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先生的宝贝太磨人》 第1章 《厉先生的宝贝太磨人》作者:范二先森【完结+番外】 简介: ?【冷厉深情攻vs乖巧病弱受】? 双标攻,只会嘴上说狠话,心里有恨却舍不得报复 三年前,quot;嫌贫爱富quot;的余思年绝情和厉云霆分手,远走异国。 被分手后,厉云霆以为那个背叛者跟着富二代在国外吃香喝辣,痛恨了他三年,不料重逢时,入眼的是一具病殃殃的身体。 *小片段1 一次盛怒,厉云霆将余思年关在漆黑的屋子里。 那人在屋内苦苦挣扎了两个钟,不幸脑部缺氧,醒来后变得痴傻,却不忘抱紧他怀里早已生锈的铁盒,那是他三年里省吃俭用攒下的,嘴里不停念叨:quot;要给云霆哥哥买东西吃......quot; 眉眼犀利的男人红了眼眶,声音轻颤:“宝贝一直惦记着我的,对吗?” *小片段2 厉云霆醉酒的时候生人熟人勿近。 旁人在安全距离范围内劝着:“厉先生,你要不要吃点东西垫一垫,空腹喝酒不太好。” 厉云霆的眉宇间只有不屑一顾和冷漠。 而余思年却被他紧紧扣在身侧,怯生生地劝着:“你、别…别喝那么多酒,吃点东西好不好?” 厉云霆笑了:“你喂我,喂我就吃。” ?宝贝总是磨人心智怎么破 第1章 撞上前男友的车 刺耳的紧急刹车声在清晨空荡的街道响起,本在后座专注地翻阅着报纸的厉云霆,也猝不及防一阵前倾。 然而,他仅是淡淡问了一句:quot;怎么回事?quot; 秘书齐森惊魂未定,颤声道:quot;厉先生,好像...撞到人了...quot; quot;下车看看。quot;就算是惊天动地的大事到了厉云霆这里,都掀不起任何波澜。 齐森这才回过神来,着急忙慌地下车了解情况。 被撞的是一位样貌青涩的少年,幸好刹车及时,他看起来只是微微擦伤,还可以自己扶着单车从地上起来。 然而,当这个看起来有些单薄的身影撞入厉云霆眼中的时候,即使没有看到全脸,也让任何时候都方寸不乱的厉云霆,收紧微微发颤的指节,左肩下方的那个位置,骤然快了半拍。 他强逞着情绪也下了车,脸上露出半分嘲讽之意:quot;怎么?不跟着你那个富二代男友吃香喝辣,大热天跑出来碰瓷?余、思、年!quot; 厉云霆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喊出余思年的名字。 有眼见的齐森见气氛不对,赶紧挪步到边上待着。 而刚经历了一场惊心动魄的quot;车祸quot;之后的余思年,在见到厉云霆之后,脸色更是难看。 他怔愣了半晌,右手捂着左臂关节处擦伤的血迹,显然彷徨无措,吞吐道:quot;是我...是我自己不小心...不关你们的事...quot; 受了伤的是余思年,但他表露出毫无底气的样子,让厉云霆心里有了主意,他嘴角越发上扬,玩味说道:quot;当然不关我们的事,我没看错的话,刚刚,是你闯了红灯。quot; 余思年心生虚意,把脑袋埋得更低,不知是有羞于自己违反交通规则,还是厉云霆的气场实在过于强大。 quot;对,对不起。quot;余思年的声音有些发颤,道歉显得苍白无力。 quot;一句对不起就想完事?quot;厉云霆边说着,边在他那辆劳斯莱斯的车头前来回踱步,quot;我的车,需要送去做车检,费用你来出。quot; 边上看热闹的齐森,当即倒抽了一口凉气,他刚刚大致看了一下,车子没有什么问题,而这辆车只是厉云霆众多豪车中微不足道的一辆,怎么就较真起来了。 他再细细打量了一遍余思年,无论怎么看,都不像是出得起这次车检费的主儿,心里暗暗替余思年感到倒霉。 余思年并不觉得惊讶,从他刚才与厉云霆重逢的第一时间起,他便清楚知道,厉云霆不会轻易放过他。 本来也是自己有错在先,只好认栽,问道:quot;多,多少钱?quot; 厉云霆从头到尾都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不急不慢回答道:quot;不用担心,这车我就随便检检,二三十万吧,不过,我刚刚所遭受的精神损失赔偿,我们有必要好好详谈...quot; 余思年光是听到前面的二三十万,便脑袋一片空白,张口想说的话全部咽进肚子里,他明白了,说到底都不是钱的事,厉云霆有意让他难堪而已。 厉云霆见他默不作声,继续露出咄咄逼人的气势,厉声道:quot;怎么?你那富二代男友没给够你钱?拿不出?还记得当年分手的时候你怎么跟我说的吗?余思年!quot; 厉云霆的态度骤然变得严肃,气温似乎因他冷漠的气场在极速下降,他仿佛想到了哪些不堪回首的记忆,表情变得可怖。 当年余思年的一言一句,仍字字清晰,某一天回到家中,他突然与厉云霆摊牌,说不想再跟他窝在不见天日几十平米的出租屋过那种穷苦日子,他答应了一个富二代的追求,去过上等人的生活。 刚开始厉云霆还不死心,一心一意想挽回这段感情,但余思年铁了心要跟他撇清关系,最后为了躲他干脆出了国。 这是分手三年后的第一次见面,余思年从未想过是这样难堪的场景。 quot;我和他分手了...quot;余思年语气稍微平静了一些,缓了口气,quot;所以我暂时没钱。quot; 厉云霆似是料到他这样的回答,脸上的表情越发意味深长,对一旁的齐森吩咐道:quot;马上打个欠条给他签字盖章!quot; 第2章 继而凑近余思年,在他耳边低声说道:quot;在没还清债务之前,别给我玩花样,还有,我要二十四小时,随传随到!quot; 第2章 债主这么快就找上门 男人高大沉稳的背影随着车门的关闭,消失在余思年的视线。 车上,厉云霆没心思再继续看报纸,他眉头深锁,所有记忆还鲜明地停留在结束那天。 他艰难抬手抚上胸口,那一颗从余思年离开之后就千疮百孔的心脏,此刻竟然掀不起恨意的波澜。 该死的竟是惦记着,为什么他消瘦了这么多?性格好像也变得内敛了?这么热的天,他匆匆忙忙要赶着去做什么?刚刚摔得疼不疼?他和……那个富二代,是不是真的分手了? 齐森通过后车镜偷偷瞥见厉云霆的表情,比平时任何时候都要阴沉。 “齐森。”防不胜防被点名,吓得齐森倒吸了一口冷气。 “厉先生有什么吩咐?”仔细一点,还能感受到齐森的回答里带着颤音。 厉云霆漫不经心地望着窗外,日光打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晕出几分模糊:“半个钟内,我要余思年在这座城市生活的所有痕迹。” 那一年余思年狠心决绝出国后,厉云霆在这座城市颠沛流离打拼,跟了宁城最了不起的大人物洪天程,因为处事果断,对人足够心狠手辣,很快厉云霆就爬到了现在这个位置,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这座城市除了洪天程,他不必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几年来,厉云霆花费了不少人力物力,但在异国他乡找寻一个人简直是大海捞针,然而,他始料莫及的是,在他几乎快放弃寻找的时候,这个人竟然出现在这片天空下。 他急于知道余思年的一切。 齐森只是给调查组发去了一条指示,不到半个小时,就得到了回应。 “余思年是一个月前才从国外回来的,资料显示,随行的还有他的妹妹余沫,妹妹回来读高中,余思年在一家叫‘麦加咖啡店’打工。” 只有简单的几行讯息,却概括了余思年并不舒坦的现状,让厉云霆沉默了好久。 那一颗因为余思年的离开而死寂了的心,不允许他再做对不起自己的事。 …… 余思年赶到咖啡厅的时候,已经迟到了十五分钟,他满怀诚意和店长道歉,才入职一个星期,余思年并不想留下不好的印象影响这份工作。 他回国之后因为学历问题,找工作处处碰壁,好不容易找到一份愿意接纳自己、且工资收入还算理想的工作,余思年很珍惜。 店长是一个为人随和的同龄男孩,叫允嘉,他并不介意,反而注意到了余思年手臂的伤:“这是怎么了?摔倒了?快别忙活了,去拿点药油搽一搽。” 余思年只是随便抽了张纸巾擦干血迹,并不重视:“没关系,不流血了。” 允嘉无奈,他虽然才刚认识余思年,知道这人性子温软内敛,但是一旦决定的事,怎么都说服不了。 早上的客人有点多,余思年洗干净双手,就开始忙活起来,直到中午才消停。 可是,刚抽空出来吃饭,就接到了厉云霆这个债主的电话,他的语气毫无波澜,辨别不出情绪:“在做什么?” 其实,厉云霆就停在不远处的路边,透过车窗看到了蹲在花坛边上吃饭的余思年。 余思年并不擅长说谎,但面对厉云霆时,总会忍不住哆嗦,开声也有颤音:“在、在吃午饭。” “哦,我还没吃,你跑去打包两个盒饭,送到马路对面来。”厉云霆语气稀松,像是在说家常一样平静。 余思年蹭地一下从花坛起身,四处张望寻找厉云霆的身影,果然,那人又换了另一部豪车,不知在对面观察自己多久了,此刻正别有深意地望着自己。 电话还没挂,厉云霆再次强调:“别忘了早上签下的欠条,一天没还清债务我都有权利使唤你做事!” 余思年无措,只能听从厉云霆的吩咐,盖上才吃了几口的饭盒,跑去最近的快餐店给厉云霆买了两个盒饭。 他清楚,这样简陋的餐标如今早已配不上厉云霆的身份地位,但余思年身上没什么钱。 待跑到厉云霆车前时,炎热的天气让余思年大汗淋漓,喘着大气在车窗外等厉云霆。 他甚至不敢碰到那部车的任何一个位置,担心一不小心,一债未平一债又起。 厉云霆慢慢悠悠摇下车窗,恣意地看了余思年一眼,那人面上挂着的汗珠,让他出口的语调虽然没好声气但并不咄咄逼人:“怎么一脸不情愿?觉得委屈了?” 余思年摇摇头,怎么也是自己有错在先,他不敢有怨言,他只是没想到早上才发生的事,厉云霆这么快就找上门来了。 他看了看时间:“我、我就二十分钟午休时间,要、要回去上班了……” 他将买来的盒饭递进去给厉云霆,但对方的目光却被他手臂夹着的饭盒吸引了。 一眼望去,几乎整盒都是白饭,上面飘着一点青椒和炒碎的鸡蛋,没见一片肉。 第3章 生活清苦 厉云霆迟疑了几秒,视线从对方的饭盒上挪开,接过两个用简陋白色塑料盒装着的盒饭,慢条斯理地打开其中一个。 里面有一个鸡腿和几根青菜,看起来并不美味,厉云霆皱了皱眉,重新将它合上。 “看起来真倒胃口,拿去扔了!”他将盒饭重新塞回给余思年,嘴里说着难听的话。 第3章 余思年失落地接过,这两个盒饭是他花了四十块钱买的,他自己平时都舍不得在外面吃,总是一大早起来匆匆忙忙做了简单的饭盒带到工作的地方来。 如今对于他来说觉得稀罕的东西却在厉云霆眼里一文不值,并且还用鄙夷不屑的眼神看着前方,随即从钱包里掏出一百块钱用两指夹着递出车窗外:“一码归一码,这是饭钱,先还你。” 余思年出神了几秒后接过,低头准备给厉云霆找钱,却听到发动机启动的声音,随即那人扬长而去。 余思年在原地愣怔了许久,回过神来时,才急匆匆收拾好情绪准备开始下午的工作。 厉云霆给他的两个盒饭他没扔,他也没舍得吃,即使中午没吃饱,毕竟他一个正值发育期的男孩,吃得那样清淡是满足不了体内的能量的。 但这两个盒饭,他想留着今晚下班带回去给他的妹妹余沫吃。 余思年工作态度认真,做事利索,和同事相处得融洽,上班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回家的路上,他如往常一样去了菜市场,先挑了一些青菜,再去肉档买了半条排骨。 这家肉档的老板对余思年印象深刻,他每个星期都会来买一次排骨,但每次只买半条。 一开始老板不太愿意卖,后来从街坊口中听说了余思年两兄妹的一些情况,便同意卖给他。 余思年每周都会给余沫炖一盅汤喝,自己不喝,所以半条排骨足够了。 他和余沫两人租在了旧区一间三十平米的小单间里,床用帘子遮挡了一下,给余沫睡,余思年打地铺睡在地上。 日子过得艰苦却因为有了彼此相依为命,再苦再难都变得容易挺过去。 买完菜回家,余思年先将两个盒饭的菜倒出来,是一个鸡腿和几块红烧肉,附赠的青菜已经发黄了,但余思年也没舍得扔掉,饥寒交迫的日子让他对粮食格外珍惜。 他把这些东西拿去加热好时,余沫刚好回家。 一进门鞋还没来得及脱,敏锐的余沫便扫见余思年手臂上的擦伤,急匆匆凑了过去:“哥,你怎么受伤了?” 余思年尽量轻描淡写地回应她:“没事,骑车太快,不小心摔了一跤……” 余沫却没办法被他简单敷衍过,将余思年的工作服都揉皱了,追问道:“你骑那么快做什么!我不是让你出门小心点的吗?你这样子我怎么放心!” “真没事儿,”余思年摸了摸余沫的头,宠溺地安抚着她,此时手机铃声正好响起,“等等,我接下电话。” 余沫心有余悸,父母出意外去世后,他们只有彼此了…… 之前她担心余思年的身体情况,自己想辍学出来赚钱,却怎么也说服不了余思年,她现在每天去学校上课都时不时提心吊胆,余思年只要有点什么风吹草动,她就寝食难安。 打电话给余思年的人还是厉云霆,电话那头的他,语气平静,发出的命令却有不容抗拒的严厉:“你现在马上过来,地址我发到你手机了!” 余思年看了余沫一眼,捂了捂手机降低音量回复:“让、让我吃完饭行么?” 中午没吃饱饭,余思年有点饿了,加上他每天都是和余沫一起吃晚饭,这会儿找不到借口出门。 但电话那头的厉云霆却不让步,语调更是冷了几分:“给你半个钟时间,见不到人后果自负!”而后,手机听筒传来急促的挂断音。 余思年看了一下厉云霆发的地址,离这里有一定的距离,他一向怕事,也清楚现在的厉云霆惹不起,只好编了个谎话和余沫说:“沫沫,店长那边打电话过来,说让我出去和同事聚聚餐。” 余沫没多疑,只是看了看外面的天:“现在吗?” “嗯,本来可能没预我的,只是刚好有人不去了……”余思年尽量让自己看起来自然。 他几乎不说谎,余沫自然也相信了:“那你小心一些,多和同事来往也挺好的,还有,吃饱一点!” 余沫正张罗着那些饭菜。 余思年心虚地应了一声,并不心安理得地出门。 其实厉云霆发的地址坐车的话并不算太远,但余思年平时为了省钱,几乎没有考虑过坐车,依旧牵起那部单车,边问着路去。 即使他竭尽全力加速了,胸前整个衬衣布料都湿成一片,到达厉云霆指定的地点时,还是迟到了十分钟。 第4章 见到你就心软 厉云霆所说的地方是富人区,这一片区域住的都是有权有势的大人物,余思年无论哪一点,都和这里格格不入。 他一眼望去,这地方大的让他不知道正门在哪一处,心急地给厉云霆打电话,对方很快接起,玩味的语调传来:“你迟到了。” “厉先生……”余思年别扭地对厉云霆用了尊称,不客套,不自然,只有不安,“我到这里附近了、但我不懂怎么进去……” 不知余思年说错了什么,厉云霆的声音又骤然变得阴沉:“不懂怎么进来就在原地待着!” 不等余思年回答,又被厉云霆挂了电话。 与此同时,厉云霆打开了客厅的巨屏监控显示器,附近方圆百里的景象都能监控得到。 他巡视了一番,终于找到了那个瘦小的身影,然后将画面独立放大。 年轻管家顾宇正好端来了一杯参茶,顺着厉云霆的视线看了看屏幕,他以为余思年是那些不三不四混进来椒???????樘富人区的人:“厉先生,需要我去处理么?” 第4章 厉云霆面无表情,只看着屏幕上的余思年,语气平静:“不用,就让他在那儿等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余思年站在原地等了好久,都没等到厉云霆再次联系自己。 虽是傍晚,但气温并没有下降的趋势,反而越来越闷热,余思年时不时用手背抹了抹额头的汗。 他很饿,也很渴,更是累得想瘫倒在地。 他找了个角落坐在地上,不敢走,也不敢主动联系厉云霆。 可能太累了,他坐着坐着就靠着墙壁打起了瞌睡。 另一边的厉云霆早已关掉了显示器,正坐在厅内若有所思地品着茶。 顾宇提醒了几次到点吃饭了,他总是重复相同的一句话:“再等等。” 再等等,等到余思年尝点苦头再说。 顾宇心存疑惑,今天的厉云霆,似乎和平时的不太一样了。 然而,这场在厉云霆看来是惩罚的恶作剧终止于一场小雨的降临。 客厅的窗帘没敞开,因此外面的气候并没能第一时间觉察到。 直到顾宇从外面念叨着进来:“什么天气,说下雨就下雨!” 厉云霆的表情一阵错愕:“下雨了?” 顾宇拍了拍身上的雨尘:“是的厉先生。”他不太理解厉云霆的反应。 厉云霆闻言就坐不住了,即使表面波澜不惊,内心却早已惊涛骇浪,再次打开了显示器找到余思年,心急吩咐道:“去把他接进来!” 厉云霆的话顾宇一向都是听从,从不会质疑,按照指示去把外面昏昏欲睡的余思年带了进来。 由于整个人过于疲累,小雨都没把余思年拍醒。 直到顾宇来喊他才彻底醒神,头发已经被雨丝打湿了。 顾宇领余思年进了别墅里面,这里奢华的环境并没有引起他太多的注意,他仅仅只是小心翼翼地走着,生怕身上分不清汗水还是雨水弄脏了厉云霆的地面。 此时,厉云霆坐在客厅背对着余思年,光是背影就透露着强大的气场,眼前这个厉云霆,余思年确实陌生了。 余思年不敢抢在厉云霆前面出声,忐忑地站在一旁等着。 “迟到多久了,自己算算!”厉云霆开口就是问责,没有回头。 加上先前的十分钟,余思年足足迟了四十分钟。 “对不起。”余思年并没有理由辩解,也不想辩解。 “想承担什么后果,自己说!”厉云霆没有罢休的意思,就着这个问题咄咄逼人。 “……”紧张不安的情绪占据了余思年整颗心脏,他说不出一个字,身上忽冷忽热的温度让他呼吸有点困难。 等不到回答,厉云霆才缓缓起身转过来,当那人湿哒哒的头发和半边湿透的衬衫入目时,心里尖锐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原先愤怒的情绪在心里过滤了一遍,再次出声时,夹杂了几分克制:“猪吗!下雨了也不知道找个地方躲!” 余思年惶惶不安悄悄抹了抹从头发上留在脖子的水珠,不敢承认刚刚小雨都唤不醒打瞌睡的自己。 他很口渴,想喝水,浑身湿漉漉的也很难受,他很怕生病,生病了余沫会发狂,生病了还要花钱。 一旁的顾宇看不穿厉云霆的用意,只是刚刚他斥骂对方的那一声“猪”倒让顾宇觉得有几分诡异。 他见识过厉云霆的手段,他教训人的时候绝不会说多一个字废话。 更不会做出下面这个惊人的举动,只见厉云霆隐忍着某些不知名的情绪,故作淡定:“顾宇,带他下去换身衣服。” 第5章 原来是因为富二代破产了 顾宇带着余思年下去,才让他不经意看了一下厉云霆的家,空间大得不可理喻,连去拿件干净的衣服都要走一小段路程。 顾宇觉察出对方的不自在,多嘴说了一句:“你不用紧张,以我对厉先生多年的了解,你是第一个……”顾宇其实刚开始冒出来的想法是“第一个让他这么好招待的人”,但又想起刚刚厉云霆盯着监控让余思年空等的场面,一时半会儿实在捉摸不透他的心思,于是改口道,“第一个让他这么上心的。” 余思年没想到顾宇会和自己说这些,表情微微愣怔,默不作声。 顾宇拿出一套干净的衣服递给余思年,指了指拐角方向:“更衣室在那边。” 是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和黑色运动裤,余思年本来就显小,这会儿显得更像个高中生。 重回客厅时,沙发上多了一个陌生人的身影,余思年第一反应应该是厉云霆的朋友,从他懒散的坐姿可以看出。 那人本来坐在沙发上慵懒地和厉云霆谈笑风生,却在看到余思年之后,脸上的表情由玩味变成了诧异。 他站了起来,直直盯着正迎面走来的余思年。 “怎么了?”厉云霆不解地看向杜应泽。 “这不是谢锦安那司的小情……”情人二字未出,杜应泽意识到用词不妥,连忙改口道,“的小男友嘛……” 杜应泽和他口中的谢锦安一起去酒吧聚会时,遇到过随行的余思年,因为余思年和谢锦安以往的每个情人都与众不同,他含蓄内敛,看起来有股与生俱来的天真,所以杜应泽有深刻的印象。 杜应泽没意识到余思年的窘迫,只当他是羞涩内向,起身熟络地往他身边去:“听说你们后来分手了?是因为锦安破产的原因吗?他不想连累你?” 第5章 余思年被杜应泽一声声追问问得身体微微轻颤,搭在脚边的手直发抖,抬眸一瞬,正好对上厉云霆怨毒的眼神,让人有坠落的恐惧。 “精彩!真是精彩!”厉云霆顿时恢复一脸玩味的笑意,修长白皙的双手玩世不恭地拍着掌,犀利的眼神直直盯着余思年,让他无所适从。 杜应泽不明所以,左右看着两人奇怪的表情,眉头深锁,又看到余思年没打算理会自己,才继续坐回沙发上。 当年余思年口中所说的富二代,厉云霆不清楚是谁,在他看来,谁都一样,性质都是背叛! 他也不认识叫谢锦安的,除了和眼前的杜应泽有较深的交情,其余人厉云霆都不屑一顾。 原来,是那个所谓的富二代破产了,余思年才分的手。 为了贪图荣华富贵而在一起,落魄就将对方抛弃,不错,这是余思年的风格。 厉云霆在心里冷笑着。 “厉先生……你喊我来,有什么事?”余思年低垂着眉眼看着自己的脚尖,被厉云霆直视的感觉会浑身发凉。 他想赶紧应付完厉云霆然后回家,他不想余沫担心。 厉云霆恢复正色,勾唇一笑,然后云淡风轻地说:“没什么,家里脏了,缺人打扫,你可以开始了。” 他对着墙上的时钟看了看时间,挑了挑眉:“怕你刚刚没看清楚,我这栋房子九层,你每一层都给我打扫得一尘不染!”这会儿,他不是像一个债主般咄咄逼人抵钱,而更像是一个复仇者,语气意味深浓眼底却是寒意迸发。 杜应泽环视了厉云霆的房子一眼,震惊地咽了咽口水,他清楚厉云霆折磨人的手段,但当下这个命令,却像是故意玩弄的成分多一些。 杜应泽诧异,厉云霆何时愿意耗费这样的时间? 而眼前这个余思年,到底和厉云霆有什么过节? 即使和他关系交好,杜应泽也分得清界限,有些事不该自己问的,就安静当个旁观者就好。 余思年还没吃饭,届时感到胃里一阵阵反酸,有呕吐的前奏,但仅存的一点自尊让他倔强地不愿意在厉云霆面前继续露出囧态,强行压制住这股不适,从齿缝里蹦出艰难的回答:“好。” 顾宇收到指示,带余思年下去提打扫工具。 这厉云霆前后态度翻天覆地的变化,也是让顾宇不明所以。 厉云霆的房子每层目测都有五百平以上,一共九层,余思年知道在短时间内肯定打扫不好。 他赶紧抽空给余沫打了个电话:“沫沫,今晚可能会玩到挺晚的,你先睡觉,不用等我了。” 由于性格原因,余思年一直没什么朋友,当下得知自己的哥哥愿意和外界的人接触,也是有几分欣慰的,只是这么晚了,余沫难免会担忧。 “那哥哥要小心一点,不能喝酒哦,多晚都要回家,不能在外面过夜,你答应过我的。”余沫在余思年面前,更像是啰嗦唠叨的长辈,什么都要叮嘱一遍才放心。 “好好,我保证,不和你说了,我尽量早点回。”余思年担心继续聊下去会露出破绽,赶紧挂了电话。 家境一直不太富裕的余思年自小就独立,分担家务更是从懂事开始就进行了,打扫卫生这事难不倒他。 只是这面积过于宏大,他也还没吃饭,一个人做起这活,实在费劲。 才刚动工不久,已经累得大汗淋漓。 他用那双常年做粗重活而生起薄茧的手不停地抹掉汗水,顶着胃部又酸又胀的不适感,咬着牙坚持着。 再分神回想起厉云霆那双不近人情的眼眸,余思年只觉得窒息般压抑。 第6章 送他回去,他怕黑 余思年口干舌燥,他想要一杯水喝,但以厉云霆方才的态度,应当不会搭理自己。 他最终忍不住去洗手间的水龙头接来喝,暂时缓解了一下。 其实,厉云霆的房子并不脏乱,应该是长期有人清扫,余思年清楚,他纯粹就是想戏耍自己罢了。 他现在欠了厉云霆的债,只能任由他摆布。 余思年规规矩矩的擦地、擦桌子和各种大大小小的摆设,困倦之意让他下意识看向墙上的时钟,等他打扫完一层,就已经是晚上十一点钟了。 这期间,只有厉云霆家的佣人时不时会上来摆放东西,没再看见厉云霆的身影。 到了十二点整,正在打扫楼梯的余思年终究还是撑不住了,身体的疲惫感和饥饿感让他整个人有被掏空的错觉,。 他在台阶上坐下来,靠在了冰凉的墙壁上,这才让他勉强舒坦一点。 他不知道厉云霆接下来会不会总是这样折磨自己,余思年此刻担心的是,要怎么和余沫交代这件事。 总不能天天说有聚会…… 厉云霆出现在余思年面前时,他已经靠在墙壁上睡着了,他的睡相没变,和从前一模一样,恬静、乖巧。 谁能想象这样一张天使面容的背后,竟然藏着一副贪慕虚荣的灵魂。 这么想着,厉云霆“啪”的一声,将手中的水杯摔在了地上,动荡的声响吵醒了睡着了余思年,吓得他猛地站起来,一时间头晕目眩。 地上的玻璃杯由于材质高档,仅仅只是染上了小小的裂痕,没有像寻常玻璃杯那样当即四分五裂。 “你工作的时候也总是这么偷懒吗?”由于身高差距,厉云霆此刻正居高临下地直视着惴惴不安的余思年,一个普通的问句,都能让余思年感到盛气凌人的架势。 第6章 “对不起。”余思年不懂得辩解,他又饿又困不是会让厉云霆谅解的理由,只能道歉认错。 倘若余思年能够嘴硬几句、顶撞自己几句,厉云霆还能狠心地继续制裁他,但就是这份言听计从的乖巧,让厉云霆竟然拿他没有了办法…… 他闭了闭眼,似乎在做什么心理建设,低沉的声音在空荡宽敞的梯间响起:“趁我没反悔,现在滚。” 即使是说着狠话,厉云霆的声音还是这么好听,从前这把声音在耳边低喃着爱语时,简直能让人陶醉的陷进去。 余思年几乎是狼狈地落荒而逃。 等他逃出这栋房子,才大口大口地呼着气,和厉云霆待在同一个空间里简直无所适从,连呼吸都不能顺畅。 外面很黑,厉云霆居住这里,白天来往人流已经少得可怜,夜晚更是像死一样沉寂。 屋内,顾宇听到动静到梯间看究竟,只见厉云霆站在原地,男人依然意气风发,不一样的是,这傲气凛然间,平添了微不可察的落寞。 半晌,他开口吩咐:“开个车,跟在他后面。”他怕黑,晚上视力也不太好。 后面这些,厉云霆不想承认自己的记性有多好,这都会让他觉得那段被背叛的落魄时光是多么讽刺可笑。 顾宇顿了顿,张口还想说些什么,最后还是忍住了。 他想说,要是喜欢人家,就不能动不动就发脾气,阴晴不定是追不到心上人的。 可顾宇不敢说,跟在厉云霆身边那么久,没见过他对谁动过心,只知道他一直在找一个人,但顾宇只负责管家里的琐事,厉云霆其它事他一概不会多问,那些有专门替他操作的人。 顾宇开着车慢慢尾随在余思年身后,他似乎看不太清路,即使自己特地为他开了远光灯。 余思年骑得小心翼翼,也极力在探寻前方的路,要是被余沫知道自己是来这么偏僻的地方,肯定又吓得将自己禁足。 他专心看路导致被顾宇跟在身后这么长时间,也一无所知。 因为骑得慢,折返时间花了将近一个钟,也累得余思年整具身体虚空。 顾宇目送他进门,又环视了一遍周遭的环境,这地方……让顾宇心生诧异。 常年跟随厉云霆居住富人区,顾宇难以想象这种地方也可以住人。 脏乱的小巷、破旧的外墙、杂乱的电线…… 这些场景,顾宇只在电视上看过,他没想到现实中也是存在的。 他叹了口气,摇摇头又发动汽车,开回去了。 …… 余思年生怕吵醒余沫,尽量轻手轻脚开门进来,殊不知余沫因为他还没回家,根本没办法入睡,小小一点动静就让她起来了:“哥,你回来了……” 余思年只开了一盏小小的夜灯,生怕强光会扎眼,笑着回余沫:“嗯,我先去洗澡,沫沫快点睡。” 余沫点头,昏暗的光线也没让她认出余思年换了一套衣服,因为看到余思年回来,当下才困意四起,一下子就睡着了。 因为空间狭窄,厕所和房间挨得很近,一点小声音都会格外明显,余思年不想吵到余沫,只随便擦洗了。 洗完澡后,他实在饿得受不了,在桌上找到了几片面包,将就着填了肚子。 吃完后喝了水,余思年勉勉强强感觉舒坦,才去地上那张专属的“床”上躺了下来。 然而他还是高估了自己的身体状况,凌晨三点,他被胃部的刺痛感折磨得清醒了过来。 第7章 一大早又来蹲点 余思年的胃是老毛病了,之前总是吃一顿饿一顿,好不容易养好了一些,但还是脆弱敏感的。 家里有常备的胃药,余思年支起难受的身子,先是悄悄往余沫的床看了一眼,然后轻手轻脚去拿药吃。 其实余思年很害怕吃药,长年累月服用各种各样中药、西药,已经将他折磨得精疲力尽,闻到药味反射性想吐。 但没办法,不吃的话就没办法去上班,余沫也会担心。 这种胃药要吃五颗才有明显的效果,但吞到第三颗的时候,余思年还是受不住跑去厕所吐了出来。 幸好余沫看起来睡得很熟,没有半点醒来的迹象。 无法,余思年要重新再数五颗出来,难忍地咽了下去。 他只乞求厉云霆不要再在饭点找他麻烦,这具身体实在挺不住他那样戏弄。 他想尽快存钱赔偿给厉云霆,但实际情况并不允许,他和余沫勉强能够温饱罢了,哪还有闲钱可以存起来。 余思年躺在地上无助地想着,想累了,胃部的刺痛感也渐渐得到了缓解,又逐渐进入了梦乡。 次日,余思年早早起来做了粥,他即使很累很困,也不会为了省事而选择花钱去外面买早餐吃。 余思年煮了胡萝卜粥,其实他不爱吃蔬菜,很喜欢吃肉,但冰箱还有一小块瘦肉,他想拿来今晚给余沫蒸鸡蛋吃,余沫快要考试了,营养不能跟不上。 然而,令他吃惊的事,厉云霆一早就在门口守着他,余思年的单车差点没扶稳,下意识看了看时间,正是早上七点,他没有看错。 厉云霆那么有钱,为什么也要这么早起? 这是余思年当下唯一的念头…… 他爱睡懒觉,要不是生活所逼,他可以一直睡到中午。 那么豪华的一辆车挡在破旧的巷子口格外抢眼,余思年没有办法假装看不见。 第7章 这个钟点,来来往往去买菜、上学和上班的人流很多,余思年也不想让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 他牵着单车走到厉云霆车窗前,那张清冷的面庞映入余思年的眼睛里,因为早起的缘故,他的眼下呈现乌青,但还是没法阻挡他由内而外散发出的非凡气度。 “厉先生……你找我吗?”余思年睡眠不足,出口的语调闷闷的,抿着唇看起来状态很差。 厉云霆原本疲惫的脸瞬间冷了下来,余思年敏感地捕捉到了这细微的变化,他不明白,为什么厉云霆的脾气会这么善变。 “上车。”厉云霆淡漠地说。 余思年左右张望了一下,再看看钟点,他不能再耽搁了,昨天已经迟到了一次,他才刚入职没多久,实在不想给店里留下不好的印象。 余思年迟疑了半晌,恳求道:“能不能……让我先去上班?我保证下班之后你吩咐我做什么都行。” 下一秒,那不苟言笑的脸上带着警告的意味,冷声道:“别让我重复第二遍!” 余思年生怕磨蹭太久,等会儿余沫要准备上学了,会被撞见,于是只好把单车又推回去宿舍楼下,怯生生进了厉云霆的车。 车厢空间很大,有淡淡的海洋香气,像极了厉云霆的味道,椒???????樘清冷却迷人。 余思年和他保持了一定的距离,即使坐车比踩单车轻松多了,但他仍旧如坐针毡。 他等待厉云霆发话,但对方却沉默不言,只是示意了担任司机的齐森:“开车。” 车子发动之后,厉云霆挨在舒适的靠背上,闭上眼睛舒服地小憩着,没有半点准备搭理余思年的意思。 余思年完全琢磨不透他到底是什么目的,车子到底是往什么地方开? 他不敢再出声,但也很紧张上班的事。 余思年泄气地靠在车窗边上,彷徨地盯着窗外不断闪过的风景,第一次发现,这座城市的风景其实也很美。 平时总是匆匆忙忙赶着上班,都没有好好静下来看一眼。 虽然左立不安,但由于昨晚没睡好,余思年渐渐感到困意来袭,趴在车窗上昏昏欲睡,没一会儿就入眠了。 期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余思年只知道自己做了一个光怪陆离的梦,梦里是什么东西也记不清具体了。 他只知道,他是趴在厉云霆腿上醒来了。 等他完全恢复意识时,吓得猛地仰身撞到了车窗玻璃,疼得他差点咬到舌头。 “抱歉抱歉!我没注意!”余思年压低着头,不敢去注视厉云霆的表情,对方这么厌恶自己,怎会容忍自己趴睡在他的腿上。 他会不会又在盘算着,如何让自己更难堪。 第8章 嘴硬心软的男人 厉云霆危险地眯起眼眸,似笑非笑道:“现在装出一副弱小无助的样子,当初甩我的时候,不是气宇轩昂义正言辞吗!” 紧接着,厉云霆从口袋里掏出六十块钱现金,甩在了余思年身上,这是昨天余思年不知道什么时候放在他家的桌面上的,是买饭盒找回的钱。 “现在就装模作样假清高,当年为了钱的时候!怎么不摸摸自己的良心!”车厢内荡漾着厉云霆的低吼声,他咄咄逼人的样子让余思年遍体生寒,弱小得颤抖着无处安放的双手,一声不吭。 齐森被他老板这些天左右摇摆的态度吓得不轻,刚刚不是趁人家睡着的时候,一直深情专注地盯着看,还偷偷摸了一把小脸,怎么在醒来的时候就翻脸不认人了。 …… 余思年心里掠过一阵悲凉,因为睡眠不足的缘故,他的双眼有轻微的血丝布在上面,看上去更是楚楚可怜。 厉云霆握紧了拳头,深吸了一口气,才又放松了,避免在余思年脸上有过多的视线停留。 不然,那颗躁动不安的心脏,总好像想背叛自己。 “下车。”他淡漠地挤出两个字。 余思年这才稳住了神绪,抬眼往窗外看,是他工作的地方。 难道厉云霆一大早去家门口围堵自己,就是为了来送自己上班? 余思年苦笑了一瞬,怎么可能?他恨自己还来不及呢,怎么会…… 他应该是担心自己丢了工作,没收入了就真的还不上钱了吧。 余思年恍恍惚惚提起自己准备好的午餐下了车,因为云里雾里,下车的时候还踉跄了一下。 那六十块钱他没拿,不是他应得的东西,他不会多要。 因为是开车的缘故,余思年比以往提早了半个钟到达咖啡店。 他很困,在前台找了张椅子坐下来,撑着脑袋在桌子上打着瞌睡,胃部的不适感已经消失了,但心口的郁结好像没能随风消散。 厉云霆显然不会轻易放过自己。 允嘉到店的时候,才喊醒了余思年,笑着调侃道:“怎么,昨晚做贼去了,平时不是很早睡的么?” 允嘉为人很好,身为店长却从不狐假虎威,总是护着一帮小的,像弟弟一样照顾着。 但余思年总会觉得不好意思,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开始准备今天的工作。 非周末阶段,店里的客人并不多,但余思年也不会光在一旁闲着,空余的时候,他会跟着允嘉学做咖啡。 他目前只是在店里端盘子打下手,冲调咖啡和制作甜点这些工作,他还没接触。 允嘉时常劝他年纪轻轻应该多读些书,不应该这么早就出来社会历练,余思年每回听到这样的话,总会笑而不答。 第8章 “店长,你那边有没有兼职工作介绍一下给我?”允嘉在裱完最后一款花型时,余思年问道。 允嘉放下手上的工具,错愕地抬眼看他:“怎么要找兼职?是遇到什么困难了?” 余思年连连摆手,否认道:“不是不是,就是我们这儿下班挺早的,我回家也没什么事做……” 允嘉勉强相信了余思年的说辞,若有所思地停顿了一下,又说道:“这样啊,倒是有一份,但比较辛苦,是派传单。” 允嘉继续说着:“这晚上气温虽然不高,但要穿着布偶衣服,闷在里面挺辛苦的,没什么人愿意做。” 余思年只想赚钱,他也不喜欢挑三拣四,有机会给他他已经心满意足了,连连应道:“没关系没关系,我都可以的,今晚就可以开始上班吗?” 允嘉笑了一声:“别急别急,我先跟那边打个招呼,明天给你答复,行么?” “好,谢谢。” 余思年很容易满足,仅是因为得到一个兼职的机会,都像踩在云朵上一样雀跃。 可他还是时不时会担心厉云霆又来找麻烦。 果不其然,他中午还没到点休息,又注意到了马路边停着一辆熟悉的车辆,正摇下半个车窗看向咖啡店的方向。 余思年今天本来状态就不太好,加上因为厉云霆的到来,让他分了一下神,刚刚端起来的咖啡不小心洒在了客人的衣袖上。 客人乍然雷霆震怒,一上午的好心情完全毁于这带着咖啡渍的衣服上。 “你tm没长眼睛啊!你知不知道我等会儿还有应酬!” 说完,将剩下的半杯咖啡,拿起就往余思年心口上泼。 咖啡是现场冲调的,还带着极高的温度,这么一泼,余思年的胸口开始火辣辣的疼。 第9章 照顾好他 允嘉听闻动静紧忙放下手上的工作,迅速过来处理,却被一道疾驰的身影赶在了前面,那人面色狠戾,眉眼中皆是灼烧着的怒火,对着他身后气喘吁吁追赶上来的齐森说:“哪只手泼的咖啡!就给我剁了哪只手!” 而心火燎烧的主人,则第一时间抽出纸巾帮余思年心急地抹着心口的咖啡渍,他的声音似能摄人心魄:“我送你去医院!” 余思年最害怕去医院,本能地表现出抗拒,推开厉云霆,自己用纸巾胡乱抹着,幸好有工作围裙遮挡着,后知后觉伤口并不是很疼,应该是没烫伤的。 “我自己去洗手间处理一下就好……”余思年揪住胸前的布料,面露难色跑去了洗手间,对于这个不讲理的客人倒是没觉得震撼,反而是对突然冲进来的厉云霆产生了讶异之色,对方的眉毛当下都还没有抚平,双眸迸射出的紧张之意不像作假。 气氛大概僵硬了半分钟,厉云霆似乎对自己不假思索的举动也存了几分惊诧,直到被那位野蛮的客人打破沉寂,他认出了厉云霆,直接给对方下跪了:“厉先生!厉先生!我不知道是您的人!您大人有……”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齐森奋力拖出咖啡店,仅留下阵阵断断续续的惨叫声。 厉云霆的手段,在宁城是出了名的残忍,毕竟是洪天程培养出来的接班人,心狠手辣这种词都不足以和他的作风相提并论。 允嘉怔愣了许久,才抽回神绪去收拾余留下来的狼藉,店里的客人都被这场闹剧给吓跑了,身为店长的允嘉对这事的后果是需要承担一定的责任的。 厉云霆则心事重重一直站在原地,男人仅仅只是皱着眉,都能让允嘉不寒而栗,眼神不敢在他身上停留超过三秒。 骤然,那股逼人的寒意出现在了允嘉身后,他转过头后下意识倒退了几步,听刚刚那个被拖出去的客人喊他“厉先生”,允嘉也怯生生喊了一句。 这会儿齐森刚好回来,小声和厉云霆说了一句“处理了”。 男人并未收敛起骇人的气息,给了齐森一个示意,对方当即从包里拿出一沓钱,放在允嘉眼前的桌上。 他吐出的字眼也是简洁又冷漠的:“照顾好他。” 不用说白,是指余思年。 其实厉云霆还有好多话要交代,比如照顾好他,给他买多点东西吃,他太瘦了,总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让他带薪休息几天,也不知道有没有吓着…… 然而,仅剩的那点自尊心不允许他说出如此荒唐可笑的话,他自己都看不起自己。 余思年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随便抹了一点烫伤膏就当是处理了,但他不想那么快出去,他生怕对上厉云霆那双蛊惑人心的眼睛。 似乎多看一眼,心间的念想会莫名徒增几分。 当下的局面,余思年不会自不量力。 待他整理好情绪出来后,厉云霆已经走了。 允嘉确定对方的伤势无碍之后,才松了口气。 允嘉并不是贪财之人,直接把那沓钱转交给了余思年:“刚刚那位厉先生给你的。” 余思年一顿错愕,他还欠对方一笔巨款一分都还不上,怎么会突然给钱自己。 他担心这又是厉云霆的阴谋,怯怯追问道:“他、他有说什么么?” 允嘉如实告知:“他就说了让我照顾好你。” 余思年的表情颇为不自在,咬着下唇,脑子好像处于不太清醒的状态,半晌冒出一句:“我、我等下下班去把钱还给人家吧……” 允嘉看不透两人的关系,但也从不会多管闲事,只是体贴地说道:“那今天让你提早一个钟下班,别等会儿回家太晚了。” 第9章 余思年感激地看了允嘉一眼:“谢谢店长。” 坐在车上的厉云霆,心情久久未能完全平静,脑海中刻着余思年胆小怕事的身影。 齐森即使意识到自家老板情绪的不对劲,还是忍不住提醒了一句:“刚刚那个不知好歹的蠢货是周家的司机……” 周家和厉云霆这边最近有生意上的往来,齐森本意是想提个醒,让厉云霆别做得太出格,到时候烙下话柄。 岂料厉云霆下一句直接让齐森差点连方向盘都没抓稳:“周家的合同全部找出来,直接撤了!” 齐森以为是听力出现了问题,哆嗦着强调:“他、他是周家的司机、而已……” 厉云霆冷哼一声,齐森在后视镜收到他眼中迸发出的寒芒,立即闭嘴。 一个小小的司机就敢动余思年! 他厉云霆要让所有人引以为戒,余思年谁都动不了! 第10章 你一出现就没有了原则 齐森吓了一跳,跟随厉云霆多年,见过他阴狠决绝、不留情面的做事方式,却从没有见识过他如此大动干戈、不计后果却只为针对一件小事。 齐森得令一直在查探这个名叫余思年的人,但他究竟和厉云霆发生过什么,齐森一概不知,只是他所认识的厉云霆,没有感情,更准确来说,他没有心。 所以这些天厉云霆对余思年的所作所为,齐森看在眼里,却满腹疑云,摸不清厉云霆的真正目的。 但齐森没有打听的权利。 只是,他有必要在老板疑是迷失的时候,给他最中肯的提醒。 “厉先生,周佰岁和洪先生有些交情,这么做好像……”洪天程虽然器重厉云霆,但齐森并不希望他越矩,毕竟,得罪洪天程,谁都没好果子吃。 可厉云霆面不改色,斩钉截铁道:“洪先生若是追究,我会交代。”言外之意很明显,周家的合作绝对是黄了,没有商量的余地。 齐森只好作罢。 好不容易熬到了下班前一个钟,余惊未定的余思年做好交接工作,并且告知允嘉今天的损失在他薪水中扣除,然后才安心找了辆共享单车去富人区找厉云霆。 他尽量争取时间,希望能在下班前赶回家做饭,中午只喝了粥,消化得快,余思年没办法,只好停了车在路边买了馒头吃。 其实比起馒头,他更喜欢吃包子,但包子会贵多一块钱,而馒头买一送一,他从不会因为自己喜欢什么而去选择什么,而是哪种便宜他就选哪种。 吃完一个馒头后有点堵喉咙,但余思年连瓶水也不舍得买,将剩下的那个塞进包里后,继续骑着单车前往厉云霆的家。 他来到昨晚的老地方,给厉云霆打了个电话,对方很快就接了起来。 “什么事?”对方声音不疾不徐从听筒那边传过来,让人猜不透其中的思绪,但余思年总会不由自主想起那个正颜厉色的厉云霆。 余思年感到胸腔沉闷不已,深吸了一口气才勉强缓解过来:“我、我在小区门口,找、找你。” 余思年发现近几次他只要中规中矩喊对方“厉先生”,厉云霆绝对会恼羞成怒,他不想触雷,他想快点达到目的然后回家。 果然,这一次,厉云霆没有再表演“喜怒无常”,只淡淡应了句:“知道了。”他并没有问找他有什么事。 来接余思年进去的依旧是顾宇,进门前,他还善意提醒了余思年一句:“厉先生心情不太好,你别再激怒他,不然有你受的。” 余思年受教般点了点头。 顾宇把余思年领到了餐厅,厉云霆正在享用晚饭,余思年甚至不用去仔细研究他面前的菜式,也知道绝非家常菜式。 香味浓郁得几乎把余思年的馋虫都勾了出来。 厉云霆没给他一个正眼,不动声色地夹着菜,问:“找我什么事?” 才把余思年的神思拉回到正事上,他赶紧从包里掏出那沓钱,放在了手边一张桌子上:“这、这钱还给你,无功不受禄……” 厉云霆停下了夹菜的动作,冷笑了一声,挑了挑眉尾,眼里玩味十足:“怎么?真的指望在我面前不断扮清高,洗白你那不堪回首的过去?” 余思年一阵心酸,即使早料到会遭受厉云霆的冷嘲热讽,余思年还是没能表现得波澜不惊,瞳仁轻颤,咬着下唇一声不吭。 “余思年,别太把自己当回事了!我很忙,没空和你扯这些!”厉云霆漆黑的眼眸如一湾无底的潭水,叫余思年连余光都不敢多扫一眼。 “知道了……”余思年的声音抖得不像样,他其实很害怕别人突然吼他,尤其是厉云霆。 他本也是打算把钱放下就离开的。 但似乎连老天都在捉弄他,他刚出门口,就下起了雨。 余思年没有带伞和雨衣的习惯,只好先将车停在边上,自己找地方躲雨。 他看了看时间,给余沫打了电话报行程,然后在一旁的石阶上蹲坐下来。 他肚子还是好饿,干脆拿出包包里剩余的那个馒头,小口小口吃了起来。 因为馒头挺干,他不敢吃太快,不然等会儿可能要喝雨水了。 厉云霆在监控视频里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喉咙发紧,他应该高兴才对啊,这个人唯利是图、背叛自己!得到现在如此落魄的下场,就是他咎由自取的报应! 但厉云霆的表情几乎是瞬间就垮了下来,目光里有涌动的暗流,收紧了的拳头又慢慢放开,闭了闭眼似乎在作心里建设,他对顾宇说:“找个理由,让他进来吃饭。” 第10章 第11章 瘦得可怜 顾宇认为自家老板简直不可理喻,刚刚把人家骂走,转眼又不忍心想重新接回来。 他又再一次默默为他老板的情商感到堪忧,这样子怎么能俘获对方的芳心呢。 顾宇出来时,余思年弱小无助的背影映入他的眼中,他一个局外人都心里一沉,再联想起余思所住的环境,微微泛起心酸的气息,是怎么样的磨难才会令一个正当是享乐安逸时候的男孩过得如此艰苦。 “余先生,进来里面躲雨吧。”顾宇开口道。 余思年吓了一跳,赶紧从地上起来,嘴里还咬着一口馒头,赶紧把它咽下去。 “不用、不用,这里淋不到……” 他害怕面对厉云霆。 斯文沉稳的脸上难得露出些许孩子气的笑意,余思年很感性,旁人只要稍稍对他发出友好的举动,他的心会很容易被焐热。 顾宇温和地说:“总站在这里,对厉先生影响也不好,进来吧……”他只好找了个借口。 余思年最不愿意给别人造成麻烦,连连答应:“好,好。”然后跟随顾宇再次进了屋内。 顾宇将他领到饭桌前,厉云霆已经不在客厅了,桌上的菜像是没有动过一般,完完整整地摆放在那里。 余思年将半个馒头重新塞回了包里,他向来不浪费任何食物。 “坐吧,不用这么拘束,”顾宇指了指饭桌旁的椅子,还没等余思年回过神来,他又露出一副可惜的样子,“厉先生心情不好,饭菜动都没动过,倒了怪浪费的,要不你把它们吃了吧。” 余思年条件反射倒退了两步,摆了摆手:“不、这样不合规矩……” 顾宇轻笑了一声,被余思年激烈的反应逗乐了:“你别这么紧张,别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在饭菜里下了毒,”顾宇叹了口气,心中不禁操心起这两个人来,一个情商低、另一个不开窍,这样子要何时才能瓜熟蒂落,“你要是不吃,我真全倒了,大家都吃过晚饭了。” 精明的顾宇貌似将余思年的性格拿捏得死死的,一语中的。 果然,勤俭节约的余思年是不允许这种事发生的,紧忙阻止:“别、别倒……”桌上的菜相当于他和妹妹一个月的伙食了,浪费这种行为在他这里完全不可能执行,只好妥协,“我吃,我吃就是了……” 余思年战战兢兢在饭桌前坐了下来,放在自己眼前的那盘菜是鲍鱼焖鸡。 突然勾起他和厉云霆窝在小单间时候的记忆。 那时候他还在读书,厉云霆刚出来工作,每个月的收入除去缴房租之后,所剩无几。 但一次不经意间发现余思年特别爱吃鲍鱼,那会儿鲍鱼对他们来说算是奢侈品,可厉云霆总会每周坚持买一次给余思年吃。 后来得知厉云霆每周为了省钱买这餐鲍鱼,会有两天吃不饱饭,余思年就开始假装他不爱吃这道菜了,总是嫌腥、嫌硬……总之,唠叨到最后厉云霆真以为他吃腻了,才不开始买。 时过境迁,这道菜余思年后来还是喜爱的,但却没有再品尝过了。 他鼻间涌上一阵酸意,眼神里透出一股落寞,直到顾宇的再次提醒他才回神。 “吃吧,再看就凉了。” 余思年慌乱地收起情绪,点了点头,他夹了一小块鸡肉,然后在盘里勺了两汤匙酱汁搅在米饭里面,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 是的,这样对他来说就已经是山珍美味了。 酱汁吸满了鸡肉和鲍鱼的味道,比他平时吃的任何一餐饭都好吃。 厉云霆在楼上将他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 他大口大口勺着噙满汤汁的米饭吃,像是饿坏了的样子,口渴了也不去装汤,仅是小心翼翼喝着手边的白开水。 等顾宇反应过来想提醒他夹菜时,余思年已经吃完了一碗。 “你这、别光吃饭不吃菜啊,还是不合胃口?” 顾宇深吸了口气,无奈摇头,这小朋友的性格也是令人头疼。 “没有、没有,这些都很喜欢吃。”只是他还是不敢在厉云霆的地盘太过放肆。 顾宇再给他盛了一碗饭,将桌上的肉夹起铺到那碗饭上,叮嘱道:“你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吃这么少怎么行,你以后就知道了,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余思年礼貌地伸手去接住那碗饭,淡淡一笑,没有接话,他比任何人都明白这句话的道理。 只是现实条件不允许罢了。 此时,顾宇接到了厉云霆的来电,下意识朝楼上看去,那人平素清冷沉静的眼眸,此时透着一丝灼热,目不斜视地落在余思年身上。 顾宇走到一边,接起电话。 对方沉稳的声线传来:“让他喝些汤。” 那个背已经瘦到可以看得到脊骨了,明明以前不是这样的。 第12章 谢锦安的来电 顾宇收到指令后,意有所指地看了上方一眼,然后慢条斯理给余思年盛了碗花胶鸡汤。 余思年没吃过什么好东西,比较丰盛的时期,反而是那段和厉云霆风雨同舟的日子,再难熬的时光,厉云霆也从不亏待他,宁愿自己省吃俭用也要让余思年吃饱饭。 所以那时候的余思年,身上是还有几两肉的。 也怪不得厉云霆如今的态度冷如寒冰,任谁的真心喂了狗,都会戾气暴涨。 他曾经对余思年,真的好得无话可说。 第11章 余思年看了看那碗汤,食材颇为名贵,他认为自己没必要喝这么昂贵的汤,简直浪费。 他拒绝了顾宇的好意:“谢谢您,这汤我不喝了,您可以拿个保温杯装起来,今晚还是可以喝的。” 说完,余思年埋头又很快吃了大半碗饭,让人难以想象,他到底是饿了多久? 顾宇铺在饭上面的菜他也全部吃完了,但没继续夹菜,还是勺了一汤匙酱汁,拌在饭里面,把剩余的米饭全部吃光了。 他向顾宇道了谢,起身准备收拾碗筷。 顾宇哪能让他动手的道理,连忙阻止:“这些等会儿有其他佣人做的,你可别抢了人家的工作。”瀚^0^鸽^0^贰^0^拯^0^雳 余思年只好作罢。 顾宇巡视了一遍餐桌,那些菜根本没吃多少,忍不住好奇问:“你平时也是这么吃饭的吗?不吃菜,只吃白饭啊……” 余思年喉咙一阵苦涩,但凡他有好一点的经济条件,也不至于喜欢吃白饭的,他还是笑嘻嘻地解释道:“多吃点白饭有力气干活。” 这时,厉云霆从楼上下来,余思年见到他的身影,立马从椅子上起来,脑袋压得很低,整个人完全没有刚刚那样轻松自在。 仿佛幼兽见到了猛虎。 厉云霆一声不吭,阴沉的脸色好像从与余思年重逢那天起,就从未消散过。 “跟顾宇聊得倒是轻松愉快,怎么见到我就好像老鼠见到猫?” 厉云霆的心中所想其实并不是这些,他想问余思年刚刚的饭菜好吃吗?合不合胃口?要是喜欢可以经常过来…… 但开口又是变了味。 余思年不知怎么回答他,干脆默不作声,周围的温度总会因为厉云霆的出现而降低几度。 厉云霆坐在了沙发上,拿起手边的红酒抿了一口,整个人染上了几分恣肆的酒色。 “别杵着,坐吧。” 他打开了面前的电视机。 余思年没胆量坐下,委婉道:“我、还有事……不、不打扰你们了……” 他的手机适时地响起,他以为是余沫,谁知道显示的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余思年将它掐断了。 但没过两秒,它又了响起来,因为平时生怕错过余沫的电话,余思年特地将铃声设置成最大声,此刻响声有几分动荡,让余思年面上露出一丝尴尬,连忙又掐断了。 但对方仍旧没有罢休的意思,持续打了第三个。 “接吧,说不定等着救命。” 厉云霆的脸上划过烦躁,那刀削一般完美的五官衬出几分阴郁的风情。 他的话仿佛有蛊惑的作用,余思年听话地接了起来。 听筒那边传来一阵激昂地喊声:“年年!我的宝贝儿!总算肯接电话了!” 余思年本能地揪紧了衣摆,面上立刻露出逃避的神情,颤抖着唇瓣挤不出一个字。 这声音不是别人,正是谢锦安。 他下意识地探视了厉云霆一眼,对方的视线落在电视机上。 余思年不敢开口回答,最终还是把电话挂了。 他落落大方一些还好,这样反常的举动,让一旁的厉云霆产生了质疑:“谁打来的?” 余思年瞬间兵荒马乱,出声也含糊不清:“就、推、推销的……诈骗、电话。” 多年的相处相知,让厉云霆一下子就觉察到余思年在撒谎,在他眼皮底下还敢玩小动作,余思年简直不知死活。 “打过去。”他的语气淡淡的,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命令。 余思年心里堵得慌,鼻翼轻轻鼓动着,身体却一动不动,不愿意执行厉云霆的命令。 “没听见?”厉云霆最讨厌让他把话重复第二遍。 余思年仍旧愣在原地没有动作。 防不胜防,厉云霆直接站起走到他面前,将他的手机用力夺过,找到刚刚那个来电显示,回拨了过去,然后开了扩音。 嘹亮的声音清晰地飘荡在静默的空间里:“年年!怎么挂我电话!不记得你锦哥啦我的乖乖宝贝儿!” 谢锦安说话总喜欢这般轻浮。 却让余思年反射性地往后倒退了好几步,和厉云霆拉开了一段距离。 因为此刻的厉云霆,眼神阴如地狱,紧握的双拳让一道道青筋狰狞地浮现在小臂的肌肉上。 第13章 厉先生这几年也挺苦的 通话在下一瞬被厉云霆瞠目欲裂地摁断,他步步逼近,一把抓住余思年的手腕,眼中的怒火足以将余思年燃烧起来。 重逢那么久,似是他第一次露出如此大幅度失态的样子,咬牙切齿质问道:“不是说分手了吗?玩藕断丝连还是旧情复燃!” 顾宇看着厉云霆的脸色不妙,那眼神简直想要吃人,但不知如何上前劝阻。 他继续逼问着:“不是说破产了吗?还是说东山再起你余思年又要贴上去了!” 厉云霆声声低吼的质问,震得余思年整个心脏都悬了起来,脸色当即变得煞白,他想说他不知道为什么谢锦安又联系自己了,明明已经好长时间没有联系。 可这些薄弱的理由,怒发冲冠的厉云霆会相信吗? 被厉云霆捏在手心的手腕越来越紧,余思年慢慢感受到几分疼痛,但在恐惧的推动下,他并没有表现出痛苦的情绪。 反而有几分呆滞和无助。 像是被蛊惑了一般,他鬼使神差地反驳了厉云霆一句,音量不大,却非常具有威慑力。 第12章 “我、我就算有和别人什么……也跟你没关系……” 他用了无关痛痒的口气说着剜人心脏的话,厉云霆被堵得哑口无言,擒着余思年手腕的手掌慢慢松开了。 是啊,一个前男友的身份顶着债主的名堂,又有什么资格干涉余思年的感情生活。 修长的阴影从余思年身上慢慢移开,继而一声淡淡的自嘲在耳边响起:“是没关系啊……我一个被玩弄感情的前任,有什么权利耽误你攀龙附凤!” 厉云霆下一句险些脱口而出:我如今也有钱了啊,为什么不选择我…… 他觉得心脏剧痛,眼底流露出微不可察的悲凉。 对一厢情愿的感情还念念不忘的人最可悲吧。 可是,同样产生悲悯之意的人,还有余思年啊,厉云霆振振有词的质问,让他低微到了尘埃里,他甚至不敢再抬眼和厉云霆对视,眼里满是空洞,因为紧张而握紧了拳头,指甲几乎陷进掌心里。 “我可以离开了吗?” 余思年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心里是不自信的,上回厉云霆因为杜应泽的只言片语就让自己打扫整栋楼的卫生,这回气成这样,也不知道会用什么法子来折磨自己……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厉云霆没有再作出任何阻拦,嘴唇嚅动了两下,从喉间闷出几个字:“别在我面前出现了。” 这话不禁让余思年心生诧异,就连一旁的顾宇,都认为自家老板在意气用事。 不要再在他的面前出现?那也得他自己能忍住不去找人家啊…… 顾宇暗暗道,趁着厉云霆松口,赶紧推了推正在愣神的余思年:“快走快走,我送你出去。” 他担心再多待两秒,厉云霆会反口,那余思年再想走出这扇大门就有几分艰难了。 余思年被顾宇送了出来,他还不忘带上那盅汤,已经用保温杯装好,塞在了余思年的书包旁边:“拿回去喝吧,瘦成这样,以后也要多吃些肉。” 顾宇像个唠叨的长辈一般,吩咐了余思年两句。 余思年只想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他也担心厉云霆会反悔,正准备转身离开。 却听到顾宇在后面止不住说了两句:“你别看厉先生八面威风的样子,他这些年……过得挺苦的……” 顾宇所说的苦楚,不是指物质上的,而是身心上的。 跟随厉云霆身边的人多多少少都知道,他这些年一直在等一个人的消息。 表面看似果断决绝,其实内心早已千疮百孔。 顾宇跟得他最久,平时负责照顾他的生活起居,他最常见厉云霆露出那不为人知的一面。 有几回他都不经意看到厉云霆在夜深人静的时候,翻着一些旧物走神,那样子谁人见了都会吃惊。 所以他才忍不住多嘴了一句。 余思年停驻了脚步,没有回头,他不理解顾宇说这话的意思,但出于礼貌还是应了一声“嗯”,便踩了刚刚那部来时的共享单车回去了。 幸好天还没黑,还可以赶回去给余沫做饭。 回到家楼下时,一抹熟悉的身影让他差点从单车上摔下来,那不是别人,正是谢锦安,正笑意盈盈地往自己的方向走来。 “宝贝儿,我等你好久了,怎么挂我电话啊!”谢锦安穿着淡蓝色的休闲t恤,黑色运动短裤,和之前西装革履的他判若两人。 但不变的还是那股潇洒浪荡的气息,给人一种游手好闲的视觉。 而那修长的身形和俊美的脸庞依旧吸引往来人的目光。 “锦哥,你、你怎么来了?”余思年从单车上下来,白皙的面上闪过一丝错愕,上回分别的时候匆匆忙忙,只记得谢锦安说暂时要出去避避风头,两人要断联一段时间。 当下又莫名其妙出现了,余思年有些许不安。 但也许是性格使然,谢锦安没有像厉云霆那样,给余思年一种压迫的感觉,他还是跟从前一样,说话也带着随心所欲。 “我都跟你说了宝贝儿,我们不需要多久就可以重新再见面的,我一回来,第一时间就来找你了,想死我了!”谢锦安眉眼带笑,心头泛起浓烈的重逢的喜悦。 不料,余思年却避嫌说道:“锦哥,你还是喊我名字吧,被别人听到不太好。” 之前余思年就一直强调过这个问题,谢锦安总喜欢明目张胆对他喊着亲昵的称呼,毫不在意别人的眼光。 可谢锦安从不愿意纠正。 这回,不知是否从余思年眼里读出了严肃的味道,谢锦安竟然收敛了,连连答应:“好好,小思年,让我好好看看你,”他上下打量了余思年一番,随后眉头揪在了一起,“怎么瘦成这样,是沫沫太能吃,把你那份都吃了吗?” 谢锦安嘴里虽然说着玩笑的话,心里却是担忧的,离别时,余思年的身形虽然不是属于健壮的,但也不至于这么瘦。 余思年随意敷衍道:“没啊、可能是回来不适应,水土不服吧。”他把单车锁好,犹豫着要不要喊谢锦安上去坐坐。 第14章 要不要告诉他,我现在多有钱 谢锦安虽然从表面看上去吊儿郎当,是个不务正业的富二代,但他却在余思年最无助的时候帮助过他,有大恩大德,算是余思年的恩人了。 他从不是个忘恩负义之辈。 可他的屋子并不适合招待客人,特别是像谢锦安这种锦衣玉食惯的,进去连坐的地方都挤。 第13章 没等余思年纠结完,谢锦安毫不客气提议道:“你还不快带我上去坐坐,快。” 他似乎迫不及待想坐下来和余思年叙叙旧。 余思年只好松口:“那、上去吧。” 两人上楼时,余思年还偷偷瞄了一下谢锦安的表情,他和余沫住在这里,从没邀请过朋友或者同学来过,这片区域的环境,年轻人基本不会看得上。 其实两人住在这边多多少少显得格格不入。 而谢锦安的脸上确实流露出了讶异的神色,眉尾微微挑起,边上楼边叹息:“怎么住这里呢……要不、收拾一下东西,我给你另找一处。” 谢锦安问得如此委婉的原因,是余思年强调过,不会再接受对方的帮助,他怕太直白,会伤了余思年的自尊心。 果真在下一秒,被余思年否决了这个提议:“这里离沫沫学校挺近的,也住了一段时间,习惯了。” 谢锦安淡淡应了一句,不再劝说。 进了家门,余沫已经放学在家写作业了,她没有抬头也知道是余思年回来了,边做题边说:“哥,我给你留了绿豆汤,记得喝啊。” 得到的是一把久违的声音的回复:“啊,绿豆汤啊,有多的吗?我也想尝尝……” 余沫疑惑地抬头,下一瞬间便放下纸笔,从小椅子上蹭地一下站起来,短短的距离她几乎是用跑的:“锦安哥哥!锦安哥哥!真的是你?”她拉着谢锦安的手臂上下打量,不敢相信这是她久别已久的人。 余沫特别喜欢谢锦安,她甚至觉得余思年和谢锦安非常登对。 谢锦安抓了抓余沫的马尾小力扯了扯,调侃道:“怎么你也不胖啊,偷吃了你哥哥那份还不长肉?两兄妹减肥呢!” 确实,两人皆是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余沫还好,余思年省吃俭用也会尽量争取弄点荤菜给她补身子,而自己却吃得随便,将就。 余沫的表情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忙着搪塞过去:“没呢,家族遗传基因好,吃不胖……” 然而,两兄妹再怎么想掩饰,也逃不过谢锦安的法眼。 他们就是不想再得到自己的帮助,才刻意隐瞒两人的现状,他便也不揭穿了。 “还不去给我装绿豆汤?”谢锦安转移了话题,用轻松的口吻说道。 余沫因为他的到来心里还乐着,蹦蹦跳跳去给他装绿豆汤,但还是不忘舀出小半碗给余思年,余沫就算再喜欢别人,余思年在她心中永远是排第一位的。 余思年找了个稍微可以伸脚的地方给谢锦安坐下来,对方手长脚长,好像显得空间更加狭隘了,但他并不介意。 只是心疼起了余思年:“我那儿有个空调,没用了准备当废品卖掉,要不拿过来装上吧……” 他还是控制不住想为余思年做些什么,这个天气,屋子里只有一把小小的吊扇,余沫每次看书都时常热得心烦意乱的。 可谢锦安还是被拒绝了,兄妹两个异口同声。 …… 另一边,别墅里的厉云霆,坐在客厅靠窗的位置沉思了许久,手边的烟灰缸里,躺了足足有五个烟蒂,指间还夹着半根未燃尽的,暗蓝色火花在指缝摇曳,烟雾缭绕,晕染了那张陷入挣扎的脸。 厉云霆的烟瘾是自余思年离开后才染上的,从前他和余思年在一起时,介于对方还在上学,他要做一个好榜样,一直洁身自好,烟酒不沾。 而余思年刚走的第一个月起,他颓废地整天整天喝酒,把自己关在两人同居的单间里,将整颗心封闭起来。 到后来,心烦的时候就会抽烟,想念余思年的时候也会抽烟。 顾宇见情况不妙,上前劝阻道:“厉先生,您已经抽了第六根了,小心身子。” 厉云霆面无表情地直视窗外的风景,从这个窗口看出去,是后院的景象,顾宇不解,这看了八百遍的景色,还有什么值得在这里待着看上几个钟的。 厉云霆淡淡问道:“我要不要和他强调一下,我现在多有钱……” 这句话听起来有点滑稽,实则顾宇明白其中的真正含义,轻轻摇了摇头:“厉先生,我并不觉得他是一个贪钱的人……” 他还想再为余思年辩解什么,却对上厉云霆冷峻的面庞,让顾宇立马收敛,片刻,厉云霆自嘲地笑了几声:“我曾经也不觉得!”瀚^0^鸽^0^贰^0^拯^0^雳 谁能预料到一个愿意和自己窝在小单间里吃苦了一年时间的单纯男孩,竟是如此物质的人。 最后抛下自己头也不回决绝的样子,至今还在厉云霆心中挥散不去。 即使他放下自尊像条狗一样苦苦哀求着对方,却没有得到半分心软或念旧,甚至为了躲避自己,和富二代去了国外过上等人的生活。 这些耻辱,厉云霆不可能淡忘。 顾宇才见过余思年几次面而已,没资格对他妄下定论,他只是按照自己的直觉说出内心的想法罢了。 最了解他的人,应该是曾经朝夕相处的厉云霆吧。 “要不、您平时对人家别那么严肃?”顾宇冷不防冒出一句,他了解厉云霆,暗示那么多,只不过想得到余思年一点在乎罢了,但对方好像漠然置之,也有点惧怕厉云霆。 厉云霆灭掉那半根香烟,喉咙有几分干涩,暗哑说道:“严肃?呵,”他的神情逐渐变得阴翳吓人,脑中再次掠过余思年绝情的画面,和那个叫谢锦安的名字,扬言道,“他不顾后果想要激怒我,我成全他。” 第14章 顾宇眸光一滞,看着厉云霆动真格时候才会流露出的表情,心里默默替余思年感慨,但愿那副瘦小的身板经得起厉云霆的折腾吧。 第15章 还是忍不住偷偷去看他 厉云霆认为余思年简直不自量力,如今的厉云霆,不是他能轻易惹得起的。 ——那间小单间里。 谢锦安看到天色不早,和余思年两人聊了会儿天才依依不舍地离开,嘴里不忘念叨:“要保持联系啊,我有空再来找你们玩。” 谢锦安心情复杂地离开了。 一周后。 这天去上班的时候,余思年得到了一个好消息,招兼职那边通知自己可以去上班了,这就证明他的收入来源又多了一份。 仅是这样一个小小的消息,都让余思年乐了半天,下班的时候和允嘉要了地址,去兼职的地方报道。 去到现场套上布偶衣服才发现,难怪没什么人愿意应聘,这笨重的衣服在宁城这样的气候里,简直是严刑拷打,他本就惧热,套了不到一刻钟,就被热得汗流浃背。 但为了生计,余思年还是咬牙坚持着,传单一张一张在他手中派出。 他身处这个地段,人流挺多,熙熙攘攘的嘈杂声更让余思年头昏脑涨,但他没把传单派完,暂时不能停下来休息。 一沓厚厚的传单目测有五百张以上,但路过的人大多数不太愿意接过,因此拿在余思年手上的传单厚度,并没有明显地减少。 周围不少小孩子围着余思年转,也有不少家长举着手机帮他们合照。 余思年套的布偶形象是企鹅,颇有几分可爱,走路的样子也十分有趣。 “麻烦看一看,谢谢。” “麻烦看一看,谢谢。” 余思年一边递着传单,一边机械般重复着这句话,虽然套着衣服别人看不见他的表情,但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始终是礼貌地面带着微笑。 炎炎夏日,路过的人手上都举着一杯冰冻饮料或者逛街标配奶茶,余思年几乎不喝那些,因为一杯的价格足够他买八九瓶矿泉水了,他甚至不到万不得已都不舍得掏钱买瓶矿泉水,外出时总会随身携带一个水瓶,不带保温的,里面是自己煲的开水。 好久之前因为胃疼去了医院,医生建议他多喝温水,尽量避免喝凉水,但余思年去超市逛了好久,保温杯的价格让他望而却步,一个保温杯可以给余沫买几本练习册了,他不舍得花这个冤枉钱。 他此刻只奢望可以喝一口水,但现实情况并不允许,他还要继续派完这些传单。 大概坚持了一个钟,店老板终于出口让余思年休息半个钟。 余思年终于如愿以偿地摘下笨重的玩偶头套,坐在一旁的长椅上休息。 他赶紧拿出自己带的塑料水瓶,先猛灌了半杯水,由于喝得太急,有些许水珠顺着嘴角流至脖子,余思年随意抬手擦了擦,坐在椅子上休息。 他因为赶着过来兼职,并没有时间先吃晚餐,又拿出一个煎饼垫垫肚子。 煎饼的外观普普通通,只有一点葱花和芝麻,里面没有馅料,吃起来只有淡淡的咸味和胡椒粉的味道,虽然单调,但比较抗饿。 余思年才咬了一口,便听到一个匆忙的脚步声朝自己的方向走来,嘴里还喋喋不休地责备着:“原来你跑来这里做事了!怎么就吃这个!” 余思年含着一口煎饼缓缓抬头,声音的主人正是谢锦安。 他手上拿着一杯青柠水和一个板烧鸡堡,赶紧递给余思年:“你快吃这个,”硬塞到余思年手上后,他又从口袋里掏出纸巾,给余思年擦了擦满脸的汗水,尽管刚刚他自己已经胡乱用手抹了一遍,还是不停地流着。 见余思年还在发愣,谢锦安催促道:“快吃啊,”他一把夺过对方手中的煎饼,趁其不备毫不嫌弃地咬了一口,咀嚼了两下皱皱眉道,“这东西能吃吗?又干又硬,这不好消化,你少吃这些有的没的,以后你过来兼职,我给你带吃的。” 谢锦安今天去咖啡店找余思年,本想接他一起吃晚餐,才从允嘉口中得知余思年过来兼职了,谢锦安想劝说他不要这样拼命,但对方性子倔强,自尊心也强,他只好不再干涉。 只要允许他在身边对他好就足够了。 但意料中的否决还是落下了:“锦哥,不要麻烦了,你也有你的事忙,不能因为我而耽误了你自己的事。” 谢锦安的家族生意东山再起,最近正逐渐步入正轨,所以谢锦安自己也忙得不可开交,但他忙完之后第一个念头就是来找余思年。 “你要是再这么客气,我就和余沫说你不好好吃饭!”谢锦安发出了威胁,把余沫搬了出来。 余思年最见不得就是余沫因为自己的事情而分心,他只想自己的妹妹心无旁骛地学习,顺顺利利考个好大学。 他吃过没文化的亏,不想余沫步自己后尘,今后因为学历的问题做辛苦的工作,他不舍得。 “别!我吃就是了,谢谢锦哥。” 他正想把板烧堡掰成两半和谢锦安分享,被对方拒绝了:“我吃过了,你吃。” 余思年只好罢休,小心翼翼咬了一口汉堡,煎得外焦里嫩的鸡腿肉配上浓郁的酱汁,再搭配青瓜片和番茄片,这份美味当即挑起了余思年的味蕾。 又抬头笑眯眯和谢锦安重复道了谢。 谢锦安则继续吃了余思年那块咬了一口的煎饼,他知道在余思年面前不能浪费,要是自己不把这块煎饼消灭,他今晚回去恐怕又是继续吃了。 第15章 “锦哥,难吃就别吃了,我今晚回去用电饭锅加热一下,会软一点。” 谢锦安果然没猜错,屈起手指轻轻敲了一下他的脑袋:“这么护食吗?我没吃过想尝尝都不行?” 余思年抿了抿唇:“行的,行的。”然后继续小口咬着汉堡。 这和乐融融的一幕,被不远处车辆上的男人看得清清楚楚,男人面上不动声色,心里早已风急浪高,压抑着的愤怒比这似火的骄阳还要猛烈。 “齐森,去和那老板交代,传单的数量加多两倍,钱我来出,再让他订多一条规矩,派不完就别指望回家了!” 第16章 新不了情 齐森回头准备劝说两句,却睹见厉云霆脸上顷刻布满寒霜,用令人心颤的语调补充道:“我看他能在这里守多久!”余思年,你别一而再再而三挑战我的底线! 他的表情收放自如,转眼就变得沉稳,但那颗被旺火燃着的心脏,却愈演愈烈。 齐森怯怯将到嘴边的话收了回去,服从应了一句:“好的,厉先生。” 余思年吃完汉堡,看了一眼手机,休息时间快结束了,他立马自觉起身和谢锦安说道:“锦哥,我要继续工作了,你先回去吧,再做一个钟就下班了。” 谢锦安只好顺着余思年的意思,即使他内心有千般不愿,还是不想太过于纠缠余思年,担心对方厌烦。 谢锦安开了瓶矿泉水,递给他:“那喝点水。” 余思年自己带的水快喝完了,便没有拒绝谢锦安的好意,天气太热,他很担心会生病。 多喝水是没错的。 谢锦安看着他喝了水,拿过剩下那半瓶在余思年诧异的目光中也喝了一口,又像变戏法一样拿出一支没有开封过的放在余思年兜里,才起身离开了。 余思年又开始继续派那沓厚厚的传单。 不多时,店老板走了过来,意味深长地打量了余思年一眼,眸里流露出浓浓的同情意味,手里还有一叠和余思年手上差不多厚度的传单,递给他吩咐道:“任务加大了,你速度快一点,不然天黑都没办法下班了……” 余思年足足停顿了五秒才反应过来,当时觉得这份兼职合适的原因大部分是因为它的上班时间合适,他下了班之后还可以赶回去和余沫吃饭,不会太晚。 可临时加大工作量,打破了余思年的计划,他迟疑了,但很快又恢复了理智,他急需赚钱,不能挑三拣四。 只能缓缓应了老板的交代:“好、好的。” 当天余思年完成任务后回到家,已经十点了。 一进门不出所料,收到了余沫一顿抱怨,但字里行间夹杂着心疼:“哥,你可不可以别去兼职了,我可以吃少点,你这么晚回家,休息时间怎么够,熬坏了身子怎么办!” 余思年在下班时,整个衣服都被汗水浸湿了,头发也像刚淋了雨,湿成一片,但刚刚在踩单车回来的路上,被风吹干了,空气里还弥漫着汗水的酸臭味。 余思年第一时间只想尽快洗个澡。 随便应付了余沫两句,故作轻松的样子:“这工作不辛苦,还可以锻炼身体,你以为我成天待在家里坐着就是为自己好了啊……” 余沫也了解自家哥哥的性子,他执意想做的事,怎么都劝服不了的,只好作罢:“那你要多喝点水,锅里有炒饭,你洗完澡出来赶快吃了。” …… 一个月一次的视频会议。 厉云霆家里的客厅聚集了十来个洪天程的得意手下,平时分布在不同的区域,为洪天程打理不同方面的生意。 因为每个人跟随洪天程的时间较长,很多都是年长的前辈,论年龄或者资历,都比厉云霆久远深厚。 长久以来,洪天程副手的位置一直被这帮人如狼似虎地盯着,却让厉云霆后来居上截了胡,导致几位老忠臣非常不满,其余的人便顺势一面倒,站在了与厉云霆对立的一面。 因此,当下气氛颇为凝重,所有人都不苟言笑。 不一会儿,洪天程严肃深沉的表情出现在了屏幕上。 大家齐声喊了一句:“洪先生好!” 洪天程按照惯例让每个人汇报近来的生意收支情况,分别负责的区域有没有出问题等,都需要一一上报。 大概花了半个多小时,会议进程接近了尾声,厉云霆被洪天程深远的目光盯了半晌,板着表情寒声道:“阿霆,你也说说你的近况吧!” 洪天程有个特质,他即使板着脸不说话,整个人都还是会透出令人毛骨悚然的严厉感,而他的手段,比厉云霆还要残忍十倍不止。 但他看重厉云霆,这不止是因为初见厉云霆时,觉得他和自己死去的儿子有几分相似,还和厉云霆的为人处世有关,他那副铁石心肠,和自己年轻的时候很像。 所以一直以来,洪天程对厉云霆会夹带一丝私心,对他比其他人包容得多。 而今天的会议,厉云霆的表现让洪天程产生了愠怒,是因为厉云霆从打开视频的第一秒起,就开始走神。 直到刚刚洪天程厉声叫了他,厉云霆才抽回神来,淡淡应了一声。 厉云霆感谢洪天程在他最落魄的时候拉了自己一把,一直对他怀着尊重和感恩,像这样走神的情节,以往从未发生过。 “怎么?是生病了还是不想听?说一下吧!”洪天程的声音犹如从深渊中传来,每一个字都让人不寒而栗。 第16章 厉云霆是唯一一个对洪天程不存有畏惧情感在的人,他不急不缓道:“不敢,可能没休息好,我后续将近况发到您手机上。” 此时就不缺一些推波助澜的嘴巴,一位叫秦时的掌事插口道:“我们阿霆现在长本事了,学会拒绝服从洪先生的指令了!” 另外一个叫马先的随即也附和道:“是啊,阿霆如今的地位不一样了,开始目中无人了……” 仅仅只是一个小举动,都会被人趁机煽风点火,想用言语来影响厉云霆在洪天程心中的地位。 然而这些小动作只是徒劳无用的,洪天程面对其他人的兴风作浪,只会对他们产生厌恶,并不会动摇一丝一毫厉云霆在他心目中的地位。 “说够了?”洪天程冰凉阴沉的声音让嘈杂一瞬间消失,只有面面相觑的恐慌。 而后又将视线重新落回厉云霆身上,作出疲惫状:“我乏了,阿霆你记得发过来,还有,小然过些天回国了,你到时候去接一下,陪他到处逛逛。” 洪天程还有个小儿子叫洪星然,是他的心肝宝贝,自他的大儿子死后,更是把洪星然视若珍宝,洪天程还一门心思想撮合他和厉云霆。 但厉云霆对谁都动不了心思,就连和洪星然说话,眼神也从来没在对方身上逗留过。 第17章 让他们把人给我开除了 但厉云霆对谁都动不了心思,就连和洪星然说话,眼神也从来没在对方身上逗留过,这让洪天程有几分头疼,因为洪星然是喜欢厉云霆的。 不然也不会好端端的书不念了,吵着要回国,洪天程一直都是顺着他这个宝贝的意,他想回来就马上安排他回来了,还派他心仪的人去接。 而洪天程吩咐的事情,厉云霆向来都会服从。 这些天,他白天处理完洪天程下达的任务后,就会让齐森送他过来余思年兼职的地方。 余思年因为被加重了工作量,每晚都要忙到九点钟后才能回家,有时候老板实在看不下去,自己店铺也到了打烊时间,才酌情让他提前离开。 而每晚,余思年加班到什么时候,厉云霆便会在不远处等到什么时候。 他不上前,也不说话,就这么远远地看着余思年走神。 齐森不明白他此举何意。 这天,齐森有事,厉云霆便让顾宇送他过来。 也是这样不动声色地在远处凝视着余思年,那幽暗的眼底深处,辨别不出是爱还是恨,是疼惜还是怜悯。 顾宇是厉云霆身边最敢大胆发言的人,他跟着厉云霆在此地蹲守了一个多钟,见到弱小的余思年重复做着同一件事,还要受到往来人时而鄙夷的眼神,顾宇同情这个小可怜,忍不住道:“天气这么热,很容易中暑的,有必要这么拼命么?” 顾宇摇头叹息,悄悄瞥了一眼厉云霆的表情,那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不远处的余思年,冷静而凉薄。 顾宇心想:难道药剂不够大?中暑还不足以勾起厉云霆心疼的涟漪吗? 于是继续道:“现在都几点了,也不知道小可怜吃东西了没有,这要是饿出胃病来,赚回来的钱够看病么?” 顾宇敏锐地捕捉到厉云霆的表情有所松动,但意志却是坚决的,他睨了顾宇一眼:“他给你下了什么迷魂汤药,要你千方百计给我暗示?” 厉云霆面色沉了下来,眼底没有一点温度。 余思年就是有这个本事,能骗得周围的人都同情他,可怜他! 顾宇收敛起嘴角的笑意,伪装成一本正经的样子:“不敢不敢,厉先生,我只是就事论事罢了,像他这个年纪的孩子,我还没见过这么拼命的。” 顾宇字里行间,还是意图让厉云霆产生不忍的情绪,继而愿意松口让余思年早点回家。 也不知道厉云霆这回是受到了什么刺激,态度坚定不移,目光幽深了几分:“你怕他饿着?人家可有金.主抢着献殷勤。” 厉云霆抬了抬下巴,顾宇顺着他的视线重新望过去,只见余思年的身旁多了一个男人。 男人手上提着一袋东西,目测是吃的,然后凑过去和余思年不知道说了什么,再在一旁的长椅上坐下。 而男人眼里的深情,是欺骗不了别人的,炽烈而抢眼。 “这是……一厢情愿的追求者吧,”顾宇只能手到擒来编造了一个合理的解释,尽量摧毁厉云霆对余思年的偏见。 顾宇从前明明不是一个多管闲事的人,或许是余思年让他产生了于心不忍的感情,忍不住想为对方说两句,“这也正常啊厉先生,这小可怜长得眉清目秀的,有人追也合情合理,厉先生也有大把仰慕者不是吗?只是您气场强,那些人不敢靠近罢了。” 厉云霆的目光始终长在余思年身上,眼中的情绪复杂深邃,低沉隐含愠怒的声音反驳着顾宇的话:“别看他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这是他惯有的手段了。” 又到了余思年的休息时间,谢锦安连忙起身去帮他接过摘下来的头套,笨重的卡通头套拿在手里沉甸甸的,谢锦安又不禁控诉了几句:“要不找其它事情做吧,这个太累人了。” 余思年精疲力尽擦了擦汗,先是急不可待地喝了半瓶水,笑着道:“没关系,这个挺好的,就是热了点,等冬天可能会好一些。” 谢锦安的表情垮了下来,眉眼间藏着几分严肃:“你还想做到冬天?就这一头半个月赚点零花钱就别干了!” 第17章 现在还处于夏天,冬天什么时候来…… 谢锦安边劝说着余思年,边把刚刚买过来的软欧包拆开给他吃,是肉松咸蛋黄的,余思年还没有吃过。 而看这面包的外观,余思年猜测定是不便宜的,和谢锦安再一次强调道:“锦哥,你别总是特地去买这些给我吃,我总觉得心里不安……” 余思年其实只要随随便便买个包子或者馒头能暂时缓解饥饿就可以了,不希望谢锦安操心。 但谢锦安哪能听得进他的劝,他恨不得将满桌美食搬到余思年面前来供他享用,一看到他弱不禁风的样子,谢锦安心里就难受。 “这是公司的下午茶,他们每次都会多订几份,反正也没人吃,我就拿来借花献佛了。”谢锦安为了让余思年能够心安理得接受自己的付出,随口编了个谎话。 但余思年相信了,嘴里不停说着感谢的话。 “你别谢了,再不吃又要开工了……”谢锦安打趣道,好笑地碰了碰他的发顶。 这暧昧的互动让厉云霆尽收眼底,目光如同一把锋利的刀,恨不得把这个姓谢的射穿。 “通知下去,接下来不给休息时间!”男人锋利的眉峰聚拢,说出骇人的命令。 厉云霆越来越狠,他想完全阻隔谢锦安和余思年互动的机会。 顾宇被他的态度吓到了,明明已经干着最累人的活,视力极好的他睹见从余思年额上流下来的汗滴,快要浸得眼睛都睁不开了。 就因为一个谢锦安便要把罪过全部压在余思年身上吗? “厉先生……”顾宇想要阻拦,却对上厉云霆嘴角淡漠的冷笑携卷着巨浪,让人望而却步。 “是的,厉先生。” 顾宇只好服从。 “还有,咖啡店那边,让他们把人给我开除了!我倒想知道,余思年到底还能得意忘形到什么时候!” 余思年回国之后,找工作的事一直不顺利,这无疑不是给他致命的一击。 第18章 厉先生心疼了 厉云霆眼睛里猩红一片,神情冷漠犹如宣判的死神想要对方走投无路。 顾宇知道此刻不能再吱声,多说多错,只能让厉云霆自己想通。 厉云霆的忍耐度是有限的,这些天余思年和谢锦安一而再再而三挑战他的底线,他一天忍过一天,终于如洪水般爆发了。 两日后,余思年便收到了允嘉的解雇通知。 允嘉面露难色,含糊不清地安慰着余思年,也对他深感歉意。 而余思年不需要追问也清楚,这其中的原因,和厉云霆脱不了干系。 他不想再垂死挣扎,因为他不想连累无辜的周边人,他感谢允嘉这阵子对他的照顾。 允嘉私自多付了余思年一个月工资,让他失业的时候能有过度的资本。 一时之间,余思年彷徨失措,他知道,只要厉云霆盯上了他,他再继续找事做也是会得到同样的结果。 泄气的余思年只能暂时将就在派传单那里兼职,拿着现结的日薪过上比以往更节俭的日子。 这里除了晚上的时间需要兼职,平时周六日全天也需要人,余思年第一时间报了名。 失去稳定工作的余思年,比原先更难熬了。 他早早就想给余沫买一台制冷风扇,据说电费不会很贵。 他实在看不下去余沫每天看书复习,都被热得挥汗如雨,这对她学习成绩肯定是有所影响的。 于是余思年决定中午不吃正餐了。 虽然平时不是吃什么山珍海味,但积少成多,总归还是能省出一些的。 余思年见附近的邻居领了手工回家做,虽然价格不高,做上一整天也赚不到什么钱,但余思年白天无所事事,只能暂时找着这些手上功夫将就着。 但他只试了一天,正副骨架就好像要散了一般,特别是后腰处,酸痛得要去搽活络油才能止疼。 而他还是咬牙坚持了下来,余思年这个人,吃苦的能力在同龄人中找不到比他更厉害的了。 他白天在家做手工活,到点了,就继续去兼职派传单。 他也不清楚这传单可以派到什么时候,厉云霆随时会让他断了后路。 谢锦安临时收到通知,需要出国一阵子,他已经订了一个月的晚餐,让人每天按时送过来给余思年吃。 但余思年只接受了一天,便吩咐那个人不要再送了。 他自己亲手擀了一些大饼放在冰箱,每天出来兼职的时候,就煎好两个带在身上。 这饼很抗饿,他到下班的时候都不觉得饥肠辘辘,还能又省出一顿饭钱。 余思年并没有觉得多难吃,能填饱肚子他就心满意足。 反而是那个罪魁祸首,到了第四天的时候,心情变得异样复杂。瀚^0^鸽^0^贰^0^拯^0^雳 短短三天时间,余思年好像又瘦了一圈,唯一有一点肉的脸上,也稍稍尖出了下巴来,更别谈论气色,之前他在烈日的炎烤下,脸颊总会被烧得红扑扑,而今只剩下满脸的汗水。 虽然没有休息时间,但五分钟吃饭时间还是给的,毫无意外地,余思年掏出两片饼夹在一起,因为没什么味道,他就在中间撒了一点点白砂糖,会容易吞咽一些。 他就着白水,一口一口慢慢咬着,他吃得十分专注,像是饿坏了,毫不嫌弃得咀嚼着干巴巴的面饼。 不远处车内的男人,眸色发暗看着这个瘦削的身影,喉结缓缓滚动。 第18章 顾宇今天和齐森商量,又是由他送厉云霆过来。 因为顾宇总会忍不住开口劝说两句。 “厉先生,他好像、比之前更瘦了点……”顾宇故意提及,想要厉云霆心软,就要挑着重点强调。 厉云霆没有反应,但眉眼间透出的怅然感不似作假,他果然是在意的。 顾宇更是添油加醋了一句:“吃这些饼不好消化,对胃不好……哎,但凡有稳定的收入,也不至于把自己搞成这样。” 厉云霆沉凝了片刻,之前积攒的满腔怒火,早就在余思年愈加瘦弱的身影中慢慢淡漠,隐匿在心底的不忍,或许只有他自己最清楚。 “你去给他买点吃的,多买一份,让他收工带回去。”他压低了声音,刻意隐藏了情绪。 但早就被顾宇看出来了,他连忙答应,下车去了旁边的蛋糕店里给余思年买了两份层次感丰富的三明治和两杯热可可,纯手工制作的烘焙蛋糕香味扑鼻,顾宇拿在手上都被它的香味吸引。 让他也饥肠辘辘。 也不知道自家老板愿不愿意让他也吃上一份。 顾宇无瑕顾及其它,先去将买来的三明治和热可可拿去给余思年,生怕他吃完手上的大饼。 “小可怜,别吃那些了,刚刚蛋糕店买一送二,多出了两份送你吃了。”顾宇随口编造了一个合适的理由。 余思年闻声抬头,眼神疑惑地落在顾宇脸上,因为太久没见,他要思索一会儿才想得起对方是谁。 “顾、顾先生……”余思年怯怯地喊了一声,双眼还飘忽不定地四处张望,有顾宇的地方,是不是代表着厉云霆也在附近。 顾宇晃了晃手中那袋吃的,将余思年的注意力拉了回来:“别找了,厉先生就在那儿,先填饱肚子吧,别浪费了。” 提及厉云霆,余思年的心总是酸酸胀胀,他千方百计让自己失去了稳定的收入,现在又埋伏在附近监视着自己,到底想要做什么…… 倘若他将自己这最后的赚钱途径都斩断了,余思年便是真正的穷途末路。 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余思年没控制好情绪,情不自禁地红了眼眶。 余思年克制着情绪没让眼泪掉下来,他的音色也始终软软的,当下因为委屈而夹杂着哭腔,更显得楚楚可怜。 只见他微微哽咽,出声卑微:“我不要、吃的……让他、让他别再让老板开除我了……” 他可以吃不饱穿不暖,可以吃任何苦,但就是不能失去稳定的收入,这样会随时导致余沫无法正常上学。 余沫是余思年唯一的亲人了,是余思年的命,他没办法让余沫走自己的老路。 第19章 余思年身上的跌打酒味 因为有点距离,远处的厉云霆并没发现余思年和顾宇这边的此番光景。 顾宇往厉云霆那边看了看,男人没打算从车上下来,顾宇只好打消这个念头。 眼前只有弱小可怜的余思年,表情无辜地等待着顾宇的回答。 顾宇没办法确定厉云霆近来阴晴不定的做法会不会不再动让老板解雇余思年的念头,但他能确定厉云霆不会轻易放过余思年。 顾宇无奈地叹了一声息,将买来的三明治和热可可重新塞到余思年手里,语重心长建议道:“给你吃就先拿着吧,先填饱肚子别饿着了,其它的……别多想。” 余思年猜想顾宇应该是很忙的,最后还是接受了他的好意,不再耽误对方的时间。 顾宇回到车上,厉云霆正在低头看着手机,他不小心瞥了一眼,男人的眉宇间带出了一丝烦躁。 顾宇便把到嘴边的话咽下去了。 其实他想告诉厉云霆,余思年身上有跌打药油的味道,不知道是不是哪里受伤了,但看到厉云霆心事重重的样子,有眼力见的他选择避而不谈。 继而,厉云霆眼里闪过一些复杂的思绪,口气听上去有些阴沉:“去机场,星然提前回来了。” 顾宇瞬间领会了厉云霆此时此刻的这丝不耐,洪星然回来了,这就意味着厉云霆平静的生活会得到不断的叨扰。 论死缠烂打,没人比得上肆意妄为的洪星然。 厉云霆因顾及洪天程对自己有恩,并不能对洪星然表现出过于明显的厌恶。 良久,厉云霆这种浮躁的情绪才消失。 他假装不在意地看向窗外,吐出不咸不淡的声调:“他……有没有说什么?” 顾宇无需追问都清楚厉云霆指的谁,但他还是故意多此一举:“厉先生、说的是?” 厉云霆稍显得不自在,轻咳一声:“余思年。” 