没有拍到薄轶洲,但拍到了他的电脑,能看到偌大的办公桌,两人一左一右,坐得很远,不像夫妻,像在谈合同。 还是谈完就拍屁股走人,不知道下一单还能不能做成的合同。 向司恒:[你现在准备干什么?] 距离晚上吃饭还有几个小时。 向桉瞥了眼自己的电脑屏:[看会儿电影吧。] 工作都做完了,想放松一下。 向司恒:[让薄轶洲陪你。] 向桉:[什么?] 向司恒:[你千里迢迢去他公司找他,正是周末,你想看电影他还不陪你?] 向司恒:[如果是这样趁早和他离了算了。] 仲夏有雪[先婚后爱] 第17节 向桉觉得向司恒千里迢迢这几个字用得有点夸张,开车半小时而已,况且薄轶洲最开始说接她来着。 还没等再给向司恒发消息,薄轶洲的手机响了。 听到铃声,她抬眼看过去,看到薄轶洲瞧了眼屏幕,眉心很轻地皱了下,再是起身接起来。 “喂?” 办公室很安静,向桉听到他手机那侧模糊的男声。 她感觉是向司恒。 而这种感觉在薄轶洲走出办公桌后,又听了几句手机那端人说话,再看向她时,更强烈了。 “我知道了,”他收回视线,左手把桌子上的笔架收回抽屉,“我问一下她。” 通话挂断,向桉还维持着两手捏着手机放在桌下,仰头看他的姿势。 薄轶洲朝她走过来:“你哥让我陪你看电影。” 向桉:“向司恒?” “嗯。”薄轶洲已经走近,站在她桌子旁,目光在她亮着的屏幕落了下。 向桉的电脑屏确实停在某个播放软件,电影只播了开头,被暂停了。 “你准备看电影?”他问。 向桉示意了一下收纳包里正要往外拿的耳机:“对,合同看完了,放松一会儿。” 薄轶洲又扫了眼她的屏幕:“什么电影?” 向桉虽然很爱工作,但爱好上却和平常二十多岁的女孩儿并无差别,现在电脑上播的是一部爱情片。 还是部没什么营养,男女演员漂亮帅气的,很浮夸的,国外霸总片。 她平时工作太累,闲下来就喜欢看些不带脑子,又对视觉友好的——爽一下。 什么商业爆米花片,俊男美女粗制滥造片,她都看。 反正放在那里听个响,只要不让她动脑子就行。 但眼下薄轶洲问,她没好意思讲。 耳机抖了抖收回去,糊弄道:“一个讲述如何打造自己的商业帝国,富有现实借鉴意义和学习意义的......历史记录电影。” 霸总片,这么概括应该也没错吧。 早知道会被抓到就不看了,她也就是看网上评价好,不然也不会打开。 薄轶洲显然不是很信她的话,又瞧了下她那电影的片头:“历史纪录片画质这么好?而且演员也......” 实在长得太偶像剧了点。 向桉像是猜出他的想法,很冷静地叉掉视频软件,把笔记本合上。 抬眼看他,脸不红心不跳:“那创造商业帝国的也有长得好看的啊,比如说你。” 薄轶洲:...... 她倒是会夸人。 看薄轶洲看着她没说话,她赶紧把话题岔开,一边收拾桌面自己的文件夹,一边往他的电脑处望了两眼:“我们用你的电脑看?” “不用,”薄轶洲从她手里接过笔记本的电源线,绕好,“后面休息室有投影和幕布,去里面看。” 向桉哦了一声,往后靠了靠,看着薄轶洲帮她收拾东西。 去里面看挺好,有投影,应该还有沙发。 唯一不好的是,不知道他那休息室大不大,灯一关,两人坐一起,难免会没话可说,不自在。 那她等会儿可不能再看霸总爱情片了,万一有吻戏可尴尬了。 薄轶洲帮她把电源线和鼠标缠好,放在她刚合上的笔记本上:“走吧?” 向桉起身,跟着薄轶洲往他的休息室走。 休息室门推开,向桉站在薄轶洲身后,往里看了一眼,空间不小,但客厅连着卧室,再往里还有浴室,单独客厅的面积就显得没有那么大了。 肯定是比不上薄轶洲的的家。 薄轶洲往后撤身,示意她进去,等她坐在沙发上,捡了电视柜前的遥控器,控制窗帘关上,又问她想看什么。 “都行。”向桉捡了个抱枕塞进怀,往后倚了倚,舒服地靠着,她就是想休息一会儿。 薄轶洲实在不知道女生喜欢看什么,按动遥控器搜了一圈,还是转头问她:“你喜欢什么类型?” 向桉在记忆里搜索了一下自己看过的,薄轶洲大概率是不会想看车祸,失忆,霸总之类的。 她浅浅思索,之后决定:“看悬疑吧,网上搜一下,随便找个评分高的。” 薄轶洲点头,转回去再看向幕布:“床上有盒子,你看一下,是我妈给你订的衣服。” 昨天就送到了他这里,他还没来得及给她。 向桉扭头看了一眼,在斜后方的大床上找到薄轶洲说的那个盒子:“等会儿吃饭要穿吗?” “随你。”宋敏芝送衣服只是心意,她真不想穿也不会说什么,他当然也是。 但向桉觉得衣服给都给了,不穿不礼貌:“还是穿吧。” 薄轶洲还在找电影,闻声道:“那你先去试试?不舒服或者不喜欢就穿自己的衣服。” 向桉看到他还在认真看各个电影的评分,想想也觉得不如自己先去试衣服。 怀里的抱枕放下,起身绕过去,拿起放在床上的盒子,打开看了两眼,环视房间,浴室旁边有衣帽间:“我去衣帽间试?” 薄轶洲背对她,终于找到一部反响还不错的片子:“嗯,你先去。” 向桉拿着盒子进到衣帽间,刚想脱衣服,知道自己刚刚为什么觉得不对了。 薄轶洲自己的休息室,衣帽间并不大,也没有门。 虽然衣帽间是长方形,她站在最里侧换,外面应该看不到,但没有门还是让她有点没安全感。 她拿着衣服站在原地犹豫,两秒后还是打算去隔壁浴室换。 拿着盒子刚走出来,和调好电影放下遥控器的薄轶洲对上视线。 男人眼神疑问:“怎么了,不合适?” “不是,”向桉摆手,捏着盒子的手略微收紧,示意一旁的浴室,“我准备去浴室试。” 薄轶洲瞥了眼她身后,了然,随后他朝她走过来。 向桉站在原地,看到薄轶洲走近后,撩眸扫了下她身后的衣帽间:“在衣帽间换吧,里面有沙发和镜子。” “我不进去。”他说。 衣帽间确实比浴室方便得多,而且向桉本意不是为了防他,所以下意识纠正:“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薄轶洲看着她。 他问得很平和,不带任何调侃,但向桉莫名觉得就是从他眼睛里看出了戏谑。 “我不进去,而且外面也看不到。”他又说。 向桉:......... 她确定了,他就是故意的。 向桉摸了摸耳朵,不想示弱:“看到也没关系,毕竟我们是夫妻,而且如果有背后拉链,可能还要请你帮忙。” 不行她就找机会看回来。 反正是夫妻,不能认输。 薄轶洲很显然没想到她会这样说,顿了半秒后不明显地笑了下,之后很随和地点头,左手示意了一下旁侧落地窗:“我在那里等你,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喊我。” 向桉也脸色平静点头,多看了他一秒,之后拿着盒子转身进了衣帽间。 衣帽间的门在西北角,房间很深,只要薄轶洲不是站在门口,确实看不到。 旗袍是长款,月白色,到小腿,尺寸正合适,她穿好后对着镜子看了看。 有百年传承的历史,做出来的衣服确实不一样,从肩到* 腰,版型刚刚好,一寸不多,一寸不少,把她的身材优点全都展现出来,很好看。 对镜多看了两眼,正打算脱下来,听到外间男人的声音。 “换好了?”薄轶洲的声线沉稳而有磁性。 向桉刚解开肩颈的扣子,闻声应道:“对,颜色很好看,尺码也合适。” 薄轶洲从落地窗前转身,往衣帽间的方向走了两步:“出来让我看看。” 向桉闻言手顿,把刚解开的扣子扣回去,从衣帽间走出来,走到门口,正撞上走过来的薄轶洲。 她常穿运动装或者职业装,上次穿露肩的裙子还是两个月前的商宴。 此时被薄轶洲看着,不自觉地拽了拽裙子。 她倒不是觉得穿这种衣服不好意思,是被薄轶洲看着不好意思。 因为要看电影,窗帘都基本都拉了,休息室内的照明只靠着幕布反射的白光和墙上的壁灯,不算亮,气氛有莫名的暧昧。 而且老实讲,旗袍是一种露肤不多但很有韵味的衣服,她有运动的习惯,身材条件很好,穿这件旗袍,有点前凸后翘。 薄轶洲也没想到向桉穿这件衣服会这么好看。 因为是宋敏芝给的衣服,他怕明明不合适但向桉出于礼貌凑合,所以才说让她出来,他看一眼。 两秒后,他视线冷静地从她身上收走,只落在她脸上。 “有没有不合适的?”他问。 向桉扯了扯旗袍下摆,不合适的地方没有,但旗袍这类衣服,版型做得正好的话都会有点紧,一旦穿上就要行得慢,坐得直,没有平常的衣服舒服。 她还没再讲话,薄轶洲看到她的动作:“不舒服?” “有一点,”向桉坦言,“平常穿宽松的衣服穿习惯了。” 薄轶洲:“那去换了,等会儿吃饭不用穿。” 向桉迟疑:“会不会不好?