顾宇装作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如实回答:“他说请厉先生别再让老板解雇他了……” 有一瞬间,顾宇从后视镜上捕捉到了厉云霆的表情有几分松动,但不知道是因为想到了什么,随即又变成严肃淡漠的样子,他眼神抵触,语气也冷冰冰的:“现在知道害怕了?跟其它男人浓情蜜意的时候,就没想过后果?” 顾宇几乎是想脱口而出地反驳厉云霆,他仅仅只是一个债主,没资格理直气壮地对余思年的私生活进行批判,说到底,余思年即使就地结婚,也没有对不起厉云霆。 可作为一个合格的下属和对他们过去的一无所知,顾宇及时收敛了。 只见厉云霆继续冷笑了一声,态度坚决:“不给次深刻的教训他不会长记性!” 第19章 意思很明显,厉云霆不会善罢甘休。 顾宇也不再多言。 车子很快就行驶到了机场,即使是洪天程特地安排厉云霆过来接洪星然,厉云霆还是不愿意下车亲自迎接对方。 或许,他的重视之举,只愿意对他所爱之人做出。 顾宇清楚他的习惯,转头看了厉云霆一眼:“厉先生,您稍等,我去将洪少爷接过来。” 厉云霆淡淡示意了一下,神情毫无波动。 等人之际,他犹豫着想点开余思年的朋友圈。 上次以还债的名堂作为理由,强制让余思年添加自己为好友。 但这段时间,厉云霆一直没有勇气打开,生怕看到余思年的朋友圈出现别的男人。 但矛盾了许久,厉云霆还是没有选择打开,那锐利的眼神中竟然有些似乎是悲哀的意味。 走神间,车窗外传来起伏跌宕的敲响声,厉云霆下意识收起手机,淡然地往声源处分出视线。瀚^0^鸽^0^贰^0^拯^0^雳 是那个令他烦躁的身影——洪星然。 他们大概一年半时间没有见过了,加上洪星然就读的那间学校,是封闭式,因此他们也好长时间没有联络。 洪星然与记忆中相比,没什么变化,依旧是顶着一张稚气的娃娃脸,做着风风火火的事。 厉云霆假若再迟一些给反应,想必车窗会在下一秒被他敲碎。 但厉云霆仅仅只是摇下车窗,没有半分久别重逢的惊喜,他平静地启唇:“坐前面。” 他不喜欢和别人在车厢内并排而坐,特别是洪星然这种情感不纯的。 洪星然不满地努了努嘴,因为时差的缘故,他此刻还没有精力和厉云霆纠缠,难得愿意顺利妥协,去坐在副驾驶上。 可是,他一上车,嘴巴又开始喋喋不休:“云霆哥哥,那么久没见,你怎么一点都没想我的样子!” 厉云霆此生的思念全然用在了一个人身上,他对别人根本不可能产生这样的感情。 厉云霆看起来有点疲惫,只是淡淡看了洪星然一眼,并无暇回答他的问题。 但洪星然没有罢休,继续追问顾宇:“顾管家,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云霆哥哥有没有谈恋爱?有没有小妖精勾搭云霆哥哥!” 顾宇对于洪星然也感到很是头疼,对方总是会喜欢向自己打听厉云霆的私事,特别是感情生活。 顾宇专心开着车,如实道:“没有。” 厉云霆的感情生活干净得一尘不染。 除了最近撞进一头懵懵懂懂的小鹿,不然顾宇找不到厉云霆任何情感的轨迹。 洪星然作出松了一口气的姿态,自顾自地说:“我跟爸爸说了,这次回来,我要搬去云霆哥哥那里住一段时间,培养培养感情,毕竟一年半载没见面了!” “不许!”洪星然这个念头,在下一秒就被厉云霆清冽的声音打断。 他的声音让一直天不怕地不怕的洪星然猛地打了个寒战,他再天真,也不可能觉察不出来,这一趟回来,厉云霆哪里不一样了。 他似更加疏离决绝,眉眼间的阴翳加重,他甚至更不愿意再多看旁人一眼。 出国念书了一段时间的洪星然,想法自然比从前的稍微成熟了一点,他很快意识到,是不是因为自己不变的幼稚让厉云霆产生反感了? 不行,他这次回来的目的就是和厉云霆修成正果的,他不能再像以前那样为所欲为了。 于是顺从回道:“好嘛好嘛,那先不着急,我们先培养感情。明天带我去时代广场好不好?” 厉云霆眼底划过一丝动容,时代广场就是余思年兼职那个位置。 第20章 加两个鸡蛋炒的饭就是山珍美味了 不知是不是那绝无仅有的自尊心作祟,厉云霆突然涨了兴致,想去余思年面前耍耍威风。 倘若不这样,余思年是不是会在背地里嘲笑自己的余情未了! 厉云霆哼笑了一声,出奇地答应了洪星然的要求。 厉云霆先把洪星然送回了洪天程那边,本想送完就准备离开,却被洪天程留了下来吃饭。 动机很明显,就是洪星然嘴里所提及到的——培养感情。 厉云霆再不待见洪星然,也不会落了洪天程的面子。 他答应留下来吃饭。 饭桌上,厉云霆保持着他沉默寡言的性格,坐在边上一言不发。 他吃东西的样子极其好看,低垂着眼睫,吃得慢条斯理。 而洪星然则滔滔不绝,一会儿和洪天程唠家常,一会儿天马行空地规划未来,期间只有洪天程点到厉云霆的名字,他才会恭敬地应答一句。 显而易见,厉云霆对洪星然的过去或者未来,半点提不起兴趣。 “阿霆,你也老大不小了,该为自己的人生大事做做计划,别成天这么死板。” 洪天程对外可怖,可回到家里,特别是有小儿子在身边的时候,他也是一位正常的父亲。 “洪先生,我、”厉云霆顿了顿,语调平平地说,“还不着急。” 洪星然自信满满地搭话:“我知道了,云霆哥哥是不是在等我长大!没关系,爸爸说了,遇到合适的我可以早点结婚成家!” 氛围一时间陷入了短暂的沉寂,厉云霆不愿意接洪星然的话,但他也不可以坚定地反驳,以洪天程的性子,就算是天上的星星,他也会给洪星然摘下来。 第20章 厉云霆不是惧怕洪天程,也不是奉承他,他只是感激和尊重罢了,所以给足了他面子,一次次对洪星然宽容。 良久,洪天程叹了叹气,难得制止住他的乖儿子:“吃饭吧小然,吃完饭再慢慢聊。” 他再一次因为厉云霆油盐不进的态度而感到失望。 厉云霆吃完饭后,以疲惫为由提前道了别,并没有继续留下来和洪星然闲聊。 虽然这顿饭他没吃多少,但因为接风小儿子,洪天程特地布了一桌美味佳肴,都是大鱼大肉,厉云霆吃得有些腻口,半路喊停了顾宇,亲自去便利店买了一瓶绿茶,刚刚在洪天程两父子面前过于压抑,他顺便也想下车透透气。 然而,不远处一道熟悉的身影让他一秒变得脸色,余思年和一个五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不知道沟通了几句什么,然后对方便从口袋里掏出了两张一百元钞票,塞到了余思年手里。 拿到钱的余思年喜上眉梢,那一个在厉云霆看来是贪慕虚荣的笑,刺痛了他的目光。 没有了工作,余思年又去做了什么不为人知的交易! 厉云霆将一口没喝的绿茶狠狠地摔在了地上,修长的影子在月光的衬托下,渐行渐远。 余思年拿到了钱,先去便利店买了一袋包装简陋的话梅,余沫最近因为天气燥热,经常说没什么胃口吃饭。 余思年在网上看到,吃点话梅可以缓解这种现象。 下午顾宇买给他的两份三明治和热可可,他一口都没碰,最近手头拮据,也不知道能不能让余沫吃饱,他准备拿回去冻在冰箱,两份都留给余沫吃。 他知足地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储起能量又继续推起那部单车,用最快的速度踩回了家。 一进房门,却看到余沫坐在地上,灯光不够明亮,余思年看不清她的神情,却因长年累月的相处,单从背影,都能感受到余沫并不愉快的情绪。 余思年先把一份三明治放进了冰箱,再提着一份放到余沫面前的小桌上。 他这才看清余沫面前放着半瓶活络油,让他莫名一阵心虚。 余沫抬头质问:“这瓶活络油前些天还是满的,现在用了半瓶,哥,我说了,我可以少吃些少用些,甚至不去上学早些出来减轻你的负担!我就不想你那么辛苦!” 余沫的腔调由振振有词转而变得哽咽,她眼前的余思年又瘦了,本来还有些气色的脸庞,更是带着一丝病态的苍白。 余思年卸下伪装,疲惫地在余沫身边坐了下来,将她搂进怀里,温言道:“傻瓜,我没什么事,不用大惊小怪的,就是这两天做那些手工总是低头弯腰,有点酸痛而已,但今天结了两百块工资,比我打工的时候还多,真没事!最多我答应你,以后你功课不忙了,可以允许你帮忙,”余思年小力拍了拍余沫的脑袋,“来,我们吃这个三明治,我有点饿了。” 本来是只打算给余沫一个人吃,但看这个局势,余思年不敢再火上浇油了。 余沫知道当下的情境,余思年失去了稳定的收入,只能靠着打零工赚钱。 但余思年因为学历的问题,很多岗位他都胜任不了,只能做一些眼见功夫和苦力。 而家里的条件有多严峻,她比任何人都清楚,一点事都不做是不现实的,但她每回看到余思年因为操劳而身体不适,她就心疼得无可救药。 余沫因为余思年松口答应让自己帮忙,态度缓和了许多,从余思年怀抱里起来,担心余思年饿了,立马起身去电饭锅里帮他盛了一大碗蛋炒饭。 最近余思年回来得迟,余沫都会主动帮着做一些简单的饭菜:“哥,这是加了两个鸡蛋炒的了!你要把它吃完!” 两兄妹就是如此,在别人大鱼大肉吃得腻口的时候,他们的炒饭里只是多加了一个鸡蛋,就是山珍海味了。 余思年连连答应,担心余沫不高兴,紧忙接过勺子,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 他顺理成章地将整个三明治推给余沫:“这么一大碗饭下肚,我就吃不下三明治了,你吃。” 但余沫只是小力地掰了一点尝了尝味道,就把它拿去冰箱冻起来:“真好吃,但我不饿,我们明天一起吃。” 苦中作乐的时光过得也算满足,但余思年不知道,未知的明天又是有何种磨难在等着他。 第21章 厉先生再一次耍狠失败 顾宇看到厉云霆进车内时,双眉深深地攒在一起,眼底闪过一丝狠厉的光,顾宇心里寒了一下,只是下车买瓶水的功夫,为什么回来情绪全变了。 说话时齿缝里都在嘶嘶地冒着寒气:“你让他们明天开始!传单数量加多十倍!派不完别休息了!” 顾宇这些天总会在厉云霆动怒的时候壮起胆子劝说一番,但现下这样的场景,竟然让顾宇悄然退缩了。 他不知道厉云霆在下车后,遇到了什么。 “是。”顾宇只能服从命令。 厉云霆随即点燃了一根烟,在车上抽了起来,烟头一点一点燃烧殆尽,暗红色的光点在黑暗中渐渐泯灭,可心中的那团怒火,却越烧越烈。 第二天,余思年早早就起床给余沫做早餐,尽管因为前一夜的睡眠不足导致眼睛酸涩,他还是会坚持早起。 他用了一小块瘦肉剁碎,做了一碗清淡的皮蛋瘦肉粥,还有一盘火腿丁炒面条,都是只做了余沫的分量。 第21章 他自己还是选择把冰箱那些饼给吃完,不过这些余沫都不知道,因为他做完早餐就继续去睡了一会儿,欺骗余沫说起来再重做一份。 余沫赶着上学,余思年又从不撒谎,也就没有怀疑过。 余沫出门后,余思年才敢起来加热煎饼吃。 但那些煎饼已经放了太多天,有点打圈,他勉强吃了半块之后,就吃不下了。 吃完之后嘴巴有点难受,他便去拿了一颗已经被余沫拆开来吃的那包话梅,话梅带甜,虽然包装简陋,但味道不错,嘴巴里的干涩也被代替了。 收拾完家里的杂务后,余思年便开始争分夺秒做手工活。 等熬完这些天的过渡期,他还是需要再去找一份稳定的工作,毕竟这个并不是长期固定的法子,随时有失去经济来源的风险。 他答应了余沫,不会再一整天都对着那堆手工埋头苦干,保证会时不时起身活动,但这副身子即使在适当休息后,还是酸痛得让他直不起腰,担心再用那瓶活络油会被余沫发现,他只好悄悄地用了一片药贴。 转眼又到了兼职时间,余思年随手拿了一包饼干,就去上班了。 那饼干还是谢锦安离开之前给余沫买的零食,但两兄妹你让我我让你,谁也没舍得吃。 到达目的地,让余思年心颤的是,兼职老板不仅拿了一叠像寻常一样多的宣传单,还指了指旁边一个小架子:“今天开始任务又增加了,你……手脚快一些,做完才能休息。” 连店老板都于心不忍,心想这个看起来干净纯良的男孩子,到底为什么得罪了宁城最决绝的人物。 余思年即使内心有着深深的失落和难受,但他不埋怨任何人,这是厉云霆下达的指令,他一下子就反应了过来。 厉云霆没有让店老板开除他,就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余思年只能乐观地想。 他熟练地将布偶衣服和头套穿好,偷偷给自己打了一下气,顶着不太不舒服的身子重复做着这阵子每天都会做的事。 “麻烦看一看,谢谢!” “麻烦看一看,谢谢!” 如果余思年没有一颗坚韧的心脏,也不可能活到现在。 慢慢地,他的视线透过笨重的布偶头套,闯入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这阵子将他一次次逼向更深一步的艰难困苦中的男人。 而这次不同于平日,男人身边多了一张陌生的面孔,虽然没有亲密的举动,但男孩和厉云霆说话时的模样,眼底闪烁着星光。 他长得清秀稚气,头发染成浅金色,发质在夕阳的映照下,光亮得好像一颗宝石。 他的衣着装扮,即使余思年不认识名牌,都看得出昂贵。 这个人看起来,竟然和厉云霆如此般配。 余思年的目光落在厉云霆身上,假若此刻有人能透过头套窥视到他的模样,便会心生疑惑,他看上去竟然给人一种十分怨痛的错觉。 两人朝着时代广场的方向走来,余思年猜想,应该是要进去商场里面购物或者吃饭的。 这个商场内的物品皆是高端品牌,物价的尾数都是余思年不敢细数的。 他只在需要用洗手间的时候才会进去里面。 然而,视线里的男人和男孩,在自己眼前停了下来。 余思年微微一怔,竟然莫名产生了几分恐惧,在他不确定男人的目的时,他对未知的事情感到害怕。 这几秒时间过得很漫长,闷在里面大汗淋漓的余思年,竟然感到一丝寒凉。 紧接着,就听到男孩出声了:“好可爱的公仔!在国外都是小丑比较多!”他还用手推了推余思年。 而厉云霆的眼瞳里,从踏入时代广场这片区域时,就只映着余思年一个人的身影。 厉云霆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脸色变幻莫测,仿佛罩着一层虚假又淡漠的面具,余晖映在他的侧脸,刀削一般坚硬的面容上,多了一些挑衅,目光却冷得让人不寒而栗。 一旁的洪星然完全没有觉察到气氛的怪异,还在好玩地戳着余思年的肚子,转头稚气地和厉云霆要求:“云霆哥哥!我想套一下这衣服,太有趣了!我还没玩过!” 一声亲昵的“云霆哥哥”让余思年的身上瞬间好像笼上了一层厚厚的光晕,看起来孤独又悲哀。 厉云霆的表情维持平静,不知道是没听见洪星然的话,还是故意置若罔闻。 而就几秒的功夫,洪星然竟直接上手去提余思年的头套,边说着:“让我玩玩,我等会儿给你钱!” 洪星然被娇纵惯了,向来想到什么就一定要达成目的。 他突如其来的“袭击”让余思年慌了,生怕引起不必要的误会,还未等厉云霆出声制止,余思年狼狈地把头套摘了下来。 仅仅是一个瞬间,将厉云霆内心好不容易筑立起来自以为刀枪不入的城墙,瞬间崩塌得四分五裂。 汗水布满了余思年的头发、额头、脸颊,像水流一样,还有一些细碎的发丝凌乱地贴在了脸上,而即使被闷得挥汗如雨,脸颊却没有半分红色,呆滞的模样透出来的无辜,让厉云霆心里产生一阵又一阵的闷痛。 第22章 让他回去休息 厉云霆手臂上的肌肉顿时紧了紧,但却极力克制住脸上的表情让它没有丝毫异样。 洪星然还纠缠不休,余思年一个劲地低微劝说:“先生…都是汗,不适合、您穿……” 第22章 他说话的声音似是气若游丝,却依旧动听。 当年这把好听的嗓音清朗地喊着自己“云霆哥哥”的时候,厉云霆愿意把命都给他。 “星然,过来!”厉云霆终于开口制止了这场“闹剧”,让洪星然放弃继续纠缠余思年。 但在余思年眼里却变成了,厉云霆将洪星然唤到了自己身侧。 两者的定义是不一样的。 洪星然陷入了懊恼,明明他昨晚才信誓旦旦地下定决心,行为举止要成熟端庄起来,怎么一下子又没把持得住。 他马不停蹄地退回到厉云霆身边,作出诚恳的姿态跟厉云霆道了歉:“云霆哥哥!对不起,我又失态了,你别怪我!我一定好好改变自己!” 厉云霆没有回应他,或者说,他根本没听见洪星然说了什么。 他深深地看了余思年一眼,便自顾自地朝商场的方向迈去。 厉云霆的脚步极其沉重,却速度极快,洪星然反应过来后,要小跑才能跟得上。 厉云霆进了洗手间,转头吩咐洪星然在外面等他。 因为语气过于强硬犀利,以至于洪星然顿时迈不开步伐,只能乖乖原地等候。 厉云霆第一时间打了电话给顾宇,动作中有几分急不可耐。 “让他撤了那些宣传单!放他回去休息!” 没有指名道姓,顾宇却能一下子领会两个主语分别是谁,但他还想再确认一遍:“厉先生,是让店老板撤了全部的宣传单,让余思年回去休息吗?” 厉云霆抬眼看了看洗手台镜子里面的自己,竟然有一丝不可思议的心疼,刚刚余思年摘头套后,有一股淡淡的药味飘散到了他的鼻间,他不确定是不是因为自己的关系,把他折磨生病了还是受伤了! 或者,他更不确定,即使现在完好无缺,那如纸的脸色,会不会让他在下一秒晕倒在地。 厉云霆光是想想都觉得心脏丝丝钝痛。 但他不愿意承认,还找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嗯,我怕他病死了谁来还债。” 其实顾宇心道,自家上司不需要特地解释的。 让他顺理成章地认为:解释就是掩饰了。 “好,那薪资……”顾宇还不忘这个重要的细节,他没忘记那一夜抵达余思年住处时候的场景。 除了一些好吃懒做或者有不良习性的人之外,他没见过这个年龄段这么努力活着的男孩,生活条件差成这样的。 厉云霆出色的自控能力让他迅速恢复了冷静,淡淡出声:“带薪,就这样。” 他不想再去进行深度思考自己的感情。 厉云霆挂断电话之后,在洗手台上洗了手,才平静如常地走出去。 洪星然自己买了个冰淇淋坐在休息椅上等厉云霆,见对方过来,兴奋地站起身,举着一支白黄相间的冰淇淋在厉云霆面前晃了晃。 “云霆哥哥,这里的冰淇淋不太好吃,所以我就没买你那份。”洪星然说的是实话,他品尝到好吃的食物绝不会忘记厉云霆。 “我不吃。”厉云霆也不喜欢吃。 更准确来说,他不会和洪星然在任何场合做着稍微亲昵的事,一起吃冰淇淋是其中之一。 “你要买什么就快买吧,天黑了,买完早点回去。” 不以在余思年面前挑衅为目的的厉云霆,已经耗尽了陪洪星然的耐心了。 此时此刻他只想速战速决,尽早应付完回去。 而另一边得到老板允诺带薪休假的余思年还处于如梦如幻之中,他不知道为什么店老板会突然给他这么优待的福利。 他也完全没有往厉云霆那边想。 毕竟,他刚刚才带着那个漂亮的男孩过来让自己难堪,怎么会突然心生怜悯放过自己呢! 如果是平时,余思年会拒绝店老板的好意,至少会为他付出点劳力再离开。 但今天例外了,身上的酸痛加上没吃饱的无力让他头昏脑涨,再继续这样下去,生病是毋庸置疑的。 他必须回去养好身体。 他不敢再任性下去了,不得已去路边买了一个六块钱的盒饭,里面是满满当当的米饭,还有一点少得可怜的黄瓜炒蛋,他忍不到回家再做饭了,他当前连踩单车的力气都没有。 但尽管他这一顿吃饱了,这些天累积下来的不适,通通爆发了出来,当天夜里就生病了。 余思年不得不向店老板再请多两天假。 这两天时间,厉云霆接到洪天程下达的新任务,并没有抽出时间去时代广场现身。 两天后,杜应泽从外地旅游刚回来,带了一些特产过来找厉云霆。 “给你带了一些海鲜干货,香得很!”杜应泽风尘仆仆地过来,随性懒散地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像是在自己家一样自然。 他还和厉云霆分享起此次旅游的艳遇:“我跟你说,我这次去嘉禾市,遇到了一个漂亮得像神仙一样的男孩,他……” 厉云霆不留情面地打断了他:“你不是说看上齐森了?” 杜应泽的神情不太自然,尴尬地咳了一声:“这、这不是被拒绝了嘛……你家那些左右护法,跟你一个鬼样!要求太高了!你们这种人活该单身一辈子!” 提及这个,杜应泽好像又想起了什么,眼睛发亮,八卦道:“我听说洪先生那宝贝小少爷回来了!你这厮守身如玉这么多年!不会是……”杜应泽眼神贼兮兮的,质问道,“不会是为了等那小子吧!” 第23章 在杜应泽眼里,厉云霆身边最可疑的目标,就是这个洪星然了。 不然他觉得以厉云霆对感情这份顽固不化的态度,注定是要孤独终老的。 “胡说。”厉云霆语气坚定,冷冷地剐了杜应泽一眼。 使得对方乖乖不再用洪星然打趣他。 杜应泽又说道:“抛开他不说!你真应该学学我哥们谢锦安!那货万花丛中过,最后栽在一只小白兔身上,”他拿手机点开了谢锦安的微博给厉云霆看,“最近还官宣了!你知道官宣代表什么吗!就是这货以后要修身养性,为了一棵树放弃整片花园了!” 第23章 厉先生总是不快乐 提到谢锦安这个名字,厉云霆本能地产生反感,关于余思年的事,他向来记性都好。 如果杜应泽此时说的是别人的感情史,以厉云霆的性格,他提不起任何兴趣。 但谢锦安这个名字让他反常地想要去深究更多。 甚至还没把视线落在杜应泽的手机上,他的心就闪过稍纵即逝的烦闷。 他在害怕,杜应泽口中所说的故事主角,会是他猜测的那一个。椒???????樘 杜应泽兴致勃勃,似乎想用这事激起厉云霆谈对象的心,他为了厉云霆的终身大事,也算是操碎了心,他一直认为这么优秀的男人,生活得应该有趣些,快乐些…… 是啊,他认识厉云霆那么久了,对方表面看上去沉稳淡定,外表光鲜亮丽,生活条件优越,在宁城也算是呼风唤雨,谁都要给他几分薄面。椒???????樘 但,杜应泽觉得他并不快乐。 厉云霆的情绪总有他看不透的深浅。 然而,杜应泽手机屏幕上的合照,呈现出谢锦安和另一个只有背影的男孩的合照,男孩坐在长椅上咬着汉堡,只拍得到一张不清晰的侧脸,所以杜应泽并没有认出来,这个男孩就是上回在厉云霆家里偶遇的余思年。 只是看到照片里的他,身穿卡通服装,浑身透出一股清新脱俗的天然气质,与放荡不羁的谢锦安其实并不般配。 但谢锦安难得愿意将这份感情大肆宣扬地公诸于众,给照片配上了浪漫的文字:【不偏不倚,始终是你】 杜应泽没察觉到厉云霆情绪的变化,还继续火上浇油:“这种小白兔也不知道有什么能耐,可以哄得谢锦安为他大张旗鼓,不过啊,这也说不准,上回你家那个不也是……”杜应泽突然想起了余思年,那回场面有些僵硬,他还是不提为妙。 收了口之后,他才后知后觉发现厉云霆这时的眼神让他无来由的恐惧。 “有什么能耐?”突然,厉云霆竟然猝不及防地收敛起了那一瞬间蕴起的戾气,表情似笑非笑,“我告诉你,他的能耐大得很!只要那个姓谢的有钱,他就愿意用他惯用的手段将他哄得服服帖帖!” 说这话时,厉云霆语气非常平静,就仿佛在描述吃饭睡觉一件平常的事,但从他眼里迸射出来的寒芒,却几乎刺伤了杜应泽的双眼。 让他立马意识到,这个话题是不能再继续下去了。 杜应泽从那袋特产里拿起一份包装精美的鲍鱼干,转移话题道:“有空你真要尝尝这海鲜,特别是这鲍鱼干,煲汤特别鲜甜!像你这个年纪,需要补补了!” 杜应泽调笑道,又迅速喝了口水缓解气氛。 然而,杜应泽没想到因为一盒鲍鱼干,让厉云霆陷入了良久的沉思。 杜应泽觉得今天是不是因为没看黄历出门,遇到了阴阳怪气的厉云霆,大概过了十分钟,他才僵硬地提出告辞。 今天不宜久留。 就在杜应泽离开后不久,厉云霆拿起桌上的那份鲍鱼干,扔进了垃圾桶。 他有点厌倦地冷笑了一声,眼前浮现的,是谢锦安那条暧昧甜蜜的官宣微博。 厉云霆之前特地调查过谢锦安的资料,他的家族企业如今东山再起,正顺利地步入正轨,但总公司在国外,厉云霆一时半会儿还没办法彻底断他后路。 而且,他对谢锦安没兴趣,令他发指的源头,从始至终只是余思年罢了! 恰好,这时顾宇进来了,他和厉云霆汇报道:“那家店老板打电话问,余思年本来请假两天休息,但今天还没去上班,问您这边工资怎么算?” 厉云霆突然觉得有些讽刺,但脸色看上去没什么异样,他反问道:“工资?” 以顾宇多年来的敏锐反应,他意识到厉云霆又哪里不对劲了,后退了一步,不敢接他这个问题。 只见厉云霆短暂笑了一下,那笑容在顾宇看来,是无声的警告。 “他如今找到了长期饭票,那点工资对他来说又算得了什么?” 厉云霆交叠起双腿,悠闲地倚靠在沙发上,与生俱来的王者风范让这空间时刻漂浮着压抑。 他又轻蔑地笑了,喝了一口手边的茶水,说:“他不把自己当回事,那就别怪我对他那宝贝妹妹下手……” 厉云霆认为自己一次次的警告都被余思年轻描淡写地忽略,丝毫没有长记性,那就不怪他重新寻找目标下手。 解决掉一个谢锦安,还有千千万万个有钱的谢锦安,单凭余思年的姿色,找一个富豪就是轻而易举的事,厉云霆能除得了多少个? 但余沫不一样,余思年只有她这么一个妹妹。 顾宇满腹疑云,这不是那天才让余思年带薪休假,怎么转眼间要对人家的妹妹下手? 第24章 难不成是刚刚杜应泽又来说了什么? “厉先生,这……”顾宇想挣扎着劝说两句,他不知道怎么样才能让厉云霆明白,假若想要得到一个人的真心,不是一次次戏弄他、折磨他,甚至伤害他身边的人。 但厉云霆一个眼神示意,让顾宇堪堪住了口。 …… 余思年本以为这次像往常一样,出一身汗就能痊愈,但他没想到严重到需要去诊所打针开药的地步。椒???????樘 幸好余沫这个星期刚好参加了学校一个课外培训,需要住校,不然知道余思年病成这样,肯定又担惊受怕地不愿意去上学了。 余思年这些天吃不下别的东西,只喝得了白粥,本就消瘦的身形更是惨不忍睹。 脑袋昏昏涨涨,没办法做手工,没办法去兼职,只能数着那所剩无几的金额过日子。 可除了身体上的不适,这两天的余思年,是这阵子以来,过得最轻松的几天。 每天除了起来喝粥或者上洗手间,就只躺在床上。 比起每天顶着酸痛的腰身埋头做手工或者是周六日在烈日炎炎的天气下派传单,要轻易得多了。 然而这种轻松感并没能坚持多久,次日,余思年就接到余沫心急火燎的电话。 电话那头说,学校以户口所在地为由,要将余沫开除。 第24章 年年从楼梯摔下来 余思年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几乎是撑着一口气从床上勉力地扶坐起来,因为过于着急,下床的时候没站稳,重重地跪在了地上。 “沫沫,你、你别着急,我、我这就去学校找你!” 其实,余沫对这事反而淡定,她一直就想早早辍学出来工作帮补家用,但她清楚自己哥哥的性格。 着急得快疯了的是余思年,精疲力竭的他,第一次感到如此无助。 余思年顾不上身体的不适,急急忙忙换了一身衣服,然后第一次在这座城市叫了车,想以最快的时间赶到余沫的学校。 的士司机看到余思年一脸惶急,面色和嘴唇煞白,倘若他不是说出了目的地,司机还以为他这般着急火燎是准备去医院的。 司机大哥很健谈,在去学校的路上,总时不时和余思年搭话。 “小兄弟,你这么着急的样子,是去找女朋友?” 余思年摇了摇头,极力克制在外人面前露出失态的模样:“不是、不是的,我去找妹妹,妹妹她出了点事。” 司机大哥一副热心肠的样子,打听道:“哦?是什么事啊?我是本地人,说不定可以帮得上忙!” 余思年心急之下便一五一十告诉了司机实情。 的士司机露出为难的表情,若有所思道:“这确实棘手,政策是刚下来的,我看学校也不想的,毕竟你妹妹成绩优异,但这户口确实是个问题,要不你想个办法把户口迁过来……” 余思年的注意力放在了“政策是刚下来的”这句话上面,他本以为是厉云霆为难自己的手段,心里已经绝望得不敢有任何奢望,只是想第一时间去见见余沫,告诉她不要害怕。 因为被厉云霆盯上,他注定是斗不过对方的。 但如果是政策的话,或许他去求求校方,以余沫优异的成绩,应该是有转机的。 余思年突然松了一口气,或许事情没有自己想得那么糟糕,还有商量的余地。 “谢谢你司机大哥。” 余思年和司机道了谢之后,踉跄了一下下车,虚脱的四肢让他从背影就看出精神状态低迷。 余思年联系上了余沫,和他一起先找了班主任。 但班主任无奈回应这事他不清楚来龙去脉,让两人去找校董。 校董刚好不在学校,有相关的负责人会见了余思年。 余思年的气势一看就不像是来咨询问题的,明白人一眼就看得出,他有事相求。 负责人是个大概四十岁的中年男人,叫张立联,有点秃顶,戴着金丝边副眼镜,样子看起来倒是斯文。 “我知道你找我什么事。”张立联一看到余思年,就知道他的来意,开门见山地说。 余思年在他示意的位置坐了下来,动作有几分拘束。 他没见过什么大场面,唯一的对峙,就是和厉云霆了,他当下有些紧张。 但还是直截了当地开口乞求:“张老师,沫沫和我都是刚来这座城市,我们当初也是很难才来到这边读书,还请、张老师可不可以想想办法……” 余思年用苍白的语言无力地求助。 “这是上面的政策,实在是没有办法啊!学校也要遵守规矩,不是随便就能通融的,你,”张立联摆了摆手,语重心长道,“还是看看今天帮余沫办一下手续,尽快去找民办的学校吧。” 张立联露出无能为力的表情。 其实他心里清楚的很,这是上头故意针对眼前这个人而临时下达的政策,他猜想,这人是得罪了宁城的大人物了。 但却有点想不通是怎么得罪了,按道理这人看起来温顺得如同一只无害的幼兽,根本毫无攻击性。 是什么原因值得大佬大费周章了? 张立联也不想多管闲事,上头让他怎么做,他照做就对了。 他当下的任务就是要尽快将余思年打发走。 但事实证明,余思年准备纠缠不休了。 他屈膝跪了下来,诚恳地乞求着张立联:“张老师,求求您想想办法……我们家的条件,真的没办法,”余思年的声音哽咽,“没办法去读民办学校,要不让沫沫读完这一年,就宽容我们一年的时间……” 第25章 张立联愕然地伸手去搀扶余思年,但对方倔强地不愿意起来,带着哭腔一遍遍乞求自己。 张立联心地是软的,他从前就了解过余沫的家庭状况,他看着这样一个和自己的儿女一般大小的孩子沦落到如此艰难的地步,心里难免泛酸,但他束手无策,这不是他能改变的事实。 正当他想再宽慰余思年几句时,一个看起来外表粗狂的男人进来了。 “这点事都办不好!”粗狂的男人剜了张立联一眼,对方迅速地收回了落在余思年身上怜悯的眼神。 那男人用手指凶狠地警告余思年:“我告诉你,再不滚,老子要动手了!” 但他只敢拔高音量用虚假的外表吓唬余思年,金.主大人吩咐了,不得碰他一根手指。 可余思年即使眼里闪烁着恐惧的光,态度却是坚定无比,他没有打算退缩。 他从张立联犹豫的态度意识到,事情是有得商量的,但他不知道是哪个环节出现了问题。 惊恐中的余思年没来得及质疑,为什么学校会出现这样一个类似收债的蛮人! 他光顾着和校方求情了。 但最后无论他怎么说,对方态度始终坚决,余思年跪了将近一个小时,都没有说动对方。 他只好起身离开。 凶神恶煞的蛮人从头到尾也不敢碰余思年一根头发,只是用粗犷的声音不停地在他耳边恐吓。 余思年脑袋嗡嗡作响,这段时间的磨难让他整个人呈现虚空的状态,他已失去了仅剩了一点精力去和现实做斗争了。 老天似乎对他一直都没有眷顾过,降临到他身上的只有一次又一次的厄运。 余思年眼角有些水光,默默无声的,顺着脸颊缓缓地流下来。 其实他很少哭,再痛苦的日子都熬过来了,这点挫折又算得了什么。 但成年人的崩溃往往就是一瞬间的事。 力不从心的孤立无援,软弱侵蚀着他的四肢百骸,泪水模糊的视线让他一不留神,从楼梯上摔了下来。 第25章 厉先生得知年年摔倒了 余思年这一跤摔得并没有产生明显的伤痕,只觉得额角火辣辣地疼着,他从头到脚没有一处地方是舒坦的。 可这是在学校,余思年不愿意给余沫造成不好的影响,幸好是上课时间,周围没什么人经过。 他几乎是耗尽所有的体力,才勉为其难自己从地上爬起来。 学校给了余思年一周的时间办手续和搬东西,余思年在回去的路上咬紧牙关,才没有让眼泪重新落下来。 而余沫没有在学校待多一周,而是早早收拾简单的物品回了家,她的愿望很纯粹,就是希望和自己的哥哥多待在一起。 读不读书对她来说并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但余思年不会轻易就让她这样早早辍学出来打工,余沫为了稳住他的情绪,答应暂时先去打零工,等到手头宽裕了,再去找便宜的民办学校继续读书。 而厉云霆一直在等,等余思年低声下气地来找他求助,毕竟,即使不知道这件事的背后指使者是厉云霆,在宁城的人都知道,厉云霆可以一手遮天,他完全能够替余思年解决这件事。 可等了一周,都没有等到余思年的半句消息。 顾宇看着厉云霆这些天茶饭不思的样子,心里不是滋味。 他进来汇报近况:“厉先生,余思年的妹妹已经从学校办理了退学手续,东西也全部搬走了。” 厉云霆对着空气出了一下神,似是有不可思议的情绪从他脸上划过。 他迟疑了几秒问道:“这么顺利?是不是那个富二代又给他出钱让他妹去读民办学校?”语气里皆是讽刺。 之前厉云霆就有考虑过这个结果,但根据他对余思年的了解,他打赌余思年不会走这一步。 毕竟以余沫的成绩,读公办的才是最完美的选择。 可是顾宇沉默了片刻,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回答道:“没有,余沫去打工了,余思年……”顾宇停顿了一下,有些欲言又止,他看了看厉云霆平淡的表情,才继续说,“余思年那天去学校求情的时候,在楼梯那里摔了一跤,不知道……是不是挺严重,一直待在家里……” 顾宇没有看错,厉云霆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整个人猛然僵了一下,面上的情绪在一瞬间被痛苦侵蚀过,胜券在握的表情也全然消散得无影无踪。 他的声线都在发颤:“什么……摔了一跤!”好端端的,怎么摔了一跤! 顾宇拿出了手机视频给厉云霆过目。 这视频是校方为了自保发过来的,当初厉云霆找人恐吓余思年的时候,再三警告,不准伤他一根头发。 但不久后张立联就在监控视频上看到了余思年摔倒这一幕,他担心余思年万一有个三长两短,厉云霆会不分青红皂白找学校麻烦,便先提供了证据发给了顾宇以示清白。 看着视频的厉云霆脸色剧变,光是隔着屏幕就能感受到余思年从楼梯上摔那么一下有多痛。 他看着那具单薄孱弱的身体,试图在地上挣扎了两次,都没有成功站起来。 后来不知道是什么力量,让他跌跌撞撞地勉强起了身,视频里看不到余思年的表情,但单靠背影,都能清晰地感受得到,他浑身上下透露出来的虚弱和痛苦,一点都不简单。 厉云霆猛地站起了身,扯着顾宇的衣领,一句句厉声质问:“他不是和姓谢的在一起吗!那王八蛋就是这么照顾他的吗!摔成这样怎么不住医院!怎么会一直待在家里!” 第26章 顾宇一脸震惊,因为他几乎没见过厉云霆失控的样子。 这更加确定了他的猜想是准确的,余思年在厉云霆心中的分量,不是常人可以想象得到的。 嘴上总说着要他没好果子吃的话,实际上却心疼得要命。 顾宇的表情转而变得无辜,因为他对厉云霆的声声质问,一无所知。 只是将了解到的情况告诉他:“姓谢的这阵子都在国外……可能,不知道这事吧。” 后面的猜测顾宇没有继续说下去,他想说的是,按余思年如今两兄妹的经济条件,要是不张口让别人帮忙,住院对他来说,一定是一件奢侈的事。 强大的自控力让厉云霆逐渐冷静下来,慢慢地松开了顾宇,他意识到自己失态了,意识到自己这颗心脏,每回都会被余思年楚楚可怜的样子,扰得失去理智。 他深吸了一口气,重新坐回沙发上,点燃了一根烟。 客厅的阳光透过纱窗映照在他的侧影上,每一寸线条都仿佛精雕细琢而成的一样完美。 但就是一个如此完美的男人,却得不到自己真正想要的。 厉云霆让自己彻底恢复平静后,才淡淡出声:“你、去他家看一看,买点东西。” 简短的一句话让顾宇在脑海中止不住遐想了一遍:去余思年家看一看伤得严不严重,要不要带去医院,买点补品给他调养身子…… 顾宇只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听命地应了一声,便下去替厉云霆办事。 当顾宇重新踏入余思年所在的住所时,还是忍不住产生又一阵诧异,他下车之后,周遭恶劣的环境让他的表情一直没有松懈过。 他沿着脏乱的街道小心翼翼地走着,躲过一处又一处的垃圾。 幸好余思年住的那一间不需要进去太深,不然顾宇都有种玩鬼屋的错觉。 顾宇咨询了楼下的房东,顺利打听到了余思年的房号,敲门时,余思年正在地上做着手工,以为是余沫,吓得将那些手工胡乱塞了起来。 因为这阵子余沫千叮万嘱,只准他好好休养,不准再背着自己做手工活。 但余思年转念一想,余沫自己有钥匙又怎么会敲门呢?才稍稍缓和了心情去开门。 余思年以为是房东,想都没想就把门打开了。 映入眼睛的是一个前不久刚见的身影,余思年对顾宇很客气,他知道对方是良善之人。 但他还是忍不住一阵心寒,有顾宇的地方,就代表厉云霆也在。 他不由地踮起脚尖探头往顾宇身后看,但只有一条安静如斯的走廊,没有其他人。 第26章 你喂我我就吃 顾宇打断了他的疑虑,轻笑了一声:“厉先生没来,就我一个人。” 余思年揪着的心竟然莫名地平稳下来。 或许,他心里真正在意的并不是厉云霆会不会给他更多的磨难,而是他这副狼狈到谷底的模样,会被厉云霆看到。 余思年邀请了顾宇进去。 顾宇进去之后,只是几秒的功夫,就将余思年整个居住环境浏览完了。 私心让他拿起了手机,悄悄拍摄了一个小视频,发给了厉云霆。 还假装只是秉公办事的模样,附上文字:【厉先生,我抵达余思年的住处了,看他的样子,应该是没什么事了。】 厉云霆收到视频后,迟迟没有点开,他担心,在城墙土崩瓦解的边缘,唯一那点根深蒂固的恨意,会像潮水一般退得干干净净,他最终选择视而不见。 “别让余思年病死”——是他最后体面的借口了吧。 顾宇提了好多东西来探望余思年,将手上的两袋放下之后,说:“车上还有一些,等会儿我再拿上来。” 余思年满脸困惑,不清楚顾宇的举动是出于什么目的,一直失神地愣在原地。 顾宇解释道:“是厉先生让我来看看你,没别的什么阴谋,你别太紧张。” 他知道余思年现在对厉云霆产生了本能的惧怕。 直觉让余思年相信顾宇,稍稍放松了神经,在矮凳上坐了下来,没有刚刚那么拘束了。 顾宇坐下来没一会儿,就被热出了汗,好奇地问余思年:“你、白天能睡着么?还挺热的……” 余思年尴尬地用手抓了抓头发,掩饰自己的不安,难为情回答道:“我白天没睡觉,只是偶尔累了就躺一躺……” 顾宇挑眉环视了一下四周,这样的活动范围,不睡觉的话,能在房间干什么? 他好奇关心道:“那你这些天,都在家里发呆?” 余思年眼底的光芒有些暗淡,笑容中也带着一丝无奈:“我……我在家里做些手工……” 顾宇意会,叹了一声气,便不再说什么了,下去将车上剩下的补品和吃的取了上来。 余思年推脱不掉,便只能收下道谢了。 顾宇回到厉云霆那里后,将情况和厉云霆简单地汇报了一下,但没得到厉云霆的表态。 刚好碰上洪星然过来找厉云霆,顾宇就退下了。 两日后,厉云霆迫于压力,参加了为洪星然发起的一场接风宴,地点定在了“帝豪会所”,是宁城最大的一家夜总会。 过来巴结讨好洪天程的人数不胜数,那天包了场,全部包厢都坐满了人。 洪星然由头到尾一直粘着厉云霆,但对方只是坐在角落沉默地喝酒。 厉云霆和洪星然的这间包厢是最清净的,除了他们两人以外还有三个洪天程的世交。 第27章 三人只是志同道合在一旁玩玩小牌,不叫女人,也不叫男人,他们知道厉云霆的私生活干净得不可理喻,谁也不敢越矩。 洪星然不敢喝酒,因为他担心等会儿如果厉云霆喝醉酒,他看不住对方。 他这人年纪小,占有欲却极强,生怕在这种场所会有年轻男女借机接近厉云霆。 厉云霆连续喝了五六杯,似乎有什么烦心事在借酒浇愁。 此刻他已经有些微醺,时不时看着手机,不知道在等谁的消息。 洪星然拿了几块小糕点摆到他面前,劝说道:“云霆哥哥,你今晚还没吃饭,空腹喝酒很容易醉的!你先吃点东西垫肚子!” 洪星然虽然霸道,但他从各种细节关心着厉云霆。 而对方不为所动,连余光都不愿意分给洪星然,冷淡道:“我不吃甜的。” 厉云霆的醉意渐渐深浓,但谁都无法靠近他。 他有个特点,醉酒的时候戒备心更强,谁都无法触及他一毫。 此时,洪天程来了电话,是打给洪星然的:“小祖宗,赶紧过来给你的世伯们敬酒,别成天粘着阿霆!” 洪天程亲自下达命令,洪星然也不能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落他父亲的面子,于是请求包厢里其它三个长辈,让他们一定要牢牢看紧厉云霆。 长辈们只当是小孩子开玩笑,厉云霆比谁都厉害,哪还需要他们看着。 但嘴上却敷衍地答应了洪星然,后者才愿意离开。 不一会儿,包厢的门被推开了,一抹熟悉的身影进来送酒,厉云霆顺着动静不屑地瞥了一眼,霎时酒醒了几分。 他是不是出现幻觉了,这名送酒的服务员,为什么和余思年一模一样。 余思年在一瞬间也认出了厉云霆,两人对视了几秒,余思年心头寒意四起。 他好不容易找到的工作,没想到才第一天正式上班,就遇到了他的债主。 余思年心里的慌张尽量不让它在行为上表露出来,他佯装淡定的样子,将酒送到厉云霆面前。 而酒盘才刚放下,就被厉云霆猛地抓住了手,将余思年搂坐在自己身侧。 包厢里的其他三人也被厉云霆突如其来的举动惊诧了表情,刚刚是谁一副生人勿近的姿态! 但谁都不敢出声,只能装作视而不见,毕竟来这种地方,纯喝酒的人几乎没有。 “陪我。”厉云霆在余思年慌乱的目光中沉默了良久后终于出声。 他的声音因为喝了不少酒而微微低哑,控制住余思年的手却半分力气都没有减弱。 余思年不想丢了工作,只能僵硬着顺从,可他浑身都在颤抖。 厉云霆应该是醉了,不然他看到余思年出现在这种场所,怎么半分怒意都没有。 “厉先生……你……”余思年其实不愿意看他继续喝酒了,想开口阻止,而对方却好像听到了什么刺耳的言语一般,反应有点激动。 “别喊我厉先生!” 余思年一惊,更是僵直得不敢动弹,哆嗦着说道:“你、别喝酒了成么,吃些糕点吧……” 余思年拿起眼前的糕点盘,举到厉云霆面前。 厉云霆瞥了一眼糕点,又认真地注视着余思年,上下打量了一番,似乎在确认是不是本人。 待他确认完毕后,一个幼稚的要求从他嘴里脱口而出:“你喂我,喂我我就吃。” 第27章 醉酒的时候没人靠近得了他 刹那间余思年的表情停滞了一下,愣怔了半天呆呆地看着厉云霆。 对方身上浓烈的酒味飘散在了鼻间,余思年猜测应该是喝了不少酒。 以前厉云霆不喝酒,如今余思年对他的了解少之又少,他拿捏不准对方的酒量。 只知道,喝酒伤身,他不希望看到厉云霆继续喝下去了。 不过,他会说出这样的要求,应该是醉了吧,余思年心想。 厉云霆脸部神情一丝不动,似乎在期待余思年的下一步动作。 这样暧昧的要求让余思年脸上有一闪而过的隐晦的羞涩,现在两人毫无关系了,做这样的行为,挺让余思年为难。 但出于对厉云霆的关心,余思年还是硬着头皮照做了。 他拿起一块淋满翻糖图层的饼干,因为这块看起来最甜,喝了那么多酒,吃点甜的会舒服些。 他小心翼翼地递到厉云霆嘴边,躲开了对方热烈的目光,尾音带了轻颤:“这、这种……喜欢吃吗?”瀚^0^鸽^0^贰^0^拯^0^雳 那么多年不见,余思年也不清楚厉云霆的口味有没有发生改变,而且就以前的条件而言,两个人在吃食上面,也没机会挑剔。 厉云霆顿了一下,稍稍低了头用嘴巴接受了余思年的投喂,脸上浮现出一丝类似满足的表情。 余思年以为自己的任务完成,却不料,沉稳的声音再一次响起:“还要。” 意思显而易见,他还要余思年的亲自投喂。 厉云霆的表情、举动和语言,让余思年更加确认,对方确实醉了,只是他和一般醉酒的其他人不一样,没有耍酒疯,只是说了醉话。 “好…好。”余思年怯怯点了点头,既然醉了,也意味着他的动作不是出于本能,只是酒精使然罢了,醒来就会忘记,余思年才稍稍放下了担忧。 “刚刚、那块甜、不甜?”余思年的目光落在那一盘点心上,拿捏不准厉云霆到底爱不爱吃。 第28章 “甜。”男人眉眼沉静,目不斜视地盯着男孩清亮的眼睛,他醉酒后的声音也如此轻描淡写,倒是清醒的男孩脸上的红晕一波接着一波。 “那…试试,这个没有糖的…好、好吗?”余思年垂下了眼睫,盖住了眼底那一层惊慌失措的不安,但不停颤抖的手却出卖了自己的情绪。 可厉云霆依旧海波不惊:“好。” 假如不是前阵子他对于余思年的态度如此恶劣,余思年快要以为他是在装醉了。 余思年深深吸了一口气,拿了一块上面只有点点芝麻碎碎的薄饼,再一次喂给了厉云霆。 对方还是面目改色地把它吃了。 吃好了饼干,余思年试探地起身想走,却再一次被厉云霆按住了身子,禁锢在原来的位置不得动弹。 “我、我要去做事了……” 包厢里其他人见状,都在暗自嘲笑余思年的没有眼见,一直以来,多少男男女女想要靠近厉云霆的身,就算不为金钱和权利,单是这长相就足以让他们垂涎三尺。 可厉云霆是没给过半分机会。 今天破天荒地愿意留住一个人,这个人好像还不识好歹,几番有拔腿就走的迹象,他们觉得这人不是缺根筋就是缺心眼。 他们纷纷开口:“喂!小子!厉先生看得上你是你的荣幸,懂不懂伺候人!” “就是啊,装模作样给谁看!” 余思年习惯了谩骂声,对他们的话并不在意,只要不是挨打,其实怎么骂他,他都早已麻木了。 挨打会受伤,受伤了,要花钱。 但是,包厢里突然“啪”的一声,是男人用力拍桌的声音! “谁敢对他再指手画脚一句试试!” 厉云霆突如其来的火气让在场的人皆是心神一震,包括余思年,他这副护短的模样,像极了当年…… 余思年摇了摇头,极力保持镇定。 众人皆胆怯地收回了视线,不敢再多管闲事半分。 还没等余思年从混乱和震惊中回过神来,厉云霆又恢复了一副淡然冷静的样子,甚至让人有一股温柔的错觉:“你留下来陪我。” 如果是客人的要求,这里的规矩是允许服务员留下来作陪的。 余思年找不到理由走开,便还是听话地坐着。 “你饿不饿?要不要也吃点?”厉云霆眉宇间沉了沉,问出的每一个字都非常冷静,仿佛清醒的人都没他这么淡定。 余思年还没来得及摇头,一个香味浓郁的曲奇就这样塞了过来,他一瞬失神,然后无意识地咬着。 要不是一阵阵浓烈的酒气沾满厉云霆全身,余思年已经要开始怀疑,这是不是他又一出什么别样的阴谋。 “好吃么?”厉云霆又问。 余思年机械般点点头:“好、好吃的。” 对于余思年来说,能够填饱肚子的东西都好吃,更何况是这种级别的点心,今晚这里所有的酒水、吃食,都是专门私人高定的,口味不可比拟。 “那再吃一块。”厉云霆又喂了一块夹心饼干到余思年嘴里。 余思年在兵荒马乱中度过不可思议的一秒又一秒。 期间,只有厉云霆问一句,他才开口答一句。 厉云霆什么都没做,只是将他扣在身边,喝喝饮料吃吃点心,并没有其它越界的行为。 也没有对余思年露出愤怒的情绪。 好一会儿,洪天程来了电话:“阿霆,小然喝醉了,我先送他回去,但他千叮万嘱要你也必须回去,我通知顾宇来接你了。” 厉云霆低沉地应了一声,没有其它情绪。 半晌,酒精的作用发挥得越来越明显,他的思绪一片混沌,倦意席卷四肢百骸,他暂时靠在了沙发背上闭目养神。 顾宇匆匆赶来接他的时候,注意到了身侧的余思年:“嗯?你怎么也在这儿?” 随即他注意到了余思年身上的制服,恍然大悟:“哦?在这里上班了?” 余思年点点头。 顾宇看着余思年和厉云霆的距离如此之近,不禁在心里嗤笑,随即提到:“可能要你帮忙了,厉先生醉酒的时候没人靠近得了他,这会儿需要你帮着扶他上车。” 第28章 你不亏,这可能也是厉先生的初吻 余思年还云山雾罩的,在脑中消化顾宇这句话的意思。 ——厉先生醉酒的时候没人靠近得了他。 明明刚刚…… 余思年不敢再继续细想,带着三分疑惑七分胆怯,云里雾里地答应了帮顾宇的忙。 “你……可以自己走吗?”余思年不敢喊出那个称呼,但又不知道叫什么合适。 假若不是刚刚厉云霆对余思年所作出的怪异反应,单从形态上看,厉云霆完全没有喝醉酒的迹象。 他只是看上去有些疲惫罢了。 而当余思年说出这个问题后的下一秒,他强而有劲的手臂自然而然地搭在了余思年的肩膀上,声音沙哑而不容置疑:“不能,要你扶着……” 一旁的顾宇偷偷露出得逞的表情,他暗自佩服厉云霆,以前还不知道他醉酒之后这番不为人知的一面。 无意识地在发挥本能演戏吗? 醉酒后不能让旁人靠近是真的,但不能自己走,却是假的。 这个时候顾宇当然是推波助澜了:“你还是帮人帮到底吧,外面那么多人看着,等会儿要是露出失态的举止,厉先生以后的面子往哪儿搁?” 第29章 顾宇虽然只见过余思年几次,但直觉告诉他,即使厉云霆对他做了那些事,他还是一点都没有怀恨在心的。 余思年果然同意,用这个稍显亲密的姿势扶着厉云霆出去。 男人整个身子的重量几乎是倾倒在余思年这边,以至于他们抵达停车场时,足足花了二十分钟。 好不容易将他送上车后,顾宇又说:“你一起帮忙送回去吧,不然等会儿我也不知道怎么扶厉先生进家门。” 余思年的表情像是听到了什么惊天骇闻,不是他不愿意帮忙,他还要继续工作的。 而顾宇则在下一秒打消了他的顾虑:“这里的老板我熟,我跟他打声招呼就可以了,放心。” 直觉也让余思年相信顾宇的话,战战兢兢地想绕过车尾,去坐在副驾驶上。 下一瞬,余思年的手腕被一只大手牢牢地擒住,对方发出理直气壮的质问:“你去哪里?” “我、我坐前面……”余思年唯唯诺诺地回答,想抽回手,发现一点都使不上劲。 “你坐这里。”厉云霆用眼神指了指自己身侧的位置。 坐在驾驶位上的顾宇忍不住笑了,要不是他了解厉云霆,当真也要以为对方是装醉了。 “你还是坐后面吧,位置那么大,难不成你还担心不够你这小身板坐。”顾宇调笑道。 余思年只好硬着头皮上车,并且强调自己这次不能轻易睡着。 上次在车上睡着后枕在厉云霆大腿上醒来的那一幕,他还没有忘记。 但想与厉云霆保持距离的余思年,似乎无能为力了,他一上车,厉云霆整个人就靠了过去。 余思年紧贴着车窗,厉云霆将他牢牢锁死在自己的双臂之间。 顾宇从头到尾嘴角上扬,看了看后视镜,提醒道:“小心些,我准备开车了。” 余思年不和醉酒的厉云霆计较,只能被他稳稳地靠在身上,姿势亲密无间。 厉云霆就这样保持着姿势继续闭目养神。 余思年产生了好奇心,问顾宇:“厉先生……”他总觉得自己对厉云霆的称呼有些烫口,生怕一个不小心又惹主人公不高兴。 “他,平时醉酒了都这样吗?” 顾宇心道:厉云霆平时醉酒也能面不改色,身上的气焰不容忽视,哪有像现在这般诡异。 可他总不能这么直白地告诉余思年——他只有对你才这样? 等会儿吓坏了怎么办? 顾宇只能撒谎,顺势应道:“是,都这样。” 顾宇的脑中不受控制地回忆起一段,一眉清目秀的男孩以为醉酒的厉云霆和其它男人一样,想要借机靠近,不料走近不到零点五米的距离,就被厉云霆掐住了脖颈,眼神中杀意透骨,假若不是旁人相劝,恐怕男孩会被厉云霆失控地活活掐死。 在此之后,再也没人敢靠近他了,就连洪星然,也只敢保持安全距离说话,没有勇气像平时那样随心所欲。 车内寂静了半晌,余思年低垂着眉眼,心里思绪万千。 假若今晚是别的男孩或者女孩在厉云霆身边,他同样也会对他们做出如此亲密的举动对吗? 余思年感觉到自己脖颈上呼过一片热气,好像是厉云霆开口说了什么,但是他没有听清。 窗外一排排路灯飞速过去,在厉云霆脸上形成一块块阴影。 男人闭上眼睛的时候也极其好看,他的呼吸均匀平静,微微搅动几乎凝固的空气。 余思年还没发现自己看出了神,就在下一刻,厉云霆骤然睁开了眼,目光炽热.地停留在了余思年脸上。椒???????樘 诧异之色在余思年眼底晕开,还来不及反应,就被厉云霆轻轻扳过下巴,柔软得像羽毛一样的触感毫无征兆地落在了自己的双唇上,带着一点冰凉。 余思年呼吸一窒,睁大了双眼,颤抖地握紧双拳,怎么样都推不开厉云霆。 厉云霆一手揽住他的腰,一手扣在他的颈侧,就这样温情又绵长地吻着,像是在亲吻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 余思年挣扎不开,这股刻在骨子里的味道,让他心头泛起汹涌的悲伤。 渐渐的,余思年手脚的力气都仿佛被抽走了,只能任凭厉云霆的嘴唇在自己唇上贪婪地轻舔、吮吸,情动之际,余思年还感受到了他非常温柔的唇舌纠缠,却没有一点让人畏惧的情欲掺杂在里边。 良久,才意犹未尽般离开。 余思年大脑一片空白,仿佛失去了思考和呼吸的能力,脸红得好像要滴出血来,浑身肌肉都绷紧了,连肩膀都在微微的颤抖着。 始作俑者却继续若无其事般,将余思年按在自己的心口处,重新阖上眼,开启新一轮的养精蓄锐,脸上多了一道满足和眷恋的情绪。 倘若不是被顾宇的笑声打断,余思年可能会把自己憋死。 顾宇调侃道:“厉先生该不会是夺走了你的初吻吧?怎么就失魂落魄了!你不亏,这可能也是厉先生的初吻。” 余思年咽了咽口水,不知如何作答。 夺走彼此初吻的确实是彼此的眼前人,但不是这一次。 第29章 在厉先生房间睡着了 余思年脸上掩盖不住羞怯之色,咬着嘴唇,忽视了顾宇的调侃。 倒也不算羞恼,毕竟以前也没少被厉云霆占便宜,只是现在以这样僵硬的关系发生了这样亲热的举止,余思年觉得欠妥。 第30章 而他一面对厉云霆酒后的这副模样,不知是不是私心作祟,平静了呼吸之后忍不住和顾宇提道:“以后、少……少让厉先生喝酒,不、不太好……” 他从心底里升出一股隐隐的忧虑,似乎开始有了厉云霆和别人酒后亲昵的画面。 但他刚刚没听错的话,顾宇说,这个可能也是厉云霆的初吻。 顾宇应该是不知道两人的往事,他这么说的意思,是不是厉云霆没对别人做过这样的举动。 余思年猛地摇了摇头,企图清醒,他想这些做什么呢! 顾宇笑得轻松,悠悠道:“厉先生一心烦就爱抽烟喝酒,身边也没人可以管得了他……” 他又从后视镜悄悄观察了一下余思年的表情,假意叹了一口气,“要是厉先生愿意找个伴,说不定就能说上几句话,管一管。” 余思年半晌都没有接话,他对厉云霆如今的生活习惯一无所知,觉得从顾宇口中阐述出来的人,如此陌生。 他怎么染上烟瘾了? 车子不久后就抵达了厉云霆的住处,期间厉云霆在车上没有再醒来,而是一直靠在余思年身上睡着。 三年前同居那段时间,虽然两人清清白白什么都没做,但每个相伴的夜晚,厉云霆也喜欢这样抱着余思年入眠。 “你、醒一醒,到家了。”余思年轻轻拍了拍厉云霆的手臂,他醒着的时候余思年都勉强扶得动他而已,要是睡着了,余思年完全没能力让厉云霆挪动一毫米。 厉云霆睡眠尚浅,即使是喝醉了,余思年轻声一唤,他便醒来了。 还没彻底清醒那一瞬,厉云霆睁开的眼睛里泛起了一闪而过的防备,但这股防备,在确定眼前人是余思年之后,转变成了一股难以形容的踏实。 “你扶我。”眼前的厉云霆就像一道沉默温柔的虚影,让人感觉一点都不真实。 身旁的顾宇依旧躲得远远的,丝毫没有要帮忙的意思。 余思年只好让厉云霆的手重新搭在肩膀上,用瘦小的骨架勉力将健壮的男人扶着进屋。 “上楼,直接扶到房间。”顾宇走在前面,给余思年带路,在余思年看不见的地方又忍不住扬起得逞的嘴角。 顾宇用备用钥匙开了厉云霆的房门,作了一个请的动作:“厉先生的房间除了负责定期打扫的佣人,谁都不可以进去,所以麻烦你扶他进去,我有事先下楼了。” 余思年不明所以,不知道是不是时间太晚,疲惫的脑袋慢了半拍,导致他消耗了好久都没理解顾宇这句话。 ——谁都不可以进去? 那自己到底能不能进去呢? 单纯的余思年并没有纠结太久,迅速地扶厉云霆到了床上,让他平稳地躺下。 然后细心地帮他解开了衬衫的领带和脚下铮亮的皮鞋。 等他做完这一系列的动作,才不经意瞥了一眼厉云霆房间的环境。 这间房宽敞无比,家具设备应有尽有,装修风格却是简约寡淡,倒和厉云霆的气质相符。 沉静了片刻,正当余思年认为自己完成任务想离开时,却发现房门好像打不开了。 他用力地拉了几下,高档的防盗门纹丝不动,好像是从外面被人反锁了一样。 但余思年没往这方面想,他只是误以为是因为房间门过于高级,自己不懂开罢了。 他转身看了看床上睡着了的厉云霆,是没办法指望得上。椒???????樘 而顾宇,余思年没有他的联系方式。 他只能试图拍打着房门,又介于担心吵醒厉云霆,小力而轻盈,这种档次的房门隔音效果极好,余思年根本在作徒劳之举。 拍不到几分钟,余思年就放弃了。 从刚刚折腾到现在,其实他整个人已经精疲力尽,加上时间不早,困意开始来袭。 最后无可奈何的余思年只能席地而坐,靠在了房门上,闭眼的时候,还不忘确认一眼床上的厉云霆,看着他睡得安稳,余思年才也沉沉睡去。 因为新兼职的工作时间需要两班倒,他当下不需要额外和余沫交代。 他这段时间太辛苦了,挨饿、生病、受伤……好不容易找到的工作,却因为还没上手的缘故,让他身心惧累。 而厉云霆的房间太舒适了,温度适中的冷气,清淡陶人的香气,让余思年完全没有心思去担心,明天厉云霆醒来看见自己,会是何等的反应。 他由背靠着房门的动作逐渐变成垂躺在了地上,呈蜷缩的姿势。 过于舒适的体验让他连梦都没有做,安安稳稳地睡着。 深夜,厉云霆酒醒了。 敏锐的他一下子就觉察到了房间里的第二人。 他眯起深邃的眼,眼神里全是戒备,昏暗中他已经在心里盘算这人的千万种死法。 然而,待他下床靠近时,记忆中的身影和眼前的重叠在了一起,冷峻的表情里皆是惊诧。 厉云霆虽然会醉酒,但他喝酒从不断片,醒神之后他忆起刚刚酒后对余思年做过的举动,记起了为什么这人会以这样的状态睡在这里。 厉云霆深深吸了口气,夜深人静,他并没有精力再去探究什么,余思年这副模样,也让他全然发不出半点星火。 而自己对余思年做了那些怪异的行为,只要他坚持酒醒后忘记了,也就不怕彼此尴尬了。 最重要的是,他不能让这个人以为自己念念不忘。 第31章 房间的冷气入了夜就有些许凉意,余思年身上没有任何取暖的衣服遮盖,他双手呈抱拳状态,缩在胸前,但依旧睡得沉稳。 厉云霆居高临下打量了他半晌,不知是这过分熟悉的睡姿勾起了他的怜悯之心,还是出于感谢余思年刚刚送他回来,厉云霆竟然倏而弯下身子伸出手将熟睡的人捞在了怀里,往自己那张柔软的大床走去。 可是…怎么…轻成这样…… 第30章 你什么时候有梦游的习惯 怎么…轻成这样… 此时此刻,厉云霆沉闷的心脏只有这一个想法。 余思年以前也算清瘦,但不至于轻成这样,轻飘飘的好像没有一点重量。 厉云霆毫不费力地将他平放在了床上,他的床头只有一个单人枕,虽然比普通枕头要稍微长一些,但两个人枕到一块,也是显得亲密无间。 可厉云霆丝毫没有让佣人再拿多一个枕头来的打算,理由是:太晚了,将就一宿。 余思年睡得很沉,应该是极度劳累,不然要是像以前这样抱一抱他,他一般都会醒来,至少会睁一睁眼。 厉云霆给他盖好被子之后,也在他的身边躺下了,睡在了同一个枕头上。 可明明精神状态不佳的他,却丝毫没有了睡意,侧着身子盯着余思年的睡颜入神。 余思年的睡姿一直很好,有时候甚至一夜都可以保持同一个姿势直到天亮。 慢慢地,厉云霆像是被蛊惑了一般,情不自禁地抬手去抚摸那张俊俏的脸。 厉云霆迟迟不愿意收回目光,面色还带着难以掩饰的眷恋。 下一刻,他鬼使神差地撑起身子,倾身越发靠近对方,然后无意识地想在他的眼睫处落下一记亲吻。 余思年的睫毛又卷又长,以前厉云霆很爱亲吻他的眼睛,睡前晚安吻起床早安吻,同居的时候没有一天落下的。 可是,当那双凉薄的唇几乎要靠近卷翘的睫毛时,厉云瀚^0^鸽^0^贰^0^拯^0^雳霆几乎是在一瞬间,心底的寒气直接往头上冒,让他一下子醒了神,及时制止住了自己的下一步动作。 不可以!他不可以再被眼前这个人迷惑。 那种撕心裂肺的滋味,尝过一次就应该得到教训了。 再也不可以了…… 可心里这么想着,当余思年轻轻弓了一下身子,整个脑袋贴在厉云霆的胸前时,这样依赖的动作便足以让厉云霆在刹那间破防,顺势地将他搂在了怀里。 屋外星光点点,厉云霆说服自己,就让自己醉完这一夜吧。 次日,厉云霆的生物钟准时得不可理喻,到点就会醒来。 而余思年不一样,他没有闹钟的提醒,自然醒一般是在中午。 搂着他的这个姿势,厉云霆保持了一夜,醒来的时候,被余思年枕着的那只手臂一阵酸麻,可他依旧纹丝不动,只是抽出另一只手去床头拿起手机看了看信息。 厉云霆主要联系人除了洪天程,就只有齐森和顾宇了,其他人会通过齐森或者顾宇联系自己。 交好的杜应泽没什么要紧事不会联系,有要紧事会直接上门。 而最近,则多了一个洪星然。 厉云霆的未读信息里,几乎都是洪星然的轰炸短信:【云霆哥哥,你睡醒了吗?你昨晚喝醉了吗?】 【云霆哥哥,你醒了就立马告诉我,我要去找你。】瀚^0^鸽^0^贰^0^拯^0^雳 …… 后面的内容厉云霆压根不想继续看下去,要不是看在洪天程的面上,他甚至连一个标点符号都不愿意看一眼。 除了洪星然的信息,列表里还有顾宇的信息。 厉云霆慵懒而犀利的目光落在顾宇的信息上:【厉先生,您今天几点起来吃早饭提前告知】 这不符合顾宇平常作风的短信,让厉云霆皱了皱眉。 想必,昨晚余思年会凑巧地睡在门后面这事,是顾宇有意而为之。 可……厉云霆却对顾宇的自作主张,产生不了一丝怒火。 厉云霆难得回复道:【可能早饭吃不了了,等会直接准备午饭吧,丰盛一些。】 顾宇在楼下客厅收到短信时,要不是他必须时时刻刻保持端庄的气质,才能在这个家里立住人设,不然他都要悄悄躲起来捂嘴偷笑了。 看来感情又有进展了,顾宇欣慰地想着。 他根据厉云霆的吩咐,详细地列了一个菜谱,和平时厉云霆的饮食习惯稍稍不同,多了一些甜品还有补汤。 余思年果然睡到了中午才悠悠醒转。 他艰难地翻了个身,眯了眯惺忪的睡眼,伸手揉了揉,刚睡醒时嗓音带出了沙哑:“沫沫,几点了?” “十二点过十分。”一把沉稳的、熟悉的声音不冷不热.地传来。 严格来说,它也是陌生的,这个时间出现在余思年耳边,更是诡异的。 反应了几秒,余思年猛然坐起,心脏几乎停跳,连呼吸都忘记了,他睁着惊恐的眼睛看了看身侧的男人。 对方波澜不惊地挑了挑眉。 在余思年起身后,微微敛了表情甩了甩被枕麻了的那只手臂。 “我我、你,对不起,我、我不知道……”余思年喘息了一口,压抑住尾音极其明显的颤栗。 厉云霆轻咳了一声,表情有几分隐隐的不自在:“你,什么时候有梦游的习惯?睡着睡着就爬上来了。” 第32章 倘若余思年细听,厉云霆的言语间,没有半分发火的迹象,甚至还带着愉悦。 可惊慌中的余思年思考不了这么多,他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他明明是睡在地上的,为什么会突然爬上厉云霆的床。 这下厉云霆是不是又该认为自己心机颇重,借着他醉酒的机会趁虚而入。 “不是的、不是的!”余思年奋力甩着脑袋,不敢去直视厉云霆的眼睛,他害怕从那双眼睛里看到厌恶的情感。 他极力想解释着什么,但眼前这副光景,让他一个辩解的理由都说不出口。 怎么好端端就梦游了呢! 平时常年睡在地上,从来没有听余沫提过,余沫还说他的睡姿很乖,半天不翻一下身。 余思年感到头脑昏昏沉沉,急得脸色在一瞬间变得煞白,指节因为过度紧张的缘故,一节白一节青。 他总是可以轻易就挑起厉云霆的不忍。 厉云霆不愿意看他紧张得好像快哭出来,终是无奈地舒了口气:“起床洗漱吃饭吧。” 他的回应平淡得好像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余思年涣散地坐在床上消化厉云霆这句不咸不淡的话,又听到一声催促:“难不成要我抱你下床?” “不、不用!”余思年颤抖着身子以最快的速度从床上下来,因为下得太急,这两天总是偏头疼的位置又是一阵眩晕。 第31章 担心他有没有吃饱 余思年跌跌撞撞地站到了地上,四处张望也没看到浴室在哪里。 厉云霆似乎觉察到他的茫然,随意穿了一双拖鞋,莫名多了几分居家的味道,他看了余思年一眼,往浴室的方向走去:“过来吧。” 余思年往干涩的喉咙里咽了口唾沫,脑袋都不敢抬高,小鸡啄米般点头:“好、好的。”他迅速跟上厉云霆的脚步。 厉云霆的浴室比余思年的宿舍还大,里面容纳十人都绰绰有余,可当厉云霆踏进去后,余思年就停住了脚步,迟迟不敢向前。 厉云霆从柜子里拿出一套全新的洗漱用品,凝眉看着躲得远远的余思年,语气出奇的平静:“要不让你先?” 整个空间都是厉云霆的,哪里有他让位的道理,余思年紧忙跟上,怯怯地接过那些洗漱用具,小声说了一句谢谢。 他不知道是不是厉云霆还没彻底酒醒,不然怎么会变得如此心平气和。 看到自己进了他的房间,没生气,上了他的床,没生气,还愿意让自己用他的浴室…… 余思年思绪辗转,一颗忐忑的心脏,久久不能平定下来。 随后,他跟着厉云霆的节奏,下了楼。 一到楼下,就感受到了一屋子的佣人投来忍俊不禁的气息,用异样的目光时不时瞥着余思年。 在他们心里,每个人都生出一种自家老板终于铁树开花的欣慰。 而顾宇则笔直地站在边上,脸上的表情丝毫看不出破绽。 只要他动作够神秘,一大清早去开了厉云霆房门的锁,就没人发现他昨晚做的小动作。 厉云霆如常在饭桌的主位上坐下,目不斜视地示意余思年:“吃吧。” 余思年感觉到自己的手心微微湿了,从醒来的第一秒钟起,他的心就好像压了一块千斤巨石,全身的肌肉都是绷紧的。 他哪里敢和厉云霆共餐,连声拒绝:“不、不用了,我等会儿回家吃。” 即使他当下饿得饥肠辘辘。 顾宇连忙帮口道:“你就一起吃吧,今天特地做了好多菜,你不吃也是倒了浪费,快坐一起吃。”顾宇将“特地”二字重重地强调了一番。 余思年只好作罢,不再坚持,可这一顿饭吃得索然无味。 厉云霆一声不吭,气场强大得骇人,眉宇间欲言又止。 顾宇似乎接受到他的讯息,替他问出疑虑:“谁让你去这种地方上班的?你、你那男朋友呢?” 虽然提及余思年那位传闻中的相好时,顾宇内心是抗拒的,但这件事迟早要搞清楚,不然会导致厉云霆对余思年的误解越来越深。 问完之后,厉云霆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没有发出声音,淡定地喝了一口汤。 可浑身的戾气因为这个字眼,只增不减。 而正当余思年准备开口时,屋外的门铃响个不停,根据节奏判断,一定是洪星然来了。 条件反射般,余思年放下碗筷,迅速地从座位上起来,胡乱用手背抹了抹嘴巴,他害怕让别人误会,传出去对厉云霆的影响不好。 厉云霆皱起浓密的眉毛,意有所指地看了余思年一眼,还未出声,洪星然就冒冒失失从外面进来。 余思年一瞬间就认出洪星然是上次和厉云霆一起去时代广场的那一个。 他突然就被哽了一下,有股心虚的慌乱,一时之间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云霆哥哥!你怎么没回我信息啊!吓死我了!我以为你怎么了!”洪星然直接在厉云霆身侧的位置熟络地坐下,喋喋不休地抱怨着。 可厉云霆却像是视而不见,轻轻放下手上的咖啡,看了一眼顾宇。 顾宇得到指示后,在余思年身前说了一句,带了他下去。 洪星然盯着余思年离去的背影看了看,好奇问:“这是谁啊?”他觉得这人看起来可一点都不像是厉云霆家的佣人。 厉云霆不屑于对他解释,仍然默不作声。 第33章 洪星然看着一大桌子菜,毫不客气地拿起碗筷,眼睛发亮:“我今天顾着担心云霆哥哥你,连早饭都没吃,饿死我了。” 厉云霆心头又燃起焦躁之意,用餐巾纸擦了擦手,然后起身离开了饭桌,他并没有心思和洪星然共进午餐。 可洪星然对厉云霆每次的反感浑然不知,自顾自地品尝起桌上的美食。 而厉云霆此时的心里竟然是惦记着:余思年还没有吃上饭后的那份甜点,也不知道刚刚有没有吃饱。 他让顾宇支开余思年,并不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他只是不愿意让洪星然打扰他罢了。 厉云霆随性地坐在沙发上,面无表情地给顾宇发信息:【问他吃饱了没有?】 以余思年的食量,刚刚才吃了一碗粥,是完全不能填饱肚子的,但他挨饿惯了,并不觉得难受。 【他说吃饱了。】顾宇转达了余思年的意思,还有点……期待厉云霆的表现。 顾宇跟了厉云霆许久,从来没见过他关心过什么人,而厉云霆每回对余思年作出的举动,总会令人惊喜。 事实证明顾宇的期待是可以得到回应的。 厉云霆很快回复道:【楼上储物柜有零食。】 顾宇对厉云霆这种想要关心却持傲娇的态度感到几分不满,尽管对方是他的上司,明明很在意,偏偏要装成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 平时都精明的顾宇偏生要刨根问底:【厉先生,然后呢?】 厉云霆面不改色回道:【他想吃什么就拿。】 顾宇看了一眼信息,又抬头看了看余思年,他坐在一旁局促不安地掰着手指,顾宇无奈地摇了摇头,像两个人这样的性格,啥时候才能开花结果。 他按照厉云霆的指示,去将储物柜打开,慷慨盎然道:“厉先生让你想吃什么随便挑。” 整个储物柜有一面墙那么大,里面放着不单单只是零食,还有许多精美的小食,大多是别人拿过来讨好厉云霆,花大价钱专门定制的。 余思年看得眼花缭乱,但他一点都不想吃。 终于,藏在心底的问题在意动时刻,还是忍不住说了出口:“刚刚……来的男孩子,是……是谁……”后面两个字,余思年几乎是用气音说出来的。 第32章 厉先生很抢手,所以你要加油 顾宇正要从柜子里拿出一袋坚果,听到余思年的问题,停顿了动作。 他扬眉一笑,对余思年在意但又不敢表露的样子感到诧异又欣慰,他把拿出来的坚果拆开,塞到余思年手里,叹了声息说:“再吃点东西吧,饿坏了怎么有力气工作,不过你别担心,你什么时候去上班都可以,我和老板说好了……” 余思年感激地点点头,对顾宇道了谢。 顾宇笑得无奈:“明明是我麻烦了你,耽误了你的工作,该说谢谢的是我。” 接着,他继续解答了余思年刚刚的问题:“刚刚来的叫洪星然,如你所见,他爱慕厉先生,”顾宇不忘注意着余思年的反应,对方没有半点惊异之色,似是早就料到这个答案,“所以,厉先生很抢手,你要加把劲!” 顾宇没有再提起谢锦安,因为在顾宇的认知里,“余思年和谢锦安在一起”,是厉云霆由于妒忌心深重而产生的误解。 他并不这样认为。 而这些心结,需要他们两个共同迈出一步去慢慢解开的。 余思年的脸上因为顾宇的提议染上了愕然之色,双手不由地捏紧了顾宇递过来的坚果袋子,长睫缓缓地扇动着,一瞬失神。 片刻,他露出了一个愁苦的笑容。 他虽然不太聪明,但有些事他心里清明得很,某些事情不是说他加油就可以的,终究再也回不去了。 大概过了十分钟,余思年提出离开,毕竟他总不能就这样一直待在这里,而且他昨晚也没洗澡。 顾宇也算不准洪星然会粘着厉云霆多长时间,只好把余思年的意愿转达给厉云霆听。 【你送他回去。】 厉云霆这顺利的反应让顾宇不禁好奇,两人昨晚是做了什么? 今天厉云霆的态度出奇的温和。 果然没有什么事是睡一觉不能解决的! 而事实证明,顾宇将余思年送走是正确的,洪星然在厉云霆家里待到晚上还不愿意离开。 厉云霆几乎是无视他的,让他一个人独自坐在客厅看电视,他也没有想走的意思。 顾宇只好帮老板排忧解难。 他往洪星然身边坐了下来,礼貌地让洪星然喝杯花茶。 洪星然对顾宇是尊重的,毕竟他是厉云霆最亲近的管家,很多消息还要通过他知道。 “洪少爷,厉先生昨晚喝醉了,其实休息不够,但您一直在这里玩,他又不好直接回房。” 其实厉云霆回没回房也没什么两样,他在客厅屏风后面看报纸,只想让自己的视线不出现洪星然的身影。 洪星然后知后觉,转身看了看后面的屏风,懊恼地拧起眉头:“顾管家,你、你应该早点提醒我啊!这回云霆哥哥肯定又觉得我不够懂事体贴了!”他连忙起身穿鞋,“我这就回去,让云霆哥哥好好休息。” 目的达成,顾宇如释重负地舒了口气。 洪星然离开后,厉云霆才从屏风后面出来。 开始打听余思年的事。 “知道他为什么去那边上班吗?”厉云霆眼底那种不以为然的神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沉下来的目光。 第34章 外人皆知,像帝豪这样的地方,并不是什么正经场所,去里面玩的人形形色色都有,也并不干净。 倘若昨晚厉云霆是清醒着见到余思年,那定不会给好脸色,就如同现在这样,醉意过后准备来秋后清算了。 顾宇并没有详细打听,只通过老板转述,当时看到余思年挺可怜的,才让他进去帝豪工作的,不然他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看上去就不太适合做这么辛苦的工作。 顾宇将知道的全盘汇报给厉云霆。 “可怜?”厉云霆的表情似乎有几分嘲讽的意味,每个人都轻易被余思年的外表迷惑。 顾宇又说道:“是的,当时余思年刚好车了几袋……”顾宇顿了顿,一想到余思年穷困潦倒的情境,便于心不忍,“车了几袋手工去那边交货,刚好被帝豪老板碰到了,就顺口问了他一句。” 厉云霆突然想起了那天余思年和一个老男人交易的场景,刚好也是在帝豪附近,厉云霆联想到那应该和顾宇口中说的是同一件事吧。 顾宇的话骤然击破了厉云霆原本就摇摇欲坠的心理防线,他本来还因为余思年去这种场所工作而满腔怒意,在得知实情后,目光中竟流露出不可思议的懊悔。 顾宇继续说道:“已经和老板打过招呼了,不会让他接待客人,危险的事也不会让他做,就负责做一些轻松的……” 顾宇想等厉云霆主动松口,放余思年一马,别让他留在这种地方做事。 但厉云霆并没有这样做,只见他冷静了许多,淡淡道:“嗯,那就先这样吧。” 厉云霆表面看上去沉着冷静,其实心里早已五味杂陈。 他的私心在作祟,昨晚醉酒后发生的事情他一个细节都没有忘记。 如果余思年还继续在这里工作,是不是就代表这样的美好能够再体验无数次。 他还是有借口为了见他过去喝酒,然后把自己灌醉,再让他送自己回来…… 厉云霆承认自己这样的想法很危险,他又再一步步往重蹈覆辙的边缘靠近。 但他真的没办法说服自己。 这是他唯一能和余思年亲密接触的机会。 就玩玩而已,只是玩玩而已。 玩腻了就像他当初抛弃自己一样,丢了便是了。 厉云霆这样安慰自己。 次日傍晚,厉云霆以叙旧的名堂,将杜应泽约去了帝豪喝酒。 杜应泽得到邀约的时候,眼珠差点没掉在手机屏幕上,立马拨了电话过去确认是不是本人。 “喂大哥!你这是要结婚了还是喜当爹了,竟然主动约我去帝豪!” 厉云霆的私生活保持纤尘不染的原因,很大一方面是因为他从不喜去这些场所,从前无论杜应泽软磨硬泡多久,厉云霆不为所动。 那晚也是给洪天程面子,他才愿意出现一次。 所以当杜应泽受到厉云霆这样的邀约,就像是得知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奇闻。 第33章 找借口来见他 去不去?”杜应泽的少见多怪换来的只有男人再次从容地反问。 杜应泽忙不迭答应,晚上如约而至。 杜应泽抵达厉云霆的包厢时,偌大的包厢里只有厉云霆一人。 他穿着休闲的西装,修长笔直的双腿交叠在一起,凛冽桀骜的眼神尽显王者风范。 尽管杜应泽与他相识多年,感情交好,却还是油然而生出一丝惊颤。 他一推门进去就发挥本性,忍不住埋怨:“有没有搞错?叫我来这种地方就只有你一个人?” 杜应泽往沙发上一靠,不拘小节地拿起一盘杏仁吃了起来,嘴里还不由地嘟囔:“我还以为有漂亮男孩,害我出门前还特地打扮了一下。” 厉云霆冷冷地扫了他一眼:“委屈你了?” 杜应泽耸了耸肩,装作无所谓的样子:“那倒也不是,就……就只有两个人来这地方,做什么?纯喝酒聊天吗?怪让人误会的。” 杜应泽为了打扮自己而耽误了吃饭时间,当下饿得一直抓着杏仁往嘴巴里塞。 话音刚落,厉云霆品酒的动作停止了,紧接着说出的话语中有些道不明的顾虑:“让人误会?” 杜应泽突然感叹厉云霆的天真,在感情方面他似乎开窍得比别人晚。 “老大,我们孤男寡男共处在这么大一个包厢里,难道不容易让人误会吗?” 杜应泽猛喝了一口开水,肚子已经五分饱了,换了个慵懒的姿势靠在沙发上,补充道:“我倒是不介意,能跟你这座千年冰山传传绯闻,我也是赚了!” 因为杜应泽的话,厉云霆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你再喊几个朋友过来。”厉云霆对杜应泽说道,眉眼间让杜应泽有种嫌弃和自己独处的错觉。 其实杜应泽应该自信一点,那不是错觉。 杜应泽擅长交际,不一会儿就喊了十几个朋友过来。 厉云霆才放心地看了一眼门口的位置。 他似乎在担心谁误会了。 厉云霆现身,帝豪老板必然是亲自招待。 可厉云霆没有什么要求,只点名了让余思年过来服务。 当余思年局蹐不安出现在包厢的时候,十几双眼睛错愕地看向他。 特别是杜应泽,他当即就记起这个人是上回出现在厉云霆家里那位,也是他之前口中所说的,谢锦安的小情人。 第35章 可上回的情形让他长了教训,这次不能再乱开口了,他目不转睛地打量了一番余思年。 这人与生俱来的干净气息几乎要穿透整个包厢,让人不禁觉得罪恶。 很快,杜应泽想到另外一种可能——厉云霆和谢锦安的口味一致,都看上这种类型的小白兔了! 杜应泽刚冒出惊奇的想法,下一秒就被厉云霆不疾不徐的声调打断:“你过来坐这里。” 厉云霆示意余思年坐在自己旁边的位置。 当下厉云霆是客人,余思年即使心里再忐忑,也不敢违抗他的意愿,只能羞手羞脚地移动脚步。 “你吃过晚饭了吗?”沉稳的声音响在耳边,厉云霆似乎完全无视了杜应泽或者在场其他人诧异的目光。 余思年下意识往桌面上看,厉云霆面前放着一个喝了一半的酒杯,他才悄悄松懈了心情,原来又是酒后才做出的举动。 “吃过了。”余思年眼神飘忽不定,紧张地咽了咽口水。 厉云霆不至于喝半杯就醉了,他当下比在场的人都要清醒。 他拿起桌上的果盘,递到余思年面前,看不出情绪:“那吃点水果。” 余思年不敢轻易拒绝,客人合理的要求他都必须服从,怯生生接过果盘,用牙签一小口一小口吃了起来。 他平时几乎不买水果吃,对于他的经济条件来说,吃水果成了一件奢侈的事。 最多偶尔天气太热,会买小半块西瓜给余沫解解馋。 厉云霆递给他的果盘,有几种水果他都喊不出名字,只是每种都好甜,就仿佛回到当初,厉云霆节衣缩食都要把最好的东西带回来给余思年吃一样。 清甜的食物果然有让人舒缓心情的奇效,余思年渐渐放得开一些。 厉云霆就这么静静地在一旁坐着,眼底浮出了意味甚浓的气息。 余思年吃东西的时候总是细嚼慢咽,即使再饿,也从不会表现出狼吞虎咽的样子。 但厉云霆一眼就看破,尽管余思年说自己吃过了晚饭,应当也是没有吃饱的。 他喊了老板过来,不动声色地吩咐道:“去炒盒饭过来。” 包厢里的人看着厉云霆一系列反常的操作,心里被惊愕填满,却假装各自玩各自的。 只有杜应泽敢于直接开口抛出疑问:“厉云霆!你这是……喝了多少酒?” 杜应泽到达这里的时候,就看到厉云霆在喝酒了,本来看着他对答如流的样子,想必也只是喝了一杯半杯。 但现下厉云霆诡异的举动,让他觉得应该是喝了一瓶两瓶…… 厉云霆剐了他一眼,没有做声。 余思年也不敢放肆地把水果全部吃完,只是每样挑着尝了一下,就乖巧地将盘子放回原位,尽管因为余沫和自己的新工作还没拿到薪水,他出门时只吃了一个馒头。 他不敢抬眼看在场的任何人,一直低垂着眉眼,眼睫在光线中垂落成一个非常好看的弧度,他悄悄抬手擦了擦嘴角。 紧接着,帝豪的其它服务员端上来了一盒热气腾腾的炒饭,它装在精致的陶瓷盒里,上面铺满了虾仁和鱿鱼,虽然轻易勾起了别人的食欲,但显然这份炒饭与现场的气氛格格不入,可却是余思年爱吃的。 厉云霆完全不顾别人的想法,向余思年示意:“再吃点。” “不、不吃了。”余思年条件反射地挪了挪位置,和厉云霆稍稍拉开了距离。 厉云霆忽而意识到,并没有醉意的自己,对着余思年的时候,似乎多了几分刻意,怎么样都没办法像那晚一样自然地真情流露,所以让余思年稍稍拘束,面对自己的时候也多了几分堤防。 厉云霆愁眉深锁,在心里盘算用什么办法再次灌醉自己。 ??一封情书?? 宝贝们应该都已经猜到了-- ??是的,这本关于厉先生和年年的故事今天要上架啦! ?感谢宝贝们一直以来的支持,风雨无阻投各种票票、打卡、评论吐槽和私信……一举一动都是我码字的动力。故事不止这么简单,大家都期待误会解开的那一天,相信不会让你们失望! ?厉先生的性格大家有目共睹,高冷薄情却是很爱年年的,所以你们要的糖,必须安排! ??再次谢谢大家,感谢我的编编, 比心? 第34章 原来一直在心疼他从楼上摔下来 厉云霆发了条短信给杜应泽,对方收到的时候还莫名其妙。 ——【找个理由,来喝酒。】 杜应泽眉毛差点打结,满腹狐疑好奇厉云霆怎么变得如此做作,这……喝酒还要找理由? 重点为什么有话不能直说,要发信息? 不过杜应泽向来也是比较依着厉云霆的性子,不然两人怎么样也没办法聊到一块去。 杜应泽最擅长活跃气氛,抬高音量将气氛预热了起来:“来玩牌吧,输的喝酒!” 加入牌局的还有杜应泽另外两个朋友,四个人玩起了二七王。 厉云霆开局前也不忘将那盒炒饭重新挪到余思年面前,一本正经地又和他重复了一次:“不吃凉了。” 看着包厢里的人各自玩各自的,余思年待在一旁也坐立不安,厉云霆又不让他离开。 于是还是接受了厉云霆的好意,拿起炒饭吃了起来。 高级厨师的出品就是出类拔萃,米饭炒得粒粒分明,鲜虾香口弹牙,鱿鱼不腥不柴……这是余思年吃过最好吃的炒饭了。 第36章 吃到好吃食物的余思年竟然无意识地弯起了眉眼,这一抹真情实感的笑意,被厉云霆刚好尽收眼底。椒???????樘 内心竟然升起了一股恰到好处的满意,他心情愉悦地和杜应泽他们开始玩牌。 但厉云霆很少参加这些酒局,玩牌更是少之又少,不一会儿就连输了三局,接连喝了三杯酒。 余思年刚好细嚼慢咽把那盒美味的炒饭吃完,就被厉云霆喊到了身边。 “喜欢吃么?” “吃饱了么?” 厉云霆眉眼间有浓得划开了的温柔,只对着余思年的时候才会浮现。 杜应泽看傻了眼,他从未见过厉云霆对谁这么轻声细语。 余思年紧张地捏了捏自己的手指,生涩地点头:“喜、喜欢……饱了、” 余思年很矛盾,厉云霆对他疾言厉色的时候,他惶恐不安, 厉云霆对他温声细语的时候,他更是心有余悸。 “那你过来帮我看牌好不好?”厉云霆伸出手臂揽了揽余思年,让他靠得自己更近些。 余思年摇摇头,一脸茫然:“我…不会。” 厉云霆眼底又揉碎了笑意:“没事,你就看着……” 似乎有余思年在身边,厉云霆周遭的气场就会敛下半分,整个人好像笼上了一层暖光,让人觉得不可思议。 厉云霆一手拿着扑克牌,另一只手突然抬起,搭在余思年的脑袋上揉了揉,像是忆起了苦涩的回忆,满眼心疼:“你上回摔了,还疼不疼?” 他的掌温和记忆中的掌温重叠,所有细节与光影都在余思年的记忆里搅浑纠缠成一团。 厉云霆言语间温柔得不像话,目光中充满了深深的沉溺,好像要将他整个人都浸透在里面。 余思年不知道厉云霆指的是学校那一回,以为醉酒的他记忆错乱,问的是初遇时撞车那一次。 “不疼了。”余思年摇摇头,他没那么金贵,不至于那么久的伤痛还拿出来搏同情。 他也还欠厉云霆的债务,这些他都没有忘记。 “到、到你出牌了……”余思年错开厉云霆的目光,提醒道。 厉云霆才依依不舍将目光挪回到牌局上。 可即使余思年坐在了身侧,厉云霆还是输了,或许是因为他一直在分心,继续罚酒一杯。 余思年正准备去劝厉云霆先缓缓,不料包厢的门被一股汹涌的气息推开了。 莽撞推门而进的人是洪星然,厉云霆反感的人。 但余思年却像是见到正主让位一般,猛然心虚地站起身,把身侧的位置挪给了洪星然。 洪星然充满恶意地扫了余思年一眼,以为他又是外面那些想借着厉云霆醉酒而趁机往上爬的妖艳j货。 但他极力提醒自己不能失态,因为他要为了厉云霆而改变自己。 所以他仅仅只是剜了余思年一眼,又恢复成笑意盈盈的样子,走到厉云霆身边的位置坐下。 愤怒中的他没有觉察到厉云霆喝了不少酒,还同往常一样,熟络地过去挽住厉云霆的手臂。 其余参与打牌的三人在厉云霆连喝了三杯酒之后,便识相地隔开了距离,杜应泽已经不忘不停地给洪星然使眼色,对方却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浑然不知道危险的气息逐渐靠近。 “放开!”厉云霆如鹰隼般微微眯起眼睛,从薄唇吐出冷厉的指令。 洪星然被突如其来的呵斥吓得怔了一怔,身体慢慢僵了,脑子对厉云霆的严厉消化不了,以至于双手还搭在对方的手臂上。 厉云霆目光倏而一动,眉眼锋利地扫在手臂上,身后似是燃起熊熊烈火。 洪星然才慢慢反应了过来,猛地松开了双手,还迅速地往后退了几步:“云霆哥哥……这是……喝酒了?” 他将惊疑的视线转向杜应泽,对方挑了挑眉,点头。 当下保持距离这点自觉性洪星然还是有的,因为他见过厉云霆酒后发怒的样子,谁都劝不住。 而厉云霆此时此刻,眼角余光敏锐地瞥见了僵直地站立在角落的余思年,他的心瞬间柔软了下来。 方才的怒火也消失得干干净净。 厉云霆起身,行动间没有一点醉酒的样子。 他朝着余思年的方向走去,言语间竟然透出一丝埋怨:“你怎么躲那么远?” 余思年背靠在墙壁上,收紧五指进退两难地轻颤着,发出的声音有低微的成分掺杂着:“我、我想去做事了……” 厉云霆将他禁锢在自己双臂之间,由于身高差距,厉云霆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眼神深处似乎闪动着柔和的微芒,看着余思年拘束的样子,难得愿意松口:“那你忙完再过来陪我,好不好?” 余思年一顿惊愕,讶异于厉云霆情绪的转换。 他神游般回应着:“好、好的。” 由于洪星然的到来,余思年更是焦躁不安,他不清楚为什么酒后的厉云霆对他和洪星然态度发生如此天差地别的变化,更不确定厉云霆的行为举止中是否掺杂着戏耍自己的成分,余思年惶惶不安,他不想惹事,他只想安安稳稳做一份工作。 当余思年想尽快逃离这个是非之地时,厉云霆磁性的嗓音再次响起:“没有离别吻吗?” 当下在场的人,尽管他们没听到对话,却还是被厉云霆的行为震惊了。 余思年更是惊恐万状。 第37章 他完全无力思考,趁厉云霆不注意的时候,推开他的手迅速落荒而逃。 留下一脸惊愕的其他人。 敢拒绝厉云霆示好的人,余思年是第一个。 但他也是厉云霆唯一愿意示好的人。 厉云霆看着余思年仓皇而逃的背影,微微皱起了锋利的浓眉,旋即,他喜怒不辨的脸上竟然露出了笑容。 而洪星然的情绪则由愕然变成了怒火中烧。 他在厉云霆身边围绕那么久,对方都不愿意给他一个正眼,他本认为是由于厉云霆天性淡漠,对感情事恬淡寡欲,他就一直缠着、等着,即使等不到回应也没有关系。 但按照现状看来,似乎是他掉以轻心了。 洪星然暂时不敢大吵大闹,而是试探地迈出脚步,慢慢靠近厉云霆。 