是你妈妈给我......” 而且不穿的话,相当于就只是试了试给他看了一下。 仲夏有雪[先婚后爱] 第18节 “没事,不用管这些。”薄轶洲道。 向桉应了一声,还没决定等会儿穿不穿,但抬手指了下身后的衣帽间:“我先去换下来?” 即使是要穿,也是走之前再换,还要跟薄轶洲看电影,穿这个怪怪的。 她抬手的动作让她被旗袍包裹得曲线更明显。 薄轶洲没注意回避,收目光时不经意扫过,之后往投影前的沙发走:“换过之后出来,先看电影。” “好。”向桉转身走回衣帽间。 薄轶洲在茶几前站定,听到身后人重新走进衣帽间的动静,可能是刚工作一直没喝水,莫名有些口干。 他稍俯身,拿起茶几上的一个玻璃杯,捏着杯沿,喝了两口。 夏天衣服穿得少,旗袍脱换很快,两分钟后,向桉拿着衣服从衣帽间出来。 看到薄轶洲,刚穿着旗袍时的不自然感还停留在她身上,她清了清嗓,整理表情往薄轶洲的方向走。 听到声响,薄轶洲回头,再之后向桉的目光落在他手中的玻璃杯上。 刚进来时,她拿了水和两只玻璃杯,杯子特意拿了不一样的,一支高一些,一支矮。 而薄轶洲手里的这个,她刚刚用过。 随着她看自己的视线,薄轶洲垂眼,目光也落在自己左手的杯子上,继而也意识过来。 自己刚拿这个杯子时,里面有水,喝了一半。 所以是她用过的。 第16章 你刚是不是摸我腿了? “抱歉。”薄轶洲把杯子放下。 向桉心说你喝都喝了, 抱歉有什么用,她这么想着抬眼,正撞上薄轶洲的眼神。 想说的话咽回去, 回了个“没事”。 薄轶洲倒是笑了,微弯身, 把刚刚自己用过的那个杯子拿远了点, 再拎起茶壶, 往另一个空着的杯子加了水。 “你刚刚想说什么?”他问。 向桉:“没什么。” 薄轶洲把重新倒了水的杯子拿起来,递给她:“你刚刚在用眼神骂我。” “......”她有那么明显吗? 而且她也没骂他, 他瞎说, 她那只是有点疑问。 向桉端起杯子,半低头,唇贴到杯沿, 低了声音:“你看错了。” 薄轶洲也不反驳,目光在她身上垂落一瞬, 收了视线, 在沙发上坐下:“坐吧,片子一个半小时, 看完正好去吃饭。” 沙发不算宽, 凹陷感又比较重,坐进去就感觉到有点挤, 不至于到人贴人的地步,但两人之间隔的距离不到半米。 若有似无, 让人平白无故有点心猿意马。 悬疑片不算无聊,但向桉看这种正经东西容易犯困, 没看多长时间,她眼皮重到实在抬不起来, 迷迷蒙蒙就睡了过去。 薄轶洲还好,他看电影不多,对许多电影都没有太大反应,看完就是看完了。 等再一个高潮片段过后,察觉到身旁人一直没有声息,转头看过去才发现她睡着了。 女人往另一侧的沙发扶手侧歪,怀里抱枕抓得紧紧的,眉心轻皱,不知道是疲惫还是做了不好的梦。 薄轶洲默了两秒,手伸过去,从另一侧托住她的头,把她扶过来,靠在自己肩膀上。 她睡得熟,扶着她靠过来她也没有醒,反而是侧脸轻蹭了一下,在他的肩窝找到合适的位置“驻扎”下来。 幕布上的电影已经切到下一个镜头,白光闪烁照过来。 薄轶洲左手抬起,遮在她眼前,之后稍稍动了动身体,上身往前从茶几上摸到遥控器,把投影关了。 电影一关,声音和光亮尽数消失,能感觉到的只有搭在他肩膀的脑袋和她均匀的呼吸。 几秒后,他肩膀往下塌了点,身体后靠,倚上沙发,也闭了眼睛。 向桉再醒,眼前是一片黑暗。 下午这个时间点睡觉,人容易睡懵,她也一样,迷迷糊糊睁开眼,脑子陷入混沌,忘记了自己在哪里。 脑袋动了动,意识到旁边有人,手无意识抬起,抓了下,揪住他的衬衣。 接着她手腕被人握住,是男人微微沙哑的声音,像是也刚从睡梦中醒来。 “醒了?”薄轶洲问她。 向桉眼睛反复眨了两下,还在适应光线,随后意识过来,自己刚刚是一直靠着薄轶洲睡的。 而且现在她左手被他抓着,右手好像还按在他的大腿上,刚醒没注意,手胡乱摸以为自己按的是沙发。 薄轶洲感觉到了她的愣神,握着她手腕的手没松,另一手扶住她的肩膀,坐直,嗓音里还是浓浓的哑意:“睡懵了?” 说着他要捡茶几上的遥控器,准备开灯。 醒来不过才短短半分钟,向桉还懵着,觉察到他想开灯之后,下意识扯住他的衬衣:“等会儿。” 她这下劲儿使得足,薄轶洲直接被她扯住,两人靠得又近,他侧身过来时,向桉感觉到自己鼻尖似乎擦过了他的衬衣。 等了有一会儿,薄轶洲扶住她的肩膀又问了句:“怎么了?” 倒也没怎么......向桉松开他的衬衣,抬手蹭了蹭自己的鼻尖,之后摸索着按住沙发,然后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我刚是不是摸你腿了?” 薄轶洲一怔。 她真是属于那种什么话都敢往外说的。 薄轶洲握在她肩膀的手没撤开,在黑暗里意味不明地笑了下,声线沉沉,带一丝莫名好听的哑意:“对,你想怎么办?” “什么?” “你不是问我你有没有摸我的腿?”薄轶洲道,“摸了,所以你想怎么办。” 向桉刚问那句时没想到薄轶洲会回答,现在也意识到自己问的那句话有点突兀,撑住沙发,稍微思索,先是道歉:“对不起。” 男人尾音微微上翘,语声慢:“就这样?” 向桉感觉到自己盖的毯子滑下去,她伸手想抓,故作镇定:“不然呢?” 短暂的沉默,她听到薄轶洲貌似又笑了一下,换了话题,问她:“能开灯了吗?” “开吧。” 向桉下意识抬手,想遮住光亮,没想到握在她肩膀的手先一步松开,轻捂在她的眼睛上。 灯光依次而亮,待向桉适应了光线,薄轶洲的手从她眼睛上撤下来,往旁边坐开。 向桉眨眨眼,看清他的轮廓。 他上身的衬衣除了胸前褶皱外,看不出有其它凌乱的痕迹,坐离她半米,两手交握,搭在腿面。 仿佛刚刚似有若无的暧昧根本不存在。 向桉捞住身上掉下的毛毯,也整理好表情,恢复如常:“是不是该走了?” 薄轶洲看了眼腕表,嗓音低沉而有磁性:“差不多,可以半小时后出发,你收拾一下。” 向桉摸了摸自己,头发都弄乱了,脸颊貌似也压出红印,确实需要整理一下。 “好,那你等等我。”她起身,把刚盖过的毛毯还给他。 薄轶洲接过:“不急。” 半小时后,两人从博安的大楼出来。 薄轶洲开车,向桉坐副驾驶,抽过安全带系好,听到薄轶洲问她:“在车上还睡吗?” 刚想回答,抬眸从车内后视镜看到他唇角的笑,她把要回答的话又憋回去了。 她现在觉得向司恒之前说的没错,这人虽然没干什么,但就是莫名其妙觉得他一肚子坏水。 车子完左打方向,汇入主干道。 薄轶洲貌似也没有非要个答案,只是随便问问,唇角一直有抹很淡的笑,若有似无,挂在他冷情寡淡的脸上,有种说不出的好看。 向桉盯了两秒,勾着安全带的手松开,往后靠在座椅,闭眼。 嗓音冷冷淡淡,冷冷淡淡地有点呛人:“睡,你这车上以后要准备毛毯,香薰,遮光眼罩,不然我睡不着。” 开车的人没说话,很轻地笑了一下。 吃饭的地方离得不远,开车十几分钟,向桉也没想睡,只是闭着眼缓神,等到了地方,薄轶洲停稳车,她睁开眼,解了安全带,跟着他一起下去。 那件旗袍到底是没穿,薄轶洲说不舒服就不穿,一切以她的感觉为先。 向桉先下去,站在车前的广场等了会儿,薄轶洲下车走过来。 一起吃饭的人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 薄家这边是薄轶洲的父母,三叔和堂弟薄邵青,向家则是向桉的父母,向淮亭,那对龙凤胎,还有向桉的大伯和向司恒。 两人从一层走进,往里走了点,遇到出来接他们的宋敏芝。 除了向淮亭,大家都到了,宋敏芝也是手机上听向桉说他们刚在停车,所以才出来接人。 “妈。”薄轶洲叫了声。 宋敏芝迎上来就瞪了他一眼,碍于向桉还在,只能压着声音训人:“你怎么那么晚?让向桉的爸妈等你。” 是因为向桉睡觉,所以才来晚,她上前半步,主动解释:“是我的原因,我太困了,在他办公室睡了一会儿,睡过了,所以晚了点。” 薄轶洲本来背手而站,余光扫到她上前,偏头看了她一眼。 向桉也看他,在宋敏芝看不到的地方,朝他轻轻挑了下眉,问他怎么了。 薄轶洲没回答,轻摇了下头,示意没事。 宋敏芝拉住向桉的手:“没事,你睡没事,我以为他故意的,走,咱们进去吃饭。” 向桉被宋敏芝捉着手走在前面,薄轶洲跟在两人身后。 仲夏有雪[先婚后爱] 第19节 落了前面两人一米多距离,看宋敏芝拉着向桉的手,问她最近身体怎么样,工作又怎么样。 几分钟后,几人进到包间,宋敏芝松开向桉的手,绕过桌子回到自己的座位。 向桉和薄轶洲跟坐着的长辈依次寒暄,打招呼,之后才走到给他们预留的位置坐下来。 他们没到的时候,两家人已经聊过几句。 向志华对薄轶洲一百个满意,宋敏芝和薄海东也是,在他们眼里,薄轶洲能有个真心喜欢的不容易,而且人家姑娘也愿意,就更不容易了。 两家人和和气气,有一搭没一搭地边吃边聊,聊的话题一半是日常和生意,另一半在他们两个人身上。 聊到他们两个的话,虽然向桉也都能回答,但她其实不想回,不过薄轶洲好像知道,大多都被他接过,或者直接挡回去。 这顿饭吃得比她想象得自在,除了坐她右手的向司恒脸比较冷,貌似不想理她。 或者是她多想了,可能是单纯不想理薄轶洲。 不过她和向司恒关系一向好,不想就这么看他冷着脸。 趁大家又聊起一个话题时。 “哥?”她小声叫了句,然后用公筷加了个虾,放在他盘子里。 向司恒正在看助理发来的信息,听到她的声音,手机摁灭,反扣在桌子上,看过来。 他眉心轻轻皱着,神色一般。 向司恒其实不常生气,他是个情绪非常稳定的人,近几次会对她这样,大概是确实为她的幸福着想,向桉都知道。 所以——她又给他夹了一个虾:“你怎么都不吃饭?光工作可不行,回来把身体搞坏了。” 她不说这个向司恒还不生气:“你也知道不能找只喜欢工作的人?” 饭桌上其它人都在说别的,没人注意他们这处,向司恒说话声音不算小,向桉怕被薄轶洲听到,挤出一抹笑,上身侧了侧,想挡住坐在她另一边的薄轶洲。 但无奈,刚向司恒的话,好像还是被薄轶洲听到了。 她察觉她侧身的时候男人好像看了她一眼。 但向司恒像是丝毫不顾忌薄轶洲看过来的眼神,轻叹口气,恨铁不成钢:“他是不是说他暗恋你?” 向桉想到先前领证,薄轶洲给大家扯的那个谎。 向司恒轻点桌面,眉心皱着:“他那是暗恋你?天天不在一起,出差不告诉你,没有谁在他心里比他那工作重要,还总让你去他公司找他,说谎还不负责任。” 向桉心里咯噔一声,心想薄轶洲到底怎么回事,在向司恒这里印象可真够差的。 第17章 住一起吗 虽然背对薄轶洲, 但她听到薄轶洲放了筷子,貌似确实是看了过来。 也是,座位挨这么近, 她抬抬胳膊就能碰到他,听不到才怪。 正琢磨着怎么缓和场面, 身后薄轶洲已经出声。 他接过服务生递来的热毛巾擦手:“在和你哥聊什么?” 向桉转了身体看他, 看他把用过的毛巾叠成方块放在桌面, 心说聊什么你不知道?在骂你。 “在夸你。”她清清喉咙。 话音落,她感觉薄轶洲和向司恒同时看了她一眼。 “........”她这不是也没办法吗? 她不用看都知道向司恒现在眼神里写得估计是“你看我像能夸出来他的人?” 半秒后, 她察觉向司恒转开了视线, 她肩膀稍松了点,估计向司恒是觉得这事没救了。 就在她以为终于结束的时候,薄轶洲接过她用过的毛巾, 叠了两下和他的放在一起,又问了句:“怎么夸的?” 向桉:............ 她把面前装汤的小盅往前推开, 把刚向司恒骂他的两个词转换了一下:“夸你能言善辩, 为人随心所欲。” 薄轶洲把面前的餐具摆整齐,笑了一声。 听到这话的向司恒手机扣下, 又是偏眸, 扫她,向桉右手还捏着汤匙, 朝他小幅度地做了告饶的表情。 她怀疑在国外做生意的时候薄轶洲欠向司恒钱,不然向司恒怎么会对他意见这么大。 她夹在两人中间, 左右都不想撕破脸,这句过后, 干脆低头喝汤,抬头夹菜, 当一具只会吃饭不会说话的尸体。 这尸体当了十分钟,饭桌上的话题又绕到了她和薄轶洲身上。 宋敏芝和向志华不知道聊到什么,想起似的,看过来:“你们现在住的是哪套房子?要不要重新置办一套?” 薄轶洲正在跟服务生核对等下要上的甜品,宋敏芝理所应当地把目光转向在听她说话的向桉。 “新房子就装修成你喜欢的风格?”她温和笑,询问,“你们现在住的是哪里,亭湖的别墅还是高新区?” 向桉哪里知道住的是哪儿,亭湖的别墅和高新区是什么东西,她一个也不知道。 她放在桌下往旁边移了移,很轻地拍了一下薄轶洲的腿。 薄轶洲感觉到,伸手按住她的手腕,他稍显粗粝的指腹,压在她细腻的皮肤上。 两人同时感觉到对方的存在,但谁也没先移开自己的手。 薄轶洲看向她,眼神疑问,他刚只顾着跟服务生沟通,没听到宋敏芝说话。 向桉压了声调,低声解释刚拍他的原因:“妈问我们现在住哪里。” 她叫这声妈其实叫得很不顺口,每次都别别扭扭,薄轶洲听得出来。 此时抬眸看过去,对上宋敏芝询问的眼神,他握着她的手腕,调整姿势坐直了些:“滨河公馆。” 宋敏芝回忆了一下他所说的住址,片刻:“那地方不行吧。” 是好几年前的房子,他自己住还可以,作为婚房有点不合适。 “亭湖的别墅让小桉挑一套,”宋敏芝做主,“装修一下搬过去。” 薄轶洲还没放开她的手腕,向桉动了动,提示他,然而不知道男人是不是没理解她的意思,和她对上目光时,眉尾轻轻抬了抬,询问的神情。 他回宋敏芝:“亭湖太远,滨河公馆在高新区,离我们两个的公司近。” 向桉还在思考怎么让薄轶洲听明白放开她,挣了两下没挣开,右手伸过去拍了拍他的手腕。 男人终于理解意思,松开她,向桉手收回,右手握着左手的腕子,转了两下。 饭吃到最后宋敏芝也没放弃让他们去亭湖的别墅住,说是结婚住旧房子委屈了向桉。 最后两人都松口,说是亭湖的房子这两天先挑了装修着,住不住往后再说。 吃完饭,宋敏芝非要他们一起去亭湖看看,让向桉选个房子,等挑完再往回回,已经是十点多。 两人坐上车准备离开前,宋敏芝站在车旁,弯身对向桉说:“滨河公馆的房子也老了吧,有什么家具需要换你直接告诉我?” 说完斜薄轶洲一眼:“他不行,他没我操心,不如跟我说。” 向桉做乖巧状:“嗯嗯,好的妈。” 她一声又一声,比刚在饭桌上叫得顺一点,薄轶洲左手扶在方向盘,微掀眼皮,从车内后视镜扫了她一眼。 三言两语又耽误了一会儿时间,等车开上路,向桉扣好安全带终于松了一口气。 两侧车窗半降,空气对流,正值夏暑,卷进来的风带着丝热气。 薄轶洲单手扶方向盘,余光扫到她的动作:“你如果嫌我妈烦不用多理她。” 向桉没有觉得宋敏芝烦,她母亲去世得早,和继母关系一般,很少有女性长辈对她这样嘘寒问暖。 所以她没有觉得不好,反而觉得很温暖。 只是不知道宋敏芝知道了他们住的地方,会不会过来送东西搞“突击检查”,向桉想了想觉得应该不会,宋敏芝不像不打招呼就来打扰儿女生活的人。 半小时后,车开到向桉住的小区,向桉收拾东西下车,坐电梯到楼上,刚进家门,刚换衣服进到浴室,接到薄轶洲的电话。 她习惯洗澡也带手机。 屏幕上的水擦掉,短暂停掉水流,接起来。 薄轶洲的声音从听筒传出:“你今天带的资料落在我车后座了,你明天用不用,我给你送过去?” 经薄轶洲这么一提醒,向桉想起来自己确实把文件袋放在他车上忘了拿。 从他办公室出来时,文件带套了袋子和那个装衣服的盒子放在一起,前座放不下就放在了后座,下车的时候忘了。 薄轶洲还没有到家,车停在路边,抬腕看了眼表,折回去也就十分钟。 向桉发梢的水滴在屏幕,她用毛巾擦掉:“你急吗,过来送的话你可能要等一会儿。” “不急,”薄轶洲说完又多问了一句,“你有事?” 听筒传来女人的声线,因为浴室封闭,有不清晰的回音:“在洗澡。” 薄轶洲右手拿着手机递在耳侧,左手搭在窗框,屈指很轻地在窗柩敲了敲,末了,回她:“我等你。” 也没说在哪里等,两人就这么挂了电话。 因为薄轶洲的来电,向桉比平时洗得快了点,但再怎么快,也要二三十分钟,从浴室出来,干毛巾包着头发擦了擦,吹到半干,拿起手机联系薄轶洲。 “嗯?”听筒那端男音沉沉,“洗完了?” 向桉把手机从耳旁拿下来,看了眼时间,从刚薄轶洲打给她已经过去了四十分钟。 她一边侧头,拨了拨半干的头发,一边往卧室外走:“洗完了,你在哪儿?” 薄轶洲从靠墙的姿势站直:“开门,在你门外。” 十几秒后,向桉打开门,看到人,微讶:“你一直站在外面等?” “嗯,”薄轶洲把右手拎的袋子交过去,“你不是没洗完吗?” 刚洗完澡,女人身上穿着月白色的睡袍,下摆长至小腿,可能是因为出来见他,睡袍穿得非常工整,腰带打结,领口也扯得靠上,只露出细白的脖颈。 头发没有完全干,发尾带着水汽,搭在肩膀。 薄轶洲扫了一眼,抬腕再看表,这么一来一回,时间已经接近十二点,从向桉家开车再回去,真正到家估计要十二点半了。 向桉也想到了这一层,看了他两眼:“谢谢帮我把资料送过来,但太晚了你还要回家,我就不请你进来坐了。” 