他忍着怒火小心翼翼地问:“云霆哥哥、他是谁?” 厉云霆却对他视若无睹,似乎连与他说话都透着不耐。 洪星然又将视线转到杜应泽身上,问他:“应泽哥哥,他是谁?你认识吗?” 杜应泽知道洪星然的能耐,并不想生事端,也摇摇头,证明自己毫不知情。 厉云霆回到位置,他每回喝完酒之后,都会产生后知后觉的疲惫,此刻只想靠坐在沙发上休息,等余思年忙完回来找他。 而包厢的其他人,包括刚刚参与玩牌的两个人,都假意对刚刚发生的一幕视若无睹,厉云霆的私事没人敢多嘴一句。 洪星然僵持在原地,傲慢的性格让他此刻又是委屈又是怒不可遏,他甚至已经想回去找他的父亲来给他主持公道。 但或许是长大椒???????樘了些,没有了从前的冲动任性,仅存的一点理智提醒他,这样做只会让厉云霆讨厌自己! 洪星然克制住情绪找了个位置坐下来,猛喝了一杯水,试图浇灭心头的火。 厉云霆连余光都没有分给他,没有继续玩牌的兴致,在一旁按着手机。 包厢里的气氛变得有些怪异,每个人都各怀心思地继续着手头上的事。 厉云霆时不时会抬头望一望门口,似乎在等那个他期待看到的人。 余思年出了那个压抑的包厢后,才得以大口大口地呼吸。 他把手紧扣在胸前,试图抑制住那不该产生的期盼。 心脏在胸腔中一下下激烈地跳动,久久不能平复。 他差点迷失而忘记自己的情况,不能,不可以。 可厉云霆为什么接二连三对自己做出这样的举动? 如果他坦荡没有阴谋,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 余思年甚至不敢在脑中将这种猜测的可能性完整地想一遍,他不敢。 余思年哀怨地抹了把脸,掏出手机给谢锦安发了一条短信:【锦哥,你什么时候回来?】 他想寻求帮助,离开宁城。 第35章 余思年被打了一巴掌,摔在了地上 谢锦安在国外收到短信时,已经是深夜了,即使近来公司琐碎的事导致他筋疲力竭,但余思年一条主动的短信,就足以让他满血复活。 他迅速回复道:【可能还要过阵子,怎么了小思年,你是不是想你锦哥了?】 就算谢锦安的文字都透出一丝痞气,但打出这字的时候,他嘴边的笑意在这静谧的夜里,格外温柔。 余思年立即从短信中领会谢锦安的意思,他还要忙一阵子,于是他收住了后面的话,将它转化成关心的问候:【就想提醒你注意身体,别太劳累了,你那边很晚了吧。】 此时此刻,谢锦安这些天来的疲惫,被余思年的一句问候驱散得一干二净,他在床上伸了个懒腰,继续打字:【嗯,你要经常主动发来督促我,我一定精神百倍的!】 谢锦安在国外也没有完全放下余思年的事,他在这边的情况他一直有了解,知道了他目前在帝豪上班,已经让老板要特殊照顾了,但又再三强调不能过于明显,不然以余思年的性格,又要躲避得远远的。 【那你休息吧锦哥,我要继续工作了。】 两人互相道别之后,余思年回去继续工作。 其实,余思年难得主动想开口请求谢锦安的帮助,他想离开这座城市了。 如今余沫无法读书,他觉得去哪里都无所谓,只想离厉云霆远远的。 而他欠下的债务,他还是会竭尽所能,慢慢还清。 此时,他没有回去厉云霆那间包厢,他知道自己不该贪恋这不切实际的美好,是虚幻的、短暂的。 而厉云霆,每隔几分钟就会不由地看向包厢的门口,有好几秒钟时间他几乎出了神。 而当期待中的那个人没出现时,他便会露出不满甚至不悦的表情。 杜应泽打破这漫长的沉静,提议道:“要不,回去休息了?” 他早该猜到和厉云霆来这种场所既无趣又拘束,杜应泽平时玩得开,来这种地方纯喝酒聊天,压根不适合他。 “你们先走吧,我再坐一会。”厉云霆又恢复成那副冷静的、无坚不摧的态度。 洪星然在一旁默不作声,脑海中描绘出厉云霆对余思年时深情脉脉的样子,这么久以来,他从未见过厉云霆对谁露出那样的神情。 “云霆哥哥……”洪星然心中有愤怒,有嫉妒,但更多的是失落和难受。 从前是他自欺欺人,厉云霆对他的态度时刻透露着不耐和疏离。 第38章 就像当下也是如此。 “你也回去吧,让杜应泽送你。” 这个局面,洪星然不敢继续纠缠不清,即使心里有千般疑问,也要等厉云霆酒醒后再说,他答应厉云霆离开。 包厢的其他人也随即起身散场。 洪星然出了包厢的门就忙不迭缠着杜应泽打听:“应泽哥哥,你当真不知道那个男的是谁?云霆哥哥刚认识的吗?是不是别人塞过来的!” 洪星然即刻考虑到厉云霆的安全问题。 杜应泽头疼,摇摇头:“我不清楚。” 他清了清嗓子,看着洪星然一脸哀怨的样子,忍不住给了他几句忠告:“不过你可别因为善妒而闹事,你知道的,厉云霆向来讨厌麻烦,你要是惹是生非,他会厌烦你,如果你好好表现,说不定有一天他就会看到你的好……” 洪星然虽然娇纵任性,但心思直白单纯,什么情绪都表露在脸上,他听完杜应泽的话之后,眼底燃起了希望的光芒,紧忙点头表示赞同。 杜应泽只想尽快甩掉这个麻烦,以最快的速度将他送回了家。 灯光昏暗的包厢里,只剩下厉云霆一个人,他不继续喝酒也无心听歌,只是对着手机出神。 差不多等了半个小时,厉云霆消耗了所有的耐心,直接起身出了包厢寻找余思年的身影。 帝豪的规模宏大,但过来作乐的只有上流社会人士,所以人流并不繁杂,厉云霆一下子就从稀疏的人群中锁定了那个身影。 他正在给一位年轻客人倒酒。 看到这一幕,厉云霆本应该生气的,因为余思年让他在包厢里空等了那么久。 可当那副削瘦的身躯弱不禁风地半跪在地上,手上的酒瓶甚至都拿不稳,厉云霆的心底就升不起半点怒意。 而这种情绪让他快速地迈开了脚步,在余思年身后停下,修长的阴影将余思年瘦弱的身子遮挡了一大半,不怒自威的气场让在场的人迅速辨认出他的身份。 每个人恭敬地喊了一声“厉先生”。 厉云霆淡淡示意了一下,便将所有的注意力放在余思年身上。 余思年因为这句“厉先生”而僵愣在原地,倒酒的手心又微微渗出汗水。 他缓缓转头,抬眸仰视着傲视万物的男人,偏生这个人的眼里,有说不明道不清的情意在。 余思年一瞬失了神,握着酒瓶的手失了重,一不留神砸在了那位客人的脚上。 高档的玻璃酒瓶当即四分五裂,深红的浓郁酒水将客人的裤脚和皮鞋打湿,晕出血一样的痕迹。 还未等厉云霆反应,一个清脆的巴掌声惊天动地,余思年被打得重重摔坐在了地上,嘴角当即溢出像酒水一样的颜色,半边脸颊红肿一片。 仅仅只是短暂的刹那,在场所有人都能明显感觉得到厉云霆的情绪犹如沉闷的滚雷,他们有预感,动手的这个人不会有好下场。 而只有厉云霆一个人知道,他此刻的心如同被针扎了一般,正淌着淋漓鲜血,滔天怒火剧烈烧灼着他的每一根神经! 血流一下下冲击太阳穴,他用强大的自制力勉力让自己看起来不至于那么失态,半跪在了地上,捧起余思年的脸:“我看看。” 他的尾音不经意染上了轻颤。 余思年将生理性的泪水憋了回去,把嘴唇咬出了牙印才勉强忍住了颤栗,他试图想从地上站起来,但剧烈的疼痛让他只能收紧拳头,怎么样都没办法靠一己之力从地上起来。 脚上的刺痛感让他很快意识到,刚刚摔倒的时候,应该是扭伤脚了。 可他还是倔强地回了厉云霆两个字:“没事……” 他感受得到厉云霆粗重急促的呼吸,他满手温热覆盖在自己的脸上,似乎有神奇的治愈能力,让他那股难受的痛感慢慢减轻了不少。 厉云霆将余思年横抱起来,没留下半句后话。 留下一群云里雾里的观众和一个濒临死期的罪魁祸首。 他还侥幸地说着大话:“我还以为是厉先生什么重要的人,仔细一想,厉先生哪有闲工夫去谈什么情情爱爱,肯定又是想要靠小手段上位的货色!” 但众人皆替他捏了一把冷汗。 后来,他们听说,这个人无缘无故被判定为精神失常,被关进了精神病院。 并且只有他一个人是被关在一间狭窄昏暗的小房间里,从此锦衣玉食的生活堕落至暗无天日,吃不饱穿不暖,比路边的乞丐还要凄惨。 厉云霆忧心忡忡地将余思年抱进了包厢,吩咐了老板取来冰块和毛巾。 他已经向顾宇发了指令,让家庭医生先去家里候着,且让顾宇过来接他。 厉云霆准备拿冰块和毛巾帮余思年敷脸,却清晰地对上嘴角那刺目的红痕,还有余思年虚无缥缈的颤音:“刚刚……那、那酒好贵……你、可不可以帮我、跟老板,说说好话……缓、缓……” 事到如今,余思年还在惦记着酒水赔偿的事情。 他好不容易找到的工作,还没结算过工资,他的意思不是不想赔,只是以他目前的经济条件,连个酒瓶盖都承担不起。 而他向厉云霆请求帮助的时候,心虚得不像话,因为眼前的男人是自己最大的债主。 但余思年走投无路,这么些年来,老天似乎从未善待过他。 他时常在想,若不是还有一个至亲让他咬牙坚持到现在,他早就撑不下去了。 第39章 厉云霆灼灼的目光中映出了一个无助可怜的身影,他的脸色苍白得好像一张纸,眼下乌青,应当是这段时间休息严重不足。 男人坚硬的心脏顿时涌上难以言描的苦涩,他几乎想松口,之前的债务一笔勾销,他甚至还愿意给他一笔钱,让他过上无忧无虑的生活。 但醉酒中的他在面对余思年的事时,却还存有一丝理智。 倘若他做得这么彻底,那两人之间还要如何找一个合理的借口作为交集的缘由。 厉云霆继续着手上的动作,用柔软的毛巾包住冰块,小心翼翼地贴在余思年的脸上。 即使他的动作极轻,脸上火辣辣的痛感还是让余思年疼得倒吸了一口气。 厉云霆瞬间兵荒马乱,动作一而再再而三地放轻、再放轻…… “弄疼你了么?”他英挺的眉微微皱着,暗沉的目光中总有让余思年看到深情的错觉。 余思年失焦的眼睛无辜而呆滞,摇了摇头,他更在意的是刚刚乞求厉云霆的事对方愿不愿意帮忙。 厉云霆看出他的心思,继续轻手轻脚帮他处理伤口,顿了顿,回答道:“你说的事我可以帮你,但你这些天必须去我那里住。” 第36章 当初他疾言厉色,我都不舍得动他一根头发 如果不是厉云霆的眉眼过分温柔,这简直是一句赤裸裸的威胁,作为余思年交换的条件。 余思年僵硬的身子动了动,微微蠕动了嘴唇,却半晌说不出一个字。 那瓶酒他在拿之前匆匆扫了一眼价格,不少于五位数。 即使余思年感觉得出来,帝豪老板待他和善,或许他自己求求情倒也不至于被为难。 可余思年也清楚,能够翻云覆雨的,从始至终只有厉云霆一人。 他如果不愿意放过自己,那别人只敢袖手旁观。 “怎么?不愿意?”厉云霆看着余思年犹豫不决的样子,心底溢出不悦,他只是想要照顾他几天而已,竟然就让他如此为难吗! 厉云霆莫名而来的转变让余思年有点发憷,瞳仁微缩,愣愣地抿着嘴唇。 厉云霆等不到心中所想的答案,眸色发紧,昏暗中用低沉的语调重复了一遍余思年的现状:“要么赔钱要么跟我回去,两条路你选。” 而犀利的语气在重新对上余思年嘴角的血迹时,又弱了气势,他似乎还是没有办法做到斩钉截铁地要挟他,特别是醉酒状态之际。 厉云霆软了语气解释道:“跟我回去养好了身子之后,我便会放你回家。” 前不久刚从楼梯上摔下来,现在又狠狠地挨了一巴掌,厉云霆一想到就喉咙发紧,咽下去的皆是苦涩。 余思年只觉脑子一片混乱,不愿意答应厉云霆的提议,却又不得不答应。 但他没忘自己的顾虑:“沫沫、不让我在外面过夜……我也不放心她一个人在家。” 本来这份工作的时间颠三倒四,余沫已经焦心劳思。 昨晚意外地在厉云霆家过了一夜,余思年口水都说干才勉强说服了余沫。 假若要住上一段时间,先不说余思年放心不下余沫,对方也不会放心得下自己。 余思年说出自己的顾虑之后,却睹见厉云霆一脸游刃有余:“这个你不需要操心,我有办法做到两全其美,况且,你也不想让她看到你这个样子……” 余思年对后面这句顾虑在心底给了肯定。 厉云霆为了让余思年更加信任,当着他的面拨通了余沫老板的电话,让他这段时间安排余沫吃好住好。 余思年震惊,再一次相信,厉云霆对自己的情况了如指掌,并且能够在宁城只手遮天。 厉云霆挂了电话之后,余沫迅速来了电话。 “哥,老板临时提出让我们这些员工去郊外游玩几天,但要在外面住宿,我不太想去,但老板好像不太高兴……”余沫不想去的原因只有一个,便是记挂着余思年。 余思年心虚地看了厉云霆一眼,咽了咽唾沫,他并不擅长撒谎,说话时手都在颤抖:“沫沫,难得有……这个机会,我平时也没条件带你出去玩,你、你不用担心我的,我们每天都保持联系。” 听筒那头的余沫沉默了半晌,才勉为其难开口应道:“那好吧,你一定要让我随时联系到你。” 余沫到底还是年纪小,余思年三言两语还是让她稍稍安心了不少。 挂了电话后,一股温热抚上余思年的脸,伴随着一句浅淡的质问:“现在愿意了吗?” 余思年怔了怔,不自在地偏过了头,避免和厉云霆眼神接触:“嗯。” 他除了顺厉云霆的意思,别无他法。 片刻后,顾宇到达。 余思年脸上红肿得有些明显,让顾宇心跳慢了半拍,他误会成是厉云霆一怒之下打了余思年。 “厉先生……”顾宇欲言又止,将人伤成这样,然后又要给他医治吗? 厉云霆从沙发上起身,轻而易举地将余思年横抱在了怀里,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得余思年缩成一座雕塑,一动不动。 “我、我可以自己走的……”余思年还没有矫情到稍微扭伤就需要别人抱进抱出的地步。 厉云霆也不知道他的腿扭伤了,但却执意要抱他出去。 他将余思年抱进安静如斯的车内,拿了一块靠垫让对方垫在后腰,他面无表情的时候气场仍旧慑人,要不是手上的动作轻柔,余思年几乎以为他又别有目的。 第40章 汽车发动后,余思年底气不足的声音首先响了起来:“你、你酒醒了吗?” 因为当下的厉云霆和昨晚醉酒的厉云霆,似乎不太一样。 “嗯,醒了。”厉云霆刚刚吃了一颗解酒糖,立马起了效果。 醒酒后的厉云霆明显淡漠了不少,带着不经意的盛气凌人,似乎故意克制了自己。 余思年清楚清醒着的厉云霆变化莫测,自觉地将身子缩到靠车窗的位置,开始闭嘴不言。 而平时喜欢搭上几句闲话的顾宇,坐在驾驶位上难得一言不发。 车内安静无声,细听还能感受得到几人韵律的呼吸声,街灯快速地飞闪而过,一道道掠过厉云霆棱角分明的脸上,映射出他错综复杂的表情。 而余思年早已累得筋疲力尽,一直紧绷着的神经无意识地松懈了下来,微靠在车窗,不一会儿就眯着眼睛睡着了。 车子离家还有一半的路程,顾宇动了动嘴唇,作了好一会儿的思想斗争,才缓缓开口:“厉先生……怎么打他了……” 以顾宇这段时间的观察,厉云霆就算对余思年的态度始终模棱两可,带着隐晦的抑制,但在顾宇看来,厉云霆对任何一个人阴狠决绝都不可能会对余思年动手。 厉云霆的表情充满疲惫和沉重,顺着光线看了看余思年,随手往后面抽了一张小毛毯,轻轻盖在了余思年身上。 睡梦中的余思年无意识地作了一个搂抱的动作,将厉云霆的手顺势揽在了怀里。 一阵微妙的跳动瞬间攫住了厉云霆的心,他顿了顿,到底还是没舍得挣开。 他靠坐过去了一些,舒了口气,闭了闭眼,似乎陷入了沉思。 半晌后才道:“有一回,他为了学做饭给我吃,被菜刀割了两个小口子,流了一点点血,纸巾一擦就止血了,”这是厉云霆第一次向顾宇讲起他们的过去,“可就从那次起,我再也不同意让他下厨,家里所有锋利的东西,都卷上了胶带……” 厉云霆的眼神里不经意流出嘲讽的意味,似乎在嘲笑过去那个愚蠢的自己,“他受一点小伤我都紧张得发疯,即使后来分手的时候他恶言厉色,我都不舍得碰他一根头发……” 厉云霆舍不得让他受伤,更不会舍得碰他一根手指。 今晚意外让余思年遭恶人毒手,他的心已经像被撕裂般疼痛,那一刹那,怒意几近将他淹至没顶,要不是强大的自尊心让他还尚存一丝理智,他会当场把人处决了! 顾宇豁然大悟,也感受到一向万事尽在掌握之中的男人透出浓重的无力感,这种爱而不得的感觉一定难受极了吧。 “那是……谁这么大胆动的手!”顾宇被厉云霆的情绪影响,已经不自觉地产生了愠怒。 厉云霆的手被余思年抱得有点麻痹,但还是没抽开,视线落在他红肿的半边脸和破了皮的嘴角上,眸光瞬间又变得森冷。 “龙家二少。” 他当时扫了一遍在场的所有人,胆敢露出幸灾乐祸表情的,遭殃的不会只有龙哲司。 顾宇心下一沉,露出为难状:“龙姓当家和洪先生的交情还不错。” 厉云霆嘴角当即露出一抹危险的笑意:“他会后悔的。” 顾宇瞬间就明白了,余思年在厉云霆心中的地位,超乎他力所能及范围内的想象。 这些残忍的手段通常都是齐森在处理,顾宇也不会多问。 厉云霆发麻的手掌微微有了动静,原来是余思年稍稍挪动了身子,应该是车窗的冰冷坚硬让他睡得有几分不舒服,轻蹙起了那对漂亮的眉毛。 厉云霆又以最小的幅度靠近,避免吵醒他,然后不动声色地将他揽在了自己怀里,用结实温暖的胸膛将余思年环绕。 熟悉又踏实的体温让余思年陷入更深的沉睡,还不经意在厉云霆的胸口蹭了蹭,发出了几不可闻的呓语。 但只是几个零碎的拟声词,厉云霆得不到他想要表达的信息。 顾宇忍不住插嘴:“他好像累坏了……” 从他第一天见到余思年起,对方就似乎被生活的磨难接踵而至地折腾,每回见他都是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 厉云霆揽着这副硌得慌的身子,低头看了看在自己怀里呈现依赖状的男孩,终究还是松口了:“过阵子让他妹妹继续回去读书,每个月再发些奖学金……” 顾宇收到指令,感慨于厉云霆的矛盾纠结,当时信誓旦旦要让余思年穷途末路的是他,如今主动改善对方惨状的也是他。 “那他呢?”顾宇看了一眼后视镜,“还继续在帝豪上班吗?” 厉云霆心中的防线已经岌岌可危,再有所动作,便会完全破防。 当年他像狗一样卑微乞求余思年不要丢下自己时候的样子,还历历在目。 他不愿意再作出让步了,起码当下不愿意。 “继续上班。” 可只有顾宇知道,厉云霆只是不想断了自己的后路,这样他才有借口陆陆续续接近余思年…… 第37章 厉先生亲力亲为照顾 谈话期间,余思年又换了个姿势,松开厉云霆的手掌,自觉地缩在他的怀里。 厉云霆活动了一下酥麻的手腕,发出一声低沉的笑。 ——车子抵达别墅。 厉云霆准备将熟睡中的余思年抱进屋,但才出了车厢,余思年就醒了神。 他睡得晕晕乎乎,睁眼时还云里雾里,意识恍惚地揉了揉眼睛,发出略带低哑的嗓音:“好渴……” 第41章 “到家了,进去给你水喝。”厉云霆面沉如水,却说着最宠溺人的话。 这当即就让余思年从混沌中彻底醒了过来,身子也跟着抖了抖,挣扎着想下来。 “别动……”厉云霆的声音平平的,却像是让人无法抗拒的命令,怀中人一下子就乖巧了,僵硬地缩回了身子,不敢说话。 厉云霆稳稳地抱着余思年从院子到走廊直至客厅,一路收获了不少佣人和保镖震惊的目光。 即使上回余思年留在这边过夜,但他们还没亲眼所见厉云霆如此温情的一面。 厉云霆浑然无视那一双双惊异的目光,抱着余思年的双手紧了紧,似乎在无意识地安抚羞赧得不像话的怀中人。 家庭医生姓卫,是一个戴着眼镜看起来学识渊博的中年医生。 卫医生也跟了厉云霆一段时间,他来过家里那么多次,从未见厉云霆带过任何亲密的男男女女回家,余思年是唯一一个。 但丰富的阅历让他显得波澜不惊,扶了扶一双精致的黑框眼镜,和蔼地打了招呼。 厉云霆将余思年放在了沙发上,让他舒坦地靠着,再亲力亲为给他倒了一杯水。 一系列熟练的动作,再一次让目睹这一切的人惊诧。 “给他做个全身检查,刚刚摔了!”厉云霆深吸了一口气,把不合时宜的情绪都按了回去。 不料,这个指令让余思年条件反射般抱住自己的双膝,呈戒备的状态,畏怯地拒绝:“不做全身检查……不做……” 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脸更是瞬间变得煞白,咬着下唇不住地颤抖。 卫医生为难地看向厉云霆,等待他下一步指示。 厉云霆有一刹那间分了心,想起从前余思年也是害怕吃药打针的,每回感冒发热,都要他哄好久才愿意看医生。 却没有哪一次像这次一样反应如此激烈。 但是,厉云霆合理地认为,是因为太久未见导致他不太了解现在的余思年罢了。 不过,他又何时真正了解过余思年呢! 一时之间四下沉寂,厉云霆不出声无人敢有动作。 过了片刻,他才缓缓开口:“依他,帮他检查脸上和嘴角的伤。”他脸上的表情晦暗不清。 厉云霆也在沙发上坐了下来,目不斜视地看着卫医生帮余思年开始处理伤口。 看着余思年年纪不大,却有种历经生活所有苦难的沧桑感,卫医生不禁露出长辈一样的怜爱,轻叹道:“怎么下手没轻没重的,漂漂亮亮的脸蛋肿成这样……”卫医生摇了摇头,手上上药的动作轻缓。 可余思年还是疼得紧抓着沙发的扶手,指节泛起青白一片。 厉云霆面上不显,实则暗流汹涌,用辨别不出喜怒的声音说道:“轻点。” 吓得卫医生拿着棉签的手一抖,心底没了谱,他已经很轻了,可还是听命地回了一个“是”。 本来十五分钟可以搞定的伤口,硬生生拖延至三十五分钟,因为卫医生的力道总是让一旁的厉云霆不满地皱着眉头。 处理完毕之后,卫医生离开的时候天空下起了毛毛细雨,铺面而来的微风带起令人舒适的青草气息,却还是没能缓解余思年忐忑不安的心情。 他的脸消肿了不少,但还是红红的,看起来更是楚楚可怜。 纠结了半晌,他终是主动开口说出自己的顾虑:“我没、没换洗的衣物……” 余思年惧热,在夏天的时候身上出汗不少,昨晚没有洗澡就上了厉云霆的床睡觉,他已经觉得无地自容了,也不知道浑身的汗臭味有没有让厉云霆觉得难闻。 如果余思年知道昨晚厉云霆将他爱不释手地搂在怀里,他便不会如此忧虑。 “我已经让人送过来了,大概半个小时。”厉云霆的视线落在面前的电视机上,画面播放的是一个综艺节目,显然不是厉云霆爱看的。 “谢、谢谢。”余思年微微喘息,颤声表示感谢。 他待在这栋宽敞豪华的别墅里,却比在自己那个小单间里还要束手束脚,他不知道自己此刻是需要继续坐在沙发上,还是起身做点什么。 “还渴不渴?”厉云霆俯身将茶几上的水杯挪了一下,问道。 “不渴了……”余思年摇了摇头,虽然刚刚在车上睡了一觉,但身上的疲惫并未得到缓解,整个人处于半懵的状态。 厉云霆打了电话给正在院子打理的顾宇,对方很快就下去端上来了一杯热牛奶和一个精致的法式焦糖布丁。 他在余思年面前放下,说道:“吃点东西吧,身体不舒服的时候还是要吃点甜的。” 顾宇的出现,让余思年的心情轻松了不少,但还是没有勇气去端起那食欲满分的点心吃。 他偶尔有吃夜宵的习惯,但是介于晚饭没吃饱的情况下。 今晚厉云霆才给他买了一盒丰盛美味的炒饭,他肚子并不饿。 却还是轻易被美食勾起馋虫和那不堪一击的回忆。 余思年喜爱吃甜食,不爱喝牛奶,所以每回厉云霆为了哄他乖乖喝牛奶,便会用一份甜品作为奖励。 那会儿手头拘谨,厉云霆也变着法子给余思年买他爱吃的,比如一个蛋挞、一块巧克力。 余思年失落地低垂着眉眼,长长的眼睫在鼻翼边投下一圈疏影。 顾宇见他不为所动,又继续劝道:“这屋子里没几个爱吃甜食的,你不动手的话,我待会儿可又是拿去倒了!” 第42章 威胁其浪费食物这一招百试百灵。 那双很明亮、无时无刻含着水光的眼睛猛地抬起,双手哆嗦地从茶几上捧起食物,紧忙应着:“别倒、别倒……我、吃就是了。” 即使上了药之后伤口的疼痛有所缓解,但张开嘴巴吃东西的时候,余思年的嘴角还是被扯得隐隐作痛,甜口的布丁也没能让他品尝出多美味。 可这入口即化的口感,让余思年的喉咙舒服了许多。 品尝的过程中,余思年时不时会偷偷抬眼瞄一下厉云霆,从他的角度只能看到对方冷峻的侧脸,看不到眼神,余思年却从其中感受得到连绵不断的孤寂。 厉云霆其实很孤独,对吗? 这栋别墅里里外外都是保镖、佣人,厉云霆进出总有副手跟随,但他从未真正快乐过,对吗? 而造成这种状态的始作俑者,到底还是自己吧!——余思年失神地想着。 却冷不防被一个低沉的问句打断:“你看够了没有?”声音听不出任何喜怒。 余思年吓得拿布丁勺子的手一抖,掉了一点在了腿上。 他慌乱起身,生怕弄脏厉云霆的沙发,紧忙想在茶几上抽纸巾将它擦干净。 然而,脚上的伤因为刚刚一直没有下地走路而被忽略,一不留神支撑不住身形而导致整个人跪在了地上。 这样的场面让厉云霆一阵惊悸,起身快步地将余思年捞了起来,伴随着一句不轻不重的责备:“慌慌张张做什么?摔到哪里了?我看看膝盖!” 一串连贯的本能反应让余思年的目光中闪烁着难以言状的惊讶,一时之间忘记了膝盖和脚踝的疼痛。 余思年很是脆弱,轻轻一跪,骨骼抢眼的膝盖就被碰出了一块淤青,当厉云霆卷起他的裤脚时,他才后知后觉发现痛感。 厉云霆双手撑起他的胳膊,轻而易举地将他重新抱回沙发上,那张英俊的脸上,只有一片深浅难测的阴沉。 余思年心底没谱,以为因为自己的笨手笨脚导致厉云霆又生气了,惶惶不安地抿着嘴唇不敢吱声。 可是,预想中的怒骂声没有落下,取而代之的是男人去药箱拿了一支活络油,亲力亲为帮余思年按揉伤口。 熟悉的掌温落在膝盖上,让余思年心下一阵战栗,难为情地扭了扭身子,使劲地往沙发背上靠。 “弄疼了?”厉云霆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说出这话的同时,手上的动作更是放轻了。 余思年摇了摇头,那双漂亮的眼睛里蕴含的水光,比这水晶吊灯还要明亮:“我、好像给你添麻烦了……” 他不明白,为什么厉云霆要把他这个麻烦领回家。 厉云霆敛了表情,不咸不淡地说:“你给我添的,从来都不止是麻烦!” 余思年呆滞了一瞬,眼睫如流羽般低垂,胡乱顺了顺头发试图将脑中乱七八糟地情绪甩开。 届时,让人给余思年买的换洗衣物刚好送到,顾宇接过顺手放在了一旁一张长木桌上:“等会儿试试码数和不适合……厉先生想得真周道,睡衣都买了几套,这质地真舒服……”瀚^0^鸽^0^贰^0^拯^0^雳 这睡衣让气氛增加了些许暧昧,让余思年艰难地吞了吞唾沫。 他还想知道,今晚厉云霆会让他睡哪儿? 他好久没试过一个人睡了,加上厉云霆每个房间都大得不可理喻,余思年难免有点害怕。 第38章 可怜地趴下来爬楼梯,被厉先生看到 上回是由于厉云霆醉酒了,余思年的神经才没有过于绷紧,当下的情况不太一样。 走神间,脚踝处好像抽搐了一下,疼得余思年倒吸了一口凉气。 厉云霆以为是自己下手没轻没重,面部的神情呈现焦虑和担忧的状态,停止了手上的动作,扬眉不语,有片刻失了神。 那句“乖宝宝忍一忍”几乎就到了嘴边,险些脱口而出。 他强行把沉重的呼吸压抑下去,眼底掠过一丝奇异的笑意。 他又在嘲笑自己的愚蠢。 脚部的刺痛感让余思年没有注意到厉云霆的情绪转变,他禁不住主动开口:“脚踝、脚踝好像扭到了,有点…疼。” 厉云霆沉默了半晌,像是触电般扔下手中的药油,过去的记忆太过深刻,经由余思年的言语慢慢呈现了出来。 从前,如果余思年不小心受伤喊疼,厉云霆便会不厌其烦一遍又一遍地哄他,从眼底溢出来的心疼不加掩饰,后来也造就了余思年愈发娇气,一点点小伤就会撒娇要厉云霆哄他,可厉云霆偏偏也吃他这一套。 过去有多情真意切,就显得现在有多么滑稽讽刺! 厉云霆几乎所有的本能反应,都和从前一模一样。 “你自己上药。”他扔下.药瓶后便猛地站起身,水晶灯下那冷峻挺拔的侧影透出突如其来的疏离。 厉云霆把话丢下,便转身上楼。 莫名其妙的举动让顾宇整理衣物的动作顿了顿,和余思年面面相觑。 他们似乎能看到厉云霆身体四周正在蒸发的寒气。 只有厉云霆自己清楚,他再做多一些,就违背当初的意愿了,对于一个只是玩玩的人,怎么能附加真情实感。 那些残忍的伤痛,他不要再经历一次。 余思年坐着发了一会儿呆,才回神拿起被厉云霆扔在沙发上的药瓶,自己熟练地揉着脚踝,他时常受伤,其实这样程度的伤痛对于他来讲只是九牛一毛,但不知为何,在面对厉云霆的时候,这份油然而生的“矫揉做作”,似乎在悄悄地发酵。 第43章 而这时,顾宇通常会成为气氛的调解员。 “厉先生就是这样,时常喜怒无常,但谁都看得出,他待你是与众不同的……”顾宇将厉云霆新买给余思年的十几套衣服包括睡衣整理好,叹了叹气,“我不清楚你们过去发生了什么,但请允许我提一个自私的请求,麻烦对厉先生好一些,好吗?” 余思年虽然只见过顾宇几次面,对方给他的印象是爽朗直白,很少露出如此沉重的神色。 他语调淡得根本听不出任何商量请求的意思,那完全就是一个平铺直叙的陈述句。 余思年知道自己不该答应,他不该在这场明知道没有结果的情感中越陷越深,但厉云霆的表情、顾宇的态度,都让他张口说不出半个拒绝的字。 他悄悄说服自己,就度过这一段时间! 就这一段时间而已,等谢锦安回来,余思年会请求帮助继而离开这座城市,到时候和厉云霆再无瓜葛。 “嗯。”明亮的灯光下,只见余思年露出了一个惨淡的笑容。 顾宇松了口大气,拿过几套睡衣让余思年选:“时间不早了,快去洗漱休息吧。” 余思年在他手中选了一套纯白色的棉质睡衣,布料一接触皮肤,就立马能感受到它质地的柔软,余思年从来没有穿过这么好的睡衣。 顾宇接着说:“你的房间和厉先生的挨着,我带你上去,”他挑眉,将目光落到余思年的脚部,问道,“你自己能走么?” 借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和余思年有任何肢体上的接触。 受伤处都搽上药油了,余思年勉勉强强可以借着辅助的东西移动脚步的。 他跟随在顾宇后面,扶着墙壁慢慢走着。 “幸好楼层不高,不然你今晚可能要睡沙发了……”顾宇调侃着,心里暗自埋怨自家上司的不解风情,明明刚刚将气氛渲染到位,然后两个人同一个房间不就水到渠成了么! 又无缘无故黑了脸将气氛搞砸了。 可余思年虽然没这么娇贵,但那只刚受伤的脚要爬上楼梯,还是有几分困难的。 他担心耽误顾宇的时间,干脆弯下身来,用双手的力量作为辅助,作匍匐的状态。 这一幕,刚好被准备下楼的厉云霆目睹,当那副利落清瘦的身子趴下,用苍白如雪的十指支撑着台阶时,厉云霆那眼底暗沉的光让跟随他许久的顾宇心里猛地瑟缩。 他狠狠地睨了顾宇一眼,迈着匆促的脚步越过顾宇下了楼层,后者才后知后觉地回头,入目的竟是这般苍凉的一幕。 顾宇心头一凉,他刚刚三步一回头,也没发现余思年突然趴了下来,怎么就……就这么倒霉呢!瀚^0^鸽^0^贰^0^拯^0^雳 厉云霆眼底闪烁着不加掩饰的担忧,迅速将余思年抱了起来,踏着沉稳的步伐上了二楼,与顾宇擦肩时,他分明睹见男人的目光如同冰雪般扫了自己一眼,顾宇丰富的阅历告诉自己,他即将遭殃。 厉云霆家里的卫生几乎是一尘不染,但余思年还是担心他刚刚趴下的那一瞬间沾了灰尘,僵硬着双手不敢和厉云霆的衣物有任何接触。 厉云霆缓和了表情,将余思年抱到他安排好的那间房里,让他坐在柔软的床上。 顾宇在门口举步维艰,手上拿着刚刚余思年挑选好的睡衣。 终于,他深吸了一口气,用了必死的决心朝前迈了一步,讪讪问道:“厉先生,睡…睡衣放哪儿?” 厉云霆不急不慢地起身,走到门口亲自接过顾宇手中的睡衣,面上的沉色已经散去。 正当顾宇暗自庆幸的时候,厉云霆不冷不热的声音再次响起:“云记生煎,你明天负责去买。” 众所周知,“云记生煎”的出品家户喻晓,但也大排长龙,有些人甚至起早贪黑都是空手而回。 但如果厉云霆愿意的话,只要走走后门,云记老板都可以亲自上门现场制作。 而眼下,厉云霆显然是想惩罚顾宇,刚刚的火气明显没有消散。 顾宇若想按正规流程顺利买到云记的出品,必须在凌晨四点前就去现场占位。 “好、好的。”顾宇也只能认栽。 顾宇离开后,厉云霆手臂上搭着余思年的换洗睡衣朝床前走去。 “自己能洗澡吗?”他不疾不徐地问。 余思年心尖抖了抖,拘谨地伸手去接过厉云霆手上的那套睡衣,继而想尽早洗漱完睡觉。 却被厉云霆一个巧劲躲过了。 他没有直视余思年的脸,淡淡道:“我抱你进去。” 或许有前面几次的经历,这回厉云霆提出要抱余思年的时候,他并不会像一开始那么抗拒了,还轻声道了谢。 厉云霆腾出来给余思年暂住的房间,比他自己住的那间虽然小了一些,但还是宽敞无比,家具物品样样俱全,就连浴室里的装修风格,也传统却不失浪漫。 余思年的思绪不禁联想到一个问题:厉云霆有带别人来过这里居住吗?比如那个洪星然。 但刚出现的苗头却很快被水流声打断,厉云霆调好水的温度,给他在浴缸里放水。 “安全起见,你还是躺在里面泡澡,不准站起来淋浴,脸不要碰水,洗好喊我,我就在外面……”厉云霆的从容冷静和余思年的惶惶不安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余思年难以为情,愣在原地目光呆滞地看着厉云霆离开浴室的背影。 第44章 男人精悍的身形和记忆中的重叠,却多了几分落寞的味道,好像除了醉酒的时候,余思年几乎看不到他露出一点笑容。 顾宇说过,他这些年,也过得挺苦。 然而这种苦,其实也不止厉云霆一个人在承受。 余思年慢吞吞地除去了身上的衣物,在水温适中的浴缸里逐渐得到放松。 好舒服啊,一躺下就不自觉地困倦了。 但余思年想起他还没洗头,虽然疲倦导致他不太想动手,但一想到这脏兮兮的样子要睡在厉云霆那张干净整洁的床上,他就过意不去。 不给别人添麻烦是余思年一直以来的坚持,但似乎现实总会悄悄违背自己的意愿。 不方便站立起来,往后仰他又不习惯,最后还是只能胡乱冲洗两下,就完成了洗头的步骤。 而就算泡在浴缸里的这个动作有多舒服,余思年也不敢耽误太长时间,把身子洗干净之后就换好干净的睡衣出来了。 他慢慢拖着脚步走出来,一身纯白的棉质睡衣将他整个人衬得过分温软纯良,一时之间让坐在床边等待他的男人看失了神。 他喉结极其细微地滑动了一下,片刻才低沉道:“码数好像大了些……” 随即起身上前去把余思年抱回床上。 睡衣他是按照余思年以前的尺寸买的,没想到穿起来还略微宽松,到底是比以前瘦太多了。 厉云霆动作娴熟地去拿来了风筒,准备给余思年吹头发,却发现他的后颈似乎还留有一些泡沫,想要拿纸巾帮他擦拭。 但他还未曾去触摸到对方的颈部,却得到了一下激烈的反应:“不要看!不要看!” 余思年惊恐地扯住自己的衣物,将自己缩成一团。 第39章 你乖一些,就给你留蛋糕 昏暗的光线中余思年脸色白得可怕。 厉云霆错愕地看着他,心中某个酸涩的点被轻轻一击,顿时只觉得五味杂陈。 虽然他不曾和余思年有过肌肤之亲,但对方这般激烈的反应,让厉云霆辨别不出只是紧张还是嫌弃。 他不想让厉云霆看他身体的任何敏感部位。 夜色已深,厉云霆不愿意再作太多的纠葛,用最大的让步说服自己冷静。 他的阴影从余思年身上退开,在这样诡异气氛之下有种突兀的凝定:“吹完头发就休息吧。” 说完,厉云霆把吹风筒扔在了余思年脚边,再也没有说半个字就离开了房间。 厉云霆离开了差不多十分钟之后,余思年才从不安中缓过神来,他下意识反手摸了摸自己的背部及后腰,露出悲凉的苦笑。 但这种情绪很快就烟消云散,他拍了拍脸颊,调整了坐姿用风筒把头发吹干,然后迅速进入了睡眠状态。 屋外的雨依旧下着,万物被封锁在密如蛛网的雨丝中。 一夜无梦。 第二日等余思年醒转的时候,已经是中午十二点了,他又陷入迷糊中,惯性喊了一声沫沫,然后撑着身子坐了起来。 但周遭陌生的环境当即让他醒了神,昨晚发生的场面迅速窜入了脑海中,让他一下子就变得拘束了起来。 他摸索着下床准备去浴室洗漱,手机却适时地响起了,是厉云霆发来的:【醒了就回我】 余思年生怕迟了一秒,迅速编辑了短信给厉云霆回过去:【醒了】 他还担心字面上的语气看起来过于生硬,在后面添上了一个微笑的表情。 还未等他放下手机,门口就响起了动静,有人在敲门。 “请、请进……”余思年木讷地应了一声。 进来的人不是厉云霆,而是一脸颓败的顾宇,他由于起得太早,脸上的疲惫之意展现得淋漓尽致,还时不时打着哈欠。 “顾先生、早。”余思年打完招呼后迅速反应过来,好像时候也不早了,于是尴尬地挠了挠头发。 顾宇端来了一些早点,用小巧精致的陶瓷盘装着,从外形就轻易勾起人的食欲。 顾宇边说明道:“虽然到点吃午饭了,但厉先生应该是想让你尝尝这云记的点心的,毕竟,这也是我起早贪黑排了三个钟才买到的,机会难得。” 余思年印象中的顾宇,没这般无精打采过,余思年颇有几分担忧:“辛苦顾先生了,您、需不需要再去休息一下……” 顾宇生无可恋地摇了摇头,摆下加热好的点心,再吩咐了一句,便离开了余思年的房间。 厉云霆家的药油好像有奇效一般,余思年双脚下地的时候,发现脚踝处一点都不疼了。 于是用极短的时间洗漱好,然后坐在地上吃起了早点。 因为他今天中班,等会儿两点半就必须到帝豪上班了。 厉云霆得到同意推门而入的瞬间,看到人儿坐在地上,心无旁骛地咀嚼着食物,无可挑剔的五官无不透漏出天真无邪,也让厉云霆的五脏六腑都泛出疼痛的酸涩。 “怎么坐在地上吃?”厉云霆问。 余思年咬着美味的叉烧酥,手里还拿着一张纸巾小心翼翼地接着,被厉云霆打断了咀嚼的动作,抬头愣怔地与之对视。 半晌后反应过来他的问题,把含在嘴里的一口叉烧酥咽下去,但开口还是含糊不清:“我、我担心弄脏房间,坐、坐在地上比较方便……” 他平时在家里也经常这样,但是因为空间窄小,没什么可挑的地方好好坐着吃。 第45章 眼看着余思年几乎快吃完了,厉云霆蹙起的眉头才慢慢放松,可又升起另一个顾虑:“你待会还能吃午饭么?” 余思年本就没打算留在这里吃午饭,他吃完这些点心就需要出发去工作的地点了。 他和厉云霆说椒???????樘明想法后,对方也没多说什么,只是吩咐了顾宇,两点钟时送余思年过去。 其实他有好多话还没说出口,他想问余思年脸上的伤还疼不疼? 昨晚睡得怎么样? 早点好不好吃? 这一句句关切的问语,最终还是一一咽了回去。 …… 余思年出门上班后,厉云霆也去处理自己手头上的事情。 他刚刚没有挽留余思年的大部分原因,是得到洪天程的通知,他即将要和洪星然来家里见厉云霆。 洪天程一般不独自过来厉云霆的别墅,除非是被洪星然纠缠着过来的。 而两人一起过来,更不是因为公事了。 洪天程和洪星然抵达别墅的时候,是下午三点整。 洪星然手上提着一个精美的盒子,挽着洪天程的手臂,脚步轻快地走进客厅。 厉云霆礼貌地和洪天程打了招呼,当着他的面,给洪星然的脸色也没有以往那么冷淡,但也并不亲近。 洪星然兴致勃勃地放下手上的盒子,然后迅速将它的包装袋拆开,兴高采烈道:“云霆哥哥,这是我特地让‘畔月湾’私人订制的蛋糕,你快尝尝。?” “畔月湾?”在全国各地布满连锁店,口味连上流社会挑剔的嘴巴都赞不绝口。 但厉云霆一向对这些没什么兴趣,特别是甜食。 可让他反常地对其产生注意力的原因,是过去的记忆。 当时厉云霆和余思年的生活条件窘迫,但一次无意间经过“畔月湾”的门店,余思年当即被糕点的香气吸引住了,还和厉云霆拉钩,等以后对方生活富裕了,要买个小蛋糕给他尝尝。 就因为余思年这句话,厉云霆更是省吃俭用,因为“畔月湾”一个出品可以抵两人一个星期的生活费。 而厉云霆对余思年的态度从来都不是“等我有钱了,等以后日子好些了”给予这些未知的承诺,余思年想要的,无论是处于什么境况的他,都会竭尽自己所能,给他想要的。 可后来并没有等到厉云霆存够钱买蛋糕,因为余思年在不久后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云霆哥哥?云霆哥哥!”洪星然声情并茂地将厉云霆从出神中拉了回来。 他将目光从蛋糕上挪开,挑眉不语。 洪天程淡淡问道:“阿霆,你最近怎么精神状态不太好?是我给你的任务太多了?” 洪天程没有讽刺的意味,单纯只是作为一个长辈关心厉云霆。 洪星然听了杜应泽的话,回去没有在洪天程面前煽风点火,而是缠着洪天程跟他讲宁城所有顶尖的美食地点,他决心在厉云霆面前好好表现。 今天买蛋糕这个举动是他争取加分的第一步。 厉云霆纹丝不动的表情露出淡淡的恭敬,回答着洪天程:“不是的洪先生,可能是我自己休息不好……” 他昨晚睡在余思年隔壁房间,思绪总是不禁穿越中间那堵墙飘散过去,担心空调会不会冷?床垫会不会硬?一个人睡会不会害怕…… 厉云霆虽然习惯熬夜,但也几乎不会在凌晨三点后才睡着。 洪天程拿起茶杯喝了口茶,身上的戾气完全收敛了起来,关心道:“你这人啊,就是心思重,我看啊,最近还是暂时不交任务给你,让你放松一段时间,不然啊,”洪天程溺爱地看向洪星然,“我家这个小祖宗不会放过我!” 洪星然撒娇般扁了扁嘴,但还是感谢自己的父亲这般替他着想。 厉云霆也客套地道了谢,但他并不会因为洪星然对他的好而有所感恩,这辈子除了余思年,任何人对他有不单纯的情感,他都排斥。 更准确地说,他早已将那颗鲜红的心脏尘封起来,阻隔任何人靠近它。 “云霆哥哥,你快试试蛋糕好不好吃,现做的,你要是喜欢的话,我以后还跟它订!”洪星然就是有这样潜质,无论厉云霆多么淡漠,他总可以神采飞扬地将气氛活跃起来。 厉云霆不爱吃甜点,但因为记忆中的点滴,让他产生了尝尝味道的想法。 他还鬼使神差地拿出手机,对着这个诱人的蛋糕拍了一张照片。 这个举动让洪星然心花怒放,他心里认为,厉云霆定是非常喜欢这个蛋糕,他向成功也迈出了一小步。 可他们都不知道的是,厉云霆将拍好的照片,发去给了余思年,附上文字:【“畔月湾”的蛋糕】 余思年收到照片的时候,正好在一旁休息,顾宇特地交代了帝豪老板,只让余思年负责轻松的工作,老板担心把握不好尺度,于是只有忙得不可开交的时候才会喊余思年过去帮忙,其余时间都让他在一旁休息。 余思年没有忘记关于“畔月湾”的记忆,但他不明白厉云霆此举何意,只是如常地回了信息:【好吃吗?】 厉云霆收到信息后,终于愿意动口尝了一下蛋糕,但除了甜味,他并给不出什么评价。 可是,甜品总会让人大脑分泌愉悦的多巴胺,厉云霆的眼底竟然划过了微不可察的笑意。 【你乖一些,就给你留一块。】待他觉察到这样的用词夹杂着暧昧的气息时,却已经来不及撤回了。 第46章 第40章 这气氛仿佛回到了当年 那噙着微笑和爱意的眼神让人不能直视。 “云霆哥哥,你在笑什么?是不是蛋糕太好吃了?”洪星然到底还是单纯了些,完全没有注意到厉云霆的反应跟他的蛋糕没有半点关系。 倒是洪天程看出几分蛛丝马迹,但不好在洪星然面前直接戳穿,他用带着警告的口吻说道:“阿霆,我就小然这么一个宝贝了,希望你也能好好对他。” 厉云霆抽回神思,却没有半点被洪天程的态度震慑,只是出于礼貌,淡淡应了一声。 洪星然想坐在沙发上吃蛋糕,却想起厉云霆之前数落过他将沙发弄脏了,便打算坐在地上吃。 但他犹豫不决,因为在他的认知里,地板很脏,不能没有垫任何东西就席地而坐。 于是他自己开口唤来了佣人:“麻烦拿个坐垫过来。” 一旁的年轻女佣人欠了身,转身去拿。 厉云霆瞥了一眼地板,语调平平的:“地板不脏。” 他和洪星然说话总习惯惜字如金。 洪星然却努了努嘴,嘟囔着:“我才不要直接坐地下吃,像狗一样!” 他仅仅只是随口一说,却让厉云霆无意识想到余思年中午的时候不拘小节坐在地上小心翼翼吃东西的样子,足以再次让他内心生出一股莫名其妙的怜爱和酸楚,就仿佛这个姿势是余思年常年迫不得已而为之的举动。 明明不是跟富二代过着枕稳衾温的潇洒生活吗? 为什么骨子里总是会若有似无地透出一丝苦不可言的味道。 走神之际,佣人已经拿来了坐垫,打断了厉云霆的思路。 洪星然接过坐垫,就迫不及待坐下来切蛋糕吃。 “小然,你注意点规矩!”洪天程难得开口对洪星然进行说教,是因为他看出厉云霆对洪星然产生了显而易见的疏离,他似乎不太愿意搭理洪星然。 洪天程对自己儿子的习性还是了解的,娇生惯养、嚣张跋扈的,和厉云霆的性格恰恰相反。 厉云霆和自己年轻的时候极像,他扪心自问,自己要不是身为洪星然的父亲,也很难会愿意找这样的另一半。 洪星然却不以为然,大口吃着可口的蛋糕,含糊不清道:“和云霆哥哥这么熟了,他不会介意的!” 然而,厉云霆不是不介意,是他根本不在意。 余思年收到厉云霆夹杂暧昧的信息,心脏止不住跳动,连他自己都能感到颤动的频率是多么明显。 这语气仿若当年,那个事事迁就着余思年的厉云霆。 余思年难受地抹了把脸,如今这种境况,他似乎暂时没办法摆脱厉云霆。 与此同时,余沫给他发来了出发去郊游的照片:【哥,给你看看路上的风景,不知道为什么,老板突然对我们这些人好好,还给我们买了好多零食在路上吃。】 余思年清楚,这是授意于厉云霆。 不过,只要余沫开心就好。 以他目前的经济情况,他根本没机会带着余沫游山玩水。 【可能老板赚到钱了呗,买了你们就多吃点,好好玩,注意安全。】 余沫又回了过来:【嗯,但是我在想,要是能和哥哥你一起来玩就好了!什么时候你老板也能这么好,让你也外出玩玩。】 两兄妹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一有好事一定会想到对方。 这时,刚好有同事喊了余思年一声,他便匆匆跟余沫道了别,过去帮同事的忙。 让余思年帮忙的同事叫元亦,也是刚来这边上班不久,性格各方面比余思年还内敛,所以两人一见如故。 “思年,这些酒水是v388房的,我有点闹肚子,你可以帮我送一下吗!”元亦皱眉捂着自己的腹部,脸色看起来不太好。 余思年连忙将酒水接了过来,他一向热心,紧忙让元亦放心,他来负责接下来的工作。 余思年按照房间号将酒水送进去,因为有了上次的教训,他做起事来更是如履薄冰,生怕一不留神又打翻物品。 推门而进后,入目的是三个穿着板正的中年男人,他们看起来和其它客人不一样,像是来谈生意而不是来玩乐的。 因为余思年的闯入,他们中断了话题,戒备地看了余思年一眼,看到是普通的服务员之后,才松懈下来,继续刚刚的话题。 他们也是洪天程手下的人,正在商量如何动摇厉云霆在洪天程心目中的地位。 余思年敏锐地捕捉到洪星然这个名字,那天厉云霆身边的男孩,也叫星然。 那人说:“洪先生一直有意要撮合小儿子和阿霆,将来阿霆也理所当然继承洪先生的位置,两全其美!” 另一个人说道:“那能怎么办?不撮合他们难道撮合你们!” 那人咬牙切齿,似乎愤怒异常:“凭什么好处都让他一人占尽了!我就偏不信这个邪!动不了洪老先生的宝贝儿子!我还不信动不了他厉云霆!” 声音太过动荡,吓得余思年手抖了一下,可那些人没把他放在眼里,只是示意他放下酒水后赶紧出去。 余思年心里不安,出了包厢之后,想发个信息给厉云霆,却不知道如何组织自己的语言。 关于厉云霆现在的生活、人脉等,余思年一概不知,但余思年清楚,一定不会是简单的。 【你在家吗?】 余思年纠结了一个小时左右,才鼓足勇气主动给厉云霆发了一条短信。 第47章 厉云霆若有所思地看着短信,总觉得余思年这条信息发的有些突兀,但还是如实回复了过去:【在家,怎么了?】 余思年混乱地组织着文字,不清楚来龙去脉的他,将事情转述得更加不清不楚。 【有个包厢,里面有三个男人,不知道要对你做什么,他们看起来有点凶……】 但厉云霆一下子就可以得到重要的讯息,余思年口中的三个男人,不正是马先他们。 他们私下的手段,厉云霆一清二楚。 可由于从短信的内容隐隐透出余思年对自己有几分关心的意味,厉云霆竟然邪恶地想要逗趣他,故意道:【听你这么说,我现在的处境确实很不安全!我甚至觉得有一点害怕。】 若是旁人听到厉云霆这样的反应,定会大吃一惊,厉云霆的字典里,何时出现过“害怕”二字。 但单纯的余思年却无条件相信了,心情随着厉云霆的回复变得紧绷起来:【那你最近这段时间都不要出家门】 在他的认知里,待在家里便是最安全的地方。 余思年又补充道:【你需要什么我上下班的时候可以帮你带】 余思年的字里行间带出天真幼稚,他似乎忘记了,为厉云霆做事的人,是他十根手指都数不过来的,什么事情能轮得到他代劳,又或者说,他又能做得了什么! 可厉云霆偏生吃他这一套:【好,那等会儿我想吃云吞,你给我带一份。】 其实厉云霆并没有这个想法,是余思年爱吃云吞罢了。 余思年却因他这个要求认真地考虑了一番:【想吃云吞吗?云吞打包会胡成一团,我下班的时候去买点食材自己做吧】 这样一番文字对话,像极了从前浓情蜜意时候的样子,让厉云霆贪恋地想要欺骗自己,不愿意清醒。 【好】 注意力被洪星然的声音打断:“云霆哥哥,你今天看起来心情很不错,老是在那里偷笑。” 洪天程有事处理,已经离开了厉云霆的别墅,但洪星然却还想继续逗留。 眼看快到余思年下班的时间了,厉云霆面对洪星然时,便越发失去了耐心。 顾宇进来的时候,从厉云霆的表情中,就读到了他此刻的心情,这个坏人,又必须由他来当了。 “洪少爷,这眼看要下雨了,我先送您回去吧。” 天空确实黑沉沉一片,天气预报也说会有阵雨。 可洪星然却自得其乐地看着电视,没分出半点视线给顾宇,他不以为然地回答道:“没事!这不是准备晚饭时间了吗?我留下来和云霆哥哥吃饭。” 顾宇无奈,再一次感叹洪星然的没有眼力见,如果待会又被洪星然碰上余思年的在场,想必有理也说不清了。 不过好在洪星然这性格也比较容易哄骗,顾宇不得不再一次睁眼说瞎话,还要故作出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厉先生其实今天还有事,但介于你在这里,他把要事给耽搁了。” 话音刚落,洪星然匆忙地从沙发上弹起来:“你怎么不早说!你说了我一定体贴云霆哥哥,不会耽误他正事的!” 洪星然边说边拿起自己放在桌面上的东西:“那、那我还是先走了,改天找云霆哥哥吃饭。” 顾宇如释重负地喘了口气,将洪星然送了出去,外面有洪家的专用司机等着。 待顾宇重新进来时,只见厉云霆站在客厅的落地窗边,英俊深邃的面孔毫无表情,却散发出沉沉的压迫感。 顾宇率先开口:“厉先生,需要去接余思年回来吗?” 厉云霆的表情微微有了动容,乌云黑压压地聚拢在了一起,像深渊般有着难以见底的岑寂和森寒。 “我和你一起去。” 第41章 年年醉酒,行为肆无忌惮 整个天空灰暗沉闷一片,是在预示着暴风雨来临的前奏。 厉云霆不太确定,如今的余思年,还害不害怕雷雨天气。 所以,他想亲自去把人接回来。 厉云霆不知道的是,从前的余思年,实际上没有他想象中那样胆小,一遇到雷雨天就缩在厉云霆怀里,哪里也不去。 厉云霆也依着他,如果刚好碰上休息日,两人就会保持这样的姿势一起吃零食、看电视。 厉云霆喜欢被余思年这样依赖的感觉,余思年也享受被他小心翼翼地宠着。 一来二去,就养成余思年胆小怕事的性子,因为他知道自己一转身,就有一个呵护自己的后盾。 暴雨在厉云霆出发到半路的时候就下了出来,路上有些堵车,他时不时看着腕上昂贵的手表,生怕余思年等久了。 顾宇看出他的心思,悠悠宽慰道:“看导航显示,就这个路口拥堵,接下来就畅通无阻了,很快就能到达帝豪。” 厉云霆即使在担忧的时候,眼底的神情也是异常冷淡,连说话声音都平静无波:“我发了信息让他收工了别乱跑,但他没回复……” 厉云霆出发的时候就提前发消息给余思年,让他下班就在原地等自己过去接他,但前几次余思年回复信息的速度极快,而这条消息,已经超过半个小时没得到回复了。 顾宇却能从厉云霆波澜不惊的语调中听出一丝不耐的意味来,他的心情总会轻易被余思年带起五彩斑斓的情绪。 让顾宇觉得,这才是一个有血有肉的常人。 “可能在忙活没看到手机罢了,我跟那边说了,要多照看着点,不安全的任务不会安排给他做的。”顾宇一边娴熟地操纵着方向盘,一边说着劝慰厉云霆的话。 第48章 由于塞车的缘故,他们来到帝豪的时间比平时多花了三十分钟。 男人意气风发迈着沉稳的步伐进了会所,深刻立体的五官隐隐透出急躁,往来的人都会毕恭毕敬喊一声厉先生,他也只是淡淡示意一下,一心只想着去接余思年。 谁料才刚靠近会所的圆坛中央,就听到一声声急促的脚步声和心急如焚的赔罪声。 是帝豪的赵老板,他在朝厉云霆这个方向走来。 “厉先生,厉先生真是对不住了!” 他心急的样子让厉云霆脚步骤然一顿,声音因为警惕而微微有点紧绷:“怎么回事?” 赵老板满脸歉意,继续说道:“您让我好好照看的人,刚刚没留神,让包厢的客人灌了两杯酒,现在正……” 话还未完全说完,厉云霆的眼底几乎要冒出火来,:“他现在在哪?为什么会被灌酒!”他话里毫不掩饰的恶意让赵老板一阵哆嗦。 他领着厉云霆来到余思年休息的位置,是赵老板专门替他开的一个包厢,他如今悔不当初,早知道是厉云霆的人,他无论如何都不会把人招进来。 赵老板继续解释道:“厉先生,我、我没让他去送酒,他是热心替一个同事去的,我这、这没留神拦住!” 厉云霆没将赵老板的话听进去,注意力全部在余思年身上,他面颊潮红,五彩昏暗的灯光映在他脸上,投下了斑斓的阴影。 厉云霆见过余思年醉酒一次,是当年没留神,让他不小心喝了一瓶鸡尾酒,余思年以为是普通的饮料,将整瓶都灌了下去。 醉酒后的余思年像是换了一个人,就好像是……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粘人精。 那一次,厉云霆连上个洗手间都要被他缠在身上,从此之后,他千叮万嘱不准余思年喝外面的任何饮料。 厉云霆在余思年身边坐了下来,温柔地捧起他通红的脸,问道:“难受吗?喝点水。” 他拿过桌上一杯放了一片柠檬的开水,小心翼翼地递到余思年的嘴边。 余思年的反应确实与往日不同,脾气似乎暴躁了些,不仅别开了脑袋不接受厉云霆喂过来的水,还伸手把它打翻了,柠檬水泼在了厉云霆的白色衬衫上。 顾宇瞬间有些怔忪,迈开步伐上前,急道:“厉先生,您……” 厉云霆最爱干净,身上有一点点污渍都难以忍受,所以他的车上总会备多两套干净的衣物。 可他此刻却无瑕顾及其它,摆了摆手:“没事,”看着余思年这样不修边幅的样子,厉云霆眸色暗了暗,对赵老板说,“我要他送酒那个包厢的人员名单!” 赵老板心间瀚^0^鸽^0^贰^0^拯^0^雳一颤,想必整个包厢的人都没有好果子吃,但还是如实汇报了姓名。 说完后,厉云霆便给齐森发去指令,只有余思年才会让他大动干戈。 “我不要喝酒……我不、喝酒!”余思年嘴里不断重复着这句话,似乎是抵触别人强迫他喝酒这个动作。 幸好当时赵老板发现得及时,在余思年被灌下酒之后,就立马带了他出来。 厉云霆拿出随身携带的湿巾,想给余思年擦脸,但对方突然防备地张大了双眼,身子往后仰了仰。 而当那张倨傲却迷人的脸庞入目时,余思年的态度瞬间天旋地转,他猝然抱住厉云霆的双手,埋脸蹭了蹭,又别扭地挪了挪屁股,让自己更加贴近厉云霆:“要抱,要抱!” 这样大胆的举动让顾宇产生巨大的错愕,给了赵老板一个眼神示意,两人悄悄退出了包厢。 厉云霆黑沉的目光牢牢锁在余思年身上,他整个人亲昵地贴了上来,但厉云霆却不为所动。 准确来说,他是不知所措。 因为他清楚,只要他顺了余思年的意,接下来他的行为会更加大胆。 可理智总会被本能冲刷得一干二净,厉云霆还是因为余思年的要求,将他抱在了身上。 得到拥抱的余思年露出了满意的、甜甜的笑容,缠在厉云霆身上用力地呼吸着他身上好闻的气息。 余思年顺理成章地骑在了厉云霆的腰上,将脑袋依偎在对方的胸膛,身子像是无骨一样,软绵绵地趴着。 正当厉云霆以为他准备安分入睡时,怀里的东西又烦躁地扭动着身子,嘴里不停地叫唤着:“口渴、口渴!” 厉云霆的目光从余思年酡红的脸上移至胯部,暧昧的动作让任何时刻都临危不乱的男人,耳尖悄悄染上了红色。 但出口却是一声严厉的训斥:“你安分些!” “不、安分!不安分!”反驳的话从余思年嘴里不经思索说了出来,还伴随着更加过分的扭动。 整张脸埋在了厉云霆的颈侧,柔软的嘴唇若有似无地和滚烫的肌肤擦过。 这样的撩拨让他只觉喉咙干涩得好像要灼烧起来了。 威胁般拍了几下余思年的臀部:“再乱动要挨打了!” 虽然他的脸色是板正严肃的,语气却多了一丝玩笑的意味,但不知为何,这样半玩笑的威严却足以让余思年受惊似的弹开,缩回了身子,言语间尽是乞求的味道:“别打、别打……” 一股难以言喻的苦涩从厉云霆心里蔓延到舌根,他突然意识到,是不是自己过于凶狠严肃了,不然就是一句假意威胁的话,怎么会让醉酒的余思年吓成这样。 “不乱动了……”余思年颤抖地说,让厉云霆感觉他下一秒好似要哭出来了。 第49章 心下一阵酸软,安抚似地将他重新捞回怀里,抚摸着他细软的发丝:“不挨打,别怕。”他的声音依旧镇定,手上的动作却极其宠溺,还给余思年喂了水。 但这样温馨的画面持续不到五分钟,余思年又开始作乱了。 他猛地从厉云霆怀里扬起脑袋,捧起那张无可挑剔的脸,目不转睛地注视着。 厉云霆也不打断他,就这样一动不动和他对视。 慢慢地,余思年白皙的脸庞逐渐放大,根根眼睫纤长毕现,晶亮的眼眸蒙上了一层犹如迷雾的水光,闪动着若隐若现的涟漪。 但他也只是将额头抵在厉云霆的额上,没有下一步动作,好看的眼睛就这么大大的睁着,卷翘的睫毛上下阖动,像是会轻易地把人吸进蛊惑人心的漩涡。 “好看。”水润的粉唇喃喃吐出两个赞美的言辞,然后弯起了唇角。 厉云霆被磨得没了脾气,半晌长长吐出一口炙热的气:“回家吧。” 余思年闹腾累了,乖巧地伸手攀上厉云霆的脖颈,整个人挂在了他的身上 厉云霆担心他摔着,稳当地托着他的臀部,将他圈在自己身上。 出了包厢时,首先迎来的是顾宇和赵老板瞠目结舌的表情,男人似乎表情如常,眼珠子黑沉沉的没有一点光,目不斜视地越过顾宇身侧,冷冰冰扔下两个:“回去。” 顾宇和赵老板示意了一下,忙不迭地尾随其后。 厉云霆把人抱上了车,本想将他平放在后座让他舒服地躺着,却不料人儿像一块甩不掉的橡皮糖,紧紧地粘在自己身上,死活都不肯松开。 厉云霆无奈,只好让他重新坐在身上,像个孩子一样趴在怀里。 “去后尾箱拿件衣服来。”厉云霆淡淡吩咐着。 顾宇以为他对身上的污渍终于忍无可忍,却不曾想,厉云霆把外套接过后,贴心地盖在了余思年的身上。 第42章 年年委屈地哭了:头疼 倘若不是余思年的出现,顾宇以为自己这一辈子都没办法看到厉云霆柔软的一面。 余思年嘴里时不时发出奇怪的呢喃,双手还偶尔在空气中挥来挥去,像极了一个天真无邪的孩童。 “你好好睡一下。”厉云霆用商量的口吻和余思年说,他试图将余思年扣在胸前,让他乖顺地休息一下,但试了几次却都无济于事,最终他只得发出一声静默的叹息。 醉酒中的余思年过分活跃,不止嘴巴喋喋不休,还手舞足蹈。 更过分的是,他接下来的动作让厉云霆忍无可忍。 余思年不满足于捧着厉云霆的脸专注打量,而是直接上手,在男人强而有劲的腰身处摸来摸去,还间隔地发出傻笑。 顾宇也很头疼,他还是第一次见过一个人喝了酒之后完全变了一个人,性格截然相反,压根没了往日乖顺内敛的模样。 “别乱动。” 厉云霆眼底闪烁着意味不明的暗火,声音中带着不痛不痒的斥责。 这样克制的阻止,让余思年非但没有停手,还更是变本加厉,直接把手伸到了厉云霆胸前。 男人身体内部某根神经在越来越放肆的抚摸下产生反应、绷紧,以至于连呼吸都开始不稳。 厉云霆目光深邃地看着余思年,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你别后悔。” 他落下最后一声警告后,便将跨在他身上的那个始作俑者按了下来,在余思年兵荒马乱的混沌中,堵住了他温热的嘴唇。 被人突然封印住的余思年当即发出了激烈的反抗,嘴里断断续续渗出无力的呜咽,可厉云霆显然没有想放过他,继续在那张像蜜桃一样的唇上辗转。 渐渐地,余思年无意识地扭动着腰肢,连膝盖都完全瘫软了下来,从一开始的抗拒变成了本能的顺从,抵在厉云霆胸前的双手,慢慢地搂在厉云霆的颈上。 后座挥散着强烈的荷尔蒙气息,导致只想专心开车的顾宇已经尽量避免把视线落在后视镜处,却还是隐隐被那旖旎的氛围影响。 他再一次感叹余思年的出现,让他知道原来厉云霆并非是一个清心寡欲的男人。 两人情难自已地纠缠在了一起,还时不时发出暧昧的水声。 他们忘情地接吻,欲火焚身的滋味足以令彼此深深地沉溺到里面。 可体力不佳的人儿终究抵不住这来势汹汹的进攻,毫无间歇的亲吻让他的大脑像缺氧一样,刹那空白一片,四肢酸软无力,整个人累得气喘吁吁。 此时,车子刚好抵达家门口,因为顾宇担心要在车上面对两人饥渴难耐的下一步举动,将车速加到最快,以平时一半的时间就抵达了目的地。 这才迫使厉云霆勉为其难地停下了动作,将余思年放开,还不放心地看了看他嘴角的伤口有没有因为刚刚的意乱情迷导致二次破损。 幸好他给余思年用的药膏都是顶尖的品牌,余思年的脸不仅消肿了,嘴角的伤处也结痂了。 余思年窝在厉云霆怀里昏昏欲睡,全然没有了刚刚的胆大妄为。 厉云霆将他轻轻掂了掂,抱得更稳妥,不顾旁人的眼光进了家门。 毫无疑问的,家里的佣人又一次看到自家老板抱着一个男孩回来,正露出大惊小怪的神情时,又被余思年那熟悉的身影给压了回去,原来又是他。 三番五次亲昵的对象都是同一个人,让他们在心里悄悄确认,自家老板是恋爱了,而不是像其它大佬一样,搞不三不四的男男关系。 第50章 “泡杯热牛奶上来。”厉云霆对顾宇吩咐道,然后自顾自地将余思年抱回了房间。 厉云霆回的是自己那间房,因为物品比较齐全,但他还是需要去余思年那屋拿来一套干净的睡衣。 可正当他准备去脱掉余思年的衣物时,对方戒备地睁开了双眼,身体立马不自然的绷紧,挣扎着蹬着双腿:“不准!不准脱我衣服!” 迷糊中的余思年,展现出难得的防范意识,让厉云霆没办法强硬靠近,僵持了半晌,他才妥协地把睡衣扔下:“你自己把衣服换了。” 余思年的视线落在那套昂贵的丝绸睡衣上,顿了顿,然后乖巧地点头:“哦、” 他起身准备下床,被厉云霆拦住:“去哪儿?” 余思年将那套睡衣抱在怀里,神志不清地说:“去……浴室换。” 酒醉的余思年特别难伺候,但厉云霆还未消耗完耐心,顺着他的意思将余思年一把抱到了浴室里,然后替他把门掩上:“你换吧。” 余思年像是害怕厉云霆窥视一般,动作极其速度,没有半分钟就将衣物换好了。 厉云霆像个活生生的贴身佣人,又将他重新抱回了床上坐好。 这时顾宇也将牛奶端了上来,还有一些小巧的点心。 厉云霆也不嫌弃余思年在他床上吃东西,将牛奶和点心递了过去:“饿不饿?吃点。” 余思年在喝酒前就有些饥饿,当即被面前精致的点心勾起了味蕾,张开嘴巴毫不犹豫地含住了厉云霆拿在手里的马卡龙。 濡湿的嘴唇微微擦过男人干燥的手指,让他冒出一下微不可察的颤栗。 余思年嘴巴里的还没咽下去,就自己伸手去抓起盘子里的,然后把三个马卡龙一起塞进了嘴巴里。 十足像个懵懵懂懂的幼童。 点心的饼屑因他的狼吞虎咽,掉落在了厉云霆一尘不染的床上。 但他没有介意,只是担心余思年噎着,边拿纸巾帮他擦嘴巴边叮嘱道:“慢点吃,没人和你抢。” 不知为何,余思年这般饥不择食的模样,像是刻在骨子里一样深厚,让厉云霆不敢细想。 他仿佛看到了多少个日夜,余思年饥寒交迫的惨状。 “还饿……”余思年将整碟点心吃完,还喝了满杯牛奶,却不满足地舔了舔嘴唇。 厉云霆只好让顾宇再端些吃的上来,将余思年喂饱之后,对方才愿意沉沉睡去。 待他睡着之后,厉云霆才拿来湿毛巾,帮余思年擦脸和手,再帮他的伤处涂抹药膏。 余思年似乎在睡梦中都很焦虑的模样,厉云霆伸手想轻轻抚平眉间那皱褶,却发现没有用处,最后因为放心不下,厉云霆也只是简单换了一套睡衣,就在余思年身侧躺了下来,时间还早,但或许是因为昨晚没睡好,厉云霆不一会儿也睡着了。 本以为余思年能够就此安安稳稳地睡去,不料只安静了一个小时,他又迷迷糊糊醒了过来。 厉云霆睡眠尚浅,余思年一有点动静,他也跟着清醒了。 他撑起身子,按兵不动地先观察余思年的反应。 只见人儿坐了起来,睡眼惺忪地左右望了一下,显然一副还没酒醒的样子。 他抓了抓睡得凌乱的头发,目光定在了厉云霆身上,瞳底深处氤氲的水光犹如迷雾。 待他观望了片刻,不知道怎么的,就开始皱起眉头,扁了扁嘴,露出委屈的表情。 厉云霆没有出声,记忆中掠过无数泛黄的细节,以往的余思年,心里受了莫大的委屈,就会作出这样楚楚可怜的表情。 “怎么了?”这一刻厉云霆心里竟然生出些不安和怜悯,滋味复杂得一言难尽。 可能是因为喝酒之后的头疼,让余思年想起了不好的记忆。 他委屈巴巴地揉了揉自己的脑袋,可怜兮兮地哭诉:“头疼、头疼……从楼梯上摔下来了,疼……”他一个翻身,又趴在了厉云霆的身上,豆大的眼泪说掉就掉,蹭得厉云霆的睡衣又起了皱褶。 余思年口中的摔倒,其实厉云霆一直也耿耿于怀,总想找机会问他伤得严不严重,可强大的自尊心总是让他难以在彼此清醒的时候说出关心的话。 怀中人哭得这样委屈,厉云霆心中犹如被重重挤了把柠檬汁一样,刹那间只觉得口腔酸涩,哄人的话说得磕绊:“不、哭了……我明天让医生过来看看伤到哪里了,”他一下又一下揉着余思年的脑袋,“不哭了……” 余思年依旧哭得抽抽搭搭,不知道怎么了,就是莫名委屈了起来。 这么些天,他无论从身还是心,都累得疲惫不堪,此刻好像想全部发泄出来。 他将眼泪尽数抹在了厉云霆身上,弓了弓身子,依赖般地贴紧了点:“要、要亲亲……亲亲才好。” 厉云霆的身子微微一僵,刀锋般凉薄的眼神眨都不眨,但却因为映入这个怆然泪下的人儿后多了一点人情味。 他和余思年四目相对,声线因为惊诧而显得有些艰涩:“睡觉了好不好?”他没有下一步举动的意思。 在这张舒适柔软的床上拥吻,厉云霆不敢保证能不能把持得住。 但接下来余思年的话让他发现是自己想多了。 余思年指了指自己的脑袋,重复了刚刚的话:“亲亲,亲亲好不好?” 要不是见过余思年酒醉的样子,厉云霆几乎快要认为,这是不是他在发挥蛊惑人心的特长,又想达到什么目的。 第51章 第43章 双标:面对年年就会下意识摁灭香烟 余思年指了指自己的脑袋,重复了刚刚的话:“亲亲,亲亲好不好?” 要不是见过余思年酒醉的样子,厉云霆几乎快要认为,这是不是他在发挥蛊惑人心的特长,又想达到什么目的。 毕竟,自己从前就是被他这副人畜无害的外表所欺骗。 但此刻的厉云霆,被余思年磨得强硬不起来,心下就像化开的一滩春水,被他无意识地牵扯着走。 他面无表情地捧起余思年的脑袋,在他的脑门上印下一个亲吻,又在发顶上珍视地吻了两下,透出一丝微不可察的宠溺。 “现在可以睡了么?”厉云霆捧起余思年的脸,用商量的语气问对方,硬.挺的五官有着难以置信的温柔。 余思年无辜地眨了眨眼睛,困意再一次侵袭而来,让他适时地打了个哈欠,他难得温顺地点头,嘴里还嘀咕着:“睡觉了、睡觉了……熬夜沫沫会生气的……” 厉云霆侧身想将他平放在床上,可下一秒,余思年又重新攀上他的胸口,整个人趴在他身上,睡得心安理得。 厉云霆不愿意和醉酒的小孩计较,就这样揽着他睡了一夜。 次日清晨,因为昨晚睡得早,余思年难得在这个时间段自然醒转。 而厉云霆是在一声惶急不安的抱歉中醒来的。 余思年睡容凌乱,将厉云霆胸前的布料用口水打湿了。 他醉酒后几乎没有形象可言。 这就是余沫千叮万嘱,让他滴酒不沾的原因,但凡是酒精类的物品统统否决。 清醒后的余思年,又恢复成一副胆小怕事的姿态,他迅速从厉云霆身上以及床上下来,然后垂头站在了床边,似乎在等待男人的审判。 嘴里还时不时说出道歉的话。 他感觉到自己身上的味道怪异,有酒味和药味混杂在一起,还把厉云霆的睡衣睡出了水渍和皱褶。 但余思年喝酒断片,他完全想不起到底发生了什么。 比起余思年的反应,厉云霆显得更是不疾不徐,支起身子从床上坐起来,饶有兴趣地看着忐忑不安的余思年。 余思年的表情瞬间勾起他内心的恶趣味,故意说道:“昨晚那样,说声对不起想完事?” 话音刚落,余思年倏地抬起了头,那眼底满满的惊惶无从掩饰,还下意识检查了一遍自己身上的衣物,确实被换了一套。 是厉云霆帮自己换的衣服吗? 他有没有看到什么? 又或者说,他们有没有做了什么? 余思年由于惊慌,呼吸微微变得急促起来,双眼中不止有恐惧,还有一点悲哀的味道。 厉云霆不知道他这情绪因何而起,只是看到余思年因自己的一句玩笑话反应大成这样,不禁有些心软,却一言不发。 房间的气氛简直紧绷得难以言喻。 厉云霆就这样一声不吭地注视着余思年,但这样沉默的气氛还没坚持两分钟,厉云霆就发现余思年此时是光裸着双脚站在地上。 虽然正当夏天,但屋里冷气十足,经过一夜的渲染,定是冰凉彻骨的。 “坐下。”他命令道。 每当看着余思年对自己产生一副畏惧的样子时,厉云霆心里的火气就会不经意被点燃,语气也变得生硬。 余思年当前的态度,和昨晚的迥然不同,让厉云霆产生了较大的落差。 听出厉云霆言语中的不悦,余思年不敢有过多的磨蹭,怯怯地在床边坐了下来。 “怎么,害怕?”厉云霆眯起眼眸看着他。 余思年口是心非,摇了摇头:“没、没有。”他既害怕又紧张,既抱歉又难堪。 “我弄脏、你的床和衣服了……我、我对你做了、做了什么?”余思年又把脑袋埋下,似乎无法面对自己做的一切。 厉云霆不想再继续和他纠结,松懈了情绪,淡淡道:“没做什么,你喝醉了,回来睡了一觉,就这样。” 厉云霆言简意赅地概括了一夜的窘境。 但余思年清楚定不会这么简单,而令他最在意的问题则是:“你、你帮我换的衣服吗?” 他的五指不安地捏着衣摆,似乎在担心厉云霆的回答。 厉云霆以为他介意自己越矩窥视了他的身体,脸上划过一股烦躁:“我没那个功夫伺候你。” 听到这里,余思年如释重负,悄悄舒了一口气。 厉云霆淡漠地从床上下来,自顾自地去了浴室洗漱,没有再搭理余思年。 他的情绪在余思年面前,总是上演变化莫测,让余思年摸不着头脑。 半个小时后,两人都洗漱完毕,房间里又陷入一片僵局。 厉云霆出房间时扔下了一句:“早餐让顾宇端上来给你吃。” 因为厉云霆刚刚收到信息,洪星然又过来了,他不耐地下了楼,迎接那个令他烦躁的身影。 要不是昨天洪天程的话里有意无意带给他警告,厉云霆几乎是无视洪星然。 “云霆哥哥,你看你看,我今天又给你带了蛋糕!”因为昨天看到厉云霆尝完蛋糕之后,表现出来的情绪不太一样,洪星然就笃定他是喜欢吃的。 果然,厉云霆再一次为这款蛋糕产生了动容。 昨天他给余思年留的那一块还在冰箱,介于他醉酒,不想给他吃冰凉的东西,所以厉云霆昨晚没拿出来。 第52章 ——他会不会记得我昨天说的? 厉云霆脑中的第一反应,竟然是希望余思年是记住自己昨天所答应他的这件事情的。 毕竟这是两人共同的回忆。 洪星然因厉云霆的反应笑弯了眼,活蹦乱跳地跑到厉云霆面前坐下:“云霆哥哥,爸爸昨天回去说了我几句,我保证以后会成熟一点,慢慢让你接受我。” 厉云霆也不清楚到底是哪个环节让洪星然产生了误解,让他自信地觉得两个人是有机会的。 比如,他在洪星然声情并茂地表达完之后,没接上任何后话,洪星然也没发现哪里不对劲。 厉云霆拿出烟盒,利索地弹出一根香烟,然后用精巧的打火机将它点燃。 洪星然的肺部动过手术,按原则来说,是不允许吸入二手烟的,所以洪天程从不当着他的面抽烟。 但厉云霆不同,他向来随心所欲、傲世轻物,不会考虑其他人的感受。 洪星然只是稍稍捂着鼻子,依旧在原地不肯挪开。 “云霆哥哥,你吃早餐了没有?一大早就吸烟不太好,吃点蛋糕吗?” 洪星然对厉云霆很贴心,一心一意只想让对方高兴,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也会第一时间想到厉云霆。 但他却没有意识到,这一切都是他一厢情愿了。 “不吃了。” 洪星然总觉得厉云霆身上有种禁欲而刚毅的气质,这种气质非但没有让他望而却步,还越陷越深。 厉云霆继续抽着烟,洪星然闷闷地咳了几下,不敢动静太大,他已经下定决心要做一个和厉云霆匹配的人,不能给厉云霆添堵。 可眼看厉云霆抽完一根,还没打算停止的意思,从烟盒中又熟络地弹出一根来,洪星然的身体实在忍受不了,才难得主动提出回家,不过他此次过来,本也是打算放下蛋糕就走的,因为他和洪天程约好今天去喝早茶的,只是每当看到厉云霆,双脚就如同灌了铅,怎么也挪不开罢了。 厉云霆烟瘾很重,一抽起烟来就没完没了,他没有准备起身吃早饭的意思,继续坐在沙发上任凭缭绕的烟云淡薄地笼上了他忧郁神伤的脸庞。 直到身后有了动静,余思年正从楼上下来。 厉云霆几乎是在一瞬间出于本能的按掉手里还未燃尽的烟头,生怕二手烟对余思年产生危害。 一旁的顾宇看在眼里,突然意外收获了一个让厉云霆戒烟的好办法。 “吃饱了么?”厉云霆毫不避忌地注视着余思年,冷厉的目光中带着一丝邪气。 余思年不敢与他对视,因为只要目光稍触,整个心神就像要被慑去一样,逃避似地垂下了眼:“吃饱了。” 他的声音细如蚊蝇,但其实他说谎了,因为不敢在厉云霆面前过于放肆,他每次吃东西都会下意识地收敛,不敢放开胃口吃全饱。 厉云霆回想起他昨晚的胃口,面色如常地喊他坐下,然后目光落到洪星然带来的那个蛋糕上:“尝尝。” 顾宇看出余思年的拘束,主动过来帮他拆开蛋糕盒,然后切成小块。 “刚刚看你没吃多少,是不是不合胃口,你慢慢吃,厉先生已经帮你辞了工作,你接下来好好休息……”顾宇将实际情况一一跟余思年交代清楚。 余思年嘴角的一点笑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顾宇的字里行间,让他得到一个信息:厉云霆又断了他的经济来源。 他失神地摇了摇头,不确定地问道:“辞掉、辞掉工作了吗?” 他欠了厉云霆一笔巨款,欠了帝豪赵老板一瓶昂贵的酒钱,还欠余沫继续上学的机会。 余思年像是泄了气,仿佛四肢被浸泡在温水里,每一寸神经都沉重而酸软,视线顿时一片模糊。 第44章 年年被厉先生刁难 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底气,余思年突然倔强地质问了对方一句:“是不是我一天没还清债务,你都不会放过我?” 听到余思年语气不对,顾宇切完蛋糕的手一抖,连忙想开口解释。 却被厉云霆无情打断:“是!”他眼底闪烁着锋利的寒光,两个人的火气皆是来得莫名其妙。 顾宇暗暗懊悔自己不清不楚的表达导致气氛骤然变得紧绷。 厉云霆没别的意思,他只是因为余思年在帝豪上班没多久,就接二连三出事,不想他继续受苦罢了。 可余思年却曲解了对方的举动,以为他又像之前那样,准备切断自己的后路,让自己失去经济来源。 “不是的,不是的!”顾宇紧忙想帮口澄清一下,却看到了厉云霆顷刻布满冰霜的脸,下一秒被对方厉声打断。 “你还想继续上班是吧!现在就滚!没人阻拦你!”他的目光中透出一丝令人心寒的残忍,令人无法直视。 余思年害怕被厉云霆这样歇斯底里地吼着,脑袋嗡嗡作响,喉咙里像是堵塞着什么酸涩的硬块,令他霎时有点反胃。 他忍着在眼圈里打滚的眼泪没让它掉下来,然后跌跌撞撞跑出了厉云霆的家门。 只见顾宇着急地叹息一声,也不管厉云霆是否同意,替他在后面追着。 但情绪和气氛都暂时没办法缓和,顾宇三言两语也没办法解释清楚,有些心结,只有他们两人共同努力才能释然的。 他只好帮余思年叫了车,先送他平安回家。 ——这两人的性子,以前是怎么相处的? 第53章 顾宇有几分疑惑。 他不知道的是,那段相爱的时光里,无论余思年做什么、说什么,厉云霆都毫无底线地疼他、爱他,根本不会对他疾言厉色过。 如今物是人非了。 顾宇回到客厅后,厉云霆又重新点燃了一根烟,脸上显露出那忧郁深深的痕迹。 顾宇劝道:“厉先生,您还是先吃早饭吧。这……再和他解释清楚,他会理解你的一番苦心的。” 可厉云霆却先入为主的认为,余思年就是不爱自己,所以他无论做什么,在他眼里皆是一文不值,统统被否决了。 厉云霆深深地吸了口烟,棱角分明的轮廓在袅袅烟雾中若隐若现。 他冷笑了一声,倾身弹了弹了烟灰,目光完全是黑沉的:“等他尝到苦头了,会回来求我的。” 顾宇心间一颤,惊觉大事不妙,不知道厉云霆接下来又有什么动作。 明明这些天不是风平浪静,甚至有进展的趋势吗? 为什么仅仅只是一点小插曲、小误会,就瞬间前功尽弃了呢? 顾宇没有谈过恋爱,他完全没办法理解,感情世界竟是如此错综复杂吗? “畔月湾”的蛋糕终究还是没能让余思年尝一口,孤单地放置在冰冷的茶几上。 下一刻,厉云霆扫了它一眼,让顾宇将它扔进了垃圾桶。 …… 帝豪的日薪对于余思年来说,是可遇不可求的,他目前的情况根本没得选择。 这几日,他依旧按时去帝豪上班,只是会更加小心谨慎,不会再轻易替别人顶班了。 相安无事地度过了一周时间,余思年本以为厉云霆不会再刁难自己,但就在这晚,厉云霆带着几个朋友出现在了帝豪,还指定余思年过去伺候。 几个朋友只是点头之交,这天厉云霆刚好被洪天程派遣出来接待,他便将相聚的地点指定在了帝豪。 但那几人放荡不羁的模样,倒是和厉云霆的画风不太相配,显得格外突兀。 余思年身上、脸上的伤已经全部完好无损了,这会儿精神气看起来也好了一些,只是在得知厉云霆的到来后,脸上的表情逐渐变得难堪起来。 他颤颤巍巍地进了厉云霆那间包厢,其余三个人的目光立刻落在了这位长相清秀的服务员身上,露出了意味不明的笑。 厉云霆却比往常的任何一次更为冷漠,无可挑剔的五官带着挑衅的气息,他唇角微微一勾,似是笑了下。 “还不快倒酒。” 那张轮廓深邃的侧脸上,甚至连一丝多余的感情都没有。 余思年顺从地走了过去,整颗心脏无法平静,几乎快要从嗓子眼跳出来。 厉云霆的态度带给他不明所以的恐慌,让他整个身体不自觉地绷紧。 有了上次的教训,他倒酒的时候不敢走神,专注地看着酒瓶里鲜红欲滴的酒水倒在了高档的玻璃容器里,带出阵阵酒香。 余思年仿佛经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把四杯红酒倒好,然后忧心忡忡地站在一旁等待厉云霆的吩咐。 厉云霆没有喝酒,他一直盯着手机,时不时打着字,应该是在和谁聊天。 其它三人便毫不客气地品起酒来,还提议叫几个漂亮的男女进来伺候。 厉云霆以往自是极其反感,但不知是否出于报复心理,他竟然出奇地同意了这个提议。 好一会儿,帝豪形形色色、风格不一的漂亮男女进来包厢里供他们挑选。 余思年在帝豪工作了好些天,本应对这些场面习以为常才对,但就在他们踏进包厢的瞬间,浓郁的香水味弥漫了整个空间,妖娆的举止让他本能产生排斥,他无意识地将视线落在了厉云霆脸上。 他气宇轩昂地坐在精贵的皮质沙发上,精悍挺拔的身形如同黑色岩石一般,带着生人勿近的味道,可当彩色的灯光映在那人一丝瑕疵都挑不出来的侧脸上时,竟然给人一种心荡神摇的感觉。 年长一点的那个朋友,人叫吕爷,看起来是几人中资历最深的,却也是最好这一口的。 他一下子就从一群年轻的男孩女孩中挑了两个男孩出来,长相属于俊美形,身形娇小依人。 被选中之后有种神气的自豪感,熟练地依偎到了吕爷身边。 其余两人效仿吕爷,也各自喊了两名男孩女孩到自己身边去伺候。 待注意力全部落在厉云霆身上时,他收起了手机,视线却是往余思年的边上扫了一眼,可仅仅眨眼的功夫,他的目光骤然变得森冷,犹如刀锋一般收了回来。 在他眼中,余思年表现得无动于衷。 “你,过来。”他吐出森寒的气息,冲着一排人里面一个可爱型的男孩子勾了勾手。 但被厉云霆选中的人却没感到庆幸,甚至有股莫名的凉意从脊椎上窜起。 而他也不敢违抗厉云霆的意思,强挤出一个笑容,乖顺地坐到了厉云霆身侧。 整个画面看上去极度违和,男孩只是安分地坐在了他旁边,也不敢有任何出格的举动,而厉云霆对他也没有任何肢体上的接触。 厉云霆只是又将视线重新落到余思年脸上,似乎想试图从上面看出半分在意的情绪,但却一无所获。 “喝酒。”厉云霆收回视线,将面前那瓶酒推到男孩面前,语气平淡如常。 男孩配合地将它一饮而尽,他们做这一行,酒量好是必备技能。 第54章 喝完之后,男孩悄悄将眼神分到厉云霆俊朗的脸上,但那张脸上的神情却让他心间一颤,上面除了冷厉和烦躁,没有其它和温和扯得上关系的词语。 厉云霆不喝酒,他知道自己醉酒后的状态,他向余思年的方向扔了一沓人民币,命令式说道:“去拿瓶果汁过来。” 刺目的人民币散落在了地上,余思年垂下眼眸,眼底浮现出难以置信的光,但声线却有种连自己都想象不到的镇静:“好的。” 他蹲了下来,小心翼翼地将地上的钱一张张捡起来,平整地放回桌上。 转身一瞬,才禁不住红了眼眶。 他几乎是耗尽心底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勇气,去柜台拿了橙汁,然后神色如常地递到厉云霆面前。 可对方显然没有想要妥协的意思,他满眼戏谑,质问道:“我什么时候说,我要的是橙汁?” 不知道是余思年刚刚拿过冰冻橙汁的手太凉,还是心脏的凉意肆虐,让他此时此刻遍体生寒。 “我、拿去换……” 他倾身想要拿过桌上那瓶橙汁,却又被厉云霆制止,他的嘴唇勾着一抹邪性的笑,那笑意却不达眼底:“喝了。” 余思年双手一颤,一时半会儿没回过神来,辨别不出厉云霆是在对自己讲话。 身侧的男孩意识到气氛的紧张,悄悄挪了挪身子,让本来就挺宽的距离,中间更似隔着一条银河。 “没听见?”厉云霆换了一个更为随意慵懒的坐姿,语气平淡却不容拒绝。 “我让你全喝了。”他意味甚浓的表情仿佛是给了余思年多大的恩赐。 幸亏眼底的促狭和悲哀被昏暗不清的光线掩饰住了,余思年的指甲已经嵌进了掌心里,他有严重的胃病,好不容易调理得好了一些,他很担心会因为这扎冰冻的果汁导致旧病复发。 除了身体遭罪之外,还要花钱看病吃药…… 可这一切的顾虑都在厉云霆锐利逼人的视线中统统消散无踪。 对方是高高在上的客人,他有什么姿态拒绝对方的要求? 第45章 年年受了严重的惊吓,厉先生后悔了 好、好的。” 从厉云霆的角度看不见余思年微侧的脸颊上是什么表情,只觉对方平静如常的表现过分扎目,心里的不满越积越多,眼底翻涌着阴沉的暗潮。 即使极力强作镇定,余思年的手指触碰到那扎冰橙汁时,还是止不住微微发颤,自从有一回因为贪凉吃了一瓶冰冻可乐导致胃病发作,但为了省下看病钱,余思年硬是咬牙挺过煎熬的两天,后来又发了严重的高烧,导致在床上躺了一周。 所以,他此后吃什么东西都小心翼翼。 虽然凉的东西可以适当吃,但前提是要在身体有营养的基础上。 余思年自知厉云霆不会改变主意,最后闭着眼睛忍着刺骨的凉意,把整整1000毫升的冰橙汁不喘一口气全部喝了下去。 像是赌气,更带出悲凉的绝望。 厉云霆是没想到他愿意这么顺从,至少两人可以因为这件事而发生一点交集,比如争执,然而什么都没有,余思年连一句反驳的话都不愿意和自己说。 厉云霆换了个表情,那眼神里分明有一丝微微的自嘲,他还在奢望什么? 余思年尽管胃里排山倒海,面上却因为昏暗的光线,看不出有太明显的反应,只是眼圈又悄悄红了。 “再去拿。”厉云霆的再一次出声,像钉子一般,稳稳地刺在了余思年心口上。 余思年甚至忘了仔细问他,到底是要什么果汁,便落荒而逃般出了包厢,再次从柜台拿了一扎葡萄汁。 而结果如众人所料,没有令厉云霆满意。 周遭的人像是看热闹一样,全神贯注的目睹这场闹剧。 “你是不是还想再喝一扎?”阴影中厉云霆冷硬的面孔越发骇人,从前大家都知道他是难伺候的主,但也不至于花费心思去刁难一个小小的服务员。 余思年的面色不太好看,嘴唇因为胃部的不适,逐渐没了血色。 “你、你想要什么果汁?”余思年努力挤出一个平和的表情,像遇到普通客人一样面对厉云霆。 但厉云霆明显只是想为难他罢了。 他的目的根本就不是喝什么口味的果汁。 “去拿,拿到我满意为止。”他轻飘飘地从嘴里吐出命令,却让余思年来回跑了七八趟,虽然柜台离包厢的距离不算太远,但是余思年心中那股压抑的酸涩,让他精疲力尽。 到最后拿到那一扎雪梨汁时,余思年的双手明显没了力气,雪梨汁还撒了一些在桌面上。 “怎么,橙汁没喝饱?没力气了?”有一抹挑衅的笑容在厉云霆凉薄的唇上微微勾着,简直是说不出的碍眼。 “对、不起。”余思年只懂埋头道歉,他不知道怎么样开口乞求厉云霆放过他,至少当下可不可以容许他喘一口气,那噙在眼底的酸涩,好像快要绷不住往下掉了。 但厉云霆却没有那个意思,只是刚好他的手机在这时响起,是洪天程来的电话。 因为涉及机密,洪天程示意他出来四下无人的地方接听,于是厉云霆只留给了余思年一个眼神,就出了包厢的门。 其他人终于在紧绷的气氛中松懈了下来,特别是厉云霆召唤到身边的男孩。 吕爷却对余思年产生了注意,能让厉云霆大费周章刁难的人,也是颇有一番能耐。 第55章 “你过来。”他冲余思年勾了勾手指,脸上露出狡黠的笑,左拥右抱的两个男孩负责往他嘴里喂着樱桃,画面有一丝荒淫。 余思年看了看门口,厉云霆虽然会故意为难他,但起码他不会对自己做什么,他在的时候至少保证余思年是安全的。 眼前这个吕爷,一看就不是正经人物,让余思年油然而生出一丝恐慌。 “怎么,怕我吃了你不成?”吕爷饶有兴趣地看着胆怯的余思年,露出一抹不好怀疑的笑,“我可比厉先生平易近人多了,过来。” 余思年踌躇地挪动着步伐,不自然地走到吕爷面前,嘴唇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 他这种磨磨蹭蹭的动作引起了吕爷极度的不满,直接上手,想把人拉坐在腿上。 余思年脑中的弦瞬间崩塌了,刻骨的森寒瞬间从头窜到了脚底,他甚至怀疑,这是不是厉云霆为了给自己一个教训或者警告,特地安排的一出插曲。 “不要、”余思年奋力挣扎,瘦弱的四肢因为恐惧积赞了不小的力量,整个身体从吕爷身前挣脱着摔在了沙发的角落。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眼中像是看到了妖魔鬼怪,眼泪像是断了线再也止不住了。 极度恐惧中,他下意识想呼唤厉云霆的名字,却在脑中不断涌现男人不屑一顾的脸。 吕爷恼羞成怒,直接想去撕扯余思年的衣服,在他身上用力的抚摸。 旁人对这种情况早就见惯不怪,来这里的客人,通常都是饮酒作乐,花钱了就得服务到位。 余思年再一次绝望地意识到,这个险恶的社会,从未打算放过自己。 他的生活、他的工作早就成了一团乱麻,似乎不是他愿意积极面对就可以克服的。 胸腔里冒出一阵阵带着雾气的寒冷,他的指甲早就嵌入了肉里,却一点都没觉得疼痛。 半晌,包厢里渗出破冰般的呜咽,随即化作了失声痛哭 像是有感应一般,洪天程还没把事情交代完,厉云霆便心神不宁地打断了他:“洪先生,我等会儿再打给你。” 那股不安的感觉如同魔障一样覆盖在厉云霆的心间,让他迅速地折返回包厢。 “滚开!”男人暴戾的叱喝响彻整个包厢,让吕爷扯着余思年头发的动作乍然停止。 下一顺,健壮的吕爷被积攒起浑身戾气的男人踹在了地上,背后燃起暴烈的火焰,瞬间呼啸着烧遍了他所有的理智,两个酒瓶在吕爷的脑袋上破碎,溅了一地的红酒,这失态的举动出现在他身上简直是罕见的。 厉云霆无瑕再顾及其它,迅速地将那个抖得不成人样的身体拥揽入怀。 余思年的领口被扯出了皱褶,泛滥成灾的眼泪浸湿了袖口的布料,胸膛中只有无穷无尽的,足以将他整个人吞噬的恐惧。 “对不起、对不起……”厉云霆的气息包裹着那具瘦弱发颤的身体,声音中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哽咽,他不该在无法确定余思年是绝对安全的情况下,带着这些人来耀武扬威。 这时,包厢里闯入一群保镖,是今晚跟着厉云霆过来的。 他一个眼神示意,吕爷第一个被生生拖了出去,而接下来,那些刚刚看戏的其他人,一个都逃不了干系。 撕心裂肺的求饶声随着保镖们的离去渐行渐远,包厢里只剩下厉云霆和悲痛欲绝的哭声。 余思年双手挡在胸前作抵触的姿态,他还没从惊悸中抽离出来,牙关咬得死死的,身上的温度越来越低。 厉云霆意识到不对劲,惊慌地试图捧起他的脸,让他面对自己:“乖宝宝,是我,是我……别怕……” 柔软的内心犹如被利剑狠狠刺穿。 在一起的时光,或许厉云霆把余思年捧在手心,什么委屈都不舍得让他受着,所以他几乎不曾看到现在这番光景。 他只是想让余思年知难而退,知道社会险恶,只有留在自己身边才是最安全的。 余思年眼角的泪浸湿了双颊,通红一片,眼睛被止不住的泪水流得睁不开眼。 凄厉的呜咽声将厉云霆的五脏六腑搅得生痛,简直要渗出血来。 “乖宝宝、不瀚^0^鸽^0^贰^0^拯^0^雳哭了,对不起……”厉云霆陷入深深的自责和心疼,恨不得将鲜血淋漓的心脏掏出来给余思年看,是他没有保护好他。 或许是胸膛的温度过于熟悉,余思年的情绪有逐渐平稳的迹象,但还是陷入悲伤的抽噎。 “我、不敢、了,求求、你……不敢了、请别、开这种、玩笑……”那消散的尾音里带着无尽的乞求和悲哀。 他不敢不听话了,他不敢惹厉云霆不高兴了。 厉云霆没有狡辩,没有解释,事情发生了,终归到底都是他的错。 他此时此刻只有休无止境的后怕,要是他刚刚再慢一些……他没有勇气去想象会发生什么后果。 “先回家,先回家……”他耐心地安抚道,不知是在安抚眼前瑟瑟发抖的人儿还是自己那颗躁动不安的心。 顾宇出门了,厉云霆让齐森过来接。 齐森有一段时间没和余思年碰面,但对他的事情却了如指掌,因为厉云霆一直让他暗中留意着。 可当下看到在厉云霆怀里哭成泪人的余思年,齐森还是颇有几分震惊。 看着厉云霆愁眉紧锁的表情里夹带着深情,不像是他把人弄哭的。 第56章 坐上车之后才发现两条回家的路都在堵车,厉云霆不敢带着余思年继续在外面折腾太久,临时去最近的酒店开了一间总统套房。 下车时,余思年已经在车上哭得睡着了,但拧紧的眉心却一点也没松懈的意思,在睡梦中的他,依旧极度的不安。 厉云霆试图去抚平那漂亮的眉眼,却发现无济于事,他更加确定余思年受到不小的惊吓。 第46章 他有胃病 车子抵达酒店时,齐森本想上前帮忙,却看到厉云霆轻车熟路地将余思年抱在了怀里,眉眼间的担忧也一分不少。 看清一些后,齐森发现厉云霆怀中的余思年似乎比上次还要憔悴和瘦弱许多,整个人轻盈地被厉云霆抱在身上,脸上也没有气色可言。 齐森跟在厉云霆后面,男人步伐走得匆匆,手上环抱的动作却是异常沉稳。 他还收到了顾宇的友情提示短信:【厉先生又是因为余思年的事么?你记得劝着点,厉先生只要遇到小可怜的事,就会失去理智。】 齐森若有所思地回复了顾宇,他大概是看出来了,厉云霆对余思年应该是与众不同的。 只是齐森这个人向来中规中矩,不太喜欢干涉上司的决定。 顺利入住了酒店的总统套房,齐森也觉察到,这个房间的风格和以往的也不太一样,是厉云霆特意指定的。 房间的整体装潢是属于温馨的,和以往古板的典型套房截然不同。 他不得不叹服厉云霆对这个孱弱少年的用心良苦,他看到了男人不为人知的一面。 “去拿条热毛巾过来。”厉云霆将余思年轻手轻脚放在床上,回头对齐森吩咐道。 齐森这才定了定神,专业地负责给厉云霆打下手。 余思年整个身子呈蜷缩状态,似乎睡得并不踏实,即使是躺在这张昂贵、舒适的大床上。 “厉先生,他、他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齐森注意到余思年的双手抵在腹部上,脸上逐渐呈现一种不正常的苍白。 厉云霆顺着齐森的话音将余思年上下打量了一遍,最后也落在他的腹部上,更准确来说,是胃部的位置。 厉云霆试图想去拉开他的手,触碰他挡住的部位,床上的人儿却猛地瑟缩,激烈地喊了“不要”。 也让厉云霆不敢轻举妄动。 “好、好,我不碰,别怕……”厉云霆妥协的动作温柔得难以言表,让齐森大开眼界。 “打给卫医生。” 余思年整个状态陷入了焦躁不安,厉云霆不敢再带着他到处折腾了,比如去医院。 齐森一下就意会厉云霆的指示,打了给卫医生,将余思年的反应一字不差地汇报给他听。 资深的卫医生要求开一下手机视频,他要清楚地了解余思年的反应。 卫医生看了一眼,立马认出余思年就是上次他去厉云霆家里帮着搽药的人,其实根据以往的经验来看,就算余思年上回不让他仔细作身体检查,卫医生也大概能意识到,这个人的身子骨不太好。 他问道:“他是不是有胃病?” 问题一出,厉云霆深邃的目光从而变得凝重,他回忆起两人相遇以来那些纷乱无绪的片段,余思年在吃食上面总可以带给他意外。 这样吃法,胃怎么会没有毛病。 “应该是。”厉云霆说道,表情不由微微黯然。 “他是不是吃刺激性的食物了?比如冷的、辣的。”卫医生又问道。 记性极好的厉云霆当即想到了那扎冰冻的橙汁,满心的懊悔像蛇一样蹿遍了全身,明明余思年在喝的时候已经有抗拒的反应,是他不留余地咄咄逼人,才导致今晚这样惨不忍睹的局面。椒???????樘 “都是我不好……”厉云霆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强烈的自我谴责充斥了脑海。 他的掌心无意识地覆盖在了余思年的手背上,是有温度的。 对方却吓得猛地一震,似乎再一次陷入了痛苦的挣扎。 “厉先生?”卫医生唤了出神的厉云霆一声,重复问道,“是不是吃刺激性食物了?” 厉云霆踌躇了半晌,淡淡应了一声。 卫医生看出了他的担忧,安抚道:“厉先生别太担心了,这并不严重,待会儿吃点药,睡一觉就没事了,”卫医生顿了顿,继续说道,“不过接下来还是要注意饮食,三餐要定时吃饱。” 厉云霆听进去了,但似乎陷入了思索,没有回应。 齐森见状,让卫医生把胃药的名字告诉他,他下楼去买。 用了最快的速度,齐森把胃药买了回来,还特地让酒店的大厨熬一碗清粥。 齐森把胃药放下后,就看到厉云霆熟练地拆开了外包装,从里面取出一粒粒坚硬的药片,“咔咔”的几声中,一粒粒药片在他的两根手指间,碎成了粉末。 “厉先生?”齐森不太明白他这种做法。 厉云霆把碎了的粉末倒进了温水里,然后搅拌均匀,边解答齐森的困惑:“他一直吞不了一整颗的药片,要揉成粉末……” 齐森没有看错,厉云霆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好像有一点难过。 他应该是想起了什么不好的往事,又或许是美好的往事让他想起残忍的现实。 毕竟在外人眼里,余思年是不待见厉云霆的。 不过,厉云霆低估了余思年后来的吃苦能力,他已经不再是那个吃药都要厉云霆喂的男孩了。 第57章 厉云霆将余思年轻轻扶了起来,边不停地安抚着他的情绪:“乖宝宝、吃药了就不疼了……” 待他看清楚些后,才惊觉余思年的眼角还泛着泪光,厉云霆将酸涩隐藏在光影里,不停地抚着余思年一头柔软的黑发,像哄孩子睡觉一般柔和而耐心。 果然,余思年的情绪渐渐有了平缓的迹象,但还是微微抽泣着,眼睛却紧闭着没有醒来。 又疼又累又困的感觉折磨得他身心俱疲,潜意识不愿意从睡梦中清醒过来。 厉云霆用精致的小勺子一口一口地喂他喝药,幸好还是喂得进去的。 齐森站在一旁进退两难,他看到了厉云霆不为人知的一面,会不会被杀人灭口? 药效是明显的,余思年的双手终于从腹部处慢慢放开了,呼吸渐渐均匀了起来,蜷缩在厉云霆怀里的身体缓缓起伏,安稳而绵长。 厉云霆稍稍松懈下来,让齐森到隔壁也开一间房:“我担心夜里有什么变故,让酒店把粥和其它吃的先准备着。”他担心余思年半夜会饿醒。 但可能是心力交瘁,余思年非但没有在半夜醒来,还一觉睡到了中午。 厉云霆因为昨天自己的行为差点酿成大错而导致有几分心虚,在觉察到余思年醒来的时候,一言不发地观察着他的反应。 可是,更让他心悸的是,余思年的反应平静得可怕。 他失神落魄地看了厉云霆一眼,因为有前几次的经验,这次在厉云霆身边醒来,已经没有了之前的惊慌,却淡定得诡异。 “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厉云霆甚至连声音都不敢太大,轻声细语地问他。 余思年没有说话,半晌摇了摇头。 即使睡了十几个小时,余思年的精神状态却不见得很好,眼睛哭得有些肿了,眼角红红的。 “那你饿不饿?”厉云霆继续问道,音量压得更低,生怕眼前人再一次受到惊吓。 这回余思年终于点了点头,这让厉云霆一阵欣喜,连忙打了前台的电话,让他们送丰盛的午餐过来。 厉云霆先拿了漱口水和湿毛巾给余思年漱口、擦脸,再给他倒了一杯蜂蜜水。 总之不需要余思年双脚下地,就能享受星级酒店的服务。 他厉云霆亲自上岗。 不一会儿,酒店的工作人员推了一部餐车进来,一共有三层。 第一层甜点小吃,第二层酒水饮料,第三层是正餐。 “想先吃哪样?”厉云霆讨好地问。 正餐是鸡肉、海鲜和菌类,以前这些食物都是余思年可望不可求的,但当下他没什么胃口,对此提不起任何兴趣。 他只是生理上饿了,想填饱肚子而已。 余思年的眼神落在了第一层的面包上。 厉云霆立马领会,将整盘面包糕点拿到余思年面前:“想先吃这个对吗?” 余思年没有反应,只是眼神一直直勾勾地看着。 他没什么胃口,谈不上想吃,就是觉得面包方便罢了。 厉云霆将面包切成小块,用手托着盘子让余思年叉来吃。 昨晚胃部的疼痛让余思年吸取了教训,理智让他说服自己,再没有食欲也要吃饱。 他小口小口地往嘴里塞着面包,但厉云霆发现,他的眼神却是空洞无神的,厉云霆倒是希望他能够振振有词地骂自己一顿,或者委屈地哭一场。 可当下他这副心平气和的模样,更让厉云霆心惊胆寒。 厉云霆伸手想去抚摸余思年的额头,却被他防备地一躲,就是这么一个反射性的动作,让厉云霆满面愕然,里头还带着难以言喻的沉重。 可他还是自我安慰似地笑了笑,停在半空的手收了回去;“我不碰你,你别害怕……吃吧,喜欢吃就多吃些。” 当下他没什么要求了,只要余思年完好无损地站在面前。 届时,余思年的手机响了起来,他心急地四处张望,厉云霆紧忙帮他在床头柜上拿起递给他。 来电显示是余沫。 今天是她外出度假回来的第一天,肯定是回家见不到余思年,正心急如焚地找他。 “哥,你今天不是中班么?” 第47章 卑微的厉先生 余思年嘴巴里的面包还没吞下去,说话含糊不清,也依旧无精打采:“沫沫,我在外面。” 话音刚落,才听到电话对面的余沫松了一口气的样子,随即转化为兴奋:“哥,那你啥时候回家?老板送给我们好多好吃的,我想快点让你尝尝。” 从电话的声音能够明显地得到一个讯息,余沫这趟旅游是开心的,余思年别无所求,余沫健康快乐就好。 因此,他的心情逐渐松懈了下来,嘴角难得露出一点笑意:“好,等会儿就回去了,你先在家里休息一下。” 厉云霆在一旁盯着余思年的一举一动出了神,他刚刚的反应,纯粹只是不想搭理自己罢了。 只见余思年挂了电话之后,便挣扎着想下床,厉云霆拉住他,细声问道:“你要去哪儿?” 余思年连余光都没有分给他丝毫,言语平静:“我要回家了。” 他好些天没见到余沫了,最近又三番四次受委屈,他很想余沫。 抓住余思年手臂的手掌没松开,用商量的口吻说道:“吃饱了、吃饱了我送你回去。” “不用麻烦了。”余思年淡漠疏离的样子,深深刺伤了厉云霆的眼,仿佛一瞬间回到了余思年极力要和自己分手时候的样子。 第58章 那般决绝、不留余地的强势,至今都烙在厉云霆的灵魂深处。 最后,厉云霆妥协道:“再吃点,我让齐森送你回去,我不跟着。” 他露出卑微的姿态,只希望余思年能别再用这样的反应对待他。 余思年微微动容,继续吃着盘子里的面包,却如同嚼蜡,昨晚吕爷的所作所为还印在脑海挥之不去,他只是强迫自己不去想而已。 假若这是厉云霆给予自己的警告,那他成功了。 余思年不会再去帝豪上班,不会再不知好歹和厉云霆作对。 勉勉强强吃完一整个面包,再喝了一杯牛奶,厉云霆才让齐森过来,将余思年送回去。 顾宇负责过来接厉云霆回去,相见的第一眼,以顾宇敏锐的观察能力就透视出不太对劲。 犹豫了半晌,顾宇欲言又止:“厉先生,昨晚……洪先生打电话上我那儿了……” 提及洪天程,厉云霆才忆起昨天那个匆匆挂断的电话,后面因为余思年的情况,导致他把回洪天程电话这事抛之脑后。 但厉云霆从来都是不咸不淡的态度:“洪先生说什么了?” 顾宇右手握拳抵在鼻息下方轻咳了一声,一一汇报:“洪先生问我您的近况,他觉得……您好像总心不在焉……而且,您在帝豪的一些闲言碎语,多多少少传入他老人家的耳中,他只是没明说。” 其实顾宇也在善意的提醒厉云霆,对待余思年还是要适可而止,有时候有旁人在场时,还是需要收敛的。 毕竟,洪天程的宝贝儿子洪星然,一心一意对待厉云霆。 厉云霆仍然不动声色,眼睛望着窗外一闪而过的树影,淡然道:“无事,他清楚我对洪星然的感情,洪先生暂时不会逼我……” 确实,洪天程对于他那位宝贝儿子几斤几两,心里一清二楚,加上年纪还小,不会强迫厉云霆要当下就接受他。 洪天程这事算是暂时翻篇了,顾宇稍稍松了口气,继续问道:“那余思年……” 还有上回答应过让余沫重新回去读书这件事,是否还算数。 厉云霆像是心里早就有了打算,脱口而出:“让他去杜应泽那边上班,安排个轻松的文职,薪资给高些。” 顾宇微微愣怔,杜应泽的公司是服装设计,据他了解,余思年应该是大学没有毕业,又没有专业技能,说白了,就是去杜应泽公司当个闲职,纯拿薪资罢了。 顾宇不解地问:“厉先生怎么不把人安排在你手下做事?” 这样朝夕相对,不是更能增进感情吗? 厉云霆的眼神从窗外收了回来,深邃的目光凝重坚定:“不了,我管不了。” 顾宇暗自揣测这句话的意思:管不了的意思是不是舍不得管? 也是,以他对余思年的态度,当上司的话定是吃亏的。 可把余思年交到杜应泽那里,杜应泽就不是吃亏那么简单了,一个不小心就是遭殃。 “那余沫?”顾宇想提醒厉云霆早前的承诺。 对方自然是放在心上的。 “让校方重新通知她入学。” 顾宇悄悄在心里为厉云霆竖起大拇指,身为一个合格的前任,他当下的行为才是典范。 余思年被齐森平安送到家里,余沫已经在家等候他多时,把饭菜都做好了。 而她口中所说的好吃的东西,除了一些零食以外,还有下饭的榨菜、罐头。 相处多时,对彼此的性格了如指掌,余沫觉察得出来余思年的心情不是很好,但没有直接戳穿。 她尽力地挑起别的话题:“哥,我不在的时候你有没有想我啊?我可天天想着你,一有好吃的、好玩的,就想到我们能一起去就好了。” 余沫将所有吃的摆在桌上,尽量活跃着气氛。 余思年勉为其难地笑了笑,眼睛还有些红肿,余沫不清楚她不在的时间余思年发生了什么,但她不敢质问出口,以余思年的性子,虽然逼问几句会说真话,但又是将他的伤心事摆到明面上讲一次,再刺激他一次。 余沫不愿意用这么直截了当的方式,她希望余思年能够主动和她倾诉。 果然,紧绷的气氛缓和下来时,余思年主动开口了:“沫沫,我的……新工作,还是不太适应,我、我辞职了。” 当初余思年选择去帝豪上班,是遭到余沫反对的。 如今的结果,便是让余沫乐不可支的! “哥,那你就暂时在家休息,我老板说了,给我加工资,以前都是你照顾我,现在我能养活你!”余沫撒娇般蹭了蹭余思年的手臂,乐观地想哄他开心。 余思年也不愿意给余沫徒增烦恼,终于开怀地笑了笑,连吃了两碗饭。 可在之后的一周里,余思年把自己困在了家里,暂时没有心思去找工作,状态也总是闷闷不乐的。 厉云霆发给他的短信,他一条都没有回复。 其实余思年不是想反抗厉云霆,他没这个资格,他只是惧怕、不敢面对,这么些日子相处下来,他完全掌握不了厉云霆的脾性。 似乎高兴了,就给你一颗糖。 不高兴了,就疾言厉色让你无路可退。 余思年本能地产生了后怕。 他不清楚那天的事,会不会再一次发生,又或者会不会有更惨烈的下场发生。 顾宇这些天总看着自家上司对着手机走神,惆怅的情绪隐没在了低落的眼睫下。 第59章 他几乎一整天都坐在客厅对着窗口的位置抽烟,一坐就是几个小时。 顾宇如今的职责,除了帮厉云霆料理别墅里里外外的杂事,还要为对方排忧解难。 他和齐森应该是唯一两个多嘴而不会惹对方真正动怒的。 “厉先生是在等余思年的电话吗?”顾宇把厉云霆手边凉了的茶水重新换上一杯。 厉云霆又吸了一口烟,缭绕的烟雾晕了男人好看的却心事重重的眉眼。 “他似乎还在生我的气。” 厉云霆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是极度不自信的,他不确定余思年是生气,还是怨恨,两者的区别很大。 “厉先生怎么不去找他了?”之前刚重遇的时候,天天制造偶遇去堵人家,怎么现在却变得畏头畏尾。 这实在不像厉云霆的作风。 厉云霆没有回答,只是漫不经心地抽着烟。 “要不,我去看看吧。” 这就像是小情侣闹矛盾一样,总有一个和事老出面劝和。 于是,顾宇在厉云霆的默认中,去余思年的出租屋找他。 这里的环境没有因时间的流逝而作出任何改变,依旧破旧脏乱不堪。 他如上次一样,敲了几下门,出了声,余思年就开了门。 几日不见,余思年还是一如既往的清瘦,脸色也不太好看,但见到顾宇的时候,还是露出了真情实意的笑容。 “顾先生,您怎么来了?” 顾宇提了一袋水果进门,在狭窄的圆桌上放下,这里的光线不太好,余思年大白天也要开一盏小灯。 而因为顾宇的到来,他把小灯关了,换成了开大灯。 “没什么特别要紧的事,”顾宇说得轻巧,殊不知家里的老板心烦意乱了几天,“就是好些天没你的消息,来看看你。” 余思年的情绪恢复了,倘若不是这副乐观的心态,他也没办法活到现在。 “您有心了,我没什么事。”余思年用简陋的一次性杯给顾宇倒了杯温水。 顾宇见他的表情无异,心里突然为厉云霆打抱不平起来。 他直接开门见山地说:“其实,是厉先生不太好……”沉稳声音中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顾宇想知道,厉云霆在余思年心中的分量。 可是,令他失望了,余思年的反应密不透风,连一点担忧的迹象都没有。 接下来,他郑重其事地说出一个令余思年不可思议的秘密:“你有仔细观察过厉先生的手腕吗?” 第48章 厉先生当时就崩溃了 你有仔细观察过厉先生的手腕吗?” 顾宇的眸色深了深,脸上是少有的严肃。 气氛随着他的语调转而也添上了几分庄重。 余思年咬了咬唇,在心里过滤了一遍,重遇之后,他连正眼都不敢看一下厉云霆,何曾去仔细观察过对方的手腕。 余思年不解地摇了摇头,但从顾宇的语气和眼神,他大概意识到接下来说的内容可能是严重的,震惊的。 顾宇叹了声息,将视线落在桌上的一次性水杯上,有股逃避的悲伤。 他娓娓道来:“厉先生伤害过自己。” “啪嗒”一声,余思年手上捧着的水杯,碎了一地,杯中的温水溅湿了他的裤脚,他却似乎没有半点觉察,像上一秒还晴的天突然下了暴雨,他的心坠落入了谷底。 待顾宇急忙着起身收拾地上的陶瓷碎片时,才惊觉余思年早已泪流满面。 顾宇心想,他果然也是在意厉云霆的。 可是为什么两个相互在意对方的人,却非要一路披荆斩棘,弄得遍体鳞伤呢! “扫把在哪里?”顾宇的神色恢复了淡然,其实他的气质和厉云霆颇有几分相似,认真起来的时候,身上有股说不出的威慑力。 但好在他爱笑,为人亲和。 顾宇问了两声,余思年才从失魂落魄中回过神来,胡乱抹了抹脸上的泪水,紧忙起身去拿扫把。 顾宇从他手中接过扫把,一丝不苟地将地上的陶瓷碎片清理干净。 再次出声时,语调里夹杂着明显的故作轻松。 “那次厉先生喝了很多酒,然后在马路上看到一个人影,追了过去之后发现认错人,就彻底崩溃了。” 顾宇尽量将这段往事阐述得云淡风轻,如果余思年对其有爱,哪怕是简短的几个字的描述,也足以让他心疼得死去活来。 “外人眼里,厉先生在宁城呼风唤雨,想要什么只要勾勾手指就有人抢着给他送来,”只有贴身的顾宇,才在厉云霆身上看到过孤独和落寞,“可是,他心里唯一想要的东西,却一直得不到。” 余思年还在抽噎,眼角被质地粗糙的纸巾擦得通红一片,顾宇心里也浮现出酸楚,他不知道背着厉云霆和余思年说这些,到底是不是正确的决定。 他只是不想再看到余思年一次次拒绝厉云霆的好意罢了。 “所以,请你对他好一些,可以吗?”顾宇思索了一下,又重新换了个方式表达,“至少、别疏远他,别不待见他……” 顾宇不知道两人曾经发生过什么,昨晚发生过什么,他只是不想看到自己威风凛然的上司,再次重蹈覆辙,发生无法预料的意外。 无论过去如何,当下难道不可以冰释前嫌吗? 从头到尾,余思年一句话都没有说,就只是哭。 第60章 他大抵想象得出那个画面,他即使无法确定顾宇口中所叙述的事件,导火线是不是自己,也依旧揪心得没办法喘息。 顾宇也没有出口安慰,只是默默在一旁坐着。 半晌,等余思年逐渐恢复平静后,才哽咽说道:“还请您、好好照顾他……” 顾宇微微拢了眉,有些无奈地看了余思年一眼,喉间的千言万语终究是化成一句叹息,然后起身准备离开。 “你好好休息吧,我先回去了。” 他也不适合和余思年单独相处太久。 顾宇离开后,余思年独自默默地盯着厉云霆这些天的短信走神。 【身体好些了么】 【胃还疼不疼】 【按时吃饭】 【在忙么】 余思年似乎能透过这些言简意赅的文字从而看到厉云霆深深的无措。 “对不起……” 余思年恍惚地呢喃了一句,他刻意抵触那些汹涌而来的良心谴责,只有一句苍白无力的道歉。 除此之外,他什么都做不到。 傍晚,一个陌生的号码联系了自己。 “请问是余思年吗?” 余思年应声后,对方爽朗的声音响起:“我是杜应泽,我们在厉云霆的家里碰过面的,还有上次在帝豪。” 余思年回想了一下,对杜应泽有些许印象,轻轻“嗯”了一声,然后礼貌地和对方问好。 但他不清楚为什么杜应泽会突然找上自己。 杜应泽接下来的话解答了他的困惑。 “是这样的,我的公司正好缺一个文职,现在招人难,你要不要试一试?也当帮我一个忙!” 厉云霆开口的事情,杜应泽通常都是爽快帮忙。 而且他对余思年的印象也一直不错。 只是这其中和谢锦安三个人的纠葛,他就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好一会儿,余思年才从费解中抽回神,他甚至一瞬觉得,杜应泽是不是在和自己开玩笑。 但他应该没有这个功夫的! “文、文职……杜先生,我,我是不是要拿简历给你看看……”余思年认为,要是杜应泽看完自己的简历,应该就不会提出这么荒谬的建议了。 杜应泽轻松道:“不用不用,你直接来上班就好了,对了,路程不是很近,我们公司每天有车接送。” 这样的待遇,余思年再蠢都知道是授了谁的意,他直接拒绝了杜应泽的好意。 他不是不识好歹,是他太清楚自己几斤几两,他的能力根本胜任不了上市公司的文职工作。 余思年虽然极度缺钱,但他不想给别人添麻烦。 杜应泽说服不了余思年,碰壁地挂了电话,迅速给厉云霆转达结果。 厉云霆却似乎胜券在握的样子:“他会接受的。” 杜应泽在电话那头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反问道:“你该不会是要用强硬的手段吧!厉云霆,我觉得你对他挺好的,别老这样……” 厉云霆不屑于与杜应泽解释,鄙夷地嗤了一声,再吩咐道:“过半个小时,你再给他打电话。” 杜应泽虽然不明白厉云霆的安排,但他却只能照做。 余思年这边,在挂了杜应泽电话之后,便收到了余沫的来电。 “哥,宁城一所封闭式重点高中通知我入学,你、你那边是帮我申请过吗?” 其实,当初以余沫的成绩,入读这家高中绰绰有余,但在另一家减免学费的高中之间,余沫和余思年只能选择学费便宜的。 余思年没反应过来:“我、我好像没有,那边怎么说?” 余沫扁了扁嘴,语调也变了些:“那应该是骗子吧,说让我入读,减免一半学费,但据说那边的学费一个月也要六千块钱,就算不是骗子,我们也没能力去的,我只是以为你帮我申请了,打电话问问……” 余沫将事情调查清楚之后,就挂断了电话,留下百感交集的余思年。 倘若自己有用一些,就不至于让余沫的成绩得不到深造的机会。 余思年躺在床上,一波接一波的打击,让他无力地对着天花板发呆。 双眼失神空洞,里面却没有了以往像水一样的纯净乐观,黑沉沉的一片映着老旧的天花吊顶款式,铺天盖地的绝望哀伤。 不久,那个陌生的电话又再次打了过来。 “你听我说,我这里真缺人,需要你鼎力相助!你是哪里不满意,我们可以谈谈!”杜应泽发挥他三寸不烂之舌的功力,激情澎湃的样子已经让床上的余思年有了一丝动容。 “没、没不满意,你别误会,我只是不想给大家添麻烦。” 余思年客气地回绝道。 杜应泽风度闲适,笑着说:“不麻烦不麻烦,要不你先来试试,到时候看看能不能胜任,不行再拒绝我也不迟吧!” “也可以先做一段时间,要是你找到更好的工作,我随时放人的!放心,我是很好相处的老板!” 杜应泽没有说谎,他确实比其它严苛的老板好相处得多,平时员工和他都挺亲近。 余思年终于被他说服:“那好的、谢谢。” 余思年在答应的同时,心里已经计划着打这份工的同时,再去找一份兼职,勉勉强强可以给余沫去上那个封闭式重点高中。 如果打电话那个不是骗子的话。 他心里预测杜应泽给的薪资是三千五块左右,足够给余沫交学费,再加上兼职所得,就能够勉为其难地生活。 第61章 只是这还厉云霆的钱和帝豪老板那瓶酒钱,恐怕是遥遥无期了。 他不知道厉云霆只是拿那债务捆绑着他罢了,还有帝豪那瓶酒水钱,只要厉云霆一句吩咐,赵老板怎么会跟他计较。 平时巴结厉云霆还找不到门路。 而当杜应泽说出那个薪资数字之后,几乎让余思年吓掉了手机。 “杜先生、不是,这这三万工资太高了,我真的承受不起,你、你给我三千五块钱就可以了。” 余思年了解自己的能力,他哪里值这三万块钱。 杜应泽悠闲地敲打着办公桌面,心里不禁感叹——当初有人说这小白兔贪钱才跟着谢锦安,经过这么几次相处下来,也不像啊。 “我这公司是受相关部门管控的,有最低薪资标准,给得太低要罚款的,嗯?”杜应泽瞎掰的能力手到擒来,发挥得淋漓尽致。 于是,余思年信了。 第49章 害羞地给厉先生送礼物 余思年,好好活下去,为了余沫。 每回陷入畏难的时候,余思年只能在心里这样鼓励自己。 余思年先回了一个电话给余沫,让她发来了那间学校的联系方式,然后趁着空余的时间,去现场了解。 事实证明,那不是骗子打来的电话,学校确实有接收余沫的意愿。 只是他们得到的指示,一开始是减免学费,到后来又改为了减免一半,这其中的原因他们就不得而知了。 但余沫的成绩校方确实是满意的。 余思年拿着真实的录取通知书,心里装满了沉甸甸的惊喜,又给杜应泽发去信息确认:“杜先生,我当真可以去上班吗?明天就去可以吗?” 杜应泽面对余思年前后态度的转变,不禁咋舌,这厉云霆到底是耍了什么花招?不然怎么势在必得的结果真的实现了。 杜应泽马上回了信息,速度快得像余思年真是什么精英人才,担心公司损失这样一匹千里马。 接下来,一切水到渠成,余沫在余思年的苦口婆心下,重新回学校上学,在打工那边拿了一笔丰厚的奖金。 其实她没上多久班,对于老板这般慷慨解囊的举动,颇有几分怀疑。 只有余思年心知肚明,他自知又欠下厉云霆一次人情。 他承认,为了余沫,他动了自私自利的念头,明明下定决心要离他远远的,最后却向现实妥协,接受了他的好意。 而这一次次欠下的钱债和情债,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还得起。 余思年决定,用自己所剩无几的积蓄,去精品店给厉云霆买一份礼物,以表自己的心意,无论如何还是要感谢他的。 但他由于经济条件有限,所选的精品店卖得都不是上档次的礼物,但不能因为没能力买得起高档的礼物就省去这些礼节,余思年只能默默安慰自己,希望厉云霆能够感受到自己的心意。 这天,余思年特地出来精品店逛了许久,这种感觉就像是回到当初两人在一起的时候,即使同苦,却总是不忘仪式感,总会为对方准备哪怕是简陋得无可比拟的小惊喜。 可明明是锻炼过那么多次的举动,余思年当下却觉得举步维艰。 他在满目琳琅的礼品面前看花了眼,却始终没有挑中一件心满意足的。 他心里油然而生出一种“这廉价的礼物配不上厉云霆如今的身份”的担忧。 倘若对方不屑一顾怎么办? 最后在店员鄙夷不屑的目光下,余思年还是拿起了一个钥匙扣和一个小摆件,麻烦店员包装得得体一些。 钥匙扣是一个羽毛球的花样,以往两个人的业余运动,除了散步就是打羽毛球。 也没有别的原因,就是余思年喜欢,厉云霆乐意陪着罢了。 小摆件则是一个“加油鸭”的卡通摆件,看起来喜气十足,不过稍显幼稚。 包装完毕后,倒是看起来有几分像样,余思年珍视地提在手里,盘算着就当下过去找厉云霆把礼物送了。 顺便为这些天不回复短信的事情道歉。 可是余思年发现,当他鼓起勇气以为准备好这一切时,待骑车抵达了厉云霆别墅门外,那种潜意识的惶惶不安又一次席卷而来,本能地又对面对厉云霆这件事产生局促的状态。 连他屋外的空气,似乎都比别处的稀薄。 带着这种矛盾的心理,余思年在别墅外纠结了许久,直到厉云霆在监控上看到了他的身影。 余思年的手机响起,看到那个熟悉的号码,他慌乱地接了起来,语调明显听出一丝生硬来:“你、你好。” 开场白更是有不加掩饰的突兀。 “嗯?”电话另一头的厉云霆一边看着监控里拘谨的人儿,一边听着他滑稽的问候语,莫名有几分好笑。 时隔几日不见,余思年身上那股子怯弱的气息却一点都没有减少,浑然没有了那天冷脸对厉云霆时的气魄。 或许是上回的事让余思年有一丝心虚的表现,他极力稳了稳呼吸,发出声的音调却是毫无底气的:“你、你在家吗?” 余思年此刻毫无察觉自己忐忑的模样早已被监控那方的厉云霆尽收眼底。 厉云霆的心情不差,但声音于无形中,又有种无坚不摧的、压倒性的力量:“你吞吞吐吐做什么?” 余思年以为对方准备因自己的磨蹭而有不耐的迹象,连连出声解释:“没、没什么,我,我来找你。” 第62章 厉云霆上下打量着余思年,他手中拿着的一个黑色塑料袋格外抢眼。 精品店员本来是给余思年拿了个透明礼品袋装好的,但他这样光明正大地提过来,又生出了些许难为情,便自己拿了个普通的黑色塑料袋装着了。 旁人不知的,还以为里面装的是一袋垃圾。 但提着一袋垃圾到处晃荡的,就别有一番怪异,也难怪厉云霆会注意得到。 厉云霆时不时敲打着桌面,沉稳声音中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愉悦:“找我这事有这么难说出口么?” 那种持续不断的惶惶不安是最磨人的,余思年不自在地站在原地,另一只手将那个黑色塑料袋越捏越紧,整个袋子的手提处被他捏得皱皱的。 厉云霆终究还是没忍心让他在外面等太久,让顾宇去把人领进来。 余思年怀揣着促狭的心情进来,一张俊秀白净的脸上有说不清的紧张。 厉云霆在他进来之前就关掉了监控,此刻正轻松怡然地在客厅坐着,电视机上面播放的本是一个财经频道,在余思年进来之前,他换成了一部喜剧电影。 但余思年紧接着的注意力却被桌上一份精美的礼物所吸引。 那是用一个高档精致的盒子装着的,上面系了一条礼品丝带,看外形的大小应该手表或者手饰之类的。 厉云霆看余思年迟迟没有反应,将视线投到他的脸上,再顺着他的目光看向桌上的礼物。 那是洪星然昨晚送过来的,他自己当场打开强迫厉云霆收下,是一块限量版手表。 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思,厉云霆顺手拿起,当着余思年的面将一块七位数的名表眼都不眨一下扔进了垃圾桶。 顾宇还连忙帮嘴解释:“又是那些想讨好厉先生的人送过来的小礼物,厉先生通常都不接受这些!” 担心引起不必要的误会,顾宇没有提及洪星然的名字。 厉云霆这个随意的举动,无疑是给了余思年不小的打击。 这么好看精致的礼物,厉云霆都看不上眼。 因此,余思年更加觉得此刻自己手上拿着的那袋东西,低档到了尘埃里。 “你找我什么事?”厉云霆的唇抿出几分笑意,但本能垂下脑袋的余思年没有看到。 他此刻正在为自己手上粗糙的礼物懊恼,他早应该认清自己的水平。 可当面对厉云霆突然抛出的质问,不擅长说谎的余思年,顿时慌乱了手脚,坐立难安半天说不出一个借口。 顾宇试图缓解气氛,他无法理解自家老板,为什么总是要这么严肃,吓坏了面前这个小可怜,似乎他的气场总能让周遭的人下意识屏声静气,连呼吸都不敢太大力。 顾宇拿了一些水果到余思年面前:“你别紧张,吃点水果,又是骑单车过来的吧,肯定累坏了……” 余思年的气质非常沉静柔和,说话也总是轻声细语的:“谢谢。不是很远,所以没有、很累……”但他还是象征性从盘子里拿了一个小番茄吃。 顾宇也留意到了余思年身后的黑色塑料袋,他一进门就死死拿在手里,坐下来的时候顺势将它藏在了身后,没错,顾宇看到他的动作,是紧张地藏起来。 但顾宇很快又想到了另一个疑点,要是害怕别人看到这袋东西,怎么还把它随身携带了呢! 于是顾宇率先问道:“你这个是什么?” 像是被戳穿心事的余思年心里一惊,下意识按住了那袋东西,回避式地想要岔开话题:“没什么,随手拿的。” 可是余思年说完之后,自己脸却红了。 这让顾宇越发好奇。 准确来说,是替他的上司厉云霆感到好奇。 今天余思年主动过来找厉云霆,他就觉得有些蹊跷了。 忠心耿耿的他要替老板套出余思年的真心话。 “别遮着藏着了,到底是什么?随手拿的也打开分享分享,有什么好难为情的!” 顾宇不仅发现余思年的吃苦能力比同龄人强,还发现他的脸皮比同龄人薄。 身为一个成年男性,在顾宇的言语刺激下,余思年也不好再扭扭捏捏,终于愿意慢吞吞地将袋子打开。 一个简单的包装礼盒出现在了厉云霆和顾宇的面前。 厉云霆的眸色暗了暗,反应有一瞬迟疑了,但始终不动声色。 是顾宇主张去接过那个盒子,期待心里的猜测能够得到本尊的证实:“是礼物吗?是你给厉先生的礼物吗?” 余思年匆忙地抹了抹鼻子,似在掩饰自己的尴尬,但没有否认:“是、是的。” 第50章 因为手头紧断了药物,所以流鼻血了 余思年一个示意,让厉云霆的眸色瞬间恢复了清明,从他脸上可以看出几乎不存在过的受宠若惊。椒???????樘 顾宇欣慰于厉云霆近来的付出终于得到一点回应,自然地将礼物递到厉云霆面前,还不忘偷偷打量厉云霆的神情:“厉先生,您的礼物。” 他大概能从厉云霆纹丝不动的表情中看出一丝惊喜,毕竟相遇以来,这应该是余思年第一次主动对厉云霆好。 厉云霆的情绪一向不是大起大落,顾宇看他没有伸手接过,也浑然不在意什么礼节了,直接塞到了厉云霆手里。 余思年进退两难,他以为厉云霆不动声色的原因,是因为开始嫌弃礼物的低档,连连解释:“其实、其实不喜欢也没关系,我、就是想、表达一下感谢和歉意,礼物、礼物很便宜,我……”他一直知道,如今他再如何用心准备的小玩意,都衬不上厉云霆高贵的身份了。 第63章 余思年话还没说完,就睹见厉云霆忽而笑了,那一笑唇角温柔,在这清冷严肃的房子里,竟然有种令人心驰神荡的吸引力。 顾宇心知肚明,只有余思年具备这种令厉云霆发自内心显露笑意的本事。 厉云霆心里的想法由顾宇来揣测,然后将它转达给余思年知道:“你别这么想,礼物嘛,就是心意最重要,还要、”顾宇故意停顿了一下,挑了挑眉,意有所指地说,“还要看送礼物的人是谁!” 他相信只要是余思年送的,厉云霆都会喜欢。 厉云霆慢条斯理地拆开礼物,仿佛回到当初在一起的时光,他每回都因为收到余思年精心准备的礼物而倍加珍视。 将礼物打开一看,一个简单的羽毛球造型钥匙扣和一个可爱搞怪的加油鸭呈现在面前,这倒是余思年以往的风格。 厉云霆没有嫌弃,他不会嫌弃,但他也没在脸上表现出明显的喜悦。 曾经年少无知时的大喜大悲,在后来从他脸上彻底销声匿迹了。 他变得习惯性掩藏情绪,只有相处得久的旁人,才能勉为其难分辨。 “礼物我收下了。”厉云霆将礼物重新规整好,让顾宇收起来。 余思年看不透厉云霆的用意,到底是喜欢还是不喜欢? 但他不愿意再继续探究,时间有限,他需要离开了。 顾宇想让厉云霆开口送送余思年,但对方顽固不化的样子,让顾宇操碎了心。 最后余思年依旧是骑着单车离开的。 “厉先生……您……”顾宇想了解,厉云霆这几日明明都在等着余思年回应自己,可为什么当人在面前的时候,反而不闻不问了,连一句礼貌的问候都没有。 持续傲娇的姿态,怎么能早日开花结果。 “别说了,点到为止吧。” 厉云霆没把心里的想法说出来,其实,是他胆怯了。 尝到甜头之后再坠入地狱的落差,他已经体会过一次了。 那种深入骨髓甚至灵魂的、无能为力的悲哀和痛苦,他怎么能够就此忘了呢! 这几日,他的确因为余思年的冷漠导致心不在焉,但当他回过神来时,理智最终战胜了一切。 …… 余思年随身携带了一份简历和照片,他准备去杜应泽的公司先办理入职手续,顺便熟悉工作环境。 其实,从他答应杜应泽后,余思年就在网上搜索了“杜眠集团”的简介,他在心里对这个公司的规模有提前打了预防针,但真正抵达到现场时,庞大的建筑规模,还是让余思年傻了眼。 他把自己那部格格不入的单车找一个专门的停车位置停好,然后怀揣着七上八下的心情,一路从公司大堂被指引着带到了杜应泽办公室。 因为杜应泽早交代下去,余思年是厉云霆引荐的人,大家要好生招待,他可不想得罪那个可怖的主。 于是下面的人也丝毫不敢怠慢。 余思年看着一个个穿着西装革履的,自己一身休闲的浅色运动服,似乎在人群中突兀得不像话。 杜应泽常年和各式各样的人打交道,也轻易能看穿别人的心思。 他主动安抚道:“没关系,你不用觉得别扭,你怎么舒服怎么来,正式上班的时候你会有一个单独的办公室,没人打扰到你……” 余思年对杜应泽这番话感到不解,难道连一个小小的文职助理,也需要小题大做专门设立一个办公空间么! 但余思年不敢多言,只是默默、虚心地听着杜应泽给他讲解大概的工作任务。 这工作任务是真真实实存在的,也不会真让余思年每天坐着躺着就白拿工资,这样不是长久之计。 余思年大概听明白之后,才离开了公司。 生活似乎在逐渐步上正轨,稍稍有了眷顾余思年的迹象。 余沫顺利入了学,余思年也顺利入职。 可这天,余思年早早起来,打算迎接第一天工作的时候,鼻息间一股热流不断地往外涌。 他狼狈不堪地来到狭小的洗手台上,不断用水龙头冲洗鼻间和手上沾染的血迹。 心里唯一的庆幸,便是余沫早早就去上学了,没有被她看到。 余思年知道自己怎么回事,不是上火、不是气候…… 他因为这段时间收入的不稳定,擅自做主把长期服用的药物给停了。 才一个疗程没有服用,今天的情况竟然就这么严重。 鼻血不断地涌出来,余思年瞬间惊惶失措,除了定期服用药物,他对这情况没有半点方法。 只能靠自己生理性自动止血。 余思年胡乱抹了一把脸,然后迅速清理现场,他担心被余沫发现蛛丝马迹,又要让她崩溃了。 余思年也丝毫不敢磨蹭,第一天上班,他不想就落下迟到的印象。 杜应泽派了他的助理沈漾过来接余思年。 余思年见到沈漾的第一眼,惊觉对方的气质和厉云霆身边的齐森有明显的相似。 但他更为沉稳内敛,见到余思年只是笑笑示意,也没有过多的言语交流。 幸好余思年本也不是话多的人,汽车扬起一路尘烟,车厢内却安静祥和。 余思年第一天上班的任务只是简单地学习一些电脑操作,他虽然学历不高,但幸好人不笨,上手也快,同事教了他一些基础之后,他便学着自己独自操作。 第64章 期间杜应泽也不敢怠慢,跑过来嘘寒问暖。 “你有什么不习惯的地方,要直白告诉我,只要我能做到的,通通满足你。”杜应泽从那晚厉云霆在帝豪醉酒时就意识到,眼前的主儿对他来说绝对意义非凡。 但却不是一个恃宠而骄的主。 “不用、不用麻烦的,我很习惯,这里比我以前轻松多了,谢谢你。” 杜应泽越客气,越让余思年觉得不自在,脸色一下子就变得尴尬。 杜应泽也不再强人所难,刚好他的手机响了,便从余思年办公室退了出来。 来电者是谢锦安。 “好你个王八蛋,死去哪里了,现在才记得联系我?”杜应泽和谢锦安两人的相处方式就是喜欢骂骂咧咧,毫不客气地侮辱对方,但都是朋友之间的玩闹而已。 谢锦安的声音听起来有点疲惫,他的背景声音有些嘈杂,应该是在人群很多的位置。 “年年他去你那里上班了?他敬业地不愿意打私人电话和发私人短信,我联系不上他,只好来联系你了!” 原来,难得的一次联系,也不是为了找杜应泽本人,而是为了余思年而来。 杜应泽的第一反应却是没有半点火气,他心里疑惑,怎么谢锦安还会掺和余思年的事,两人不是早就分道扬镳,如今余思年是厉云霆的人? 这三角关系一下子把杜应泽弄懵了。 “怎么年年、年年叫那么亲热,他是你什么人?”杜应泽理所当然站在了厉云霆这边。 谢锦安不屑道:“什么什么人,不关你的事,你让他接下电话,我忙完回国了,等会儿接他吃饭。” 杜应泽眉头紧锁,有化不开的疑惑,谢锦安以前确实是游荡在灯红酒绿的世界中,但自从家里破产,谢锦安像是一夜之间成长了,对于感情也没有以往那么放荡不羁,至少杜应泽后来不再会看到他同时游走在几个男女之间。 杜应泽记得谢锦安前阵子官宣了一个男孩子,还以为他准备为了这男孩彻底断了后宫,谈一份认认真真的感情,然而,是杜应泽天真了。 这后脚就来找余思年了。 但杜应泽再怎么偏向厉云霆,以他和谢锦安的关系,也不好再推三阻四,把手机给了余思年:“谢锦安。” 余思年懵懵懂懂地接过:“锦哥?” “对啊,年年宝贝,”谢锦安对于即将见到余思年而兴奋不已,一句宝贝又脱口而出,“我回国了,总算忙完手头的事了,接下来天天接你吃饭!” 余思年正想开口拒绝,却被谢锦安打断:“好了,我还在机场,先不打扰你了,今晚见。” 余思年捏了捏被挂断了的电话,然后为难地把手机还给杜应泽。 对方眉头皱得老深,忍不住劝了两句:“这谢锦安啊,人是热情贴心,但败在太不专一了,你还是选厉云霆吧。” 第51章 看到年年吃白饭配榨菜,心疼了 虽然厉云霆性格淡漠,但作为伴侣来讲,当然是追求一心一意,而不是谢锦安这种三心二意的。 可余思年有不能选择厉云霆的苦衷,当然,他也不会选择谢锦安或者是另外其他人。 此生,他有余沫就足够了。 假若有幸能看到余沫结婚生子,余思年都觉得是偷来的幸福。 其他的杂念,他从来不奢望实现。 “杜先生,你、你别说这些……”余思年低垂着视线看着地面,将感情用事在脑中燃烧成灰烬。 杜应泽也并非多管闲事之人,只是遇到了,就劝慰几句罢了,摆了摆手作投降的姿态:“好,你脸皮薄,不说这些了,你慢慢学,不懂就问……” 说完,杜应泽临时有事,便外出忙了。 中午,余思年在公司的饭堂用餐。 这里的职员在饭堂用餐,都要事先在饭卡上充钱,再选择自己喜爱的菜消费。 其它职员一般都会往饭卡里冲好几百,但余思年没那么多钱,他只是象征性充了五十块钱,这已经是他的极限了,因为这笔钱还要从其它地方节省出来。 当时负责充饭卡的工作人员还用一种异样的眼神打量了一遍余思年。 然而,余思年走到打菜窗口才发现,这里的菜品几乎是他消费不起的,每一种菜品都是十元以上,但其它同事都是至少打两菜一汤,男同事甚至是三菜一汤。 余思年习惯了旁人不解的目光,他仅仅只是打了个白饭,然后挑一个最便宜的素菜,与其说它是一个素菜,倒不如说是调味菜贴切,因为它是用来给大家就馒头时的榨菜。 但它最实惠,一份只要三元。 余思年还未有相熟的同事,便一个人找了一个安静的角落,心满意足地吃了起来。 他不贪心,能够吃得饱就足够了。 不远处目睹这一幕的同事开始窃窃私语—— 职员a:“不是说是厉先生举荐的人吗?怎么吃得这么寒酸?” 职员b:“难道是、减肥?都瘦得没肉了,也不可能啊……” 职员c:“以我的经验来看,倒像是省钱多一点,你看他吃了挺多饭,应该是饿了。” 职员a:“厉先生推荐过来这边吃苦吗?吃这么差!” 但余思年并不觉得难以下咽,比起那吃不饱穿不暖的日子,他已经知足了。 趁着休息期间,他不忘关心余沫入读新学校的现状。 第65章 余沫很聪明,刚入读就在小测中拿了第一名。 余思年顿时觉得盘里的饭菜更香了。 几个职员闲聊期间,只见一道雷厉风行的身影出现在了食堂里。 那人五官硬.挺身材精悍,目光森亮灼人,身边还带了一个同样清冷帅气的助理。 这人别说在“杜眠集团”人人皆知,整个宁城也没有几个人不认识厉云霆的。 有不少年轻男女都倾倒在他俊朗的外表下,却被他冷峻的气质劝退。 他们不知道今天是什么风把这大人物给吹来了。 厉云霆试探扫视了一圈,以极快的速度锁定了他寻找的目标。 瘦小的身板正坐在人群稀少的角落,一边吃着饭,一边喝着水瓶里的开水。 远远看起来,倒是吃得津津有味。 厉云霆疾步往余思年的方向走去,齐森尾随其后,期间食堂几百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唯有饥饿难耐的余思年浑然不知发生了什么,依旧专心地吃着饭菜。 厉云霆一路过来,表情并非严厉冷漠,特别是当他看到余思年吃得有滋有味,嘴角还勾起了一丝不易觉察的笑意。 可当他彻底走近时,余思年那个四格的餐盘里,只有一份白花花的大米饭和腌制过的榨菜。 他的眼神瞬间暗沉得就像笼了一层翳,什么都映不进去。 “你吃的是什么!”厉云霆冰冷的目光扫过余思年的餐盘,但他并非是在生余思年的气,而是想将杜应泽千刀万剐! 他就少交代了一句!竟然让余思年吃这种玩意! 余思年对于厉云霆突然的来访猝不及防,被这把冷冽的声音吓掉了他手中的勺子。 他嘴里还含着两根咀嚼了的榨菜,顿时忘了吞咽的动作,嘴角还粘着一粒白米饭。 厉云霆不想在众目睽睽之下引起喧哗,转身疾步出了食堂,他走时,在众人的身边带起了一阵风。 他才刚踏出食堂的门口,就已经拨通了杜应泽的电话。 对方还不知危险在向自己靠近,语调像从前一样轻浮:“敬爱的厉先生,这个时间点找我,难不成是想请我吃午饭?” 三秒后,他才意识到情况不对,似乎隔着听筒都能感受到厉云霆的呼吸中带着寒冰。 “这、这是怎么了?大哥,你、说句话,我害怕……” 在厉云霆发威边缘,杜应泽当是怂得不像话,轻浮的语调立马变得一本正经。 当听到杜应泽紧张的声线,厉云霆突然一下子清醒过来,余思年只是吃得差了一些,他就情不自禁想发一通滔天怒火。 这一下子醒神过来的厉云霆,不禁觉得好笑。 出声时的语调顿时多了一丝克制,但还是不自觉地夹带着怒火:“你让余思年吃的什么!” “什么?”杜应泽一下没反应过来,他上午就出来办事,这水都没时间喝一口,他,他怎么知道余思年吃了什么! 尽管厉云霆的语气尽量平和,但还是带出了一种逼人的肃穆,让杜应泽战战兢兢的。 “我刚刚去见他了,他在你们食堂吃的白饭配榨菜。” 杜应泽胸腔微微一震,懊恼地拍了一下大腿:“我、我怎么把这事给忘了!厉云霆,你要听我解释,我一时半会忘了给他的饭卡充钱了,你要相信我不是故意的!我这就马上打电话给厨房负责人,给他弄桌八菜一汤!” 杜应泽没有允许自己喘一口气,着急地解释着原因,生怕厉云霆误会怪罪于他。 借他十个胆他都不敢虐待厉云霆心尖上的人! “不用麻烦了!我不想再见到第二次!”厉云霆重新恢复平静,对于刚刚自己骤然而来的怒火也有后知后觉的心惊。 余思年只是吃得粗糙了些而已,可当年他自己…… 那段水深火热的煎熬日子,谁又心疼过自己。 可心里这么想,行为上却还是让齐森去给余思年买三份荤菜一份素菜和打一个汤。 齐森把饭菜送到余思年面前时,他自己那份饭已经吃了一大半了,但还是被随即而来的美味佳肴,勾得馋虫都出来了。 有他喜欢的鱼香茄子、豆豉排骨、云耳蒸鸡和油焖大虾。 这些是他喜欢的,却是几乎没办法吃到的。 “吃吧,厉先生让买的,你不吃的话他又该发脾气了。” 当然,这脾气是冲着杜应泽发。 齐森按照厉云霆的吩咐妥当处理好一切出去时,厉云霆坐在食堂外的长椅上抽烟。 齐森从不喜欢多言去劝说些什么,厉云霆每回遇到余思年的事,周身似乎就会散发出某种情绪,令人的思虑被硬生生镇住。 这或许是厉云霆更容易向顾宇说出心里话的原因了。 如果顾宇在,总是会戳心地劝说几句,让厉云霆有更多的台阶去接近余思年。 厉云霆今天只是碰巧路过这里,他还有要事处理。 把手中的烟蒂摁灭后,便起身和齐森离开了。 余思年吃完饭,谢锦安又发来了一条提醒的短信:“年年,别忘记了,今天下班我接你吃饭。” 收到短信的时候,余思年内心是苦恼的。 他纠结于该如何和谢锦安再一次说清楚,别再为自己付出了,哪怕只是一顿晚饭。 可他每回想把一些心里话说出口,谢锦安也总是说,只把自己当弟弟看待,余沫也像他的妹妹一样。 第66章 况且,谢锦安对两兄妹有恩,有些事情,余思年是无法做到过于决绝,这样显得太忘恩负义了。 杜应泽匆匆赶回来时,余思年已经在办公位置上继续学习了。 前者心里瘆得慌,回来的路上还带了一袋点心,担心余思年没吃饭,加上要向厉云霆表示赔罪。 “厉云霆的小祖宗,你以后、以后有什么难处,一定要第一时间和我汇报,我真怕我命不久矣,”杜应泽哭丧着脸,把点心摆在余思年的手边,“你中午有没有吃饱,厉云霆是不是黑着脸走的?” 余思年被他说得云山雾罩的,睁着眼睛一脸茫然地看着杜应泽,半晌道:“杜先生,你、你这是怎么了?” “你中午吃的白饭配榨菜,厉云霆找我算账了!”杜应泽佯装委屈状,若有所思地说,“不过,我还真没见过他对谁这么上心!你饿着都能让他发那么大火,真难以想象,要是你磕着碰着了,他是不是要我的命!” 杜应泽幻想着,自己不禁打了个寒颤,他把点心一样样打开:“爱吃这些吗?快,你坐好,让我先拍个照。” 余思年还没从他上一句的信息中回过神来,又被他下一句说得云里雾里:“拍照么?” “对啊,拍了发给厉云霆,向他证明我没亏待你!他刚刚还打了电话给我,下午忙完还过来一趟。” 第52章 来接年年吃饭,擅自接听了谢锦安的来电 这话进了余思年的耳中,让他的心间微微一颤,像是做了亏心事一般心虚。 午饭的时候,厉云霆匆匆来又匆匆离开,没让余思年有一个反应的过程。 但他知道厉云霆是对自己好。 可当下这份好,又一步步细节化,就像当初两人浓情蜜意时一般,如今余思年承受不起。 然而,余思年心里是矛盾的,他没办法接受厉云霆对他的感情,同时又不能反抗他。 他知道对方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他不为自己,也要为了余沫。 “等下、又要来吗?” 余思年脸上微妙的情绪被杜应泽捕捉到了,他皱起眉头,十分不满:“你这是什么反应?厉云霆亲自来关心你,难道你不高兴么?” 杜应泽低头看了一下手机,是他发去照片后厉云霆的回复:【头发有点长了,该带去剪头发了】 照片中的余思年,面色一如既往的苍白,好像只有在大汗淋漓的时候,脸色才会稍显红润一点。他的眼睛被额前的刘海微微挡住了,露出秀气的鼻子和无辜的嘴唇,正用着错愕的表情面对镜头。 厉云霆总会在面对这副表情的时候,无条件的放下所有恨意,对之动了恻隐之心。 这样细致的关心,更是引起杜应泽的不满,对着余思年“教育”了一番:“你知不知道多少人讨好他、巴结他,他通通拒之门外,就对你才这么上心。” 杜应泽说的这些,余思年怎么会不心知肚明。 但他又能怎么做呢? 杜应泽看着余思年闭口不答,在心里不禁怀疑:难道是喜欢谢锦安? 毕竟,当年他是看到余思年和谢锦安出双入对的。 杜应泽叹了一口气,罢了,自己的感情事都理不清,还想去干涉厉云霆的做什么。 当下一阵沉寂,半晌才听到杜应泽泄气地说:“算了,我也不劝你了,喜欢这件事吧,它还是遵从自己的内心,不是三言两语就强求得来的,”杜应泽看了看手表,继续说道,“厉云霆五点多左右会过来,你下了班别那么快离开。” 于是,余思年以临时有事为由,让谢锦安别来接他吃饭了。 推脱了谢锦安,余思年有种如释重负的轻松感,即便他接下来还要面对厉云霆。 一个下午的时间,余思年继续心无旁骛地学习手头上的新知识,杜应泽交给他的任务不难,所以学起来并不吃力。 厉云霆正如杜应泽说的那样,在五点十分的时候,出现在了办公室里。 他如中午一样,一身笔挺合体的西装,修长的双腿走着沉稳的步伐,却因为冷冽的气质,总是能带起一阵风,他没有喷香水的习惯,但身上总有一股与生俱来好闻的味道。 厉云霆的目的简单直白,他就是来找余思年的。 杜应泽接待他的时候,嘴里总不住地抱怨着:“千年都不见你来我这里一次,之前三邀四请都不来,今天却光临了两次,我真不知道该不该觉得荣幸!” 可厉云霆一门心思在余思年上面,还“出卖”了齐森,让他去应付杜应泽的难缠。 果然,这个世界上能让杜应泽乖乖闭嘴的,除了厉云霆的阴沉,还有齐森的水波不惊。 齐森单单是站在杜应泽面前,都能让其唯命是听,嘴巴里一个字都不敢轻易吐出。 就像顾宇所说,如果杜应泽和齐森能成,这杜应泽八成也是个惧内的主,齐森让他往东,他便不敢往西。 幸亏齐森的魄力,让余思年的办公室,只剩下厉云霆和他两个人。 厉云霆动作自然地坐在余思年办公室的沙发上,这间办公室之前是一个执行总监在此办公的,所以宽敞舒适,设备俱全,也让余思年看起来不像个普通的文职。 余思年已经到点下班了,但由于厉云霆的到来,他还心不在焉地坐在办公位置上敲着键盘。 厉云霆的不动声色,也让余思年不知如何主动开口。 第67章 沉默了片刻,最后还是厉云霆先打破了。 “去吃饭。” 简短的三个字让余思年敲打键盘的动作停顿了下来,不自然地咽了咽口水,眼神不敢四处飘散。 “好、好的。” 明明厉云霆对他并无恶意,甚至所有的举动都是明里暗里对余思年好。 可每回面对他,余思年还是本能的瑟缩,内心总是不听使唤地起伏跌宕。 余思年关了电脑,顺手收拾了一下桌面上的东西。 厉云霆往他的方向瞥了一眼,波澜不惊道:“杜应泽买给你的点心你没吃,不喜欢?” 余思年看了看桌面上只动了一口的点心,其余的盒子都还整整齐齐,面上露出尴尬的神情。 踌躇了几秒,他才如实告知:“我尝、尝了一下,好吃,想、带回去给沫沫吃。” 这是余思年的本能,尝到好吃的东西,自己舍不得吃,会留给余沫。 厉云霆的表情没有变化,他总是可以在任何环境里表现得游刃有余。 他站起身来,颀长的身形慢慢向余思年靠近,无形的压迫感让后者把脑袋埋得更低。 “走吧。” 余思年反应过来,快速点头,嘴里还乖巧地应着:“好的,好的。” 厉云霆心里没有释然,余思年只有那晚在酒店对他的态度是冷漠疏离的,其余时刻都是惧怕和慌张。 余思年刻意走慢了一个步伐,跟随在厉云霆身后,但厉云霆似乎又有意想等他,时不时把脚步放慢。 “杜眠”集团的职员目睹这奇怪的一幕时,纷纷又在私底下进行了一番热烈的讨论。 厉云霆无视任何人的目光,将余思年带到了楼下一间日式料理店。 这也让后脚打包着丰富菜肴来找余思年的谢锦安扑了个空。 找不到人的谢锦安给余思年打去了电话,但是无人接听,他又给杜应泽打了电话。 齐森还在跟前,杜应泽讲起电话来畏手畏脚,完全没有了以往的嚣张跋扈。 “我现在有事,我们迟点说。”杜应泽和谢锦安商量道。 谢锦安隐隐发现语气不对,不给杜应泽挂断电话的机会,追问道:“我没找你,我找年年,但我发现他没在,也不接电话。” 杜应泽心虚地看了一旁的齐森一眼,对方表情纹丝不动,颇有几分厉云霆的味道,让杜应泽心里打了一个哆嗦。 他压低声音道:“他下班了,你今天别找他了,这吃饭哪天不是吃,怎么非要挤在今天?” 杜应泽也担心谢锦安会搅黄厉云霆和余思年的约会,至少在他眼里,称得上是约会。 谢锦安挂了电话,但没有善罢甘休,继续拨打着余思年的电话,他好长一段时间没见到对方了,此刻怀着满腔的思念过来,他不想失望而归。 余思年的手机不小心按了静音,还倒扣在了饭桌上。 余思年去洗手间的空隙,谢锦安又一通电话打来。 是厉云霆注意到了手机屏幕微微透出来的一点光源,毫不客气地将手机拿了起来。 屏幕上两个亲昵的字眼让厉云霆的目光如同坚冰,似能划裂屏幕。 上次谢锦安和余思年的官宣照片,再一次冲进厉云霆的脑海中。 谢锦安不出现的这段日子,厉云霆心里安慰自己,两人应当是断了的,可没想到,这人一次次在挑战他的耐性。 带着一份寒意,他按下了接听键,传来的是谢锦安心急如焚的询问:“年年,你在哪儿呢?我带了晚餐给你吃。” 厉云霆突然勾起唇角笑了,那掩藏在虚伪笑容之下的,其实是冰冷到了极致的反感。 “他在跟我吃饭。” 这把陌生的男人声音让电话那头的谢锦安下意识看了看手机,确认自己是否打错。 但显然没有,他心里一咯噔,第一反应以为余思年遇到了什么危险,质问道:“你是谁?你为什么拿了年年的手机?” “我是厉云霆。”男人的声音仿佛是冰渣在清水中轻轻撞击。 谢锦安不会不认识厉云霆,但他一时半会儿没有回过神来。 他认识厉云霆,不止是对方在宁城的名望,他更是知道,厉云霆和余思年曾经的交集。 听筒那头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轻笑,紧接着是一句看似礼貌的问候:“厉先生,久仰大名。没什么就挂了。” 谢锦安挂电话的动作,夹杂了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他似乎极其害怕知道,余思年和厉云霆在哪里吃饭,为什么会在一起吃饭…… 挂了电话,余思年刚好从洗手间出来,明净的神情对上男人意有所指的眼神,回避似的别开了视线。 余思年不自在地坐回原位,菜品陆陆续续上齐了,这些食物他都只是在电视上看到过。 可余思年的心思却被周身萦绕着严寒的男人吸引了过去。 才去了一趟洗手间的功夫,余思年不明白,为什么厉云霆的表情变得难看至极。 难道是不喜欢自己去那么久吗? 在脑中过滤了一瞬,余思年生硬开口:“对不起,你、你饿了,可以先吃的,不用等我。” 可话音刚落,余思年又意识到自己的表达方式不对。 他应该更有诚意一点,勇敢地迈出亲自夹菜赔罪的一步。 第53章 跟他解释了微博官宣的误会 于是,余思年鬼使神差般给厉云霆夹了一个炸虾卷,不安地放在厉云霆面前的小碟里。 第68章 这个举动倒是让厉云霆的压抑有几分释然的迹象,也没有拒绝,顺势夹起来就咬了一口。 他不喜欢沾芥末和酱油,他甚至是不喜欢吃日料的。 只是因为想带余思年品尝不同的食物,才选择了这里。 余思年见厉云霆接受自己的行为,瞬间心安了不少,此刻他的肚子也感到饥饿了,便拿起筷子,轻手轻脚地夹了一个小卷。 是青瓜小卷,不沾酱油吃起来没什么味道,但余思年不敢太挑剔,能填饱肚子就可以,它离自己最近,夹起来动作不会太大。 厉云霆泰然自若地把余思年面前那盘青瓜小卷取走,换成了一盘炙烧,余思年领会他的意思,怯生生地夹起小口吃了起来。 厉云霆又给他倒了一杯玄米茶,终于抑制不住心中的戾气,冷冷道:“刚刚你手机响了。” 余思年停下咀嚼的动作,顺着厉云霆的视线拿起手机看,着急的神色扎了厉云霆的眼。 他以为对方在意错过了谢锦安的联系。 可余思年心里想的是余沫。 手机屏幕上干干净净,余思年并没有多想,只是打开了通讯记录,谢锦安的已接来电让他心下一沉,明明是厉云霆越矩接了他的电话,但此刻做错事的反而像是余思年。 他心慌意乱地抿着嘴唇,不知不觉间,吓得眼睛都湿润了。 “他、他本来约我、我吃饭,我推了的,我……” 这份怯意厉云霆看在眼里,竟然对余思年的表现有几分满意。 他可不可以理解成,两人同时约了余思年,而余思年选择了赴自己的约。 而知道了自己未经同意便接听了他的电话,非但没有发怒的迹象,还忙着解释。 厉云霆身上的阴郁随着余思年的怯弱逐渐消散,淡淡问道:“你不介意我接了电话?” 男人脸上的表情过分冷静。 这一刻,余思年的大脑再一次迟缓了,他确实没有因为厉云霆替他接了电话而产生半点怒意。 于是他诚实地摇了摇头。 可厉云霆对那张官宣的照片和文字依然耿耿于怀,既然说到这个地步,就全部摊开问清楚。 “你和他的官宣微博,是怎么回事?旧情复燃?” 厉云霆不想把气氛弄得太僵,给他夹了一个鳗鱼寿司,是炙烧过的,他发现余思年好像爱吃上面的沙拉酱,总是会不经意地舔一舔,然后露出心满意足的神情。 余思年困惑地抬起头,视线一片迷离,仿佛用眼神在询问厉云霆这句话的意思。 厉云霆始终处惊不变,淡漠地吃着碟子里的前菜,不咸不淡地说:“怎么?是还没想好搪塞我的理由?还是好奇我是怎么知道的?” 余思年愣怔了许久,茫然地看着厉云霆发呆,旋即无措地抓了抓头发,不解地问:“什么、微博?” 余思年惶恐于厉云霆这样不清不楚表达一件事,他心底没谱,不知厉云霆何时会变换成另一副态度。 “你自己看……”厉云霆不屑于再叙述太多,这件事本来就是他心里的一个芥蒂,他一直不愿意提及。 余思年凭着对厉云霆表达方式的了解,点开了谢锦安的微博。 一条赤裸裸的官宣微博呈现在了余思年眼底。 余思年脸色微变,以他的性子,做不出什么骇浪惊涛的反应,只是对于谢锦安这个模棱两可的表达,心里颇为介意。 余思年着急地摆了摆手,憋着想要解释的激动,到了嘴边却一个标点都说不出来。 余思年脸上急得胀红,碟子里再美味的食物也丝毫没有了食欲。 即使他不愿意和厉云霆破镜重圆,也不代表愿意和谢锦安成双成对。 厉云霆也一声不吭,似乎在故作镇定等待对方的解释。 然而,过了好一会儿,余思年才弱弱地憋出苍白无力的几个字,连他自己都觉得毫无说服力:“他、他乱发的,我不知道,我和他……没什么。” “嗯,吃东西吧。”厉云霆目光有些复杂,但抿着的唇有了缓和的迹象,他似乎在掩饰自己的不自在,再给余思年夹了东西吃。 厉云霆这般顺利地妥协不再追究,出乎了余思年的意料。 但他不确定对方只是暂时地放下,还是真正相信了自己。 一顿饭勉强算和乐融融地结束。 时间还早,厉云霆提道:“头发长了,去剪发。” 余思年以为厉云霆指的是他自己,便配合地点了点头。 厉云霆打了个电话,将齐森喊下来。 齐森正和杜应泽在公司的饭堂气氛凝重地完成了晚餐。 接到厉云霆的电话后,招呼也不打一下,便消失在了杜应泽眼前。 杜应泽看着这行动如风的背影,不禁喃喃出口:“脾气还是这么臭!”却带着难得的宠溺之意,他还是喜欢齐森的。 奈何对方不待见自己。 因为理智的齐森眼里只有工作,谈情说爱会影响厉云霆交给他的任务。 他将厉云霆和余思年送到指定的目的地点,然后先去处理手头上的工作,回头再来接他们。 余思年随着厉云霆进入了一家高档的私人发廊,这里似乎只接待vip客户,来这里消费的人非富即贵,只有高级会员才可以入内。 接待的发型师是特级总监,叫秦朗。 他每回接待厉云霆的时候,总是笑意盎然,在剪发期间也会和对方谈笑风生,尽管厉云霆惜字如金。 第69章 可当秦朗把目光落在一旁的余思年身上时,脸上春风和煦的笑意有一瞬间收了起来,微微拧起了眉头。 “厉先生,您来啦。”秦朗试图放松了心情,热情地迎接了上去。 厉云霆的态度一如既往的淡然,却因为将注意力落在余思年脸上时,多了几分温和的味道。椒膛鏄怼睹跏鄭嚟 他向秦朗指了指身侧的余思年:“帮他把头发稍微修剪一下,别太短。” 余思年的发质一直很好,身体上的营养不良没有让头发上的光泽缺失,给他的气质增添了一丝温软。 余思年错愕地抬起脸来,第一反应是拒绝:“不、不用,我回去剪就好。” 他想说,他这样的身份,配不上这种等级的理发店,一看就是价格不菲。 余思年潜意识里已经根深蒂固地认为,高等东西用在自己身上,就是一种糟践。 可人都已经带到店里了,厉云霆哪里有容他拒绝的道理。 只是态度并没有强硬:“都挡到眼睛了,来了就顺便剪了。” 余思年呆滞地点了点头。 秦朗得到指令后明显露出不情不愿的态度,但转头对着厉云霆作出了一个平易近人的笑:“厉先生不剪么?” 厉云霆摆了摆手:“今天特地带他来剪的。” 这句话让充满妒意的秦朗更是不爽,在去拿工具的间隙,隐隐睨了余思年一眼。 余思年不适应这些场合,他身上的休闲t恤与之格格不入,总觉得站在厉云霆身边丢了他的脸面。 可厉云霆并不这么认为,他有意无意的动作和语言,总夹带着让人误会的意思,而这种结果,是他默许的。 秦朗拿着剪发工具走到自己的专用位置,示意余思年坐下。 余思年束手束脚坐好后,被秦朗披上了一张深色的围布。 这张围布表面看上去并无异样,其实里头全都是其它客人遗留下来的碎发,秦朗故意没有清洗干净,便给余思年围上。 余思年虽然过得粗糙,但皮肤有些许敏感,不一会儿就觉得脖颈处开始发痒,让他不适地耸了耸肩膀。 “别乱动。”正准备给余思年剪发的秦朗制止道,语气中夹带着命令的意味,似乎带着些许不满。 余思年看得出秦朗的恶意,但他不想给厉云霆惹麻烦,便隐忍了下来,闷声不吭继续让秦朗修剪。 可余思年脖子上的皮肤实在痒得受不了,又不经意地动了两下。 “嘶”地一声,他倒吸了一口凉气,因为他被秦朗的剪刀戳了一下眉毛。 伤口不深,就轻轻擦了一点痕迹,冒出一点小血丝。 秦朗假惺惺地道着歉,给余思年拿来了纸巾。 正当他以为风平浪静可以继续戏耍余思年时,耳畔传来一声凝重的斥责声:“你会不会?不会就换人!” 厉云霆的视线一直在余思年身上停留,怎么可能连他被划伤了都看不出来呢! 他身上的寒气逼得秦朗让开了位置,眼睁睁看着对方上前替余思年处理伤口。 近在咫尺的距离让余思年清晰地看见眼前的男人毫不掩饰的担忧,还伴随着不轻不重的埋怨:“今年是不是犯太岁,怎么总受伤。” 不迷信的男人说出这话的时候,却格外较真。 “没、没事,就……不小心擦了一下,你看,纸巾、都没血了。” 只是一点小血丝,轻轻擦拭就没有了。 厉云霆的影子从余思年眼前退开,转向秦朗时,面色冷了下来:“我需要调监控,看看到底是失手还是故意!” 冷静下来的男人思维极其敏锐,谁都没办法在他眼皮底下对余思年动歪心思。 第54章 不经意的牵手会有心动的错觉 感觉到厉云霆认真了起来,秦朗顿时有些慌了,他本觉得以他对厉云霆的了解,身边这个余思年,应该是微不足道的一个人,顶多算一个新鲜的情人或者玩伴。 虽然外界传言,厉云霆从来不搞不正当的男女或者男男关系,感情生活一直是一个谜,但大家都是男人,秦朗看到余思年的时候,一点都不惊讶。 秦朗始料未及的是,厉云霆浑身散发出来的阴翳,预兆着他动了真格。 他的如意算盘打错了,身侧的余思年,是拥有置喙的资格。 负责人看到情况不妙,连忙过来打听情况。 而厉云霆言语间还是持着不容置否的态度:“是谁给你的胆子歪心思动到他身上来!” 当下无需调查监控了,秦朗的反应证实了厉云霆心里的怀疑。 余思年却不想惹是生非,连忙解下令他发痒的围布,小心翼翼拉了拉厉云霆的袖口:“我、没事,刚刚是我乱动了……” 他知道,厉云霆一有点动静就可能上报纸,为了自己实在不值当。 厉云霆转身对上余思年茫然无措的样子,脸上阴沉的情绪才有所缓和,但出声仍旧是冷淡的:“解雇了,别出现在我面前,”又换了语气对余思年说道,“我们回去。” 说着,他动作自然地牵起余思年的手,将他冰凉的小手包裹在了掌心,在负责人赔不是的声响中带着余思年离开。 仅仅只是一个呼吸的时间,余思年冰凉的掌心竟然冒出了一层薄汗。 他机械般毫无思考能力就被厉云霆带着走,恍惚得一时半会忘记挣脱。 明明前不久,抱在一起,吻在一起,睡在一起…… 第70章 相比之下,牵手这个举动应该是不值一提的。 可为什么余思年此刻的心跳,比任何时候都要快了半拍,仿若因迷失方向而跌头乱撞的小鹿,竟然有怦然心动的错觉。 走神之际,厉云霆突然停了下来,余思年没来得及刹住脚步,不轻不重地撞在了厉云霆的手臂上。 却衬得厉云霆更加从容不迫,眸中露出无奈的神色,语气却没有半点不耐:“怎么总是冒冒失失的,走路不用看路的么!” 说话间,厉云霆仍旧没有挣开余思年的手,这个动作仿佛是油然而生出来的习惯,在厉云霆的眼里没有半点突兀的气息。 厉云霆扫了一眼余思年的额前,确定刚刚受伤的地方没有再有血丝冒出,才稍稍松了心情。 “回家,我让顾宇给你剪。” 顾宇虽然是业余学习的剪发,但技术并不比普通发廊差,刚刚厉云霆只是想顺便带着余思年到处逛逛,才突发奇想来到店里。 要是早知道会闹这么一出,他不可能把人带到这边来。 不过,这倒也给了他一个不经意的提醒,对余思年的好不得太过惹眼,以他自己目前的身份,未必是一件好事。 当初说的玩玩而已,似乎又在悄然无息中变换了味道。 余思年看了看天空,太阳已经西斜了,其实他不太愿意太晚回家。 可不知为何,厉云霆的话语总有一股迷惑人心的能力,每次都能让余思年鬼使神差地顺从。 回过神来时,齐森的车已经到达了眼前。 厉云霆将他牵上车后座,才自然而然地松开了手,眉眼间居然有些许得逞的意味。 他无意识地活动了一下手腕,余思年又一次盯得出神,想起顾宇曾对自己说过的那些话——厉云霆的手腕上有刀伤,是自己留下的。 敏感的两个字余思年连在脑海中都没勇气浮现,他潜意识说服自己,不是那两个字,是不小心受伤了,这样能让他更加心安理得一些。 可是,心还是会疼的。 那些疤痕就在男人的白色衬衣袖口下,余思年只要有勇气把它掀起,就能清楚地知道有多深多浅,有多少道,是具体在哪个位置。 可余思年一直是胆怯的,他做不到这么理直气壮的举动。 晃神间,眼眸又不知不觉湿润了,他就是这么感性的一个人。 “你在想什么?” 厉云霆的脸上总是没有多余的情绪,说话的语气却温柔了不少。、 余思年表情怔了怔,瞳孔里有显而易见的慌张,像是怕被厉云霆发现自己的心思一般,抬手抹了沫眼角,然后坐直了身子。 动作转换得有些突然和生硬,让高冷的男人竟然无意识地笑了一声。 接着他又调侃道:“感觉我叹口气都能让你神经绷紧,有这么可怕么?” 像是被偷窥了隐秘的感情一样,余思年紧张得满脸通红。 厉云霆其实并不可怕,余思年害怕的是自己的内心。 厉云霆见他惶惶不安的样子,也不再逗弄他,靠在椅背上,开始闭目养神。 可是,两人同进同出的照片,还是被有心人发到了洪星然手上。 洪星然一下子就认出了余思年,在房间里气得跳脚。 他第一时间打了电话给厉云霆,后者如同每一次一样,烦躁地接了起来。 而洪星然在厉云霆面前,则不敢表现得过于任性妄为,他暂时压抑住滔天怒火,化成一句平常的问候:“云霆哥哥,你在哪里?我去找你。” 厉云霆下意识看向余思年,他正靠着窗口的位置打瞌睡,摇摇欲坠的样子让厉云霆的嘴角有了弧度。 担心他的脑袋磕到车窗,便伸手把他捞在了怀里。 余思年一下子就醒神了,猛地从厉云霆身上弹开,心跳也不禁乱了节奏。 厉云霆没有勉强他,才不急不慢地想起回答洪星然的问题:“我有事。” 在照片的推动下,迫使洪星然的胆子大了几分,竟然开始纠缠不休:“我就去看云霆哥哥一下,你忙你的,我保证不打扰到你。” “有事,就这样,挂了。” 厉云霆面对除了余思年以外的人,总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耐心,一个额外的字眼都不愿意浪费。 反之,他挂了电话之后,看到余思年用乖巧的坐姿极力伪装出淡定的样子,却不禁愣愣出了神,顿时心里一片柔软,而后,竟毫无预兆地倾身,低下头在余思年的嘴角处轻轻碰了一下。 余思年惊慌地瞪大了眼,唇也抿了起来,胸口因为呼吸而快速起伏着。 他倒是更希望厉云霆对自己像是报复一般强取豪夺,而不是像刚刚一样,带着深情款款的浅尝辄止。 这样会让他产生错觉,从而迷失了方向。 厉云霆倒像是转移话题一般,突兀得提起了余思年特地打包给余沫的那袋点心:“下回你爱吃就吃完,让杜应泽再买。” 他说得倒是轻巧,这绝对不是余思年能够做出来的行为。 余思年失神地摇摇头,胆怯地眨了眨:“不、不用……” 厉云霆打断了他,笑道:“不用觉得麻烦,杜应泽应当是很乐意效劳的。” 厉云霆说得没错,这不仅是因为杜应泽和厉云霆的关系,更是因为他想厉云霆能够看在这个份上,多和齐森美言几句。 唇角似乎还残留着厉云霆的温度,驱使余思年说话的时候,总有少许别扭。 第71章 外人不知道的真以为是一对热恋期中的情侣,从厉云霆掩藏不住的柔情中可以见得。 车子在余思年的思绪纷乱中抵达了厉云霆的家,但始料未及的是,洪星然也在同一时间从另一辆豪车上下来,余思年的身影让他气冲冲地上前,不分青红皂白就想给余思年一巴掌。 幸好被厉云霆及时护在了身后。 场面颇有一种正室抓奸小三的既视感,让余思年瞬间无地自容。 即使被高大精悍的身形挡在了身后,给足了自己安全感,余思年内心还是被强烈的不安填满,一份莫名其妙的心虚不断在深处叫嚣,让他不敢直视洪星然怒气冲冲的脸。 洪星然的谩骂声刺耳地传来:“你这个狐狸精!竟然三番五次勾引云霆哥哥,现在还追上家里来了!臭不要脸!” 边说着又朝余思年的方向冲过去。 身旁的保镖一副拦又不敢拦的样子,生怕得罪洪天程这个小祖宗。 可是齐森敢,还有在屋内听到动静急忙跑出来的顾宇,也敢。 被阻拦的洪星然更是恼羞成怒,一句句恶骂脱口而出:“你这不要脸的贱人,肯定是贪图云霆哥哥的钱!” 洪星然由于激愤嗓音都颤抖起来,被齐森和顾宇抓着的手臂奋力挣扎着。 “你闹够了没有?”厉云霆的嗓音低沉得可怕,平静的声线竟然让洪星然在疯狂中住了口,四肢也不再挣扎,这一句质问瞬间唤起了洪星然的记忆,那天杜应泽吩咐过的话,让他在怒火中全然抛在了脑后,在厉云霆面前第一次如此失态。 刚刚的暴跳如雷转而变得可怜巴巴,眼眶中噙着委屈的泪花。 透过朦胧的泪膜,他清清楚楚看到了厉云霆旁观冷眼的反应,而这种情绪,只针对自己。 因为男人面色如霜的背后,正用着他独特的安慰方式,捏着余思年轻颤的手指,试图让他心安。 第55章 打个电话就是想听听你的声音 几人在原地继续僵持了几分钟,最后在洪星然主动妥协的情况下散场。 可洪星然的妥协并不代表他对余思年放下偏见,只是记忆中杜应泽交代过的话让他识了时务,不敢再继续喋喋不休。 因为他害怕从那双完美的眼睛里看到厌恶的神情。 “云霆哥哥,我不闹了,你让我进去坐坐好不好?”以洪星然的性子,是需要有多大的定力才能作出这样一副释然的样子来。 但这一点厉云霆并不在乎,他示意余思年走在他身边,而洪星然则在齐森和顾宇的眼皮下盯着。 余思年的思绪好像漂浮在空中,艰涩地跟在厉云霆身侧,时不时偷偷抬头看洪星然一眼。 男孩的脸上写满了委屈和愤懑,像是被娇惯已久的人被抢了心爱的玩具,允许有各式各样的情绪在。 而余思年不一样,没人疼没人宠的日子过久了,倒让他的世界里只剩下了隐忍。 其实,他是羡慕洪星然的,可以肆无忌惮地袒露心声,大不了只是挨厉云霆一个冷眼罢了。 厉云霆像是没事发生一样,走到客厅后,按照原计划那样,让顾宇帮余思年把头发剪了。 余思年想提议改天的,今天的气氛实在不适合继续若无其事地理发,但抬眼看到厉云霆沉闷的脸色后,堪堪收住了口。 没想到顾宇的技术果然还不错,只是稍稍修短了一些,发型没有改变。 “你这发质真好,好好打理一番,随时在人群中脱颖而出!”顾宇毫不吝啬自己的赞美,他一直觉得要不是余思年打扮得低调,随时随地迷倒一大片男男女女。 但他这夸赞却惹了厉云霆的不快,不痛不痒地警示道:“你老老实实安分一些。” 话里的意思大概能理解为,他不要余思年出类拔萃,只要安分守己在自己跟前便是了。 剪完头发后,余思年主动提出先行离开,厉云霆没有阻拦,派齐森送他回去。 还不忘嘱咐他记得拿好给余沫打包的点心。 顿时,客厅只剩下厉云霆、顾宇和洪星然三个人。 顾宇觉察到,此刻庄重的气氛意味着厉云霆有正事要说,他便也收敛起笑意,严肃地等待厉云霆发话。 但率先开口的是洪星然。 他没有死心,但气焰弱了不少,说话时声音有点沙哑:“云霆哥哥,他到底是谁?你不是认真的对不对?” 只要不是认真的,洪星然可以将此事翻篇,毕竟,他在洪天程的圈子里长大,像厉云霆这个年纪的男人,谁身边没有养几个情人。 太过沉浸于自己先入为主的假想中,以至于洪星然忽略了厉云霆目光中的复杂。 他这一辈子,把所有的认真都给了余思年。 “星然,你还小,何必把心思浪费在我身上。”这些道理,厉云霆早就想和洪星然说了,但每回才开个话头,洪星然总是掩耳盗铃地表示不介意,他愿意付出。 此时,洪星然不依不饶,追问着:“云霆哥哥,你答非所问,我是问那个人是谁!” 余思年并非见不得人,也并非是厉云霆不愿意承认。 只是将他现在就暴露于人前,厉云霆一直担心会招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比如像下午理发店那一出。 “这不是你应该关心的。” 厉云霆又当着洪星然的面点燃了一根烟,他的心情显然不是很好。 第72章 其实,他也回答不上来,余思年到底算他什么人。 “云霆哥哥,我知道你最近很忙,想在一个人身上找点乐子,我、我理解的,刚刚是我错了,我保证今后不会再犯,你以后要是压力大,可以找我的,我随传随到!” 洪星然还是陷在自己一厢情愿的戏码中不可自拔。 厉云霆知道话题没有进行下去的必要,深吸了一口烟,吐出白色的烟圈,淡淡道:“随你怎么想,我累了,你回去吧。” 洪星然以为厉云霆默认了,水润的眼睛眨了眨,终于露出了欣慰的笑意。 “那我先回去了,云霆哥哥你好好休息。” 余思年被齐森安全送到家后发现,楼梯间坐着一抹熟悉的身影,是谢锦安。 对方心事重重地坐在简陋的梯间,弯曲的背脊将整个人渲染得更加落寞。 看到余思年回来,没有了以往如火的热情,只是简单地问候了一句。 导致余思年以为对方出了惊天动地的大事,连忙先让他进家门。 “锦哥,沫沫在家的,你怎么一个人在外面等着,你怎么没……”这句“你怎么没给我打电话”几乎到了嘴边,余思年及时收了回去。 他突然想起晚饭时候的那通电话。 被厉云霆接听了之后,屏幕便一直干干净净,没有任何信息,导致余思年也忘了这件事。 余沫看到谢锦安时依旧热情,连忙去锅里盛了一碗绿豆汤出来。 导致谢锦安不住地调侃了一句:“怎么每次都这么碰巧,都赶上绿豆汤了。” 一句话算是化解了稍微紧绷的气氛,余思年悄悄观察了一下谢锦安的表情,虽然他的脸上有惯有的笑意,却同时多了几分颓唐。 这导致余思年不敢再提及“官宣微博”是什么意思,想要求对方删除。 喝了绿豆汤,关心了一下余沫的学业,谢锦安提出:“年年,下楼走走?” 余思年预感到谢锦安似乎欲言又止,可能有些话不方便当着余沫的面讲,便也答应了。 今晚的气候适中,微风拂面而过,吹起了余思年刚修剪完的发丝。 顾宇好像给他喷了一些营养液,淡淡的味道好好闻。 两人在河岸边慢慢走着,余思年主动打破沉默:“锦哥,你是不是有话对我说。” 余思年在面对谢锦安时,倒是多了一份坦然。 谢锦安的眉心拧了起来,气氛中掺杂了一丝冷凝,他把手随意地插在裤袋里,似乎想掩饰这份失落。 而后,才淡淡开口道:“你和厉云霆又重新联系上了么?” 当年的来龙去脉谢锦安一清二楚,他本以为余思年是铁了心不会再和厉云霆有任何纠葛,可是下午的电话打破了他所有的希望。 厉云霆的出现让谢锦安唯一的一点期盼,浑然变得渺小可悲。 那个人在余思年心中的分量,是任何人都无法预估的。 也是谢锦安一直不愿意去面对的。 可下一秒他却听见余思年否认道:“不是的锦哥,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但余思年下一瞬却不知道该如何向谢锦安解释。 他是需要给谢锦安一个合理的解释的。 毕竟当年是他请求谢锦安帮忙,对方二话不说给了帮助,无论是人力还是财力。 到底是亏欠了他太多。 “年年,你不用说了,我信你的。”谢锦安露出一个释然的笑,无论余思年说什么,他都相信,他不需要对方忧心忡忡地组织解释的措辞,余思年过得太苦了,他真的不舍得看到他露出半点负面的情绪来。 两人就这么并肩走着,半路上,遇到一家吃烤串的摊子,焦香味扑鼻而来,谢锦安接地气地提到:“想不想吃?” 余思年其实还很饱,厉云霆每回在吃食上都没有亏待过他,但看到谢锦安期待的神情,他便点了点头。 谢锦安的午饭是将就着吃的,因为一心盼着和好久不见的余思年吃晚饭。 而厉云霆那通电话,让他连晚饭都没有吃下。 这时确实有些饿了。 谢锦安也家道中落过,并不介意路边这些简陋的小摊。 相反有些味道是星级大厨做不出来的。 不过总归一句话,只要是和余思年在一起,他吃什么都是香的。 谢锦安点的都是余思年平时爱吃的。 “你多吃点,这么些天不见,好像又瘦了。”谢锦安时不时地督促余思年吃东西。 余思年会心地笑了,也给他拿了一根烤肠:“锦哥你也多吃点,国外的东西肯定没有这边的好吃吧?” “那是了,加上天天想你想得茶饭不思的,我这一上秤,肯定又瘦了十斤八斤的,”谢锦安半开玩笑道,“你好好想想怎么补偿我吧!” 余思年有一瞬走了神:到底要如何不伤人且体面地和对方沟通保持距离的事呢。 仅仅只是接了厉云霆一通电话,平常任何时候都桀骜不羁的男人,就露出了苶然沮丧的表情来。 并且对方似乎总担心余思年迟早会说出这些话似的,一直强调待他只是亲人般看待,让他别胡思乱想。 让余思年把这番话咽下去一次又一次。 就在这时,厉云霆来了电话。 余思年仅是滞涩地看了谢锦安一眼,便接起了电话,似乎生怕怠慢了厉云霆。 第73章 厉云霆在电话那头感受到了余思年这边环境的嘈杂,问道:“你在做什么?在外面?” 余思年也没有想要隐瞒,如实回答道:“是、是的。” 他没做亏心事,却紧张得拿着手机的手都在轻颤,说话变得口齿不清。 但厉云霆也没有准备刨根问底的意思,他只是想听听余思年的声音罢了。 “你别到处乱跑,下了班就在家里待着。” 第56章 年年流鼻血,厉先生着急赶来 好、好的。” 每次面对厉云霆,余思年总有一种被蛊惑的错觉,对方说什么,他都会无意识地答应。 “嗯,那先这样,挂电话了。”而厉云霆对他也总是会比对其他人多说几个字,至少语气听起来是温和的。 余思年放下电话,才后知后觉发现谢锦安喝了一瓶啤酒,面色虽然还带着之前的怅惘,可当看到余思年望向他时,用更深的笑意代替了。 然而他越笑得张扬,余思年内心越发苦涩。 “锦哥,你别喝太多酒……” 谢锦安摆了摆手,下一秒却有些茫然的捂住了胸口,心好像有一点点疼呢。 他还假装云淡风轻问道:“厉云霆?找你做什么?” 余思年微微一怔,摇了摇头:“没什么,就是让我别到处乱跑。” 他对谢锦安总是坦诚的,而这种直言不讳的表达,在谢锦安看来,只是不在乎自己的一种体现。 他轻笑了一声,笑声中没有嘲讽的意思:“我觉得吧,你们这样,还挺像热恋中的情侣的。” 情侣大抵都是这样,没有要紧事也要打个电话,只是为了听听对方的声音。 像是被戳破心事一般,余思年猛地抬起了头,不可思议地看着谢锦安颓唐的脸。 他脸上的笑意掺杂着一丝苦涩,却还是故作欣慰的样子。 要假装不喜欢、不在意一个人,内心的酸楚余思年是可以感同身受的,所以这才让他对谢锦安更加隐晦了不少,没有直截了当将对方拒之在外。 这似乎对一个没有做错事的人来说,太过残忍了。 余思年没有解释谢锦安所描述的情况,在他看来只会一而再再而三揭了谢锦安的伤疤罢了。 “锦哥,你真的少喝一点,待会、待会醉了我扶不动。”余思年尝试以玩笑的方式化解微妙的气氛,果然,谢锦安的表情好看了一些。 他曾试问过自己,明明浪荡不羁、左拥右抱的日子好不快活,为什么偏偏要执着于一个人。 可每当看到余思年笑了,谢锦安也就明白了。 谢锦安故意逗趣他:“要是醉了,今晚可不可以跟你一起睡?” 余思年心跳漏了半拍,难得大胆地夺过谢锦安的另一瓶新开的啤酒:“锦哥,你你别闹,又取笑我。” 就算余思年愿意和他睡在一起,也要那张毯子容纳得下两个成年的男人。 更何况余思年不可能答应,他这辈子,就只跟厉云霆躺在同一张床上过。 “哎,现在真小心眼了,开个玩笑都不给,”谢锦安假意泄气地叹了一声息,然后随便吃了几口,便也吃不下了。 回去的路上,谢锦安有意放慢了脚步,或许是今夜的微风过于舒适,让他舍不得放余思年回家。 “新工作还习惯吧?杜应泽那个家伙,就是嘴巴坏了点,人其实不错的。” 原本谢锦安还在困惑为什么余思年会无端端去了“杜眠”上班,直至接了厉云霆的电话,也瞬间明白了缘由。 余思年点点头:“习惯的。” 就是杜应泽太客气,余思年挺不好意思。 两人的身影在路灯下逐渐拉长,在这夜色深处渲染着各自的寂寥。 …… 风平浪静度过了两周,余思年的适应能力越来越强,也逐步帮着杜应泽做一些简单的报表。 可是,他却发现自己的身体似乎越来越差,今天午休的时候,又流鼻血了。 他慌忙躲进洗手间用掉了一张又一张染红了的纸巾,幸好没人撞见。 从洗手间出来后,余思年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嘴唇也黯然无色,坐在办公位置上悄悄整理自己的仪容。 杜应泽刚好路过,一下子就被余思年的状态吸引住了目光,在他办公室停驻了脚步。 “怎么回事?哪里不舒服么?脸色怎么这么差?” 余思年不安地抹了抹眼角,生怕被杜应泽看出端倪,随口敷衍了过去:“没没事,可能吃错东西了,肚子有点疼。” “那快去医务室看看。”杜应泽催促道。 余思年有意掩饰便不可能会去医务室,收拾着桌面上的东西:“没什么大碍的,休息一会儿就没事了。” 杜应泽没有放心,厉云霆的心肝他不敢怠慢,主动提道:“要不你下午去休息室睡一觉,反正暂时也没什么事要处理的。” 余思年确实很不舒服,便同意了杜应泽的建议。 休息室比余思年的宿舍舒适,这一点杜应泽是知道的,所以也没刻意送他回家。 余思年大抵是难受到了极点,每次在流过鼻血后,四肢都会像被抽走所有的力气,变得软弱无骨。 他在休息室的软沙发上躺了下来,边上有一个靠枕,但他没用来当枕头,就是习惯性地将它塞在怀里,不适地蹭了蹭。 全身都像被针扎一样疼痛,前阵子因为经济上的困难,擅自停药了一阵子,没想到近来就算恢复了吃药,却还是没能完完全全补回来。 第74章 就算身体上是疲惫不堪的,可余思年还是十分艰难才入睡。 睡梦中的他也并不安稳,睫毛在微微地颤,大概是因为纷繁的思绪而导致心神不宁,眉头没有舒展的迹象。 梦里光怪陆离,还有那张他爱到骨髓里的脸。 或许是因为梦到了这张脸,余思年皱起的眉头慢慢被抚平了,还现出了恬静的笑意。 大概睡了一个多小时,待余思年迷迷糊糊揉着疲惫的眼睛醒来时,梦里英俊的面庞竟然呈现在了眼前。 但和梦里不同的是,男人眉目间平添了沉重的忧虑,在看到余思年醒来后,高大的身影迎了上来。 余思年以为是思虑过甚导致出现了幻觉,睡眼惺忪地看着男人发呆。 直到男人压低的嗓音响了起来:“怎么回事?肚子疼还是胃疼?” 他连关心余思年的时候也要伪装成海波不惊的样子,生怕别人看穿他的担忧。 厉云霆接到杜应泽的电话后,就立马放下手头上的事赶了过来,上回胃疼的毛病厉云霆一直耿耿于怀,担心余思年分不清是哪里出了问题。 可进来看到他睡得沉稳,又不忍心吵醒他,便在边上坐着等。 厉云霆似乎渐渐淡忘了,这个人是当年嫌贫爱富,将他的满腔爱意踩碎成泥的罪魁祸首。 “你、你怎么在这里?”待余思年彻底醒了神,看清了面前的男人时,慌慌张张就准备起来。 厉云霆按住了他,让他继续躺着休息,因为余思年的脸色,并没有因为睡上一觉而好点。 余思年慢慢地平静下来,满脸的倦容尽显疲累,却在因为看到厉云霆后而多了一丝其它的情绪。 厉云霆没有回答余思年的问题,直接跳过问他:“要不要喝水?” 余思年摇了摇头,眸色明亮了一些,但看起来精神状态依旧不太乐观。 厉云霆知道他害怕去医院,也不勉强他,只是想亲自在身边照顾他。 余思年又揉了揉眼睛,不太灵敏的鼻子却闻到了厉云霆身上的烟味。 重逢这么久以来,厉云霆没当着他的面吸过烟。 记得顾宇提过他有烟瘾,但之前余思年没有闻到烟味,这次不知道是不是匆忙赶来,身上的味道没有来得及去除。 余思年侧了侧身,抿了抿唇,道:“你、抽烟了么?” 他目光恍惚地看了看厉云霆,但很快又收了回去。 厉云霆微微一怔,转而化成一句平静的回答:“嗯,戒不掉。” 四下又变得沉寂无声,似乎连彼此的心跳声都能闻见。 过了许久,厉云霆才又出声:“还疼么?” 余思年轻轻晃了晃脑袋,厉云霆对他来说有奇效一般,浑身上下舒坦了不少,没有刚刚那么难受了。 只是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让余思年不太不舒服,心里不太舒服。 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劝道:“你、少抽些烟,对身体不好……” 旋即,像是做了什么羞耻的事情,余思年迅速地将身子侧到另一边去,不让厉云霆睹见他的神情。 厉云霆没有回应,只是帮他把身上的单被理了一下,说道:“时间还早,继续睡吧。” 但余思年睡不着了,身上被厉云霆锐利的目光盯着,他怎么可能睡得着? 加上刚刚已经休息够久了,他想起来工作了。 于是,他用力眨了眨眼,干涩的眼睛有一丝不适,但很快又恢复正常。 他准备撑着身子起来,厉云霆轻轻托住了他的肩膀:“起来做什么?” “我、我不困了,想起来了。” 厉云霆也没再劝他,依着他送他回办公室。 全程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些许微妙,平和得过分倒让余思年有一点不安。 余思年的预感果然不是空穴来风的,就在半个小时之后,他的身子开始出现强烈的不适。 上半身的刺痛让他在冷气房里也冒出了汗滴,他害怕被人发现,撑着身子以最后的力气跑到了洗手间。 他身上还备有一些药物,全然不顾使用说明,全部生吞了下去。 坚硬的药物卡在了喉间,让他不得不用水龙头的水就着吞下去。 第57章 吃个甜筒就满足成这样,怎么会为了钱抛弃自己 由于吃得过于急促,余思年被呛得猛咳了几声,他用水泼了一下脸,洗手台的化妆镜映出他憔悴的面庞和眼神里的一丝绝望。 他迅速地整理了一遍仪容,生怕被人发现这不可告人的秘密。 幸好刚刚厉云霆被杜应泽喊走了,不然余思年都不知道如何解释。 余思年回到自己座位的时候,厉云霆还没回来。 他继续争分夺秒学习还未学会的知识,专心致志地翻着手中的资料。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厉云霆回来了,杜应泽跟在他身侧。 看到全神贯注的余思年,不禁调侃道:“厉云霆,你这个宝贝就是太负责任了,你可千万别误会是我给他施加压力。” 一句“宝贝”让余思年难为情地抿了抿唇,脸庞躲在电脑的显示器后面,担心被人看穿羞赧的脸色。 厉云霆却淡定无比,脸上只有平静:“这间办公室、好像不够通风透气……” 厉云霆环视了一遍四周的环境,突兀地说出一个问题。 平时开惯玩笑的杜应泽有些错愕,是他低估了厉云霆的细心程度,当时那个执行总监搬离这个办公室,就是觉得方位不太好,而且没什么阳光。 第75章 他没想到厉云霆连这个细节都观察到了。 杜应泽干笑了两声,连连解释道:“这间办公室的设备是最齐全、舒适的,就可能空气没那么畅通,如果不习惯,我马上安排换!” 余思年紧忙开口:“不用、不用麻烦,我待得习惯。”杜应泽对自己的照顾已经超越一个正常职员的待遇了,余思年不敢再制造任何麻烦。 余思年愿意,厉云霆便也没再多说什么。 杜应泽又提到:“我们下周准备团建活动,要去度假,你,”杜应泽对厉云霆勾起一个戏谑的笑容,故意停顿了一下,“要不要一起去?” 他往余思年的方向挑了挑眉,眉目间皆是调侃。 杜应泽以为厉云霆至少会伪装一下心思,没想到还是直白的“嗯”了一声。 以前杜应泽三番五次邀请他过来公司转转,或者在公司活动的时候,恳求他到场吸吸睛,做个活招牌打响一下品牌,厉云霆一一拒绝。 没想到一个余思年轻而易举帮他做到了。 “嗯?”杜应泽贱兮兮地靠了过去,再次以开玩笑的方式确认了一遍,“是那种去深山老林别墅区的度假!环境说不定比不上你家的条件!确定要去?” 厉云霆不陪他嬉皮笑脸,将视线落在余思年身上:“你度假的物品不需要带了,我这边准备。” 这般体贴周到让杜应泽不禁再一次对他刮目相看。 以前还以为是厉云霆的铁石心肠让他一直孤家寡人,这回杜应泽才整明白,原来他的体贴温柔,从来只属于一个人。 杜应泽佩服地想去拍厉云霆的肩膀,被他躲开,只好尴尬地拍了两下桌面:“好啊厉云霆,深藏不露!” 从头到尾,余思年都被脸上滚烫的体温惹得抬不起脸,这种状态持续到厉云霆离开才慢慢好转。 一周后,厉云霆推掉手头上所有的事务,和“杜眠”的所有职工一起前往度假酒店,进行为期一周的团建活动。 公司雇了十几辆大巴车,为了融入集体,厉云霆也陪着余思年一起乘坐大巴车前往。 公司的职员似乎都心照不宣,在厉云霆上车的时候,自觉地将余思年旁边的位置腾了出来。 余思年坐在靠窗的位置,耳朵里塞着一对白色耳机,精神看起来不太好。 厉云霆自然地在他身侧坐下,余思年才发现了他的身影。 他慌张地摘下一边耳朵的耳机,突然调整了一下坐姿,像个三好学生一样板正地坐直。 这样的小动作被厉云霆看在眼里,不禁嗤笑了一声:“这摘了一边的耳机,是想和我一起听?” 本来只是一句玩笑的话语想逗趣余思年而已,谁知他竟然真的递了那一边的耳机给厉云霆。 反而是厉云霆的神色变得不太自然,但也顺势接过塞在了耳朵里。 他今天穿了一套休闲服,浅灰色的t恤掩去了他身上的稳重和戾气,多了不少人情味。 余思年听的音乐透出些许伤感,是一首老掉牙的歌,但旋律特别好听。 可余思年自打厉云霆坐下之后,就没花心思在听歌上,整个人坐立不安。 他试图看向窗外的风景,但是度假酒店是在郊外,途中都是荒山野岭,并没有什么可看之处。 厉云霆察觉到他的局促,从袋子里拿出了一包糖果,塞到他手边:“吃吧,路途不短,别晕车了。” 糖果是薄荷味的,被后座眼尖的同事睹见,不禁嘀咕了一句:“这、这不是传说中的接吻糖?” 正准备剥开糖纸的余思年闻言手指一抖,把糖滚在了地上。 “我来。” 厉云霆制止住他弯腰去捡糖的动作,主动去帮他把糖捡起,用纸巾包裹起来,扔在了塑料袋子里。 “这是普通的薄荷糖。”厉云霆目光看着前方,没有一丝波澜。 余思年抿了抿唇,神色中有些许慌乱,再拆了一颗成功吃进嘴里。 他还顺手帮厉云霆剥了一颗,而后又想起他不喜欢吃甜食,想要收回去。 继而收到男人略带不满的声调说:“糖是我给的,现在想独食?” 吓得余思年赶紧把那颗剥好的糖递了过去:“没、没,你也吃。” 厉云霆一本正经的接过,不知道是否因为是余思年亲手剥的,感觉嘴里糖果的甜度莫名增添了几分。 余思年还去问前后座位的同事要不要,但由于是厉云霆给的,无人敢品尝。 倒不是怕糖果有什么问题,只是人人都知道,这糖果是特地给谁的。 车程还有一半,路上的风景不吸睛,余思年只好悄悄挨着车窗,试图将注意力集中在歌曲上。 可身侧男人独有的熟悉气味,让他一路上都恍恍惚惚,根本没办法平静。 在这份惴惴不安的紧张中,余思年又迷迷糊糊睡着了。 正当他的脑袋准备往车窗上碰撞时,眼尖的男人及时地将手伸了过去,用温暖的掌心抵在了余思年的脑袋上。 余思年没有醒来,他本来一坐车就容易犯困,更何况现在还要坐这么长一段时间。 厉云霆动作自然地将他的脑袋挨在自己肩膀上,给他把耳机取下来。 余思年嘴里的糖还没完全融化,时不时会用嘴巴无意识地吮吸一下,十足像个没断奶的幼儿。 厉云霆定再深刻的原则,每当看到这张天真无邪的脸,内心积攒起来的防线就会摇摇欲坠,甚至毫不保留地倒塌。 第76章 他突然觉得累了,好想这样一直欺骗自己,眼前人是两情相悦的心上人。 想着,厉云霆不经意将下巴抵在了余思年的发顶,昨晚睡得不太好,现在也有几分倦意,也眯了眼开始闭目养神。 两人是在导游的呼唤声醒来的:“中途休息二十分钟!该上洗手间的上洗手间,需要吃东西的也加快速度!” 余思年睡得晕晕乎乎,勉力地睁了睁眼,似乎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场面,意识到自己是靠着厉云霆睡着时,没有了平时的惊惶。 只是简单地表达了一下歉意。 厉云霆没有接这个话题,转而道:“上洗手间么?” 余思年摇了摇头。 “那下车吃点东西。” 这次是陈述句,不是疑问句,余思年没有发表意见,随着厉云霆一起下车。 中途休息点附近有一个m记,厉云霆和余思年进了里面休息。 以前两人生活条件不好的时候,吃m记是一件奢侈的事情。 但厉云霆仍然会争取每个月带余思年吃两次。 而余思年最喜欢吃里面的圆筒和菠萝派。 厉云霆没有问他的意见,直接点了两个不一样的套餐,里面就有原味圆筒和菠萝派。 “吃吧,”厉云霆放下食物,但他自己没有吃,而是点了一杯咖啡放在了手边,他看了看手表,又继续道,“你慢慢吃,我可以让他们延长休息时间。” 余思年咽了咽口水,心里不禁疑惑,明明这次活动的举办方是杜应泽,可怎么看都像是厉云霆在做主。 “看够了就快吃。”厉云霆面无表情道,一句话将余思年从神游中拉了回来。 余思年果然还是最爱那两样东西,圆筒刚刚厉云霆已经递到他手上了,他自己又去拿了一个菠萝派。 咬了一口之后,余思年问道:“你、你不吃么?” 厉云霆只是喝了一口咖啡之后,就没有享用食物的迹象。 “我不饿。” 厉云霆淡淡道,但他烟瘾有些犯了,看了看周围的指示牌,都是禁止吸烟的标识。 可周围复杂的环境让他不愿意扔下余思年一个人,便又在待在原地,继续喝了一口咖啡。 菠萝派是新鲜出炉的,很烫口,余思年咬了一点边角的脆皮之后,就放在一旁摊凉。 他专心地吃着圆筒,眼底是不加掩饰的满足。 这人连吃一个甜筒都能让他心满意足成这样,为什么当初会为了钱而抛弃自己呢! 第58章 只随盐愿意跟余思年住,没有别人了 余思年把甜筒吃到一半,才注意到厉云霆锐利的目光,那气势过于热烈,以至于他还未抬眸对视,就感受到了霸道的气息。 “你、你要吃这个么?” 不知怎么的,余思年张口就问了一个幼稚的问题。 他本意是如果厉云霆想吃的话,他可以帮忙去买多一支。 岂料问题一出口,对方淡淡“嗯”了一声,就伸了脖子过来咬了一口。 以前在一起的时候,这种举动是经常发生的。 可现在以两个人的关系,做出这样不分你我的行为,似乎欠妥了。 厉云霆一步步将余思年引进了一个误区,分开了的两个人,还是可以做着相爱时的动作么! “融了。”厉云霆不疾不徐地提醒道,让一时发愣的余思年回过神来。 余思年加快速度把圆筒的冰淇淋部分吃完,留下一个脆皮外壳,他有个特点,不爱吃外面这层脆皮。 以往厉云霆建议他直接吃圣代,可余思年说他不爱吃。 其实是为了省钱,圣代的价格是圆筒的三倍。 待他自然地想把脆皮放下时,似乎又想起了什么,三两下又把它吃干净了。 以前为了杜绝浪费,这层脆皮是厉云霆一手包办的。 现在余思年不敢有这样的想法,但他也不想浪费食物。 等到把它整个吃完,菠萝派的温度也刚好合适入口。 余思年带着感恩品尝着这份美食,就算他再想远离厉云霆,也不敢不识好歹。 厉云霆点了太多,余思年胃口再大也吃不完,只好打包去集合地点,分给其它同事。 杜应泽看着两人同进同出,厉云霆还卸了浑身的阴鸷,像一个二十四孝男友,寸步不离地守在余思年身边。 他走过去调侃道:“好啊,到处找你们两,原来偷偷躲起来吃好料!” 余思年手上还剩一个汉堡,连忙递了过去:“杜先生、你、你吃么?” 杜应泽潇洒地摆了摆,嬉笑道:“不吃不吃,不是心上人买的,没什么胃口吃。” 他挑了挑眉,目光从不远处的齐森身上扫过,他那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让平时放荡不羁的杜应泽望而却步。 他不止一次和厉云霆抱怨,齐森实在太难打动了。 余思年注意到他的目光,再联想起杜应泽身边的助理沈漾,摸不清杜应泽到底是喜欢沈漾还是喜欢齐森。 感情的世界过于复杂,也不是余思年有资本去操心的。 他笑而不语,把汉堡重新放回塑料袋子里,然后上了车。 余思年上车后又在车上睡了一觉,抵达目的地的时候,已经是傍晚六点了。 到了别墅办理入住时,房型都是三房一厅和五房一厅居多。 “杜眠”的职员们很熟练地各自组织和自己平时要好的人员入住同一栋。 第77章 而厉云霆则已经在前台办理好登记,拿上房卡示意余思年跟着他。 余思年还呆呆愣在原地,反应过来后不解地问他:“我们、还和谁住?” 那些同事他还没认齐,很多连名字都不清楚,他好奇厉云霆是怎么以这么快的速度安排的。 可得到的回答却是:“没别人,就我们两人。” 厉云霆边说边继续往外面走,余思年虽然大脑还没转过弯,但还是迅速跟上他的步伐。 “有、有两个人住的别墅么?”余思年抛出心底的疑问。 岂料厉云霆淡定地回答:“这套是三房一厅的。” 余思年眼睛里写满惊诧,讶异道:“就、就我们两人住么?” 厉云霆不可能跟其他人住,认真回应道:“嗯。” 此次的目的是出来散心和增进同事之间的感情的,余思年就算对厉云霆此举产生反对的意见,他也不敢发表出来。 他见识过厉云霆如今的性子,一个不高兴,所有人都别想好过。 于是,余思年只能顺从,百感交集地跟在厉云霆身后。 这别墅的环境高端上流,是采用欧式的设计风格,里里外外无不透露着浪漫的味道。 余思年虽然出过国,但由于某些原因,他见识不广,对于这样豪华气派的设计,还是直勾勾看傻了眼。 三房一厅的空间供给两个人住绰绰有余,厉云霆用其中一间房的位置拿来放行李。 厉云霆没要余思年帮忙,以前也经历过艰苦的条件,这些眼见功夫其实他也是熟练的。 把一切收拾好之后,他终于还是没忍住烟瘾,走到阳台点了一根烟。 即使是有落地窗隔着,余思年似乎也闻到了空气中弥漫的淡淡烟草味。 他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目光却被阳台上落寞的身影吸引住了。 厉云霆点烟、吸烟以及吐出烟雾的动作是那么娴熟,可脸上始终被一股孤寂的味道萦绕,就连弹落烟灰的动作,都带出了孤独。 厉云霆只抽了几口,就将剩下的烟给灭了。 他只是应付烟瘾,更不愿意在余思年面前抽烟的。 他从阳台进来的时候,余思年连忙帮他泡了杯茶,是那种茶包型的花茶,包装看起来挺劣质,味道闻起来也并没有吸引力。 但厉云霆喝了。 因为是余思年亲手泡的。 他一点都不嫌弃。 喝完后,他也从行李包里拿出一包.养胃粉,拆开之后里面是一条条的独立包装。 他帮余思年冲泡了一杯,然后在他错愕的眼神中督促他喝下。 养胃粉味道不错,有淡淡的奶香,一点都不难以入口。 余思年不知道的是,为了口感达到最完美,他托人买了几十个品牌,让人一款款尝试,最后选定了最好入口的这一款。 厉云霆的话一直不多,就算以前在一起的时候也是一样,但每回做的事都是无微不至的。 就算他现在心里的恨意暂时搁到了一边,不是完全消失,也不妨碍他出于本能想对余思年好。 “先去休息,活动时间到了喊你。” 厉云霆的表情总是看不到太多情绪,可说出来的内容却总让余思年觉得熨帖。 这和任何一个人对他讲的感觉是不一样的。 谢锦安也总喜欢对他讲体己的话,但他从来没有悸动的感觉。 余思年虽然一直在车上睡着,但毕竟睡得不太舒适,这会儿别墅里柔软的大床,几乎让他沦陷了。 他和厉云霆的房间是挨着的,他的房间比厉云霆的好像要大一些。 余思年不想把时间都花在睡觉上面,躺在床上拿出手机出来看资料。 他最近在帮杜应泽整理一些简单的文档,所以需要学习电脑方面的知识。 但这方面他并不擅长,所以要花费更多的心思去学习。 而他才看了十几分钟,就弹出了一条好友申请的消息,余思年没有细看就点了拒绝。 他不喜欢添加陌生人。 可不一会儿,好友申请再次发来,备注:【洪星然】 余思年吓得双手一颤,手机打在了脸上,让他痛得倒吸了一口气,然后迅速把手机重新捡起。 根据洪家的能力,要余思年的联系方式并不困难。 但余思年困惑,为什么对方要添加自己。 带着这份好奇心和不得罪人的原则,余思年点了通过。 洪星然立马发来了第一条信息:【余思年?想不想知道我为什么加你?】 这开头的问候方式确实有洪星然的风范。 余思年不安地回了过去:【是我,请问找我有什么事么?】 洪星然此时也躺在家里的床上,他是得知厉云霆参加了“杜眠”的活动,才找上余思年的。 从厉云霆那里得不到好脸色和及时的消息,他把目标转移到情敌身上。 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 厉云霆警告洪星然不准跟过来,为了不让厉云霆讨厌自己,他真的听话待在家里。 他在床上悠闲地打着字:【你跟云霆哥哥同一个房间么?】 余思年隐隐看出洪星然的幼稚,也没咄咄逼人,就当闲聊一样给他回复:【没有,一人一间房的。】 洪星然暗暗舒了一口气,但还是没有彻底放心得下:【你拍你的房间给我看看。】 第78章 余思年不想得罪他,便也照做了。 可是眼尖的洪星然却发现了余思年床头的一个玩偶,吃惊地从床上弹起来,再把照片那一个角落放大。 他愤怒地捶了一下床垫,这个玩偶那天他在厉云霆家里看到,央求对方送给他,可他怎么说都说不动对方。 洪星然没想到转眼间出现在了余思年屋子里。 【那个玩偶谁给你的!】洪星然有些明知故问了。 心底不甘心,要得到余思年肯定的回答才死心。 余思年把目光转向那个玩偶,是一个搞怪的加油鸭,和他送给厉云霆的那个摆件有点相似。 但这个玩偶体型很大,摸起来质地柔软,一看就是价格不菲。 刚刚厉云霆整理行李的时候随意拿了出来摆在余思年的房间,也不说是送给自己的,余思年看着可爱也没有把它收起来。 可要和洪星然说实话吗? 对方会不会产生激烈的情绪。 余思年犹豫期间,洪星然又发来了一条芋沿的岁:【别以为我不知道,是云霆哥哥的玩偶!】 原来洪星然是知道的。 第59章 他应该是吃了很多苦的 余思年知道洪星然主动添加自己也定是来者不善,他也不擅长于和别人沟通,干脆不回复洪星然这个问题,继续在手机上学习。 没得到回复的洪星然便恼怒了,给余思年陆陆续续发了几条质问短信,还按了语音,余思年最后不得不把他屏蔽了。 余思年向来胆小怕事,也不懂得如何应付。 在一顿操作完之后,他的心也做不到像原先那样平静下来学习了。 于是余思年从床上起来,拿出他之前还没织完的围巾,是一条用纯白色毛线织的,虽然现在只是夏天,可他的手艺不太精湛,一条毛巾要花费不少的时间,现在开始织,冬天就能戴上了。 余思年做任何事都专注认真,不知不觉就到了晚上的聚餐时间。 晚上举办的是烧烤活动,食材、工具都是由酒店准备和提供,全部人去到指定地点后,就负责自己动手开始烧就可以了。 余思年从来没有尝试过这样的体验,兴奋之意在他脸上显而易见地表露了出来。 厉云霆见他高兴,心情也不由地好了几分。 “想吃什么?”他们在一堆穿好的食材面前站着,余思年看得眼花缭乱,光是加入这种氛围,他就开心得不知所措。 他刚刚还拍了张照片发给了余沫,希望以后有机会可以跟余沫一起体验。 听到厉云霆的问题,赶忙从神思中抽回,随意指着一串玉米:“就烤那个。” 厉云霆帮他拿了起来,然后淡然地说道:“这个很难烤熟,而且该吃晚饭了,你需要多吃点肉。” 一旁不小心听到对话的职员暗自在心里感叹厉云霆的体贴,和身边的同事分享,原来一脸生人勿近的厉先生也有这样柔软的一面。 “还想吃什么?”厉云霆又重复了一遍。 明明余思年就在食材的面前,厉云霆却执着于亲力亲为帮他动手。 突然像是回到了以前,在厉云霆面前的余思年像是不用长手,万事都有厉云霆操持。 “想吃那个。”余思年小心翼翼地指了指一串鸡腿,他确实有点饿了。 厉云霆拿了两串鸡腿和鸡翅,再拿了几根烤肠,两个人共用一个炉子。 因为有厉云霆在的地方,其他人不敢轻易挨过来。 余思年乖巧地坐在厉云霆身边,为了增加参与感,时不时帮他翻动两下和刷刷酱料,酒店提供的是无烟烧烤机,有微风吹过的时候只有舒适清凉。 这种感觉真好,真想时间定格在这一刻——余思年心想。 他忍不住发表了朋友圈,附上烧烤炉的图片:【夏天的烧烤,不要拖到秋天去吃】 这是他前几天在网上看到的,觉得有趣就顺手应用了一下,也刚好适合此情此景。 不过他也没忘记屏蔽洪星然,不想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然而,他还是忘了一个重要的人,谢锦安。 把余思年设置为特别关注的谢锦安,第一时间看到了这条朋友圈。 余思年几乎不发表什么心情,除非是遇到特别高兴的事物。 他来参加公司的团建活动这件事谢锦安是知道的。 本来他也想跟着过来,但自己公司有不少事情需要处理,便打消了念头。 谢锦安后来才得知,厉云霆也来了。 看到余思年难得一条透露出开心的朋友圈,谢锦安本应该替他高兴才对,但为什么心里皆是苦涩的味道。 他想了想才明白,或许就是妒忌心作祟,他见不得余思年的快乐是来源于其他人。 谢锦安以往会帮余思年每条朋友圈都点赞,然后留一朵鲜花。 这次他并没有,只是给余思年试探地发去了消息。 【活动开心么?】 可是这时余思年已经把手机收了起来,并没有第一时间看到谢锦安的短信。 余沫刚刚说要去学习了,如果余思年不是为了第一时间接到余沫的消息,一般不会时刻关注着手机动态。 谢锦安加上自己种种联想和最近接踵而来的打击,心烦地猛灌了一杯又一杯的酒。 余思年这边的光景恰恰相反,虽然厉云霆脸上没什么笑意,可他和余思年待在一起的画面却总是格外和谐。 第79章 费了挺大的功夫才把鸡腿和鸡翅烤熟,余思年伸手想去拿甜辣酱,被厉云霆制止了,换了一瓶番茄酱给他:“辣的伤胃,别蘸那些。” 余思年的性子一直温顺随和,就算是以前被厉云霆宠到骨子里,最多也是偶尔喜欢撒撒娇,从不矫揉做作、恃宠而骄,厉云霆给他的建议,他都是听的。 即使喜欢的口味是甜辣酱,他还是乖乖接过那瓶番茄酱,挤了一点在鸡翅上面。 余思年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想必所有人都想象不到,高高在上的厉云霆可以把鸡翅烤得这般美味。 让余思年情不自禁地弯了眉眼,又咬了一口。 他在厉云霆面前不善于表达,甚至连“好吃”两个字也没有说出口,可单从他的神态已足以见得,他有多喜欢。 “你也吃。”厉云霆把所有烤好的食物都摆在余思年的面前,被他挪了过去。 厉云霆一向不喜欢吃这些,可为了融入氛围,他还是象征性咬了一口。 味道对于他来说,不太可观,倒不是因为他挑剔,只是就事论事罢了。 可转头却看到余思年吃得津津有味,这样一个这么容易就满足的人,谁能想象得出来他会为了钱抛弃自己。 想到这些,厉云霆的眸光又暗淡了下去,心不在焉的状态让他的手被不小心烫了一下。 其实只是轻轻挨到烧烤炉的边缘,并不算严重,余思年却紧张得快要哭出来了。 被烫到的手指很快起了个水泡,余思年惊慌失措地在包里翻出一瓶廉价的烫伤膏,他做饭的时候经常会被油溅到,所以总有携带一瓶。 一连串担忧的动作让厉云霆产生了错觉,余思年很在意自己。 那瓶烫伤膏已经过期一个月了,但余思年没舍得扔,因为还有大半瓶。 因为气味的怪异让厉云霆下意识地扫在药膏瓶身的字样上,迅速地看到限用日期。 再抬眸看了看眼前着急帮他涂抹药膏的人儿,那双手已经瘦得骨头都凸了出来,整个人单薄得好像风一吹就会倒下。 他应该是吃了很多苦的。 可到底具体经历了什么,厉云霆怎么查都是一无所获。 从前他认为余思年是自作自受,这一切都是他贪慕虚荣的报应。 可当这副孱弱的身子在自己面前摇摇欲坠时,厉云霆就知道自己输了。 “还疼么?”余思年轻轻地往手指上吹气,药膏带出清凉的感觉。 厉云霆抽回了手,表情淡淡的:“我没那么娇气。” 自己在手腕上割了一道道深浅不一的伤疤时,他眉头都没有皱一下,怎么会因为小小烫伤而觉得疼痛。 “我、我来吧,你休息一下。”余思年微微低垂着头,不敢直视厉云霆的表情,主动伸手夺过他手上的工具。 厉云霆也依着他,因为他看出余思年喜欢。 接下来,就算食物的味道一般,厉云霆也陪着他吃了一些。 中途,厉云霆走开了一下,让杜应泽喊人去买些凉茶来。 天气燥热,吃这么上火的食物,他担心余思年会承受不住。 以前在他的细心照顾下,余思年却也经常会感冒咳嗽,虽然只是小事,厉云霆也紧张得不得了。 余思年一生病,厉云霆就会进行一轮残酷的节衣缩食,仅仅是对他自己。 然后把钱省起来给余思年买一些营养的食材和买一些小花样哄他。 烧烤活动进行到九点多就散场了,接下来每个人都可以去别墅后面的温泉池放松一下自己。 温泉池是公共场所,只有男女分开,还是一堆人泡在一起。 厉云霆让齐森包了一个池,只有他和余思年两个人。 但是余思年死活都不愿意脱衣服下水,厉云霆当他是害羞了,便让他穿着衣服泡。 一个成年男性穿着完整的衣物下水泡温泉的,要不是包了池,恐怕要引起一阵热烈的讨论。 虽然是夏天,但郊外气候昼夜温差大,这么一下水,热气腾腾的温泉水只会驱赶一天的疲惫。 “站那么远做什么?”厉云霆口气有一丝不鱼。烟烟烟满。 余思年下水后,把两人的距离拉得远远的,自己默默躲在角落。 他愣愣抬起头,身体一下子就紧绷了起来,对厉云霆的问题感到不知所措。 “你穿着衣服还怕我对你做什么?” 厉云霆挑了挑眉,将一句玩笑的话讲得十分认真。 余思年不敢轻易直视厉云霆的脸,只敢低垂视线盯着他身下的水波。 见山不动,厉云霆只能去就山,水波因为他的移动荡起小小的水花,他目不斜视地到了余思年身边。 他们靠在岸边的位置,厉云霆拿起了手机,用余思年猝不及防的速度给两人拍了一张合照。 照片上厉云霆赤裸着上身,余思年则裹得严严实实,发丝上被温泉水的蒸汽氤氲出水滴,表情呆滞可怜。 厉云霆满意地笑了一下。 第60章 年年在厉先生面前情不自禁地哭了 重逢以来,厉云霆总是会不按常理出牌,时常对余思年做出出格的举动。 两人虽然都隔着过往的芥蒂,却还会做着情人之间会做的事。 “你、你做什么?”余思年对于厉云霆的行为不会反感,但是会恐慌和紧张。 看到厉云霆满意地看了合照一眼,余思年心脏微悸了一下,连呼吸都滞涩了。 第80章 “纪念。”厉云霆云淡风轻地回答道,但字里行间透出一丝得逞的味道。 余思年垂下眼眸,脸上的温度不知是否因为泉水的温度而在急速地往上升。 “哦。”他恍惚地点了点头,这种不自在的感觉很快因为温泉的舒适慢慢被驱散。 但体验感再好也不适宜在水中泡太久,时限一到,厉云霆即刻催促他上岸。 厉云霆先上了岸,迅速拿来一条干净的浴巾,披在余思年的身上:“先去冲一下换身衣服。” 余思年身上的衣物湿哒哒的,一个不留神会很容易感冒。 而他的注意力则在厉云霆身上,他自己还赤裸着上身,却第一时间着急余思年的状况。 余思年换了一身干爽的睡衣,还是厉云霆上次给他买的,布料过于绵软舒适,余思年每次洗的时候都会小心翼翼。 但他换好衣服之后,就躲在房间里不肯出来,想着时间也晚了,再过一会儿就该睡觉了。 可不到一刻钟,厉云霆就在房间门外敲门。 余思年不敢耽搁,极快地起身开门。 和厉云霆视线接触的一刹那,分明看到了对方眼中的讶异,他可能没想到余思年会开门的。 “还没睡吧……”厉云霆问道。 余思年不自然地看着自己的脚尖,心想这不是明知故问么?但还是配合地点了点头。 “那出来看电视。”厉云霆把话放下,就转身去了客厅。 余思年看了看时间,觉得厉云霆的提议也挺合理的,毕竟他们千里迢迢出来度假,是放松生活的,而不是把所有时间都花在睡觉上面。 于是,他慢慢地挪动着脚步,随着厉云霆的建议来到了客厅。 “看什么?”厉云霆拿着遥控器,慵懒地坐在皮质沙发上,尽管只是穿着睡衣,也有一种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王者气息。 “都、都可以的。”余思年不挑剔,他很少有机会看电视,宿舍里没有条件装电视,他平时也忙于生活,几乎没有这种空闲的时间。 当下能够让他放松心情,他已经心满意足,并没有太多的要求。 而厉云霆按照余思年从前的喜好,转了一个唱歌比赛的综艺节目,里头还有一个余思年从前崇拜的明星。 关于余思年的喜好和习惯,厉云霆的记性比任何时候都要好。 轮到余思年喜欢的那个明星上场时,他翻唱了一首jay的《说好的幸福呢》,歌词这样伤感: 【情绪莫名的拉扯/我还爱你呢/而你断断续续唱着歌假装没事了/时间过了走了爱情面临选择/你冷了倦了我哭了/离开时的不快乐/你用卡片手写着/有些爱只给到这真的痛了/怎么了你累了/说好的幸福呢/我懂了不说了/爱淡了梦远了】 不知是否因为歌词写得过于真实,正好渲染了气氛,余思年惊觉自己的眼角闪烁了泪花,他下意识看了看厉云霆,对方的表情似乎也有些沉重,却还是一成不变地阴沉着脸,不似余思年这般感性。 厉云霆这人,宠余思年的时候简直可以让人晕头转向,不知天高地厚,但一旦严肃起来,就算是以往的余思年,也会被他的气场镇住。 失神之际,一张柔软的纸巾递了过来,在自己的眼角处轻轻擦拭。 手上的动作轻柔无比,可脸上的表情却还是一如既往的阴沉。 “这么大个人了,怎么还是动不动就哭……”厉云霆的声音好听得像一个蛊惑人心的漩涡,特别是这把声音说着宠人的话的时候,足以让余思年不顾一切地沦陷下去。 他不开口还好,一旦开了口,加上电视台的音乐还在持续的响起,余思年突然悲从中来,哽着喉咙眼泪根本停不下来,把厉云霆手上的纸巾都浸湿了。 厉云霆眼眸一紧,皱眉看着眼前哭得梨花带雨的人儿,不知情的还以为自己欺负了他。 余思年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想哭,脸上忽然低落的液体热得能够灼伤人,流到嘴里咸得发苦。 看着厉云霆那张熟悉的脸、闻到熟悉的气味、听到熟悉的歌,突然就绷不住了。 于是,男人低头亲了亲他的唇,安抚似的呢喃道:“等下把眼睛哭肿了,明天大家都以为我欺负你。” 这一招式比任何威逼利诱的话语都管用,余思年当场止住了哭泣。 只是喉间还一哽一哽的,看上去委屈极了。 厉云霆又在不经意间亲了他,用合乎情理的表情和姿势,看上去自然得就像两人依旧是相爱多年的情侣。 厉云霆不愿意再深陷其中,主动拉开了距离,去给余思年倒了一杯凉茶,是刚刚他特地吩咐别人买的,担心余思年吃完烧烤会喉咙不舒服,但余思年因为凉茶的苦涩,才喝了两小口。 “把剩下的也喝了,不然明天起来不舒服。” 厉云霆在宁城也算是呼风唤雨,平时一声指令就有一群人争先恐后为他卖命。 可他照顾起余思年来,却是面面俱到的。 余思年的情绪也慢慢恢复正常,难为情地抹了抹眼睛,接过厉云霆手中的大半杯凉茶,小口小口地喝着。 其实这点苦味对他来说已经不算什么了,再坚硬苦涩的药他都是独自这样承受过来的。 只是在面对厉云霆时,嘴里发苦的感觉好像会蔓延一样,苦味重了几分,让他不经意间变得矫情起来。 慢吞吞喝完后,厉云霆也转了一个频道,两个人一起看喜剧片,气氛才慢慢变得轻松一些。 第81章 然而这种温馨的气氛并没有坚持多久,门外响起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突如其来的紧急敲门声让余思年本能地缩起了双脚,呈现出害怕的状态。 是啊,有厉云霆在的地方,都是允许他胆小怕事的。 “你坐着,我去看看。” 厉云霆被敲门声吵得有几分烦躁,他讨厌除了余思年以外的人的打扰。 厉云霆黑沉着脸开了门,从门外雀跃冒起的是那张令他厌倦的脸——洪星然在余思年不回复他消息之后,二话不说让家里的司机送了他过来。 顿时有种正室去酒店抓奸夫淫夫的既视感。 他本来怒气冲冲,风风火火就是要赶来找余思年算账的,可一旦看到厉云霆露出厌烦不耐的表情,洪星然当即怂了下来。 身上的火焰顿时熄灭了半截。 “什么事?” 厉云霆没因为他的出现而感到讶异,他向来平静无波,更何况洪星然的作妖举动层出不穷,厉云霆早已习惯。 他也没有邀请对方进屋的意思,用强大的气势将洪星然挡在门外。 生怕他再进去找余思年麻烦。 洪星然踮了踮脚尖,透过男人伟岸宽厚的肩膀,试图看看屋里的情形。 可除了电视机若隐若现的响声,洪星然一无所获。 他对厉云霆的态度都是百般讨好:“云霆哥哥,你一个人住么?”洪星然边问边东张西望的,想要知道厉云霆和余思年是否住在同一栋别墅。 厉云霆也从不遮遮掩掩:“不是。” 简短的两个字,就给洪星然透露出令他恼火的信息,不是一个人住,除了余思年应该也没有别人了! 可洪星然在厉云霆面前暂时不敢胡作非为,只是听完他的回答后胀红着脸,有些生气地说:“那我今晚要跟云霆哥哥住!” 洪星然拉着一个小箱子,里面装了几件简单的衣物,他出来得匆忙,连与洪天程汇报都是先斩后奏的。 厉云霆本能地准备拒绝,却在此时接到了洪天程的电话。 电话里的语气听起来有一些着急:“阿霆,小然到了你那里没有?他这小子这么任性,我让他这么晚了别去别去,他非不听!” 厉云霆平静地看了洪星然一眼,应道:“嗯,见到了。” 洪天程在电话那头松了口气:“哦,那就好那就好,你好好照顾一下他,他现在啊,谁说都不听,就听你的话。” 厉云霆的神色中露出几分不满,没有正面答应洪天程,只是礼貌说道:“洪先生注意身体,不用担心。” 说完便挂了电话。 洪星然一脸兴奋地问:“云霆哥哥,我是不是可以进去了?” 厉云霆从门口移开了脚步,默认让他进来,别墅有三间房,他没有理由不让洪星然进来,除非不给洪天程面子,或者彻底撕破脸面了。 暂时还不可以这样,厉云霆也不是忘恩负义的人,洪天程在他身陷水深火热之中的时候拉了他一把,他不该在这个时候落井下石。 可他对洪星然,确实没有丝毫的情意在。 洪星然兴冲冲地拉了行李进去,入目的便是余思年惶惶不安的脸。 第61章 年年房间空调坏了,厉先生的小心机 余思年穿着纯色的睡衣,坐姿安静乖巧,黑软的头发将他那张带着稚气的脸衬得更是无辜。 可他与洪星然对视时的眼神,却有明显的慌乱,他再一次像被捉奸一样,闪躲地避开了洪星然的敌视。 可洪星然难得被厉云霆允许进来,他经过上次的教训,不再会蠢到自讨苦吃,要是这么晚了闹出什么动静,他相信厉云霆会将他扔进深山野林。 厉云霆也没有招待洪星然,目不斜视地指着别墅里的第三间空房说道:“你暂时住那间。” 他后半句没有说完——只是今晚,天一亮,他就会把人送走。 可洪星然显然不太满意厉云霆的安排,他指的那间房,似乎隔厉云霆的房间有点远。 他刚刚不经意瞄了一眼,靠近客厅的第一间是厉云霆的,他和余思年的相隔,两人的房门都光明正大地敞开,看起来毫不避嫌,这更是加深了洪星然心中的不满。 但他还是憋气地拖着行李去把东西放下,之后迅速的返回客厅。 余思年想要回房了,三个人的空间显得格外尴尬和压抑,但他此刻进退两难,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直到厉云霆看出他的窘境,给他用保温瓶装了一杯温水,塞在他的怀里:“困了就先去睡觉吧,这个拿着晚上醒来喝。” 余思年有时候半夜会醒来,以前厉云霆都会在他醒来的时候担心他口干舌燥,便会亲自给他喂几口温水。 这些习惯根深蒂固,厉云霆并没有忽略过。 余思年脑袋一片空白,但理智很快又让他清醒过来,迅速接过保温瓶,脚底像抹油了一样跑了回房间。 洪星然目瞪口呆地看着厉云霆做着这一切,心里第一次有了一股酸楚的味道。 那次,或是前几次,他都认为余思年是厉云霆一时兴起的玩伴,可有哪一个出来玩的男人,会对一个一时兴起的玩伴体贴入微的? 至少洪星然没有见过。 客厅里刹那间只剩下厉云霆和洪星然两人的气息,洪星然放好行李后眼睁睁看着厉云霆对余思年的体贴举动,所有来时的愤愤不平顿时全部化成了委屈。 第82章 他的背包里有一盒星级酒店的烘焙糕点,他临出门的时候还不忘给厉云霆带上,只因为他觉得好吃,就想和对方分享。 可此时此刻,他都觉得自己像一个笑话了。 从前任性妄为的小孩也是有心的,会疼的。 洪星然难得这么安静,倒是引起了厉云霆的注意,他的生物钟还没到点休息,坐在客厅里准备把剩下的后半部分喜剧片看完。 “你先去睡吧,洪先生不希望你总是熬夜。” 厉云霆直视着电视机上的画面,丝毫没有分视线给洪星然。 洪星然本在房间门口踌躇,见到厉云霆搭理了他,心情瞬间雀跃了几分,快速地跑到厉云霆身前,露出笑颜:“云霆哥哥,你在关心我么?” 这样幼稚的问题,厉云霆定是不可能给予回复。 但洪星然当他是默认了,心情没有了刚刚的那份沮丧,自作多情地坐在了沙发的另一侧,笑道:“我陪你一起看电视。” 其实,洪星然被洪天程保护得很好,思想还是天真简单的,心情的体现也是纯粹直白,而厉云霆只要给了他一点点甜头,哪怕只是一个不冷不热的回应,洪星然都会高兴得晕头转向。 洪星然只要不去打扰余思年,便影响不了厉云霆,他在旁边坐下来后,厉云霆也没有其它表态。 可洪星然当然不甘心千里迢迢就只是过来陪厉云霆看电视的,他想制造多点话题,培养两个人的感情。 两人从未一起外出旅游过,当下这种体验让洪星然觉得新奇。 即使他当时出发的目的是过来破坏余思年和厉云霆的相处的,但只要余思年不出现在眼前,洪星然又全神贯注在厉云霆身上。 “云霆哥哥,你不是喜欢看财经新闻么?这怎么是喜剧片啊?”洪星然问他,他对厉云霆的很多喜好都打听得清清楚楚。 “嗯。”厉云霆发了个气音,相当于回应了。 后面问了几个问题,厉云霆的反应如出一辙。 洪星然一路奔波过来,也没有什么精力不停地纠缠,他还是选择安安静静地坐在厉云霆身边看电视。 今晚厉云霆能够破例让他住进来,只是看在洪天程的面子上罢了。 大概看了四十分钟的喜剧片才接近尾声,厉云霆又发话了:“去睡觉吧。” 他对洪星然的态度还是持平和的状态,当中没夹杂什么情绪。 “嗯,好,这就去睡。”洪星然自当厉云霆这是在关心自己,加上困意也刚好来袭,便听话地回了房。 那份他留给厉云霆的烘焙糕点,在去睡前拿了出来,放在了茶几上。 厉云霆看了看包装上的字眼,应该是蛋挞之类的甜点,第一反应是余思年爱吃,便放进了冰箱。 山间的夜里多多少少有些凉意,所有房间的空调开关都在客厅,厉云霆睡前将它们都调高了一些温度,再看了一眼余思年的房门,里面没有透光源出来,他猜测对方应该是睡着了。 厉云霆回房后,并没什么睡意,他坐在房间里的沙发上,刷了一下朋友圈。 以往他没有看朋友圈的习惯,但自从加了余思年之后,总会下意识有这样的举动。 余思年发表的那条说说映入厉云霆眼底,仔细看,还若隐若现拍到了两个人的影子。 厉云霆脸上虽是疲惫的神色,但笑意却漾在了眼底。 他无意识地给余思年点了个赞。 余思年在房里还没入睡,刷着手机突然看到厉云霆的点赞,余思年本怀困意却突然醒了神,眨了眨眼看着厉云霆的点赞消息,这是相加好友以来第一次这样。 余思年摩挲着手机屏幕,对准厉云霆昵称的位置,晃了一下神,厉云霆一个小小的举动就足以让他的心再次荡起涟漪,而谢锦安的那句问候,却让他现在都忘记回复。 余思年收起乱七八糟的心思,将手机关了机,躺在舒适的大床上,将厉云霆给他的玩偶揽在身上,不一会儿就进入了香恬的梦境。 可是半夜,却被房间的温度冻醒了。 余思年身体虚弱,气候稍微降一点点他就会有明显的感知。 然而当下房间内的温度明显不止下降一点点。 余思年裹了裹身上的棉被,将整个脑袋塞进被窝里,试图再次入睡。 可余思年的身体还没健壮到这个地步,身上的棉被不足以帮他御寒,他怎么样都没办法重新入眠。 他打开了手机电筒摸索着出了客厅寻找空调开关,捣鼓了几下之后发现空调开关坏了。 无奈之下,余思年看了看手机的时间,才凌晨两点,距离天亮还有一段时间。 于是,余思年只好拿上被子和枕头,准备去客厅将就下半夜。 别墅的空间在深夜更加显得寂寥冷清,特别是屋外还能隐隐约约听到蝉鸣和蟾蜍的叫声。 客厅的沙发也宽敞,比余思年出租屋的条件好多了。 他随意躺了下来,深夜的疲惫让他迅速又沉浸在五彩斑斓的梦里。 凌晨三点,厉云霆醒来,他睡眠一向很浅,特别是在陌生的环境下。 他起了身,拿了水杯到客厅倒水。 因为不想动静太大,他仅仅是打开了厨房的一盏照明灯。 喝了水之后,又下意识地往余思年的房间位置看了一眼,却在昏暗的光线中看到房门开着。 第83章 厉云霆眉头皱了皱,放下手中的杯子,朝余思年的房间方向走去。 却在经过客厅的时候,被地板上的被子吸引住了目光。 顺着被子往沙发上看去,一个睡得沉稳的人影在灰暗的光线中映入眼帘。 他蜷缩在沙发上,将自己整个脑袋埋在沙发的扶手角落,身上的被子被踢掉在了地板上,却浑然不知睡得格外恬静。 厉云霆走近了些,用难以置信的眼神居高临下地打量了一番余思年。 好好的大床房不睡,为什么要睡在沙发上呢? 难道是因为独自睡在房里害怕么? 厉云霆的神色越来越复杂,最后还是隐没在阴冷的夜中。 他叹了一口气,俯身将人儿从沙发上抱了起来。 这才刚触碰到余思年的身体,对方就猛地睁开了眼,四肢挣扎得有些厉害。 “别动!” 厉云霆在安静的客厅落下一声警告,顺利地让余思年僵持在自己的怀里,一动也不敢动。 他应该是困极了,醒来之后连续打了两个哈欠。 厉云霆轻车驾熟地将他抱回自己那间房,途中不忘问他:“怎么在客厅睡?” 余思年被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得一下子呼吸不上来,调节了一下呼吸和情绪,才着急解释道:“我、我房里空调好像坏、坏了……我有点冷……” 如果换成是别人,厉云霆定是让人来把空调修好,好让对方重新入住。 可是面对余思年的时候就不一样了,他轻咳了一声,仍旧将他抱在怀里,语调却平静无比:“嗯,那先去我那间将就一下,晚了,别折腾。” 第62章 只会为余思年放弃原则 夜深人静,余思年又听到了自己心脏怦怦跳动的声音。 幸好光线昏暗,没能被人看到他胀红了的双颊。 都已经不是第一回这样了,余思年还是发自内心的羞赧。 被厉云霆轻手轻脚放在床上后,惊觉对方的床上只有一个枕头,便想下床去客厅拿。 厉云霆似乎看出他的想法,阻止道:“你别动,我出去拿过来。” 他出了客厅把余思年的那床被子也一起拿了进来。 余思年原本困得连眼睛都睁不开了,可被厉云霆来这么一小段插曲,整个人回到了白天的精神状态。 人一旦有了精神气,肚子也会跟着饿起来了。 但余思年不可能在三更半夜提出吃东西的请求,他寻常也没有这样的习惯,更何况现在是在厉云霆面前。 他侧身躺了下来,厉云霆还在整理床铺,为了避免尴尬,余思年装成一副非常困倦的样子。 可当厉云霆把被子摊开后,并没有盖在余思年身上,而是从包里拿了一袋手工的半熟芝士,黑色的阴影瞬间将余思年整个身子笼住了。 他站在余思年床前,低沉的声音在闭着眼睛的余思年耳中,更是清晰地让人心颤。 “起来吃点东西再睡。” 余思年猛地睁开了眼,而后咽了咽口水,露出难为情的反应。 他怎么知道自己饿了。 而厉云霆更是像能看透余思年此时心里的想法,主动说道:“刚刚听到你肚子叫了,起来吧。” 余思年撑起身子,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发,然后准备下床接受厉云霆的好意。 却被对方制止道:“就别走来走去了,这样吃吧。” 他的意思是,允许余思年在床上吃东西。 余思年愣了一下神,似乎在思考着什么,然而这时,厉云霆已经帮他把半熟芝士的包装袋撕开,递到了他的眼前:“快吃,吃完睡了。” 要是白日里厉云霆能够轻而易举的操控余思年,那么夜晚更是得心应手,余思年像是被下了蛊,恍恍惚惚就接过吃了起来。 他的确饿得厉害,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晚上没吃正餐的缘故,加上泡了温泉,消耗得快,这会儿一口咬下半个半熟芝士,吃得津津有味。 但他也担心掉在床上,一边用手小心翼翼地接着。 厉云霆坐在靠窗的椅子上,就这么干坐着看余思年吃东西,空荡荡的心脏总是会因为余思年的出现而被丰富多彩的颜料涂满。 他连吃东西时候的样子都这么有趣。 厉云霆有轻微的洁癖,讨厌别人在他面前把东西吃得满地都是,更别提能在他床的范围内吃。 可余思年总是能成为让他破例的一个。 余思年当真是饿了,吃完一个,又去拿厉云霆给他撕好包装的另一个。 后知后觉才发现有一双眼睛炙热.地盯着自己。 余思年吸了吸鼻子,用手抹了抹嘴角,支支吾吾道:“你、你要吃么?” 厉云霆像怕被戳破心事一般,有一抹尴尬的表情浮在他的脸上,但转瞬即逝。 “吃吧。”他又淡淡地说。 余思年吃完三个后,才心满意足地躺下睡觉,房间的温度适中,让他很快就进入梦乡。 可次日,两人却是在一大清早就被洪星然刺耳的尖叫声吵醒。 厉云霆动作自然地轻拍了一下余思年的手臂,像是安抚一样:“你继续睡,我去看看他又做什么!” 说完,厉云霆便起了身,神色烦躁地走出了房间。 洪星然看着余思年空无一人的房间,在心里早有想法,怀疑余思年到厉云霆那屋去睡了。 然而事实证明,他的怀疑是准确的。 第84章 “大清早大呼小叫什么?” 厉云霆脸上的不耐在看到洪星然之后更深了几分。 洪星然气势当即弱了几分,音量也压得低低的:“云霆哥哥、他、他呢?他去哪儿睡了?” 厉云霆不屑地扫了他一眼,冷淡道:“他在我屋里。” 此话一出,洪星然嘴里又想吐出刻薄的话,却被厉云霆的目光吓了回去。 余思年昨晚醒了又醒,没能一觉安稳睡到天亮,想必这会儿还是无精打采。 厉云霆不允许洪星然再吵到余思年。 一句“他为什么在你屋里睡觉”被厉云霆犀利的眼神硬生生逼退了,洪星然连呼吸都气乱了,但在厉云霆面前不敢过于张牙舞爪,上回的教训他还记得。 余思年在场,厉云霆对他更不会有所包容。 “云霆哥哥,我饿了,我想吃早餐。” 洪星然的话锋转变得有些突兀,但厉云霆没多想,只想尽快送走他,便难得好脾气说道:“我去洗漱,等会儿带你下楼吃。” 洪星然心里一阵窃喜,但看到厉云霆随后转身进了屋里,心里又不爽起来了。 这会儿余思年在厉云霆屋子里,两人共处一室会做些什么! 洪星然对情事还未开窍,只知道孤男寡男共处一室,绝对不是纯洁的睡觉。 可他除了眼睁睁看着,还能做些什么? 只有余思年和厉云霆两人心里清楚,他们当中的关系,不似外人看起来这么不堪,但也没有表面这么顺利。 两人似乎心照不宣地不去提及那些不悦的触发点,自欺欺人地相处着。 厉云霆回房后,看到余思年翻了个身又睡得挺沉的样子,被子又有大半张掉在了地上。 余思年睡相并不难看,可就是会容易踢被子。 无论是不是严寒的气候,被子经常会掉一半在地上。 不过在出租屋睡的是地上,就没有这种顾虑了。 看到余思年毫无防备的姿势,厉云霆的心情莫名愉悦了几分,无奈地勾起唇角的弧度,弯下身帮他捡起地上的被子,再给人儿轻轻盖上。 余思年应当是困极了,厉云霆这些举动都没让他醒来,均匀的呼吸声彰显着他沉稳的睡眠状态。 整个人温软地窝在暖和的被窝里,头发微微凌乱,将脖子和半张脸都遮住了,只露出清秀的眉眼和鼻子。 厉云霆有一瞬出神了,嘴唇动了动,余思年就像身上装了磁铁一般,厉云霆鬼使神差般被吸引了过去,俯身在他的眉间落下了一个亲吻。 那一刻,像是有感知一样,余思年在睡梦中笑了。 厉云霆依旧穿了一套休闲衣服,看上去比平时少了一股冷厉,但因为和洪星然在一起,半点也没有平易近人的迹象。 “走吧。” 洪星然迅速跟上,烦躁的心情仅仅因为厉云霆简短的两个字,瞬间恢复活力。 “好,云霆哥哥,你饿不饿?你昨晚睡得好不好?今天有什么节目?” 洪星然总希望能主动挑起一些话题,让厉云霆对自己不至于这么冷淡。 可每次的结果都是大径相同的,厉云霆对他并没有哪怕一点点热情的情意在。 “等会儿吃完早餐我让人送你回去,洪先生会担心。” 厉云霆心平气和的一句话,却得到了洪星然激动的反应。 “不回不回!我不回去!我要跟你在这里度假!不回不回!” 洪星然此刻就像一个得不到糖果想要耍赖的小孩,就差坐在地上了。 可厉云霆依然不动声色,鄙夷地扫了洪星然一眼:“那我现在就可以让人送你回去。” 一句平静的警告就足以让洪星然闭嘴,哭丧着一张脸:“好,好,我们先吃早餐,我不闹了。” 洪星然从不会因为任何而得到厉云霆一句哄人的话。 厉云霆没什么胃口,早餐就吃了半个三明治,然后叫服务员拿来了一个塑料打包盒,装了一盒满满的早点。 洪星然倒是真的饿了,吃了一大碗肉粥和一个菠萝包,还在吃着煎饺。 看到厉云霆的打包盒,疑问道:“云霆哥哥,你现在吃不下要等会儿吃么?” 厉云霆顿了顿,“嗯”了一声。 这些早点是打包给余思年吃的,即使认为他有可能睡到中午,厉云霆还是留着以防万一。 一顿早点吃得与平时无异,大多时候是洪星然在说,厉云霆没什么反应。 而另一边——房间里熟睡的余思年,被手机的震动声吵醒,不是闹铃,不是短信,是余沫的来电。 余思年心头一紧,在非正常的时间段收到余沫的来电,他的心就会没由来的恐慌。 他在一瞬间彻底醒来,颤抖着按了接听键。 “沫沫?”他在害怕,生怕收到余沫异常的消息。 结果是余沫没有问题,出了事的是谢锦安。 “哥,昨晚锦哥喝酒喝到胃出血,去了住院,你们有联系过么?” 电话里,余沫的声线带出情不自禁的紧张,她心里早就把谢锦安当哥哥一样,得知对方出了事,她第一时间着急忙慌地联系余思年。 余思年猝然心口一沉,想起了那条未回复的短信。 心底没由来的内疚,颤声道:“他、他发过短信给我,我、还没回。” 余沫不清楚来龙去脉,就连余思年也不清楚谢锦安的意外是不是和自己有关。 第85章 只知呼吸被堵在胸腔,怎么样也上不来似的。 “沫沫,你专心读书,我、我等下就回去看看。” 卧室静悄悄的,余思年仿佛能听到自己急促的心跳声。 第63章 厉先生和别人是不一样的 厉云霆吃完早餐提着一盒早点进房时,余思年已经换好了衣服,正在拿袜子准备穿鞋。 疑惑和担忧的情绪交织在一起,厉云霆上前问道:“怎么起这么早?是饿了?” 厉云霆将打包好的塑料盒放下,准备给余思年拆开来享用,却听到对方说:“我、我有点事,今天可能不继续参加团建活动了,要、要回去一趟。” 余思年低着头穿鞋,厉云霆看不到他神色的反应,但从他着急的语调中可以看出,应当不是一般的急事。 “怎么回事?关于你妹妹的?”厉云霆挪动了脚步,站在余思年面前,上位者的气势毫不掩饰地散发了出来。 让余思年不得不给他一个交代。 可他无论如何都不能说,回去的理由是因为谢锦安。 谢锦安绝对是厉云霆的雷区之一,甚至是最强烈的,余思年不会傻到说出实情去触碰厉云霆的底线。 于是顺着他的方向回答:“嗯。” 厉云霆也没多想,他也清楚余沫对余思年来说意味着什么,打了电话给齐森:“让人备台车,我们半个小时后出发。” 余思年刚把鞋带系好,听到厉云霆对着电话那头的吩咐,低垂的眉眼在刘海的掩饰下,更容易流露出脆弱的情绪。 果然,待在厉云霆身边,总是被照顾得面面俱到,自己不需要多说什么,对方就会把事情安排得妥妥帖帖。 不知为何,余思年鼻间一酸,再次出声时音调透出了哽咽:“真的谢谢……” 他还想说,对不起。 谢锦安对他和余沫的恩情,远远不止只是一通电话、一句问候就可以还得清的,余思年必须亲自回去一趟。 接下来,厉云霆没什么表态,只是让余思年先把早餐吃了。 全部搞定后,厉云霆和杜应泽打了声招呼,便带着余思年离开了。 而洪星然全然不知道这件事,还在期待等会儿和厉云霆的互动。 余思年安静地坐在车内,一副坐立不安的样子,他刚刚尝试着发了一条短信给谢锦安,并未得到任何回复。 睡眠不足的眼睛里布了扎眼的红血丝,他将脸庞转向窗外,似乎是不想面对厉云霆惹眼的目光。 多看一眼,心里的不安就更增添一分。 可厉云霆并没有给他放空的机会,直接伸手去将人揽了过来,按在肩膀上,用着不容拒绝地语调说道:“继续睡吧。” 路程遥远,余思年完全有继续休息的时间。 重逢之后,厉云霆的态度一直是强势的,余思年也根本没有办法阻挡他的做法。 心里像被一块海绵塞着,堵得心烦意乱。 而厉云霆的肩膀似乎有稀释烦闷的作用,余思年顿时觉得自己可以平缓地喘息。 厉云霆看着那浓密的眼睫渐渐合拢,然后传来均匀的呼吸声,才满意地也闭上了眼,试图赶走一身疲累。 距离市区还有十五分钟车程,厉云霆才喊醒了余思年,问他:“你妹妹在哪里?” 为了避免厉云霆起疑,余思年只好说谎:“麻烦、麻烦送到家里就可以了,我要上去收拾一下。” 两人目前勉强算和睦的关系并没有让厉云霆对他的话产生质疑,按照他的需求,把他安全送到了家里。 去时那些行李物品都是厉云霆帮忙准备的,余思年自己只有一个背包。 “需要帮忙么?”厉云霆问。 余思年坚定地摇了摇头,道了谢之后迅速下了车。 厉云霆也没有追根问底,让齐森把自己送回家里。 待余思年确定厉云霆离开后,才着急地从家里出门,跑到路口拦截了一辆的士,去往谢锦安所在的那家医院。 是余沫托人打听到位置。 余思年匆匆来到了目的医院,一路找着问着来到了谢锦安所在的那间病房。 因为一心想早点见到谢锦安,以至于余思年都忘记先问医生他目前的情况。 悬着一颗心来书欲.演到了病床前。 谢锦安正在打点滴,眼睛紧闭着,应该是身体还处于虚弱的状态。 以往谢锦安出现在余思年面前的时候,无论是西装领带还是休闲衬衣,都是一副神采飞扬的模样,几乎没有以这样的状态出现过。 他的脸色苍白,嘴唇有些干燥,紧闭的双眼中间微拧了一个结,应该是身体不适造成的难受。 余思年在看护椅上坐了下来,眼中流露出的担忧不是假的,谢锦安出了这样的事情,心里说不难受也是假的。 此时,护士进来替谢锦安换点滴瓶,余思年才想起要咨询护士的情况。 “你好,请问这位病人他怎么样了?什么时候会醒?” 余思年唇红齿白,因为着急赶来,脸上还飘着两朵红晕,让年轻的护士难为情地抿了抿唇,害羞回答道:“病人他、暂时需要休养,现在应该是酒精作用导致的昏睡,等酒醒就好了。” “好的,谢谢。”余思年跟护士道完谢后,又后知后觉想起需要帮谢锦安备点吃的,于是下楼去买。 可是到了小店才发现,余思年对于谢锦安的饮食习惯一无所知,他不知道谢锦安是喜欢吃甜的还是咸的,喜欢吃牛肉还是猪肉,吃粥面粉喜不喜欢加葱,爱不爱吃香菜…… 第86章 余思年站在店门口踌躇了半晌,最后点了一个瘦肉粥和两个菜包。 这份先将就着给谢锦安醒来的时候吃,待他醒后,余思年再咨询对方的喜好。 余思年突然也反应了过来,对于谢锦安的关心,是不是应该再多一些呢。 可他心里是抵触的,他大致了解谢锦安对自己的心思,给不了回应的心意,只想躲得越远越好,如果余思年再有相应的举动,哪怕这个举动只是谨小慎微的,也担心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余思年买了吃的回去时,谢锦安还没有醒来,也不知道到底是喝了多少酒,才导致情况这么严重。 身边连个照顾的人都没有。 谢锦安的父母常年在国外,把国内的生意全部托付给谢锦安打理。 上午公司有人来探望过了,随身的助理因为公司业务的繁忙,不得不先去处理要紧事务。 中途,余思年收到了厉云霆的短信:【情况怎么样?】 他还在以为余思年是在处理余沫的事。 余思年一阵心虚,连忙回了过去:【没事,没什么大事】 厉云霆连文字的表达都会透露出云淡风轻的态度:【嗯,改天等你休息了,我再带你去度假】 余思年心跳又快了半拍,因为厉云霆的承诺。 ——他在为此行的提前离开而感到遗憾对不对? ——他是不是也在担心自己会因此而失望呢。 余思年捏了捏手机,难受地捂了捂脸,他似乎在不知不觉中又违背了当初的意愿,明明不可以这样的。 厉云霆总是那么轻易就让自己心动了。 又或者说,这一颗心脏从未停止为厉云霆跳动过。 余思年只是象征性回了一个表情,没有正面的回应。 此时,病床上的谢锦安有了动静。 他的手指动了动,喉咙因为干燥而勉力吞了一下唾沫,发出微弱的声响。 余思年迅速递了温水过去,语调有些许兴奋:“锦哥,锦哥,你醒了是么?” 这把日思夜想的声音入了耳,让谢锦安以为是酒后产生的幻觉,艰难地把眼睛打开,窗外照射进来的光线让闭眼时间过长的他,有些许不适应。 余思年替他把光线挡住,又惊又喜:“锦哥,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我让医生过来。” 余思年准备按床头的呼叫铃,却被谢锦安虚弱地制止住:“别,别叫。” 此时此刻,他不想任何人打扰,他想好好确认,眼前这个人到底是不是余思年。 余思年依他,又一遍打量了谢锦安全身:“锦哥,你这是怎么了?怎么、怎了喝那么多酒。” 其实余思年心里多多少少怀疑,谢锦安喝成这样是和自己有关,但还是想再一遍确认,生怕谢锦安是否出了什么大事。 余思年的到来,让谢锦安一颗血淋淋的心顿时又有了活力,那晚导致他喝那么多酒的痛楚,已经消失得一干二净了。 他撑着身子想坐起来,余思年连忙扶着他,只听到对方把事情描述得无关痛痒:“没事,一不注意就喝那么多,受到教训了。” 他舍不得看到余思年皱起的眉头,他希望看到余思年永远快乐。 “你呢,怎么突然跑回来了,不是去度假了么?”谢锦安假装不在意地提及。 余思年转身去给谢锦安打开买来的肉粥,已经让医院加热了一次了,边说道:“担心你,就赶回来了。” 足够了。 有余思年这一句话,就已经足够了。 所有受的伤痛,都会随着这句话烟消云灭。 谢锦安虚弱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个真实满足的笑。 “锦哥,你喜欢瘦肉粥么?你现在要吃的清淡一些。” 谢锦安不爱喝粥,更不喜欢瘦肉粥。 可他此刻觉得余思年手上端着的肉粥飘散着比山珍海味还要香浓的味道。 他看了看余思年的脸,心灰意冷的心脏有了复苏的迹象,他说:“喜欢。” 第64章 年年危险过马路,被厉先生怒骂 余思年将粥端在手上,看了看谢锦安藏在被子底下的双手,似乎没有想自己吃的意思。 “锦哥,你、你自己可以么?”余思年欲言又止,他实在不习惯和其他人有亲密的举动。 谢锦安理解,暂时也不愿意勉强他,把手伸出来小心翼翼地接过肉粥。 粥煮得浓稠足料,还单独配了一点香葱和香菜,余思年问道:“锦哥,要加进去么?” 谢锦安看了看余思年手中的那包小料,嘴角的笑容有几分滞涩,但还是瞬间恢复了自然:“宝贝,我不吃香菜,我跟你说过了。” 余思年记得厉云霆不吃芹菜不吃紫苏,不喜欢吃菌类和内脏,这些喜好不需要厉云霆开口提醒他也烂熟于心。 可谢锦安和他强调了几次,余思年都没有记住。 余思年的脸上闪现出一丝歉意和尴尬,想把那包小料收起来,却被谢锦安制止:“拿来吧,我试试看,说不定也不难吃,你以后也不用总问了。” 谢锦安笑得云淡风轻。 余思年不再出声,安静地坐在一旁看谢锦安把粥喝下去,他似乎胃口大开的样子,又吃了一个包子。 两人心照不宣,没有再提及为什么喝酒的原因,大家心里都明白,要是把这最后一层隔膜戳破,或许连朋友都做不成了。 第87章 以余思年的性子,便会绕着躲着,谢锦安恐怕连见他一面都难。 余思年连续在医院照顾了谢锦安两天,医院的药水味太过浓烈,余思年一向是害怕和反感的, 谢锦安不忍心看他这么操劳和隐隐的难受,才特地提前申请出院。 他的身体没什么大碍,只要后续注意饮食和休息。 谢锦安的司机来接他回去的时候,其实谢锦安心里期待余思年能够主动开口提出随他一起回去的,可余思年没有,只是说有时间会去探望他。 谢锦安清楚,余思年不愿意跨越哪怕只是一点点的界限。 杜应泽公司的团建活动还没结束,余思年还不需要回去上班,可他不希望无所事事地待在出租屋里几天,便计划去图书馆看书,带预研杜佳虽上他的线圈笔记本,多学习工作上的知识。 他落下的知识太多,学习起来要比别人费力,必须花费更多的心思。 其实心里空空荡荡的,毕竟,厉云霆已经两天没有联系过他了。 人就是一个矛盾的个体,对方密切联系你的时候,你瞻前顾后,总是想着如何保持距离,可是一旦了无声息,心里又好像多了一个缺口,吃什么都不香,觉也睡不好。 余思年知道自己这样是错误的,可就是没办法战胜自己的内心。 但一直以来,如果厉云霆不主动联系上他,他是不会去打扰对方的。 这种空虚的感觉挥之不去,余思年只能选择充实自己来转移注意力。 去完图书馆在回家的途中,余思年还去超市买了一包汤料,准备余沫放假的时候煲汤给她喝,现在余沫住校,一个月只能回来两天。 其实余思年刚刚还看到巧克力打特价,想买一小盒给自己吃,但犹豫了好长时间,最后还是没舍得下手,为了解馋,他到散装区买了两小块那种廉价的巧克力,可等拿到手里后,他还是决定留给余沫吃。 余思年在自己身上基本不愿意花钱。 两块巧克力被余思年小心翼翼地揣在裤袋里,然后又骑着他那部老旧的自行车回家。 过红绿灯的时候,其中一块巧克力不小心从口袋里掉了出来,刚好红灯亮起,余思年进退两难,弯着腰在马路中间来来往往的车辆中捡那块巧克力,喇叭声不断地响起,余思年满脸歉意,幸好没什么危险。 可等他顺利抵达马路对面时,一阵厉吼声在自己耳边响起:“你不要命了是吧!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 余思年顺着声源心惊转身,入目的是厉云霆的来势汹汹,他似乎是刚从车上下来,走路的速度极快,脸上的神情着急得像是暴风雨来临之际,还没到余思年面前就迫不及待一阵吼骂。 余思年原本从川流不息的马路中间穿梭过来时,只是轻微的心惊胆战,这会儿反倒被厉云霆骂得魂不附体。 他六神无主地看着男人阴沉的脸,整个人成愣怔的状态。 直到男人走到他的面前,拽起他的手臂继续怒骂:“闯红灯好玩吗!这点常识你到底懂不懂!” 厉云霆想起和余思年久别重逢第一面,也是因为闯红灯造成的矛盾冲突。 余思年手上还捏着刚刚捡起的巧克力,生怕再次掉了似的,紧紧地包裹在了手心。 这会儿被厉云霆骂得大惊失神,却不忘把手揪得牢牢的。 他不敢出声,更不敢反驳,眼神呆滞地看着厉云霆走神,像是看到了幻觉一般。 这么些天没联系,余思年的脑海中频繁的出现厉云霆的身影,他以为是自己思绪过多而产生的假象。 但男人震耳欲聋的吼声不像假的,却没把余思年骂得清醒过来。 厉云霆深深吸了口气,不想继续在大庭广众之下厉声教育他,可出口的语调依旧严厉无比:“你手里拿的什么!你刚刚为了捡什么!” 刚刚在路边看到余思年横穿过马路时的场景,厉云霆的理智就失控了,心中升腾起来强烈的担忧让他顿时像一头暴怒的野兽,没考虑半秒钟就下了车,逮到人就教训了起来。 余思年没有回应,脸上冒出尴尬之意,他不敢在厉云霆面前承认,刚刚之所以会发生那么惊险的一幕,是因为手中廉价的巧克力。 可半晌因为没有动静,厉云霆直接抓起他的手,强行掰开他的掌心,一颗半融状态的巧克力赫然呈现在男人猩红的眼前,一颗一块钱,是商场最便宜的一款,就连两人山穷水尽的时候,厉云霆都不舍得让他吃这么差的零食。 厉云霆就在一瞬破防了。 他的眼底浮现了熟悉的酸涩和自嘲,勉力换了口气,再次出声,平静得和刚刚暴怒的他判若两人。 “走吧,送你回去。” 他刚刚没有刻意跟踪余思年,只是刚好办事经过撞见了。 这会儿什么大事都没有余思年的安危重要。 余思年的神情有些恍惚,似乎是被厉云霆突如其来的骂声吓得不轻,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听到厉云霆语气缓和之后,才敢开口:“我的单车……” 厉云霆的语调不容拒绝:“我让齐森处理,上车。” 厉云霆答应会让人处理就会说到做到,这对于他来说就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 余思年战战兢兢上了车,还不忘拿上他那袋汤料包,像什么宝贝一样搂在怀里。 厉云霆冷静下来之后的态度也缓解了不少,但还是会让旁人心惊胆寒。 第88章 “杜应泽不是给你一个月三万么?” 他话里的意思是,一个月三万元薪资,怎么还需要吃这么廉价的东西,还要因为它而冒险到马路中间逗留。 余思年没有回答,他才刚上班不久,还没到时间拿工资,即使拿了工资,他也不会用它来享受美好生活,欠厉云霆的债务和帝豪老板的酒钱,他没有忘记。 但余思年不想说这些,即使没有这些债务,他的生活也并不会因此得到改善。 这不是任何人的责任。 只怪他的命生来如此。 余思年动了动嘴唇,最后没说一个字。 车开到半路,厉云霆让齐森停靠在路边,然后没有交代一句就下了车。 大约过了五分钟,他手里多了一盒精致的巧克力礼盒,刀锋一样的眉眼多了一点人情味。 他将礼盒放在余思年腿上,淡淡道:“以后别再做那么危险的事了。” 余思年有些怔松地回望了他,不知怎么的,鼻腔里顿时涌出奇怪的酸涩,想哭却不敢落泪。 厉云霆总是会无条件地宠他,爱他,即使如今换了一个身份,换了一个完全极端的氛围,他还是默默做着关心自己的事。 余思年摸了摸那盒巧克力,没吃进口就已经能感受到甜丝丝的味道和夹杂的一点苦涩。 将余思年平安送到家之后,厉云霆也没有逗留,让齐森继续送他到刚刚准备去办事的目的地。 余思年几乎想在车上问出他这两天为什么不联系自己的问题,想关心他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情,可话已经到了嘴边,还是没有勇气说出口。 他很害怕被厉云霆嘲讽,害怕他会说一句“我为什么非得联系你”的话。 于是,余思年还是把心里的疑问咽了下去,他的眼皮微微泛着红色,直到下车到家的时候还心神不宁的。 可是今天过后,厉云霆还是没有主动联系他。 到了团建结束的期限,余思年按时回去上班。 一大早就看到杜应泽心事重重的样子,完全不像是刚度假回来的心情。 余思年心里隐隐忐忑,觉得是因为度假期间发生了什么意外,不然一向坦率的杜应泽不应该是这样的表情。 他也几乎很少露出这样的情绪。 第65章 暴风雨前的宁静 但杜应泽是自己的上司,余思年也不想过问上司的私事。 依旧在岗位上循规蹈矩地做事。 期间,有一位年轻的女同事进来交接资料,看到四下无人,难得跟余思年多聊了两句。 “你怎么突然提前离开了?接下来的节目都很有趣,太可惜了。” 余思年第一次被同事主动搭话,受宠若惊的同时也有一些遗憾的情绪,他内心确实喜欢这些热闹的团体活动,但这种机会不是他想要就会有的。 生活的重担已经压到他喘不过气了,他没有资本享受这些额外的娱乐节目。 其实他自己倒没所谓,只是总觉得亏欠余沫罢了。 “就临时出了点状况,希望、下次能有机会。”余思年和不熟悉的人说话时,表情更是腼腆。 幸好女同事是个外向性格的主儿,拿着u盘擅自就插在了余思年的电脑上,兴奋道:“我途中负责拍了好些照片,来看看。” 其实女同事是看到厉云霆和余思年亲密无间的样子,带着一股热情过来磕cp的。 余思年阻挡不住她的兴奋,任她在自己电脑上打开u盘里的照片,仔细一看,才发现照片拍的大多数是自己和厉云霆的身影。 年轻的女同事指着照片一脸满意的样子:“你看看,你们多般配!” 她指的那张合照上是厉云霆和余思年坐在大巴上一起听歌时候的样子,余思年红着脸,眼光里满是羞赧的神色,倒是他身边的厉云霆面色如常,英俊的面庞上似乎还有一点不易觉察的笑意。 余思年的脸色被女同事说得跟照片上的一样红,对方还不打算放过他,右手慢慢点击着鼠标,一张张照片往下看。 “你看,还有这张,你们两个靠在一起睡着了,我都能透过照片感受到你们两个做的是美梦了!”女同事声情并茂,作为一个资深的cp粉头,光是看着两个人坐在一起,她都能靠着凭空想象创造出一幕剧情。 当时余思年睡着了,并不知道厉云霆将自己这么亲密地揽在身上,照片上的他把余思年圈在怀里,下巴抵在余思年的脑袋上,旖旎的气氛柔和了男人犀利的眉眼,让人只能想到一个词语总结——岁月静好。 余思年难为情地抓了抓头发,脸上的红色越来越明显,以前他和厉云霆的合照也不少,但都是以自拍的形式,现在通过第三者的视角发出来,竟然让他有了悸动的感觉。 本来一开始还有些抵触这些照片,可渐渐的,余思年却不知不觉被它吸引了进去。 照片抓拍得很清晰,就连余思年眼底的笑意和不经意的羞涩,都暴露无遗。 原来他在厉云霆身边的时候,还是会无意识的这样表现么! 女同事还主动提议道:“你把你们两个的都拷贝过去留底,改天可以洗出来慢慢欣赏。” 话音一出,女同事还在等余思年动作,但见他出神半天一动不动,自己便热心地替他把照片全部拷贝在余思年的电脑上。 最后又就着后面的照片讨论了一番,才心满意足地离开。 第89章 或许是因为这些照片的画面过于温馨,余思年心神一晃,顿时间竟然有几分想念厉云霆了。 可是他顺势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空空如也,厉云霆这阵子都没有联系过他,余思年嘴边的笑意凝固了,清亮的眼睛里闪过丝丝失落。 他也担心厉云霆,生怕他许久未出现的原因是碰上了什么棘手的事。 于是,余思年鼓足了勇气,迈出难得主动的一步,给厉云霆发去了一条短信:【你最近很忙么?】 短信明明就只有几个字,余思年却来来回回编辑了许多次,生怕语气听起来生硬,或是让对方听起来觉得唐突了。 反复纠结之后在语句后面加了个颜文字,余思年才终于点击了发送。 发了短信之后,余思年关掉电脑的照片预览页面,把手机放在了一边,继续手头上的工作。 他的眼神时不时会往手机屏幕上瞟,还反复确认手机有没有错手按了静音,然而,屏幕上干干净净,没有厉云霆的回复。 等待一个重要的人的回复是煎熬的,余思年突然想起那次自己无视厉云霆的信息几天,对方是以什么样的心情度过的。 一丝苦笑荡漾在余思年的嘴边。 半个小时后,手机终于有了动静,余思年慌忙拿起,却是另一个人的来电显示。 他心中的落寞不经意间又增添了几分,低垂着眉眼把电话接了起来。 “锦哥。”余思年勉强地挤出了一点笑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一些。 可真正喜欢一个人就会无时无刻留意着对方的心情,谢锦安一下子就听出了余思年语气的不对劲。 “年年?你、你不开心么?怎么了!”谢锦安最见不得的就是余思年暗自神伤。 他这个人遇到事情不爱求助,总是默默一个人独自承受,这才是让人最放心不下的。 “没有、没有啊锦哥,我是休息不好,有点困呢。”余思年不希望自己的心情影响到别人,也不愿意对别人袒露心声。 谢锦安勉强松了口气,说出来电的目的:“明天我生日,你记得么?” 其实谢锦安已经没有多大的期待能让余思年记住自己的生日,可是当听到余思年诧异的反应时,他还是情不自禁地失落了。 果然,余思年没有记住。 余思年感到抱歉,磕磕巴巴地解释着:“锦哥、我,我……对不起,可能我最近记性不太好……” 他不解释还好,一解释反而让谢锦安觉得欲盖弥彰,心里的失落感又加重了几分。 但他对余思年一向宽容,听着他磕磕绊绊的声音,轻笑了一声:“说什么傻话,我什么时候怪过你,明天公司的职员都会过来,你来么?” 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谢锦安的心里是没底的。 他一直很希望余思年能和他不见外的来往,至少可以到家里做做客。 可余思年为了避嫌,只在万不得已的时候去过谢锦安家里一次,后面就一直找理由推托,说什么都不愿意再去。 “多、多人么?”余思年问道,如果是一群人的聚会,他还是可以接受的。 本来计划去的只是一些高层骨干,加起来也不过十来人,但因为余思年这一句问题,谢锦安临时改变了注意,应道:“多,差不多五十多个人,到时候应该会挺热闹。” 很显然,他听到电话那头的余思年似乎轻松了不少,人多的话,就没人会把注意力集中在他身上了,而且也不显得突兀。 于是余思年答应了:“好的,那我明天过去。” 谢锦安的心里顿时像有什么东西在迎着阳光绽放,余思年只是一个小小的回应,都足以让他乐上大半天。 “好,那我明晚派人去接你过来,准备你爱吃的!” 谢锦安的身体恢复情况还未完全康复,近来都在家里静养,不宜出门走动,所以他有好些天没见到余思年了。 本来生病了之后胃口一直不佳,因为这一通电话,谢锦安当天破天荒吃了两碗米饭。 余思年下了班之后就到附近的商场买了一份礼物,是一个实用的陶瓷杯,谈不上精挑细选,就只是代表了自己一点心意。 可他一直到了晚上,都没有收到厉云霆的回复。 第二天余思年工作的时候,都被这一件事影响了心态和专注,早饭和午饭也没什么胃口。 下了班没多久,谢锦安就迫不及待派车来把他接走。 余思年去到的时候,只有几个职员先到场布置而已,见到余思年时,倒没有产生什么讶异,毕竟谢锦安那段花红酒绿的日子,几乎是没几个不知道的。 就算当场宣布余思年是谢锦安的情人,大家也会觉得理所应当。 谢锦安住的房子也特别宽敞,一共四层,里里外外都是豪华的精装修,这栋房子是破产前建立的,后来被相关部门收回去,谢锦安家里东山再起时,又去把它赎了回来。 余思年想加入他们一起帮忙布置,却被谢锦安制止。 “你过来这边,我给你准备了一碗甜汤,你先垫垫肚子,上了一天班,肯定累坏了吧。” 谢锦安一如既往的体贴,安排余思年坐在舒适的沙发椅上,让他什么都不要插手。 而这一举动倒是引起了其他人的关注。 虽然说谢锦安交往过的情人不少,但对对方这么体贴的,余思年定是独一无二的唯一一人。 第90章 以前那些人还经常为了讨好谢锦安这个金.主,瞻前顾后地看谢锦安脸色,别看他总是一副笑脸相迎的样子,那也仅仅是对余思年罢了。 谢锦安对其他人,说翻脸就不会让对方反应半秒钟。 余思年一整天没吃什么东西,这会儿当真是有些饿了,就接受了谢锦安的好意,端过甜汤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 不仅有甜汤喝,谢锦安还给余思年买了个礼物,是一个高档的颈部按摩仪,特意托人从国外带回来的。 “你现在上班总要对着电脑,这个预防一下颈椎问题。” 没有人觉察到,角落里还有另一双眼睛将两人的互动尽收眼底。 第66章 你是不是当真以为我舍不得动你 余思年拒绝了谢锦安的好意,这些高科技的产品他用不习惯。 “锦哥,真不用,我平时注意运动就可以了。”余思年认为自己也并不是这么矜贵。 他只奢求能够吃饱穿暖,其余再好的东西他总觉得是浪费的。 可是谢锦安哪能容他说不要就不要,他特地买给余思年的东西,怎么想方设法都会塞到他手上。 “拿着拿着,你不要我也是扔了,你不用可以给沫沫用,她学习的时候也总是低头……” 余思年被他说到没办法才勉为其难收下了。 而角落的那人在余思年和谢锦安浑然不知情的状态下按了几下快门,然后发给他的雇主。 而接下来的生日会,即使前来参加的人数比谢锦安预先说过的多了不少,但这并不妨碍谢锦安从头到尾都贴在余思年身边。 余思年坐着,他就跟坐在旁边给对方端茶递水,余思年站着,他就陪着一起说笑,给他解闷。 其实余思年对于谢锦安这种行为是介意的,有意无意提醒对方要避嫌,但谢锦安好像完全听不进去,总是跟在余思年左右。 “年年,你今天能来陪我过生日,我真感觉自己赚到了。”谢锦安以驭。艳。穂往的生日,都是跟一群狐朋狗友去酒吧花天酒地,这是他第一次真真切切感受到踏实。 可余思年的脑袋一直呈放空的状态,这样的场合,和身边的人,都让他觉得不太适应。 但他不愿意说出来扫谢锦安的兴,脸上一直勉强地扯着笑意,谢锦安说一句他便答一句。 于是,躲在角落目睹这一切的人,更是拍了不少有内容的照片给他的雇主。 收到照片的厉云霆嘴角的笑意越来越轻蔑,像是被戏耍后的恍然大悟,双手紧紧握成拳头,死死咬住牙关,因为太过用力,口腔甚至有种剧痛的麻木。 ——才多久没有联系!就寂寞难耐去找别人了么! ——余思年,你真的是死性不改! 厉云霆因为余思年临时有事将洪星然扔在度假别墅一声不吭地离开后,导致洪星然出了意外,摔到右脚粉碎性骨折。 洪星然是洪天程的命。 厉云霆知晓洪天程一定会追究到底,为了避免他查到余思年,他才断了和对方的联系。 又担心洪天程不小心查到后会对余思年不利,一直派人暗中保护他,可是! 他就是这样回报自己的! 而余思年对这一切还浑然不觉。 他本来只是想放下礼物之后,等谢锦安切完蛋糕后就离开的,但谢锦安一直有意无意地阻拦自己离开,余思年不想在这个特别的日子里毁了他的兴致,态度便也没有强硬下来。 直至时间已晚,已经十一点钟了,谢锦安看着余思年脸上的倦意慢慢加深,才不忍地主动提出送他回去。 即使余思年坐上车之后开始昏昏欲睡,也还是努力地睁着眼睛,他在其他人身边做不到心无旁骛地睡着。 谢锦安看着他一副戒备的样子,心里胀痛的感觉逼得他不适地闭了闭眼。 终究还是不一样的。 余思年心里的位置,心间那个与众不同的人,始终不会是一片痴情的谢锦安。 到了余思年的出租屋已经是接近十二点。 “锦哥,我到了,你也赶紧回去休息吧,今天累坏了,你要注意身体。” 余思年疲倦地抹了抹眼角,眼皮因为困意而微微泛着红色。 谢锦安一时看恍了神,心间颤栗似的动了一下,偏过头就想在余思年的眼角上落下一个蓄谋已久的吻。 可深色的影子才刚覆了上来,余思年顿时就醒了神,用一副惊慌的神色偏过了头,及时躲过了谢锦安这个不合时宜的吻。 没有如愿以偿的谢锦安瞬间愣了愣神,似乎没想到余思年的反应会如此强烈,就连准确躲过之后,他的眼底还遗留着惶恐的反应。 谢锦安尴尬地摩挲了一下自己的唇——就这么可怕么? 随即因为不愿意给余思年增加心理负担,假装云淡风轻地笑着:“你这人啊,越是这样,越让人想欺负你……” 尽管他笑得坦坦荡荡,余思年却还是从那笑容中获得深刻的忧伤和失落。 他一直在伤谢锦安的心,他知道的。 可他没办法做什么。 “锦哥、我、我下去了,很晚了,你早点回去休息。”余思年躲避似的逃离谢锦安的视线,边说边迫不及待地开了车门,然后迅速下车,颇有一种落荒而逃的意味。 谢锦安不会勉强他,还轻浮地给了已经下车的余思年一记飞吻:“那宝贝改天约。” 第91章 他越笑得轻松,余思年的心就越不好受。 他没有回应,只是假意放松地消失在了谢锦安深远的目光中。 谢锦安看着他安全上了楼,才让司机开车离去。 今天余思年难得愿意去家里陪他过生日,已是他弥足珍贵的记忆了。 出租屋的楼梯不太明亮,夜色太深的时候,余思年走得小心翼翼,还要拿出手机电筒照明。 刚开始来这里居住的时候,余思年确实是有些害怕的,后来逐渐习惯了,便自然而然把这份恐惧稀释了。 他边上楼梯边摸索着口袋里的钥匙,等他想琢磨着找到开房门的那条时,突然被一股强大的力道扯起手臂,按在了冰冷的墙面上。 余思年下意识大喊了一句,昏暗的光线让他看不清来者何人。 他恐慌地挣扎了两下,却徒劳无获,他还能清晰地感受得到,这股强大的力量还伴随着深深的怒意。 就在他险些急哭的时候,一句句厉声的质问充斥在了耳畔:“你很得意是不是?跟情人玩得可欢了?余思年!是不是我一旦仁慈一点!你就得寸进尺!”暴戾的声音在寂静的梯间回响。 就算是倦意甚浓,又或者被吓得六神无主,余思年也还是敏锐地辨认得出这把声音的主人,心里有根弦颤了颤。 他的手臂强而有劲地抵在余思年的心口,把他整个人死死地堵在墙上,一点逃脱的机会都没有。 “才多长时间不跟你联系?就饥渴难耐去找别人?”男人冷笑了一声,“是不是对你太好了!你要一次次这样对我!” 后面一句,男人几乎是用了震耳欲聋的声音吼了起来。 夜色已晚,声音在老旧的梯间可怖地回荡了起来,有被吵醒的住户开门准备咒骂,却在昏暗中都能感受到男人深深的恶意,吓得缩了回去,迅速关上了门。 而手臂下的人儿更是惊恐地睁着双眼,淡淡的橙色光线映在了如水的眼眸上,显得弱小可怜。 但再也勾不起厉云霆的怜悯之心。 他曾以为,只要他对余思年好一点,再好一点,对方不至于会这般铁石心肠,像当年一样决绝得头也不回,况且,他现在也有钱了。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要一次次这样对他! 他顶着压力、生怕洪天程对余思年有一丝丝的不利,全心全意把他的安危放在首位,而他是怎么回报自己的! 巨大的怒火几近要淹没厉云霆的理智,抵在余思年胸前的手臂逐渐用力。 余思年不适地咳了几声,睁着眼睛对上厉云霆眉宇间的杀伐果决,吓得一个字都不敢说出口。 可这些反应在怒火灭顶的厉云霆眼里,成了铁铮铮默认的证据。 “你是不是当真以为,我舍不得动你?”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厉云霆的手臂缓缓从余思年胸前松开,自嘲地冷笑了一声。 他觉得自己一厢情愿的付出,真是可笑极了。 厉云霆嘴边挂着诡异的笑容,让余思年在不明敞的视线中也遍体生寒,重逢之后,厉云霆几乎没有露出这样的表情。 未等余思年彻底抽回神魂,厉云霆已经消失在了沉寂的夜色之中。 他此次前来,似乎是特意过来给余思年一个警告。 ——惹火了他,就别怪他不再心软了。 那一天之后,厉云霆撤掉了安排在余思年身边保护他的保镖,当不知情的顾宇好奇问起时,厉云霆嘴边的笑更轻蔑了:“我看,他不需要。” 最令人可笑的,就是努力后却无能为力,付出却只感动了自己。 所以,他为何还要去自取其辱呢? “他不止不需要,或许是要让他尝尝苦头,才会知道今时今日,到底是谁在做主!” 厉云霆连脸上嘲讽的笑意都消失得干干净净,目光森冷得让人不寒而栗。 顾宇想多口再劝说两句,却恰好对上厉云霆不加掩饰的恶意,那种悄然无息的恨意是最可怕的。 或是太过习惯于厉云霆的手段,顾宇顿时有几分心惊,退下之后找到了余思年的联系方式,善意地提醒他:【厉先生的心情看起来不太可观,你最近自己当心点。】 余思年收到信息的时候,不知道为何,一瞬的灰败破碎了眼眸,眉眼里翻滚上凄凉的情绪。 他苦笑着回复了顾宇一句感谢的话,然后把手机收了起来,不再愿意去面对这覆水难收的局面。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厉云霆这次不再是口头上的警告,而是做出了伴随自己一生半世的伤害。 第67章 从没想过,他会舍得动手 这天,余思年如往常一样,坐公司的车去上班,工作任务不是特别多,杜应泽便让他提前两个小时下班。 余思年想去市场买些东西,便没坐公司的车回家,而是自己骑了共享单车。 明天余沫难得可以回来,他想给她做些好吃的。 余思年今天去的市场是新开张的,据说折扣力度比较大,才吸引了余思年山长水远踩单车过来。 果然如广告上的一样,实惠的物品不少,余思年一不小心就逛到了太阳下山。 因为路途比较遥远,他还没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回家中途的小路有一盏路灯坏了,余思年视力不太好,快到那个位置的时候,便自觉地下车推着走。 最近昼夜温差开始明显,余思年只穿一件短袖,风一吹还是感到有点凉意,幸好刚刚踩单车出了不少力气,还不至于瑟瑟发抖。 第92章 余思年走得小心翼翼,因为余沫一直放心不下他,所以余思年更是会自觉地照顾好自己。 可事情总是不如意的。 当夜幕降临的时候,余思年感到周围无端端升起一阵阵寒意,明明不是很冷,却让他有股毛骨悚然的错觉。 下一秒,有三个健壮的男人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余思年吓得脸色大变,牵着单车往后退了好几步,从这些男人手臂上的花样和脸上的刀疤让他立马意识到,自己遇险了。 可是他没钱没权,这些人要做什么?为什么找上自己? “你们……做什么?”要不是身体颤抖得厉害,余思年几乎认为自己被冻僵在了原地。 听到余思年问的问题,刀疤男像是听到一个什么笑话似的,冷哼了几声:“你得罪了谁自己心里没数?” 还没等余思年消化刀疤男这句话,他便被他们几人强硬地拖走,嘴巴被布条塞住,上了路边的面包车。 余思年手无缚鸡之力,别说来者三人,就算只有一个人,都能轻而易举把他掳走。 余思年奋力地挣扎着,嘴巴因为被塞着布条而只能呜咽出声,却被一个手臂肌肉健壮的男人烦躁地甩了一巴掌:“你最好安分一点!不然就让你死在路上!” 肌肉男的臂力不小,这一巴掌就把余思年的头打偏了过去,半边脸立马红肿了起来。 余思年的恐惧升到了极点,却一点也哭不出来。 他对前方的危险一无所知。 车辆经过一些崎岖的道路,余思年在车上颠簸得浑身发疼。 他不知道这些人到底要带他去哪里。 一路颠簸到了一个废弃的仓库,他们强硬地把余思年拽下车,手上的力气完全没有收起半分,将他整个人摔在了废油桶边上。 突如其来的疼痛让余思年这具本就孱弱的身子持续地颤抖,呼吸产生艰涩,却坚强地没有掉一滴眼泪。 直到刀疤男临时出去接了通电话回来,跟肌肉男转达道:“先生那边临时有事来不了!