仲夏有雪[先婚后爱] 第20节 薄轶洲眸色很沉,他其实也没想进去坐,只是在想搬到一起的可能性。 向之传媒和博安离得不远,都在高新区,也就十几分钟的车程,但麻烦的是他和向桉分别住在向之传媒的西边,和博安的东边。 从向安家开到向之传媒十分钟,从博安到他现在住的滨河公馆也是十分钟,这样一加,距离就远了,从她这个小区开到滨河公馆要半个小时。 以后这样的吃饭聚餐应该不会少,每次吃完饭要送她,他再回去,如果下次再碰到像今天这样来回送东西的情况,其实有点麻烦。 向桉看他沉默不语,不知道他在想什么,琢磨了一下,以为他是在外面站累了,毕竟等了四十分钟。 除了这个,向桉也想不到是什么,总不会是因为时间太晚想住她家吧。 向桉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 应该不会,虽然和薄轶洲没相处多久,但能感觉到他这人规则多,很龟毛,不会出现因为太晚了就要随便住在别人家的情况。 估计就是想休息休息,喝口水。 这么想着,向桉侧身让了让,客气了一句:“那要不然,你还是进来坐坐?” “不坐了,”薄轶洲换了站姿,微沉眸色落在她脸上,两秒后道,“我是想问你,要不要考虑搬到我那里去住。” 薄轶洲:“我还有个房子,在向之和博安中间,离两个公司都不远,开车七八分钟,以后上班你不想开车,早上我送你。” “之后还要跟家里人一起吃饭的话,吃完一起回去,比较方便。” 另外还有一个原因他没说,今天向司恒说的话是对的。 向桉是跟他结婚了,虽然没感情,但他也不能放着她不管,在她需要的时候不在她身边,不能提供帮助,也不能照顾她,确实很不负责任。 向桉被他直截了当地两句话砸得有些许惊讶和懵。 哦,原来不是要住她家,是想让她住他家。 薄轶洲看到她的表情,沉默了一瞬,低头看表,他也知道决定需要时间:“你好好考虑,十分钟够吗,我等你。” 向桉刚认真思考这件事,又听到他说十分钟:“什么十分钟?” 薄轶洲右侧袖子半卷,调整一下腕表,手垂下:“如果你十分钟后考虑好了,我们现在就搬。” 第18章 让我看看 向桉没有不想搬, 但她没想到薄轶洲说现在就搬。 然后她只用了三秒:“搬吧。” 这回轮到薄轶洲脸上表情怪异,他抬手,单手撑在她的门框, 敛眉笑了下:“不再多想想?” 刚洗过澡还没护肤,向桉觉得皮肤有点干, 不由地抬手在侧脸轻按了两下, 陈述自己的立场:“感觉最后思考完, 也是这个结果,而且就算现在不搬以后也要搬。” 那还不如不浪费时间想, 现在就搬。 然而没想到——这样决定的后果是, 两人凌晨三点还在搬家。 因为是今天临时决定,向桉没想拿太多东西,但经常用的总要带, 东收拾一下西收拾一下,再从家出来已经快两点。 接着又去了一趟滨河公馆, 简单整理薄轶洲需要用的东西, 最后再开车去两人要搬的住处,已经接近三点。 清荷苑的房子是前两年装修的, 空着一直没住, 但每隔半月有专人来打扫,洗漱等常见的家居用品都很齐全。 所以薄轶洲说今晚能搬是真的能搬。 向桉只拎了一个行李箱, 一直是薄轶洲帮她拿着,出了电梯, 她跟在薄轶洲身旁走到入户门前。 这个点说实话真的该睡觉了,她有些困, 站在薄轶洲身旁看他调整电子门锁,注意力不太集中。 等意识到薄轶洲在问她话, 已经是男人说的第二遍。 “密码想设什么?”他问她。 向桉抬手按按太阳穴,醒了醒神:“都可以。” 反正也不是她的房子。 明天早上是维安项目的第二次研商会,向桉要到博安跟薄轶洲和几个副总开。 薄轶洲:“我跟林辉说过了,明天上午的会往后推一个小时。” 向桉瞬间眼神惊喜,薄轶洲对她来说是甲方,他公司那几个副总估计听到这消息和她反应一样,相当于晚上班一个小时,谁都高兴。 她脸上的欣喜太明显,一点都没遮掩,薄轶洲目光划过,随后和上次一样,捏起她右手的大拇指,先给她录指纹。 拇指压着她的手指,把她的指腹反复压在指纹锁上,半分钟后录好,松开她的手。 最后抬手在电子屏上晃了下,待电子屏亮起,摁上触摸键,输密码。 薄轶洲刚录了两个数字,向桉就反应过来,话没过脑子直接问:“你输的我的生日?” “嗯。”领证的时候看过她的身份证,记住了。 向桉揉了揉刚录过指纹的那个指腹,阻止他:“不然用你的吧。” “用你的生日。”她说。 毕竟是他的房子,怎么样都要客气一下,用她的鸠占鹊巢了。 但没想到她刚说完,薄轶洲偏眸扫了她一下,然后问了一个让她尴尬的话题:“你能记住我的生日?” 向桉一想,她还真不知道,真是困懵了,她下意识低头打开手机开始在网上搜他的百科。 还没搜到就听到身前人哂笑一声,向桉手指停住,站直,往耳后挂了下头发。 “就用你的。”薄轶洲转回头,把最后两个数字输完,之后开门,示意她进去。 因为刚刚那个插曲,向桉没敢再让他帮忙拿行李,回身右手勾着行李箱的扶手,自己把箱子拽进了屋子。 清荷苑的房子全是高层,采用两层一户的设计,薄轶洲在这里的房子和滨河公馆一样,也是顶层。 无论是私密性还是观景都很好,第二层向外延伸还有一个观景露台,每一层的面积也比滨河公馆大一点。 她站在宽阔的玄关处,环视房内,听到身后的关门声。 “我住哪间?”她转过去问。 两层楼,一层是卧室和书房,二楼主要是健身房和影厅,往外延伸的露台带一个私人游泳池。 这房子装修的时候就打算是他自己住,卧室没有太多,一楼有三间,其中两间挨着,都带独立卫浴。 薄轶洲抬手示意了一下北面的两间房:“那两个你挑一个。” 住哪里无所谓,向桉挑了个靠外的:“东边那个吧。” 说着没忍住,抬手遮在唇边,连打了两个哈欠。 薄轶洲看到,摘了表放在茶几上:“你先去洗澡,行李箱放着,我帮你整理。” 向桉刚蹲下,把行李箱打开摊在地面,闻声又打了个哈欠。 今早七点就醒了,没睡午觉,现在困得眼睛冒泪花,没多想,应了薄轶洲的话,从一堆衣服上面拣出睡衣,站起来,往侧后方看:“浴室在哪里?” “你房间就有。”薄轶洲走过来。 向桉点头,说谢谢,又道:“衣服放在衣柜,其它东西放在卧室的桌子或者床上,细节的我自己整就好。” “嗯。”薄轶洲弯腰把她的行李箱合起来,往衣帽间的方向推。 刚在薄轶洲家里帮忙整理东西时,不小心打翻了果汁,洒在了她的裤子上。 虽然不多,但沾在大腿处,黏黏的,肯定还是要再冲一下再睡觉。 花十分钟,洗了个很简单的澡,换好睡裙准备出来时,忽然发现一个很大的问题。 她是真的困得脑子不清醒,刚进来时忘记拿内衣了,连内裤都没有拿。 而且她这睡裙是她自己在家穿习惯的,细吊带,大露背,淡蓝色的绸缎布料,不仅好看,更多的是清凉。 站在浴室人神交战了半分钟,在喊薄轶洲帮她送衣服和就这么出去自己拿——两个选项里选择了后一个。 但祸不单行,刚祈祷完她从浴室出来,再从卧室到衣帽间这一路不要碰到薄轶洲,打开卧室门就撞到了从衣帽间走过来的男人。 薄轶洲离她两步远,因为这一晚上的收拾行李,整理东西,衬衣领口完全松开,右臂的袖子卷到肘间,有一种居家的松散感。 他视线落到她身上的第一秒,轻微地愣了下。 她很白,浅蓝色的绸制睡裙,穿在她身上更显她白,头发随意的在脑后挽了个低发髻,露出细白的脖颈和肩膀。 睡裙的下摆只到小腿,大片的露肤感,让薄轶洲恍然意识到,他和向桉搬到一起住,其实是叫过夫妻生活。 想这种突破社交距离的接触,只会多不会少。 向桉看他一眼,想到自己这条睡裙里真空,由于紧张和窘迫,这会儿也不困了。 她压下心口那丝不自然,强装镇静:“你把我衣服放哪里了?我有东西忘了拿。” 薄轶洲收回视线,示意他的房间:“在衣帽间,要从我卧室进,我明天联系装修团队,看能不能把衣帽间和你的卧室打通。”* 向桉睡衣真空,里面实在太清凉,不想跟薄轶洲多说,迈步往衣帽间的方向去:“不用,都住进来了再装太麻烦,我去你房间拿就可以。” 话音落,走到薄轶洲卧室门口,感觉到他也跟了上来。 她一手不着痕迹地捂在胸口,稍回头看他:“你......” 薄轶洲解释:“衣帽间有柜子多,你不知道我放的哪一个。” 向桉哦了一声,往后退了一步,示意他先进去,给自己带路。 薄轶洲觉得她动作有点别扭,目光在她身上多停留了一秒,之后才注意到,她貌似没穿内衣。 大概明白她是要拿什么。 从她身旁走过,走在她前面,带她往衣帽间的方向去。 