让我们自行处理!” 一声“先生”让余思年犹如面临天崩地裂,发寒的心脏在一瞬间被灭顶的绝望席卷,眼泪再也忍不住地从湿冷青白的脸颊淌下。 他们三人交流的声音不大,却震得余思年耳膜嗡嗡作响。 视线一片模糊,连呼吸都带着痉挛的刺痛。 容不得他回顾过去,刀疤男一双笨重的皮靴狠狠地踩在余思年的右腰处,他本就瘦弱,仅仅只是第一脚,就险些要了他半条命。 然后是胸口、肩膀、背部、头部……余思年忘了那些人到底踹了他多少下,耳边落下多少句难听的警告,只是心疼得全身失去了力气,一遍又一遍地呢喃求饶。 可他们显然是得到雇主的指令,是要彻底将余思年赶尽杀绝。 他的脸色开始呈现出一种透明诡异的白色,大睁着眼看着一团虚无的空气,最后连哭的能力都失去了。 全身出现大片的血迹,后腰处最为刺目。 余思年以为自己会死在今天,却听到纹身男提醒道:“别打死了,先生只说了让他生不如死,扔在这荒山野外自生自灭就可以交差了!” 他看了看时间,呸地吐了一口唾沫:“这么晚了!老子还没吃饭呢!走走走,看他这半死不活的样,也撑不了多久……” 三个人离去,留下余思年一人在废弃的仓库里吊着最后一口气。 耳边那句“你是不是当真以为,我舍不得动你?”不断地充斥在他的脑中,犹如沉重的冰块压在肺里,让他全身血液缓缓变冷。 他撑着最后一口气,无力地摸出一直戴在身上一枚廉价的戒指,是厉云霆从前送给他的。 戒指是纯银的,款式简单,以现在的眼光看并不时尚。 却被余思年一直当宝贝一般地珍藏着。 他的十指疼得使不出半分力气,余思年想把戒指拿到嘴边亲一亲,都没办法成予讠予讠虽功。 他忘了他趴在地上苟延残喘了多久,只记得当他闭上眼睛那一刻,除了对余沫有着无限的不舍、心疼和愧疚,更多的只有另一种感受——解脱了。 空气似乎一寸寸凝结,余思年觉得自己的脖颈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扼住,再也喘不过气来。 …… 当他再次醒来时,已经是两天后,在一家私人诊所。 全身疼得好像躺在火堆里,烧得滚烫。 他勉力地睁开眼,入眼的是谢锦安憔悴不堪的脸。 看到余思年醒来,几乎是喜极而泣,温热的泪滴从他眼角滑落了下来。 “年年,你终于醒来了……你、你吓死我了。”谢锦安手心的温度覆在了余思年的手上,看着那张颓败的脸,余思年于心不忍,想出口安慰几句,却发现连呼吸都会牵扯到伤口。 他的心脏处好疼好疼,仅仅是张开嘴巴想要喊一下谢锦安的名字,却一个音节都没办法呼出。 谢锦安的眼泪流得更凶了,他很少这么脆弱过。 幸好那天之前刚和余思年互相安装了定位软件,才让他误打误撞找到了重伤昏迷的余思年。 当时他赶到废弃仓库的时候,余思年的呼吸薄弱得简直随时就会断了弃自己而去。 他一直在他耳边强调余沫的名字。 谢锦安知道,为了余沫,余思年的求生意志才会勉强显露出来。 第93章 他身上的血已经染红了他整件t恤,谢锦安至今都无法忘记分毫。 “你别说话,别动……沫沫那边还不知道,我骗她说你要和我外出一段时间,她暂时放心了。” 谢锦安了解,余思年定是不愿意让余沫分心,如果余沫看到余思年这副惨状,定会昏天暗地,整个世界都崩塌了。 余思年的脸色苍白得不像话,整个人的状态看起来就如同濒临死亡的小兽,已然奄奄一息。 在听到谢锦安的宽慰之后,他才勉勉强强地扯起一点唇角,却笑得比哭起来还狼狈。 他算是捡回了一条命,但只有他心里清楚,他的心在那天闭眼之前,就早已死去了。 谢锦安拭了拭余思年眼角的泪光,哽咽地安慰他:“不要哭,会好起来的,等你身体好点了,我带你离开这里。” 谢锦安没有向余思年打听事情的来龙去脉,但根据他了解的信息,这件事跟厉云霆脱不了干系。 他知道因为当年余思年一走了之抛下他的事让厉云霆一直耿耿于怀,但他没有想过,厉云霆会狠心到对余思年痛下杀手,几乎要了他这条命。 余思年醒来后坚持不了多久,身体情况并没有好转,又开始昏昏欲睡。 两天后,得到医生的批准,谢锦安连夜带着余思年坐船,去到了无名岛上。 那里人烟稀少,暂时适合余思年调养身体。 余沫那边他会暂时找借口搪塞她,但也暗中派人保护着余沫。 事到如今,谢锦安没办法带着余沫一起逃离厉云霆的视线,但他也时刻担心着余沫的安全问题。 担心厉云霆哪天疯起来,会对余沫也痛下狠手。 可现实情况并不容许他考虑那么多,他目前只奢望余思年能够好起来,等健康一些,他会不顾一切带他离开这里,不会再受到厉云霆的胁迫。 可时间一天天漫长地度过,余思年的状态越来越差,他找了私人医生二十四小时紧密观察余思年的情况,医生告知,余思年身体上的恢复有逐渐好转的迹象,可是精神状态却一天比一天低迷。 谢锦安知道这是为什么。 他的心病,根本无药可治。 这天,谢锦安为了哄他开心,特地给他煮了甜粥。 因为余思年目前的身体状况还不允许他吃太甜的食物,可谢锦安看书上说,吃甜食才会让人心情好起来。 “莲子百合粥,熬了几个小时,你就赏脸吃几口。”谢锦安将粥品端到余思年的面前时,对方灰沉的眼睛里没有一丝光源,坐在窗口前发呆。 他们在岛上找了一间普通的楼房暂住,不敢过于抢眼,只奢望低调平静地求得一条生路。 他们住在二层,往窗外望去,只有一望无际的孤岛,并没有什么风景供人欣赏。 可余思年却每天都要坐在这里看上几个小时。 第68章 被抓:你哪里来的自信认为我会放过你 谢锦安擅自把余思年的手机收了起来,欺骗他说当时找到他的时候手机已经坏了。 其实主要是担心他触景伤情,那个手机有厉云霆的几个未接来电,被谢锦安悄悄清除了痕迹。 余思年想要治愈和释怀,就必须走出厉云霆这个阴影。 “锦哥,我不饿。”到现在,余思年说话时心里还是会紧抽般难受,那话里的悲哀和无助全无掩饰。 明明一天到晚什么都没吃,却总说自己不饿。 谢锦安今天没打算放过他,余思年日渐消瘦的身形,让他不得不强硬起态度来。 “你这样子熬坏身子,到时候要沫沫怎么办!你的生命里还有余沫,你记得么!” 虽说谢锦安的语气不太和善,但说话的音量却始终不敢过于大声,余思年这些天都恍恍惚惚,谢锦安生怕自己一个大意,会让他受到一定程度的惊吓。 而余沫确实能让余思年从迷茫中暂时恢复了一点神志,呆滞的目光终于被一丝明亮照了进去。 他转头对谢锦安露出一个克制的笑意:“锦哥,我想吃菠萝派。” 他难得会主动提出一个要求,谢锦安求之不得,绝对会满足他的要求,高兴地连声应着:“好好,我马上叫人送过来。” 那天是余思年难得愿意露出笑容的一天,谢锦安不厌其烦地陪在他身边,即使两人什么都不说,谢锦安也已经知足。 曾经不敢奢望的独处,如今已经是上天的眷顾了。 除了希望余思年健康平安,谢锦安还想他自由快乐。 余彦征里虽不仅是人身自由,还有心底的那一份。 另一边发现余思年凭空消失的厉云霆,此刻正坐在客厅大发雷霆。 他的脸色比任何时候还要难看,一时之间人人自危。 “找不到就继续找!我就不信!他会扔下他妹妹一走了之!” 厉云霆难得不受情绪控制,手握拳头,狠狠地敲了一下桌面,手指关节握得咯咯作响。 眼底的腥风血雨淋漓尽致地彰显了他近来积攒起来的恨意。 ——再一次不告而别!余思年是不是太把自己当回事! ——果然仁慈的下场只会重蹈覆辙,余思年,好自为之!这一次,掘地三尺我都要把你找出来! 成熟的男人极富魅力的脸上却只剩下沉郁和黑暗。 就连平时不问世事的齐森都意识到情况不妙,破天荒地去找顾宇。 第94章 “厉先生这些天有什么异样么?”齐森就连和相熟的顾宇说话,都是一副淡漠的姿态。 顾宇习以为常,皱了皱眉也颇有几分担忧:“自从余思年再次消失在宁城后,他派人打听,得知对方是和谢锦安跑了,厉先生就没办法平静了。” 齐森无法理解这场你追我赶的戏码,有点不自然地说:“天底下又不是只有余思年一个人,为什么厉先生要这么执着。” 讨好厉云霆的人不计其数,勾勾手指比余思年优秀一百倍的人大有人在。 厉云霆为了余思年,已经做了太多不受控制的事情了。 洪星然的脚伤还未痊愈,厉云霆原本还会秉着尊重洪天程的原则,看在洪天程的面子上去看望,但自从知道余思年消失了之后,他每天一门心思只在余思年身上,派了大量的人力物力去寻找对方踪迹。 顾宇。御严御严。岁跟在厉云霆身边的时间最长最贴近,他最是明白为什么。 他看了看齐森不解风情的表情,叹了叹气用三言两语概括:“这大概就是爱吧,你去恋个爱也就懂了。” 一周后,余思年的身体状况好了许多,虽然看起来精神状态还是不太好,但起码脸色红润了一些。 谢锦安知道再不安排他和余沫见面,余沫定是会起疑心。 “年年,我今天去接沫沫过来玩,你自己小心点。”谢锦安对于余思年的安排通常都事事周到,帮他搪塞余沫,给他找最好的医生调理身体。 待到一切看起来似乎风平浪静时,便给余思年这些天来唯一的念想。 余思年想余沫,谢锦安一直清楚的。 果然,余思年略微干燥的嘴唇终于勾起了一个会心的弧度:“真的吗?沫沫真的可以来吗?” 说出了这些天语调最起伏跌宕的一句话。 谢锦安宠溺地拍了拍他的手,神秘地笑道:“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而后,谢锦安稍稍恢复了一本正经的样子,道:“但我必须亲自去接才放心,你好好在这里待着,别让我分心。” 他派了大量的人手在暗中保护余沫,她那边暂时看起来相安无事。 而谢锦安和余思年躲避的这个地方,不能轻易给任何人知道,多一人知道就多一份危险,谢锦安只好亲自出动。 那天,谢锦安陪余思年吃完午饭之后就出发了,由于有了期盼,余思年破天荒吃了一碗米饭和几块猪蹄。 他说要让余沫看到状态最佳的自己。 谢锦安出门后,余思年每一秒都是心怀期待的。 他收拾了他和谢锦安住的地方,尽管平时谢锦安都会亲自打扫干净,希望能够给余思年提供一个整洁的居住环境。 余思年和谢锦安分别一人一个房间,给余思年住的那个房间要比谢锦安的大不少,物品也更为齐全。 谢锦安总是希望能把最好的给他。 不奢求对方能够回报自己,只要他安稳地度过每一天。 然而,这一切想法都是一厢情愿的奢望,只要厉云霆一天不愿意放手,余思年注定无法安逸的生活。 谢锦安答应余思年,让余沫留在这边一起住几天,余思年死寂沉沉的脸上有了这些天最真挚的笑容。 他在房间里收拾的时候,连脚步都透露着雀跃。 待他收拾得七七八八的时候,屋外的门铃响了。 因为一心只想着见余沫的余思年,压根就没有仔细想过,谢锦安带着余沫回家,怎么会需要按门铃呢。 余思年迅速地从房间跑了出来,然后又像是想起什么,顺了顺自己的头发,拍了几下脸颊,嘴角挤出了一个真心的笑意。 他不能让余沫起疑,他要对方坚信自己这阵子是出来度假,并且过得很好。 余思年因为心虚而咽了咽唾沫,才平缓了心态满心期待地去把门开了。 而打开门的那一刻,他就知道,前方在等待他的,又是另一个万丈深渊。 “锦哥,沫沫!”余思年是张扬地笑着把门打开的,却不曾想过,厉云霆诡异得逞的笑映入了他的眼帘。 浑身血液的温度好像在一瞬间骤然下降,余思年实实在在地僵硬在了原地。 嘴角的那抹笑意凝固了,眼底的惊恐万状不加修饰地夺眶而出。 厉云霆看着实在是讽刺至极。 他只带了两个保镖,后者二人在门外守着,厉云霆越过余思年满眼戏谑地进了屋内。 他云淡风轻的表现却让余思年内心的恐惧在疯狂肆虐。 厉云霆环绕着四周的环境,回头给了余思年一个刺眼的笑容:“和谢锦安小日子过得不错。” 厉云霆越是心平气和,余思年心底越是寒意四起。 他似笑非笑的样子,让余思年悬着的一颗心慢慢的往下沉。 他甚至吓得忘记了呼吸,憋得红了眼睛。 厉云霆又勾起了嘴角,眼眸深不见底:“余思年,你哪里来的自信,会觉得,我愿意放过你?” 他们掉以轻心地去找余沫,被厉云霆跟踪到了位置。 谢锦安完全不是厉云霆的对手,他压根没想到厉云霆的手段一招比一招阴险。 厉云霆还准备把谢锦安和余沫赶出境外,从此不会让余思年见他们一眼。 余思年全身开始不自控地发抖,双脚像是灌了铅,怎么样都没办法挪动半步,难得有些气色的脸上顿时又恢复成一张白纸,嘴唇的血色在一瞬间被全部收走了。 第95章 厉云霆上下打量他的表情,连瞳孔深处最隐秘的惶恐都没放过。 可这些惊恐的连锁反应,在如今的厉云霆眼底,变得一文不值。 他不会为了这份可笑的感情再产生半点怜悯之心,余思年他根本不配。 厉云霆胸有成竹地用手指一下又一下敲打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声响,却像是落下的一声声警告,让余思年心底的恐慌逐渐加深,全部郁结在胸口。 “说吧,自己乖乖跟我离开,还是要我亲自动手?”厉云霆从口袋摸索出烟盒,动作流畅地弹出一根香烟,咬住烟蒂熟练地用打火机把它点燃。 他懒散地吐着烟圈,一缕缕白雾将他脸上的阴鸷一点点晕开。 “沫沫、我想见沫沫一眼。”余思年的呼吸有些沉重,无知无觉的眼睛就湿了。 厉云霆像是听到了什么荒唐好笑的趣事,眼底的讽刺不加掩饰地展露出来,连皱眉的时候都带着嘲讽的意味。 “你凭什么认为,我会同意你的要求?”厉云霆冷笑了一声,将手上还没燃尽的香烟摁灭扔进了脚边的垃圾桶里。 他的态度开始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像是卸了面具再也不屑于伪装,将浑身带来的恶意毫不掩饰地表露了出来。 他发了一下指令,门口两个保镖立马进来,余思年消失在了这栋房子里。 第69章 年年以为厉云霆要打他,颤抖着求饶 余思年被带到了厉云霆的住处,一路上,厉云霆的脸色没有缓和半分。 余思年铁青着脸色,满脑子都是余沫的安全问题,可再也不敢开口问厉云霆一个字。 自他被打得从鬼门关捡一条命回来的那天起,他就深刻的意识到,厉云霆确实是他惹不起的。 一路舟车劳顿,中间厉云霆没有关心过余思年一句。 不像之前去度假的那一次,时不时担心他会不会晕车,口渴不渴,肚子饿不饿。 男人凌厉深刻的面部线条,一直紧绷得难以言喻,视线也没有再落到余思年的身上。 到了住处,厉云霆直接命人把余思年关在房间里,是上次余思年过来住的那间客房。 但与之前不同的是,他让人里里外外加了两把锁,这就代表了,余思年在这栋房子里,是没有任何自由的。 余思年藏着谢锦安给他的备用手机,却发现已经没有一点电量了,他知道厉云霆不可能让自己有机会联系上谢锦安或者是余沫。 他怅然若失地坐在墙角,周围的一切都带给他冰冷无比的寒气,他对厉云霆未知的举动感到茫然和不安。 可他只能无助地任凭处置,他手上没有任何资本,从前是,现在更是。 厉云霆差人端来了一些食物,都是简单的食材,他不会再浪费表情设身处地替余思年着想,不会再关心他吃得好不好。 只要别饿死就得了。 余思年看了看盘里的东西,是一碗米饭和几块鸡肉。 他午饭吃得不少,这会儿并没有饥饿的感觉。 可是看到这般简陋的食材,像是被勾起了什么难言的记忆,眼圈瞬间一片通红。 他并不挑食,什么都可以吃,米饭配榨菜都可以吃得津津有味。 可为什么当下就莫名委屈起来了呢…… 余思年只觉得一阵心慌涌上心头,难受得干呕了起来。 宁城这些天持续下着延绵细雨,屋外沙沙的雨声伴随着风吹过树叶的声音,不再带给余思年半点心安的感觉。 他忘了自己是怎么靠在墙角睡着的,只感受到浑身精疲力尽,仿佛被抽干所有的力气。 顾宇被允许进来看他的时候,被眼前的余思年吓得不轻。 他的头发长长了,刘海微微挡住了眼睛,虽然气色看起来不差,但还是难掩那一脸毫无生气的黯然。 他的状态看起来不太好。 唯一不变的是,那一脸天真无辜的样子。 让顾宇这个局外人难以置信,余思年是厉云霆口中的背叛者,无论是三年前还是现在。 顾宇一踏进房门,余思年就被惊醒了。 可当看清来者是顾宇的时候,反倒让他少了一丝惊惶。 顾宇给他倒了一杯热水,看了看摆在余思年面前的饭菜,硬邦邦道:“你知道厉先生是故意这样折磨你对吧……” 余思年没有回答,双目失神地看着那些饭菜发呆,他知道的,三年前的恨意没有随着时间的推移而减少半分,厉云霆似乎想把自己所受的耻辱通通在余思年身上还回来。 只是让余思年想不通的是,这半条命都还给他了,厉云霆都没有一丝消气的迹象,难道真的要置他于死地才能解心头之恨么! 余思年痛苦地闭了闭眼。 这痛苦源自于身体上和心理上的,每每想起被厉云霆安排的人打得遍体鳞伤那次,余思年都会生理性产生疼痛感。 顾宇无意识地环绕了一圈屋里的情况,因为下雨了,导致房里有几分凉意。 换成是之前,厉云霆定是嘘寒问暖,担心对方冷着冻着,但从把余思年关进房间的那一刻起,他半个字都没有过问。 顾宇理解,厉云霆这一次也真的被伤透了心。 他不着痕迹地安慰道:“我来是想跟你说,你妹妹没事,但我不敢保证,姓谢的能够平安无事……” 顾宇也说不出什么鼓励对方的话,留下一声叹息便出了房门。 第96章 听到余沫安然无恙,余思年的心稍稍有了一点安慰,但谢锦安受到牵连,也是会让他牵肠挂肚。 傍晚,余思年渐渐感到生理上的饥饿,尽管他还在反胃,可身体的实际情况并不允许他上顿不接下顿。 而顾宇在厉云霆面前试探性地提议了一下:“端上去的饭一口都没吃,可能是饭菜不合胃口,晚饭要不要换成别的?” 可这一回,没有换来厉云霆半分的同情,反而脸上的玩味之意更加深刻,他冷笑一声道:“被谢锦安养刁了?也好,晚饭也省了。” 他的意思是,就让余思年吃第一次端上去那些饭菜,不需要再准备晚饭了。 饿了自然什么都吃! 继而,他的眸光变得越来越锐利,嘴角的一丝笑意完全收了起来:“我倒是要看看,他这回会不会长记性!” 顾宇明显察觉到了厉云霆情绪的波动,不敢再雪上加霜。 余思年并没有觉得自己矜贵,冷饭剩菜并不是没有吃过,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心疼得厉害。 他将地上的那碗米饭端了起来,用勺子拌了一点已经结成油冻的酱汁,然后一勺接着一勺地干咽下去。 每一粒米饭都又冷又硬,余思年在嘴里嚼了好多下,才敢将它们往胃里吞。 他不敢怠慢自己的身体,他还要留着这条命见余沫。 余思年好奇这回厉云霆又想对自己做什么? 把自己关起来,不打了,是不是要换成精神上的折磨了…… 余思年不敢继续深入地探究,他下意识摸了摸空空荡荡的脖子,那一条他曾经拿来做唯一念想的戒指项链,被谢锦安狠心藏了起来。 过往的伤害像刀子似的,刺的余思年浑身都疼。 余思年又往角落缩了缩身子,将自己的抱得越来越紧,撑着眼皮出神直至深夜。 身体上翻涌而来的疲倦之意充斥大脑时,他才不得不闭上眼睛睡去。 房间里很黑,到了深夜更是凉意四起。 这场雨下了好久,没启动抽风机器,满屋的空气都是湿冷的。 他不敢动用厉云霆这屋里的任何物品,包括床和被子。 就这样躲在墙角煎熬地度过了一夜。 夜里,他白天吃下的米饭开始在胃里抗议,疼得他铁青了一张脸。 他想在屋里倒些热水喝,却发现保温壶里的水已经空了。 顾宇倒给他的那杯已经被他喝完了,所以他不得不去用热水器接水喝。 日子一直过得比较粗糙,导致这些苦也并不算艰难,可心脏总是被死命地揪着,透着走投无路的绝望。 他整个人呈精疲力竭的状态,可被胃部的刺痛感折磨得没办法入睡,硬生生清醒到了天亮。 清晨,身体上的不适难得终于得到了缓解,余思年昏昏沉沉地准备闭眼,却听到外面传来不小的动静,余思年当即警惕了起来,睁着眼睛观察着门口的情况。 接着,房门一开,戾气逼人的男人在门口出现了。 门外面守了保镖。 余思年不禁觉得可笑,他这样子拖着病怏怏的身体,再怎么样都逃不出厉云霆的掌心,他又何苦多此一举呢? 余思年想得有些出神,竟然没注意到厉云霆不对劲的脸色。 厉云霆阴沉着脸居高临下地看着余思年,眼神里没有半点柔情可言,只有不可描绘的怒意。 他往余思年的脚边扔了一堆照片,是一个匿名人寄过来的。 相片里余思年对谢锦安露出了一个虚弱的笑容,但在厉云霆眼中,对方笑得可欢了。 谢锦安搂着余思年的肩膀,上了一辆豪气的私家车。 “是我无知可笑才会觉得你有所改变!没想到姓谢的一旦东山再起,你就恨不得舔着脸贴上去!余思年!你到底要不要脸!” 厉云霆的振振有词中不禁流露出无限的厌恶,他对眼前这个背叛者恨到了骨子里。 余思年几乎被这份毫不掩饰的厌恶感刺伤了双眼,下意识往墙角缩了缩。 无论他此时此刻呈现出来的状态有多虚弱,厉云霆当是视若无睹,他已经被满腔的火气蒙蔽了理智。 只有余思年记得深刻,这些照片信息的来龙去脉。 那是他浑身的伤口发炎,疼得连床都起不来。 谢锦安之所以会这样亲密地扶着他,是他从医院出来的时候,连站都站不太稳。 因为不敢在外面多停留,当天看完就又赶回了岛上。 可在厉云霆眼中,就只有透露出一个信息,余思年一如既往的贪慕虚荣,和别的男人浓情蜜意。 自从上次被打到差点没命后,余思年看到厉云霆会本能地产生更加深刻的惧意,他声声严厉的质问,让余思年连呼吸都屏住了。 昨晚一夜没睡,余思年疲惫得有些反胃,但他不愿意在厉云霆面前更加狼狈,忍得眼眶都红了。 “你不说话是吧!哑巴了!” 余思年的缄默导致厉云霆的态度越加恶劣,他往前了一步,余思年以为厉云霆要打他,条件反射般护住了自己的头部,整个人颤抖得更激烈。 “别打,别打……”他微微嘶哑的嗓音带出了哭腔,极尽卑微地跟厉云霆求饶。 男人的脚步止住了,眸色一暗,染上了极度的不理解。 第70章 忘记给饭吃,饿到胃痛干呕 忽而,厉云霆退后了一步,抑制不住地笑了起来。 第97章 原来,在余思年的眼里,自己变得如此不堪了么! 余思年被他突如其来的笑声震住了,缩在角落连个气音都不敢发出,只是一直控制不住瑟瑟发抖。 厉云霆还想说些什么,但被洪天程的电话打断。 他恢复成一派正经的样子,将浑身的严肃散发得淋漓尽致,问道:“洪先生,什么事?” 他没有避嫌,当着余思年的面接听着电话。 洪天程在电话里头难得有些慌张,似乎有什么十万火急的事。 而令他有这种罕见反应的,只有洪星然罢了。 他说:“小然他从昨天开始就不知道怎么回事,不肯吃饭,一早起来闹别扭说要见你。” 厉云霆获得洪天程话中的意思,正下意识地想脱口而出答应过去。 可不知道是否自尊心作祟,他竟然话锋一转,让洪天程把电话给洪星然。 洪星然第一次有这样的待遇,自然是受宠若惊,洪天程的话音未落,他就着急地夺过了手机,兴奋道:“云霆哥哥,你、你找我!” 厉云霆有几秒的停滞,他不擅长哄余思年以外的人,但还是生硬地说出了口。 “你乖点,先吃点东西,我等会儿就去看你。”尽管他尝试着压低音量,尽力让语调听起来温柔一些,但还是有种说不出的别扭。 不知怎么的,当听到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角落里只有惊恐的余思年,哭了。 甚至因为猝不及防的情绪让他还来不及收敛,呜咽着发出了声音。 厉云霆的心毫无防备的狠狠一痛。 可下一秒,他仍旧没有其它动作,只留给余思年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甩下一个挺拔的背影渐渐消失在余思年的余光里。 而转身离开了余思年视线的厉云霆,却当即换了一副嘴脸,对着电话那头的洪星然一如既往的冷漠:“先这样,挂了。” 可洪星然已经被他前半句难得的温柔哄得心花怒放,此刻躺在床上,脚也不疼了,胃口也大开了。 厉云霆果然是洪星然药到病除的灵丹妙药,连洪天程都觉得不可思议。 洪星然立马要求道:“爸爸,我要吃鸡腿、乳酪面包和忌廉汤。” 洪天程看到自己心爱的宝贝儿子终于肯松口吃饭,也喜出望外,就差自己亲手去准备了。 “好好好,爸爸这就吩咐下去。” 将食物端来之后,洪星然每一样都吃了一大半,这是受伤这些天以来胃口最好的一次。 可他吃的时候,总是会时不时问洪天程:“云霆哥哥有没有说什么时候来?” 见洪天程回答不出准确的时间,他又自我安慰道:“可能云霆哥哥也要吃好早餐再过来,早知道我就跟他说一起吃了。” 而后,他又露出了一个担忧的神情,眉头拧了起来:“爸爸,云霆哥哥会不会怪我这么早就喊他,他会不会不喜欢我了?” 在洪天程眼里,洪星然做什么都是好的。 他溺爱地安慰道:“傻瓜,你云霆哥哥不是答应过来了吗,怎么还胡思乱想?” 洪星然笑着重重点了点头,吃得更是津津有味:“嗯嗯!刚刚云霆哥哥让我乖乖吃饭就来看我,我要多吃一点!” 这边美味佳肴吃得有滋有味,而余思年那边却是另外一番情景。 厉云霆出门时没有交代给余思年准备任何吃的,所以任何人不敢动作。 平时唯一敢背着厉云霆大胆做些什么的顾宇正好出了门,短时间内不会回来。 余思年什么苦都吃得了,就是不太能挨饿,他的身体会承受不了。 昨晚他的胃已经疼了一晚,加上一夜未眠,他的身体状态明显越来越差,连从墙角起身想去洗手间,都差点撞在墙上。 他眼角还淌着湿冷的泪,去完洗手间之后,又重新在墙角坐了下来,继续彷徨无措地过着一秒又一秒。 厉云霆一路心事重重地来到洪星然家里。 洪星然听到动静,便让人把他扶下床,亲自出来迎接厉云霆的到来。 几天不见,洪星然的气色越来越好了,脸也越发的红润。 毕竟,他从前就算只是小病小痛,洪天程都恨不得把他供起来。 营养品吃到洪星然想作呕。 莫名的,厉云霆觉得洪星然的状态有几分扎眼。 刚刚在他离开的时候,被关在家里的余思年,还用毫无血色的脸庞面对他,这个印象深深地烙在厉云霆的脑中,此刻变得越来越清晰。 洪星然行动不太方便,周围都是保姆和护工如履薄冰地照顾着,根本没办法像之前一样热情似火。 但他在看到厉云霆时,心头还是像有只调皮的小鹿在不停地乱撞。 “云霆哥哥,你终于来啦!你吃早饭了么?这么早过来休息够么?” 洪星然虽然被洪天程惯得娇纵,但他在面对厉云霆的时候,却一心一意为对方着想,担心他饿不饿,累不累…… 厉云霆的表情有了松动,突然觉得讽刺极了。 他这一颗真心毫无保留地花在余思年身上,担心他磕着碰着,最后呢? 得到的是对方一次次的背叛。 想起因果循环,厉云霆再次开口时,对洪星然的态度好了不少。 “你的脚还没好就在房间待着,别到处走动。”可只有旁人听出,厉云霆说这话的时候,没有夹杂着任何真情实感的关心,就连他看到洪星然的脚伤严重,也从未露出过心疼的表情。 第98章 这时,洪天程从楼上下来,看到洪星然杵在客厅,老父亲的心又紧张一揪,急忙道:“怎么可以站着,快坐好!快坐好!” 每当厉云霆出现,洪星然的脚就走不动了。 几人在高档的皮质沙发上坐下,洪星然的心思全放在厉云霆身上。 明明他才是受了伤的伤者,却总想着要周道的招待厉云霆。 “云霆哥哥,你吃水果,这是爸爸特地从北海买回来的葡萄,好甜,我特地留给你的。” 厉云霆的神色晦暗不清,就算是洪星然在一旁说得声情并茂,在他这边还是惊不起任何波澜。 但介于洪天程在场,他还是赏脸地尝试了一下葡萄。 的确很甜,可吃到嘴里,还是苦涩一片。 厉云霆这些天过得并不好,什么东西吃到嘴里都索然无味,现在连甜的都夹带着苦味。 “阿霆,小然这人啊,总是大大咧咧的,但他对你是真心的,你多关心关心他……”洪天程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洪星然能够平安喜乐,如愿以偿。 可厉云霆却始终没有任何表态。 以洪天程的资历,他早就看出厉云霆的心思,可为了担心洪星然伤心,他一直没把这件事说破,只是明里暗里吩咐厉云霆要对洪星然上心一些。 “知道了,洪先生。”厉云霆礼貌地应了一下。 厉云霆又摘了一颗葡萄吃,似乎想填满心中空缺的一部分,他的眸色暗了暗,他明白情到深处的痛,可人就是这样,非要摔破头执着于一个不爱你的人。 气氛因为厉云霆的态度缓和而显得融洽了不少,当天中午,他留下来一起吃午饭。 而忍饥受饿的余思年,被他选择性遗忘在了家里。 顾宇办完事回家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一点钟,得知厉云霆外出了,心软的他第一时间选择上楼去看余思年一眼。 即使厉云霆身边的人都口口声声认为这个被关在房间里的余思年,是背叛厉云霆的罪魁祸首,可顾宇还是没办法袖手旁观。 他怕吧,他怕厉云霆总有一天会为今天的所作所为而感到后悔。 再次打开房门,顾宇依旧被角落里的余思年震惊到,只是过去一天的时间,却让他看起来像是经历了轰轰烈烈的苦难,整个人憔悴不堪。 他好像是哭过,眼角红红的,望着地板的目光有几分空茫。 觉察到顾宇进来,他的表情才微微有了动容,扯着嘴角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反应。 这种假装安好的行为深深灼伤了顾宇的双眼,他身为一个局外人都会心疼,为什么厉云霆这次可以做到这般决绝。 他疾步走近余思年,蹲了下来,小声问他:“你是不是不舒服?脸色怎么这么差?” 顾宇根本没有想过,余思年从被关在这里的第一刻起,厉云霆只给了他一顿饭吃。 余思年失魂落魄的摇了摇头。 顾宇不敢擅自去喊医生,担忧地提醒余思年:“你摸摸额头,有没有发烧?” 余思年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摇了摇头,半晌才咬咬牙说道:“胃有点疼。” 他描述得云淡风轻,实际情况是他胃痛得干呕了几次,因为没吃东西,所以总是吐酸水,刚刚才稍微好转坐了下来。 顾宇大吃一惊,在房间里找出了一袋养胃粉,是上次厉云霆去度假时带给余思年的同一款。 他拿来热水将它冲开,边说道:“这个是厉先生上回特地让人在国外带回来给你喝的,买了好多……” 都还没来得及全部送出去,两人就决裂成如今这样的局面。 第71章 口中的血水将整个洗手盆染红了 顾宇的话就像剑刃一样又一次撕裂余思年的伤口,神色悲切地不敢抬头看顾宇。 顾宇冲好养胃粉紧忙递了过去,温声说:“快喝了它,看看温度合不合适。” 余思年边道谢边接了过去,只是稍稍抿了几口,就喝不下去了,这个养胃粉是不能空腹喝的,顾宇并不知道余思年还没有吃上一口东西。 可余思年从不会主动要求什么,他也怕连累任何人,一颗心都在余沫身上。 他恳求道:“顾先生,您能给我拿个充电器么?我想打电话给妹妹。”他无措茫然地和顾宇对视, 他这个要求对顾宇来说有点为难。 如果让厉云霆得知余思年和外界有了联系,还不知道会用什么法子教训余思年。 顾宇目前不太敢冒这个险。 但他没有直接拒绝余思年,他只能暂时稳住余思年的情绪:“厉先生最近的心情特别恶劣,我找到机会就会帮你,你放心,你妹妹现在平安无事。” 只要有一丝希望,都能让余思年感到抓住了救命稻草。 他的眼睛终于被照进了一丝光亮,虚弱地点头:“谢谢。” 顾宇霎时生出了一种顿挫的伤感,同情地看了余思年一眼,便叹着气出了房门。 厉云霆是在傍晚的时候回来的,他第一时间去余思年的那间房里,而这次和之前的不同,过度虚弱的余思年并没有在第一时间清醒过来。 他缩在角落睡着了,身体上的疼痛让他每一寸骨骼、每一根神经都好像被针扎一样,唯有睡去才能减轻这种痛苦。 只是睡得并不安稳。 他将脸埋在胸口蜷缩着的膝盖上,时不时因为心里的惊慌而发出虚弱的呓语。 第99章 而当下这一切都不会再勾起厉云霆所认为的廉价的不忍,眼里有一触即燃的怒火。 他往墙面扔了一个杯子,陶瓷材质的杯子和地板接触,当即变得破碎不堪。 动荡的声响惊醒了恍惚中的余思年,吓得一时之间全身的血液都凉了。 “你长本事了!”他将一堆文件甩在了余思年身上,砸在了那颗千疮百孔的心脏上。 原来,厉云霆刚收到消息,余思年将杜应泽的公司机密透露给了谢锦安知道,导致“杜眠”集团当下陷入了金融危机。 而谢家的公司,正准备趁虚而入将“杜眠”收购了。 可余思年对于厉云霆莫名而来的火气一无所知,只是抬头睁着无辜的眼睛看他,又黑又亮的眼睛里似乎有清冽的泉,却不再会荡漾涟漪。 里面只有愈演愈烈的彷徨和惶恐,他不明白为什么厉云霆要这么对自己。 而厉云霆却被余思年和谢锦安之间不清不楚的纠缠激怒得失去理智,又对余思年吼道:“我怕你饿死街头!让杜应泽收留你!你又是怎么对我的!余思年!你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 余思年被吼得心神动荡,逃避似的垂下了眼眸,而这样的反应在厉云霆看来,就是默认的最好证据。 额前细碎的刘海遮挡住了通红的眼眶,余思年对厉云霆的控告感到手足无措。 明明屋外晴空万里,余思年却越来越觉得冷,无意识地缩了缩身子,弓着腰靠在墙角试图找寻少得可怜的安全感。 大不了再被厉云霆打一顿,余思年强压住内心的苦涩,告诉自己结果再坏也不过只是被打死罢了。 他这条命本来也是自己强撑着偷来的,只是一直放心不下余沫而已。 其实死了,就等于解脱了。 他这一生没过上几天好日子,最幸福的时光便是同厉云霆在一起之后。 还有相逢后厉云霆对他无微不至的那些天。 余思年总是极力说服自己忘掉在废弃仓库的那段画面,欺骗自己,所有的记忆都是甜蜜的。 厉云霆狠狠地踢了一下旁边的凳子,发出一声刺耳的哐当声,他发出的怒气似乎也有回音,在他离开房间后还不停地在飘荡。 他更是不记得要给余思年晚饭吃。 余思年的身体情况越来越差,口中吐出来的血水将整个洗手盆都染红了。 他不怕死,他只是怕坚持不到最后一口气再见一面余沫。 于是,在当天夜里,他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余思年想尝试着从窗口跳出去。 他意识到自己没什么时间等了。 余思年没有任何辅助工具,他住的房间在二楼,有一扇窗是可以打开的,只要大胆一些,二楼的高度其实不算什么。 可他这样怯弱的性格,操作起来总是有诸多不顺的地方。 余思年试探地望了望窗外的局势,只要他爬出阳台,踩在空调外机的位置,就可以壮着胆子跳下去。 下面是草坪,摔下去应该不会疼的。 有什么疼痛比得上被打得半死不活的痛。 爬出窗外是顺利的,窗口不是很大,幸好余思年身形瘦削,轻而易举就钻了出去。 可当他站在阳台上时,他犹豫了,因为空调外机的接触面不大,并且不确定牢不牢固,要把脚平稳的站在上面,心理素质要足够强大。 其实,倘若不是想留着这条命见余沫,余思年定是毫不犹豫的。 他下午的时候特地照了照镜子,他也在担心现在这样的状态会吓坏余沫。 然而,余思年一切担忧都是徒劳无用的,因为他根本没有机会离开这样。 他的双手刚触碰到了阳台的栏杆,想借力踩过去的时候,外面的警报声响起了。 余思年心头一凉,是他高估了自己的能力和低估了厉云霆的实力,竟然天真地认为凭他一己之力可以逃离这里。 余思年的全身酸软得没办法活动了,好像置身于冰冷的海水,连呼吸都艰难起来。 他站在夜深人静的阳台上,放眼望去,只有愈加沉寂的夜空和一轮皎白的明月,没有繁星点点,没有那个他可以寄托的梦。 威风凛凛的男人带着灼伤人心的火焰出现在了余思年面前,像一只发怒野兽,呵斥了一声:“你这一回又要逃到哪里!去找谢锦安吗!” 余思年眼底噙满了绝望的泪,呆滞地摇了摇头,他没有要逃去哪里,他就想见一见余沫,他撑不下去了。 像是笃定余思年逃不出自己的牢笼,厉云霆并没有急于上前抓人。 只是胸有成竹地命令道:“自己回来还是要我动手?” 余思年无神地眨了眨眼,勉强露出一抹苦笑,半晌他深吸了一口气,狼狈地从阳台又爬了回来。 厉云霆没有给他任何喘息的间隙,冷笑了给他一句警告:“如果一直长不了记性,就别怪我不顾念旧情了……” 余思年被他关进了厉云霆家的地下室,那里常年阴冷黑暗,平时是用来放洪天程一些机密资料的。 暴怒下的厉云霆还没有意识到,此刻的余思年开始不对劲了。 灯光太暗,以至于他都没看清,余思年那张死气沉沉的脸。 而余思年平静得可怕,又是选择墙角的位置,乖巧地坐了下去。 旋即,他好像突然想起什么重要的事,终于开口说出了一句话:“你可以拿个充电器给我么?我想给沫沫打个电话……” 第100章 他用手指在地上画着圈圈,瘦弱的背脊像是被痛苦压弯了,整个人透着孤独和落寞。 没等到厉云霆的回答,余思年又重复了一遍:“打个电话就好。” 余思年不挣扎、不求饶的情绪在阴沉的地下室里显得更是诡异可怕,他像是失了魂魄,只留着一具躯壳。 然而,厉云霆心里愤怒的喧嚣让他甚至都不屑再看余思年一眼。 把人扔在地下室后,只留下一个陌生的背影。 如今的厉云霆,让余思年陌生得认为判若两人。 顾宇深夜被动静惊醒,在客厅开了灯守着,看到厉云霆处理完余思年回来没有准备去休息的意思,他便也一直站在身边。 厉云霆点燃了烟,心不在焉地抽着,夜里的客厅静谧得有些怪异,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厉云霆抽完一根,又立即点燃一根,看得出心情分外急躁。 顾宇还是没忍住劝道:“厉先生,您就打算一直这样么?”顾宇没有说得太直白,他想劝厉云霆不要一直这么耗着。 厉云霆似乎也筋疲力尽,将未燃尽的烟按灭在了烟灰缸上,痛苦地闭了闭眼。 他除了把余思年这样关着,似乎别无他法。 这人关在这里,心还是不属于自己。 他到底要怎么做…… 他的眉头却越皱越紧,复杂到都没有办法读懂他的情绪,好一会儿才哑着嗓子说道:“我到底哪一点比不上谢锦安……” 三人之间的纠缠,身外局外人的顾宇更是没办法看破,只是觉得,倘若余思年真心不爱厉云霆,他是没有资格这样将人强制留在身边的。 顾宇宽慰道:“厉先生,像您这样把他禁锢在您身边,又有什么用?” 可一句话就让厉云霆脸色大变,他的眸色深了深,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更是阴郁可怖,握着拳头的手敲了一下桌面,咬牙道:“我所受到的那些耻辱,要他余思年通通还回来!” 第72章 他奄奄一息的模样将厉云霆的心烫得千疮百孔 厉云霆还无意间得知,上回余思年匆匆从度假村赶回来,是因为要去照顾住院的谢锦安。 他一想起余思年当时心急如焚的样子,默认是余沫出了点意外,自己二话不说送了他回来,厉云霆就觉得自己像个傻瓜! 一次又一次被余思年的谎言耍得团团转。 他一次次拿真心喂了狗! 厉云霆突然有些心悸,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才平静了一些。 他那晚一夜没睡,就在客厅坐到天亮,顾宇也陪着他待到天亮。 清晨才微微看到一点日光时,厉云霆就打了电话给齐森,没有进行半刻的补眠就又外出了。 顾宇回房睡了一下,但也不敢在严峻的时期睡太长时间,大概两个小时之后就醒了。 顾宇简单地吃完早餐之后,便想着要去看余思年一眼。 但如今他是被关在地下室,那里都是放着机密的文件,顾宇没有厉云霆的许可,自然是不敢随意进出的。 他想着打个电话给厉云霆汇报一声。 可他连续打了两个,对方都没有接听。 顾宇的心口堵得慌,不知为何,有种非得见一眼余思年不可的冲动。 于是,他留言给了齐森:【你是不是和厉先生出去了?厉先生在忙么?】 齐森很快就回复了过来:【厉先生见人去了,我在外面等】 顾宇“哦”了一声,便没有再闲聊下去。 半个小时后,厉云霆回了电话,电话里头没有任何嘈杂的背景声音,应该是在安静的餐厅或者会议厅之类的,衬托得厉云霆的声音更是低沉。 “什么事?”其实厉云霆的心是慌乱的,从今天清晨出门的时候就开始了。 他刚刚一看到顾宇两个未接电话,心情莫名的燥郁不安。 顾宇反应了三秒才回过神来,找了一个合适的理由说道:“需要给余思年送早饭么?” 除了这个借口,顾宇想不到其它说服厉云霆的方法了。 “嗯,简单的就够了。”他的语气又带上了一点习惯性的冷漠,似乎生怕自己多做一些,会显得对余思年心慈手软。 他不会再让这样的事发生了。 顾宇应了一声,便急不可耐地挂了电话,准备去给余思年送早餐。 顾宇经常授厉云霆的意思过来地下室存放资料,对这里的环境算是轻车就熟了。 他按了密码顺利打开了门,这里因为常年见不到阳光,有一股淡淡的霉味,但好在时不时有人打扫,并不明显,也不刺鼻。 可当顾宇走近了两步,沉重交错的脚步声在安静的地下室里回荡,他的心瞬间跟着揪了起来。 即使视线并不通明,他还是能清清楚楚地辨别得出来,余思年整个身体趴睡在了地上,头发凌乱,地面上还有一滩深色的不明液体。 顾宇不敢往那处想,但他双手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连一份简单的早餐都快端不稳了。 “余思年?”伴随着急促的脚步声后,顾宇半跪在地上将余思年捞了起来,他也才看清余思年周围的液体,是一滩刺目的红色。 “余思年!”到底是怎么回事!余思年已经昏厥了过去,鼻子还在不停地冒出鲜血,下巴和胸前的布料被大片的染红,应该是从口里吐出来的。 顾宇慌乱地掏出手机,颤抖的双手导致手机还差点摔在了地上。 第101章 他迅喃凮速拨通了厉云霆的电话,对方又是一句烦躁的开头:“什么事?” 顾宇咽了咽唾沫,他从来没有这么惊慌过。 他一直负责的是厉云霆家里的事务,几乎没触碰过血腥的画面,他感觉眼前的这幕场景,是他没有办法接受的程度。 好好的一个人,怎么会被折腾成这样。 他不知道是不是厉云霆对余思年做了什么,才导致如此惨不忍睹。 “厉先生……”顾宇的尾音轻颤,勉强平稳了呼吸后,准备言简意赅转述事实,“余思年,余思年不太对劲,他……” 顾宇还没描述完毕,就被厉云霆无情地打断:“他又想耍什么花样!看好了,别上当了!” 没给顾宇任何往下说的机会,厉云霆掐断了通讯。 顾宇了解厉云霆的性子,他不会给自己机会继续转述余思年的情况。 情急之下,顾宇只好拍了现场的照片,因为慌张的缘故,导致拍出来的照片有些模糊,但并不影响他想传递的信息。 他立马给厉云霆发了过去。 齐森在饭店门口等候厉云霆的时候,看着他正和合作方道别,虽然厉云霆脸上的表情如常的平静,却不免透露出对这次合作的满意。 目送合作方离开后,齐森打开车门让厉云霆上车。 清晨出门的时候,齐森是大概看得出厉云霆心情的微妙,现在看来,似乎有所缓和。 他还主动开口和齐森分享:“这回可以给洪先生一个满意的交代。” 因为厉云霆近来的情绪波动不稳定,导致对洪天程下达的任务完成结果不达标,洪天程明里暗里已经指责过几次了。 这一回难得如此顺利,厉云霆的心情自然会好转一些。 可当他空闲下来,拿出手机打开看了一眼,那张惨烈的照片毫无预兆地映入了他的眼睛里。 他甚至被照片中的血迹冲刷得一时之间觉得眼前变得天昏地暗,他想起了刚刚顾宇的那通电话。 错乱的心跳像是不受控制的跳动着,快的几乎要跳出厉云霆的胸膛。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电话还没接通之前,他还幻想着这是余思年想要逃离自己的魔爪而想出来的小把戏。 一定是恶作剧,一定是这样的——厉云霆安慰自己。 顾宇很快接了电话。 他还没出声,就听到厉云霆急促的呼吸声,连声音都沙哑了:“他怎么了!怎么了!” 正在专心开车的齐森被厉云霆突如其来的惊慌所震惊,瞥了后视镜一眼。 男人的面部表情好似裂开了一般,变得狰狞恐怖。 他几乎不会轻易这么失态的。 刚刚还因为合作的顺利难得露出一丝笑意,情绪转变速度的冲击,让齐森意识到情况的严峻。 顾宇已经将余思年抱出了地下室,人命关天,他也顾不得避嫌了。 “我已经让卫医生带团队过来了,很快到、很快……” 余思年被顾宇放在了沙发上。 顾宇半跪在他的身前,兵荒马乱地和厉云霆汇报,但他怕自己的表达不清不楚,按了语音视频:“厉先生、您、您跟他说说话,他好像很辛苦……” 顾宇将手机摄像头对着余思年,平躺在沙发上的人儿孱弱得无可救药,不知道是哪里疼痛,整个人都在发抖。 他还有呼吸的,即使薄弱得不可思议,时不时会因为身体上承载不了的痛苦而发出细微的呻吟。 所有的坚强和隐忍都瞬间崩溃,厉云霆再次出声时,喉咙好像被砂纸划过:“年年,年年……我马上回家,马上回家……“他强忍着心口的刺痛,牙关也咬得死死的,像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光明。 他到底对余思年做了什么? 昨晚,昨晚应该就要意识得到他的不对劲的! 为什么还要绝情地把他关在地下室。 “我给你手机打电话!年年、年年,我让你见余沫,我放你回去……” 求你不要这样,我错了,我知错了…… 他在心里一遍遍仓皇地乞求道。 他颤抖地吸了一口气,悲恸似乎穿透心扉,在他心间毫不留情地划开了一条裂缝。 齐森一秒也不敢耽搁,踩着油门,以更快的速度回去。 厉云霆死死地盯着手机屏幕,一刻都不敢挪开,余思年奄奄一息的模样像是挑断了他脑中的最后一根弦,眼睛不由地湿润了。 厉云霆回家时,卫医生带着专业的团队到了别墅的医疗室有一会儿了。 余思年带着呼吸器躺在病床上,脸上始终泛着不正常的白色。 他的衣服还没来得及换下,胸前的血迹已经干涸了。 厉云霆的世界彻底崩塌了。 他被顾宇劝在了外面:“厉先生,您让卫医生专心治疗……”顾宇和余思年非亲非故,也就接触了几回,但仁爱的他,也担心得不可理喻。 厉云霆颓唐地靠在墙面站着,似乎需要有一个顶点支撑他的身体,连背脊都无法保持挺直。 他的表情像是扭曲了一般,又是可怜又是可悲。 时间一分一秒煎熬地过着,余思年的脸色并没有因为氧气的输入而好看半分。 而余思年胸前那抹殷红,就好像是焚烧着厉云霆的烈焰,将他的心烫得千疮百孔。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挺过着度秒如年的一刻,只知道卫医生戴着口罩出来的时候,外面的天突然下起了瓢泼大雨,雷鸣滚滚震耳欲聋。 第102章 厉云霆心头颤了颤,第一次在下属面前露出卑微的姿态:“他怎么样了,怎么样了……” 卫医生有一丝意外,随即专业的态度让他很快恢复了镇定,表情不太乐观。 厉云霆像是失去了溺水前的浮木,那些令他寒心的记忆,不断无情地充斥着他的脑海。 第73章 为什么身体会差成这样,还全身是伤 卫医生发出一声无奈的轻叹,经历过沧桑的眼角也堆满艰涩,他叙述道:“心脏动过手术,术后恢复不好,导致身体各项机能有衰竭的现象……” 光是听到这里,厉云霆瞳孔陡然收缩,通红的双眼布满血丝,用力地握着拳头保持最后的一丝理智。 心脏什么时候动过手术? 为什么术后会恢复不好! 他的身子骨怎么会弱成这样! 卫医生虽然身为厉云霆的下属,但论年纪也是作为一个长辈,他心疼一个才这么大的孩子竟有着这般令人意外的遭遇。 他深深吸了口气,接下来的话让他欲言又止:“后背都是鞭痕,应该是曾经长期遭受过虐打,都是旧伤……”卫医生有太多的于心不忍,“腰部和胸口有新伤,预估是一个月以内,肋骨都断了三条……” 听到这一番阐述,厉云霆一瞬间觉得头晕目眩,双脚站不稳,踉跄了一下跌撞在了墙上。 什么旧伤,什么新伤! 卫医生这番话带给他的冲击太大,他的世界顿时漆黑一片。 “他被关在地下室里一夜,”卫医生目光深深地看了顾宇一眼,是顾宇将来龙去脉告诉了他,方便他更准确的判断病情,他继续说道,“情绪应该是极其不稳定,脑部有缺氧的情况。” 卫医生看了厉云霆一眼,他脸上的痛苦不似作假,似乎承载中无法宣泄的悲伤,可为什么先前竟然如此狠心呢! 厉云霆的脑子里嗡嗡直响,完全无法消化这些信息,过往的一幕幕在眼前飞快地划过,心中的一个疑虑渐渐得到了确定,每一幕都像落在他心尖上的刀子。 卫医生拍了拍他的手臂以示安抚:“厉先生,其它详细的情况要等病人情况稳定才可以继续检查……捡回一条命,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厉云霆的心已经冷透了,心脏传来的钝痛让他几乎直不起腰来,失魂落魄地听完卫医生的陈述,便转身寸步不离地守在医疗室的窗外。 从他的角度可以完全看到余思年的状态,他的情况很不好,经过三个小时的抢救,却没有半点好转的迹象。 卫医生叮嘱任何人都不得擅自进去,余思年暂时没有办法和外界接触。 屋外的雨势没有减弱的迹象,雷鸣声不绝于耳。 厉云霆面上露出挣扎的神色,嘴里像在安抚自己似的,隔着窗户对余思年哄着“不怕……” 为什么会这样! 余思年还在输液,病房内只有一个看护的医生,因为生怕刺激到对方,医生离余思年有两米多的距离。 厉云霆还记得他是怕打雷的,这会儿一个人孤零零躺在冰冷的病床上,该是有多无助和害怕。 他的心抽了起来,仅仅只是一墙之隔,却仿佛横着一道跨不过去的深渊。 顾宇和齐森一直在身旁守着,两人都是第一次看到傲慢的男人拥有如此不正常的一面。 半晌,厉云霆捂了捂眼睛,艰难地调整了一下状态,对齐森吩咐道:“把余沫找来。” 他虽然口中一直想用谢锦安甚至余沫来威胁余思年,但人在跟前,他一直也只是说说罢了,并未真正地动手。 谢锦安和余沫仅仅是被他安排出境,但安全并未受到任何威胁。 齐森接了指示,转身去角落打电话。 却难得皱着眉头回来汇报:“余沫去了港口之后情绪也一直不稳定,导致心脏病发作,现在还在医院……” 话音刚落,厉云霆的眉间又凝聚起了诧异和哀伤,呢喃地重复道:“心脏病……” 余思年和余沫的心脏都有问题,两人是怎么样熬过来的。 重逢之后,他不但没有第一时间给予帮助,还被过去的恨意蒙蔽了双目,对此趁火打劫,让两人的生活面临更艰难的境地。 厉云霆深邃幽黑的眼眸有坚定和深情,也有忏悔和煎熬。 “找最好的医生照顾好她……”他的声音有些脆弱,这是他如今能为余思年做的唯一一件事了,不奢望能减轻自己深重的罪孽,只求余思年醒来的时候能够有一丝的安慰。 厉云霆一直守在医疗室外面,萦绕心间的悲恸在余思年醒来之前是没办法化解得开的。 他无瑕顾及那些不解的难题,只希望余思年能够平安无事。 就算余思年醒来要自己这条命,他也给,他什么都愿意给。 可他到底什么时候才能醒来…… 齐森下去安排余沫的事宜,留下顾宇照看着厉云霆。 顾宇看着傲世轻物的男人被悲痛压弯了脊梁,颓败地倚在窗前目不斜视地看着里面的余思年。 顾宇动了动唇,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没动过情,根本没办法理解厉云霆正在面对如何毁天灭地的绝望。 他只盼着厉云霆能够也顾及一下自己的身体。 卫医生年纪大了,下去休息了片刻又赶了回来。 他看了看屋外没有间断的雨势,似乎在预兆着当下恶劣的情形,叹着气摇了摇头。 第103章 厉云霆拦住了他,追问道:“他什么时候能醒?怎么还不醒?” 卫医生感觉厉云霆的哀伤又平添了几分,他所有的骄傲和精力好像被抽走了,只剩下一个僵硬的驱壳。 卫医生回答道:“身体太虚了,等会儿还要继续输液……” 余思年是因为身体虚弱才导致流了大量的鼻血,身体的旧疾又让他吐了不少血,一个正常人被这样折磨,都会去掉半条命,更何况是身体机能指数不达标的。 厉云霆似乎连基本的思考能力都失去了,前言不搭后语地继续问道:“需要补充什么营养,他这样躺在里面会不会冷……” 卫医生也不忍再继续把实情传达给厉云霆知道,毕竟真实的情况太残酷了,只能安慰道:“我到时候把需要补充的营养全部写给您,”卫医生看了看里头的余思年,又说道,“温度合适,他不会冷,厉先生放心。” 厉云霆的眼睛红红的,又催促道:“你先去看看他,看完写给我,我马上去准备,他要是马上醒呢!他可以吃东西么?能吃什么?”他像是自我安慰一样,说服自己余思年马上就要醒来了。 卫医生点了点头:“我先去看看。”说完便进了医疗室观察余思年的情况。 其实作为一个资深的医生,他对余思年的病情是有底的,情况惨不忍睹,就算勉强捡回一条命,今后也不是说一定不会发作。 厉云霆依然心急如焚,却在面上已经表现不出多大的波澜,一心盼望余思年能够醒来,他有好多话想对他说。 他还有好多句对不起要让他知道。 他不会再强迫他爱自己,不会勉强他做不喜欢的事,不会强求他一定要留在自己身边,不会自以为是地觉得自己才是最爱他的人。 他根本不配啊…… 就算余思年醒来要他不得好死,他也毫不犹豫。 顾宇感受到厉云霆的精神状态极差,神情有些恍惚,紧忙转移他的注意力:“厉先生,您先休息一下,吃点东西……不然您倒下了,等会儿他醒来了怎么办?” 这个理由成功说服了厉云霆,心里微微动容,但还是六神无主的:“对的,对的……我、我先去给年年煮点粥,他爱吃……他爱吃。” 余思年以前很喜欢吃厉云霆给他煮的粥,鲜虾粥、鱼片粥、牛肉粥、滑鸡粥……厉云霆一个星期都可以不重样地给他做。 顾宇也不阻拦他,配合地应道:“那我先去帮您准备一下材料,您亲自熬给他喝。” 厉云霆无神地默认了。 进了厨房,厉云霆对于繁琐的步骤还是熟悉的,毕竟他当初为了让正在长身体的余思年多吃点东西,煞费苦心在厨艺上下了不少功夫。 顾宇只是把食材简单地清洗了一下,只为了让厉云霆能多花些精力在这上面,免得继续分神胡思乱想。 厉云霆将食材尽量切得细小,状态好了一点,还时不时会跟顾宇分享余思年的喜好。 “他其实很挑食,我以前给他做西蓝花鸡肉粥,他把西蓝花全部挑出来了……” 而厉云霆为了均衡营养,硬是把西蓝花切得碎碎的,余思年没有办法,只能一并喝下去。 顾宇大多时候只默默的倾听,偶尔才会搭两句。 厉云霆认真地将鸡肉切成小粒,只调了简单的盐味,也不忍心再放西蓝花一起煮了。 他不舍得再强迫他接受不喜欢的东西,包括食物。 顾宇看着他动作娴熟地做着这一切,回忆起和余思年的过往时,脸上露出了满足的笑,他们过去一定是幸福的。 顾宇终于趁机说出了自己一直以来的猜测:“厉先生,当年他离开您,是不是因为有不得已的苦衷……” 厉云霆正在切着葱花,拿刀的手因为顾宇的话,仿佛被冻僵了一样,脑中的齿轮好像生了锈,一时半会儿没有办法转动。 屋外的雷鸣适时地响了一声,在厉云霆心间回荡了一圈,淌血的心脏好像又被划开了一道口子。 第74章 看到了年年在地下室时惨不忍睹的一幕 接着,厉云霆像是没有听到顾宇的话一般,继续切着砧板上的葱花。 他不敢想,他不愿意去想。 他宁愿余思年当年离开的真相就如同他所说的那样,是跟着富二代吃香喝辣了,也无法面对另一个有可能的事实的真相——他病了一场,严重到没办法见自己,受尽病痛的折磨,过着惨不忍睹的生活…… 厉云霆不舍得,他真的不舍得。 顾宇看了看厉云霆身后的燃气灶,无奈地提醒道:“厉先生,您还没开燃气灶熬粥……” 厉云霆神不守舍,明明刚刚已经记得要去把燃气打开,转眼间却切葱花去了。 懊恼的神色从他眼底溢了出来,他自责道:“等会儿饿到年年了……”可这燃气灶似乎偏偏要和他作对似的,打了几下都没有打开。 厉云霆情绪变得有些暴躁,顾宇见状,连忙主动上前帮忙:“厉先生,我来。” 顾宇操作了一下,就把它打开了,厉云霆的脸色才稍稍好看了一点。 忙活了四十分钟后,终于把粥熬好了,顾宇先盛出一碗给厉云霆,他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实在令人担心。 出乎意料般,厉云霆没有拒绝,而是若有所思地拿起那碗放凉了的粥,开始吃了起来。 “味道淡了点,不知道等会儿会不会发脾气?”他自言自语道,脸上又露出了不可多得的笑意。 第104章 以前余思年仗着厉云霆宠他,总是找到理由就开始耍赖撒娇。 比如感冒了,厉云霆不愿意他吃太咸的东西,会故意把食物的味道调淡,可余思年就不乐意了。 但他撒娇的方式也不是无理取闹,最多就是让厉云霆背着他在宿舍转圈圈。 这个法子比吃药还管用,每回厉云霆背着他转几圈之后,睡一觉起来就差不多相当于药到病除了。 两人在那段艰辛的日子里,因为多了彼此的陪伴,再难熬的分分秒秒也变得甜蜜,令人珍惜。 厉云霆吃了几口就不愿意再继续了,他的喉咙有些发苦,食物吃到胃里的过程难受无比,他把粥碗放下,就又开始无神地在原地发呆。 时间一秒一秒在流逝,余思年还是没有醒来。 片刻,厉云霆突然扯起一个笑容,起身去厨房拿了一个保温盒,将粥盛了进去,安慰似的说道:“我装好过去等他,他应该是生气了……” 其实,他站在医疗室外面,是需要鼓足全身的勇气,余思年毫无生气的样子,让他一次次听到自己心脏破碎的声音。 顾宇想劝他去休息一会儿,但厉云霆已经往医疗室的方向走去了。 怀里捧着一盒热气腾腾的粥,明明是密封的盒子,厉云霆却觉得眼前一片模糊,似乎是被蒸汽晕染了视线。 他每一步都走得分外沉重。 卫医生坐在医疗室内,也是一脸深沉的样子,身为一个年长的长辈,他自然是心疼余思年的。 刚刚每隔二十分钟就帮他测试了血压和心跳,但是一直不太乐观, 卫医生走出来劝厉云霆:“厉先生,您还是去休息一下吧,”他知晓这样说厉云霆定是不愿意,便找了一个合适的理由,“您状态不好的话,到时候也会影响病人情绪的。” 这句话,厉云霆听进去了。 他把热粥递给卫医生:“这个先放好,醒来要立马通知我。” 他不能用憔悴的面容面对他的余思年,等会儿吓跑了怎么办。 余思年很胆小,厉云霆一直是知道的。 他很胆小。 是啊,他那么胆小,他怎么可以把他一个人关在湿冷阴暗的地下室。 一路想着,厉云霆又红了眼圈。 表面上他根据卫医生的建议,准备下去休息,但他如何能够心安理得的休息得下去。 厉云霆一个人去了前些天关着余思年的那间房间里。 那里似乎还弥留着余思年身上独一无二的奶糖香气,余思年身上总是有一个好闻的味道,让厉云霆着迷不已。 床上没有任何睡过的痕迹,被子还是铺得整整齐齐。 厉云霆立马想起这些天进来见余思年的时候,对方总是胆怯地缩在墙角。 他不但不问他冷不冷,饿不饿,一进来就是斥责和怒骂。 一想起余思年被自己疾言厉色对待得神色恍惚的样子,厉云霆便心如刀割。 他当时是不是身体已经开始不舒服了,他心脏不好,是不是会很害怕别人大声说话。 “年年……”厉云霆无力且心疼地喊了一句,声带却像被割裂了一样,扯得发疼。 厉云霆拿出手机,由开始的漫不经心,到后面逐渐沉迷其中,他在翻看手机里两人的合照。 那次杜应泽无意间发现的,擅作主张地将团建的抓拍合照发给了厉云霆。 厉云霆收到照片时,已经在计划去将它们洗成一本有纪念价值的相册了。 只是没想到后来会发生这些…… 旋即,手机滑动到了地下室里监控视频的按键,厉云霆神色挣扎了起来。 此刻好像被剥夺了所有的自信和勇气,他颤抖着指尖,迟迟不敢点下去。 他一想到余思年胸前都被血浸湿了,就可以猜到他在地下室时的情景。 厉云霆痛苦地闭了闭眼,似乎在做极大的思想准备,才终于把视频点开了。 他从昨晚余思年刚被关进去的时间段开始看起。 余思年问他,可不可以拿个充电器给他,他想给余沫打个电话。 但当时的厉云霆已经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完全视若无睹,甚至觉得余思年事到如今还敢跟自己讨价还价,真是可笑至极。 他一个字都没有回应就离开了地下室。 画面里,余思年在目睹厉云霆离去的背影时,眼中泻出了一个绝望的笑意。 依然选择墙角的位置,无助地缩在了角落。 他很虚弱,走路的时候都要扶着墙面走,还时不时伴随着几声咳嗽。 他还不停的抹着眼角,似乎想止住那停不下来的眼泪。 余思年还从口袋里掏出那部没有电的手机,是一部旧款的机子,只能发短信接电话,不能上网。 当时谢锦安担心他在网上看到什么乱七八糟的新闻影响情绪,才不得已这样安排的。 余思年拿着手机看了起来,明明没有了电量,他却专注地看上大半天,仿佛在期待它能发生什么奇迹一般。 然而一无所获。 他像被抽干力气一样,靠在墙角,因为湿冷的温度,让仅仅穿着一件单薄短袖的他,时不时搓着臂膀。 身体差的人应该都很怕冷——厉云霆心痛的想。 余思年应该是疲累到了极点,不一会儿就靠着墙壁睡着了。 厉云霆的心口突然的紧缩疼痛,酸涩着眼眶继续往下看。 第105章 余思年睡得并不安稳,时不时会发出恐慌的呓语,应该是做了不好的梦。 厉云霆无意识地用手指摩挲着画面上的余思年,似乎在安抚他不要害怕。 以前,余思年身体不舒服就会容易做噩梦,厉云霆一整晚都不敢熟睡,要保证余思年需要自己的时候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哄他。 痛心物是人非。 余思年只小睡了一会儿,在地下室里分辨不出白天黑夜,他或许以为天亮了,又睁着眼睛开始发呆。 他想上洗手间,地下室的洗手间离他坐的位置有一点距离,他撑着身子站起来的时候,就开始有些艰难了。 他的右手搭在胃部,眉毛从头到尾都没有放松过,应该是难受极了。 他还是扶着墙壁摸索,在昏暗的视线中,他的视力一直不太好,加上体力不支,他走得很慢很慢。 却还是因为一只脚突然失重,摔在了地上。 厉云霆隔着屏幕看着,萦绕在他周围的懊悔和心疼越来越浓,心口像是被重重的敲击了一下,疼得难以呼吸,“年年,”他又喊了余思年的名字,“年年……” 地下室的洗手间是没有灯光的,因为这里只是存放资料,这个位置更多像是多余的摆设,厉云霆压根没有想到有一天会把自己的挚爱关了进来。 余思年自己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 他俱黑,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脸色显而易见铁青了几分,又像刚刚一样,扶着冰冷的墙壁再次蹲在墙角。 他不知道该做些什么,整个人透出无助和落寞,又像是想到什么,又开始悄悄流起了眼泪。 在厉云霆的记忆里,余思年是爱哭的,但自己并不会轻易让他哭,不舍得打、不舍得骂也不舍得让他受委屈,余思年当真是找不到什么理由哭泣。 于是后来演变成了撒娇的时候爱哭。 厉云霆也会不厌其烦地哄着。 因此,不是真正的难过,余思年不会不停地掉泪,他被未知的恐惧支配,被现有的无措围绕,根本找不到坚强勇敢的理由。 但他哭得很小声,地下室里安静得会产生回音,余思年似乎担心被谁听到似的,压着声线企图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余思年动作自然地摸了摸自己的心口,似乎在找一个什么支撑,但下一瞬,摸到空荡荡一片后,他突然像崩溃了一样,放声大哭了起来。 第75章 脑部缺氧,智力受到影响 他在摸索着厉云霆曾经送给他的戒指,突然空空如也,心里最后的防线瞬间瓦解了。 那是余思年曾经在绝望的日子中坚持下来的唯一信念。 它提醒自己,在快要坚持不下去的时候不能轻易放弃自己的生命,要活着回来见厉云霆。 如今,铸造他心墙的一砖一瓦在深处破碎成泥,他抓不住一线活下去的机会。 “不哭了,年年、不要哭……”厉云霆心脏空空的,四肢百骸像是被放置于寒冰之中,酸软得动弹不得。 隔着屏幕安慰着一个嚎啕大哭的人儿,厉云霆的举动却一点都不透露出可笑。 相反,是可悲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余思年渐渐哭累了,在乏累中再一次进入了睡眠状态。 这一觉,睡到了天亮,但不是因为睡眠质量变好,而是因为身体过度虚弱,没有足够的能量支撑他一直醒着,然后醒来又哭泣。 他难受地捂着自己的胃部,然后从靠在墙角的姿势变成滑着趴在了地上,身体开始出现抽搐的状态。 他疼得满头大汗,却没有半点力气抽出手把它抹干净,呼吸开始变得急促。 厉云霆心中克制的剧痛又再一次破壳而出,张了张嘴喊不出一个字,却再也无法平静的悲伤。 痛苦像是被放大一样,开始在厉云霆的世界震耳欲聋。 只见视频中的余思年开始不受控制地吐血,或许是因为恐惧,眼泪又大量地从眼角滑落。 汗水、泪水和血水,凝成一副可怖的画面。 而片刻后,他胸前的布料就被血水染红了,鼻间又开始升腾起一股热流,他又因为没有按时服药,导致鼻间大量地涌出鼻血。 余思年疼得在地上抽搐,却无法替他的痛苦减轻半分。 而他从头到尾,都没有发出半句求救的话。 因为他知道,再也不会有人心疼他,不会再有人来救他了。 幸好,幸好顾宇进去得及时,不然厉云霆不敢想象,倘若自己阻止顾宇的做法,余思年会发生什么无法挽回的悲剧。 可他没有在庆幸什么,他的余思年被折磨成这样,他怎么会有庆幸的想法。 正当厉云霆在悲痛欲绝的情绪中无法自拔的时候,外面响起了急促的、没有规律的敲门声。 来者是顾宇,他也不顾什么礼节了,在外面迫不及待地汇报:“厉先生,余思年醒了,他醒了!” 时间已经过去一天一夜了。 如果非要说一种方法来勉强抚平厉云霆刚刚的伤痛,那么就是顾宇带来的这个消息吧。 他没有片刻的停留,虽然这个消息对他的大脑有突如其来的撞击,但身体行动上还是以最快的速度前往余思年诊治的医疗室。 卫医生及时在外面拦住了厉云霆,生怕他过激的情绪会刺激到余思年,他必须叮嘱两句。 “厉先生,他的情绪不稳定,胆子很小,您千万不能做刺激他的动作和大声说话。” 第106章 其实卫医生更希望厉云霆能够再延迟一些进去看余思年,但他知道,厉云霆的本能不允许。 “好好,我知道我知道……”厉云霆嘴上应着卫医生的提醒,眼神和心神都已经飘在了余思年的身上。 卫医生本想提前告诉他余思年的病情现状,但厉云霆没有给他机会,说完就急不可耐地进入了医疗室内。 病床上的余思年状态看起来只是稍稍好了一点点,他因为躺了太久,卫医生将病床摇了起来,此刻正靠坐在床上。 为了安抚他的情绪,卫医生给他拿了一只小型的毛绒公仔,是一只小黄鸭的形象,余思年的注意力被它完全吸引了。 连屋里有人进来都没有留意到。 他低头专心地把玩着那只玩具,时不时扯了扯它的嘴巴,又时不时扯了扯它的爪子,然后自己觉得有趣,竟然咯咯的笑了起来。 看到他开怀的笑着,厉云霆自然是欢喜的。 但心里有个声音在提醒自己,这不是正常的笑意。 厉云霆谨记卫医生的交代,连走路的声音都掩藏了起来。 他带着这种又急又无法强求的速度克制地走到了余思年的病床前,对方才察觉到他的到来。 余思年停止逗弄小鸭子玩偶的动作,抬起头来看眼前人。 他澄澈的双眼依旧像是一汪清泉,晶亮得快要滴出水来,待看清厉云霆的长相时,心脏不受控制的悸动了一下,但这种感觉又很快消失了,让余思年还没来得及捕捉得到。 他睁着双眼和厉云霆对视了几秒,然后嘴角礼貌地上翘了一下,对着他显摆了一下小鸭子,口齿不太清晰地说道:“鸭——子——” 厉云霆如此聪明,怎么会还没意识到余思年的异样。 他在跟厉云霆展示完他的鸭子之后,又迅速埋下脑袋,专心地玩了起来。 厉云霆情不自禁地发颤,下一秒,卫医生及时进来解答厉云霆的疑惑。 “脑部缺氧,导致智力受到影响……他、现在就是个十几岁甚至几岁的孩子……”一字一句从卫医生口中清晰地阐述出来,却让厉云霆似乎获得不到半点信息。 他愣了许久,直到余思年的笑声唤回了他。 怎么会这样,为什么要这么对他…… 厉云霆心在滴血,艰难地从口中问出一个问题:“可以……治好么?” 他并不是嫌弃余思年,相反,如果这样能让他只拥有快乐,他愿意就此照顾他一辈子,只要余思年平安。 只是这样的余思年,是否会真正的快乐,他还有余沫…… 卫医生看了余思年一眼,他天真地笑着,卫医生不忍地别开了眼,回答厉云霆的问题:“如果没有继续恶化的现象,身体情况慢慢恢复健康,是可以治好的。” 卫医生不愿意说出下面那句——可却难如登天。 最多只能逐渐好转。 不仅智力,余思年的身体情况让他连活下去都是一种奢侈。 厉云霆在余思年身旁坐了下来,余思年并没有什么反应,他似乎分心不了在两件事上,一心一意看着那件玩具。 厉云霆就这样看着他玩,也不打扰他。 不过大概又过了几分钟,余思年突然抬头,左右张望了一遍。 厉云霆着急问他:“怎么了?你找什么?” 他现在的一举一动在厉云霆眼里,都是值得被紧张对待的。 余思年闻言,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然后委屈地扁嘴:“我……饿……” 厉云霆这才记起那盒他特地熬的粥,时间太长,鸡肉粥已经变得浓稠,厉云霆亲力亲为加了一点热水,将它化开,肉香味立马扑鼻而来。 饥肠辘辘的余思年眼睛都亮了。 “我喂你……” 本以为余思年会像小孩子一般,哄两句就可以和他亲近,谁知道他听到厉云霆这句话后,用戒备的眼神看着厉云霆。 “怎么了?”厉云霆拿着勺子的手停顿了,不解地望着余思年。 此时此刻,他不能崩溃,不能悲伤,所有的情绪都只能忍着,他要让余思年感受到,周围一切都是正常的。 “我、不要、你喂……”余思年说这句话的时候,又开始扁嘴了,眉头深深地皱起,似乎对厉云霆这个提议有诸多的不满。 厉云霆当下只能依他,他对卫医生吩咐道:“去拿个小碗来……” 他看见余思年双手其实虚弱得连那只轻盈的玩偶都拿不稳,刚刚在向厉云霆显摆它时,泛白的指节一直在微微轻颤。 厉云霆又顺势盯着余思年的脸看。 他的脸上没有出现奇迹,持续性的毫无血色,他的嘴唇因缺水而导致有些许干裂,眼睛直勾勾看着厉云霆手上的那盒粥。 他应该是饿极了,小孩子表达想法的方式是最直白的。 很快,卫医生拿来了小碗,厉云霆替他盛了出来,在余思年面前摆了一张小桌子给他撑着。 余思年受宠若惊地接过了那碗粥,与生俱来的涵养让他即使在饥不可忍的情况下,仍然不急不躁地享用着那碗热粥。 厉云霆看着出神,不由自主地抬手想要去抚摸余思年的脑袋,却被对方厌弃地躲过了。 厉云霆的心有一瞬间疼了一下,因为余思年眼中的疏离。 但他不断地说服自己,余思年不能受到刺激,他不能对他表露任何负面的情绪。 第107章 “好,你吃你吃,我不碰你……”厉云霆卑微地讨好道。 他细细地观察着余思年,担心他身上还有哪里不舒服,毕竟流了那么多血。 可余思年醒来后没有喊一句疼,才让厉云霆稍稍放心了些。 余思年虽然吃得慢条斯理,但那碗粥还是三两下就被他解决了,吃完后又开始左看右看,他并没有填饱肚子。 厉云霆一碗接着一碗的盛给他。 可当那满满一大盒鸡肉粥连粥水都不剩全部下了余思年的胃后,他还是一脸意犹未尽的样子,用表情给厉云霆传递了一个信息,他没有吃饱。 厉云霆有一丝诧异,但很快又耐心地询问他:“你还想吃什么?” 他提出的问题没有得到余思年的回答,后者目不转睛地盯着眼前的空碗。 他只知道自己饿了,潜意识让他觉得,自己是没有资格挑三拣四的。 能填饱肚子就可以。 第76章 谁都不记得了,只记得云霆哥哥 厉云霆迟迟等不到余思年的回应,担心饿着他,让人再去端碗燕麦粥上来。 看着余思年一脸无辜的表情,厉云霆心头的酸楚就没有散去过。 自己是怎么舍得对他下如此狠手的! 燕麦粥很快被端了上来,余思年的眼底又有了生气,眼睛目不斜视地随着那碗粥移动。 厉云霆连呼吸都不敢过于沉重,说话也温声细语:“喜欢吃么?不够还有……” 余思年乖巧地点点头,他不挑食,可以填饱肚子的东西都喜欢吃。 燕麦粥放了一点糖,余思年应当是喜欢极了,每吃一勺都会满足地弯起眼眉。 医疗室的药水味有些浓郁,厉云霆担心不利于余思年的恢复,问道:“可以转回房间住么?还有什么需要注意的?” 卫医生给厉云霆拿来一张他已经备注好的注意事项,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余思年的生活和饮食方面的细节,他边说着:“可以回房住,但……别去之前关他的地方。” 厉云霆意会,专心地看着那张纸,其中有一项快速地引起了厉云霆的注意:【切记不能再挨饿了,胃粘膜受损严重】 厉云霆瞬间觉得胸口好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一时之间呼吸不上来。 他不可思议地指着这行字问卫医生:“这个是什么意思?” 卫医生看了一眼,因为先前觉得胃粘膜受损这事比起余思年身上其它的病情显得微不足道,所以没有特地提起。 他看着厉云霆在意的样子,便娓娓道来。 “他昏迷前因为长时间没有进食导致胃粘膜严重受损,他先前就有有病,理应是不可以挨饿的……其实,”卫医生欲言又止,思索了半晌,才组织好语言,“他这次伤得这么重,很大一部分原因是长时间没能进食导致的,毕竟他的身体所缺的营养太多,单单填饱肚子都是不够的,更何况是长时间受饿……” 这话简直是在拿刀子割厉云霆的心。 他忽然回忆起前几天的情形,他因为愤怒,仅仅只记得给余思年一顿饭吃。 他和洪天程一家人山珍海味的时候,余思年孤零零地被自己关在房间里忍受胃病的折磨! 他、他干的什么人事!他还有什么资格说爱! 厉云霆痛苦地喘了口气,将那张纸小心翼翼地收了起来,然后重新把注意力落在余思年身上。 他嘴里嚼着燕麦粥,眼神却时不时转到玩偶身上。 厉云霆问他:“你喜欢这个么?” 余思年闻言,突然放下了勺子,抬眸看了厉云霆一眼,然后又看看玩偶,严肃地点了点头:“喜欢——鸭子。” 他说话有气无力,好像要费很大的精力才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厉云霆看着心疼,却不敢用手去触碰余思年。 他宠溺道:“你喜欢的话我再给你买,好不好?” 厉云霆是充满自信说出这个问题的,毕竟假若是小孩子喜欢的东西,听到大人愿意买给自己,理应是兴高采烈地接受。 可是,厉云霆却从余思年的眼里看到了淡漠,只见他又把那双好看的眉毛皱了起来,和以前生气的时候一模一样,又有趣又可爱。 而接下来他从嘴里脱口而出的一句话,让厉云霆的心脏骤然激烈地跳动了起来。 他一字一顿地说:“云霆哥哥会给我买。” ——云霆哥哥会给我买。 余思年一本正经地说出这一句,他说得很慢,却没有丝毫玩笑的迹象,提及厉云霆的时候,他的脸上有稍纵即逝的幸福划过,那种羞赧夹带着满足的情绪撞进了厉云霆的眼底。 他轻描淡写的一句话,让厉云霆的心狂奔了起来。 像是怕自己出现幻听了一般,厉云霆不可思议地确认一遍:“你……说什么?” 余思年不解地与厉云霆对视了一下,嘴里的燕麦粥还没吞下去,他嚼了嚼,咽下去之后认真地回答了一遍:“不用、你、买,云霆哥哥,会给我买。” 像刚刚一样,余思年一提到厉云霆的名字,那双眼睛好像有光撒了下来。 厉云霆狠狠地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试图来缓解心底又酸又涨的感觉,有什么信息似乎在脑中一闪而过,可他却什么都捕捉不到。 “你记得我么?”厉云霆像是孤注一掷一般,在余思年耳畔落下一个问句。 第108章 余思年又勺了一口粥,摇了摇头。 厉云霆不愿意死心,继续问:“那年年记得谁?” 余思年嘴里的粥刚好咽了下去,他的眉眼又弯了起来,然后用温软的声音回答道:“云霆哥哥。” 余思年的回答就像一个魔咒一般,把厉云霆生生地定在了原地,久久没能缓过神来。 他记得的,他还记得他的云霆哥哥,厉云霆才发现,这个世界上最惨痛的不是无能为力,而是发现你曾经所仇恨的一切,似乎和固执己见的认知完全相反。 厉云霆痛苦地闭了闭眼,悲伤持续在他心底发酵。 不多时,余思年又把那碗燕麦粥吃完了,厉云霆问他还想不想吃别的,只见他摇了摇头,往后一躺,吃饱后应当是困了,他适时地打了个哈欠,眼睛里蒙上一层泪膜,好看得让人心醉。 厉云霆给他调了一下病床的高度,轻声道:“那你休息一下好不好?有什么需要就叫我,我一直都在。” 余思年听到他的话后,有一瞬间走了一下神,似乎还有失落的情绪从他脸上闪过,但乖巧的他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配合地点了点头。 他在失落,为什么厉云霆不来亲自照顾他。 余思年躺在床上闭上了眼睛,脑中对眼前的厉云霆产生了异样的感觉。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认识对方,却也不抗拒他。 但这种困惑很快随着倦意而消失了,余思年沉稳地睡了一觉。 厉云霆的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为了不吵醒余思年,他把习惯性不关机不静音的手机调成了罕见的模式。 他看了一眼,是洪天程的来电,他轻手轻脚地走到门外接听。 “洪先生。”对待洪天程,厉云霆会作出他该有的态度,不会失礼。 洪天程开口就是质问,语气听起来不太可观:“阿霆,小然说发短信给你你没回复,怎么回事?” 厉云霆这些天因为余思年的事情,每一分每一秒都担惊受怕,如何有心情去理会洪星然。 他也不喜欢撒谎,找各种理由搪塞向来不是厉云霆的风格。 于是他迟迟没有回应。 洪天程感受到了厉云霆的淡漠,再次出声时带了一点警告的口气:“小然他是怎么受伤的你没忘记吧,当时你扔他一个人在度假村,”洪天程顿了顿,言语中满是对洪星然的娇惯,“他向来重视你,所以我不罚你,只希望你能多花些心思在他身上……” 即使洪天程后来的态度夹杂着几分苦口婆心,厉云霆却没有一丝动容。 他从未对那次洪星然发生的意外产生半点心疼或者愧疚。 “洪先生、” 厉云霆打断了洪天程,但对方却好像容不得厉云霆半句反驳,最终用半命令的语气说道:“总之,他现在心心念念的只有你,他受伤以来一直在家里,想必也闷坏了,你看挑个时间带他出去转转。” 洪天程交代完就挂了电话,厉云霆没有任何机会回绝。 挂了电话之后,洪星然迅速来了信息:【云霆哥哥,爸爸说你会带我出去玩,我想去欢乐谷。】 可想而知,洪天程为了让洪星然开心,把厉云霆未答应的事情当成一个已定的事实告诉了对方。 厉云霆不想洪星然再去搬来洪天程给他压力,毕竟他只想专心照顾余思年。 于是他应付道:【最近忙,迟点。】 厉云霆从打电话到发信息,眼神就一直没有从余思年身上离开过,即使对方在安稳的睡着,他还是没办法放心。 而他的回复,显然让洪星然不乐意了:【你总是这么敷衍我,你压根不想带我去玩】 他仗着洪天程的撑腰,开始有些恃宠生娇。 加上那天厉云霆在他家里,给了他罕见的关心。 即使渺小的不值一提,却成了洪星然“得寸进尺”的理由。 厉云霆没再理会他,将手机收了起来,又回到了余思年身边。 他坐在一旁患得患失,余思年翻个身,都让他心惊肉跳的。 一个小时后,余思年睡醒了,因为怕他无聊,厉云霆主动提议道:“你想看电视么?” 余思年思考了几秒,摇摇头,然后认真地说出自己的想法:“我想、上网。” 厉云霆意会,毫不犹豫地把自己的手机递给了他。 余思年接过之后,按亮了屏幕,刚好洪星然的信息弹了出来:【云霆哥哥,你总是这样不理我】【连陪我一下都这么难么】【云霆哥哥,你为什么不接电话】 这“云霆哥哥”几个字挑起了余思年的心跳,他还没反应过来,手机是眼前的男人给他的,他就是厉云霆啊。 只是单纯地想着有人在打扰他心心念念的人,便不假思索地回了过去:【云霆哥哥是我的】 第77章 宝贝怎么总喜欢皱眉 余思年虽然智力倒退,但基本的生活常识、技能还是具备的,像打字这事,还是没有什么影响。 只是有些慢而已。 他将这句话发送出去的时候,眉头又皱了。 厉云霆不知道他回复了洪星然的信息,但却注意到他又开始扁嘴了。 怎么突然那么喜欢做这个表情了呢! 厉云霆心中疑惑道,即使展露出来的形态可爱得过分,但厉云霆还是希望他笑的。 他很想伸手去抚平那对好看的眉毛,却不敢轻易触碰,只是深情地望着他。 第109章 收到短信的洪星然还傻乎乎以为厉云霆在逗自己,非但没有一点生气,还乐在其中,回复了过去:【原来云霆哥哥这么幽默的】 余思年没有理解对方的意思,困惑地抓了抓头发,露出像孩子一样愁苦的脸。 “怎么了?”厉云霆不解地询问他。 余思年将手机页面展现给厉云霆看,一点都不遮遮掩掩,他还没底气地问了厉云霆一句:“我说得不对么?” 厉云霆看了信息之后,眸中平添了更深的温柔:“对,年年说得很对。” 云霆哥哥是你的,一直都是。 厉云霆被余思年醋意甚浓的样子惹得心间一片柔软,但眸中却流露出一丝探究,他很想直截了当地问余思年,是不是从头到尾只爱他厉云霆一个。 又害怕这样直白的问题会刺激余思年的大脑,让他想起不好的回忆,于是,厉云霆克制住了。 厉云霆担心余思年现在像个小孩子一样爱生闷气,不舍得他气坏自己,安抚似地劝他:“别理那些人,你的云霆哥哥,谁都抢不走……” 他笃定地说。 余思年才满意地松懈了眉头。 其实厉云霆也担忧,为什么余思年从醒来到现在,没提及过余沫。 卫医生解释说应该是选择性忘记,他对余沫有逃避式的情感,一直以来,他都在为余沫能稍微过上好一点的生活而努力,却始终事与愿违。 加上余沫还在医院治疗,厉云霆也闭口不谈余沫。 余思年根据厉云霆的建议,将洪星然忽略了,他按照最初的意愿,点开了自己的私密空间,在上面写上了几行字,然后就退了出来,把手机还给了厉云霆。 “不看电视么?”厉云霆总是担心闷坏了他。 余思年没有这个想法,摇了摇头。 余思年只要是不说话的时候,精神状态就会随着情绪的晕染逐渐变差。 厉云霆担心他胡思乱想,主动提议道:“我带你出去看小动物好不好?” 厉云霆的别墅内有一处空地,在前阵子腾出来建了一个小屋,里面养了不少动物,都是他为了逗余思年开心而作出的举动。 只是没想到还没带他来看,就发生了这样的事。 余思年刚开始还有些心不在焉,他的反应能力偶尔变慢了些,需要一点时间消耗对方传递的意思。 他捕捉到“动物”二字,产生了好奇心,睁着黑亮的眼睛等待厉云霆的下一步举动。 厉云霆立马推来了一部轮椅,余思年身体还不够健壮,暂时不适宜下床走动。 厉云霆作势想要去把余思年抱到轮椅上,却只见对方激烈地一个闪躲,用充满敌意的眼神和厉云霆对视。 有那么一瞬间,厉云霆再一次被这深深的敌意刺痛了双眼,却无能为力。 可余思年接下来的话,却让他的心陷入一片茫然。 余思年冷静地说:“只有、云霆哥哥、才可以抱……” 如果说一个人会患感情洁癖,那么厉云霆和余思年都有。 二者还在一起的时候,方圆几里都不会出现任何男男女女,从不会有什么不三不四的人联系双方。 除了有一次,厉云霆公司有一个新来的女同事,不知道厉云霆的感情状况,打探到他的手机号码之后,擅自给他发了一条短信:【遇见你之后才知道什么叫一见钟情】 这条短信好巧不巧被余思年看到了,当晚就哭得天崩地裂,厉云霆怎么哄都哄不好。 对方的洁身自好让余思年那么久才头一回遇到这种事,自然不适应控制不住情绪,产生了错误的认知,觉得他要失去厉云霆了。 第二天,厉云霆就带着余思年去了公司楼下,当着新来的女同事和其它同事的面接吻。 亲完后,厉云霆意犹未尽地刮了刮他的鼻梁:“这下可以放心么?再不放心我辞职?” 反倒是余思年难为情了起来,脸红得好像一颗熟透的苹果,心急地制止:“放心了放心了,别辞职……” 毕竟找一份适合的工作并不容易,他不能因为自己的小家子气影响到厉云霆。 厉云霆从回忆中抽回了神,听见余思年的话后,心里更是酸酸涨涨。 他喊来卫医生,两个人合作扶余思年下床。 厉云霆推着他出来透气,一路经过后院的花花草草,让余思年的心情自然而然地放松了一些。 每一种花花草草,厉云霆都会耐心地告诉余思年它们的名字,有什么特点,余思年喜欢听这些,软绵绵地靠在轮椅背上。 但他似乎没什么安全感,总担心身后的男人会抛下自己,时不时会回头望上一眼。 到了动物区域,余思年却变得有些内敛,似乎想起了什么甜蜜的故事,脸上悄悄飘起了两朵红晕。 有几只可爱的小猫和小狗各自在一个超大范围的精致笼子里跑跳,余思年看得入神,却也没有要求厉云霆抱出来给他玩。 “要摸摸它们么?”厉云霆俯下身问他。 余思年却拒绝了,可脸上没有半点失望的表情,反而一脸愉悦的告诉厉云霆原因:“云霆哥哥说,要亲他很多下、才给养猫猫……” 经由余思年这么一提醒,厉云霆想起来了。 因为那阵子余思年的鼻子总是敏感,不适宜养小猫,奈何厉云霆又不忍心强烈的阻止,就用这样一个条件作为交换,其实只是缓兵之计。 第110章 所以,到最后便宜是被厉云霆占尽了,却也没有实现买小猫给他的愿望。 可余思年知道厉云霆是为他好,自然也是不会无理取闹的。 “看看……就好。”余思年一字一顿地说。 厉云霆宠溺地笑了,将他推得更前了些,给他介绍每种动物的学名,余思年记不太清楚,但也总是似懂非懂地颔首。 他一直都很乖,厉云霆明明当是了解的,为什么会被妒忌冲昏了头脑。 在这个位置逛了一会儿,余思年开始打起了哈欠。 厉云霆在他的脚边蹲了下来,耐心问他:“是不是困了?回去休息好不好?” 这一幕刚好被一个打扫的佣人睹见,她在两人身上看到了“相濡以沫”的情景,感慨平时冷傲的厉云霆也是一个疼人的主儿,令她有几分吃惊。 余思年确实是感到疲倦了,却扑棱着长睫毛,笑得像个任性的孩子:“我不睡觉。” 厉云霆只能依他:“好,不睡,那再逛逛么?” 余思年肚子饿了,想吃点心,却难以启齿。 正好看到小花猫在吃着一根肉肠,他竟无意识地咽了咽口水。 厉云霆被他逗笑了,稍稍打量了他一番,发现这性格好像发生了变化。 但又好像没有。 像是相恋时和重逢时的结合体。 又是调皮又是羞涩的。 而一旦想起余思年前些天被自己关着,还忘了吩咐给他送吃的,厉云霆就懊悔得连骨头都疼。 他像是变魔法一般从口袋里摸索出一根低盐的香肠,那一瞬间,他看到余思年眼睛都亮堂了。 “是不是饿了?”厉云霆一直蹲着和余思年说话,似乎连居高临下都担心让对方产生压迫感。 余思年没有作出回应,眼神在低盐香肠上停留。 厉云霆细心地帮他剥开,递给了他:“慢点吃,吃完还有。” 厉云霆为余思年所准备的食物都是用高档食材手工制作的,味道和口感一绝,却见到余思年吃得面无表情。 厉云霆不解地询问他:“不好吃么?是不是不喜欢?” 余思年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眼神慢慢聚焦,又在努力回忆着什么。 半晌才说道:“云霆哥哥买给我的、最好吃。” 那时候厉云霆经济拮据,但在对待余思年的饮食上也绝不马虎,那会儿余思年年纪小,正当发育时期,厉云霆总担心没了营养会长不高,没办法身强体壮。 可再怎么想给予也是能力有限,余思年口中所说的“最好吃”的香肠,一根也只要两块五。 他现在手中拿着吃的,价格是他所说的十倍不止。 可余思年却始终惦记着当年的故事,那段时光是他长这么大以来,最轻松、最幸福的。 厉云霆又不经意露出悲伤的表情,眸色被细碎的日光点亮又熄灭,喉间哽了哽,正当想说什么的时候手机响了。 