进到衣帽间,向桉正打算听薄轶洲给自己说衣服放在哪里了,就见他走到靠里侧的两个柜子前,打开柜门,直接从里面拿出两个浅米色的收纳袋,递向她。 “......”是她的内衣收纳袋。 她垂首看着他递过来的袋子,一时间有点不想抬头。 他肯定看到了!看到了为什么不说,还正经得跟什么似的给她拿东西,而且他怎么知道这袋子里放的是内衣? 老狐狸!!!!就装吧! 全世界就他装得最正经!! 仲夏有雪[先婚后爱] 第21节 向桉在默默地抬手捂在胸口,在心里疯狂骂了薄轶洲两句。 再接着,她听到身前男人的声音:“没挡好。” 向桉:.............. 她一把把袋子从薄轶洲手里夺过来,抬头狠狠剜了他一眼。 眼看人真要急,薄轶洲笑了声,补充:“没看到。” “看你一直抬手,猜的,”他很少这样去解释事情,甚至抬手从衣柜勾了件宽松的睡袍,披在向桉身上,又解释了一遍,“真的没看到。” 向桉和他对视,说不上来是窘还是气,几秒后胳膊穿进他给的睡袍,把腰带系好,拿着手里的东西,转身往门口走。 因为前一晚的这件事,向桉第二天早上起来都不想见薄轶洲。 前一天睡得太晚,她早上九点起来却还是没睡饱,会改到了十点半,从清荷苑到博安很近,十点出发都不晚。 她撑床起身,坐在床沿按了按太阳穴,缓神,等清醒得差不多,听到外面有门开的动静。 她起身去浴室,洗漱完,穿好衣服,走出卧室。 薄轶洲比她醒得还早点,端了杯刚磨的咖啡从厨房走出来,两人看到对方,都是很浅的一愣。 薄轶洲身上已经换了衬衣西裤,她身上还是昨天那件睡裙,外面罩了他给她的睡袍。 衣服都在薄轶洲房间的衣帽间,她需要过去换。 薄轶洲对她示意身后:“厨房有酒店送来的早餐。” 昨晚的事在向桉脑子里挥之不去,她应声:“我要先去换衣服,再过来吃。” 薄轶洲点头,拉开椅子,在餐桌旁坐下。 向桉刚挑了衣服换好,衣帽间的门被人敲了两下,薄轶洲的声音:“换好了?我要换件衬衣,刚溅了咖啡。” 向桉扣好扣子,走过去开门。 门打开,看到薄轶洲白色衬衣前几滴很浅的咖啡渍,她往旁边避开,让他进来。 薄轶洲进门,往左侧那排柜子走,衣柜门打开,挑了件和身上那件差不多的哑白色衬衣,干净的衬衣搭在右侧小臂,左手从衣领往下解扣子。 解到第三颗时发现已经换好衣服的人并没有走,他侧身看过去,微微扬眉,表示疑问。 向桉抱胸站在衣帽间前,眼神里有不自在,但明显的确没打算走。 “你只换衬衣是吧。”她问。 薄轶洲:“嗯。” 向桉轻咳,视线和他相对,假淡定道:“我看看。” 薄轶洲眼神微闪,之后恢复自然,唇角带了点淡而散漫的笑,毫不避讳地和她对着视线,按她说的左手从胸前的位置,依次往下解开扣子。 第19章 老婆。 两人互相看着对方, 薄轶洲说解就解,从胸前的第三颗扣子往下,解到最后一颗。 衬衣前襟敞开, 隐隐约约露出他腹部的肌肉线条。 无论是这个房子,还是先前去过的滨河公馆, 都有健身室, 薄轶洲应该是有运动的习惯。 在薄轶洲把衬衣完全脱下的前一刻, 向桉站直,收回视线。 她放下抱胸的手, 往前两步, 从玻璃台面拿起自己的腕表,往手腕戴,脑海中刚看到的画面挥之不散:“我出去等你。” “不看了?”男人在她身后问。 “......”向桉抬手压了下自己的喉咙, 莫名其妙地觉得耳热,她把自己这样的反应归结为薄轶洲身材太好, “不看了, 你不是说你昨天没看到我?” 薄轶洲意味不明地笑了声。 之后向桉听到身后衣物布料的窸窣响声,估计是他把身上那件脱下来了, 再换另外一件。 向桉愣了两秒神, 刚扣好腕上的表带,准备往外走, 听到薄轶洲跟她说话。 “帮我挑一条领带。” 向桉不知道他衣服穿好没有,手上动作顿了下才转过去, 看他一眼,走上前, 忽略他没系好的衬衣纽扣,转开视线, 若无其事地往他身旁的柜架上扫了扫。 “怎么挑?”她不会。 薄轶洲靠在衣柜上,还在慢条斯理地扣扣子,下巴轻点柜架:“都可以,选个你觉得好看的。” 向桉目不斜视,没看他,眼神从上往下,把架子又扫了一边,从右下方犄角旮旯的地方扒出来一条暗红色格纹——她觉得最难看的。 “这个吧。”她扬了扬手腕,对斜后方的男人道。 “.........” 她拿的这条实在是丑。 薄轶洲站直,从她手里抽过领带:“这是我妈给我爸买的。” “那为什么在你这里?”向桉转过来。 薄轶洲脸上挂着淡淡的笑,看起来很温和似的:“因为我爸觉得难看。” 向桉弯唇一笑,心情非常好,抬手拍拍他的前胸:“那正好你戴。” 说罢正转身要走,发现从衣柜前往外的路被薄轶洲挡住了,她抬眼看他。 薄轶洲和她对视一秒,左手擦过她身侧,从她身后的玻璃柜里又取了一条领带,左手绕开,问:“会戴吗?” 向桉怀疑是因为刚刚自己要看他脱衣服,他在报复自己。 “不会,”她盯着他手里的领带,语气硬邦邦,“而且一般我帮人戴领带,容易把人勒死。” 薄轶洲没忍住,肩膀轻耸,笑了一声,但没放弃刚刚说的,领带全部绕开,教在她手里:“帮我戴一下。” “你自己不会?”向桉皱眉。 薄轶洲很随便地点了下头:“想看你会怎么把人勒死。” “......” 向桉抬手把领带绕在他脖子上,和他保持正常的社交距离,用领带随意挽了个红领巾结。 她看到薄轶洲垂眸,眼神在她挽的结上落了一下,她知道自己系得差,但也没改。 右手推着结往上,系紧,再垂手退后:“可以吗?” 薄轶洲对着侧面镜瞟了一眼,领带两端一高一低,满分一百倒扣她五十,真是难为她了。 他抬手,没再重新系,而是顺着她系的这个做挽救:“去吃饭吧,等会儿一起走。” 向桉乐得走人,最后瞥他一眼,从他身旁绕开,往衣帽间外去。 半小时后,两人出发往公司去。 薄轶洲住得离公司不远,早上习惯自己开车,几分钟车程,快到博安的前一个路口,向桉提醒他。 “到前面你把我放下来,我们分开进去。” 正是红灯,薄轶洲左肘支在窗框,抬眸,从车内后视镜轻飘飘看她一眼,嗯了一声。 两分钟后,他把她在路边放下,车子启动,再往博安去。 向桉走了两步路,在到博安楼下时,遇到薄邵青。 薄邵青还在上学,今年大四,家里有意培养他,让他提前进入博安锻炼。 维安的项目氛围三个小项,,他负责其中一个小项的推动,今天上午的会也有他。 薄邵青疑惑看她:“你怎么没跟我哥一起来?” 他刚在楼下停车场遇到薄轶洲了。 向桉跟薄邵青并肩往里走,思考是坐通勤电梯还是坐薄轶洲的专梯。 不是上下班高峰,通勤电梯间的人不多,半秒后决定,还是坐通勤电梯:“我跟你哥商量了,对外隐婚。” 薄邵青刚二十一,比薄轶洲小了快十岁,继承了薄家人一脉的高情商和高智商,但因为年龄小,人很活泼,和薄轶洲不同。 他“啊?”了一声,跟着向桉往电梯间的方向去,不明白:“为什么隐婚?” 向桉没多解释:“项目合作交叉太多,不方便。” 两人一路上到楼上,离会议开始还有十几分钟,薄邵青和向桉直接去了会议室。 向桉的助理收到消息,提前二十分钟过来,现在等在会议室外的休息区,看到向桉过来,从沙发上站起,走过来,把向桉的电脑和她要的资料递过来。 吴筱微微低头:“维安项目的辅助条款也已经签好,向之和博安直接对接,拥有全部经营权和代理权。” 汇报完这项,她顿了下又道:“商延商总今早又来过电话,说因为向之单方面终止和商家的合作,违反了初始合同的一项条款,他要起诉您。” 向桉粗略地翻过手中的材料:“不用理他,以后他打电话全部拒接,告诉他如果要告,让他直接联系向之法务部,不告就不要耍嘴皮子。” 妄想威胁她,让她让出利润,不可能。 当谁都跟他一样,是三岁小孩。 吴筱应声,之后询问等下开会预计要沟通的内容还需不需要给她过目。 向桉说需要,吴筱便把这电脑,先一步去会议室准备。 薄邵青刚进公司三个月,能力有,但经验不足,刚刚向桉跟吴筱对话时,他一直站在旁边听,想学习一下。 这会儿八卦心起来,看着向桉,忍了忍,还是没忍住好奇:“嫂子,你现在是喜欢你那个前未婚夫多一点,还是喜欢我哥更多一点?” 在其它人的视角里,向桉甚至一个月之前都还是商延的未婚妻,跟薄轶洲没什么交集。 向桉对商延没什么感情,跟薄轶洲......也没什么感情。 但薄邵青问的,她总不能这样说。 “喜欢你哥。”她回答。 薄邵青正对电梯间的方向,看到向桉身后,从走廊拐过来的人,嘴上还是好奇:“真的吗?” 向桉:“嗯。” “我真没想过我哥会结婚,他私底下叫你老婆吗?”薄邵青想象不出那个样子,但又不敢问薄轶洲。 仲夏有雪[先婚后爱] 第22节 向桉手指敲在文件夹上,往后翻了页资料,为了打消薄邵青的好奇,尽快结束话题,夸张了一下:“叫,有时候还叫亲爱的。” “哥。”薄邵青看向身后来的人,立正叫了一声。? 向桉心口一提,耳朵动了动,片刻,慢悠悠从靠着的沙发站直,面色淡定,顺着薄邵青的方向看过去。 薄轶洲有身后,距离他还有些的地方,零零散散走过来几个高层,几个高层副总走近,陆续跟薄轶洲问好,再朝会议室的方向去。 等最后一人差不多走远,薄邵青一眼看到薄轶洲的领口,提醒:“哥,你领带打歪了。” 向桉莫名其妙掀眸看薄轶洲,看到他看了自己一眼。 之后他目光移开,回答薄邵青:“我知道。” 向桉扬手摸了下耳朵,以为话题结束,却又听薄轶洲说:“你嫂子系的。” 向桉:......... 薄邵青哦了一声,夹夹肩笑:“我就说。” 向桉听不下去了,合上资料夹,装模作样地看了眼表:“要进去开会了。” 薄邵青也看表:“就是,该进去了,只剩十分钟了。” “嗯。”薄轶洲目光最后在向桉身上落了下,先一步转身往会议室的方向去。 薄邵青紧随其后,再接着才是向桉。 向桉把资料袋夹在胳膊下,左手按亮手机,想了两秒,还是打字:[为什么要说是我系的?] 薄轶洲:[不是你系的?] 向桉:[是。] 向桉:[但我的意思是你不要说出来。] 向桉:[这样显得我技术好差。] 薄轶洲:[嗯。] 嗯?嗯是什么意思,向桉把手机翻过来看了两眼,屏幕再弹出消息。 薄轶洲:[下次有机会再练练。] 眼看快走到会议室,向桉此地无银三百两地又发了一个:[我刚刚和薄邵青说话你听到了吗?] 薄轶洲:[什么话?] 向桉回忆了一下,她说那几句的时候薄轶洲估计还没到。 向桉:[没什么。] 向桉抬头,看了眼前方男人的背影,宽肩窄腰,让她想起今早在衣帽间看到薄轶洲换衣服。 轻咳一声,目光垂落,对话框里又有新消息。 薄轶洲:[你说哪句?] 薄轶洲:[老婆还是亲爱的?] “..........” 向桉:[你不是听到了吗?] 薄轶洲:[嗯,所以问你是哪句。] 向桉:[两句都是。] 薄轶洲:[那两句都听到了。] “......”那装什么,还问她什么话。 她两指压在屏幕上,使劲儿按了两下:[哦。] 走在一旁的薄邵青连说了几句都没人理,回头看两人,左右瞟了眼,发现两人明显都在给对方发消息。 已经走近了会议室,比外面还要在安静一点。 他压着声音凑近:“你们两个别这么恩爱行不行,走个路还要背着外人发信息。” 第20章 你不是不高兴? 薄邵青凑得近, 说的话只有他们两个能听到。 向桉抬手,手指轻蹭了一下鼻翼,手机收起来, 当没听到薄邵青的话,绕过两人, 目不斜视往自己的座位走去。 薄邵青在身后看她的背影, 稍挠了下头, 小声问薄轶洲:“我嫂子怎么了,害羞吗?” 薄轶洲目光掠过去, 左手的文件拍到他怀里:“少说话。” 薄邵青:“啊?” 会一共开了两个小时, 结束已经是中午。 等会议室高层走得差不多,薄邵青松开鼠标后靠,两手捂脸, 揉了揉自己鼻骨的位置,缓解疲劳:“你们中午吃什么?” 薄轶洲还坐在最前方的主位上, 向桉坐在他左手边的位置, 再往左是薄邵青。 薄轶洲在其中一份文件上签上名字:“等会儿有人过来送餐。” 离博安不远有一家薄家旗下的五星酒店,平时薄轶洲吃饭都是到饭点的时间, 酒店有人送饭过来。 薄邵青不想吃:“我不想吃酒店的饭, 都吃腻了,咱们出去吃吧。” 说完他拉着椅子靠近向桉:“嫂子, 你想吃什么?” 刚开会讨论出来一些关于项目推进的修改意见,向桉正在一条条核对, 闻声放下笔,思考了一下:“我都行, 看你们。” 薄邵青大手一挥:“不用管我哥,让他听你的。” 虽然薄邵青这么说, 但向桉觉得还是要尊重一下薄轶洲的意见,她往他的方向看去:“你想出去吃吗?” 出去吃相对来说比较浪费时间,她不知道薄轶洲下午还有没有别的工作安排。 不过她其实是想的,酒店送来的饭虽然也好吃,不过总觉得像工作简餐。 不知道薄轶洲是不是看出来她的想法,笔帽盖上:“去吧。” 得到薄轶洲的首肯,薄邵青兴奋起来,提了两条胳膊的袖子,大喇喇往后靠,拿手机翻和朋友的聊天记录。 前几天还有人给他推荐附近的餐厅来着。 随手扒拉出几条,正打算分享给两人,听到薄轶洲说:“附近有没有好吃的火锅店?” “火锅?”薄邵青皱眉,还在一堆聊天记录里斟酌着餐厅,“你想吃火锅?” “火锅吃完一身味道啊......”他说完,坐直,又问向桉,“嫂子,你想吃什么?” 向桉没马上回答,她也想说吃火锅来着。 迟疑两秒,还是觉得随心:“......就火锅?” 薄邵青一脸不可思议:“你们两个都想吃火锅?” 之后妥协:“行行,那就火锅,我少数服从你们多数。” 去的还是一个月前向桉和薄轶洲相亲时的那家火锅店。 这家火锅店消费高,人也少,到地方进店,还有很多位置。 说来也巧,跟着服务员往里面进,被引到的也还是上次那个座位。 坐下后,点过菜,先是薄邵青去弄自己的酱料。 昨天晚上吃饭,最后向淮亭没来,向桉本来想回家后给他打给电话问问情况,但因为临时搬家,后来太困睡了就没打。 上午开会前,她给向淮亭发了消息,现在还没有收到回信。 向志华跟她母亲是联姻,感情不深,她十二岁时父母离婚,隔了一年,向志华和她现在的继母结婚,第二年龙凤胎出生,同年她的母亲也去世。 向志华和她的继母秦曼是大学校友,感情比跟她的母亲要好很多,向志华也更喜欢那对龙凤胎,所以从那时候到现在,她在家里亲近的也只有身为哥哥的向淮亭。 向淮亭大她两岁,兄妹俩小时候关系很好,但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她总觉得这两年好像疏远了。 坐在座椅,低头反复划了两下手机,对话框还是没有蹦出新消息,她有点担心是不是有意外状况。 薄轶洲坐在她对面,问她:“在看什么,工作上的信息?” “不是,”向桉摁灭屏幕,手机放在桌面,“是我哥,我给他发消息他没回。” “向司恒?”薄轶洲问。 向桉摇头:“我亲哥。” 薄轶洲点点头,表示了解,拎起桌面的茶壶,给她还有薄邵青的杯子里都倒了水。 他和向淮亭不熟悉,早先见过几面,但公司上没有什么合作项目,听说向淮亭在南城成立的科技公司这几年已经一跃成为行业的龙头。 不知道为什么他没有接手向家的公司,而是选择从头做起。 说话间薄邵青已经端着酱料回来,指挥两人过去。 向桉把脱掉的外套搭在椅背,从座位站起来,刚站起看到手机屏亮了亮,拿起来划开。 向淮亭:[我回南城了。] 向淮亭:[怎么了?] 向桉停住脚:[没什么,就是想问你昨天晚上吃饭为什么没有来。] 她和薄轶洲没有办婚礼,昨天是两家人见面,算是很正式的一次会面,向淮亭没来,向桉觉得很遗憾。 过了会儿,对面人才发消息过来。 向淮亭:[有点事耽搁了。] 向淮亭:[我给爸说了,他没跟你说吗?] 向桉还是遗憾,不自觉眉心拧起:[没有。] 向桉:[可能忘了吧。] 向桉:[你什么时候回来?] 仲夏有雪[先婚后爱] 第23节 向桉:[到时候我们再一起吃饭?] 向淮亭近两年长期呆在南城,她已经好久没有跟他吃过饭了,这次向淮亭回来,她也只在家里跟他见了一次。 又隔了一会儿,向淮亭回:[南城有点忙,可能要到两三个月后了。] 向桉缓缓吐气,她自己工作也多,当然知道有时忙起来不是自己能决定的。 她敲字:[那好,等你回来再吃。] 向淮亭:[嗯。] 向淮亭:[照顾好自己。] 手机再放下,发现耽搁了这么久,薄轶洲竟然还在等她,她下了台阶走过去。 可能是刚刚和向淮亭的对话让她有半分失落,下台阶时正好撞上迎面端锅过来的服务生,她下意识扯了下薄轶洲的衣袖,往后退:“在等我?” 薄轶洲反手握住她的手腕,把她带到自己身后,给两个服务员和他们手中的锅让路。 等服务生走过去,他轻捉着她的手臂,把她带到刚刚的地方,才松开她。 回答她:“嗯,等你一起过去。” 向桉情绪不太积极:“不用等我,没有多远。” 薄轶洲和她并肩往前走,几步后到达打酱料的台子,他偏眸看她一眼,低沉但温和的声线:“不高兴?” “嗯?”向桉拿了两只碗,刚要递给他一只,反应过来他在问自己什么,目光划开,如实道,“有点。” “为什么?”薄轶洲已经开始动手打酱料。 向桉没动,只是看到薄轶洲的勺子略过了小葱和蒜泥时,想他和自己的口味竟然一样。 