是齐森的来电,他的语气有一丝不易觉察的着急:“厉先生,余沫的情况似乎不太乐观。” 厉云霆稍稍移动了脚步,生怕被余思年听见,但眼神不敢离开他半秒。 第78章 睡醒因为找不到厉云霆而哭了 厉云霆一直清楚,无论发生了什么事,余沫都是余思年的命脉,他绝对不能让余沫出事。 他对着齐森严肃道:“总之,让最好的医疗团队用最好的药,无论用什么办法,都不能让她有半点差池!” 齐森为难地沉默了,但还是不得不接受了命令。 谢锦安也在余沫身边照顾着,他一直想方设法要见余思年一面,却被厉云霆阻断了去路。 如今余沫发生了这样的事,谢锦安只能暂且把心思全部放在她身上。 谁都害怕余思年生命中的珍宝有任何闪失。 一周后,余思年经由厉云霆的细心呵护,病情方面难得有了正面进展,但也仅仅只是脸色不那么惨白了,嘴唇湿润了些。 说话的时候不会那般艰涩而已。 转眼间入秋了,厉云霆总担心他受寒,即使只是在客厅看电视,也会拿着一张小毛毯盖住余思年的脚。 厉云霆如果不主动开口说话,余思年也不会有什么反应,一门心思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而喂药,也成了每天最棘手的难题。 身旁的一个两个开始看不过去,劝道:“厉先生,喂药可不能心慈手软,小孩子都要生生灌下去的。” 这样的建议实在是难为了厉云霆,再三思索下,还是没有办法用强硬的手段,只能从早哄到晚,说得余思年烦了,他才愿意吃下去。 只是后续反应会不停地干呕,这吓坏了厉云霆。 一顿药下来,两人都被难受得铁青着脸,不知道的还以为一起服药了。 当天中午,厉云霆照顾余思年午睡之后,不得不抽空去一趟洪天程的家。 他太久没有出现,很容易让他们起疑心,自己倒是没什么所谓,只是他不能让余思年再有任何闪失。 一进门,洪天程明显沉着个脸,连厉云霆和他打了招呼,他都视若无睹,看样子应该是动怒了。 毕竟谁只要让洪星然难过,谁就是最大的罪人。 但厉云霆从不惧怕任何人,要不是有着余思年这根软肋,他不会勉强自己在一百个不情愿中过来这一趟。 厉云霆坐下之后,迟迟未见洪星然出现,这让他觉得有一丝异样,但还是闭口不言,想要厉云霆主动关心除了余思年以外的人,简直难如登天。 第111章 这个举动又令洪天程产生更深的不满,出口训斥道:“你就不能关心一下小然!坐下那么久了,你连问一句都没有!” “洪先生,您一直知晓我的性子,强求的事情我做不来。”厉云霆的声音正常,冷静得有些残忍,他在面对无关紧要的人时候,总是这副冷漠的样子。 洪天程固然生气,但他没有什么理由反驳,自家的宝贝倒贴得出面了,对方却无动于衷,他还有什么底气大肆宣扬,连怒火都要克制着。 洪天程因为器重厉云霆,加上他是洪星然的心上人,所以洪天程也不会真的对厉云霆做什么。 他闭了闭眼,将一口燎烧的怒火生生熄灭了,发出一声长叹。 “明明那么多人可以喜欢,小然怎么就偏偏执着于你!” 厉云霆的表情始终淡薄,轻描淡写地回应着这份感情:“是我辜负星然和您的抬爱。” 半晌,洪天程恢复了情绪,才缓缓道:“小然生病了,在房里休息着,你要是、要是看在多年来他对你不错的份上,就留下来看看他吧……” 洪天程说完后,无奈地摇摇头离开了。 留下厉云霆一人在客厅坐着,只可惜,洪天程的爱子心切勾不起厉云霆心中半点波澜,他在对方说完之后,只是看了看时间,心里想着的是家里的余思年。 他借机打了个电话回去。 “厉先生,余思年还没醒,您可以放心。”顾宇接起电话,就猜到了厉云霆的问题,主动抢答道。 厉云霆稍稍放松了心情,但还是叮嘱道:“你每隔五分钟要去房里看看他有没有踢被子,天气凉了,容易感冒。” 当下余思年睡的是厉云霆的主卧,他自己换到客卧去睡了。 顾宇心里不免暗自吐槽了一番厉云霆的操心,如今真的是一刻见不到都心神不宁的。 但厉云霆的指示他都会敬业地完成。 “厉先生,您放心,他可能白天玩累了,睡得有点沉,我刚刚看了两次,连翻身都没有……” 厉云霆想让顾宇拍个照片给他看看,谁知道顾宇竟然像是读懂他的心思一样,主动发送了过去。 照片上的余思年藏在蓬松柔软的被子里,他习惯性把脑袋盖住半个,整个人像是躲在里面一样,又温软又令人心动。 厉云霆有片刻看出了神,不由地勾起唇角笑了,还是多此一举地提道:“别让他的被子盖住鼻子了……” 挂了电话之后,厉云霆为了应付式交差,迫切希望能够早点回去,还是去了洪星然的房间。 他的房间里有两个佣人守着,见到厉云霆进去后准备离开,却让他制止住了。 余思年不喜欢他和任何人独处,他即使不在自己身边,但厉云霆也要自觉地给足对方安全感。 洪星然本在床上睡着了,却被厉云霆进来的一点点动静吵醒,他原先有严重的起床气,小少爷没有睡饱的话就会在醒来的时候发脾气。 但厉云霆的脸让他生生把脾性掩了下去,还不可思议地揉了揉眼睛,担心自己看花了眼。 他还轻轻拍打了一下自己的脸,自言自语道:“我这、不是在做梦吧!” 厉云霆的反应让他清楚地知道自己不在梦里,因为对方一如既往的冷漠。 洪星然不敢过于放肆,担心赶走难得一见的心上人。 “云霆哥哥,我想喝水。”洪星然稍稍想对厉云霆撒娇,他真的只奢望能得到哪怕只是对方一个小小的眼神。 厉云霆只想尽快完成任务,挪步去倒了水给他。 但他没注意调节水温,到了洪星然手里的水烫口得没办法喝下去。 可洪星然却也心满意足,他总是笑嘻嘻的:“云霆哥哥,你最近是不是很忙啊?” 经过上一次的纠缠,洪星然学乖了,不敢再死缠烂打地要求厉云霆陪他出去玩,因为对方一个不高兴就会冷落他好些天。 “嗯。”厉云霆时不时看着时间。 他罕见地启口询问:“怎么会生病?” 洪星然早就因为他的到来药到病除了,他总觉得会突然生病,是因为心病导致的。 毕竟他这些天想厉云霆想得头疼,心疼,浑身难受。 但他提醒自己要正经成熟一些:“可能是转季。” 厉云霆一直站着,在外人眼里一清二楚,他完全没有来看望病人的诚意,进门就冷着个脸。 奈何小少爷不嫌弃,还一副喜出望外的样子。 大概待了十五分钟,厉云霆找了个借口暂时稳住洪星然:“你现在是病人需要好好休息,我还有事处理。” 洪星然一直提醒自己要做一个善解人意的大人,不能让厉云霆为难的,便乖巧同意了。 厉云霆连一声告别的话都没有就驾车离开了洪家。 路过一家花店时,他下车了。 可爱的店员小姐姐熟练地上前招呼:“先生,请问是买来送什么人的呢?” 厉云霆看着五彩缤纷的鲜花,勾起嘴角,不假思索回道:“买给爱人的。” 店员立马拿来了一束香槟色的玫瑰花为其介绍:“那送这款吧,是代表爱情专一的话,适合送给爱人。” 香槟色的玫瑰花确实高贵好看,不像深色的火红玫瑰花那么艳丽,却足以让人赏心悦目。 可是,家里那位是个喜好特别的祖宗,不爱玫瑰花、不爱百合花,因为他说养不活,看着它们凋零会难受,他喜欢满天星和勿忘我这些干花。 第112章 厉云霆一想到余思年,脸上的情绪总会在不经意间变得柔和,连店员小姐姐都不禁感叹道:“您爱人一定是个温柔的人吧,你们一定很幸福……” 厉云霆没有否认,心中却泛起了一阵酸涩。 他会努力,只要余思年要他,他保证会让彼此幸福。 但他不会再强迫余思年做不喜欢的事,包括爱自己。 厉云霆问道:“有没有满天星和勿忘我?” 店员立马领会了,笑道:“爱人喜欢干花系列对吧,”她转身去换了一束满天星和勿忘我,是几种颜色搭配在一起的,却看起来低调纯粹,“这两种搭配在一起代表一心一意,您爱人一定会喜欢。” 厉云霆点头示意,付了款之后接过一大束花重新回到车上。 正当他启动车辆准备离开时喃凮,顾宇的电话插入了。 这时间来电让厉云霆莫名心慌了,带起了心底一股凉意接听对方的电话。 果然,传来的是顾宇心急火燎的声音:“厉先生,厉先生您回来了么?余思年醒来好像因为找不见您,正失控地哭着。” 余思年午觉的时间睡得充足,本来醒来的时候一脸满足,顾宇还给了几块厉云霆一直备好的特定点心给他。 谁知道他边吃边四处张望,又因为看不到自己想找的人,急得连点心都不吃了,想下床的时候被顾宇制止了,就开始没有安全感的流泪。 第79章 情绪失控,用脑袋去撞床头,还吐了血 厉云霆感觉内心柔软的部位被碰撞了一下,他急道:“你把电话开扩音,我跟他说几句……” 余思年的身体还在恢复中,这会儿情绪波动是不允许太大的。 打开扩音后,余思年撕心裂肺的哭声传了过来,听得厉云霆心如刀割,那天监控视频下的余思年,最后就是这般崩溃大哭的。 他这会儿是孩童心智,醒来找不到想见的人,没有安全感就会恐惧,就如同那天在地下室的时候一样,那个他最爱的人没能在最后给他一丝怜悯的救赎,他的世界才开始彻底崩塌。 “年年?年年、”厉云霆即使着急,也不敢过于激烈,叫着余思年的小名时,都是极尽温柔。 以至于被余思年动荡的哭声完全掩盖住了。 顾宇在他面前提醒道:“厉先生找你了,你跟他说说话,他很快回来了……” 余思年这才注意到了眼前的手机。 哭声渐渐小了些,厉云霆温和的声音传了过来,余思年对这把声音是会在不经意间产生悸动的,特别是当他柔情似水地喊自己小名的时候。 “喂,”他带着哭腔,还一哽一哽的,像极了一个没心没肺的孩子,“你、什么时候、回、回来……”他边说边不停地抽噎。 厉云霆已经开着车,加快了速度,正赶往回家的路,他心疼地安抚道:“我正在路上,年年乖,我很快到,你别哭……” 余思年无助地抹了抹眼泪,但因为流得太多,一下就把他的袖口给浸湿了,顾宇后知后觉拿来了纸巾。 余思年对着厉云霆委屈地说道:“你、你不在家、我、我怕……” 厉云霆的心脏又被余思年的话轻轻敲击了一下,即使在认不出自己是谁的情况下,还是会无意识地依赖自己的对么! 况且近来余思年都是厉云霆在亲力亲为照顾,他也逐步意识到余思年无意间比较黏人了。 可那些举动只是偶然间作出的,在余思年的认知里,眼前的厉云霆和他心心念念的“云霆哥哥”是不一样的。 厉云霆耐心哄道:“年年别怕,你现在用热毛巾擦一下脸,喝点水,饿不饿,饿了就吃些点心,等你做完这一切之后,我就到家了。” 小孩子容易哭也容易哄,余思年相信了厉云霆的话,接过顾宇准备好的热毛巾,笨拙地擦拭着脸,眼角处因为没有控制好力道,被擦红了。 顾宇给他开了房间里的电视机,有点声音后,余思年的情绪慢慢平缓了下来,才放松开始吃点心。 可是在这过程中,他几乎每隔两分钟就要问一句:“怎么还不回来?” 顾宇看了看时间,皱眉心想,就算是开飞机也不能这么快吧,但奈何知道余思年如今的情况,只好也哄骗道:“厉先生要小心开车,不安全,你懂么?” 余思年似懂非懂,但点了点头,继续看着电视。 可又过了一会儿,他还问:“会塞车么?还没回来……” 他当下对时间的流逝是没什么概念的,就像小孩子一般,只要不是马上出现,就代表很久很久。 顾宇无奈地叹息,他突然有些佩服厉云霆的耐性了,这些天余思年无论喋喋不休重复问什么,他都会不厌其烦给予回复,从不舍得冷落他半分。 “这个时间段应该是会有点塞车的,你再耐心等等,很快……” 余思年漫不经心地点头,突然又像想到什么似的,跟顾宇要求道:“你可以帮我再打一个电话么?我刚刚没跟他说要注意安全……” 顾宇只能根据他的要求帮他达到目的。 接到电话的厉云霆以为余思年发生了什么事,心头又闪过一阵恐慌,接起电话时的声音充满压迫感:“怎么了?” 然而,对面传来的是余思年温软稚气的声音:“你要到了么?” 厉云霆一听到对方声音正常,才稍稍把一颗悬起的心脏放下,笑得宠溺:“还有两个红绿灯就到了,你点心吃完了?” 第113章 余思年没见到厉云霆之前,食之无味,那点心才吃了两个,他没有直接回答厉云霆的问题,而是想起了刚刚打电话的目的:“我想跟你说开车注意安全。” 如今余思年虽然说话的语速还是比正常时候要缓慢一些,但口齿逐渐清晰,说话的时候更是带着一股天真无邪的孩童气息,厉云霆的心脏好像被浇灌了一腔春水。 “好,谢谢年年提醒我。” 得到回应后,余思年才心满意足地放下电话。 本以为在厉云霆回家前一切都可以风平浪静,可是当他满怀期待把买来的花束捧着进来时,却在楼下就听到余思年肝肠寸断的哭喊声。 厉云霆揪紧着心脏上了楼,眼前的一幕让他的心瞬间又凉了下来。 余思年缩在床头不受控制地尖叫哭泣,顾宇在一旁不知所措。 厉云霆快步上前,直接越过顾宇来到余思年的床边,听着顾宇解释道:“刚刚还好好的,可是电视机里播放了一个绑架的镜头,他就开始这样了……” “年年乖、年年……”厉云霆想把他抱在怀里安抚他,可是根本接触不了,他的手才轻轻触摸了一下余思年的手臂,他就开始产生更加激烈的挣扎,让厉云霆不得不拉开了距离。 顾宇继续说道:“我刚刚想喊卫医生过来,但他听到医生后,反应更加强烈。” 厉云霆露出被深深刺伤的眼神,他心疼到了极致。 余思年还在大哭,他的哭声已经逐渐沙哑,但似乎还是要将心中的恐惧经由哭声宣泄出来。 紧接着,哭泣似乎不足以得到宣泄,余思年用头部狠狠地撞击着床头板,以厉云霆猝不及防的速度用力地撞了三下,额头突然就流出血迹来。 “年年!”厉云霆又听到自己心脏碎裂成泥的声音,“年年!” 他不得不去强行将余思年压在怀里。 可余思年力气虽小,但还是持续性奋力挣扎,像是痛苦到了极点,得不到半分解脱。 厉云霆根本没办法去帮他处理伤口,只能先安抚他的情绪,但似乎两者都无能为力。 或混乱或清晰的记忆全涌进余思年的脑子里,几段令他终生难忘的痛苦回忆又被记了起来。 他的眼泪很快就浸湿了厉云霆的衣襟,头疼欲裂般的痛苦折磨着他,他浑身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毫无预兆地吐出了一口鲜血。 厉云霆像是被人一枪击中要害,却半死不活地苟延残喘。 余思年这副模样,让他恨不得自己被千刀万剐,以死来代替他的伤痛。 余思年失去了气力挣扎,奄奄一息地被厉云霆抱去医疗室。 卫医生看到时,还暗自震惊,这些天厉云霆对余思年的无微不至他是有目共睹的,理应被照顾得很好的余思年应当不会在短期内发生这么严重的身体反应。 而不止余思年需要治疗,厉云霆整个人好像被抽离了魂魄,一波又一波的刺激让他精神状态跌落到了谷底。 他这些天,只有在余思年进餐的时候会跟着少少吃一点,其实整个人早已憔悴了一圈。 好不容易以为余思年的情况稳定了下来,却不料又突如其来给他重重敲了一记。 所幸病情没有恶化的现象,只是受惊过度,还有额头撞破了皮。 卫医生说:“应该是被恐惧的记忆刺激到了,这种情况或许以后还会发生,厉先生,”卫医生给予合理的建议,“我认为还是要逐步引导他说出来,不然、后果也是不堪设想的。” 厉云霆明白,很多时候心理上的伤痛往往要比身体上的深重。 余沫的情况还没办法问话,厉云霆只能根据卫医生的建议,一步步去引导余思年将心里话说出来。 余思年醒的时候已经是次日了,经过一场场轰动的哭泣,还没进食,只能靠输液维持营养,他整个人看起来又消瘦了一圈,额角的包扎痕迹有些刺眼。 他已经忘了昏迷前发生的事了,只是却没有忘记,有个男人答应他很快回家。 当看到厉云霆出现在他面前时,一颗焦躁不安的心似乎可以尘埃落定,但却莫名地委屈了起来。 他带着哭腔问道:“你为什么这么慢……” 厉云霆怕他又哭,连忙收拾起自己的情绪去哄他:“对不起,我的错我的错,”他伸手从身后拿出那一束昨天精心准备的花束,递给余思年,“给你花花赔不是,原谅我好不好?” 但这个举动又让余思年警惕了起来,带着严肃的语气说教:“云霆哥哥说,不能收别的男人送的花,花只能送给爱人的。” 他一本正经的样子让厉云霆如鲠在喉,余思年开口闭口都是“云霆哥哥”,他在期待,厉云霆在他心目中的位置到底有多重要。 可余思年的眼神却出卖了自己,他看起来很喜欢这束花,厉云霆了解他的喜好,一针见血打在心尖上,他不好意思地勾起手指碰了碰。 厉云霆也不揭穿他,只是连忙去着手余思年吃饭的问题。 他还给余思年买了部手机,却见余思年第一时间便是点开了日志空间。 眼尖的厉云霆还不小心看到了密码。 第80章 参加游轮宴会:厉先生的人是不是脑子不太正常 那一串熟悉的数字是两人的生日组合,就连厉云霆至今的所有密码,都是这样设置,他没想到…… 他不敢继续往下想。 第114章 待余思年填饱了肚子,厉云霆想问他头疼不疼,却又担心让他想起不好的回忆,便在一旁细细观察他的一举一动,连一个眼神都没有放过。 余思年没有再露出负面的情绪,他也确实是喜欢那束花的,拿着厉云霆给他买的手机,前前后后拍了十几张照片。 过了一个小时之后,厉云霆又把他接回了房间。 这里虽然是私人独立的病房,但四周都被药水味充斥着,厉云霆注意到余思年偶尔喘息的时候鼻子会不舒服,便着急让他转移阵地。 回到厉云霆的主卧,那个电视机被厉云霆收起来了,暂时不会让余思年接触到这些。 但他也担心余思年会烦闷,在网上买了一些益智玩具,每天抽空陪余思年玩。 厉云霆发现余思年最喜欢的就是下棋,每次玩到不亦乐乎,不愿意停手。 “年年,玩太长时间对你的颈椎和眼睛不好,乖,我们今晚再玩……” 倒不是厉云霆嫌累,相反,和余思年做再无趣的游戏,他都乐在其中,只是真的担心他的身体问题,毕竟他的精力不如正常人,有时候注意力集中太长时间,额头会开始不停冒出冷汗。 “再玩一盘好不好?”而余思年还是小孩子心智,会和厉云霆讨价还价。 厉云霆最做不得拒绝余思年的事,如今让他张口对着余思年说个不字,简直难以启齿。 厉云霆只想无条件地溺爱他,不再让他受半点委屈。 “好,那就再玩一盘。”厉云霆只要望他一眼,柔软的感觉就会顿时扩散到身体每一个细胞里,让一颗沸腾的心得到片刻的安定。 可是玩了一盘,余思年输了,虽然他面上没有明显地表露出来,但仔细观察他微动的鼻翼和悄悄垂下的眼睑,厉云霆知道他失落了。 他大概是认为厉云霆以大欺小不让着他最后一盘,心里的委屈一下子就倾泻而出。 小祖宗小气了些,倒是有点像从前两人在一起的时候,他这个表现就是希望厉云霆哄他。 厉云霆尝试着开口:“好乖啊,让着我?再来一盘。” 果然,余思年高兴了起来,笑起来像月牙一样的眼睛又倾泻而出温暖的光。 厉云霆顾着盯着余思年看,也没刻意让着他,只是走神了之后被余思年趁虚而入,最后赢了他一盘。 “真棒,想要什么奖励?”小朋友都喜欢被表扬被鼓励,这是厉云霆这些天努力看书获得的信息。 事实证明,书上有些道理是值得被认可的。 余思年果然在认真地思考。 他双手合十,浓密的睫毛像两把扇子慢慢地阖动,慵懒地盘着脚坐在沙发上,笑起来甜极了。 “想到了么?”厉云霆问他。 余思年重重点了点头,然后小心翼翼地问道:“可以、可以出门么?” 厉云霆后知后觉,懊恼地扶了一下额,张口就是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的疏忽。” 余思年自被他抓回来后到生病,没有踏出过这个家半步,他应该是早就想要出去透透气的。 厉云霆把那盘棋收了起来,笑着问他:“你有想去的地方么?” 许是下棋的时间有点长,余思年疲惫地揉了揉眼睛,声音也带出了奶里奶气的鼻音:“想去热闹的地方,想吃东西。” 厉云霆忽而联想到他上周被邀请去一个名人的生日宴,但他当时没有半点心思,行程全部推了。 热热闹闹的地方,宴会是再合适不过了,还有东西吃。 厉云霆心里有了初步的计划,就等咨询卫医生合不合适了。 他温柔地答应了余思年,后者立马就说要去睡觉了。 “怎么要睡觉了?”厉云霆看了看时间,“还早呢,你是不是累了?” 余思年下意识点点头,而后又诚实地摇了摇头:“不是,我想快点天亮,然后你可以早点带我出门。” 厉云霆哭笑不得,看样子果真是被闷坏了,不然余思年从前没试过这么热衷于出门。 “好,那先吃点东西,吃饱了再睡。” 余思年这些天的生活,除了偶尔需要忍受病痛的折磨,却是他这辈子来过得最无忧无虑的时光了,每天吃饱了休息,醒来了厉云霆会陪他解闷,他就算偶尔耍耍小脾气,也不会有人打他骂他了。 两日后,厉云霆经由卫医生的同意,准备带余思年去参加宴会。 幸运的是,洪天程带着洪星然恰好去了外地,不会担心碰见会被纠缠。 出门前,余思年换上了崭新的礼服,是一套浅色的休闲西服,发型也让顾宇设计了一番,整个人被厉云霆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余思年本就生得好看,要不是厉云霆当心锋芒毕露,才稍微收敛了一些,不然足以和娱乐圈的当红顶流媲美了。 而被打扮了一番后的余思年倒难为情起来了,出门时扭扭捏捏,一直躲在厉云霆身后走着。 厉云霆停驻了脚步,余思年一个没留神,整个人撞在了厉云霆怀里,骨子里的专一让他迅速拉开了距离,看着厉云霆调笑地对他说:“怎么了?太久没出门,不习惯么?” 余思年不太好意思地抿了抿嘴唇,又看从自己脚下昂贵的鞋子开始打量,总觉得自己的身份和这个装扮格格不入,他说道:“我、我害羞……” 他的反应让厉云霆忍俊不禁,禁不住去轻轻拍了拍他的脑袋:“祖宗,你害羞什么,广告明星都没你好看。” 第115章 余思年半信半疑地继续跟着厉云霆走,然后上了一辆普通的小车,厉云霆带着余思年不敢过于惹眼,这随时会给他带来危险。 他背后那些旧伤疤和身前那些新的伤痕,厉云霆一直在调查到底是谁下的狠手,前者一直一无所获,后者有了眉目。 无论是谁,他一定会让对方不得好死! 宴会目的地在一艘奢华的游轮上举办,游轮的外观设计以蓝色调为主,弥漫着浓郁的地中海风情,今晚前来参加的人都是上流社会有头有脸的名门贵族,不多时已经全部到齐了。 “好好看!”余思年边跟着厉云霆走,便不禁地感叹道。 厉云霆说尽好话,余思年才愿意勉为其难地这样挽着他走。 厉云霆告诉他这只是参会的礼貌和仪式,并不是亲密的举动,余思年才愿意答应。 两人今晚的礼服配色很搭,看上去更是天作之合的一对,尽管厉云霆想要保持低调,但一进场还是引来了热烈的关注。 厉云霆的气质一向都不缺乏气魄,眉目疏朗,似乎因为余思年在身边的缘故,锐利的眼睛像是铺满了深秋的宁静。 而大家的注重点更多是在余思年身上。 即使余思年的相貌不凡,但厉云霆的感情生活一向是个谜题,仅仅只是容貌上的优势,是无法打动厉云霆这副铁石心肠的。 他们纷纷认为应该只是暖场的情人,跟随在身边给自己长长脸罢了,毕竟场上论相貌要胜过余思年的,基本寥寥无几。 余思年有些紧张,本来只是轻轻搭在厉云霆手臂上的手,稍稍紧了紧,变成了捏着厉云霆的袖口。 厉云霆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以示安抚,还小声在他耳畔说道:“别怕,你漂亮得好像个小王子似的,大家看呆了……” 余思年虽然当下是孩子心智,却还是容易被厉云霆说红了脸,因为他发现,男人夸他的时候,总是会深情脉脉地看着他。 厉云霆带着他到贵宾席落座,那张高档的圆桌上只有六个座位,头顶望上去是法式的水晶吊顶,余思年好奇地盯了几秒,眼睛就不适地眨了好几下。 他对周遭的一切都充满好奇心,同座上的人还没注意到余思年的异样,只当他是没什么见识,正在心底暗自嘲笑。 厉云霆心里只有欢喜,他时不时看向余思年璀璨的双眼,然后静静地笑着。 圆桌前面是一个大型的舞台,装饰风格气派超然,邀请的是著名的当红艺人和团队来表演。 要是上场的是余思年打从心底喜欢的表演,他就会兴高采烈地拍手,如果瞧见厉云霆无动于衷,余思年就会拉拉他的袖口,提醒他:“好看好看!” 厉云霆看着他心无旁骛的样子,心里有了触动,周围的一切似乎因为余思年眼底噙着笑意的光而变得更加蓬荜生辉。 厉云霆也会捧场,跟着余思年一起讨论台上的表演。 不多时,宴会的主菜陆陆续续端了上来。 余思年出门前特意为了这一餐而不肯吃东西,在厉云霆的苦口相劝下才勉强吃了一小块红枣松糕。 这会儿看着世界各地的美味佳肴被端上来,饿得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但骨子里的教养只让他悄悄咽了咽口水。 同座一人逐渐看出了异样,悄悄和旁人说:“厉先生这、这情人怎么怪怪的,该不会是……”他想点脑子的部位,却不敢在厉云霆面前放肆。 旁人却一下子就意会,压低声音附和道:“看着、脑子不太正常。” 第81章 受到惊吓躲进了桌底 余思年大概是敏感地捕捉到了同座人异样的目光,无地自容地收敛了眼神,他在受伤前情绪本就自卑多虑,受伤后这种潜在的情感也依然没有消失。 只是近来厉云霆无条件地宠他,让他一时之间忘了分寸。 厉云霆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因为在他看来,余思年的行为举止没有半点问题。 他细心地给余思年系上餐巾,用开玩笑的语气逗他:“你别流口水了,别人不知道的,以为我亏待你了……” 余思年的表情突然正经了起来,脸上挂着的笑意也逐渐散去。 厉云霆才意识到他的不对劲,急道:“怎么了这是?我开玩笑呢,来,我切羊排给你……” 说完,厉云霆亲力亲为,全心全意就专注在伺候余思年吃饭这件事上,完全无视身边一个两个惊诧的目光。 到底是小孩子心思,有了美食,余思年也自然而然忽略了那一双双不明就里的眼睛。 他吃饭的时候有些慢,即使是绵软的食物,他也总是在嘴里咀嚼好久才咽下去。 厉云霆发现后,指着一盘滑嫩的鸡蛋,开口去纠正他:“这种菜不用嚼那么多下,明白么?”倘若每次都这样,余思年一顿饭下来总是吃不了多少,因为咀嚼太久,腮帮子会酸,他就会闹腾得不肯继续吃了。 余思年似懂非懂,一不留神将一口羊排没有嚼碎就咽了下去,胃部突然划过一阵痉挛的疼痛,他条件反射地颤抖了一下。 由于反应过激,一旁的果汁玻璃杯被他的手肘撞在了地上,玻璃材质破碎的声音,让余思年失控般地躲进了桌底,惊慌失措的可怜模样着实惹人心疼。 他捂住嘴巴努力让自己不发出半点声音,眼泪却早已诚实地湿了整张脸。 如今的余思年很容易受惊,哪怕只是一个细微的意外。 第116章 只有厉云霆清楚余思年为何反应这么激烈,他当时污蔑他把商业机密透露给谢锦安知道的时候,在他面前狠狠砸碎过一个陶瓷杯。 众人被动静引来了,纷纷在边上围观看热闹。 厉云霆却完全不顾形象,单脚跪地俯身在桌底边上哄着余思年,担心他磕磕碰碰,眼神蓦然变得严整,极其耐心地对着余思年说着好听的话。 “年年不怕,你是不是不舒服?我们回家好不好?” 周围的人像是看到了什么惊天骇闻,瞠目结舌地看着高高在上的厉云霆屈身哄着一个傻子。 “乖出来,等会儿不小心撞头了,你不是饿了么?”厉云霆即使心里着急,语气也不敢过于急躁,担心更刺激到他。 慢慢地,余思年的表情因为厉云霆的耐心有了些许动容。 厉云霆知道他还饿着肚子,顺势继续说道:“要是你不喜欢这里,我们回家我做别的给你吃……” 总之,一切以余思年的意愿为主,只要他别再哭了。 厉云霆并不觉得丢人,只是忧心忡忡,卫医生说过余思年的心理创伤比身体上的伤害还要大,如果受到致命的刺激,后果不堪设想。 渐渐地,余思年哭得有些累了,一累肚子就更饿了,见他的表情松懈下来,厉云霆紧忙向他伸出了手:“出来好不好?” 他乖乖把手递给了厉云霆,被对方温柔地牵了出来,担心他的脑袋碰到桌底,一只手掌还抵在余思年的头顶上。 地上破碎的玻璃残渣被人打扫干净了,余思年的情绪逐渐恢复了稳定。 周围的人不敢多管闲事,假意没事发生一般全部散开了。 人潮散去,余思年瑟缩的样子才稍稍舒展开来,但还是一脸惊惶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此次出来前,卫医生就有交代过,如今余思年是应该找机会出来学着融入集体,因为他的胆子太小了,对周遭未知的一切容易产生恐慌感,要尝试着适应。 但厉云霆不想急于求成,他会给余思年一个很长的过渡期,只要对方不愿意,他不会再逼迫他做害怕的事。 厉云霆的眼神蓦然由严整变得温和,柔软得像有温水在流动,他问余思年:“年年想继续吃东西看表演还是回家?” 余思年的兴致瞬间没有了开头的雀跃,眼睛里的光度似乎暗了几分,但他不想回家,弱弱发出声音:“我饿……” 厉云霆试探地拉着他坐回原位置,看见他没有反抗,拿了纸巾给他擦干脸上的泪痕,然后继续给他夹菜:“饿了就继续吃东西,嗯?吃完带年年去看星星。” 余思年终于有了生气,用勺子慢条斯理地接过厉云霆给他夹的虾球,想起厉云霆刚刚吩咐的话,嚼烂了就往肚子里咽了。 刚刚的突发状况暂时告一段落,逐渐在余思年的脑海中消失。 “多吃点鱼肉,鱼刺我都给你挑出来了,”厉云霆把挑好鱼刺的鱼肉在众人目瞪口呆的表情中一小块一小块夹到余思年碗里,分出视线瞥了一眼沉默不语的人儿,顿了顿,问,“怎么在发呆?” 余思年的神魂好像被勾走似的,直勾勾地盯着厉云霆挑鱼刺这个熟练的动作。 这样轻车就熟的动作像极了记忆里的某个人,却让余思年没有胆量深入细想,像是自己刻意隐藏的某种情绪即将被戳破,带着无措的慌乱。 余思年爱吃鱼,但被鱼刺卡在喉咙过,当时严重到要去医院取出,从此对鱼肉有了恐惧。 可厉云霆为了让他营养均衡,会特地买那些鱼刺少的鱼种,还亲自帮他把骨头取出来。 不一会儿,余思年的碗里已经有满满一碗没有刺儿的鱼肉了。 他饿了,走了一会儿神就自觉地拿勺子吃了起来。 这时,本次宴会的主角上台讲话,那是一个年轻有为的当红名人,叫林冕,带着一副潮流的金丝边眼镜,斯斯文文,好看得像明星似的。 而当台上有人讲话,作为如今专注力不是特别强的余思年,自然被上面的动静吸引得目不转睛,连碗中的鱼肉也不吃了,眼巴巴地看着台上的林冕。 “要不要喝橙汁?”厉云霆还在操心余思年的吃饭问题,却不料没有得到半点回应。 “嗯?”他抬起头,目光落在余思年稚气的脸上,璀璨的水晶灯光泄在上面,落在余思年眼睛里熠熠发亮。 面前的男人眼睛里灌满了眷恋和溺爱,却不多时反应过来,他的祖宗,正在看着别的男人走神呢。 男人脸色转变速度,一眨眼的功夫就把不悦全部表现在了脸上,还不经意地咳嗽了一声,想吸引余思年的注意。 奈何台上的林冕在切一个十二层的蛋糕,余思年连三层的都没有见过,目光死死的盯得更紧了。 “咳……”厉云霆又稍微大力地咳了一声,想要将神游的祖宗吸引过来。 可是,余思年完全没有注意到他,反倒是被同座的人觉察了,他自作多情地问道:“厉先生,您嗓子是不是不太舒服,我刚好带了喉糖。” 厉云霆用一个眼神打断了他,语调中有几分尴尬:“不用了。” 林冕这个寿星公实在好看得过分,但和厉云霆的风格是截然不同的。 他特别爱笑,英俊的脸上还有一个酒窝,显得更加平易近人。 “好好看。”余思年不禁发出了感叹,其实他指的是那个蛋糕,却让身侧的男人眉头皱得更深了。 第117章 厉云霆实在没有办法在看到余思年看着别的男人发愣时还保持平和的心态,他身上的火苗不多时就烫到了余思年。 人儿还云山雾罩的,偏过头看着厉云霆阴沉着脸,撑着下巴歪着脑袋专注地打量着男人的表情。 在他这些天的记忆中,男人没有露出过这样的情绪。 半晌,厉云霆注意到他好奇的目光,吃醋归吃醋,却也不舍得完全忽视他:“盯着我做什么?” 他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一点。 余思年又把脑袋歪到了另外一边,一本正经地说:“你……生气了?” 厉云霆惊讶于自己的心理变化反应得如此明显,又轻咳了一声试图掩饰自己的状态,他将手边的水喝了一口,说道:“没生气,我做什么生气。” 这番回答和这个表情,让余思年似曾相识地皱了皱眉,然后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笑:“你是在吃醋么?” 厉云霆闻言顿了顿,不可思议地看向余思年,心里又无端生了些无奈的愧疚。 “你知道吃醋是什么意思么?”厉云霆把手边的橙汁挪到余思年面前,好笑地问他。 谁知余思年突然羞赧了起来,咬咬下唇,眼珠子调皮地转动了几下。 他像是在倾诉一个青春懵懂时期的秘密一样,一脸神秘地凑到厉云霆耳边,悄悄地说:“我偷偷告诉你,我以前吃云霆哥哥的醋也是这样的,说的话跟你一模一样。” 厉云霆细细体会着余思年这个秘密,在原地愣了许久,反应过来时,心里软得几乎能捏成任何形状了。 这时,余思年又自言自语,皱起的眉头将他的疑问展现得淋漓尽致:“你在吃谁的醋呢?” 他左顾右望,乍然心间划过一阵难以言说的哀伤。 他抬头看了看眼前的男人,有些低落地问:“这里有你喜欢的人么?” 第82章 年年乱跑,厉先生忍不住对他发了脾气 厉云霆忍不住扯起了嘴角,好整以暇地看着余思年的反应。 看着那张被自己最近养得稍微有点肉的小脸,不禁想用食指戳一戳,他心想手感应该会特别好。 其实厉云霆每回听到余思年时不时提起他的“云霆哥哥”,心中的感受是复杂的,他一方面庆幸于余思年还惦记着过去那段往事,一方面又在为他对眼前的自己无动于衷而黯然神伤。 他想,余思年的潜意识中,应该是很讨厌重逢后的自己吧。 不仅一句关心问候的话都没有,还对他的工作百般阻挠,让他原本并不轻松的生活雪上加霜。 还……还导致他的身子骨越来越差。 所以厉云霆一直不敢和余思年说破。 台上林冕的蛋糕已经不足以掀起余思年眼中的波澜了,他因为自己这个莫名而来的好奇,昏天暗地的悲伤似乎就能汹涌而来。 “你别告诉我了,我不想知道了,”余思年话锋一转,无措地眨了眨眼睛,抹抹眼角像是在转移话题似的,“还饿,想吃五花肉。” 这个话题就此终结,厉云霆也不知道怎么样和他解释清楚,自己就是他心心念念的人。 他很担心当下的情形去勾起余思年的记忆,会适得其反,毕竟余沫的情况,始终不太好,过阵子还要安排手术。 厉云霆难得制止了他,夹了一块牛仔骨,帮他把骨剔了出来,温声道:“花肉太油腻了,吃这个,试试看。” 余思年相信厉云霆的眼光,总觉得对方弄给他吃的食物都是美味的,一下子心中的烦恼便被美食所代替。 “你想吃蛋糕么?我过去拿一块给你?”台上的蛋糕已经被拿下来分食了,但大家都是吃过山珍海味的人,蛋糕再好看也只是形式而已,根本没人想吃。 但余思年喜欢吃甜食,厉云霆想拿给他尝尝。 当得到余思年的点头后,厉云霆便三步一回头的过去拿来了一小块蛋糕给余思年解解馋。 吃完饭看完表演,厉云霆提议出去甲板看看,但千叮万嘱,游轮上人多复杂,让余思年一定不能离开自己的视线。 “千万不能乱跑,不牵着的话你就抓着我的衣角,嗯?”总是要有一点接触厉云霆才能勉强放心的。 其实甲板外人流也不多,大多数也是商界的大佬在交流生意经,并没有什么异样的人,只是厉云霆过度紧张了。 因为余思年难得出来,厉云霆想带他每处地方都逛逛,卫医生说只能适量外出,他的身体还没完全恢复健康,也不适宜频繁出来接触外界嘈杂的环境。 “有星星,看到星星了!”一踏出船舱到了甲板,余思年便指着天空大喊,激动得眉欢眼笑,扯着厉云霆的手臂蹦跳了两下。 厉云霆眼底的光又再次被余思年点亮了,他从前也是这样的,一点小花样就开心得欢呼雀跃,在别人眼里或许觉得余思年少见多怪,但厉云霆心里,余思年是容易满足。 是啊,他是一个容易满足的人,为什么当年……厉云霆闭了闭眼,不愿意再继续往下想,一切等余思年和余沫恢复健康了他才深究。 “看到了,今晚那么多星星,明天天气一定会晴朗。”厉云霆顺着余思年的手指看了过去,繁星点点围绕着皎洁的月,把茫茫夜空装点得幽邃迷人。 “那天气好可以再出来玩么?”余思年睁着期待的眼睛仰头看看厉云霆,等待男人的答应。 第118章 可得到的答案却是否定的:“你啊,好好表现,快点健健康康的我就带你出来。” 余思年不悦地扁扁嘴巴,被厉云霆偷袭似地刮了刮鼻子:“怎么总是扁嘴,哪里学来的坏习惯?” 余思年也不搭理他,把脑袋扭到一边,继续欣赏着夜色美景。 余思年的状态时好时坏,有时候行为幼稚得好像个孩子,可是有时候却像心智成熟的大人,厉云霆患得患失,心心念念他的情绪不要受到任何影响。 两人站在甲板上看星星,即使不说一个字,厉云霆也觉得是惬意的,这么多天来阴翳的心情,稍稍有所好转。 欣赏完星星,时间也不早了,厉云霆继续带着余思年去船舱的娱乐室走动,提前告知他看完这一处就回家了。 余思年乐不思蜀,在一间贵宾舱里好奇地走走停停。 忽而,门外有一只橘色的小猫窜了过去,应该是哪个主人带上来游轮的,但没留神被它跑了出来。 这时,余思年把厉云霆刚刚交代的话全部抛之脑后,厉云霆只是转身去吧台给他倒水的功夫,他的人跟着魂就被那只小猫勾走了。 厉云霆转身时看不到余思年,瞳孔急速地收缩了一下,心脏一下子就给揪住了。 “年年!”他把水杯随手一放,迈着急促的脚步四处搜寻,“年年?”厉云霆心里紧张得喘不上来气,一会儿功夫,怎么就不见了! 娱乐室里看不到人影,厉云霆疾步地在船舱的每个房间都找了个遍。 “年年!”他不顾众人好奇的目光,声音洪亮地喊着余思年的名字! 这种惊惶的感觉就快要把他淹没冲倒。 大概找了十五分钟,还是没能看到余思年的身影,厉云霆没办法空等,准备在后台开广播,却在前往的中途,看到一个小小的身影正拿着一根不知道哪里捡来的树枝,蹲在角落逗猫。 厉云霆内心的惊慌好不容易被压制了下来,却被铺天盖地的怒火代替。 他依旧三步并两步走,以最快的速度抵达余思年的身前。 正专心致志逗猫的余思年不知道危险逐渐靠近,还在忘我地逗弄着那只小猫。 霎时,眼前被一道修长的黑影笼罩了下来,还没等他抬头,后颈就被男人轻松地抓了起来,因为怕弄伤他,厉云霆并不敢过于用力,只是心里实在愤怒难忍,整个人透露着阴沉的气息。 “你在这里做什么?”厉云霆几乎是从齿缝逼出这句话的,每个字似乎还携带着丝丝寒气。 余思年感受到男人情绪的不对,刚刚逗猫时欣喜的表情立即收敛了起来,理亏地垂下了眼眸。 厉云霆的心像是打透了似的,还渗着凉意,后怕让他的怒火越来越强烈。 “我问你在这里做什么?”他再强调了一遍。 余思年不安地抿着嘴唇,两人脸色都不太好看。 “玩、玩小猫儿……”他看着厉云霆阴郁的脸,就知道自己错了。 游轮上的人虽都是名门望族,但其中不乏有些贪财好色的主儿,如今余思年心思单纯,若是被有心人看上,后果……后果厉云霆不敢想象。 周围有悄悄斜眼在看热闹的人,但谁都不敢多事。 今晚的厉云霆带给众人太多的惊诧,回去又是一项八卦新闻了。 厉云霆深深吸了口气,呼出来的时候,嗓子眼儿都在颤抖:“回家!” 他不顾余思年愿不愿意和他接触,拉起人儿的手臂,黑着一张脸一直往外面走。 余思年即使还没玩够,但完全不敢吱声,他刚刚整个人都被窜过的小猫吸引了心思,现在肠子都悔青了。 但厉云霆的态度让他连句道歉的话都不敢开口,像个提线木偶一样被他拖着走。 直到上了车,厉云霆的脸色还是没有缓和,他在前面开着车,心思全神贯注地在驾驶上面,余思年还坐在后座,他不会拿安全当儿戏。 只是这种冷漠疏离的感觉,让余思年内心的焦躁不安,郁结在了心口,似乎和记忆中的某一幕重叠,让他连呼吸都开始不顺畅了。 他不敢再仗着眼前这个男人对自己的百依百顺而肆意妄为,连坐姿都变得板正乖巧。 原本余思年是正常心态下的惴惴不安,还在琢磨要怎么跟厉云霆开口认错,毕竟让他担心确实是自己的不对。 直到顾宇的来电:“厉先生,人找到了么?家里的保镖都过去了!” 厉云霆难得平复了心绪,空出一只手揉了揉酸胀的眉心,试图平静道:“找到了。” 顾宇在那边也松了口气,刚刚厉云霆打电话给他的时候,让他把家里的人手以及齐森那边的,通通赶过去游轮那边找人,也把顾宇吓得不轻。 “找到就好找到就好……让他下次别乱跑了。” 厉云霆扯了扯领带,将西装外套桀骜不驯地敞开着,深色的眼眸一点点恢复清明,似乎才能得以顺畅的呼吸。 “下次再敢乱跑就关起来。” 其实这只是厉云霆在经过虚惊一场之后的玩笑话,也想给后座的余思年一个警惕罢了。 可就是一句这样再寻常不过的话语,却让余思年脑中的弦断开了。 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他突然觉得好冷,眼前好黑好黑,他脑中只有一个想法,他不要被关起来,被强行尘封的记忆一下子破开了封印,瞬间涌上心头,他无意识地缩了缩身子,将自己紧紧地往车窗上贴。 第119章 这时他的脸已经变得煞白,嘴唇被自己的上齿咬出了痕迹,眼里全是浓浓的绝望。 第83章 轻则昏迷不醒,重则丢了性命 幸得厉云霆近来都没办法让他离开自己的视线超过一分钟,即使需要专心开车,也会时不时透过后视镜观察余思年的情况。 刹那间,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碾过一样,空寂的街道上乍然响起一阵刺耳的刹车声。 厉云霆慌地当即把车停靠在路边,幸好这个地段属于僻静路段,没什么来往的车辆。 他迅速从驾驶位置上下去,惶急地打开了后车门,往里头钻了进去。 他看着余思年的额上全是冷汗,嘴唇被自己的上齿已经咬出了血丝。 “年年,年年?”他看着余思年眼神涣散,对自己的呼唤没有一点儿反应。 厉云霆的后背也瞬间被冷汗打湿,余思年一有丁点风吹草动,他就会遍体生寒。 厉云霆立马拨打了齐森的电话,让他找个人以最快的速度过来替他开车。 果然他是可以在宁城呼风唤雨的,不到五分钟,在这个偏僻的地理位置,竟然立马出现了人来当厉云霆的司机。 他在后面不停地安抚余思年的情绪,看到余思年憋红了的脸,厉云霆担忧得心间都在发颤。 “年年,呼吸,呼吸!” 余思年似乎喘不过气,嘴唇的颜色逐渐变成淡紫色,眼眶越来越红。 他的目光没有一点聚焦,纤瘦的手指用尽全身的气力嵌进了手心,几乎要掐出血来。 “年年,你打我骂我,你别憋着,你想怎么样都行!”厉云霆为刚刚急坏了而对余思年阴着张脸而感到懊悔不已。 “年年……”厉云霆试探性地靠近了一些,将发颤的五指小心翼翼地、慢慢地触碰了一下余思年的手背,他的小手一阵冰凉,连指尖都苍白如雪,甚至让人一触摸就泛起冰刻般刺骨的寒意。 而这么一接触,余思年像是受到极大的刺激,用身体狠狠地往车窗上撞,整个身子哆嗦得厉害,嘴里撕心裂肺地喊着:“别关我、别关我……” 厉云霆的心脏被狠狠的撞了一下,他一时甚至尝到了窒息般的痛苦。 他没想到刚刚自己随口一说的一句玩笑话,竟可以对余思年造成这么大的伤害。 他不能再让余思年的身体受到外界的伤害,不顾他的反抗,强行将他按在怀里:“不关不关,没人会再关你了,你喜欢做什么都可以,你想去哪里我都带你去。” 厉云霆有种心在滴血的痛觉,可他除了轻声细语安抚余思年的情绪,别无他法,他第一次为自己的无能为力而感到绝望。 卫医生说,余思年这种情况是会持续发生的,暂时只能服用药物缓解,但不能根治,心病还须心药医,厉云霆唯一的做法只能让他自愿敞开心扉,把所有的阴影都如实告知,才能雨过天晴。 可如今以余思年的心智,压根没办法正常交流这些事情。 余思年刚开始还在厉云霆的怀里奋力地挣扎了几下,渐渐地,似乎因为短暂的窒息而导致昏厥了过去。 厉云霆眼睛通红,紧紧抱着怀中虚弱的人儿,仿佛这是一块浮木,撒手了他就会顷刻间溺毙。 好不容易捱到了家里,才过了多久,余思年又一次进去了医疗室。 厉云霆再次站在屋外急得心乱如麻,他的脸色比余思年好不了多少,每次余思年一有点闪失,他的神魂好像抽离了身体,仿佛一副行尸走肉。 余思年受到了惊吓,卫医生帮他打了针,暂时缓解了病情,正在昏睡着。 卫医生出来示意厉云霆可以进去陪着余思年了,但厉云霆没有着急进去,哑着嗓子问:“要是他这种情况没人在身边,会有什么后果?” 卫医生身为一名见多识广的老者,也不敢轻易直视厉云霆的脸庞,男人的气场过于强大,即使因为余思年的情况而卸掉了一身戾气,还是轻而易举就散发出不怒自威的严厉。 如今,卫医生不敢有半点隐瞒,如实告知:“轻则昏迷不醒,重则……”他停顿了一下,下面的话似乎也要一点心理准备才能说出口,他严肃道,“重则会丢了性命。” 余思年的情况属于心理障碍,倘若没人在身边帮其疏导和克服,随时会因为缺氧时间过长而导致死亡。 厉云霆早已面无表情,却能看到他修长的手指战栗着,每一个指关节都泛出苍冷的青白,他努力把哽咽牢牢压制在喉咙口,淡淡应了一声,然后去了余思年的床前。 明明今晚是想带着他高高兴兴出去转一圈的,却带着一身伤痛回来。 厉云霆痛苦地捂了捂眼睛,这个时候不允许他颓然,他还要好好照顾余思年。 厉云霆静静坐在床边守护着余思年,等他醒来。 他掏出手机,点开搜索页面查看了关于余思年这种病情的引导方法,上面有一些网友讲出了自家亲人的真实经历,大多数的故事结局都不太可观。 厉云霆没有勇气再继续看下去,。 当他想把页面关掉的时候,却在返回的时候弹出了空间日志的页面。 上面的账号显示的是余思年那天用他手机登录时的痕迹,关于这个账号,厉云霆是陌生的,应当是两人分手后余思年才申请的。 厉云霆突然想起那天无意间瞥到了余思年的账号密码,他的记性极好,但此刻竟然有些不自信起来了。 第120章 他很想知道空间里面到底藏着什么,导致余思年在醒来后就急于要手机登录。 但又碍于这是余思年的秘密,他做了那么多伤害对方的事情,现在还要窥视他的隐私么。 可心里有个声音一直在催促着自己,是要点进去看的,看完后他才会更加了解余思年的内心,对他的病情恢复才更有帮助。 犹豫了片刻,厉云霆输入了密码,点击了进去。 乍然,入眼的是密密麻麻满目的心情日志,从分手后的那一年开始记起。 【从来没有想过失去最爱的感觉会是什么样的,因为我曾坚定地认为我们永远不会分开】 写下第一条心情后,中间间隔了一个月的空白才有了第二条—— 【最近每天晚上都要把枕头哭湿才睡得着】 【如果我不曾感受过光明,如今也不会这般惧怕黑暗】 中间又间隔了半年的空白,直到某些特别的日期来临—— 【三周年快乐】【生日快乐,今天去买了礼物,但……我又能送给谁呢】 【今天是第一次接吻纪念日】【第一天住在一起的纪念日】…… 这些特殊的日期,厉云霆一眼就辨别得出来,这是属于两人之间共同的记忆。 每个纪念日余思年都记得清清楚楚,中间断断续续还写了一些绝望无助到了极点的记录,但大多时候都是无关痛痒的碎碎念,他应该是思念到了极致。 而最新两条,则是最近这些天发的。 【生病了,好想你抱抱我】 【花太好看了,我就偷偷拍个照片,真没收下】 虽然每条心情日志都是隐晦的,没有直白地透露出主角的身份,但根深蒂固的记忆在厉云霆脑中碰撞,每一个细节都仿佛发生在昨天。 他从来不舍得忘记。 这三年里,他对余思年只有日复一日地记恨,可余思年字里行间,却只有愈演愈烈的思念和眷恋。 是厉云霆大错特错了。 余思年昏睡到次日清晨才醒转,厉云霆一夜未睡,主子不睡,整栋楼上上下下的佣人都不敢去睡,包括顾宇和卫医生的团队。 余思年迷迷糊糊睁眼就看到满脸疲惫的男人,他看到自己醒来时,眼神是难以想象的深情和渴望。 “年年、”厉云霆急忙给余思年倒了水,有看到对方醒来后的欣喜,也有不可抑制的担忧。 余思年忘记了陷入恐惧时的场景,只记得厉云霆带他去了漂亮的游轮,吃了美味的食物,他还惹厉云霆生气了。 厉云霆看着他喝了水,准备开口同他道歉,但只是刚发出一个音节,余思年就垂下眼帘,用虚无缥缈的音调满脸愧疚地说:“对不起,我以后不乱跑了,你别生我的气……” 厉云霆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他,后知后觉意识到,余思年是把先前的恐惧给忘记了,他心里又欣慰又忧心。 他要如何让余思年主动对自己敞开心扉。 不管怎么样,当下醒来就好,平安就好,厉云霆对他宠溺地笑了,声音因为熬了一夜而略带沙哑低沉:“年年这么乖,我怎么会生你的气。” 他本能地想伸手摸一摸余思年的脑袋,却因为想起对方厌弃的眼神,及时收了回来。 岂料,余思年艰难地咽了咽口水,把眼神瞥到别处,用不自在的口吻说道:“可以给你摸摸头。” 这次是他自己不懂事理亏了,加上厉云霆带他去了游轮之后,他在心里对厉云霆的感觉,也悄然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厉云霆顿了顿,露出几分受宠若惊的意味,旋即又有一丝得寸进尺地说:“可以、抱一下么?” 他期待这个怀抱多久了。 他勾出一抹愁苦的笑容,或许是这个笑容让余思年产生了于心不忍的酸涩,竟然默许了。 而当他整个身子被男人藏在宽厚的胸膛里时,扑鼻而来熟悉的气味仿佛将他内心空缺的那部分填满了,温热的液体盈满了眼眶。 第84章 当时被胸口那个脚印踩断了三根肋骨 余思年心脏猛然收缩了一下,有股心痛的错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热意从肺腑中升起来,一点一点浸透了他的四肢百骸。 他在厉云霆怀里猛然抬头,像濒临溺亡之前极力嗅着这股似曾相识的味道,身体还被男人圈锢在怀中,温暖得他整个身子几乎要没知觉地瘫软了。 “怎么了?”厉云霆不明就里,看着余思年泛红的眼尾,近乎无声地笑了笑。 余思年想要挣开这仿佛会蛊惑人心的男人,身子却绵软得没办法行动,微张着嘴巴无措得好像一条砧板上的鱼儿。 厉云霆担心惹哭他,也不再逗他,缓缓地和他悄悄拉开了距离,然后转移话题道:“那次答应带你去游泳的,一直没去成,还想去么?” 果然,余思年有了反应,被厉云霆的话勾回了神魂,勉强眨了眨眼睛,脸上划过显而易见的惊喜。 他再三确认道:“真的可以去游泳么?不用好好表现也可以去么?” 厉云霆昨晚说的话他还记得,要他好好表现、养好身体才可以再次出门。 但厉云霆不忍心了,余思年这么渴望和外界接触,他不舍得总是把他困在家里,至少这两天狠不下心。 余思年脸上迫切的光闪耀在厉云霆眼底。 “年年很乖很棒,真的可以去。” 第121章 厉云霆的表情和话语明明都很温柔,却让余思年听了很想哭。 他没发现自己会在无意间看着厉云霆的笑意走神。 “等会儿吃鱼粥好不好?”厉云霆尝试去触碰余思年的头发,对方没有反抗,他便“得寸进尺”地摸了一下。 “好,鱼粥我爱吃。”厉云霆给他熬的粥总是有一股熟悉的味道,让余思年回味无穷。 “好乖,”厉云霆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臂,帮他把病床调整了一下高度,然后叮嘱他,“你再睡会儿,睁开眼睛就可以喝粥了。” 卫医生刚刚交代,余思年暂且不能着急进食,需要把饮食规律调整过来。 但余思年一听到厉云霆答应带他去游泳,就激动得忘记了饥饿的滋味,厉云霆让他闭眼睡觉,他二话不说乖乖摆了一个正经的睡姿,裹在棉被里合上了眼。 不过确实疲倦了,才不到五分钟,余思年便沉稳地睡去。 厉云霆派了几个医生轮流在医疗室看着,即使卫医生说没什么大碍,他还是放心不下。 再三确认余思年安稳地睡着了,厉云霆才下去亲自熬粥。 厉云霆曾经测试过,他把煲粥的方法全部教给了顾宇,因为担心自己有突发状况而不能及时亲手给余思年做。 他让顾宇按照自己所说的步骤复刻出了一锅在任何人看来都毫无差异的热粥,可端到余思年面前后,对方仅仅只是尝了一口,就闹脾气不肯继续吃。 厉云霆无法,只好自己亲力亲为再做了一次。 对此他更是欣慰的,余思年在无形中也辨别得出来属于他的气息。 一天后,厉云霆信守承诺带余思年去宁城最著名的游泳馆。 他命人包了一个泳池,专门只给余思年一人使用。 不过据他了解,两人在分开之前,余思年对于游泳这项技能是不太熟练的,每次两人一起去游泳馆,厉云霆总是没能放心,还会强迫余思年带上泳圈,那时候他总会觉得丢脸。 而这次,厉云霆并没有提醒,余思年便自觉地四处寻找泳圈。 厉云霆早有准备,拿出了一个淡蓝色的泳圈,忍不住伸出手,拨开了挡住他眼角的发丝,温声道:“先游一圈试试,别游太远,不许离开安全范围,听明白了么?” 余思年已经迫不及待了,重重地点了点头,而当他一切准备就绪后,想把身上的浴袍脱下来时,却下意识地犹豫了。 他站在岸边像是被定住了一样,手里勾着一个泳圈明晃晃地走神。 厉云霆了解他的想法,他脸上的无措和自卑似乎穿透空气抵达厉云霆的心脏,让他难受得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厉云霆再走近了他,轻轻拉过他手,经历了长达数秒的沉默后,用那淳厚的嗓音安抚道:“没事的,这里没别人,没人会看见的。” 余思年半信半疑,心中迫切下水的渴望,逐渐冲淡了这份不安,纠结了半晌慢吞吞把浴袍褪去。 那一道道触目惊心的伤疤再一次残忍地撞入厉云霆的眼底。 他只看过一次,在余思年昏迷不醒的时候。 那时候他只觉得内心犹如被刀刃狠狠刺穿,巨大的痛苦和悲哀将五脏六腑都撕扯殆尽。 他在盛怒之下都不舍得碰一根头发的宝贝,竟然被人虐打得满目疮痍,厉云霆的内心怨恨得似乎淬了毒,无论是谁,他一定会让对方不得好死。 厉云霆曾试图从谢锦安口中挖出些什么,可对方始终不愿意多说,因此,除了等余沫告知真相,他一直也在让齐森调查此事,已经稍有进展。 余思年小心翼翼地下了水,当整个身体浸泡在泳池中时,舒适的水温让他眼睛里闪过一道不可捉摸的光,然后脸上被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代替:“水是暖暖的。” 关于他和厉云霆从前的片段,余思年还记忆犹新,那时候没这个条件,只有夏天最热的时候厉云霆才答应带他去游泳,因为入秋后天气变冷,厉云霆担心他生病感冒,怎么哀求都不可能带他去的。 厉云霆笑了笑没有说话,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也脱掉了白色的浴袍下了水,露出的大片肌肉线条精练而流畅。 余思年愣愣地望着这勾人的风景,一时之间丧失了思考能力,还忘记了眨眼。 果然好色是人的天性,就算是当下心智不全的他,在看到男人完美的身材之后,还是会被无意识勾去了魂。 厉云霆这回笑出了声,用手在水中弹了一下,溅起了不轻不重的水花,喷洒在那张稚气走神的脸上。 余思年才反应过来被戏耍了,气冲冲地用双手捧了一手水,报复似的往厉云霆身上泼。 男人假意地闪躲了一下,却还是被准确无误地打湿了侧脸和头发,逗得余思年哈哈大笑。 开心就好,厉云霆当下无欲无求,只奢望余思年能够发自肺腑的快乐。 嬉戏打闹的过程中,余思年注意到了厉云霆手上的道道伤疤,他辨认得出来,那是被刀子划过的痕迹。 余思年霎时感觉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应声而碎,在下一秒氤氲了眼眶,他停下了动作,直视着男人的手臂。 厉云霆觉察到他的目光,重逢以来,他似乎很少在余思年面前露出这些伤痕,去泡温泉那次故意遮遮掩掩,加上余思年整个晚上都羞赧难止,没有勇气直视厉云霆,当时应该是没有注意到的。 第122章 厉云霆又担心扰乱余思年的情绪,因为他正露出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仿佛在隐忍克制着心里某种油然而生的疼痛。 厉云霆紧忙转移他的注意力,用水泼了一下他的脸,果然小孩子还是比较轻易哄骗的,余思年一瞬间恼羞成怒,整个人假意张牙舞爪地往厉云霆身上扑,想激起更大的水花。 两人似乎已经忘记是过来游泳的。 嬉闹的过程中,余思年好像不小心喝了一口泳池的水,但咳了几声后又继续不依不饶地追着厉云霆玩,厉云霆却担心坏了,紧张地脱口而出:“宝宝不闹了。” 余思年瞪大了双眼,伸出的手停在半空,表情呆滞得可爱。 厉云霆却没注意到自己不假思索的称呼,紧张地把他推着上岸,说道:“先上去喝热水。” 余思年就像一个木讷的机器人任由厉云霆把他拉了上岸。 眼前的男人依旧体贴得不像话,先是用干毛巾温柔地把自己包裹了起来,还轻手轻脚地帮自己擦干头发上沾染到的水珠。 余思年好像快要拨开浓雾看到未知的答案,却被内心的一丝惊惶阻挡,渐渐没了影子。 厉云霆给他拿来了水和零食,调笑道:“你啊,有得玩就忘记自己姓什么了,刚刚是恨不得使出了吃奶的劲来同我玩,嗯?” 余思年被调侃得羞红了脸,这会儿真发觉自己肚子饿了。 厉云霆把零食塞到他怀里,让他去一旁的休息椅上坐着吃。 余思年如获珍宝地把它们捧在怀里,坐下来就迫不及待地拆开了包装。 是一包小小个的牛奶蛋糕,一口一个,余思年吃得不亦乐乎。 “你吃慢点,喝点水,别噎到了……”厉云霆在旁边不厌其烦地督促他。 他自己还没把浴袍披上,惹眼的精悍身材又把余思年的目光吸引了过去。 厉云霆注意到自己眼前站着个小色胚,眼中的戏谑不加掩饰的流露出来:“看什么小色鬼,你自己没有么?” 余思年听了厉云霆的调侃后,居然也一脸天真地把脑袋埋了下来,看了看自己浴袍内的风景。 他的胸口都是伤,其中一道最有严重的疤痕,是一个毫不留情的脚印,当时就是它踩断了余思年三根肋骨。 第85章 有情敌出现了 厉云霆心脏微酸,看着余思年无措的模样心疼得难以言喻,他应该是忘记了这些伤是怎么来的,又因为它们的存在感到自卑和难过。 他将余思年的脸温柔地捧了起来,如今余思年并不排斥他的触碰,即使动作稍微亲密了些。 “小蛋糕好吃么?我可不可以尝一个?” 厉云霆眼里饱含笑意,从里面倾泻而出的只有爱和深情。 被厉云霆这样毫不掩饰地直视着,余思年顿觉脸皮发烫,男人粗粝的手心触碰在自己脸上的皮肤上时,只觉得心间都在发热。 他悄悄挪动着身子,把脸从那双富含温度的手上移开,然后用极不自在的语气呢喃:“你别靠这么近……” 这一次,在余思年的眼里,再也看不到半分的厌弃。 成功转移了注意力,厉云霆稍稍松了口气,也决定不再逗趣他,自己在余思年怀里紧紧护着的那袋蛋糕里拿了一个,慵懒地扔进了嘴里。 牛奶味很纯正,入口即化,市面上的任何一款大牌都难以和它媲美,难怪小祖宗紧张兮兮地护食。 厉云霆忍不住牵起了嘴角,余思年的反应总还是会让自己忍不住想逗逗他:“你不用抱这么紧,你乖乖的,我再给你买。” 果然像个小朋友一样好哄,每回说到吃的玩的,余思年的眼睛就会更加闪烁,露出一副感恩戴德的表情:“真的么?” 厉云霆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摇摇头有些自怨自艾地说道:“看来要对你更好点,真担心有一天你会被人用包零食就拐跑了……” 一句轻叹又把余思年说得脸红了。 “好了,吃饱喝足了没?饱了就下去继续玩。”厉云霆将余思年头上的毛巾拿开,那张稚气的小脸完全暴露在自己眼前,经过厉云霆这段时间好吃好喝投喂,已经难得有了点气色,加上害羞,两颊还微微泛着暧昧的粉色。 厉云霆每次看见就会挪不开眼,额前的碎发因为沾湿了的缘故稍稍凌乱地散落在眼前,却挡不住那眼中的脉脉深情。 余思年又下了水,大概游了一个小时,厉云霆才带了他回家舒服地睡了一个午觉。 余思年午睡空隙,厉云霆就在厨房里忙活。 顾宇看到的时候忍不住调侃起了自家老板:“厉先生,您现在很像一个带娃的奶爸,白天到晚上以至深夜都是围着娃转……” 厉云霆也不介意,他更不觉得辛苦,以前就是这么操心着过来的,如今还能够时时刻刻陪在余思年身边,这种生活他求之不得。 只是他每一秒都在奢求余思年能健康。 说起余思年,厉云霆脸上总是会不经意挂起笑意,他和顾宇分享道:“他现在乖多了,你别看他性格软软的,以前要是闹起脾气来,要哄他到天亮……” 当然,说着这些过往的任性时,厉云霆言语间只有幸福。 说实话,当从厉云霆脸上获取到这些气息时,顾宇心中是艳羡的,但他一想到两人的情感纠葛从三年前直到现在,中间经历了多少一波三折,顾宇对感情这种事便望而却步。 第123章 而且,他也不敢保证,他有没有厉云霆一半的耐心去哄自己的另一伴。 顾宇正想开口继续说些什么,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他拿起来看了看,是那晚游轮上的寿星——林冕。 顾宇只见过林冕一面,是在替厉云霆接收请帖的时候,当时本来是由齐森交接的,但刚好齐森不在。 宁城就几个人值得林冕亲自将请帖奉上,厉云霆是其中一个。 虽然仅仅只是一面,但林冕惊艳绝美的面容却给顾宇在不经意间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以至于他现在仅仅只是看到了手机屏幕上的名字,也能立即想起那张过分好看的脸。 顾宇接了起来,就听到那副和样貌匹配的好听嗓音:“顾先生,我是林冕。” 林冕也总是很客喃凮气,脸上总会挂着礼貌的笑意,光是听声音就能知道他在笑了。 “林先生,你好。” 顾宇还站在厨房外面,厉云霆不经意扫了他一眼,发现顾宇的表情似乎与寻常不同了些,但说不出哪里不对劲。 “你找厉先生?”顾宇随即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继续认真听林冕此趟打电话的目的。 林冕并没有掩饰对厉云霆的欣赏,落落大方说道:“我想请厉先生吃个饭,那天生日宴上太忙,都没来得及好好聊几句。” 顾宇是个明白人,一下子就觉察到林冕的心思,但对于这种无关紧要的邀约,厉云霆一向都不可能答应,顾宇便帮忙回绝:“不好意思,厉先生近来都很忙,想必没办法接受林先生的好意。” 林冕却一副势在必得的口气,打断了顾宇:“你别拒绝得这么快,我知道厉先生最近在找一款c.o.w的模型车,麻烦你转达一声,那玩意儿我有,就这样,他同意了的话就打电话给我约时间和地点。” 顾宇突然看不懂林冕这个人了,表面上谦谦有礼,说起话来的语气却有些许咄咄逼人,让顾宇找不到回怼的话。 挂了电话之后,顾宇如实将林冕的话转达给厉云霆听。 当得知林冕手上有c.o.w的模型车时,厉云霆明显有几分动容,问道:“他真这么说?确定么?” 顾宇皱了皱眉,说道:“听他的语气不像开玩笑,但我觉得他的……”顾宇顿了顿,对林冕的态度产生了一丝不满,提醒道,“他的目的不纯,说话的时候虽然儒雅,但,听起来好像阴阳怪调的……” 厉云霆见识的人比顾宇多得多,大概能猜到林冕的心思,但为了那部模型车,他需要去和对方会一会面。 顾宇得知了厉云霆的想法之后,诧异之色不禁在眼底打转,惊叹道:“厉先生,那模型车余思年只是在电视广告上面看了一眼,说不定只是随口一说而已,您也知道,”顾宇平缓了语气,不敢说得过于直白,“您也知道他现在的情况,看到有趣的新鲜事物都说喜欢的。” 厉云霆却不这么想,他微扬起唇角,似乎在回忆当时余思年的表情:“他随口一说的时候,不会一直注视着,他特别喜欢的时候,会目不转睛地盯着说。” 顾宇恍然大悟,原来,爱一个人竟然可以做到这么细心,会将观察对方的每一个细微的表情成为一种与生俱来的习惯。 厉云霆挑了挑眉,继续说道:“他快生日了,我想送给他当生日礼物。” 这款模型是国外定制限量版,国内暂时不售卖,厉云霆托人打听过了,据说只是暂时生产了两个样板和一个抢先版,而这个抢先版花落谁家,这些涉及到顾客的隐私,那边不愿意透露。 顾宇若有所思,多问了一句:“那厉先生真的要去赴约么?” 厉云霆眉宇放松,表情中没有为难的情绪,淡淡应了一声,然后转身继续给余思年包云吞吃。 说起这碗云吞面,厉云霆也是极其讲究,他先是把整只老母鸡去了皮和肉,剩下一个骨壳用来熬汤底,这样做出来的鸡汤不油腻、钙质含量却不会流失。 云吞的皮是命人特地去云记那边买现成的,晶莹剔透的面皮却久煮不烂。 他还特别有心思调了三种馅料——干贝鲜肉、虾仁鲜肉和玉米鲜肉。 肉碎都是纯手工剁的,因为机器搅碎的没有嚼劲。 顾宇看着男人在厨房忙碌的身影,忙活几个小时只为了在余思年午睡醒来的时候可以吃上一口营养的新鲜云吞面。 余思年比预料中的时间醒得早不少,一睁眼没看到人,自顾自地跑下来寻找。 他一路寻到厨房,佣人急得在后面追着。 “余先生、余先生您慢点,穿鞋!”佣人拿着拖鞋着急忙慌地追着余思年到了厨房门口,生怕厉云霆怪罪。 厉云霆倒不是总这么不近人情,但他看到余思年光裸着双脚踩在地板上,脸色一下子就沉了下去。 他接过佣人手上的拖鞋,示意她下去,然后自己蹲下来准备给余思年穿上。 余思年却难为情了起来,把脚指头一缩,却站在原地一动不敢动:“我、我自己行,拖鞋都要别人穿,会给人笑话的……” 厉云霆还保持着蹲下的姿势,全然没有了寻常雷厉风行的姿态,倒像是个居家疼爱妻子的男人,卸掉了浑身的杀伐气,用最真实的一面回归家庭。 他仰头看了看余思年,用不轻不重的语气批评教育着他:“还会担心被人笑话?那怎么不穿好鞋才下来?天气凉了,这岂是能任性的!” 第124章 余思年垂下眼睑,迅速把双脚塞进拖鞋里,他不敢承认,他刚刚这么着急下来,仅仅只是想看厉云霆一眼。 他午觉的时候梦见厉云霆了,醒来的时候看不见,顿时心慌意乱的。 却不料厉云霆下一句是正经地叮嘱自己:“我下午要外出一趟,你在家里乖乖的,不然以后都不能出去玩。” 余思年眼里闪过浅淡的不安,却没有明显地表露出来,只问道:“那要去多久?” 第86章 带着宝贝去会面,可这到底是谁的情敌 厉云霆缓缓站起身来,饶有兴致地盯着那张小脸看,因为刚睡醒,眼睛里还氤氲着一层朦胧的泪膜,却在里面悄悄藏着失落。 厉云霆收敛起笑意,耐心问他:“怎么哭丧着脸?”他摸了摸余思年的后颈,如今唯一的进展就是对方不反抗他的触碰,“是不是刚刚没睡饱?” 余思年扬起了小脸,浓密的睫毛一扇一扇的,漂亮极了,但言语中还是在无意间带着落寞,重复问道:“你要去多久?可以带上我么?” 厉云霆认真注视着余思年的表情,这回他并不是因为贪玩而一时兴起向自己提出了要求,厉云霆从他眼中看到了真真实实的依赖。 暂且不说厉云霆去和林冕见面是为了余思年的生日礼物,这需要保持一份神秘感,带上余思年岂不是提前被发现了? 更是因为厉云霆还对余思年那天在台下时候的表情耿耿于怀,当时他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台上光彩夺目的林冕,厉云霆心里醋意横生。 说起这点,两人倒是有相似的地方,都对彼此容易产生极强的占有欲。 可是,当下余思年那双蕴含水光的眼睛急切地看着厉云霆时,他完全没有办法说出拒绝的话。 余思年好像总是在担心厉云霆会丢下他。 于是,厉云霆没有原则地答应了。 “饿了没有?”厉云霆看了看时间,距离卫医生建议的饮食时间还有一个小时,但厉云霆每回都会心软,只要余思年说饿了,他还是会提前给他一点东西吃。 余思年点了点头,睡醒肚子饿是人之常情,更何况他已经闻到了厨房里飘散的肉汤香味了。 厉云霆无奈地笑了笑,在锅里捞出来一颗饱满的云吞,他本来只是煮来试试咸淡的,看着小祖宗一脸垂涎欲滴的样子,还是决定先给他吃了。 余思年急不可耐地就把嘴巴张开了。 “等等,烫,先吹吹……” 男人举着汤勺,一举一动都带着柔情,目光中闪烁着难以言状的幸福。 他帮余思年吹凉那颗云吞,才小心翼翼把它喂进对方的嘴里。 吃到美食就能满足的余思年,眼睛立马弯成了月牙形状。 而在外面的顾宇,看到一颗云吞都可以吃得如此和乐融融,心里不免有了意外。 如果生活中这些琐碎的小事都能轻易让彼此感到幸福,那岂不是跟泡在蜜糖罐子的感觉差不多。 可前提,是要余思年一直健康啊。 下午,厉云霆就主动给林冕去了电话,见面时间和他约在了晚上。 林冕的反应里有一丝克制的讶异,但随即轻松地笑道:“厉先生,没想到一个小小模型车竟然真能引起你的注意,我原本只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没想到还赌对了!” 厉云霆向来不多说废话,听见林冕轻佻的语调,让他心里感到一丝的不舒服,但因为眼神瞥到余思年坐在地上专心致志看着电视的模样,温软得他骨头都要化了。 “就这样吧,我没空和你说其他。”厉云霆的语气也没有过分僵硬,毕竟是他有求于人。 挂了电话后,林冕若有所思地缓慢地敲打着办公桌面,回忆起那天生日会上的情景。 当时无论是他在台上切蛋糕还是在台下敬酒,都会不经意地往厉云霆这桌上投去目光。 他当时觉得,厉云霆和余思年的身影,比当晚作为寿星的他还要引人注目。 不久后助理进来汇报行程:“老板,您今晚需要和郭氏集团的股东见面,您是要直接从公司出发还是先回家一趟?” 林冕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愉悦:“都推了,我今晚要去操持我的人生大事!” 助理足足愣怔了半分钟,自家老板被家里强迫安排了几场相亲式饭局,都因为他的不婚主义意志过于强烈,最终导致不欢而散,怎么无端端想通了呢? 但助理也偷偷为老板的开窍而感到高兴,这样他就不用总是做间谍,要和林家时时刻刻汇报林冕的情感状态了。 因为他的情感状态十年如一日——永远的钻石王老五,汇报得连助理都不好意思了,没进展而导致看起来像自己没作为。 晚上,约见的时间到了。 在厉云霆的认知里,今晚和林冕的饭局并不属于什么重要的场合,因此打扮得随性,帮余思年也是挑了一套舒服的卫衣休闲服,他还刻意选了同色系的搭配,明眼人会意识到这像是一套情侣装。 两人惹眼的一同走进相约的地点,余思年好奇地东观西望,让身侧的厉云霆无奈地轻轻拍了拍他的脑袋,忍不住笑他:“怎么到哪儿都像个好奇宝宝,我没亏待你吧?” 余思年被新颖的事物吸引时全然不顾厉云霆在说什么的,依旧乐呵得像只小雀,厉云霆此刻很想扶额,大概是在家里闷坏了,心里已经开始在期待当余思年收到模型汽车时候的情景了。 第125章 两人被服务员领到了定好的座位,林冕早已在那里等候了。 比起厉云霆两人,他的衣着打扮反倒显得特别注重今晚的这场会面,他原本穿着一套烟灰色的高定西装,但由于餐厅内暖和,西装被他脱了下来规整地搭在靠背上。 此刻他穿着一件白色得体的合身衬衣,袖口微微卷起,露出白皙的手臂,凛冽桀骜的眼神因为他脸上标志性的笑容而另有一番魅力,这种微笑,似乎能让阳光猛地从云层里拨开阴暗,温暖别人的心。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左耳上一颗黑色耳钉,平添了一股不可抗拒的贵族骄傲气息。 身上的每个细节似乎都在告诉别人,这是个完美得不可挑剔的男人。 余思年认得出林冕,毕竟那晚生日宴上林冕的光芒是没办法隐藏的。 但余思年不适应和陌生人接触,受伤以来,他进进出出都只跟着厉云霆,当下显得有些许拘谨,刚刚活泼的神情一时间收敛了起来。 他稍稍挪了挪步伐,将自己的身影偷偷藏在厉云霆的身后。 林冕落落大方地和厉云霆握了手,随后将手伸到余思年的面前,还对他露出了一个光芒万丈的笑意。 可余思年胆怯,怎么样都不肯把手伸出来。 林冕的笑容依旧和煦,说道:“厉先生这宝贝,有点胆小,应该多带出来见世面。” 厉云霆清楚,明白人刚接触余思年都会意识到他和常人不同,但他不知道林冕是不是刻意伪装,他对余思年的状况表现得云淡风轻,没有半点惊讶之意。 厉云霆没有回应,安抚似地拉着余思年坐下来,还轻声在他耳畔调笑他:“不是你要求跟我出来的么?怎么现在又害怕了?” 余思年难为情地抿了抿唇,因为厉云霆的话将弯下去的腰板挺得直直的,似乎在证明自己并不胆小。 厉云霆被他逗乐了,给他倒了水,端了餐前点心给他吃。 林冕看着厉云霆一系列娴熟的动作,倒是有一些震撼,他也急忙拿起菜单:“厉先生点吧,点他爱吃的,别饿坏了。” 厉云霆也没有和他客套,接过菜单就点了一个适合余思年吃的套餐。 上菜之前,他就直接开门见山说出目的了。 “有什么条件?说吧。” 厉云霆不相信只是一顿饭局就能让林冕把自己想要的物品拱手相让,他在这个圈子混太久,明白人与人之间的交易不可能如此简单。 或许厉云霆的表情忽然恢复严厉,让余思年不自觉地震了一下,本来在一旁边玩着厉云霆的车钥匙边吃点心,刹那间停住了。 厉云霆意识到自己不经意间的强势,紧忙收敛了些,笑着碰了碰余思年的手臂:“乖,你专心吃东西。” 余思年才稍稍放下心来,继续拿着厉云霆的车钥匙玩。 林冕神情平静,精致的眼睛有一瞬间,闪过冰冷的错觉。 他整了整袖口,轻描淡写地说道:“厉先生误会了,我没什么条件,这个模型车本来也是别人送我的,我拿着没什么用,就借花献佛了。” 林冕边说边把那部包装完好的模型拿出放在桌面上,余思年的注意力一下子就被招惹了过去。 “车车、车车……”他口气里有难掩的兴奋。 厉云霆说得没错,他果然是分外喜欢的。 这也不枉他此趟的赴约。 不过,今晚余思年看到林冕时的反应,并没有像那晚一样目不转睛,厉云霆本来还心存庆幸,却不料,一辆模型车又把余思年的目光吸引到了林冕那边。 但余思年是个有教养的孩子,即使看到喜欢的事物,没有经过允许,并不会贸然地伸手去拿,只是眼馋地指着,还看了看厉云霆,一举一动都向对方透露出他的喜欢。 林冕也直爽大方,看着余思年眉欢颜笑的样子,心里某处地方又熨帖又酸涩,他把模型车放到余思年面前,对他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送你。” 可以肯定的是,林冕的笑容和举动,都是善意的。 第87章 自卑的年年“我一无是处,是不是很快会被抛弃” 直到这一刻,林冕的眼神才敢实实在在落到余思年身上,那眼里饱含着太多复杂的情绪,似乎混合着遗憾和怀念的不甘。 这种眼神和举动只在半秒间就激起了厉云霆心中的戒备,但因为还在外面,介于余思年对模型车明目张胆的喜欢,厉云霆暂时隐忍。 然而,余思年乖巧得让人心疼,就算他再如何喜欢那只模型,林冕慷慨说要赠予他的瞬间,他并没有想象中的受宠若惊,反而是防备地将身子往后靠了一下,然后下意识地往厉云霆身侧躲。 林冕不解,难得皱起了眉头,问他:“怎么,你不是喜欢么?”若是仔细辨别,还能从那表情中获得一丝受伤的气息。 余思年伸手悄悄在桌底下捏住厉云霆的衣角,明亮的水晶灯洒在他垂下的眼睑上,眼睫末端如同点着碎金。 温软的话语伴随着微微起伏的呼吸,小心翼翼地倾吐:“不要…你给的,他、他会给我买。” 这一瞬,世间所有美好的词汇都仿佛不足以描绘这一刻,有了这句认可,厉云霆觉得够了。 余思年还含混地嘀咕了句什么,厉云霆没听清,只是他眼底的宠爱之意简直要把人溺死。 紧接着,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空白支票,随性地在上面签了个字,并不客套地将它推到林冕面前,笑了笑:“他难得喜欢,金额任你写。” 第126章 林冕眼底的光暗了下来,像是被双重打击了一般,收敛起之前不羁的姿态,取起支票,看也不看一眼就把它撕成两半,来时热忱的心像是被冰雪浇灭了。 但他很快就整理好自己的情绪,不咸不淡地说道:“能让他开心的东西,无价。” 厉云霆表现出来的意外并没有十分明显,他刚刚落座之后对林冕落在余思年身上的异样目光早有所警惕,他这人很敏感,特别是关乎于余思年的,只是他不明白,林冕这份逾常是因何而起,按道理,这是他和余思年的第一次会面而已。 这时,菜品才陆陆续续被端了上来。 厉云霆没有说破,他不愿意在外面吓着余思年,出门前没吃什么东西,刚刚的前菜也是不足以让他填饱肚子的。 厉云霆只想让他先好好把晚餐吃了。 他把手伸到桌底,将那只小手轻轻地握住,然后不经意地捏了一下,安抚他:“没事,饿了么?你先吃饭。” 一份精致的牛扒套餐呈现在余思年的面前,引诱得他立马饥肠辘辘,明明刚刚才吃了甜品。 余思年咽了咽口水,眼睛就直接长在那盘牛扒上了。 厉云霆看着他可爱到犯规的反应,给他挽了挽袖子,然后问他的意见:“可以自己切么?还是我来?” “我自己来……”那声音轻得跟小猫似的,挠得厉云霆心里痒痒的。 他也随他的意愿,让他自己在一旁吃着。 林冕脸上的情绪难辨喜忧,平静地看着厉云霆对余思年细致入微的举动,轻轻地挑了挑眉。 “说吧,除了钱,有没有其它要求?”厉云霆的声音打断了林冕的思绪,眼神从余思年身上挪开。 林冕扯起嘴角笑了笑,也开始享用起桌上的美食,但他举手投足间皆是优雅。 他不疾不徐地说道:“我说了,无价,要么送给他,要么我收回,厉先生自己掂量吧!” 厉云霆恨不得现在就带着余思年走人,彻底消失在林冕面前,因为他每看余思年一下,都让他心里膈应,连半点客套的笑影都没有。 可他一转头,看到余思年津津有味地吃着东西,心就彻底软下来了。 厉云霆进退两难,他不想欠林冕这个人情,也不希望这件物品是以林冕的名义赠予余思年的。 但对方的态度显然是没得商量。 林冕恢复轻描淡写的态度,注意力开始落在了吃饭上面,看着余思年吃饭的情态,自己的味蕾也在不经意间被勾了出来。 再三掂量之下,厉云霆妥协了,接受了林冕的模型车。 余思年这辈子没喜欢过什么好东西,更准确地说,他是不愿意透露出自己的喜好,以前担心厉云霆煞费苦心获得,后来是没有立场。 他年纪不大却一直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厉云霆真恨不得把天上的星星都为他摘下来。 余思年把整块牛扒吃完之后,喝了一杯果汁就开始打饱嗝了。 他的嘴边沾了一点牛扒的酱汁,厉云霆条件反射地直接用拇指过去把它轻轻抹掉了。 林冕不禁嗤笑了一声,说道:“哪天你照顾他照顾得烦了,来告诉我,我乐意接手!” “哐当”一声,一副刀叉被余思年碰撞在了地上,他立即着急地想要弯下身子去捡,却被厉云霆眼疾手快地捞了起来:“我来,别撞到头了。” 厉云霆隐隐隔着衣服的布料感受到余思年僵直的身体,他的体温似乎也降低了几度似的,厉云霆探了探他的手背,有一阵凉意。 经过上次的教训,厉云霆紧张了起来,忙声哄道:“吃饱了对不对?我们回家。” 余思年也想回家了,六神无主地点了点头,然后任由厉云霆牵起他的手腕。 如今手腕是极限了,暂时还不允许触碰手心。 厉云霆抽了几张现金放在桌面为今天的晚餐买单,同时用警告的口吻对林冕说:“到此为止吧,无论你什么心思,我以后都不会让你见到年年。” 厉云霆将模型汽车塞在余思年怀里,余思年的注意力才慢慢被吸引了回来。 可他抱着车子的时候,并没有了之前的那份欣喜。 当下满脑子都是林冕那句——哪天你照顾他照顾得烦了,来告诉我,我乐意接手。 他真的很担心自己身边这个男人,哪天厌倦自己,然后将自己假手于人。 他不想被厉云霆丢掉,此时此刻心里只有这个想法。 厉云霆和余思年的身影在林冕的瞳仁中逐渐缩小直到消失,林冕才从失落中恢复过来。 他今天如愿以偿见了余思年一面,即使对方的态度是疏离和冷淡,也毫不影响余思年这么多年来在他心中的位置。 他等了多久,终于盼来了重逢。 他不会急于求成,余思年的情况他有所了解,他有的是时间和耐心慢慢等。 厉云霆护着余思年上了车,可能到了只有两人的空间,余思年的神经自然而然地轻松了些。 他将厉云霆塞在他怀里的模型车轻轻放到一边,也不打开盒子来看。 厉云霆觉察到他情绪的不妥,还是决定不自己开车,让人找了司机过来,他和余思年并排坐在后面。 回家的途中,厉云霆拾起模型,看了一眼,问他:“不喜欢了么?你可以告诉我你喜欢什么,我再给你买。” 余思年显然没有了兴致,他似乎还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他对厉云霆的话没产生什么反应。 第127章 厉云霆轻轻唤了他一声,笑道:“你别理那人胡说八道,刚刚有没有吃饱?我带你去吃糖水?” 厉云霆试图转移话题,但如今甜食都惊不起余思年任何波澜了,他摇了摇头,然后把视线转到窗外。 厉云霆也不再勉强他,哄道:“你要是困了就睡一会儿,到家了我叫你。” 余思年没有睡意,但还是把脑袋靠在车窗上,闭上了眼睛。 厉云霆担心他磕着,拿了个枕头给他垫着。 余思年仅仅只是闭上了眼睛,脑中思绪万千。 他总担心自己一无是处,会给身边这个男人造成麻烦,成为他的累赘。 那么,这个人会不会就把他转给刚刚那个人了呢? 不然今晚为什么会来参加这个奇奇怪怪的饭局? 那辆模型汽车,是他们之间的交易么? 余思年思绪飞扬,好多稀奇古怪的想法全部往脑袋里面钻。 他半眯着眼睛,突然弱弱地对厉云霆说:“我可以去工作么?”他的发梢在一闪而过的路灯的晕染下,闪烁着细微的光泽,整个人看起来懒洋洋的,让厉云霆很想捏他一把。 但他的语调却让厉云霆捕捉到了严肃的气息。 心肝宝贝在担心什么?他为什么突然冒出这一个问题?是不是想起什么了? 厉云霆靠近了一点,伸手轻轻搭在他的肩上,问道:“怎么突然想去工作了?是不是在家闷坏了?” 余思年语气中没有了生气,指尖不停地抠弄着座椅,说道:“我想赚钱。” 会赚钱了,就不会被人嫌弃了吧。 厉云霆却误会了余思年的意思,他懊悔不已,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的不周之处,他现在是小孩子心智,应该给他点零花钱的,他忽略了这个细节。 “我现在就给年年转钱。” 厉云霆当即拿起手机,准备给余思年转账,还边说道:“回家再拿点现金给你,是我不好,忽略了这个问题。” 但他的举动在下一秒就被余思年制止了,他睁开了眼睛,按住了厉云霆手中的手机,正儿八经地说道:“我要靠自己赚钱。” 言语间颇有一种铁骨铮铮的气势。 厉云霆知道他来真的,便也不和他对着干,顺势说道:“那你给我当小助理好不好,我付你工资。” 第88章 厉先生得知了当时年年被打的真相 原本厉云霆只是当一句玩笑话逗逗他,岂料余思年完全当真了,突然把脑袋从车窗上仰了起来,将身体转向厉云霆这边。 他眼中和盘托出的惊喜显露无疑,出声时也夹带着小兴奋:“真、真的么?做、做助理能赚钱么!” 厉云霆收敛起兴味的神色,换了个坐姿,也随着余思年正经了起来,问他:“怎么了这是?真愿意当小助理?” 余思年毫不迟疑地点头,眼巴巴的神情让厉云霆有种他非这份工作不可的错觉。 罢了,反正也不会真的使唤他做事,就当换一个方式给他钱花而已。 “那好,”厉云霆立刻殷勤地答应,为了体现仪式感,他还特地强调道,“那明天办入职手续?” 这个消息无疑把余思年乐坏了,扭着臀部感恩似的往厉云霆身边凑了凑,笑眯眯问道:“那你可以跟我说说,助理都要干些什么吗?我今晚学。” 厉云霆本想逗趣他“助理只需要二十四小时跟在我身边随时待命就可以了”,但仔细想了想,还是担心吓坏了他,便改口道,“助理就是白天跟着我,听从我的吩咐,帮我打打下手就可以了。” 余思年脸上透出瓷白的光泽,柔嫩得厉云霆好想伸手去掐一下,总感觉能掐出水来。 余思年的眼珠调皮转了转,露出一个期待的笑容:“老板,我一定会好好表现的。” 厉云霆的表情怔了怔,偏过头和余思年对视,不确定地问道:“你喊我什么?” 余思年露出坦然的笑意,再次喊了一声:“老板,我以后帮你打工,你就是我老板了。” 厉云霆又好气又好笑地抚住了额头,发出一声低沉好听的笑,语气有些许无奈:“好吧,老板就老板,我的小助理高兴就好。” 两人一路有说有笑到了家,厉云霆担心刚刚余思年在餐厅受情绪影响没有吃饱,回来还给他煮了一碗云吞面。 但余思年只吃了几个就吃不下了,嚷嚷着要先填入职档案。 厉云霆依他,随便在网上打印了一个入职表模板,但以余思年现在的认知,最简单的入职档案表也是看不太懂的,连名字都在茶几上写了大半天。 厉云霆担心打击到他的自信心,温声指引他:“来,我教你填,都怪他们把档案表做得太复杂了,好多人都不会填。” 厉云霆睁眼说瞎话的能力张口就来。 把具有形式感的档案表填好之后,厉云霆督促余思年去冲洗了个热水澡,便哄着他回房间休息了。 待他睡着之后,齐森在夜晚接近十一点的时候还赶来了家里,因为,厉云霆让他查的线索,有了关键性的眉目。 齐森来前,厉云霆已经坐在客厅接连抽了三根烟,这些日子白天他总会把余思年带在身边,即便是烟瘾犯了,也不会抽身解决,因为少看一眼他就会心慌,每天只能在余思年睡着后,才会抽上一根。 但今晚,烦躁的心情让他一根接着一根,不知不觉已经抽了三根了。 第128章 齐森到的时候,他又点燃了一根,将打火机随意地扔在了桌面上,全然没有了白天十分之一的温和。 齐森直截了当,是跟随厉云霆长久以来锻炼出来的果断,他严肃地汇报道:“厉先生,我们从余思年来宁城起那天开始查所有关于他的监控视频,发现前不久,他被两名行动鬼祟的人员跟踪了两天,经核实,是马先手底下的人。” 闻言,厉云霆危险地眯起了眼,将手中夹着的只抽了一半的烟熄灭,辨别不出情绪:“继续说。” 齐森知道接下来的信息会对厉云霆产生强烈的刺激,心里没底地看了一旁顾宇一眼。 然后继续往下汇报:“前阵子厉先生一直找不到他,其实是被马先让人绑到郊区的一处废弃仓库,打到……”一向见惯大场面的齐森,竟然也有一丝犹豫,或许是对残忍的事实表示震惊,也生怕看到厉云霆的反应,他顿了顿,道,“打到差点没命,谢锦安将他藏起来养伤了……” 话音刚落,天空响起一声闷雷,诡异的闪电划破夜幕,照亮了厉云霆嗜血的双眸。 此时此刻,他如同浴血而来的厉鬼,将心底的恶意发挥到了极致,好似要将人吞噬入腹。 他大概知道马先以什么立场这么做,一方面是为了在洪天程面前邀功,因为那次厉云霆把洪星然扔在度假村的事,或多或少走漏了风声,如果有心查探,一下子就能锁定在余思年身上。 另一方面,马先那帮人一直对厉云霆不服,一旦知道厉云霆有这么一根软肋,恨不得立马将它折个粉碎,不幸中的万幸,他们还低估了余思年在厉云霆心目中的分量,倘若了如指掌,余思年根本不会有命活着回来。 “谁动的手!将手脚都给我断了!”厉云霆近乎咆哮,他折磨人的手段向来凶残,不会直接要其性命,会先断手断脚、后期再慢慢让其煎熬致死。 而这个过程也不会是干脆利落的,他会让那些人对自己所作过的事付出惨重的代价。 继而,厉云霆露出一个极为可怖的笑,语气却平静的让人发寒:“我记得,马先有个女儿在国外念书。” 齐森立马意会,接过指示说道:“我明白了厉先生,我这就去安排。” 顾宇和齐森都清楚,不多时会有一场久违的腥风血雨。 待一切安排妥当,厉云霆才用力地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齐森带给他的信息量,不仅让他怒不可遏,还让他心底对余思年的心疼加深了不止十分。 他懊悔地捂了捂眼睛,用着最后的一丝力气拨通了谢锦安的电话。 电话迅速被接起,还没等厉云霆出声就产生激动的情绪:“厉云霆!