她拿着只空碗往后退了半步,给薄轶洲让位置。 薄轶洲依次加了些料进去:“你从早上开会情绪就不是很高涨。” 温声向桉抬眼看他,上午开会时她频繁看过几次手机,每次都发现发给向淮亭的信息没有回音,心情确实一般。 不知道是薄轶洲敏感还是什么,她的确没想到他注意到了。 她盯着酱料台,片刻后,微微叹息:“我给我哥发消息他没回,刚刚才回我,说去南城了。” 薄轶洲点头,没插话,他能感觉到向桉的情绪,也知道她可能有话还没说完。 “我哥......这两年我们关系很淡,或者说不是这两年,从前几年就开始了。”具体什么时候她也无法准确说出,现在仔细想,也可能是从向志华再婚。 她背靠台子,稍稍低头,再次叹了口气。 简单说完这两句,她没再细讲。 几秒后,薄轶洲把刚那个装好酱料的碗递给她:“可能是南城工作太忙,最近科技行业在争一个前端技术。” 向桉下意识接过薄轶洲递来的碗,看到他又拿走她手上的另一只空碗,装酱料。 她盯了手里那碗两秒,微讶:“给我?” 怪不得他避过了蒜泥和香葱,还以为是他也不吃。 “不然?”薄轶洲很缓地笑了一声,避开香菜装另一碗酱料,回答她,“你不是不高兴。” “吃到想吃的有没有高兴点。”他问。 他身上是很儒雅的月白色衬衣,右臂袖子挽在肘间,露着一只精致的腕表,衣领下,是今天早上他重新选的那条深灰色领带,整个人稳重中又不失一丝清隽。 向桉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他说来吃火锅,可能也是因为自己。 第21章 什么时候回来? 一顿饭简单吃完, 三人从楼上下来,薄邵青开车,薄轶洲坐在副驾驶, 向桉坐在后排。 刚吃饭前从博安出来时,向桉就带上了所有东西。 这会儿薄轶洲把车窗降下, 手肘支在窗柩靠在上面:“先送你嫂子去向之。” 坐在后座的向桉瞥他一眼, 也不知道是不是今早薄邵青这么叫她叫多了, 薄轶洲现在这么称呼她也特别顺口。 但想到刚刚吃人嘴短,她往后靠了靠, 没有异议, 况且她本来就是薄邵青的嫂子。 想到这两个字,莫名又觉得不自在,往后挂了下耳发, 偏头看向窗外,窗外风卷进来, 掠过她的耳际。 薄轶洲当天下午出差, 向桉一个人回清荷苑。 连住了两天,突然意识过来, 薄轶洲都不在, 她住在这里干什么,于是在第三天, 搬回了自己的地方。 薄轶洲这次出差去的是国外,博安在海外的项目一直是他在管理, 没有交接完,需要再去一趟。 向桉连着一周多都没有见过他, 不过两人遵循先前的约定,每天早上互相给对方发自己的行程, 以应对家人突如其来的盘问。 周六晚上,难得空闲,向桉约了纪以璇吃饭。 纪以璇手里有两张音乐剧的票,找不到人看,只能叫向桉。 向桉五音不全,唱歌有点跑调,没什么音乐细胞,所以对这种东西不感冒,但纪以璇硬缠着她去,她就只能去了。 路上向桉开的车,纪以璇用她的手机给自己的手机发文件,她是新闻学在读硕士,最后一年毕业,现在每天忙得团团转。 发完文件,正准备锁屏,看到向桉手机桌面的备忘录。 她是为数不多知道向桉和薄轶洲结婚的人。 一个多月前,向桉去捉完奸被她知道,她一直嚷嚷为什么不带她去,带她去的话她用拖鞋在商延脸上拍两巴掌。 “honey,麻烦问一下,”纪以璇摇了摇手机,问开车的向桉,“你这是太爱你老公,所以把他的行程粘成备忘录放在手机桌面,还是......” 向桉减缓车速,避让前方行人,接口:“不是。” 向桉:“之前我们两个基本不交流,他妈妈给我打电话,差点露馅,所以约法三章,每天早上给对方发自己的日程表。” 纪以璇转眸,重新仔仔细细又看了一遍那日程,有点不能理解:“你们就天天互相发这个,也不打电话,不发别的信息?” 向桉回忆了一下,这一周多两人确实没有打过电话,甚至她都不知道薄轶洲什么时候回。 “嗯,差不多吧,太忙了。”向桉说。 纪以璇手机放下,好奇:“你不是搬过去和他一起住了吗,你们两个就没有一点感情进展?” 向桉稍稍皱眉,片刻:“没有吧。” 要说唯一有进展的就是她那天早上看了眼他的腹肌。 现在回忆,大概景象已经忘了,只记得他身材很好。 “而且我搬回去了,”向桉道,“他这两周出差,我在他那里住也没有用,就搬回自己家了。” 纪以璇靠回去,拨弄手机:“你今天晚上也回你家?那我能不能去找你,我想吃烧烤。” 纪以璇说完,转头对着向桉,讨好地笑:“前一个月闭关写论文差点把头写秃,今天想放松一下。” 音乐剧果然和向桉想的一样无聊,她和纪以璇都对演出不感兴趣,提前半个小时离开剧院,去北城很有名的一家烧烤店打包烧烤,再开车回去。 纪以璇跟向桉从初中认识到现在,十年多了,她本科和硕士都没有离开过北城,偶尔会来向桉家打地铺。 向桉把车停在自家楼下的停车场,检查好没有东西忘记拿,刚打开车门下车,纪以璇从车头走过来,把她的手机递给她。 刚她开车不方便,把手机放在了纪以璇那里。 纪以璇从她手里拎过另一袋烧烤,点了点她的手机,比口型:“好像是薄轶洲。” 纪以璇家境不错,但不是圈子里的人,不过做新闻这一行,对北城知名企业都有了解,自然也知道薄轶洲的名字。 向桉跟她说自己结婚消息时,她在电话那端反复确认了两遍“博安的薄轶洲?” 得到肯定回复后,长舒一口气,说终于把商延那个一看就不是好东西的渣男踹了。 此时向桉看了眼来电显示,接起来。 薄轶洲几个小时前下的飞机,现在在清荷苑:“晚上有应酬?我给你发的消息你都没回。” “是吗?”向桉一愣,手机拿下来,翻了下屏幕,发现有几条未读信息。 手机重新放回耳侧:“下午在跟我朋友看音乐剧,又开车去买了东西,没看手机。” 薄轶洲应声,拿着水从厨房绕过来,往客厅走:“什么时候回来?” 向桉绕过车头,步速慢了点,看了眼纪以璇的背影,她今天没打算回去来着。 薄轶洲没听到她回话,想到先前向司恒控诉自己的话,手中的矿泉水放在茶几上,问那侧:“我去接你?” 纪以璇注意到向桉没跟上,倒退着走回来,疑惑看她。 向桉挽上她的手臂,对薄轶洲:“我今天不回去了,我朋友在我家住。” 向桉:“你不在,我上周一搬回来了,这周都在我自己家。” 向桉话音落,薄轶洲扫视了屋子,发现确实和他走的时候一样,没有多任何向桉的东西。 当时搬家搬得仓促,本来计划过两天,在一起好好搬一趟,但没想到他出差。 纪以璇听出意思,隔空点点她的手机,只动唇不出声音:“薄轶洲让你回去住?” 向桉点了下头。 纪以璇虽然想跟向桉闹一晚上,但想到自己还有论文,而且她也不方便打扰人家“新婚夫妇”,还不如不留宿,自己还是回去。 她上前拉住向桉,点自己,边比划边做口型“我等会儿吃完烧烤就走,你跟他回去”。 向桉看她动作,纪以璇再接着比“你俩一周多没见了,你老公出差回来想见你”。?向桉对纪以璇这两句持怀疑的态度。 她不觉得薄轶洲想见她,他只是履行义务。 她没说话,不过薄轶洲在那端也没说话,刚一起住了一天,薄轶洲就出差走了小半个月,两人又回到很不熟的状态。 听筒里静默了两秒,薄轶洲先打破沉默,左手把玩的钢笔轻丢在茶几:“过两天回来吗,找个时间搬家?” 向桉正盘算着到底哪一天回去合适,听到他俩对话的纪以璇忽然往后退了半步,装模作样地虚空对话:“小桉,我导师给我打电话让我今天连夜改论文,今天就不在你家住了。” 纪以璇:“我今晚不陪你,你只能自己孤苦伶仃了。” 向桉:......... 离这么近,纪以璇这两句一定钻到了话筒里。 仲夏有雪[先婚后爱] 第24节 果不其然,薄轶洲在那边问:“你朋友今天不在你家住了?” 看到向桉看自己,纪以璇戳了戳自己手腕,示意她自己时间紧迫,也确实要回去写东西。 向桉侧身,回他:“嗯,我朋友要回去写论文。” 薄轶洲沉默一瞬:“那我去接你?” 对方这么主动,向桉自然也不好矫情,她扫了眼自己和纪以璇手里提的烧烤:“你吃饭了吗?” 薄轶洲看了眼时间:“还没有。” 向桉略作思考:“要不要过来跟我们一起吃烧烤?” 烧烤买得很多,她和纪以璇本来就吃不完,不如做个顺水人情,叫薄轶洲过来一起吃饭。 半小时后,听到门铃声,向桉把抱枕放在沙发上,起身去开门。 薄轶洲没空手来,路过博安的酒店,带了两盒厨师做的甜点。 纪以璇早就在听到门铃声时已经站起来收拾仪容仪表了,薄轶洲对她来说是财经圈都想采访的大佬,虽然是朋友的老公,但只博安这个名号,威慑力不是一般的强。 见向桉走回来,纪以璇瞄了薄轶洲两眼,靠近她:“确定有三十吗,为什么看着这么年轻?” 向桉拍她,也小声:“三十本来也不大好吗。” “是是是,”纪以璇笑,之后两手掌心相对搓了搓,朝已* 经走近的薄轶洲伸出手,自我介绍,“我是你老婆的朋友,纪以璇。” 这两个,两人之间都没喊过,最近倒是被朋友和家人频频提起。 不知道是不是薄轶洲也想到了这一层,向桉抬眸看他时,正好撞上他的视线。 半秒后,她先移开,下巴点了点面前的茶几,跟他解释:“北城最好吃的烧烤店,我和以璇排了好久。” 薄轶洲点头,把左手提的两份甜品放在桌子上,回应刚刚纪以璇的话:“薄轶洲。” “我知道我知道,”纪以璇笑,看了向桉一眼,贴到她身边,重复,“小桉的老公嘛。” 纪以璇指桌面,再次重申:“我吃个饭就走了,等会儿你们该回哪里回哪里,要搬家就搬家,现在时间正好,七点,吃完打包东西回去正好睡觉。” 纪以璇说完去厨房拿饮料。 向桉和薄轶洲对上视线,薄轶洲跟她解释桌子上的甜品:“给你和你朋友带的,单纯来蹭饭不合适。” “没事,我们本来也买多了,”她左右环视,示意沙发,“你找个位置坐。” 不是上班时间,薄轶洲身上穿的是件冲锋衣,向桉盯着看了两眼,心想怪不得刚纪以璇说他年轻。 不过他本来长得也不老,太好看的五官会让人忽视年龄。 可能是怕扰了她和纪以璇的兴致,薄轶洲吃得不多,中间问了一次向桉书房在哪儿,借了她的电脑去办公,把客厅留给了她和纪以璇。 就像是不是为了来吃饭,是专门过来接她搬家的。 “你老公不饿吗?”纪以璇吃了最后一个串,“他吃好少。” 向桉接过她递来的纸巾,仔细想了下:“他应该是怕他在,我们不自在。” 纪以璇做了个被击中的表情,右手捂在自己的心脏处:“这就是成熟男人的魅力吗,处处周到,过来吃饭还给带蛋糕。” 第22章 他牵住她递过来的手 纪以璇确实没耽搁时间, 吃完就收拾东西走人,临走还贴心地把垃圾带上了。 向桉把客厅简单收拾了一下,去书房找薄轶洲。 男人坐在她的办公桌后, 单肘撑在桌面,听到她进来, 松开鼠标抬眸看了她一眼:“你朋友走了?” “嗯, 刚走, ”向桉进来,带上门, “你急吗, 我们收拾一下东西就也可以走了。” 薄轶洲随手把刚看的文件叉掉:“不急。” 他松开袖扣,看她:“我帮你?” 收拾东西其实也没什么可帮的,无外乎一些衣服书房的资料, 一次肯定搬不完,这次大体收拾一下, 把主要的东西拿走, 之后再过来两趟,慢慢把落下的东西再带走。 薄轶洲提前安排人多开了辆车等在下面, 他不知道女生的东西有多少, 车上让多准备了几个行李箱。 通过电话后,手下的人刚把箱子送上来, 他推了两个箱子往向桉的卧室去,进门, 看到她蹲在衣帽间前往里面叠衣服。 “带不走的不用带,衣服, ”薄轶洲扫了眼她的梳妆台,“还有你的护肤品, 那边准备得都有。” 先前那次搬得匆忙,东西准备不够充分,薄轶洲刚过来之前给助理交代过,之后向桉用的东西都会陆续送到清荷苑。 向桉闻声停住手,依旧是蹲着的姿势抬头看过去:“所有都有?” 瓶瓶罐罐那些很不好收拾,她本来就不想拿,不过本打算再搬回薄轶洲那里之后自己买的,没想到他帮忙准备了。 薄轶洲目光再次落向她的梳妆台,隔着些距离,仔细分辨那些瓶子上的商标,但看了半天,还是绝大部分都不认识。 收回目光:“不过买的不一定是你喜欢的牌子,用着不舒服直接跟我助理说,让他重新安排。” 九点过,薄轶洲帮向桉提了两个箱子从楼上下来,一共三个行李箱,除了向桉常用的东西外,有一个行李箱里装的大部分是手办。 她上学时喜欢过一段时间的国风动漫,收藏了很多周边,其中还有母亲送给她的,反正薄轶洲拿来的箱子多,就一起带走了。 薄轶洲和向桉开一辆车,行李放不下,放在另一辆车上,助理开着,跟在他们后面。 快到清荷苑时,路过路边超市,向桉让薄轶洲停车。 薄轶洲靠边停下,向桉边解安全带边问:“介意我在家里吃零食吗?” 薄轶洲偏头看过来,倒是没想过她有这种爱好。 她工作起来雷厉风行,很有自己的想法,但这段时间相处发现她和很多二十多岁的女孩儿也有很多相同的地方,喜欢火锅喜欢手办,工作累了刷偶像剧,现在还要下去买零食。 薄轶洲松开方向盘:“也是你家,想买什么买什么,不用问我。” 想了想,薄轶洲又从钱夹里拿了张卡,递过去:“这个放你那儿,想买什么都可以从这里刷。” 向桉扫了一眼,接过。 虽然和薄轶洲比不了,但她本身也不缺钱,这卡她知道,要储蓄数额到一个很夸张的程度才会是这种卡的类型。 她看完之后递回去:“我有钱。” 薄轶洲点头:“我知道。” 他左手搭在方向盘,可能是穿了冲锋衣,一个比平日闲适的姿势,轻声笑:“你可以不想收,但我不能不给。” 向桉稍稍扬眉。 随后薄轶洲已经转了视线回去,一个让人很舒服的温和语气:“不想用就放着,想用就买什么都可以。” 向桉目光在他身上多停留了两秒,没再多说,卡塞进自己的钱包,开门下了车。 她在超市逛了一大圈,买回来一袋子垃圾食品,提着购物袋回来,打开车门,后知后觉地感到违和。 薄轶洲怕是一辈子都不吃这种东西,但她喜欢,留学那会儿压力大,她经常去附近的超市买,每次回来都是两大袋各种薯片和巧克力饼干。 她把右手的购物袋放在副驾驶,看到薄轶洲看自己:“刷你的卡买的。” 她目不斜视地和他对望,试图为自己买了这么多辩解:“所以给你也买了点,才会买这么多。” 薄轶洲左肘支在窗框看她,片刻后笑了一声,她实在买得多,粗略目测,只薯片之类的膨化食品就有十几袋。 坐上位置,关了门,看到薄轶洲没马上启动车,而是拿了手机好像在给跟车助理发消息。 她扫他两眼,先护住自己的零食:“你说可以买的,现在不能再找人把我轰出去。” 她抱着她腿面那袋子东西,语气很认真。 薄轶洲发完消息,手机放回中控台:“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把要把你轰出去了?” 向桉稍稍皱眉,眼神往前递,示意他刚放下的手机:“你不是在给你的助理发消息?” “嗯,”他淡淡应声,打了方向盘,把车开出去,“让他等会儿提行李上来的时候帮你带个零食筐。” “零食筐?”向桉眉心舒展,疑惑。 “或者桶?”薄轶洲对这些东西不太了解,“不然你这些零食放哪儿?” 薄轶洲:“买个筐放电视柜旁边,以后你买了回家直接扔进去,拿取都方便。” 东西不多,也没收拾,几个箱子先统一放进了储藏间。 向桉先拐去浴室洗澡,等从卧室出来时,看到电视柜旁真的放了个半人高的零食架。 造型很漂亮,做工精良,一看就不是随便买的,不知道薄轶洲的助理短时间内从哪里搞来的这东西。 她走近,低头往里看了看,薄轶洲已经把她刚买回来的零食都放进去了,看完回头,扫视一圈,但他现在人不在客厅,可能去了书房。 她原地站了两秒,没在意,手伸进零食筐,扒了扒,找出来一袋薯片,已经很晚了,但她实在想吃。 虽说薄轶洲说过几次清荷苑的房子就是她家,但她没适应,心里总觉得这是他的地盘。 这会儿想吃零食也是,左右看了两眼,怕碎渣子掉在地板上,抱着薯片袋往厨房的方向走去。 手机放在岛台,小指一边划着屏幕上的信息一边吃薯片,吃掉差不多半袋,薄轶洲从书房走出来。 看到她站在岛台前边划手机边吃:“怎么站在这里?” 向桉刚刚注意力都在新闻上,没注意到他,此时听到声音才抬头。 示意了一下不远处客厅的方向:“那边有地毯,我怕掉上去。”: “没事,”薄轶洲过来拿水杯,“过去坐着吃。” 向桉有轻度近视,偶尔在家会戴眼镜,打算等会儿吃完薯片去书房再工作一会儿,所以现在脸上架着镜架。 是一副无框眼镜,她长相偏清冷,五官都很精致,黑色头发没有任何烫染,发梢在肩膀以下,是那种即使忽略五官,也会让人感叹的智性美女。 此时她没过脑子,递过去一片:“你要吃吗?” “真的好吃,我不骗人,膨化食品最能让人开心了。” 薯片就在薄轶洲脸前,他右手捏着刚接过温水的玻璃杯,垂眸看了眼那薯片。 向桉意识到她递得太近了,像是要喂他。 正迟疑要不要收手,薄轶洲轻握她的手腕,低头吃了进去,再之后松开她,垂眸,往玻璃杯里又加了些热水。 刚被握过的手腕仿佛还留有男人的体温,她搓了搓手指,半秒后,问:“好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