你到底要年年做什么!你一直捆绑着他到底是为了什么!你是不是要逼死他才安心!” “死”字在厉云霆这里是忌讳,他不允许任何人张口说这些晦气的话诅咒余思年。 他愤懑地打断了谢锦安:“住口!”他冲冠眦裂,但瞬间因为谢锦安当时救了余思年而恢复了一点理智。 两人在长久的沉默中皆逐渐平息了各自的怒火,厉云霆率先打破了沉寂。 “年年在废弃仓库被人打,”厉云霆说起这件事的时候,尾音都在轻颤,他感受自己呼出来的气息都是冰凉的,“是怎么回事……” 提及这事,谢锦安又一阵怒中火烧,咬牙切齿地反问道:“厉云霆,你是失忆了还是记性不好!事到如今还在装什么!难道不是你让人把他打成那样,扔在荒郊野外的吗!” 厉云霆锐利的双眸好像有一道一闪而过的光,刺眼得能够灼伤旁人。 “你在说什么……”他的气势霎时弱了下来,显然对谢锦安的控告一无所知。 “年年当时被你命人打得半死不活,你知道他有多崩溃么!你知道那段时间他是怎么熬过来的吗!厉云霆,是个男人的话,就别再对手无缚鸡之力的年年下手了!他欠你的,早还清了!”谢锦安近乎怒吼,那是他觉得余思年离死亡最近的一次。 厉云霆脸上怨念的情绪逐渐被痛苦代替,一向精明的他,大概了解了来龙去脉了。 原来是这样…… 难怪……难怪余思年会突然东躲西藏,难怪他在被自己抓的那一天,眼底的惊恐是那样强烈。 厉云霆瞬间明白了一切。 他连呼吸都是苦的,哪怕余思年对自己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他如何会舍得碰他一根头发。 竟把人打成那样…… 霎时间,屋外狂风卷着暴雨泛滥地抽打着地面,一道惊天动地的雷鸣震耳欲聋。 厉云霆揪心地准备起身去看余思年一眼,他现在迫切地想看那个宝贝一眼,他疼得心脏一直在抽搐。 无论余思年是否误会了他,结局都是那个他放在心尖上的人儿受了惨绝人寰的苦。 这是已定的事实,内心再次被赋予毁天灭地的痛。 他转身准备上楼时,就看到一个孤助无援的弱小身影,正赤着双脚从楼梯上边哭边下来。 厉云霆一个疾步上前,忘了所有的忌讳,直接伸手将余思年抱在了怀里,怀中的宝贝没有挣扎,只是一直在哭。 应该是雷声太大自己一个人睡觉被吓醒了。 他哭得伤心欲绝,厉云霆将他抱着往沙发上一坐,他坐在自己的腿上,深深地拥揽入怀,感受对方真实的体温。 “乖宝宝,不哭了,我在这,我在这……”以后再也不会伤害你,也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第129章 或是感受到熟悉的温度,余思年的哭声渐小,厉云霆示意顾宇:“去把落地窗关了,开轻音乐。” 厉云霆将余思年的一边耳朵贴近自己的胸膛,另一只耳朵用手把它捂住,不想外面巨大的雨势继续影响到他的情绪。 余思年的抽泣声也越来越小,慢慢恢复了平静。 正当厉云霆以为他准备再一次进入睡眠时,小祖宗突然把脸从他怀里稍稍挪开,闭着眼睛也能看清他嫌弃的表情:“烟味、难闻……” 第89章 这…厉先生更像年年的助理 厉云霆看着茶几上几根刚抽完的烟蒂,一阵心虚,不自然地咳了一声,将心肝继续紧紧捞在怀里,像是自言自语地保证道:“这就戒烟这就戒烟。” 余思年也只是嘟囔了两句,厉云霆的怀抱太过温暖,让他的困意一下子铺天盖地卷席而来,迷迷糊糊挨着又睡着了。 厉云霆对于这出其不意的信任显然是受宠若惊的,当晚就这么抱着他在客厅坐着,足足一个小时才缓过神来。 他的宝贝受苦了,定下神来之后的厉云霆余怒未消,看着手机里齐森发来的视频,是那几个对余思年直接下手的孽畜。 齐森授意于厉云霆,向来也心狠手辣,连夜找到了他们。 只见视频中几人在嚎啕求饶,其中一个已经被刺瞎了眼睛,正在淌着血。 而马先的女儿,自然会有人漂洋过海去把她解决了。 当晚,厉云霆把余思年抱回房间睡觉后,自己一人整晚没有睡着,在强烈的愤怒和心疼的冲击之下,眼神一直沉沉的,在窗边一直坐到了天亮。 次日一早,门外响起了两下“咚咚”的敲门声,一夜没有睡眠的厉云霆显然有不少的烦躁,不耐地应道:“进来。” 门外敲门的对象被这不寻常的回应吓了一跳,小力地倒抽了一口凉气,然后畏手畏脚地开门进屋。 厉云霆背对着门口,清晨的阳光洒落在他身上,为他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晕,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可他开口并不友善,连头也不回,熬了一夜的缘故,他的声音有一丝不易觉察的沙哑:“什么事?” 余思年进退两难,不自在地在原地挣扎了两下,今天特地起得这么早,就是为了要给厉云霆送早餐。 “老、老板早。”余思年手上端着一个塑料棕色餐盘,上面摆放着一杯牛奶、一杯咖啡、一块牛奶吐司和两个蛋挞。 悦耳的声音在厉云霆身后响起,让他眉梢猛地一跳,立马转过身来。 入目的是余思年穿着一套休闲可爱的浅蓝色家居服,还有一双鳄鱼的卡通毛绒鞋,端着盘子的动作和神态,却无意间透露出敬业的味道。 他今天正式给厉云霆当助理,这一点连在睡梦中都没有忘记。 他口中所谓的老板却吓得连忙起身,疾步上前把他手中的早餐接了过去,然后还把房间里唯一的一张靠背椅给了小助理坐下。 “怎么起这么早?睡得不好么?”厉云霆将早餐放在小圆桌上,仔细打量了一遍余思年的脸色,没有黑眼圈,气色看起来也可以,所以他又补充道,“是不是饿醒了?” 余思年坐在椅子上懒懒地打了一个哈欠,他的发丝因为起得太早还没来得及打理,发根处有一撮翘了起来,却看起来可爱极了。 他揉了揉眼睛,边含混回答道:“不是、不是,我要早起上班呢。” 他指的是给厉云霆当助理这事儿。 厉云霆无奈地叹了口气,将早餐盘子里的刀叉拿了起来,把吐司先切成了一小块,一边吩咐道:“小笨蛋,以后不用起这么早,早餐不用你端过来,来,先吃点东西……” 余思年接过吐司,小口地咬了起来,还被厉云霆督促着喝了一杯牛奶。 在吃早餐的途中,厉云霆再三交代他:“以后你每天需要做些什么,我会在前一天晚上跟你先说,要是没说,就是没什么特别的事要做,明白么?” 余思年咬了一口蛋挞,似懂非懂的点头,在他的认知里,替别人工作就是要尽心尽力的。 但眼前的老板似乎总担心他累着,眉头微微皱起,对他叮嘱道:“上午一般是没事做的,你好好睡觉,不用刻意早起,知道么?” 余思年也乖巧地回应他。 吃完后,厉云霆小声询问道:“还困不困?要不要再去睡一觉?” 余思年摇了摇头,在厉云霆的房间里环视了一周。 这一间不是上次关着他的那间客卧,并不会对余思年造成什么影响,厉云霆也放任他到处晃悠,只要他开心就好。 余思年踱步在房间慢悠悠走着,嘴里还嘀咕着:“这么干净,我还要收拾么?” 他的眉头拧成一个结,似乎在找不到为厉云霆服务而忧心忡忡。 厉云霆被他逗笑了,别的下属恨不得可以轻松自在偷偷懒,这位小助理倒好,没有一刻闲得住。 厉云霆也绞尽脑汁想让他做点什么,奈何什么都不舍得让他动手,思索再三,还是找了件轻松的任务应付他。 “来,你过来。”厉云霆对他的小助理招了招手,人儿立马兴致盎然地迈着轻快的步伐出现在厉云霆身前。 还特别官方的问了一句:“老板有什么吩咐?” 那正儿八经的模样让厉云霆忍不住笑了:“你把这些文件一张张帮我放入文件夹装好保存,可以吗?” 第130章 余思年露出了一个“终于来生意了”的满足笑容,立即在靠椅上坐了下来,专心地给厉云霆整理文件。 无论是怎么样的心智,刻在骨子里的那份认真和执着,却似乎没有因任何因素而产生改变,他做起事来依旧耐心仔细,旁人的动静都打扰不了他。 倒是厉云霆一夜未眠,有几分倦意,他本坐在床头看着杂志,或许被这份岁月静好的安逸渲染,不小心眯了眼,靠在床头板上睡着了。 余思年将文件一张张小心翼翼地装入塑封的文件袋里面,他手脚并不利索,所以完成的进度有点慢,装好久都没有装好一半,因为注意力集中了太长时间,导致他眼睛有点酸涩,不适地眨了眨眼之后就有点困了。 他下意识地扭过头来找厉云霆的身影,看到他正在床上睡着,并不好意思吵醒他,但他真的想跟自家老板申请让自己小憩一会儿。 最后挣扎了半天的余思年还是没有跑去睡觉,骨子里那份兢兢业业让他边打哈欠边继续手头上的工作,最后眼睛都揉红了,一直不停地挤出眼泪。 厉云霆睁眼的时候,本能地第一时间看向余思年那边,乖巧的人儿依旧坐在原来的位置,似乎保持了这个姿势挺久了,让他的背脊无意识地弯着。 可人在眼前,心里就踏实了。 他笑着起身走到余思年跟前,却发现他低着头在揉眼睛,心下顿时升起一阵烦闷,急道:“怎么了?”他紧忙去抓着余思年的手,制止道,“别揉别揉,我看看。” 余思年的眼睛又疼又痒,已经睁不开整只了,还在不停地渗着眼泪,这种反常吓坏了厉云霆,连说话都不干脆利落了:“疼不疼?是不是飞虫子进去了……” 正当厉云霆心急火燎准备要将卫医生召唤来时,却听到近在咫尺的余思年弱弱地低喃了一声:“我困……” 然后又打了一下哈欠。 厉云霆看着眼前单纯得仿佛是一张白纸的心肝,恨不得捧起他的脸亲一亲,但理智提醒他还不能这么冲动。 他去找来了一支眼药水,将余思年的脑袋托在自己怀里,温柔地安抚他:“乖,滴点眼药水就没事了。” 余思年乖乖闭着眼睛给厉云霆上眼药水,但因为紧闭着双眼,眼药水顺着眼角流了不少在头发上,可总算是舒坦一些了。 而后,厉云霆用手轻轻捏住怀中人的双颊,用不轻不重的语调训斥他:“困了怎么不去睡觉?眼角都红成这样了!” 余思年还闭着眼睛,眼药水舒适的清凉还在持续,让他的眼皮稍稍有了放松的迹象。 他一本正经地解释:“我是助理,不能偷懒。” 厉云霆瞬间就没了脾气,之前怎么就没发现这祖宗这么执拗呢? 厉云霆无言以对,只好顺着他的意思:“好好好,不能偷懒,那你现在到点休息了,老板批准你睡个回笼觉,嗯?” 余思年实在是太困了,特别是滴了眼药水之后,眼睛舒适得不愿意再睁开了。 他悄悄点了点头。 厉云霆扶他到自己的床上躺下,见余思年没有反抗的意思,想必真的是困坏了,帮他盖好被子之后瞬间就听到了均匀的呼吸声。 余思年的作息果然和先前的差不多,这一个回笼觉直接睡到了中午。 厉云霆并不乐意他因为睡觉而耽误了午饭,所以无论他醒没醒,都会在午饭时间点去喊他起床。 心肝睡得迷迷糊糊,可能是由于房间里陌生的环境,导致他坐在床上,醒了好久的神都没有反应过来,一脸纳闷地看着周围发呆,头发比先前更凌乱了些,伸手又准备去揉眼睛。 “小祖宗,别揉别揉,我拿热毛巾给你敷一下……” 说话间厉云霆已经拿来了一条冒着蒸汽的毛巾,十分紧张地坐在余思年床前,他很乖,厉云霆阻止他用手去揉眼睛,他就这么安静地坐在床上等。 还不忘一脸茫然地纠正厉云霆:“我是小助理,不是小祖宗……” 厉云霆给他懵懂又可爱的样子逗乐了,又忍不住去捏他的双颊:“那小助理老想着赚钱要去做什么?” 而余思年听完后的失落,让厉云霆后悔这一个脱口而出的玩笑话。 第90章 觉得年年更瘦了,因为一直在吃药 余思年的脸上萦绕着一层薄薄的哀伤,像是被厉云霆说破心事后的难堪,本来勾起的嘴角瞬间垂了下来。 他想要付出劳力,不给眼前这个男人丢弃他的机会,他也想要赚钱,待他见到了心中那个挚爱的时候,可以减轻他的负担。 余思年想不通这两者之间是否存在关系,越想越头疼,心中的不安被逐渐放大。 厉云霆感受到了,连忙将他抱了起来,转移他的注意力:“可以了乖宝宝,起来吃饭了,今天有你爱吃的蛋黄酿鸡翅。” 卫医生说,要引导余思年将心中隐藏着的阴影逐步呈现出来,可每回引子一出来,厉云霆却停滞不前了,因为他根本就舍不得余思年露出半分负面的情绪,对方只要微微一皱眉,他就出于本能地想要去哄他开心。 余思年闻言,挣扎着从厉云霆怀里起来,烦恼一瞬间就被他抛之脑后,下床穿鞋准备要去吃酿鸡翅。 厉云霆看着他瘦弱的身影晃了一下神,倘若不是还有余沫,他倒希望余思年就这么一直无忧无虑下去,他会照顾他一生一世。 第131章 余思年眉开眼笑地穿好鞋子,眼睛因为窗外投射进来的光线照得微微眯起,显得那双月牙眼睛更加无辜动人。 “我们快下去吃。”余思年主动去拉厉云霆的手臂,说到吃方面,没人会比他更积极,不清楚内情的还以为被厉云霆饿了三天三夜。 好巧不巧,厉云霆烟瘾犯了,他想去抽根烟,却想起昨天自言自语保证过的话。 他烟瘾很重,要是突然间完全不抽的话,肯定是不实际的,只能慢慢减少用量。 厉云霆拉住余思年,用商量的语气申请道:“我可以跟小助理申请抽根烟么?” 余思年在脑中反应了好几秒“抽烟”是什么行为,想下意识摇头阻止,但很快他又想起眼前人是自己的老板,老板想做什么事他怎么可以反对,踌躇了几秒后点头同意。 得到允许的厉云霆先带余思年下楼吃饭,自己则去阳台抽了几口烟,他只是暂时缓解一下烟瘾,不愿意离开余思年太长时间。 吃完饭后,杜应泽过来做客。 他已经有一段时间没和厉云霆见面了,不过余思年的事他也听说了,两人的前尘往事他并不清楚,所以没有掺和,更何况他自己的感情生活更是一团乱麻,齐森犹如一座雕塑,长年累月雷打不动。 杜应泽来前跟厉云霆打过招呼,得到同意才前来的,厉云霆在电话里千叮万嘱,让他的情绪和反应不能大起大落,不准说之前的事刺激到余思年,杜应泽再三保证后,才被允许过来。 要不是有多年的交情在那里,杜应泽真想和厉云霆绝交几天。 杜应泽进门的时候,看到余思年和厉云霆并排坐在地上看电视,余思年手中还拿着一个塑料果盘,里面是零零散散的瓜子仁,仔细一看,原来是厉云霆在旁边磕给他吃。 这样在杜应泽的认知里颇为诡异的画面,让他如何能够风平浪静,一进门就少见多怪地嚷嚷:“厉云霆啊厉云霆,我今天真是见鬼了,你不会是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附体吧?” 杜应泽风尘仆仆的进来,厉云霆狠狠地剐了他一眼,他立马领会收住了口,转而变得小心谨慎,快速扫了一番坐在厉云霆身侧看电视的余思年。 他比之前还瘦了一些,脸色也只是稍稍好看了一点,看见杜应泽进来,在脑中极力想勾勒出这人的名字,但一无所获,但他知道是厉云霆的客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地上起来,乖巧地站在一边。 厉云霆向他投去不解的神情,撑不住笑了问他:“怎么了?不是说很爱看这部电视么?” 谁知余思年含含糊糊地解释道:“老板、老板的朋友来了,要……面子。” 根据这段时间相处下来,余思年简短的表达方式,厉云霆是可以获得信息的,他觉得厉云霆的朋友过来,不能让他丢了面子。 厉云霆的心窝被这份乖巧戳了一下,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好乖,没事,你继续看电视。” 厉云霆给他抓了一把杏仁放在果盘里,牵着他继续坐下,还不忘给他倒了杯温水。 余思年一开始还犹豫不决,但得到厉云霆的眼神肯定后,还是继续坐在地上,盘着腿看电视。 厉云霆把他安排妥当后,才去招呼杜应泽。 这时杜应泽才正经了一些,若有所思地挑起眉头,语气里饱含不解:“他怎么更瘦了,我听齐森说,你都恨不得把他供起来了。” 这话无疑不戳到厉云霆的痛处,目光深深地落在余思年的背影上:“一直在吃药,还经常因为吃药把当天吃的东西都吐出来……” 厉云霆心里难受得无法形容,他声音有些颤抖,虽然余思年这些天都吃好睡好,但身体上的根本问题,并未能得到解决,他依旧要吃大把大把的药物,还要定期打针,以至于他现在看到卫医生会条件反射地产生惊恐的表情。 杜应泽脸上也满是遗憾,无声地叹了口气,关心起余沫的情况:“那他妹妹呢?据说情况也不太好……” 这也是厉云霆担心的问题之一,假若余沫发什么了意外,厉云霆都不知如何向余思年交代。 他从哀伤中抽出神来,说道:“下周安排做手术了,意识一直不太清醒……” 杜应泽问道:“是家族遗传么?怎么两兄妹都……”他欲言又止,因为看到了厉云霆眉宇间的悲痛。 “应该是,谢锦安什么都不愿意说。” 厉云霆其实压根都不想承认这个事实,余沫的情况他有目共睹,假若当年余思年也是这样…… 他光是想想都觉得全身骨头都疼。 杜应泽摆了摆手,连忙转移话题:“算了算了,别说这些烦心事了,你看他现在无思无虑的,也挺好。” 两人的目光同时落在余思年身上,他正心无旁骛地注视着电视机上的画面,那些杏仁有些难剥,他没有指甲,剥了一颗后就把果盘放在了一边,但他谨记着厉云霆的话,时不时会记得喝一口水。 厉云霆过去将果盘拿起,继续给他剥着果仁,杜应泽此刻似乎能明白,厉云霆这份无微不至从何而来。 杜应泽故作轻松地笑了笑,想起了余思年刚刚的称呼:“怎么喊你老板呢?严格说起来,我才是他的老板吧!” 只是当时迫于厉云霆的打压,他完全没办法摆老板的架子。 厉云霆的目光总是会轻易就被余思年吸引过去,然后自然地露出温和的笑意:“他突然提出要去工作,我哪能放心……” 第132章 厉云霆剥杏仁的时候把外面那层皮都去了,杜应泽看不下去话锋一转:“你干脆嚼碎喂他吃得了!真不知道到底谁是谁的老板。” 厉云霆也不在意杜应泽会不会笑话自己,余思年总说杏仁和花生的皮是苦的,所以他习惯性帮他把皮去掉了。 “对了,说个正事,”杜应泽突然换了副嘴脸,郑重其事说道,“我搞了两张音乐会的门票,想约齐森去看,你帮我。” 厉云霆露出了一个难以置信的神情,反问道:“齐森什么时候爱看音乐会了?” 其实除了余思年,厉云霆几乎不关心身边的任何人,连跟随自己已久的齐森和顾宇他们的喜好,他一概不知。 杜应泽露出一个鄙夷的眼神,不屑反问道:“你眼里除了你这个心肝,还有别人?” 杜应泽忍着不满的怨气,想顺手夺过厉云霆手上的果仁,被他用眼神劝退了。 “小气,”杜应泽突然心血来潮想去逗逗余思年,冲着他的背影喊了一声,“小思年,你过来!” 厉云霆警惕了起来,生怕杜应泽又弄出什么花样刺激到余思年。 但他还没来得及阻止,余思年已经从地上起身跑了过来,还一脸敬业地鞠了个躬:“您有什么吩咐?” 厉云霆伸手把他牵到了身边坐下,禁不住摸着他的后脑勺,温柔地把剥好的果仁递给他:“电视好看么?” 余思年抓起一把就往嘴里塞,脆香的果仁好吃得他把眼睛都眯了起来:“好看,好看。” 杜应泽忍不住要去破坏这和谐的气氛,使坏道:“小思年,你要不要去听音乐会?” 余思年不懂音乐会是什么场景,但只要是能外出,他都喜欢,于是点头:“要去。” 杜应泽露出了一个得逞的表情,拿着手机懒散地按着:“可惜啊,这票非常难买,我只有两张。” 这话是故意说给厉云霆听的。 顾宇正好端着点心过来,听到杜应泽说起音乐会的名字,也认同地搭了把口:“确实难抢,不过我听齐森说,别人送了一张给他,他准备一个人去看。” 杜应泽的耳朵立马竖了起来,追问道:“什么?他一个人去看?”他紧忙对厉云霆露出一个低微的姿态,急道,“我弄多两张票给你,人你负责帮我约出来!” 然后,余思年不经意地一句嘀咕,让在场的人都愣住了。 他说:“沫沫也喜欢看。” 第91章 不好的预兆:年年味觉失调 而厉云霆比在场的任何人更为惊惶,他的目光落在余思年脸上,后者没有什么表情,像是不经意呢喃出来的话语,甚至对“沫沫”这个名字没产生什么动容。 他还继续吃着厉云霆给他剥好的果仁,一颗接着一颗,好吃得爱不释手。 厉云霆很想追问,问他是不是记起余沫了。 但厉云霆又不敢追问,倘若他记起了余沫,问自己要余沫怎么办? 上一回只是一个小动静就吓到余思年哭得撕心裂肺,倘若他看到余沫躺在病床上,每日只能靠输液维持生命这一副奄奄一息的模样,他会保持平静么? 答案是不可置否的。 余思年一定会比任何一次的刺激更加天崩地裂,厉云霆不敢冒险。 他要把余沫健健康康还给他。 “年年困不困,要不要去睡个午觉?今晚我们就去音乐会。” 杜应泽突然看恍了眼,厉云霆连问余思年一个简单的问题,眼底的细腻温柔简直不可理喻。 余思年不困,但他有些无聊,喜欢的电视剧已经播完了,盘子的果仁也填饱了自己的肚子,他想厉云霆陪自己玩,可看到杜应泽在场,硬生生地把话咽了回去。 但厉云霆似乎能立即读懂他的心思,宠溺地摸了摸他的头,问:“那年年是不是觉得挺无趣的?我陪你打游戏好不好?” 厉云霆在客厅的电视机上装了一个体感游戏机,让余思年能够一边玩游戏一边锻炼身体。 余思年自然是喜欢的,却下意识看了杜应泽一眼,有客人在场,怎么可以玩游戏呢? 不料厉云霆不以为然道:“不用管他,他要是觉得无聊可以先回去……” 一句轻描淡写的话气得杜应泽郁结,咬牙切齿威胁厉云霆:“你这么不重视我,我不给你票了!” 但厉云霆以牙还牙:“那我也不帮你约齐森!” 杜应泽只得忍气吞声,泄气道:“算你厉害!” 但他也想参与到游戏环节中,于是前去勾起余思年的兴趣:“小思年,我们来比赛,谁输了请客,怎么样?” 或许厉云霆从来没有尝试过以这种方式对待余思年,向来都是他要什么给什么。 因此,杜应泽的模式一下子就激起了余思年的兴趣,兴奋地从沙发上站起来:“好好,来比赛,来比赛。” 厉云霆还没来得及插上一句话,余思年就兴致盎然地跑去开游戏机了。 但他不太懂,最后还是要厉云霆帮他搞定。 游戏机开启之后,杜应泽正准备拿遥控器挑选种类,被厉云霆一个眼神逼退了,非常“绅士”地先问余思年的意愿:“你想玩什么?” 余思年看着屏幕上五花八门的游戏种类,先是选了投标枪,这个游戏他和厉云霆不久前玩过,他还赢了对方,当时乐呵了好久,殊不知是因为厉云霆让着他罢了。 第133章 而杜应泽却没有这个意识,胜负欲极强,三局下来,每一局都秒杀余思年,这样的结果让厉云霆极其不悦,余思年还只是个孩子,杜应泽怎么可以较真! 但一切只是厉云霆思虑过甚,余思年并未受到什么打击,还愿赌服输惦记着他需要请客了。 杜应泽也玩得尽兴,让余思年继续选:“还想玩什么,我陪你战斗到底!” 余思年犹豫了一下,又挑了射击,玩了两局,赢了杜应泽一局。 全程厉云霆只有默默在沙发上看着的份,他莫名产生了危机感,假若有一个和自己一样对余思年好的人出现,自己是不是轻而易举就被取代了? 厉云霆目光沉着地从两人身上扫过,二话不说拿起手机打给了齐森:“你来家里一趟。” 齐森向来习惯厉云霆的言简意赅,不需要说明详细内容,上司的安排自然有他的道理。 齐森效率极高,不到二十分钟就抵达了厉云霆家里。 一进门就看到自家老板目光犀利地看着两个正其乐融融玩着游戏的背影,有种被人孤立的错觉。 齐森进来跟厉云霆打了声招呼,一针见血地喊住了杜应泽:“你在做什么?” 当这把冷静的声音入耳时,杜应泽在一瞬间不寒而栗,乍然间把手中的游戏感应器给扔得远远的。 这一举动无疑不把玩得不亦乐乎的余思年吓了一跳,后退了两步,不小心失了重,差点撞在了茶几上。 幸得厉云霆眼疾手快,快步上前把他捞进了怀里。 “年年不玩了,我们去洗把脸。”男人细声安抚道。 厉云霆把差点被吓哭的余思年揽着去了浴室,临走时还狠狠剜了杜应泽一眼。 杜应泽惊魂未定,看着突然出现的齐森,像是青天白日活见鬼。 等反应过来时,他殷勤道:“你怎么过来了?累不累?我给你倒杯茶。” 但齐森显然不领情,他一直对杜应泽没什么好感,觉得对方油腔滑调,实在不是自己心中的理想情人。 更何况,他也没有恋爱的打算。 齐森没有接过茶水,态度有几分疏离,直至顾宇出来后气氛才有所缓和。 厉云霆将余思年牵去浴室,调了合适的水温,拧了一条热毛巾帮余思年敷了一下脸,然后擦洗干净。 这事无巨细的待遇让余思年一下子就忘记了刚刚的惊吓,微眯着眼睛问正在帮他仔细擦脸的男人:“今晚真的可以去看音乐会么?” “你想去的话当然可以。”一切都是以余思年的意愿为主。 “那我今晚要请刚刚那个先生吃饭,我输游戏了,刚刚答应的,”余思年乖巧地靠坐在专属椅子上给厉云霆擦脸,但还是满脸正经,“不能说话不算数。” 厉云霆亲昵地刮了一下他的鼻子,笑着附和道:“年年说得对,等下晚饭就去,吃完就可以去音乐会了。” 晚饭时间,他们挑选了一个环境舒适的意大利餐厅。 上回厉云霆就想带余思年来了,可心肝总是嘀咕着去外面吃饭浪费钱,一直没给厉云霆这个机会。 厉云霆嘴上说是带着余思年出来请杜应泽吃饭,但坐下来之后半点也没有招呼杜应泽的意思。 拿着菜单一直以余思年为主。 “年年喜欢吃这个,还有这个,”厉云霆专心挑选着,还不忘时不时问余思年的喜好,“年年想吃虾吗?要不要烤肠?” “都好。”余思年回答着,眼神却被旁边一个拿彩色.气球的小孩吸引了目光,那是餐厅送给儿童的玩具,每个进店的孩子人手都有。 杜应泽调笑地打断了余思年的目光:“你看什么,那个是小孩子才有的!” 一句直白的戳穿说红了余思年的脸,他难为情地垂下了脑袋。 旁人不会对余思年赋予耐心和细心,每句话不可能经过深思熟虑才说出口。 只有厉云霆可以。 他不满地扫了杜应泽一眼,给了他一个眼神警告,然后和服务员说:“那个一样的气球,我们要两个。” 没有带儿童来的成年人,如果是主动开口要求,餐厅也是会给的。 平时不爱多管闲事的齐森难得小声的对比了一番:“厉先生就是细心,不像有些人,光长嘴了。” 杜应泽如鲠在喉,他不知道原来平时不爱说话的齐森,说起嘲讽的话来也是张口就来,含沙射影的功力让杜应泽无法反驳。 但对方是齐森,他不会反驳,尴尬地笑了两声。 很快,服务员端上菜品的时候,顺便拿来了两个刚刚厉云霆指定的气球,哄得余思年一整晚在旁边傻乐。 饭菜端上来的时候,厉云霆习惯性准备为余思年切好,却被对方率先拿过餐盘,用心地在那盘什锦扒上用刀叉有模有样地切着。 切好之后,他叉了一块鲜嫩的鱼排,放到了厉云霆碗里,笑意盈盈地说:“老板先吃。” 他现在总是惦记着厉云霆是自己的老板,这一点让厉云霆哭笑不得。 但是余思年亲手切的,厉云霆好心情地勾起了嘴角。 他点了一小个雪糕杯给余思年解馋,宠溺地提醒他:“年年快吃,等会儿融了。” 余思年期待地勺了一口,吃进嘴巴里后,凉凉的感觉化开了,却让他情不自禁地皱起了眉头。 ——雪糕杯是苦的。 “怎么了,不好吃么?”厉云霆总是对他笑着,也在关注他的一举一动。 第134章 余思年下意识地摇了摇头,垂下的眼眸带着浓浓的失落,他不可置信地再勺了一口,依旧是苦的。 仅仅吃了两口,他就不愿意再吃了,便去吃着盘子里厉云霆给他夹的披萨,是水果奶香味的,余思年之前特别爱吃。 但他尝了一口,差点吐了出来,咸到发苦的感觉在舌尖久久不能散去,可他还是生生咽了下去。 余思喃凮年一有点反常,厉云霆定是能第一时间察觉到的,他担忧地问道:“怎么了?不合胃口吗?” 余思年睁着水汪汪的眼睛有几分呆滞,却恍惚地摇头否认:“不是……不太饿……” 他看了看其他人,每个人都如常地享用着桌上的美食。 他揉了揉眼睛,眼皮一下子就发红了,眼底跃动着一团看不到温度的光。 第92章 年年的反常:流鼻血,做噩梦,还要找小铁盒 余思年心智退化,但有些事情他心里隐隐约约是明白的,特别是自己的身体,大把吃药、时不时发疼的现象,让他大概清楚是怎么一回事。 他看着身侧这个满眼惆怅的男人,自己每次似乎一有点小动静,他都紧张得不可理喻,余思年本能地不愿意让他担心,将披萨大口大口地吃了下去。 乖巧的孩子伪装起来总可以滴水不露的,在场的人并没有注意到余思年的异样。 披萨和冰淇淋发苦好像仅仅只是一刹那间的事,余思年慢慢又品尝到原来的滋味。 他不理解自己到底是怎么了,但也不敢开口透露半个字。 届时,一把陌生又熟悉的声音插了进来:“厉先生,好巧。” 杜应泽率先被这把好听的嗓音吸引了过去,嘴上的意面还挂着,入目的是一张过分精致的脸,和磁性的嗓音匹配,他认识这个人,是当红年轻有为的名人——林冕。 齐森看着他那副没出息的表情,内心闪过一丝丝不悦,但面上依旧不动声色。 余思年后知后觉才抬起头来看林冕一眼,果然,无论在场多少只眼睛盯着,林冕的目光却毫不避忌地落在余思年的身上。 余思年今晚穿了一件米色的薄款针织毛衣,在细碎的灯光照射下,衬托着清秀的面容,如同晴空一般纯净。 但他的反应,显然对突然闯入的林冕是毫无波澜的,也不似遇到熟人那般热情,因为他知道,身侧的男人不喜欢眼前这个人。 即使还没记起厉云霆就是记忆中的“云霆哥哥”,余思年还是出于本能地和厉云霆站在同一阵线上。 林冕却不愿意善罢甘休的样子,俯身在余思年面前敲了一下桌面,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你不记得我了?” 林冕今晚把刘海梳了下来,衬得他的眉眼格外清爽和温柔,如同一阵清风一般。 余思年却像是反感似的,悄悄地往厉云霆身边挪了挪,和林冕拉开了距离。 林冕的视线徒然暗了下去,收敛起嘴角善意的笑,把矛头转向得意的厉云霆身上:“我不会放弃的,我们走着瞧!” 林冕说完便离开了。 众人都被这段莫名而来的小插曲震惊,没人能够解释得清楚林冕的举动是因何而起,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是冲着余思年来的。 余思年睁着清亮的眼睛看向厉云霆,脸上有一丝丝懊悔和不解,轻声问道:“我是不是没礼貌?” 不曾想厉云霆对他弯眸一笑,眼底生波,还摸了一把他的小脸,道:“年年好乖,我们不要随便和陌生人说话。” 余思年从他的笑容中感到一阵安心。 而接下来的饭局,最食之无味的,应该当属齐森了,他心里像是打翻了什么,怎么样都清理不干净似的,整场下来也没有再说什么话。 每个人都吃饱后,服务员准备过来结账。 余思年抢着过去看账单,因为来前说好是他请客的。 岂料下一秒的记忆让他尴尬得无地自容,他摸了摸口袋,身无分文。 他后知后觉想起,自己才做了一天的助理,工资一分钱都还没到手呢。 较真的他神情窘迫,那张好看的脸添上了忧虑的色彩。 厉云霆撑不住笑了,起身摸了摸他的脑袋,示意他坐下,然后把卡递给了服务员。 在座的杜应泽忍不住调侃道:“他的钱就是你的钱,一样的,你不用跟他客气。” 余思年努力在脑中消化这句话,然后理解之后,脱口而出的言辞就像平地惊雷:“那你的钱,是不是等于齐先生的钱?” 杜应泽正在喝着果酒,差点喷射出来,赶紧抽了纸巾擦了擦嘴巴。 他心想,余思年到底是真傻还是装傻,难道是自己的爱意表现得过于明显了?连一个孩子都看出蹊跷来。 可他认为余思年说的也没什么不对,眉峰一挑,将眼神投向齐森:“要是他愿意的话,我同意你的说法。” 齐森依旧无动于衷,不愿意开口搭上这个话题。 几人吃完饭之后便去看了音乐会,结束后厉云霆准时带余思年回家。 因为时间不早,余思年回到家后第一时间被厉云霆催促洗澡。 本来合适的水温冲洗掉了一身的疲累,却在骤然间,余思年感受到了鼻间一抹温热。 他随意用手一抹,刺目的血水染红了自己整根手指,恐慌铺天盖地地砸在他的心上。 他用淋浴的喷头不停地冲洗着鼻子留下来的鲜红,却发现越流越多,像是没办法控制一样,要在身体里倾盆而出。 第135章 花洒的热水和脸上的泪水混杂在一起,绝望像藤蔓一样紧紧缠绕着余思年的心脏。 鼻子和眼睛都被他擦得通红一片,微微有些红肿,还有些刺痛。 但再如何疼痛都比不上此时此刻心里的哀痛。 这段时间,是他最无思无虑的时光,身边的这个男人对他细致得不可理喻,他突然不舍得失去了。 鼻血好不容易止住了,余思年笨拙地清理了现场,幸好是站在浴缸里,一下子就冲洗干净了。 当他洗完澡心不在焉地出来时,厉云霆已经泡好了一杯牛奶放在桌子上给他了。 即使余思年不喜欢喝,厉云霆还是会哄着他每天喝上一杯。 细心的男人迅速捕捉到了余思年通红的鼻尖和眼睛,如海深般的眼眸沉了下去,里面有数不清的柔情。 “这是怎么回事?水进了眼睛和鼻子了么?”他伸手在余思年的鼻子上小力揉了揉,“疼不疼?” 余思年呆呆地摇了摇头。 但厉云霆还是拿来了一瓶薄荷膏,用了一点轻轻按在余思年的鼻子上,清凉的感觉一下子散开了,余思年眼中的光影微微晃动。 这个男人好得跟他的云霆哥哥一模一样。 余思年身心惧累,这次不用厉云霆催他,便主动喝了牛奶,然后钻进被窝里闭上了眼睛,乖巧得让厉云霆产生一丝意外。 厉云霆习惯性等他睡着了才离开,想将他垂在身畔的手塞进被子里,指尖却被人儿轻轻握住了。 “云霆哥哥……”余思年发出了呓语。 他连做梦都想着那个心心念念的男人。 一声轻喃让厉云霆的心起伏跌宕,被一股熟悉的、安心的,带着焦糖味的气息幸福地包裹住了自己。 他忍不住低头在余思年的眉心亲了亲:“晚安,我的小鱼宝宝。” 像是感受得到这份温情,睡梦中的余思年甜甜的扬起了嘴角。 可大概凌晨三点,厉云霆猛地从梦中醒来,心间被一阵恐慌占据了,让他第一时间下床去了余思年的房间。 或许相爱的人是有感应的,厉云霆进屋的时候,余思年正坐在床上无措地掉着眼泪。 他刚刚做噩梦了,醒来周围黑黑的,难受得他喘不上一口气。 厉云霆将他按进怀里,用炙热的体温驱赶掉余思年周身的寒意,人儿在微微发抖,没有发出半点声音,却蕴出凄厉至极的哀伤。 “别怕别怕,我陪着你,别怕……” 男人的声音就像是一股暖气,轰然而起在余思年心口迸发而出,让他全身的血液有了回暖的迹象。 他将脸闷在男人宽厚的胸膛,意识些微迷离,渐渐平静了下来。 缓和了片刻,余思年哭到微哑的声音响起:“我的小铁盒呢?” 厉云霆将他稍稍带出了自己的心口,眼底晕开他人无法洞察的情绪,皱眉问他:“什么小铁盒?” 因为厉云霆一无所知的反应,余思年有些急了,红着眼追问道:“我的小铁盒呢!我放在沫沫床底下的,找不见了!” 他的情绪来得莫名其妙,厉云霆猜测应该是跟梦境有关,余思年偶尔会分不清梦境和现实。 厉云霆担心再刺激到他,只好顺着他的话暂时安抚他:“现在很晚了,年年先睡觉,明天给你小铁盒。” 余思年却紧张地揪住厉云霆的袖口,从他的动作和神态可以看出,这个小铁盒对他来说定是意义非凡:“我要我的小铁盒!明天给我,明天给我!” 厉云霆心头涌上仓皇无措的酸涩和疼痛,余思年的反常,让他藏匿在背后的悲怆无限放大。 心脏莫名被死死揪住,有一股厉云霆无法解释的难受。 可眼下只能哄着余思年,不能再让他情绪起伏太大:“好,我保证,小铁盒明天就出现在你面前。” 不多时,余思年才安心地趴在他的胸前睡着了。 担心他这个睡姿不舒服,厉云霆轻轻地把他放回床上,盖好被子之后也不敢开这个房间。 他去了洗手间,拨通了齐森的电话。 齐森不关机不静音,二十四小时随时待命。 他的声音也没有透出半点疲惫之意:“厉先生。” 也从不惊讶厉云霆在这个时间点找他。 “你现在去一趟年年的出租屋,在他房间找一个小铁盒,应该是在他妹妹床底下。” 厉云霆不用再多说明,齐森自然有办法进入余思年的房间。 他接收了指示,随意披了件外套就出了门。 第93章 抱着铁盒子掉眼泪:“我等不到云霆哥哥了” 其实齐森很少在夜间执行任务,厉云霆人生当中,几乎没什么事情对他来说是十万火急的。 厉云霆或许近来和余思年相处得多,似乎在无意间多了一点人情味,他挂了电话之后,发了一条短信给杜应泽。 杜应泽是典型的熬夜党,这个时间还没睡一点都不让人意外。 他看到短信之后激动地掀开被子从床上弹了起来,嘴里骂骂咧咧。 “厉云霆你特么的,你的就心肝宝,把我的当草,这个时间点还让我家齐森出来办事!” 杜应泽下了床,连外套都没来得及穿上,不过他车上有一件备了好久的厚风衣。 他自己开车到了厉云霆说的目的地——余思年和余沫之前住的破旧出租屋。 第136章 杜应泽的距离比齐森近,抵达时候比齐森早了十分钟。 他下了车后靠在车旁等齐森,生怕对方没有注意到自己。 齐森看到杜应泽的时候,眼底因为这道出乎意料的身影而产生了不明显的震惊,大片月色被他颀长的身形遮在了身后。 杜应泽看到齐森时,着急忙慌地迎了上去,还拿了车上那间驼色风衣,不管不顾直接给齐森披上。 嘴里碎碎念,都是对厉云霆的埋怨和对齐森的心疼:“我明天就上他家理论去!有什么事情这么重要!非要这个时间出来,多危险!” 可能人在夜晚都会变成感性的动物,此时此刻,齐森的心间卷起了一股热流,连眉眼间都带着与平时不同的温度。 可他向来都是表现得一副不冷不热的样子,而开口的语气却没有了平常那般疏离:“你怎么在这里?” 秋季宁城的夜里气温比较低,杜应泽只穿着一件单薄衬衣,届时冻得手脚有些哆嗦,却顾着从车上拿了一个保温杯装着的热水,递给齐森,语调中没有了寻常的油腔滑调:“担心,所以过来看看。” 这是齐森第一次在深秋寒冷的夜里感受到的温暖。 可与生俱来的性格让他面上没有任何起伏,沉默了许久没有说话,但他接过了杜应泽的水,还喝了一口。 杜应泽得到了安慰,将话题回到点子上:“厉云霆这么晚叫你来做什么?这地方他又不是没来过,又脏又乱,多危险。” 可齐森不喜欢听到别人数落自己的老板,厉云霆虽然表面看起来严肃,做起事来果断干脆,处置敌人时心狠手辣,但他对下面的人一直不错。 “厉先生做事自然有他的道理。”说到这里,齐森的神色尤为正经。 杜应泽不想触碰他的雷区,连连附和:“对对对,他最有理,”然而,他边说着,边将齐森挡在了身后,开了手机电筒照明,叮嘱道,“有点黑,你走我身后。” 一直自立自强的齐森平生第一次有了被保护的感觉。 并且没有拒绝。 小心谨慎地进了余思年的房间,这里与之前无异,只是太久没人住过,有少许的霉味。 齐森遵循厉云霆吩咐,第一时间去床底寻找目标。 一下子就看到了一个生了锈的小铁盒。 找到之后,杜应泽先送了齐森去厉云霆那边交差,然后再负责送他安全到家,但由于忙活了一场之后已经是凌晨四点半了,齐森再如何铁石心肠,都不好这个时间还赶杜应泽走,主动开口让他留在家里的沙发上将就休息了一下。 这一夜,成了两人感情进展最大的跨越。 厉云霆接到余思年口中那个铁盒时,心里百感交集,那是一个生了锈、看起来有些年限的普通月饼盒子。 厉云霆拿在手里看了好久,一直没有打开。 直觉告诉他,这个盒子也是有着不可言说的故事。 看着它破旧的外观,复杂的情感在厉云霆心底流转。 他同时记起,从重逢那天起,余思年身上似乎就没什么值钱的东西,他的背包旧旧的,衣服来来去去就两套轮流换洗,鞋子上没有印任何品牌,就连出门带着的水杯,也是喝完矿泉水之后重复利用的空瓶子。 这每个细节,无疑都在透露出余思年贫困的惨状,顾宇说得没错,像他这个年纪的孩子,几乎找不到生活条件这么苦的了,甚至……甚至还生着严重的病。 厉云霆今晚守在余思年房间没有离开,床上的人儿在后半夜没发出什么动静,但厉云霆也不敢下去休息,坐在床边陪着他。 清晨,余思年醒得比平时早,看着房间里多了厉云霆的身影,还以为自己看错了,用力地揉了几下自己的眼睛。 直到厉云霆开口和他说话:“今天醒这么早啊?你看看你,睡到口水都流出来了……” 他浅浅一笑,直接用袖口去帮余思年擦嘴巴,动作温柔不减,只是眼神里隐隐透露出黯淡和酸楚。 余思年的脸色不太好看,厉云霆怎么会看不出来。 “老板早。”余思年在这件事情上面,记性极好,还不忘礼貌地跟自家老板打了声招呼。 厉云霆低眸轻笑着:“小助理早。” 余思年坐在床上出了一会儿神,精神状态看起来不太乐观,眸子湿漉漉地放空。 片晌,他像是突然记起什么重要的事,神色紧张得像是快急哭了出来。 “我的铁盒子!我的铁盒子!”原来,他还在惦记着昨晚半夜醒来提到的那件东西。 幸好厉云霆连夜让齐森拿来了。 厉云霆把一张柔软的鸭绒被重新披在余思年身上,耐心哄着他:“别急别急,铁盒子拿来了。”面上却方寸已乱。 铁盒子放在桌子上,厉云霆速即拿来给他。 他还没做出给予的动作,余思年便急不可待地伸手去夺,他很少这么失态,然后如获珍宝地把它护在怀里。 “年年,里面……装的什么?” 厉云霆始终没有打开,一直原封不动地放在桌面上。 余思年没有回话,只是将它紧紧地捧在怀里,像是怕人抢走一样,表情还有一丝不安。 厉云霆没有急着追问他,转身给他冲了杯盐水:“年年先把它喝了,会舒服点。” 余思年一夜滴水未进,这会儿喉咙确实有些干涩,盯着面前的杯子看了几秒,才缓缓伸出一只手来接,但另一只手依旧牢牢地抱着那个盒子。 第137章 他的眼神充斥着些许戒备,但仔细观察,还有不易被人发现的甜蜜。 这让厉云霆更是好奇铁盒子里面到底装的是什么了。 厉云霆接过余思年喝完盐水的空杯子,用更甚的笑容缓和气氛,用玩笑的语气问他:“是不是今天都准备抱着它吃饭睡觉啦?我去专门买个保险柜来帮年年锁住好不好?” 余思年慢慢回过神来,他的反应能力变得有点迟缓,后知后觉才因为厉云霆的话发出了轻微的笑声。 余思年把盒子从怀里显露出来,动作小心地将它打开,里面装着的内容让厉云霆露出不解的眼神。 铁盒里装的是密密麻麻的散钱,一块,五块,十块……金额最多不超过二十块钱,大多数是五块钱。 整个盒子的数额,放眼望去都能立马确定不超过三百块。 厉云霆不明白余思年在执着什么。 “年年需要用钱么?我转了账给你的,年年是不是用不习惯?” 其实,余思年这段时间在厉云霆这里吃好住好用好,根本不需要自己花一分钱,所以厉云霆一直忽略了这个细节。 直到昨晚他想请客买单却没钱的时候,厉云霆才意识到这个问题,当即转了一万块零用钱给他先备着。 但厉云霆不理解,余思年为什么会突然想起这个铁盒。 少顷,余思年才眯起那双星眸,对着厉云霆一字一顿地解释道:“要给云霆哥哥买东西吃。” 昨晚,他梦到他的云霆哥哥了。 却是一个从来没有出现过的噩梦。 梦里的云霆哥哥对他恶言相向,一字一句斥责着余思年当年的背叛和不告而别。 他说永远不会原谅自己,让自己从此消失在他面前。 余思年被吓醒了,醒来的时候急着要这个铁盒子。 这是他分别这三年时间省吃俭用省下的,两人在一起的时候,厉云霆一直都是自己粗茶淡饭,也要买点好吃的给余思年。 有一回把自己熬病了,都坚持不肯去买点好东西吃。 那些时光,他把余思年捧在手里怕碎了,含在嘴里怕化了,无条件爱他宠他。 最后还是没能留住这个人。 可这分开的三年里,余思年没有一帧是不惦记着这个男人的。 “年年……”厉云霆心间像是被塞了一团棉花,酸涩得无法呼吸。 余思年没有注意到厉云霆的情绪变化,自顾自地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他把钱一张张抚平,拿在手里慢慢数着,他的脑子转动不太灵活,总是数不清手里寥寥无几的几张。 厉云霆心里五味杂陈,神色错杂地在一旁静静陪着他。 待差不多把一整盒零钱数完后,一滴、两滴眼泪毫无征兆地砸在了上面。 “等不到了。” “我等不到云霆哥哥了……” 第94章 他的宝贝到底怎么了 厉云霆不明白余思年口中呢喃的话是什么意思,可心窝却真真实实像被一刀刺穿了一样,跟随着他的情绪正血流成川。 他捧起余思年的脸,温热的拇指在他脸上摩挲着,拭去正止不住淌下来的泪。 “年年怎么了?不哭了好不好?” 嘴上安抚着他的情绪,其实自己内心更是面临着被剧烈的痛苦侵蚀,正无所适从。 可他必须比他的宝贝更强大,半点脆弱都不敢轻易流露出来。 一连串泪水从余思年脸上无声地流着,像是悲伤到了极致。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抬起无辜的水眸,眼睛里却见不到半点神采。 厉云霆把他塞进温暖的怀抱中,用炽热的体温无言地安抚着他,这比千言万语还来得有效。 等到余思年情绪恢复平稳,厉云霆便直接抱着他下楼吃饭。 为了哄他开心,今天餐桌上多了一件甜品,是香甜可口的芒果布丁。 因为余思年不能吃太多甜食,所以甜腻的东西总会被厉云霆控制。 可男人对他的小心肝总是容易心软的,他哭了就会想方设法拿出来哄。 可不知道为什么,今日的甜品也勾不起余思年的兴趣,他坐在餐桌上持续性放空,看起来胃口不太好。 厉云霆心疼他这副恍惚的模样,拿起汤碗,一勺一勺耐心地喂给他吃。 余思年很乖,其实他不愿意让别人担心的,一口一口地喝下递到嘴边的汤勺。 “吃完了带你去海洋馆好不好?还是想去看电影?”厉云霆用餐巾帮他擦了擦嘴边的汤汁。 他一次次破例,即使先前扬言要余思年好好表现才能出门,但当下,只要他不难过,做什么都行。 余思年喝了几口玉米汤就不愿意再张嘴了,厉云霆不强迫他,把汤碗轻轻地放在饭桌上。 他耐性十足地听着余思年的回答:“想坐木马,就是有小马车的,转来转去的。” 厉云霆一下子获得余思年口中的信息,他想去游乐场,想去坐旋转木马。 那是当年两人在一起的时候,厉云霆最常带余思年去的地方。 厉云霆的身上一直有股言厉正色的气质,因此每当他陪着余思年去玩这些幼稚项目的时候,总会惹得周围的人频频议论。 可他从不在乎。 厉云霆捏了捏他的小指头,看着他扬起的眼睫似乎还沾染着泪花,很想去亲一亲他的眼睛。 “好,我知道年年说的是什么,我们吃完饭就去,好不好?” 第138章 厉云霆当下无条件答应他任何要求,只奢望他能发自内心露出一个笑容。 然而并没有,余思年在得知可以去游乐场坐旋转木马的消息后,并未能在他脸上呈现出任何和快乐有关的情绪。 他的眼里照不进半点光彩,似乎在不经意间就会走神。 这副模样让厉云霆心都疼碎了。 出门前,他让卫医生给余思年作了一个全身检查,情况没什么进展,但也没有恶化,和原先的状态一样。 卫医生没有劝说他们不要频繁出门,只是叮嘱要注意保暖,特别是不能淋雨。 近来宁城的天气阴晴不定,可能上一秒钟还碧空万里,下一瞬就晴天霹雳了。 厉云霆原本也担心这个问题,但他的宝贝心肝状态不好,厉云霆没办法对他说一个不字。 体检完之后,厉云霆带了一袋小零食,因为外面的小食不太放心给余思年吃。 余思年把它放在自己的小书包里,精神状态还是殃殃的。 可能和天气有关,这几日游乐场的人流都不多,以前人潮拥挤的大门口,现在也只是有几个小贩在吆喝着卖玩具。 厉云霆牵起余思年走过去,看着满目琳琅的玩具,到底还是被吸引了目光。 可能周围欢乐的气氛给了余思年一丝安全感,他竟然扯起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微笑。 厉云霆看见他笑了,恨不得把方圆十里的小摊玩具全部都包下来。 他把从家里带出来的雪梨汁递到余思年嘴边,趁机喂了他一口。 这个季节比较干燥,总是要想些法子帮心肝润润肺的。 而这个季节的雪梨甜度十足,喝到余思年嘴里让他满足地眯起了眼,然后指着摊子上五颜六色的风车,对厉云霆用一种撒娇语气商量道:“可以买两个么?” 厉云霆欣喜若狂,已经从口袋里掏出了钱包,连忙应道:“当然可以,当然可以。” 余思年用一只手拿着两个五彩的风车,眼里终于有了跃动的光源,他还想吃 一根雪条,但不太确定男人允不允许。 而细心的男人早就注意到了他期待的眼神,主动掏钱给他买了一根香草味的夹层雪条,里面有零零碎碎的巧克力,是平时余思年最喜欢的口味。 “年年,只吃二分之一可以么?天气太凉了……” 厉云霆和余思年用商量的语气说道,早上他连喜欢的芒果布丁都提不起兴趣,这会儿难得有想吃的东西,厉云霆自然会满足他的,但也不敢过量。 余思年是个懂事的宝贝,先是舔了舔尝试了味道,然后小心地用牙齿咬了一小口,他的味觉时好时坏,当下是正常的。 香草味的奶油雪条伴随着香脆的巧克力融化在了舌尖上,余思年又微微翘起了嘴角。 “好吃,你也尝尝。”余思年把它递到厉云霆嘴边,示意他也试一试。 厉云霆受宠若惊,因为这阵子,他还未曾尝试过和余思年这样亲昵地分享食物,他是想,但他不敢。 他也咬了一口,确实好吃,但还是太冰凉了,他监督着余思年再吃了两口,还是出声阻止了他。 余思年乖乖把雪条递还给了厉云霆,后者知道他不喜欢浪费食物,把剩下的都吃了。 接着,便去了余思年心心念念的旋转木马。 厉云霆先陪余思年坐了一轮,太久没玩了,厉云霆一圈下来还有点不适,但看着人儿满足的表情,厉云霆觉得做什么都是值得的。 他忍不住捏了捏余思年的耳朵,软软的,还带了一点凉意。 于是帮他把外套的帽子给戴了起来,细声哄他:“今儿风大,别吹了头疼……” 厉云霆说的话,余思年都是听的。 第二轮,余思年让厉云霆在边上给他拍照,因此,厉云霆没有上去参与。 他的手机相册库存,有着太多张余思年的抓拍,都是这段时间储存起来的。 他的主题桌面,是两人的合照,他不敢设置为锁屏,担心被余思年看到会反感。 如今厉云霆做什么都是小心翼翼。 旋转木马上的余思年露出浅浅淡淡的笑意,还不停地冲着厉云霆招手。 周遭的眼睛早就注意到了这相貌出众的两人,也看得出关系不简单。 还有一对妹子捂着嘴在旁边偷笑,边疯狂地拍照告诉她的小姐妹,她们今天遇到了一对颜值超高的夫夫。 而厉云霆的眼中只有余思年。 拍照间隙,齐森的号码闪现在了屏幕上。 厉云霆接起之后,原本语气淡淡的:“什么事?”而他的眼神不敢离开余思年半分。 齐森在电话那头的语调难得有了一些起伏,不容许自己喘一口气就急着跟厉云霆汇报:“余沫清醒了,刚刚正常吃了东西,医生说情况有所好转,不久后的手术没什么大问题。” 厉云霆像是抓到了多日来难得的一根救命稻草,语气也难免夹带着一丝兴奋之意:“那就好那就好。” 他终于可以跟他的宝贝交代了。 而就这么一眨眼的功夫,旋转木马转了最后一圈,厉云霆却没看到下来的人群中有余思年的身影。 “年年?!”厉云霆以最快的速度把周围的环境扫视了一遍,瞳仁剧烈地收缩了一下,心底无法压抑住的恐慌随着呼吸倾吐而出。 “年年!”他刚刚明明一秒都不敢别开视线的。 第139章 厉云霆拨开人群快步走向工作人员,慌忙地指着项目中一匹蓝色的木马向他打听:“刚刚坐这个位置的人呢!怎么没下来!” 余思年面庞标致,在场的人很难不注意到他。 工作人员果然是对他有印象的,但被厉云霆身上这股压迫感吓得声音都小了分贝:“刚刚有下来,往那个方向跑去了。”他指了指南边。 厉云霆没多说一句,转身就往工作人员手指的地方跑去。 骤然间,淡蓝天空被一层黑沉的乌云慢慢遮盖住了,道路两旁的树枝也被风吹得沙沙作响,厉云霆的心更是直接往下沉,一颗心脏狂躁不安。 他还没走几步路,猛烈的雨水犹如一把利剑用力地冲刺向地面,厉云霆根本没心思顾上躲雨,继续往工作人员指引的方向走。 他激烈的心跳犹如这风云突变的天气,上一秒还风和日丽,转眼间就风驰雨骤。 “年年!”厉云霆的声音几乎被雨声掩盖,风雨打在脸上刀割一样疼,不一会儿厉云霆便浑身湿透。 面临全然崩溃的情绪在下一秒因角落一个瑟瑟发抖的人儿终于得到了救赎。 余思年躲在墙角,全身已经被雨水打湿,头发被大风吹得有些散乱,抱着自己的双脚像是受惊似的靠在冰冷的墙上。 第95章 家族遗传的,年年发作得比较早,是三年前 没有怒意,没有呵责,只有一颗悬着的心得到了实质地降落。 厉云霆快步上前,人儿看到对方的到来,身子抖得更厉害了。 他担心男人训斥他。 余思年刚刚是因为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脑中无意识地浮现出“余沫”这个名字来,所以才魂不守舍地跟了上去。 但途中下起了大雨,他也把人跟丢了。 可是预料中的责备并没有落下,只有男人富有安全感的怀抱:“乖,乖不怕,我们先回家……” 厉云霆不再顾及其它,将瘦小的人儿一把抱了起来。 他好轻,还是没什么重量。 身子不知是因为害怕还是寒冷,一直在轻轻地发抖。 厉云霆不停地安抚他:“没事了宝宝,我们先去车上换身衣服,别怕。” 一声“宝宝”似乎总能让余思年轻而易举地产生心悸的错觉,他将脸深深地埋在厉云霆胸口,用力地呼吸着他身上好闻的味道。 唯一让他心安的是,男人没有责骂他,还温柔地哄着他,让他更有想落泪的冲动。 他莫名觉得委屈极了。 厉云霆将他抱回车上,赶紧拿了后尾箱的一身干爽的衣物让他换上,余思年手脚并不利索地换好后,揪着厉云霆像泡过水的衬衣,眼底闪过稍纵即逝的心疼,他含糊不清道:“你也换……” 厉云霆和换了干爽衣物的余思年悄悄拉开了距离,随意用手甩了甩发丝上的雨水,然后不急不慌地笑着:“没事的,我回家再换,你冷不冷?” 其实车上只放了一套衣物,专门给余思年备着的,而关于自己的琐碎厉云霆倒是没有上心。 余思年摇了摇头,但厉云霆还是不放心地腾出空来再调高了一点车里的暖气,再三确认余思年的情绪没有波动后,才下了车绕去驾驶位开车准备回家。 计划中的乐园游玩因为一场大雨的缘故没能进行到底,但余思年如愿以偿坐上了旋转木马,看上去好像是满足的。 厉云霆给了他自己的手机,他正坐在后座翻看着厉云霆给他拍的照片。 因为抵达的时间不长,所以照片没有拍特别多,但余思年来来回回翻看了几次,还看得津津有味。 厉云霆时不时会从后视镜看一下他,看着他脸上的阴霾一点点慢慢散去之后,撑不住宠溺地勾起了唇:“年年,后面有小鱼肠吃,你饿的话就拿出来吃。” 自从有了余思年之后,厉云霆整部车的暗格都备着属于他的零食,让他伸手就能填饱肚子。 余思年出门前被厉云霆喂得饱饱的,这会儿最喜欢的小鱼肠也勾不起他的兴致,他一心只在照片上。 他指了指手机上的照片,抿了抿唇一副纠结的样子,然后清晰地自言自语:“没有合照……” 这次来的匆忙,两人没有顾上合照。 余思年内心竟然有了落空的感觉。 厉云霆注意到了他表情的微妙变化,认真安慰他:“我们以后经常出来,会有机会的,要不回家等雨停去后院拍。” 余思年仍然看着手机,用食指微微抠着手机的边边,看得入了神。 届时,厉云霆的手机有电话插入,余思年下意识要把它递还给厉云霆,对方却毫不在意,笑着说:“麻烦年年帮我接一下吧,我开车呢。” 余思年把这个来电显示名为“洪星然”的电话接了起来。 “喂?你好,他开车呢!”余思年揉了揉酸胀的眼睛,还适时地打了个哈欠,眼皮红红的。 但电话传来一阵激动的暴躁声让他一下子醒了神:“你是谁?你怎么接云霆哥哥的电话!顾管家和齐助理都不能碰云霆哥哥的手机!谁还敢碰他的手机!” 洪星然的脚伤彻底好了,身子也养得七七八八,这时发起疯来肺气十足,声音嘹亮,震得余思年的耳朵有点疼。 但他的注意力全然落在了那句“云霆哥哥的电话”上面,他抬起一双点上碎金的星眸,看着驾驶位上气宇不凡的男人,和记忆中的爱人重叠在了一起。 第140章 余思年一顿错愕,迷茫地拿着手机发愣,久久没有反应过来。 电话中的声音依旧喋喋不休:“你又是那个缠着云霆哥哥的不要脸!你有我对他好吗!你这个只会拖累别人的病秧子!” 厉云霆对发生的一切浑然不知,还专心开着车,淡然问道:“年年,是谁打来的呢?” 余思年把电话挂了,摇了摇头,整个人看起来失魂落魄的:“我……不知道……” 最近除了余思年的事,其他琐碎的事厉云霆都浑然上不了心,始终一副无关痛痒的样子:“好,那别理了,你困了么?刚刚看你打哈欠了,眯一会儿……” 距离回家的路程还有二十分钟,其实余思年只是坐在车上,不需要他开车,不需要他操心,但厉云霆总是担心对方累着。 情到浓处也许就是如此吧。 轻轻皱一皱眉都心疼得不可理喻。 余思年不安地闭起了眼睛,脸上有几分不自在,睫毛微微颤抖着,不一会儿就做起了梦。 梦里还是那个他爱得刻骨铭心的男人。 男人总是贴心地照顾着他,百忙之中坚持风雨无阻送自己上学,然后再急急忙忙赶去上班,而没法凑上自己放学的时间,他也会每天定时定点抽出时间给自己打一个电话,叮嘱自己放学路上要小心,回到家要跟他说一声。 而分手前的最后一个月,余思年的身体就开始在逐渐变差了,他经常感冒发烧,在夜里常常醒来就失眠到天亮。 可男人依然每天不厌其烦地为自己煲粥,中午还会特地抽出时间跑来学校看自己一眼,确定平安无事了才安心。 可是自己呢,又为他做过什么? 洪星然说得没错,他是个只会拖累别人的病秧子。 这么想着,即使在睡梦中,余思年的心也开始抽抽搭搭地疼了起来。 车子到家后,后座的余思年还没醒,厉云霆让人给自己拿了一件干外套穿上,才去轻手轻脚将他从车上抱下来,然后命卫医生过来先给他测量体温。 幸好干爽衣物换的及时,余思年没有感冒发烧。 厉云霆将他抱回房继续睡觉,才想起要将自己里面湿透了的衣衫换下来。 换好后,他让顾宇先照看着余思年,他要去余沫那里一趟。 他早就让人将余沫转来了市内的医院,距离厉云霆住的地方并不算太远,不然他也不放心离开。 抵达医院进了病房,一直在余沫身边照顾着的谢锦安一下子控制不了情绪,冲上来就想打厉云霆,但被保镖阻止了。 厉云霆又恢复成一副阴狠的表情,余思年不在身边,他的脸上没有任何一丝温和的情绪可言。 “如果你想闹事,等她做完手术恢复健康,我随时奉陪!” 厉云霆漫不经心地卷了卷衬衫的袖口,露出名贵的手表,衬得整个人气质非凡,在病床上休息的余沫都不禁看出了神。 “锦安哥哥,不要生事……”余沫动了动苍白的唇,虚弱地劝着谢锦安。 谢锦安看在她的份上,暂时抑制住了怒火,握着拳头负气一般地出了病房的门。 但他没办法走远,不仅是因为厉云霆派人在这医院看守着,更是余沫让他放心不下。 千方百计都见不到余思年,他只能先好好代替余思年照顾余沫。 这是余沫第一次见到厉云霆,对方强大的气息让并不健康的她,莫名感到了压迫感,身体上有些拘谨。 可没想到厉云霆开口却是一句关心的话:“身体好点了么?” 余沫有一点意外,犹豫了一下,没什么精神的点头:“好多了。” 厉云霆惜字如金,她倒是看出来了,但不知道为什么,她打从心底觉得这个人不坏,至少对她哥哥和对她来说,是安全的。 “你是云霆哥哥吧……”余沫扯起了一个礼貌的微笑,她和余思年长得有几分相像,这让厉云霆的脸上犀利的神情缓解了一些。 随即露出一点不可思议:“你知道我?” 余沫肯定地点了一下头,回答道:“你是哥哥的男朋友,我知道的,哥哥的相册都是你的照片,我偷偷看过……” 余思年没有正式和余沫介绍过厉云霆,当年余沫年纪还小,跟随父母在国外帮叔叔婶婶打工,余思年留在国内上学,他不曾对年幼的妹妹说起这段感情。 但真正爱一个人是没办法深藏不露的,余思年的种种细节,都让余沫看出了端倪。 厉云霆的心都揪了起来,有什么真相似乎即将在余沫口中呼之欲出。 “年年的身体,怎么回事?”即使知道余思年的病情,厉云霆还是想在余沫口中得到更加细节的答案。 提及余思年的身体,余沫的表情从虚弱平静转眼变成了痛苦不堪,即使那些年两兄妹分隔两地,但丝毫不影响这骨血之情。 余沫的眼睛红红的,鼻子有些酸:“心脏病,家族遗传的,哥哥发作得比较早,是三年前。” 正是余思年和厉云霆分手的时间。 第96章 当年分手的真相以及后背的旧伤 那时候哥哥以为自己会死的。” 厉云霆看着余沫苍白如纸的脸色,不适地别开了眼,她和余思年相像,厉云霆不禁会想起还在家里睡觉的宝贝。 听完余沫的话,心里那股酸楚的滋味简直无法用言语形容。 第141章 果然是因为生病了才离开的。 他那样温软的性子,当初是下了多大的决心才闹了那么一出背叛的戏码。 离开后,又是怎么样一个人承受病痛的折磨的! 厉云霆痛苦地闭了闭眼,声线微微颤抖:“你看到我,不问问他好不好?” 余沫呆呆地看着他,她之前一直好奇能让余思年这么喜欢的人到底什么样,如今看到了,似乎也能明白了。 她说话仍旧有气无力的:“之前我确实很担心,很紧张,生怕你抓哥哥回去会对他做什么,但渐渐的,我想明白了,你要是想伤害哥哥,也不会为我提供医疗条件,其实……”余沫顿了顿,一想起自己的哥哥,眼睛里皆是苦涩,“其实哥哥很想你,有你在他身边,他肯定是快乐的。” 即使在后来厉云霆有暗自猜测过,但真正从余沫嘴里说出来时,他一时半会儿还是消化不了。 他后面怀疑的结果彻底得到了证实,就说明了,这些年他一直恨错了人,他总说这三年里自己遍体鳞伤,被余思年害得伤痕累累,他无时无刻不在强调自己的无辜,以一个受害者的姿态对三年后的余思年道德绑架,一次次有意的、无意地报复他。 可事实却是,他曾经放在心尖上的人,独自承受病痛的折磨,回来还要面对自己的疾言厉色。 厉云霆皱起眉头,脸上浮现出痛苦的神色,继续问道:“他后背的伤,是怎么回事?” 像是刺中余沫的痛楚,她脸色大变,近乎扭曲般的悲恸。 她强忍着眼泪,试图不让它掉落,却一点办法也没有。 她捂着脸,告诉了厉云霆实情。 原来,余思年当年被父母安排出国做手术,本就由于家庭条件、还有身份的原因,去的不是顶尖的医院,但总算是成功的。 可手术之后才过了一天,父母遇上了意外,双双去世,留下两兄妹寄住在叔叔婶婶那里。 父母不在了,叔叔婶婶便露出了真面目,余思年术后都没有休养一天,就被他们逼着干活。 因为没有休养好,导致身体上落下不少的病根,身子越来越弱。 而在吃饭上面,也总是吃一顿饿一顿,叔叔他们心情好就赏口饭吃,留他们一条命在罢了。 可这情况对比后来惨不忍睹的恶化,算是幸运的,因为两兄妹只要勤勤恳恳做事就可以了。 后来,叔叔婶婶的生意面临危机,欠了一大笔外债,叔叔开始有了酗酒的情况。 他一不顺心就会把矛头指向两兄妹,余思年护着年幼的余沫,所以挨打的总是他。 酒鬼是不会控制力气的,有一回差点把余思年打死,闹出了人命,才被警方发现,把叔叔抓了。 因为没有身份的原因,余思年和余沫被遣送回国,才得以真正的脱离苦海。 厉云霆一直查不到这些消息的原因,是两人的身份在国外是没有经过认证的,连出门都要躲躲藏藏。 “我以为哥哥那次会死的,因为伤到了要害,流了好多血……”回忆起这些,余沫早已泪流满面,“可我记得,他当时在意识不清的时候,喊着你名字,说很想见你一面,就见一眼……” 最后,让余思年撑下来的这份意念,是他厉云霆啊。 厉云霆整个人都在发抖,似乎压抑在体内的所有愤怒的情绪都被点燃了,但由于过于心疼,导致他脸上的表情更加可怕。 —直缠绕在厉云霆心底的疑惑终于有了答案,可他却没有办法接受,比当年以为余思年贪慕虚荣而抛弃自己还要悲痛欲绝。 至少,那时候他认为的余思年,起码是吃饱穿暖,过着无忧无虑的生活的。 可现在有人告诉他,事情的真相截然相反,他的挚爱,过着那样非人的生活。 他双目通红,像头濒死的野兽不断喘气,额角青筋暴跳,眼中溢满了痛苦,他似乎没办法支撑住自己的身子,需要靠扶着一边的椅子从而得到平衡。 “就是因为了解哥哥的性子,觉得他爱你爱得太苦了,所以我更希望他能放下执念接受别人,但他始终不愿意敞开心扉……他对锦安哥哥,只是感恩,毕竟当年是在锦安哥哥的帮助下才顺利出国做手术,我的哥哥,从来就不是忘恩负义的人……” 余沫声音发抖起来,她一直希望那么善良的余思年能够被好好地爱着。 “我知道了。” 厉云霆眼中蓄满眼泪,心脏跳得剧烈,猝不及防揭露的真相犹如一把滚烫的利刃,狠狠扎在他的心口上。 他走出了病房,站在走廊上消化这一时半会没办法缓解的疼痛。 他回想起和余思年在宁城初遇的那天,明明他当时第一反应是被余思年消瘦的身影刺痛,他身上种种现象无不在给厉云霆透露出一个信息——他过得并不好。 可为什么自己就是不肯放过他。 还要找那该死的自尊心作为借口,一遍遍单方面将他判刑。 是他错了,嫉妒让他眼盲心瞎,他的宝贝要是贪图荣华富贵,至于过得这般凄苦么…… 届时,厉云霆的手机有了动静。 男人在看到手机屏幕上的来电显示时,眼神一瞬间温柔得不可言喻。 他没有犹豫地接了起来。 “喂?”连一个简单的问候都透露着无法描绘的细腻,那是需要多用情至深才能油然而生的一种情感。 第142章 是余思年的来电。 相比之下,他的问候显得干脆直接:“你什么时候回来呢?” “年年睡饱了么?我很快回去。” 即使在刚刚经历了一场起伏跌宕的情绪波动,厉云霆还是极力克制住了自己,生怕他的问题会影响到余思年。 “还困,”余思年还坐在床上,迷迷糊糊打了个哈欠,困意十足的嗓音让人格外心疼,“但我想你回来。” “好,我马上回去,”厉云霆答应道,“年年先放心睡,保证很快。” 电话那头的余思年果然还没睡饱,厉云霆的声音让他安心了不少,挂了电话之后继续钻进被窝眯上了眼睛。 他疲惫极了。 相反的,厉云霆在挂了电话之后,心底的那份慌乱却被悄然放大,刚刚心痛的感觉在不经意间被加深了。 他没有耽搁便离开了医院。 一路上,余沫的叙述让他还陷在无穷无尽的沉痛中无法自拔。 而厉云霆还没从刚刚那个噩梦中抽出身来,另一个噩梦又接踵而至。 厉云霆在回去的途中接到了顾宇的电话。 ——“厉先生,余思年突然吐血了,您快回来!” 厉云霆眼底的眼泪再也承受不住重量,掉了下来。 他连闯了十个红灯回到了家。 像一只发狂的猛兽,泪水却没有在他脸上干透。 他再一次因为余思年在众目睽睽之下失态。 “为什么会吐血!为什么会吐血!”他猩红着眼发疯一样地扯着顾宇的衣领,他才离开多久,为什么会吐血! 上午还好好的,和自己去游乐场玩,他也按时体检和吃药了,为什么会吐血! 这样不祥的征兆让厉云霆的心犹如被猛浇了一壶冰水彻底凉透了。 顾宇也回答不出所以然,只能任由厉云霆揪着他泄愤。 他根据厉云霆的吩咐,每隔十分钟就去余思年房间看一次,但最后一次入目时,就是被鲜血染红的半边枕头。 厉云霆手心冒出冷汗,艰难地调整自己的每一次呼吸,脱力般放开了顾宇,心脏像裂开了一般,整个身体开始不正常地颤抖。 他很害怕,他真的怕,这辈子都没这么害怕过。 那时候余思年在鬼门关走了一遭,因为带着想回来见自己一面的执念,生生撑了下来。 那这次呢! 自己对他那么坏,一点都不好,一点都不好…… 厉云霆简直不敢再继续往下想,刚刚心头的惊悸不是莫名而来! 所有的医生都发起最高警惕,谁都不敢懈怠分毫,这阵子住在这里的人都知道,手术台上的这人是上司的心肝宝,不可以出事的。 可残酷的事实总是事与愿违,余思年的情况非常险峻。 卫医生已经不能克制地想着所有最坏的可能,因为躺在这儿的余思年,鼻间的血已经止不住了。 “不行!要加大药剂止血!”卫医生中气十足,但语气还是被这样的场面导致有几分惊慌。 因为余思年不是别人,是厉云霆最在乎的人。 有医生提醒道:“他的身子太弱,加大药剂恐怕会承受不住!” 局面陷入了两难,可是卫医生不敢再耽搁了:“没有时间了!” 然而,本以为有一线生机的希望,却让众人束手无策。 “喊厉先生进来!喊厉先生进来!” 手术台上的余思年发生了更恶劣的反应,他的血由一开始的鲜红变成了淤血,大口大口地从那惨白的唇瓣吐出。 第97章 厉先生痛心威胁:你要是敢撒手就走,我立马跟你一起 厉云霆顿时像溺水的人好不容易抓到了浮木,却被又一卷巨大的浪潮冲毁最后一点希望,眼中的整个世界没有一点色彩。 他疯了一般直奔到余思年身边,旁边的心电监护仪发出了刺耳的警报声。 手术台上的余思年已经孱弱得不成人样,乌红的血已经浸湿了他的胸口,但没人敢放弃抢救,争分夺秒只为了出现奇迹。 “年年!年年!” 猛烈的痛苦席卷厉云霆整个心脏,声音仿佛漏了气:“小鱼宝宝,宝宝……” 可一切都是徒劳无用的,心电图上的心率持续产生异常的波动,余思年身体的各项机能正在急速地衰竭。 有股无形的力量扼住了厉云霆的喉咙,他跪在余思年身边,近乎失控地嘶吼,整个医疗室仿若响彻着凄厉的悲鸣。 猝不及防地,手术台上的余思年又奋力地从嘴里吐出一口血来,厉云霆逐渐意识到这意味着什么。 可是他不让! 他不让! 余思年怎么可以离开他! 旋即,他发狠似的抽起手术台边上的手术刀,一刀又一刀往地往自己的腕上划! 他感到血液在心口处发疯似地悸动,猩红着双眼威胁道:“你要是敢撒手就这么走了,我立马跟着你一起走!” 顾宇从医疗室外冲了进来,想从厉云霆手中夺过利器,却没办法靠近。 大伙不敢轻举妄动,谁都心知肚明,倘若余思年真有什么三长两短,厉云霆是活不成了。 而真正爱一个人终究是舍不得他伤害自己的,台上的余思年,终于有了反应。 “血止住了!呼吸频率逐渐恢复稳定!”卫医生在危急关头同样悲喜交加。 厉云霆的手腕还淌着血,他扔掉手术刀,不顾一切地趴在了余思年身边,眼泪没有节制地滴落在了他的手心上。 第143章 上苍怜悯这份深入骨髓的爱,终究不舍得把他最爱的人带走。 可好不容易捡回了一条命,余思年又面临另一个险境,他失血过多,急需大量输血,但他的血型罕见。 卫医生想到的只有他的至亲余沫,但血亲是不能帮他进行输血的。 “发消息出去,谁血型匹配,无论对方什么要求我厉云霆都答应!” 当下没有什么比余思年的安危更重要了。 而消息发布出去不到十分钟,厉云霆接到了林冕的电话。 “是我,林冕。” 他的声音和情绪与两次会面时都天差地别,收敛起了那份不经意的随性和不羁,语调里只有正经和紧张。 还未等厉云霆开口,他追着说道:“我的血型和他匹配,我可以捐赠。” 厉云霆放下了所有的偏见,等待林冕的到来。 他来时风尘仆仆,眉眼间的担忧并不比厉云霆少太多,音调一下子提高了:“马上安排!马上!” 他一句废话也没有,一心只想救回余思年。 厉云霆本以为林冕进来第一时间会先提条件,毕竟林冕那次给他的印象不太友好,躺着的是自己的心尖宝,这个时候林冕用任何条件威胁厉云霆,都是受用的。 可没想到,他似乎是出于真心过来献血的。 幸好,上帝眷顾,一切都进行得顺利,不多时,余思年正睡在病床上输液。 林冕一时抽了太多血,脸色有一点难看,可他没有下去休息的意思,也没有急于和厉云霆谈判,只是守在床前看着,似乎有一种难言的哀伤将他紧紧笼罩。 厉云霆被劝到一边包扎手上的伤口,过来时看到林冕的情绪,即使对方此刻对余思年有恩,厉云霆心里也产生了膈应。 他不允许别人用一副深情款款的表情面对余思年。 厉云霆面无表情地拿起水果刀开始削桌面上的水果,无论余思年醒来的时候想不想吃,他都要准备好。 顾宇在旁边看得担惊受怕,生怕厉云霆又出其不意,拿着水果刀伤害自己。 林冕分出视线看了看他,从男人神郁气悴的状态中捕捉了深深的伤感,这个人很爱余思年,他从第一眼的时候就知道了。 可他打听过余思年回国后发生的种种,其中因为厉云霆而遭受到的伤害也不可悉数,让他对这个男人没有半点好感。 偌大的空间死一般沉寂,谁都没在这个时候主动勾起话头。 大概又过了半个小时,厉云霆才轻描淡写道:“说吧,什么要求。” 林冕的目光始终在余思年身上停留,这种行为让厉云霆非常不舒服。 林冕的眼里带着暖意,听到厉云霆的话才缓缓抬头,苦笑了一声:“我没什么要求。” 厉云霆脸上划过诧异,就算林冕对余思年有意思,他们总共才见过两次面,前前后后加起来没有一天的时间,他凭什么无条件愿意为余思年献血。 厉云霆眼底划过一丝阴狠,咬牙问道:“你到底想做什么?” 林冕讽刺地看了厉云霆一眼,挑眉道:“厉先生非要用这种想法揣测别人?我就无私奉献怎么了?您不乐意?” 厉云霆脸色更难看了。 他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要余思年醒来的时候对他感恩戴德吗! “那既然你没什么要求,顾宇,送客!” 他不会让林冕留在这里守着余思年。 林冕也不是死缠烂打之辈,但他也不是三言两语就可以打发得了的。 他确实不要任何交换的条件,但至少他要看到余思年平安醒来。 “等他醒了我自然会走。” 厉云霆不愿意在余思年昏睡的时候还惹出动静,暂时对林冕隐忍。 顾宇在一旁产生几分不可思议,面对林冕的反常,任何人都能从其中窥见他对余思年的感情。 不知怎么的,他莫名有了一丝沮丧的错觉。 第二瓶点滴挂完后,余思年才醒来了。 厉云霆乌云密布的心才微微照进了一点阳光。 他急不可耐地俯身在床头,难以抑制情绪,又生怕吓着刚醒的余思年,生生克制住了。 “年年……” 余思年的脸色没有恢复多少,但在厉云霆的脸庞入目时,他那对好看的星眸划过显而易见的欣喜,他虚弱道:“云霆哥哥……” 碎了一地的伤心和绝望似乎在一瞬间被修复了。 厉云霆不可思议地颤抖着,眼底还有脆弱的泪光,他确认道:“你、喊我什么……” 余思年眨了眨眼,扯起一个苍白无力的笑:“云霆哥哥……”他抹了抹眼角,安慰厉云霆,“我没事,就普通感冒,你别这样……” 看着厉云霆伤心欲绝的表情,余思年就像心灵相通一样,有种想哭的冲动。 他不理解的是,自己就是发烧而已,为什么厉云霆会难过成这样。 在余思年的认知,他是因为突然变天导致的发烧。 原来,他的记忆停留在了三年前。 那时候他和厉云霆如胶似漆,虽然年纪不大,但他确定,他爱厉云霆爱到了骨子里。 余思年仗着厉云霆宠他,本就喜欢撒娇,生病了更是如此,他缓缓从被子里伸出了手,厉云霆还没理解余思年的话,就本能地把手伸了过去。 不过,他下意识藏起了那只刚刚划伤的手。 第144章 余思年抱过他的手,藏在怀里,用脸亲昵地蹭了蹭,好像这样才能让他的身体舒服一些,整个人才有了安全感。 林冕露出被刺痛的表情,几度欲言又止。 良久,余思年才注意到身边这个陌生人,皱起眉头问厉云霆:“这是客人么?” 厉云霆更是疑惑不解,这不久前才带余思年见过林冕,那时候余思年虽然心智不全,但不至于没有记性。 可还是顺着余思年的话往下说:“是的,年年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大家都考虑到余思年的身体状况和情绪波动,不敢追根问底。 余思年除了喉咙有点灼烧的感觉,其它地方并没有太强烈的疼痛感,于是摇了摇头。 但厉云霆不放心,喊了卫医生进来。 检查的结果是选择性失忆,潜在心理总想回避痛苦,选择回归到最幸福的时间段。 但也算因祸得福,因为心智在这种突如其来的刺激下,已经恢复正常了。 林冕从头到尾,只得到余思年一个礼貌性的笑脸,一时接受不了这种落差,像是逃避似的离开了。 厉云霆安排顾宇送他出去。 顾宇是一个成熟的男性,说话也从不遮遮掩掩,直白地将林冕的感情摆在了台面上讲:“你对余思年别有用心?” 林冕突然停驻了脚步,露出了一个坦坦荡荡的笑:“什么叫别有用心,我喜欢他什么错?” 心里的猜测得到了证实,顾宇内心有几分不适,但被疑虑盖过,他不解道:“为什么?你才见过他几次面?” 承认了自己内心的感情,林冕如释重负地舒了口气,没有隐瞒:“两年前,我在国外见过他。” 那时候林冕出了严重的事故,急需输血,因为血型罕见,家里人用重金奖赏前来献血的人,叔叔婶婶为了钱,将正在生着重病的余思年送到了林冕身边。 “我醒来后得知了内情,问他后不后悔,他当时虚弱得起不来床,却因为帮助了我而发自内心高兴……” 说起那相处的几日,林冕的眼底有说不尽的怀念。 第98章 年年的担忧:男人有钱会不会变坏 无论经过多长时间的沉淀,这些记忆,对林冕来说始终弥足珍贵。 可不管多喜欢,林冕都是不应该去插足别人的感情的。 顾宇同情他,但不赞同他:“你也看到,厉先生和他的感情有多深,他不会接受你。” 林冕内心感慨万千,但看着顾宇正经的模样,不禁觉得好笑,调侃道:“你谈过恋爱么你?一本正经教育我?” 林冕又恢复成一副游刃有余的姿态,似乎刚刚的深沉只是一场错觉,他笑容绅士:“外面冷,别送了。” 然后在顾宇错愕之际消失在了他面前。 顾宇重回医疗室,还没踏入里面,就听到余思年的呜咽。 进去看了才知道,他正抱着厉云霆的手臂在哭。 还时不时发出一句心疼地呢喃:“怎么会伤了手?” “为什么伤得这么重……” “肯定流了好多血……” 原来,是被余思年发现厉云霆手臂划伤的事了。 但显然厉云霆不敢跟对方全盘托出,只是一笔带过地以不小心为理由而已。 更心痛的是他,明明刚刚受尽病痛折磨的是这个哭得梨花带雨的人儿,但他却在为身前这个男人痛哭流涕。 男人不停地哄着他,把他圈在自己怀里,心中的感动和疼爱被成倍地放大。 “好宝宝,不哭了,真没事,你把我心都哭碎了,手就更疼了……” 余思年听完后一秒憋住了眼泪,他不希望厉云霆疼。 但还是抽抽搭搭的喘着息:“不哭,我不哭了。” 他还轻轻捧着厉云霆的手臂帮他呼呼,动作和表情更是惹人怜爱。 厉云霆哄着他吃了点东西,再在耳边甜言蜜语几声,余思年才乖乖愿意眯着休息一会儿。 厉云霆留在他身边不敢离开,这天的经历惊心动魄,足以他后怕很久很久…… 看着病床上眉清目秀的宝贝,情绪大起大落。 他刚刚,已经下了决心陪他一起走的。 不是威胁,不是冲动。 如果余思年不在了,他没有一丝活下去的勇气。 次日,余思年再做了一次全身的检查,确定暂时安然无恙才被厉云霆抱回房间。 他想起了厉云霆,自然是给抱的。 可在出了医疗室的门经过厉云霆别墅的客厅时,余思年显然对周遭的环境产生了疑问。 “这里……不是医院,是哪里?” 其实在医疗室的时候余思年就云里雾里了,厉云霆的气质好像发生了不同,身边还有人给他差遣,好像所有人都对他油然而生出一种敬畏。 余思年窝在厉云霆怀里软绵绵的,但掩盖不住眼底的惊奇:“这是私家医院吗?会不会好贵!” 他顿时慌了,自己就小小发了个烧,厉云霆怎么可以这么破费! 厉云霆停住了脚步,感受着怀中人的体温,情不自禁地低头亲了亲他的眼角,安抚他:“先回房间休息,我慢慢跟你解释……” 回房后,厉云霆帮余思年掖好被角之后才开始讲起缘由。 但他言简意赅,只是解释说余思年因为发烧而导致事情记不全了,现在已经是三年后,他们的生活条件变好了。 第145章 余思年虽然震惊万分,但他一向信任和依赖厉云霆,对他的话深信不疑,也没有多害怕。 余思年没住过这么好的房子,躲在被子里的时候,有几分不真实的感觉。 他一直睁着眼睛,大脑中还在消化着厉云霆的话。 “怎么还不睡觉?今天一大早就醒来体检,现在该补眠了。” 厉云霆温柔地看着他,始终在被窝底下握着那只小手,似乎生怕一个没注意这种幸福的感觉又会溜走。 余思年睁着好奇的眼睛和厉云霆对望,还是感觉有点不可思议,虽然他没住过豪宅,但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厉云霆口中所说的“当下两个人的家”,也就是居住的这幢别墅,定是价值不菲的。 怎么突然就变有钱了呢? 那……男人有钱了会不会变坏呢? 余思年在天马行空的幻想中逐渐进入了梦乡。 因为这次的情况实在把厉云霆吓得不轻,所以他暂时不允许余思年下床。 每天都让对方待在床上,自己无微不至地伺候着。 余思年忍不住说道:“云霆哥哥,你说你现在有钱了,怎么不让别人照顾我,你多累啊……” 厉云霆正在帮他穿着一件薄外衫,准备抱他去窗口看看风景,被余思年这句话逗笑了:“照顾你怎么能叫累,我多担心你嫌我啰嗦……” 余思年一把抱住厉云霆的腰,埋在他心口撒娇地蹭了蹭:“不啰嗦不啰嗦,我最喜喃凮欢云霆哥哥。” 厉云霆心里百感交集,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余思年的状态和三年前毫无差别,连撒娇时候都一模一样。 他一直如此。 可当初怎么会认定这样单纯天真的人会贪慕虚荣,是个狼心狗肺的背叛者呢! 他当时还那么小,就要独自承受那么多。 厉云霆揉了揉他的脑袋,一把将人轻而易举就抱了起来,在他的耳边吻了吻:“等以后七老八十了,我还这么抱你!” 温热的呼吸喷薄在余思年的脖颈间,他害羞地躲了躲。 这间房子的窗口,可以清楚地看到宁城市中心的云台花园和宏伟的建筑物,但厉云霆一直没有欣赏自然风景的心情,可当下,他觉得一切有恰到好处的美。 至少他在余思年的眼底看到了幸福和满足。 “云霆哥哥。”余思年趴在窗口眼巴巴地看着那些景色,突然喊了厉云霆一声。 厉云霆帮他把披在身上的小毛毯理了理,温声问道:“怎么了?” “我想把爸爸妈妈还有妹妹从国外接回来,”余思年的眼睛红红的,可能是想家了,“之前听妹妹说,爸妈的工作很辛苦,叔叔婶婶为人比较苛刻,我不希望他们受这种苦……” 以前是没这个条件,如今和厉云霆的生活条件变好了,余思年自然想到了自己的家人。 可他这个提议,让厉云霆瞬间陷入了为难。 什么事情都可以轻描淡写,可关于余思年的父母,他要怎么圆这个谎。 如今他的身体才稍稍好了一点点,厉云霆实在不愿意让他在这个时候又经历这撕心裂肺的事实。 他只能暂时哄骗着:“好,不过这跨国的操作有点难办,需要点时间。” 余思年乖巧地点头:“嗯!我知道。” 余思年和父母的通信方式通常都是以信件的形式,但也几乎很少,毕竟在国外的条件艰辛,并不是能够随心所欲的。 所以这个谎言,厉云霆还可以再坚持一段时间。 “云霆哥哥,我想吃葱油饼。”余思年突然转移了话题,想念起了学校门口那档葱油饼。 一个五毛钱,因为容易上火,所以他要撒娇很久才被允许吃两口。 厉云霆玩味地笑了一下,摸了摸他的脸,问道:“那你还记不记得想吃葱油饼的话,要做什么?” 余思年被勾起了记忆,不多时就红透了脸。 他突然跨出脚站在了椅子上,吓得厉云霆紧张地把他护住:“小心点小心点。” 余思年细白的脚踩在了柔软的垫子上,高出了厉云霆一个头。 然后居高临下地捧起男人英俊的脸,用力且羞赧地亲了厉云霆的嘴角一口。 他站在平地的时候,由于两人身高的差距,完全没办法够得着。 不知怎么的,这种亲昵的行为还是会让余思年心跳加速。 厉云霆的悸动并不比他少,回味了半晌当即反客为主,轻轻按下心肝的脑袋,贴上他的唇,热情又不失温柔地亲吻着。 一个不带任何情欲的吻,关于余思年,厉云霆向来都是不舍得的。 等尝够了香甜的味道,厉云霆才依依不舍地松开了他。 居高临下的宝贝被亲得面色潮红,终于显出了一点气色来,但才这么一会儿,就气喘吁吁的。 卫医生交代过,余思年的身体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养好的,各种细节皆要小心谨慎,下一次不一定这么幸运的。 经过了大风大浪,卫医生说话也不再那么含蓄,全盘将余思年最坏的情况告诉给了厉云霆知道。 厉云霆看着他的时候,想起他受过的那些苦,心就会更疼。 他捧着余思年的脸哑声道:“今天就给你做好不好?想吃什么都给你做……” 余思年看不透厉云霆莫名的哀伤从何而来,只知道自己醒来之后,他比从前更紧张自己了。 第146章 余思年也注意到了自己身上的伤,他没有直白地问厉云霆原因,因为他知道,这无疑也是厉云霆的伤疤,既然不疼了,他就不问了。 这时,厉云霆的手机响了起来,他仅仅只是扫了一眼,是洪星然打来的,他直接把它按掉了。 余思年困惑不解:“云霆哥哥,是谁呀?” 厉云霆却无关痛痒地笑了笑,回道:“不是什么重要的电话。” 他倒不是在隐藏什么,只是不想在这个时候有太多琐碎的事影响到余思年。 而且,洪星然的电话对他来说,确实是无关紧要的。 可电话那头的人不依不饶,继续打了过来,厉云霆直接把手机关机了。 余思年又不禁想起了脑海中的那句话——男人有钱会不会变坏。 第99章 年年没什么安全感 余思年的心顿时有些不安起来。 生病的人总是特别脆弱和敏感。 厉云霆立即捕捉到他的情绪变化,把他从凳子上一把抱了下来,让他稳稳地盘在自己身上。 “小傻瓜,你又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厉云霆亲昵地碰了碰他的鼻尖,追着给他解释,“真不是重要的人,我的手机可以随时给你查看,要不放你那里,嗯?” 余思年将攀在对方脖子上的双手收紧,不好意思与他对视,将脸深深地埋在厉云霆胸口,闷闷否认道:“我才没有乱想,没有。” 厉云霆用下巴蹭了蹭他的发顶,宠溺道:“好,你说没有就没有,还看风景么?” “看。”余思年把脑袋重新抬了起来,被厉云霆抱着继续看窗外的景色。 接下来,厉云霆除了抽身去给余思年煲粥,其余时间都寸步不离地陪伴着他。 余思年的心也渐渐踏实了不少。 晚上,他们终于可以像以前一样相拥而眠。 厉云霆抱着这来之不易的一份幸福,从前空荡荡的心脏才终于有了被充实的感觉。 余思年白天睡得多,到了晚上就没什么睡意,他说怕黑,不让厉云霆把床头柜上的台灯关掉,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厉云霆的下巴看。 厉云霆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他的后背,对上他眼巴巴的表情,不禁捏了一下他的脸:“怎么这么看我?” 余思年怔了怔,黑夜降临的时候,他莫名觉得伤感。 即使他现在整个人被厉云霆抱在怀里,还是情不自禁生出一丝落寞来。 他总觉得,好像好久没被这个男人这么抱着睡觉了。 “云霆哥哥,我总担心以后不能这么看着你了……” 余思年眼睛一眨不眨,脱口而出这么一句。 其实他不清楚这份患得患失的情感从何而来,可他的内心难以平静。 厉云霆脸色骤变,胸口仿佛堵着什么东西,连呼吸都变得不畅,他把余思年按在胸口,感受他真实的体温,像是自我安慰一般强调:“胡说什么,不准胡说,怎么会不能这么看着,我就在你身边,就一直这么看着……” 余思年慢慢把手搭在厉云霆的腰上,发顶被男人轻轻地吻了几下,才愿意缓缓闭上眼睛入睡。 但他睡得不太安稳,眉心总是微微皱着,厉云霆担心一直抱着他会不舒服,不舍地松开了,但一夜无眠,看着他一直熬到了天亮。 余思年一改赖床的习惯,一大清早也醒来了。 他在床上迷迷糊糊伸了个懒腰,睁眼的时候发现厉云霆正撑着头望着自己。 余思年反应过来时又红了脸,他的脸皮很薄,很容易害羞。 但厉云霆就喜欢抓着这一点故意逗趣他:“宝宝,我想申请个早安吻。” 在此之前,厉云霆已经像从前一样,偷偷吻过了余思年的眼睛。 余思年将脸别了过去,露出了悄悄烧红了的耳朵。 如果以余思年当前的认知来讲,两人已经在一起两年了,可轻而易举就能让他脸红心跳。 可即使再害羞,还是会顺着厉云霆的意思,以猝不及防的速度偷偷在他嘴边亲了一口。 厉云霆心满意足,撑起身子给他理了理让被子蒙得凌乱的刘海,眼睛里只有这个宝贝:“还困不困?” 余思年摇了摇头,他有点疲惫,但不困。 “那饿不饿?我去给你准备早餐。”厉云霆边说边帮余思年掖好被角,他总是希望他能多休息一会儿。 毕竟身体还很弱,昨晚睡着了还有几声咳嗽。 余思年揉了揉眼睛,嘟囔着:“可我不太想喝牛奶……” 为了他的营养着想,无论什么早餐,厉云霆都会先让他喝一杯牛奶,余思年总觉得反胃,每次都是勉强喝下去,其实他不太喜欢。 不知怎么的,厉云霆一下子就心软了,一觉睡醒,余思年还是没什么精神,即使说着撒娇的话,情绪也蔫蔫的。 “好,不喝牛奶,想喝豆浆还是玉米汁?” “想喝豆浆,加杏仁的。” 厉云霆又亲了他一口,然后便起身换衣服了。 但一旦余思年离开了厉云霆的视线,顾宇就要暂时过来帮他照看着,总之,余思年当下不能没有人陪在身边。 余思年躺着无聊,便坐了起来跟顾宇聊天。 他开口有几分生涩:“您是顾先生……” 顾宇了解他的情况,对他的反应没有表示意外,点了点头。 “这……这大房子真的是云霆哥哥的?”